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心动》 0. 吻 爱丁堡的冬天冷的刺骨,寒风如同一把刚磨好的刀,顺着肌肤的纹理,贴近再渗入骨髓里,让人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为之。 然而在那片结冰湖面上,羽川的步伐大胆、激进,舞步宛若燃尽生命般决绝,她把轻薄的滑冰服当作盔甲般,无所畏惧地前行,与这片寒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娇小却坚毅的身影在湖面上划上一道道冰纹,她的动作既优雅又充满力度,倾斜的身子将重心压低,来到过弯处,她加快速度,将外刃压到极致,下一秒猛得转身释放。 她一跃而起,双手握在胸前、收紧身型,在空中高速旋转,刀面落冰时,外刃精准落在轨跡上,清脆的声响划破冰面,刻印出一道深刻的划痕,彷彿要划开所有枷锁与情感。 额上的水珠已分不清是汗珠还是雾水,轻喘了一口气,白色的烟雾从口中窜出,眉间一皱,终究是感受到了刀刃般冷冽的湿气。 瑀希站在岸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相机里的人——那个不小心镶进心坎里的人。 镜头里,烟雾云绕的山区过分寂静,雪花悄悄落下,最终落在羽川身上,触碰到肌肤时,化为一汪净水,那画面宛如一幅灰蓝色的油画,迷幻的令人沉醉。 瑀希近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离开了冰面湖,两人坐在公车站,看着羽川凝结出霜的睫毛,瑀希内心的悸动已落到嘴边,令她喘不过气的不是如刺的风,而是一次次难以压抑的情绪。 「我说你又神游去哪了?」发现瑀希正盯着自己出神,羽川清冷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红晕,嘴角微微的上扬,露出一抹浅而柔美的微笑。 「我……」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但是再多的言语都无法掩盖瑀希真实的心事。 往前站了一步,她靠向她无数次了,这一次她坚定地不想逃避,让这一切都说出来吧! 瑀希低下头去,捧起羽川的脸,迅速的吻向她,彷彿是不愿给任何迟疑犹豫的机会,那一刻,她忘了去思考后果,思考羽川会怎么说、怎么想,只记得那个再也无法压抑的心、无法视而不见的情愫还有那随着相处一天天扩大蔓延的感受。 「我们……不该这样……」羽川小声的呢喃,却骗不过自己的心跳,她也没有迟疑的吻向她。 如果要若入地狱才能跟走在一起,那我愿为你走一遭。 01. 镜头下的偽装 故事的开始要从三週前说起,一个古堡、一场慈善晚宴还有一个爵士乐的夜晚开始说起。 高吊在厅内的水晶灯,照耀出正下方的富丽堂皇,管弦乐轻巧的盖住富人们的低语交谈,彷彿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锁,将他们不愿让人听见的机密,加密锁死。 高瑀希手持着相机,身穿着白色t恤配上黑色的西装外套,她略微休间的装扮与这个场所格格不入,但她并不以为意,毕竟她不是这个宴会的主角,只是一个站在场外观察他们的局外人。 镜头照映出富家子弟的鑽石,那是比她的闪光灯都还要闪烁的光芒。 「上週我去了巴黎新开的店,怎么样?好看吗?」一位富家千金开心地展示手上的饰品。 「真的很美耶!下次带上我,我也想去逛逛。」另一位则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回应。 「好啊!我明天就有空,要不明天一起去吧?」 她们可以为了一个珠宝,隔天就飞巴黎,要想这机票来回的钱可能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想着瑀希摇摇头笑了,这真是一个遥远的世界。 她调整了相机,锐利的眼神观察四周的环境,随意的拍摄每一个可能是主角的人物,而就在这时,一抹身影深深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王羽川,她身穿一件象牙白的礼服,贴身的剪裁、俐落的设计,没有过多的装饰,却看起来比在场任何华服都昂贵。 一杯威士忌从另一个男人手中递来,羽川露出了一抹看似甜美却又带着清冷感的笑容回绝。 她是王氏集团的老么,也是一位花式滑冰选手,就读同一个学校,瑀希早有耳闻这个体坛新星,不但是天之骄女,舞蹈与花滑的实力更是不容忽视,她的演出是那种只要看过就挥之不去的。 