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婚(作者:景之)》 第1节 本书由 莎3莎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日久生婚》 作者:景之 =============== ☆、001,我宁愿你只是约了一次 001,我宁愿你只是约了一次 苏小南的皮肤好得人神共愤,近日更是粉嫩,掐一把能滴出水儿。 秘诀就一个:值夜勤。 景城闷罐儿似的夏夜,简直是天然汗蒸。美容,养颜,还去风湿,多值几天夜班,想不白嫩水灵都不成。 入夜,室外温度高达三十五度。 个个都在避暑纳凉,她却开着执法巡逻车满街窜悠。 “将军巷十八号外面有一辆宾利违章乱停,哪个哥们儿敢去贴张条?” “将军巷十八号?哈,找蜘蛛侠吧,贴完能飞。” “哈哈,你咋不说葫芦娃呢,还能隐身。” 对讲机里,几个家伙正在调侃,突然传来队长的声音。 “哪个在将军巷十八号附近?” 久久无人应答。 好一会,不知谁弱弱说了一声。 “……苏小南吧?” …… “将军巷十八号”是景城最神秘的一个所在。 从外表上看,房子建筑简单朴实,干嘛用的也没有人知道。只听说jv00打头的车辆,都常在里头转悠。至于这位低调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房主人,人们只知是一个来自京城的大人物。 姓安,名字不可考。 苏小南听好友莫暖八过,无论多牛逼的人物,见着那位,都得点头哈腰地叫一声“安公子”。 公子?先秦王子? 苏小南很想嗤之以鼻。但上班第一天她就知道,“将军巷十八号”这个地界谁都不乐意去,没事儿最好绕道走。 “苏小南,过去没有?”队长催着。 “……哦,马上到。” 被点了名,苏小南只能硬着头皮上。 热浪扑面。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宾利车,听着窗户缝儿里挤出来那隐忍的、压抑的、倒人汗毛倒竖的叫唤声,苏小南抱臂观望: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 她本想等会儿过去,但那动静久久不停。 总不能等这二位把孩子生出来吧? 四下瞄一眼,她叼着笔帽填了张罚单,又贯彻“微笑亲民执法”精神,刷刷写了一行字。 “左侧,七十五度斜上方,有一个超清摄像头。路口,九十度直角有天网,小 ☆、002,惹上不该惹的人 002,惹上不该惹的人 苏小南赶到光华夜市时,正在散市,整条街一片狼藉。 她轻车熟路地踩过遍地的菜叶、串签子,窜到了老妈的抄手摊子前。 苏妈刚摞完凳子,想是累了,背对着她使劲儿捶着胸口。 “妈,你又不舒服了?”苏小南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凳子,利落地塞到小吃车箱里,埋怨道:“我说多少遍了,这活吃劲儿,不是你该干的!” “我不干,等着你来干啊?”苏妈那张因为过劳而累而挤满了皱纹的脸,在夜灯下,带着病态的苍白,“你看看你,天天值夜,也不晓得爱惜自个儿,哪里有个姑娘样儿?改明儿天奇嫌弃你了,你就等着哭吧!” 苏小南像被雷劈了,呆怔住,忘了动。 “怎么了?”苏母察觉她不对劲儿,朝她身后看了看,“噫,天奇呢?今儿怎么没送你回来?” “……哦,他忙,我就自己先回来了。”苏小南回过神,掩饰地捋了捋头发,像平常一样弓着身子和车箱子那把生锈的锁头作斗争。 她没打算说什么。 从她到省城上警校开始,老妈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在省城租了这个夜市摊位,卖手工抄手,买不起房子,就租住在光华夜市背后的巷子里,与霍天奇家门对门。 关系近了,老妈都快把霍天奇当亲生儿子了。 往常,她值夜班,霍天奇都会骑着电摩过去接她。 往后,嗯,应该是没有往后了…… 贫穷这事儿,既可悲又伟大。可悲的是,哪怕失恋了,她还得灰头土脸的继续干活。伟大的是,哪怕失恋了,她也没有闲工夫去悲伤春秋。 “咔嗒!” 生锈的破锁头终于锁上。 苏小南抹了把汗,跟老妈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仰头看天,笑得傻嘻嘻。 “挺好,明儿又是一大晴天。” 第二天,果然是一个大晴天。 对苏小南来说,不仅是晴天,还附赠了几道霹雳。 她刚到队上,两个女同事就奇奇怪怪地向她示以八卦的眼神儿问候。 苏小南特地跑到警容镜面前照了照。 没什么呀,一如既往地精神、漂亮,美得花骨朵似的。 扯了扯制服,她左右转着腰身,正奇怪呢,就听人唤。 “苏小南,曾队找你呢!” …… “报告!”她敬个礼。 “进来!” 苏小南抬头挺胸地进去,不待问好,队长就炸了。 “苏小南,你看看,看看这个!你做的好事!” 