“哥哥。”诺亚试探性喊了一声。
    布莱斯没有反对，默认了这个称呼。
    昏暗的烛火中，布莱斯将诺亚的身形印在脑海里：“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诺亚确定地点头：“是的我知道。”
    “保护莉莉安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吗。”布莱斯的声音淡淡的。
    虽然大家总是嘴上喊着信主信教，但信仰似乎只是用来做错事后忏悔。
    小偷忏悔完会继续偷盗，杀人犯忏悔完会继续暴力对待身边的人。
    就像他一样，夜夜忏悔不伦的感情，但最后还是对亲妹妹下手。
    布莱斯一直都知道大家嘴里说的并不为真。
    所以他为什么要相信诺亚？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坐视姐姐受伤而没有动作。”诺亚说这话是真心的，布莱斯能感觉到。
    但真心瞬息万变，布莱斯不需要确定诺亚的感情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或者说，对布莱斯来说，诺亚退出他会更高兴一些。
    “我在前线走不开，弗朗西斯科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替我照顾好她吗？”
    向一个小自己这么多的孩子发布任务，布莱斯说实话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但毕竟诺亚是主动前来的。
    布莱斯只别扭了一会儿就无所谓了。
    听到布莱斯的话，诺亚彻底明白自己算是得到了布莱斯的认可。
    他眼睛一亮，站直了身体给出铿锵有力的回答：“我可以！”
    诺亚知道布莱斯对姐姐的重要性，他向来认得清形势，知道布莱斯的认可是什么意义。
    更何况哥哥只要他做他该做的事情，从没有见过这么好完成的任务内容。
    布莱斯没有对诺亚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而是问了他离开前往前线后莉莉安的生活。
    诺亚也不知道布莱斯究竟想听什么，就挑挑拣拣说了一些他眼里的姐姐。
    布莱斯听着诺亚的回答，虽然没有回答但还是会时不时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这样过去了很久，直到诺亚把他认为该说的内容说完后，布莱斯才开口询问：“莉莉安她……是为了我才去联系的弗朗西斯科对吗？”
    弗朗西斯科的狼子野心他一直都知道，像这样努力登高的人他见过不少，可以说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人。
    但他只以为弗朗西斯科对权利感兴趣，掺杂着感情的上升之路对他应该是不够完美的。
    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为了搭上王室而出卖身体。
    还是说他其实……
    布莱斯分不清。
    他对感情方面并不敏锐。
    诺亚倒是对人的情感方面格外敏感，但他不确定他要不要说实话。
    看着布莱斯那成熟的面容轮廓，诺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的。”
    “姐姐担心你在前线的安危，是主动找到的弗朗西斯科洽谈联姻事宜。”
    诺亚看得透很多人很多感情，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只思考了片刻就决定对布莱斯坦白所有知道的事情。
    在布莱斯跟姐姐的面前，他没有隐瞒任何事情的必要。
    “姐姐联姻的时间安排的特别紧张，就是想尽快帮到哥哥。不仅如此姐姐还把消息瞒住了，就连我也没有告诉。”
    诺亚说到这里心下有些酸涩：“但是弗朗西斯科特地请人把消息透露给我了，我也是今天傍晚才知道的。”
    弗朗西斯科透露的？
    布莱斯陷入沉思。
    他是什么意思？
    布莱斯知道自己的感情迟钝，但在一切都说开后，很多从前没有注意的细节都展现在眼前。
    就营救妹妹的那天，现在回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情绪都不对。
    诺亚是心虚，伊瑟尔是明晃晃的觊觎，就连弗朗西斯科的脸上都带着说不清的玩味。
    所以布莱斯相信弗朗西斯科是知道妹妹跟诺亚之间关系的。
    既然如此他又是为了什么要通知诺亚联姻的事情？
    布莱斯猜不透弗朗西斯科的心思，但他知道弗朗西斯科不是什么好人。
    在前线的这段时间，布莱斯依稀中听到了一点风声，是跟弗朗西斯科有关的。
    当然不是火炮这种人尽皆知的秘密，而是一个有关……其他国家的。
    不是瓦尔登，而是一个更远更远的国家。
    听说有一个新生的家族，在一个老牌国家搅动了一场金融风云，将全国的资源席卷殆尽后又悄无声息离开了。
    有人说那个国家受到了诅咒，有人说那个家族其实就是王室的旧敌，还有人说其实根本没有那个家族，参与其中的只是一个人。
    更有人说那个家族的代号是弗朗。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但对危险格外敏锐的布莱斯相信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一定跟弗朗西斯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多么值得关注的一个人啊，交际能力和敛财能力都快赶得上一个国家了。
    不过毕竟只是风言风语，布莱斯并不能确定这消息是真是假，但至少弗朗西斯科不是好人这件事儿是肯定的。
    布莱斯回神看向诺亚，他还是太瘦了。
    这样的一个孩子，真的能在弗朗西斯科的手下保护莉莉安吗？
    布莱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布莱斯还有事要做，他可不是那种上完床后就装死消失的那种人。
    莉莉安累了一个晚上，身上还没洗。
    这个时间也不方便叫侍女准备洗漱用水，布莱斯决定自己去接水帮莉莉安收拾一下身体。
    起码不要带着一身汗睡去。
    诺亚本来是打算直接回房的，毕竟他刚刚大病初愈，身上还没好透，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他意志坚定。
    但看到布莱斯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诺亚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假意回到房间然后观察布莱斯的行动。
    在看到布莱斯下楼没多久后就带着一桶水上来后，诺亚才意识到布莱斯究竟有多细心。
    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诺亚还能安心躺回去休息。
    但当意识到原来布莱斯如此细心后，诺亚却是怎么都坐不住了。
    莉莉安要用的洗澡水比较多，当布莱斯准备二次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黑暗中诺亚提着一桶水上来了。
    布莱斯一挑眉，倒是没有拒绝诺亚。
    甚至纵容了诺亚跟在他身后进入莉莉安房间的行为。
    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化莉莉安并不清楚，她早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但哪怕是睡梦中，她也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好多只手在她的身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