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就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从山脊一直铺到湖面上空,仿佛随时会有暴雨。
封疆没有去公司,午饭过后,他有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开,看着元满吃完餐后水果他便先去书房了。
会议时间不长,主要核对了一下进度,确定他接下来的行程。
半个小时后他在别墅东翼的茶室找到了元满,茶壶里煮着贡眉,舒辞看见他进来后便起身退了出去。
“你是在看书还是在看风景?”
元满正靠着檀木凭几出神,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封疆也在软榻上坐下,笑道:“我来你就睡觉?”
看她没理自己,他便自顾拿过她膝盖上摊开的书随意翻了翻,一本线状的《元曲赏析》。
“怎么今个儿看这书了?”
元满看向廊外,雨还是没有下下来,风带着潮意穿过回廊,一阵阵撩拨着眼前那挂珠帘。
深褐色的檀木珠子间隔穿插着青白色的玉珠,在风中碰撞,发出又轻又碎的声响。
“愁的是抹回廊暮雨潇潇,恨的是筛曲槛西风剪剪。”
封疆看了她一眼,他不太读元曲,对这种哀婉的句子就更没什么耐心了,他低头,手中书翻开的那一页刚好是元满刚刚读的地方。
“恰便似一池秋水通宵展,一片朝云尽日悬。你个守户的先生肯相恋,煞是可怜。则要你手掌儿里奇擎着耐心儿卷。”他笑着读完这段,调侃道。“所以是要对珠帘耐心卷,还是对美人耐心卷呢?”
元满睨了他一眼,直接道:“你真肤浅。”
封疆被她嗔得大笑,他合上书放在一旁,将人抱到怀里:“你年纪小,诗词读太深对你没益处,多看看童话故事不好么?”
“读诗词怎么不好了?”
“太容易多愁善感,想太多。”封疆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读书时也有段时间很迷诗词,元曲看得少,只读过白朴的……”
时间太久远,他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墙头马上?”
“不,是唐明皇秋夜梧桐雨。”他低眸,思绪被牵得很远,努力在记忆中翻找那些句子。“我只对结尾有些记忆,‘雨湿寒梢,泪染龙袍,不肯相饶,共隔着一树梧桐直滴到晓’。是讲唐明皇失去杨贵妃后触景生情,思念落泪。”
元满没有接话,她抿唇看向廊外灰蒙蒙的天空。
封疆看着怀里的元满,笑道:“你是不是喜欢这种情意缠缠,哀哀戚戚的句子。”
“只有你们男的才会喜欢唐明皇和杨妃的戏码,觉得这种东西是爱!”
封疆被她的话怼得一愣,笑容敛下,小心地抱着她晃了晃,“怎么了?我也是很多年前看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还不高兴了?”
元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柔顺下来:“以后不看这个了。”
男人满意地低头亲了她一下,哄道:“等我回来,陪你去骑马,好不好?”记住网址不迷路мireп8.cōм
等他回来?元满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去公司吗?”
“我要出趟国,刚确定行程。”他抬腕看表。“一个小时后动身。”
看见怀里的人垂下眼睛,情绪不高,他补充道:“这次比较急,大概要去三四天,我会尽快处理完工作,提前回来。”
“哦。”元满应声。
“就一个哦?”封疆嘴角的弧度温柔又宠溺,眼底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我要走好几天,你就一个哦?”
元满被迫仰起脸看他,她眨眨眼,看起来乖巧无辜,“你想听我说什么?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封疆盯着她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变化,但什么都没有。
他抱着人亲了一会,语气缠绵起来:“想带着你一起走,没有你在身边,我真有些不习惯了。”
“如果只是想想,那你没必要说出来。”元满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封疆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他当然只是说说,元满现在还不稳定,带出去极容易让事态变得不可控,只有留在这儿是最安全的,他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三四天,他也不急于这一时的亲近。
天色越来越暗,看样子是要下雨,封疆不得不提前动身下山。
“你看好她,晚上也得让舒辞寸步不离地陪着。”封疆降下车窗,对莫洵吩咐道。
莫洵点头:“是,老板您放心。”
车子沿着别墅内的私家车道缓缓驶出大门,隐入层层迭迭地绿荫之下。
主卧窗帘后,舒辞将那最后一丝缝隙拉紧。
“他走了吗?”元满窝在沙发角落,紧紧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舒辞走到她身边坐下,“走了,我问了莫洵,八点的飞机去英国。”
听见这话,元满才缓缓抬起头,眼眶迅速湿润起来,然后嘴唇开始发抖,像一个灌满水的袋子突然破开,所有的委屈和厌恶全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只是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喘气,呼吸又短又急促,带着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呜鸣。
舒辞心痛得蹙眉,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没事的,这里没有其他人,小满,可以哭,哭出来会好很多的。”
元满将脸埋在舒辞的怀里发抖,这是她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想哭想吐都得忍着,不能让封疆看出太多她的负面情绪。
那天舒辞从封疆书房回来,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想不想出去?