队长挪了挪面前的电脑屏幕,示意苏小南自己看。 晃一眼,苏小南就呆住了。 居然是将军巷十八号门前宾利里的画面,而且从角度来看,可不就她拍的? 面色一变,她低头看看手机,见鬼似的喃喃。 “曾队,这不是我……” 说不是她,好像连她自己都不信,但真的不是她啊。 照片怎么流出去了? 她绞尽脑汁在想,曾队却在语重心长,“小苏啊小苏!说你什么好?有维持公众秩序的心是好的,但这种不雅照片上传到网络,难免被人添油加醋,对警队形象产生不好的影响,尤其这次……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唉!” 苏小南又是一愣,“不该惹的人?曾队是说?” 队长垂着头,扶住太阳穴没看她,“侵犯他人隐私,上传网络,影响恶劣,情节极其严重。但这事儿,局里领导出面替你赔了礼,道了歉,好说歹说,人家总算不追究了。” 歇了口气儿,他叹:“但队里,不能再留你了!” 半个小时后—— 苏小南抱着纸箱走出大楼,站在炎炎烈日下,像只晒蔫的茄子。 这霉运怎么像一年三熟的稻子,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短短两天,失恋、失业。 人生两件大事,全霉齐活了。 还有更霉的么? 苏小南换个手抱纸箱,摸了摸兜儿,正准备找零钱上公交,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霍天奇一改昨儿的温文尔雅,开口就暴跳如雷。 “枉我以为你是给我留脸面儿,没想到你是想玩个大的,直接把我给搞死啊。苏小南,算你狠,我真是看走眼了,你他妈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六月飞雪啊!她是冤枉的。 可被骂到这份上,她哪肯解释的人? “你不想要出人头地吗?这不,把你变成一坨屎,往后谁还敢往你头上踩?我说霍天奇,你咋不懂得感恩呐?” “苏小南,你这个……” 到底不是一个习惯粗口的男人。 呼呼喘几声粗气,霍天奇大概也想起了是自己有错有先,放轻了声音,“小南,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传到网上?让人看笑话,是你脸上有光了,还是看到我被口水淹死,你就开心了?你晓得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蓓蓓放过你吗?” 蓓蓓,那个开宾利的妖精? 第2节 那么,害得她失业的,也是这位“善良”的蓓蓓了? “哦!”抬手遮了遮阳光,苏小南有点头晕,“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得了,我可受不起你的报答。事情已经摆平了,你赶紧给我把照片删掉!” 那边还在叽歪,苏小南嗤一声,笑不可抑,“不不不,必须得谢啊!要不我买点水果,点三根香,把您二位照片一块儿供上?” “嘟嘟嘟……” 这一回,轮到他挂电话了。 苏小南不知道他是有“状况”不便接电话,还是气挂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她得想想,能找个什么工作? 打手?保安?或者干脆接下祖传手艺,做个抄手西施? “嘀嘀!”汽车的喇叭声,惊得她从臆想中抬头。 一辆警车停在身侧,摇开的车窗里,是曾队白胖胖的脸。 “小苏,你还在这儿呢?赶紧,上车。” “曾队找我,有事?” 六月的阳光下,苏小南抱着纸盒眯眼看他,像看到一个救赎。 “不是我,是……” 笑眯眯摆摆手,曾队比先前和善了不止一百倍。 “来来,先上车!我们回队里再说。” …… 还是那间办公室,连斜歪的电脑屏幕都没有变。 不过这回除了曾队,还有一个苏小南不认识的老人。 从警衔看,他应当是系统里的大boss。 “小苏,来来来,快请坐。” 这热情的招呼,让苏小南松了口气。 顺便,她也偷偷斜了曾队一眼,心里话儿:果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曾队尴尬地看她一眼,大概也不晓得为什么大领导要找她,简单地做了介绍,这位是省厅的头儿,姓王。然后…… 没有说到然后,他就因为哆嗦被王厅撵出去了。 什么情况?苏小南整一个大写的懵逼。 大领导要和她单独谈话,难道是那位宾利蓓蓓,把她解聘了还不甘心? 这……不会要进局子吧? “小苏,你先看看这个。” 王厅从桌上递过来的一份文件袋,苏小南指尖慢慢摸上去,紧张不已。 打开文件袋,她如赴刑场般抽出几页纸,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傻了。 “本人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结为临时夫妻,为期一年……” ☆、003,临时夫妻 003,临时夫妻 今天是四月一号? 