瑀希对羽川是有憧憬的,她永远都记得第一次看她演出时的悸动,那张精緻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她的肢体、舞蹈、眼神诉说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故事,那时她就在想,要是有一天能够拍她该有多好,今天也算是一圆这个小梦想了,虽然是远远的偷拍。 「王家只有王羽川来吗?」说话的是刚才在讨论珠宝的千金,她们说着目光也看向她。 她不是一般的千金大小姐,而是身价无法估计的天之骄女,恐怕是比这些贵女都还要贵上好几倍的存在。 「我上週在alexis店里看中她身上那件,但他说那是为王羽川的特别订製,全球仅有一件。」另一位千金回应,她的口吻既嫉妒又羡慕。 「不过是个老么,王家真捨得在她身上花钱。」 「一个滑冰选手而已,未来还能有什么价值?」 瑀希照了一张,刚好起风了,她的发丝在风中舞动,挡住了她的神情,明明是笑着,可是那双被发丝半掩住的双眼,怎么……看起来有些孤独? 是我的错觉吗?想着她又拍了一张,这次她刚好直视了镜头,吓得瑀希在按下快门后快速转身,我……心虚什么呢? 第二张照片,那双眼神不是孤独也不是哀伤,而是坚毅,一种坚不可摧的冷冽感,与最初那个甜美温婉的微笑截然不同。 瑀希回过头去想再确认点什么,可是那人已离开,只留下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在风中摇曳,像一缕烟、一个梦一样,从未停留过。 灯光渐暗,晚宴正式开始,当主持人在台上口沫横飞时,瑀希用相机对准了舞台,但她的馀光却时不时在寻找羽川,已经走了吗? 「那接下来有请今天古堡的主人,王氏企业代表,王羽川小姐来为我们说几句话。」话语刚落,羽川踏着那双白色缎面高跟鞋,缓慢地走上舞台,她脸上的笑容得体,向主持人点了点头并接过麦克风。 「十分感谢大家今天抽空来参与这场盛宴,我们很荣幸能够为这场慈善晚宴提供场地,很不巧的今天家中大人都刚好不在爱丁堡,只好由小女来代表,还请各位海涵。」羽川说着环顾了一圈台下,在舞台上的她没有架子,宛若一个深闺里不问世事的单纯少女。 「这次的慈善晚宴所募集到的款项将全数捐赠给坊园爱心之家,希望大家今天不要吝嗇,让我们一起为偏远地区的孩童尽点力。」 「期许今年能够突破去年2.1亿英镑,我在此代表王家,首先捐出古堡今年酒店营收的1/3,六千九百万。」说着她将手中的支票地身后的主持人。 六千九百万的支票投入捐赠箱,瑀希倒抽了一口气,她这才意识到,那个她渴望捕捉的舞者,不单单是舞台上的艺术家,她更是这间古堡的继承人,她可以轻易的捐赠出我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的数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啊! 「王小姐,想请问关于这次郊区学校兴建的建设公司是否隶属于王家旗下的子公司呢?」在支票投入的瞬间,一位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男子举手开口,他说着脸上的笑容诉说了所有的恶意。 来人的问题很明显就是在找碴,但羽川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勾勒出了一抹无害的浅笑,她头一歪,眼神看似不经世事,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点我不是很清楚耶!」无辜的口吻回应,她无奈地看向眾人说:「不好意思,我还在唸书,所以对于家族的事业没有太多概念,若有任何关于商务洽谈的问题,欢迎您联系我们的商务中心,他们会更好地替您解答的。」 「好的,感谢王小姐的致词。」主持人也识相地确认了眼神,接过她手中的麦克风,她一下台马上就有黑衣人护着她离开会场。 瑀希快速地捕捉了一张,她放大再放大,想看清她的脸,而捕捉到的是她那抹皎洁的眼神,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冷漠的像把刀子,可以切开人类的血肉、深至骨髓里。 当夜迈入下个阶段,晚宴进入尾声,那条寂静的走廊上,微弱的烛光在墙上忽明忽灭,羽川坐在窗台边看着窗外,月亮出来了,那抹月色寂静又有几分孤独。 她拿着红酒,轻轻的啜饮一口,脸上不再有纯真,这可能才是她真正的神情。