元满躲在被子里,斟酌这到底是舒辞的心软,还是封疆的试探,久久不敢言语。
直到舒辞的眼泪再一次打湿她的头发,她才乖乖扑到她怀中点头。
“好,小满,那可能接下来都会很辛苦,你能忍耐吗?”舒辞看了一眼监控,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能。”
第一步,就是主动。
所以她第一次主动去找封疆,邀他一起散步,说话谈心,展示脆弱。
“小满,你不能一直不理他,也不能突然太热情。不要让他觉得你抗拒他,你要让他觉得,你只是在害羞。”
于是她主动对他示好,在一起看书的时候主动用身子靠着他,由上而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你比我了解封疆,你知道他更喜欢你什么样,一步一步来,甜头一点一点给。”
他亲她,她没有拒绝,甚至主动张开嘴。她乖乖窝在他怀里,等他的手掌探进自己的衣服。
“整栋别墅只有主卧的监控是24小时有人守着的,其他地方有空隙时间。”
所以她对着封疆掉眼泪,装委屈,撒娇又讨好,可他始终不愿意拆掉监控。
“适当的闹小脾气,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是不真实的。”
什么都顺着他,他只会觉得可疑,然后会变本加厉地试探。封疆那样谨慎又多疑的人,不可能会相信她的转变如此之快。
所以元满学着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闹小脾气,两人看书时他突然接电话,吃饭时他多说教了两句,散步时他步子迈得太小或太大。
元满对所有人都温顺乖巧,只把小脾气留给封疆,这是独一无二的亲密和敞开心扉。
封疆很吃这一套。
后来因为监控的事情,她直接从书房光着脚走回卧室,只不过那几步路,还都是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封疆就跟在屁股后面急成那样。
“潜移默化地表达你对他的依赖,话语,动作,不论什么都好,重复的次数多了,他就会反复咀嚼,会在他怀疑你的时候自动跳出来为你辩解。”
浴室里,他半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脚亲吻,那是元满第一次发现,让这个男人低头原来这么容易。
胃口要吊,那就得先让他吃一次,不能太撑也不能太少,吃到刚好不饿的状态,会让他下一次的饥饿感更折磨。
“你开始接纳他,却还是有点怕他,这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你做的很棒,小满。”
想要拆掉监控,那就需要一个封疆无法拒绝的理由。
于是元满主动开口,要封疆睡在主卧陪她,上次吃过一次后的男人显然抵挡不住这种诱惑,却在情动时被迫停下了动作。
一个男人在那种时候被拒绝,心爱的女孩甚至哭着提出可以去没有监控的浴室,心疼和内疚会让他把所有不悦都转移到那个可有可无的监控上。
她们成功了,第二天监控就被拆掉。
舒辞曾以为这种煎熬遥遥无期,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她细细擦拭着元满脸上的泪水:“小满,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很勇敢很坚强,没事了。睡一会吧,好好休息一下。”
“我……睡不着。”元满还在因抽泣而发抖。
“你得睡,小满。”
元满缓缓抬起头看着舒辞平静的脸,轻声喊她:“姐姐……”
“嗯。”
“可他才刚刚走……会不会太快了……”
“小满,机会不是次次都有的,不要把事情拖太长。”
“今天吗?”
“今晚。”舒辞温柔地在她背上拍着。“好好睡一会吧,我在这陪着你。”
24.伪装 laмeiшu.coм
同类推荐:
HP霍格沃茨男生隐秘数据测评表、
排他性(bdsm)、
不完全退火、
我和我的女友们、
我成了DIO的恶毒继母、
鳏夫十六年、
帐中珠NPH、
宠娇儿(父女产乳高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