苏小南再仔细把协议从头看一次。 “本人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结为临时夫妻,为期一年。”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指指那个名字,斜瞄王厅,“苏小南,我?” “没错,小苏,是你。” 王厅头发花白,可精神看上去……挺正常啊。 苏小南翻一页,接着看。 呃!应该可以称为合同吧?整篇看下来,内容很丰富,吃喝拉撒睡都写得详尽,总结下来却只有一句话:乙方一切都得服从甲方调配,详情面议。 “这个乙方……” “没错,小苏,是你。”王厅似乎只会这一句台词。 这一刻,苏小南怪异地想起了外国大片的剧情,这个王厅不是被外星物种入侵了脑子吧? 她慢吞吞抬头,再三审视王厅。 “小苏,考虑得怎么样啊?”王厅终于换台词了。 苏小南真想起身去探探他老人家的脑袋,没病吧? 王厅的笑容,又慈爱了几分,“小苏,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出于保密需要,在你没有答应之前,不得多问。” 无数只苍蝇从额头上飞过。 苏小南揉了揉鼻头,干巴巴地笑,“我……能拒绝吧?” “当然。”王厅和蔼地看她,“你可以当作没见过这份合同。然后,出门倒左。” “……”不就还是解聘么? 沮丧着脸默了片刻,苏小南被好奇心驱使,还是问了。 “我要答应了呢?” “协议结束之日,记三等功一次。当然,还为你转正。” “……” 一分钟后,苏小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出来,选择了“出门倒左”。 三等功?转正?让她跟个陌生男人结婚?还有那个千奇百怪的合同? 如果她的脑子没问题,一定是里头那位疯了。 —— 六月飞霜,冤情待雪。 苏小南憋在自家40坪米的出租房里,叼着圆珠笔,趴在茶几上涂鸦报纸的招聘版。 一个圈配一个叉,一个叉配一个圈。 叉叉那个圈圈,不一会儿就满篇的圈,满篇的叉。 好在今天周末,妹妹晚上回来,老妈早早去买菜了,不然她真不好扯谎这只是聊发胸臆,坐在这儿即兴美术创作。 xx公司助理,本科毕业,不限专业,驾龄两年以上,转正后五险一金…… 嗯,不错,圈上。 注:试用期三个月,薪水1000……奴役牲口呢?打叉! 苏小南翻着白眼算着日期,房租要到期了,水电费该交了,摊位费也要交了,还有妹妹每次回来都得给的生活费,下学期的学费…… 她脑仁儿正涨痛,手机又欢快地唱起了歌。 “诶,妈……” “你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 “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我妈呢?” “你妈在菜市场昏倒,被人送到了我们医院,情况很危急,你赶紧来一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失恋失业妈病危! 果然生活不会欺骗她。如果不坚强地活下去,又怎么知道其实还有更倒霉的事儿呢? 等苏小南满头热汗地赶到医院时,她妈已经被一圈“善心人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母亲急性心梗,必须马上手术做支架。”医生言简意赅,直接递给她一张入院通知单,“赶紧去办理入院,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入院?手术? 苏小南虽然脑子嗡嗡作响,可理智还在。 她直截了当地问:“大夫,这手术大约要多少钱?” “先交五万,今天够了。”大夫的口气像在说五块钱。 苏小南眼都红了。五万?她到哪儿变出五万来? 焦躁中,她慌不择言,“医生,我手头没带这么多钱,你可以先给我妈妈做手术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补给医院。” “这个……”医生推了推眼镜,“不是我不体谅你,只是我们医院也有制度。” “要不然我写张欠条?” “如果每个患者都像您这样……” 在医生千篇一律的解释拒绝里,苏小南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 眼前的场景,白大褂的医生,笑容甜美的护士,从窗外射入那一抹明艳艳的阳光,一切都很恍惚,似乎离这个世界都远了……冷不丁的,也不知她哪根筋抽了,突然灵光一闪。 “医生,你先安排手术,我马上让我爱人送钱过来。” 医生低头写着病历,无动于衷。 苏小南紧紧闭了闭眼,算了,死就死吧,迫在眉睫,编吧! “我爱人叫安北城,就是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公子,这点小钱,我会骗你?” “将军巷十八号?” 