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毕恭毕敬的走向羽川,如同机器人般低声对她说:「王小姐,刚才那人是太阳日报的记者。」 「那就处理掉吧。」羽川的口气平静而冷漠,实在难以把现在的她与刚才在台上无知的千金大小姐联想在一起,那淡漠的声音彷彿他们在讨论的只是一个商品而非一个人。 「我知道了。」说着男子变悄声离去。 站起身来,羽川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最后一饮而尽,红酒杯被她遗留在窗台上,她的背影看起来是孤独而疲倦的,渐渐地走向黑暗,消失在月色的尽头。 而她不晓得的是,瑀希无声的镜头,悄悄的跟着她,轻抚画面里的女孩,王羽川……真有趣,这个人背后是什么故事呢? 她原以为她们会是两条彻底的平行线,不会料到,几天后学校附近的小酒馆,一场爵士乐那个名字会再也与她分不开。 02. 心动了吗 爱丁堡市区角落里,昏暗的酒吧,开啟了相遇的篇章。 「瑀希,今天就麻烦你囉!」说话的是爵士乐团的经纪人,这是他们在爱丁堡的首场演出,特地请来高瑀希担任他们活动的摄影师。 「没问题!」瑀希说着边调整相机的光圈。 调整光圈,她随意的往门口拍了一张,却捕捉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看着那张照片一愣,这不是王羽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抬起头来朝门口看去,真的是她! 今天的她褪去了华服,身上穿的是一件在朴素不过的白色t恤以及牛仔裤,外头套着黑色针织外套,黑色棒球帽压的低低的,即使是这么低调的装扮,却依旧无法掩饰她自带的光芒。 那双皎洁如明月的眼眸,小巧的脸蛋有双大大的桃花眼,不抹胭脂也丝毫不减她身上那清冷高贵的气息,她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质。 离开了媒体与人群,她的脸上没有了那天的柔美,而是疏离与冷漠。 欢呼声响起,灯光暗了下来,也唤回瑀希的注意力,对准了舞台。 羽川看着舞台,今晚她躲过了保鑣、保母以及司机,她不什么爵士乐迷,只是想要放空一下,那个冰冷的公寓里,低气压太重,她需要喘口气。 她抿了一口那杯她并不熟悉的威士忌,这是乔承熙喜欢的味道,却不是她的。 「我想这个可能更适合你。」 一个女声传来,羽川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宽松帽t配上牛仔裤的女孩,她随性的将头发绑起一个马尾,有些凌乱,但是不邋遢,她一手拿着相机,一手递给了她一杯桑格利亚。 看着那杯浸泡着水果的红酒,是我的表情太明显,还是? 是瑀希想起那晚在窗台空了的红酒杯, 「谢谢,不用了。」羽川的声音很冷漠,她说着将酒轻轻推回瑀希身旁。 「试试看,我猜你会比较喜欢这个。」她没有退却,而是将酒又推回了羽川身边。 她看着但没有理会,不随便喝别人递过来的酒,这是她谨记的教条,即使对方是个手无寸铁的女生也一样。 离开羽川身边,瑀希拿着相机,抓着角度,羽川却忍不住看向她,她是摄影师?这场活动的摄影师吧! 「美女,这里有人坐吗?」这回是一个轻挑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来人,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收回舞台上。 那是一个轻挑的男子,他打趣地看着羽川,仅仅是一个眼神,他就被羽川勾住了魂,是个美人。 「怎么会一个人来这呢?要不要哥哥陪你喝一杯啊?」说着那人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羽川轻巧的闪过,让男子扑了个空。 她很娇小,一百五十几公分,看起来柔弱不已,男子不死心的再次搭话,「不要害羞啊!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他边说就要伸手摘掉羽川的帽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羽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乾净利落的反折,不留馀地,他忍不住发出吃痛的叫声。 「啊!你这婆娘!」他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羽川看看四周,太显眼了,真是麻烦,想着她选择放手,今晚的她最不想要的就是引人注意,没有多做停留,她起身离席。 「喂,你打了人还想逃啊?」那人不死心地跟上前去,他边说身后几个同伙的也站起身来跟上。 羽川无奈的看了这些人,她推开门往外跑,不是打不过,只是她并不想将事情闹大,而他们的声音还在后面谩骂着。 身为运动员的羽川什么不行就是体力最好了,她并不怕被追上,只是不想要惹来警察或是热心民眾,想着她便往偏远的方向跑。 穿过转角,刚经过一条小巷,一隻手突然从巷子里抓住了她,原以为是那些人,羽川正想发动攻击,却发现是刚才那个女孩! 瑀希一把将她拉进小巷子里,羽川的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正想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覆盖在身前,她的呼吸落在羽川的发丝上,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纯净无瑕的味道与夜色稍显矛盾。 她一手靠在羽川身旁的墙面,侧身挡在她身前,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两人之间近乎没有距离,连呼气声都是如此清晰,近到……彷彿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那些人并没有发现她们,而是往反方向跑去了,随着谩骂声消逝,世界霎那间安静下来,红砖瓦配上橘黄色的灯光,这夜突然没那么冷洌,而是多了一到说不清的曖昧。 羽川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瑀希,她喘着气,似乎是用尽全力才追上自己的,她很高,自己近乎可以藏在她的影子下,那张清秀的脸庞,带着几分英气在,清澈如水的眼眸,彷彿可以映出人心。 瑀希也看向羽川,她很瘦小,清瘦的身形,看起轻轻一折就会碎,但那坚毅的目光,是如此的顽强,好似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摧毁她。 她用手指轻点了瑀希的身体,瑀希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回过神来,她慌忙的后退,也同时收回了她的双臂。 羽川抬手摘下棒球帽,前额的发丝落下,扎进了眼睛里,瑀希看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下意识的伸手轻拨。 面对瑀希突如其来的手,羽川一愣,她看向瑀希,那是一双极为温柔的眼神,自己从未接被谁给予过的温柔。 「心动了吗?」羽川忍不住打趣的说,好似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瑀希则是愣住了,她知道自己的外型很常被人误会,但她从未对女生有过心动的感觉,好像是……直到刚刚。 「人在紧张或是刺激的时候,会把心跳加速的感觉误认为是心动。」羽川说着露出了一抹很淡的笑容,她是会读心术吗?瑀希忍不住这样想,摸了摸自己无法克制的心跳,那只是紧张造成的吗? 重新带回帽子,羽川靠回墙上,她仰头看向天空,喘了口气:「不过还是谢谢你。」语毕,她站起身来正想离开却被瑀希拉住了。 「你真的想谢我,就让我拍你。」 羽川看向她,摄影师,拍我?目的是什么? 「做什么用?」收起了柔和的声音,她语带戒备。 「摄影课作业。」瑀希补充道,「我叫高瑀希,跟你同一个学校的,我看过你的公演,从那时就很想拍你,可以帮我完成这个小心愿吗?」说着她露出了一抹真挚地笑。 任谁都无法拒绝的笑容,偏偏王羽川不是『任何人』。 「誒?为什么?」我这微笑可是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我的肖像权很贵的。」羽川的语气平静,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可是富可敌国的王家子女。 既然软的不行,那来硬的,想着瑀希直接对她按下快门。 「你……」羽川想伸手挡着已经来不及了,瑀希已经捕捉到了。 「无赖?你当我是,我就是。」说着瑀希扬起了一抹坏笑,「我刚刚可是为了帮你而擅离工作岗位。」 「我可以赔你。」羽川说着正想拿出钱包,瑀希却装傻的说:「陪我?好啊!王羽川的一夜好像更值钱。」说出这句话,瑀希自己都差点笑场,好像撩得太过了,但也是她先开始的,我只是不服输而已。 听见这话,羽川的耳尖微红,心口一愣,这傢伙在口不择言什么。 「不是,是用钱……」不等她说完,瑀希又接着说:「用钱打发我?你想买我一夜?我不晓得你们有钱人有这种癖好,我从不卖身,不过如果是你……也不是不行。」说着瑀希往前靠向羽川。 我这个嘴砲病又犯了,但心底一阵抽动,只是玩笑而已,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瑀希对自己说,什么时候开个玩笑都需要哄自己了? 羽川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自觉地后退,直到背部传来砖墙的冰冷,她才伸手挡住瑀希的步伐,勉强维持了一个手臂的安全距离。 「脑袋装些什么……我对你的一夜没有兴趣,我只是赔偿你的损失。」羽川终于开口了。 「可是还有我的信誉,这已经不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瑀希说着抓起羽川的手,羽川想抽离,瑀希却越发用力。 「你应该也不想要这个在暗巷的证据落入媒体手里吧?」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相机。 「你……」第一次有人让我语塞,羽川想着却露出了无奈的笑,算了,当我在做善事吧! 「想拍就拍吧!但别怪我没警告你,我很难搞。」说着羽川推开了瑀希。 「我不怕,我专往苦里鑽的。」瑀希自信满满地说。 「好,明天五点半,学校外的滑冰场见。」放下时间地点,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五点半……这傢伙是人吗?瑀希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心中的悸动却仍未停歇。 瑀希看向相机里捕捉到的王羽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触碰到她,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香气,慢慢的往心的方向延伸。 别想太多……这只是拍偶像的悸动而已,她对着发烫的心底吶喊。 03. 看穿 冷漠的声音,清晰淡然,好似不在乎。 今天的羽川比昨天冷漠太多了,像是穿起了所有的武装来面对这个世界。 「随性才是艺术的真理。」瑀希说着架起摄影机,她熟练的动作,迅速地就能跟拍上羽川。 看着瑀希,羽川没有说话,而是一个转身,转出她的镜头,彷彿是种无声的抗议。 「你就照你的节奏滑,我自己抓,假装我不存在。」 羽川没有理会,反而有些较劲意味的开始加速,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你要说是为了什么名利,但除了这些零碎的片段,她什么也没拍,更没有拍摄她在冰上以外的画面,也没有随意问话,与以往那些接近自己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两个人,一台机器,瑀希很快的就掌握出了羽川的节奏,默契慢慢的形成。 从来没有跳过群舞,羽川并没有配合人的经验,而瑀希像是研究过她一样,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掌握到了羽川的各种动作与细节,无论羽川怎么不按牌里的走位,她总能快速地跟上她,这让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无声的冰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情绪对话。 瑀希看着镜头里的女孩,早在两年前,她就看过她的公演,那画面自此就挥之不去。 昏暗的剧场,前一刻还是热闹的群舞表演,突然画风一转,背景投影出了水花,灯光从柔了转为淡淡的暗红色,一种杀戮感传来,而下一秒一个女孩的剪影出现在舞台的正中央,那是王羽川。 她身穿黑与红色相间的长裙,背对着观眾,跪坐在舞台上,那婀娜多姿的身态剪影出了一个女人的优雅,随着她的手一抬,音乐响起,事故感瞬间涌出,连起身都卡拍卡在鼓点上,她的舞蹈强而有力,仅仅是个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震住人心,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音乐的起伏,她站了起来,一个转圈,那飘逸感的裙子更是为这场表演增添更多的情绪,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但那散落在旁的长发,却也为她诉说着故事。 表演不长,仅有短短的两分半,却让人过目不忘,成为整场公演最成功的舞台,超水准的演出让原本就无人不知的王家千金,王羽川变得更加抢手,每家媒体都争先恐后的想专访。 瑀希看过羽川所有的报导与採访,她总是笑得温柔得体,却宛若提线木偶,没有灵魂,她找不到了……找不到在那公演舞台上对生命充满激情的女孩,甚至有一度她觉得那个激情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现在,此时此刻透过镜头,她又看见了,那个喜欢用艺术说话的女孩。 「停。」忽然羽川停下了动作,也制止了瑀希的镜头。 「怎么了?」瑀希一愣,今天的羽川就像一个带刺的灵魂一样,难以靠近。 「我不喜欢不守时,所以我们的合作还是算了。」说着羽川走回岸边,她熟练地拿起刀套套回刀子上,头也不回的往观眾席走去。 怎么会……愣了几秒,瑀希快速的跟上前去。 「对不起啦!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 瑀希跟在后头,眼看就要追上羽川了,羽川却突然停下脚步,一个煞车不及,瑀希一头撞上她。 羽川被撞的重心一篇,整个人往前倾倒,瑀希迅速的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她,将她捞回怀里。 原以为迎接自己的是跌倒,却被拉住了,羽川睁开眼,看见那隻环绕在自己腰上的手,炙热温暖,不似溜冰场的气温。 瑀希的身体贴着她的背,那微妙的身高差让羽川的头正好躺在瑀希怀里,她的心跳声清晰地落在羽川耳边。 再一次的,羽川用指尖轻点了瑀希的手,也唤回了她迷失在心跳里的魂。 「抱歉……」瑀希赶紧放开她。 羽川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讨厌这个合作,只是……不喜欢被看穿的感觉,为什么她抓得到我的动作,她可以预判我的预判? 「要不你先看看我拍的再决定?」瑀希说着跑回去拿相机。 看着瑀希那拼命的身影,她的脸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想必昨晚活动结束应该很晚了,她的迟到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原本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她这么坚持,即使面对我的任性,也如此坚定。 「你看,你在冰上的样子真的很有故事感。」说着瑀希将相机凑近给羽川看。 羽川靠近,她专注的看着相机里的自己,为什么她抓得到呢?羽川内心向着,她拍得很好,甚至,是我遇过最贴近我的一位摄影师,她为什么可以拍到我最真实的样子? 这样赤裸裸地被看穿,还是第一次。 「你是怎么预判我的动作的?」抬起头来,羽川认真的口吻问到,除了前面一开始,到后来瑀希几乎没有跟丢羽川。 羽川的突然抬头吓了瑀希一大跳,她似乎没有发现她距离自己很近,从瑀希的视角看见她额上的汗水,还有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再抬头的那一瞬间,对视到她那水灵灵的眼眸,一种心虚的感觉从心底涌上。 「看得出来。」羽川说着又看回相机,「老实说……我刚才有一度没有感受到你的存在。」拍摄时的瑀希很安静、很专注,却总是能够跟上,那样自在的感觉其实……很好。 「这是……好事吧?」瑀希呆愣愣地说。 「你好像……可以看穿我。」羽川若有所思的开口,她说着看向瑀希,而瑀希在对应到那双单纯的双眼时,总有些呼吸不顺畅。 我今天是病了吧?对一个女生心悸成这样?一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瑀希忍不住想着。 为了逃避自己得心跳,她掛上了一抹顽皮的笑,故意不正经的说:「可能我是你的灵魂伴侣喔!」 果然迎来的是羽川的白眼,刚才有一秒还想夸奖她来着,但这人果然夸不得,羽川想着便坐回椅子上脱鞋。 「所以可以给我这个灵魂伴侣一次机会吗?拜託啦!」瑀希紧跟着坐到她身旁。 「虽然我不认为成功要建立在规则上,但我昨晚在研究素材,不小心就睡过头了,真的很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见羽川不说话,瑀希改用真诚的道歉。 羽川没有答应,只是默默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瑀希眨了眨眼,这东西起码有一百页吧! 「合作协议,请你过目。」 「所以你同意了?不过……我们是合作摄影作业,不是卖身吧?」瑀希眼睛一辆,但看向那叠资料,她还是忍不住吐槽到。 接过文件,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尊重的翻略,第一项就是富豪最在意的隐私问题,『所有素材(影像、声音、照片、侧拍)未经王羽川本人或其指定代表(王家代表律师、公关团队)书面同意,不得对外公开、投稿、分享于任何媒体平台。拍摄素材归高瑀希所有,但王羽川有最终审核权。』 羽川淡漠的眼神看着瑀希,「我每一天的行程都是按分秒安排好的,所守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若你无法遵守就帮我们没见过吧!」说完她站起身来穿过身后的栏杆,一个抬腿就将腿抬上最高那阶的栏杆上。 双手一伸,她的筋骨柔软的宛如丝绸,瑀希看着那双腿,这是她永远达不到的柔软度。 「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迟到。」瑀希满意地笑了,说着她将视线放回相机里,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羽川看着瑀希,她好像很容易满足,真好…… 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跟着瑀希一起看回放,发丝不小心若在她的肩上,瑀希回头看向她,又来了,这傢伙又忘记安全距离了。 注意到了瑀希的目光,羽川看向她露出了打趣地笑说:「怎么?又心动了?」 被说穿了心事,瑀希快速地收回视线。 「大小姐真有这种癖好?」瑀希反问,说着还露出了那一脸受伤的样子,好似羽川真的对她做了什么。 「没试过,但也不排斥。」说着羽川直起身版,双手交叉在身后拉筋。 「我都不知道你玩这么花,这该不会真的是卖身契吧?」瑀希浮夸的口吻,说着她快速地翻略起刚才的合约。 羽川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囉!」语毕,她揹起鞋带就往外走。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溜冰场,刺眼的阳光印入眼帘,这才让瑀希感受到一丝睏意,她看向身旁的女孩,羽川该不会每天都这么早起吧?那她不就没有看过天亮的瞬间吗? 「你每天都这么早吗?」 「差不多吧!」说着羽川望向大马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为表感谢,以后我带早餐给你吧!」 羽川冷笑了一声,「你先保证不会睡过头再说吧!」 「今天真的是意外,还是……以示歉意,我载你回去?你是要回学校吗?」说着她拿起安全帽自信满满的开口。 「你现在倒是不怕我对你另有索图了?」好似玩不腻,羽川慵懒地回过头去看向她。 瑀希看着羽川,那身形、外表、条件,想着她走上前去,一把牵起羽川的手,低声道:「坦白说,我们谁吃亏还不好说呢!」 那语气半真半假,距离却真切地被瑀希拉近,若有似无的曖昧氛围,从哪来的谁也说不清。 羽川有那么一秒鐘愣住了,这傢伙总是不按牌理出牌,一点也难以理解…… 馀光瞄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羽川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收起玩心,摆回那张冷漠的脸。 「不用了,我司机已经到了。」果然一台黑色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 男子走上前来,不苟言笑的接过羽川手中的鞋袋,接着便退到一旁等待。 「那我们……学校见?」 「嗯,明天早上见。」羽川头也不回的离去。 当家族的人出现时,羽川就会收起玩心,摆上那张冷漠的脸,而当媒体记者在时,她又会露出那种天真无瑕的笑容,只有在我面前……她才是那样有血有肉的样子,她这样不累吗?瑀希看着那抹倩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