第3节 医生愕然抬头,摆明不相信。 将军巷十八号太过神秘,都知道“安公子”有钱有貌无所不能,但安公子究竟长什么样,谁也没有见过,更何况安公子的爱人? “不信是吧?”苏小南狠戾地指着他的脸,“把你们院长叫来!” “……”医生还在发愣。 诈吧,诈吧,诈到底! 苏小南拼了,“我告诉你,今儿我妈要有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 “……” “不止你,你们医院都得完蛋!” 平常要有人这么吼,肯定得被当成疯子,让保安拖下去。 但涉及将军巷十八号,苏小南又是一个长得相当好看的女人,居然没人把这事儿当成小事儿。 医生不敢耽搁,急匆匆入了院长办公室。很快,他再出来时,一个变俩,院长亲自把苏妈妈送入了手术室。据说,这个国内心血管外科的权威专家,准备亲自主刀,生怕老太太不能活着下手术台。 这一台手术从上午做到晚上,天都入夜了,还没有结束。 手术中的红灯依旧亮着,苏小南却拿着电话发呆。 她拨了不下二十通电话给霍天奇,他都没接。 是的,霍天奇。 悲哀吧,莫暖人在国外,她竟然只能打给他。 虽然他以前也跟她一样,穷得只剩下自己了,可如今不同,他有宾利蓓蓓。 既然劈得了一条好腿,以他的精明,就不会差这点钱。 她胡思乱想着,电话响了,终于等到一通回拨。 “我……”想借钱三个字还没有出口,那边已经不耐烦了,“小南,你到底要怎样?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又何必互相折磨?” “折磨你妹!”苏小南的嘴还是快过了脑子,那些想好的低头和委曲求全,通通没了。 你不仁,我不义。 她冷冷道:“霍天奇,半个小时后,我收不到十万块钱,你就等着和你的宾利蓓蓓出大名吧。你以为我只有照片啊?高清无码视频,要不要看一看?” “苏小南!” 嘟嘟都…… 挂电话,谁不会? 苏小南仰头憋回往外涌的眼泪,只觉联排椅子沉了沉。 一股清淡的香味儿传过来,她不走心地瞄了一眼,那人长什么样她没注意,只扫到一个墨镜。 哎……大半夜的带着墨镜来医院,看来也是可怜人。 “嗳,眼科不在这层楼。”她好心提醒。 那人微微低头,简单四个字,苏小南瞬间风化。 “我,安北城。” ☆、第4章 004 为什么一定要选她? 第4章 004 为什么一定要选她? 苏小南有点懵。 “安北城?” “嗯。” “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北城?” “嗯。” “将军巷十八号传说中的安公子……安北城?”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没有否认。 苏小南嘴角抽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想她刮刮乐从来都中不了五块钱的赌运,俩嘴皮子一乱磨,就中了个头奖? “对不起,我必须先向您道个歉。” 起身,九十度深鞠躬,苏小南的态度很端正。 尽管事出紧急她才扯的谎,可到底借了人家的光,诚意得够。 而且,她服了软,依他这样的身份,总得维护形象做做样子,不会太为难她吧? 低头,敛目,她肚子里备了一句“您真是个大好人”,等着接他客套的回话,可腰腿都酸痛了,也没有盼来丁点儿动静。 再一抬头。 对上两个黑黢黢的墨镜片,在凝视她。 走廊里,白惨惨的灯光映在安北城的身上,空气里似乎有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苏小南极度憋闷,哪怕把腰杆子挺得笔直,下巴扬的老高,也没法儿在他面前找到势均力敌的平等感。 “对,我承认,这事儿我办得确实不太靠谱,可当时的情况——” 苏小南回头扫一眼不曾熄灭的手术灯,语气自然低落下来。 “那里头躺的是我妈,我就这么一个妈,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出事吧?安公子,我有妈,你也有妈,人人都有妈……想来你能理解的哈?” 他迎向她的视线,不吭声。 她瘪瘪嘴,继续。 “……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郑重跟你道歉,如果你需要澄清什么或者跟谁解释什么,我责无旁贷。当然,欠的钱,我也会尽快还清。” 她把能想到的理儿,都说了个遍。 安北城依旧不为所动,颀长高大的身子偎在休息椅中,不显半点儿狠戾,却让她无端觉得身上发凉,好像被一头凶悍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随时会被拆吃入腹。 苏小南神经猛地一紧,垂下脑袋,盯着自己局促的脚尖。 欠人嘴短。 她没权利不低头。 “安公子,您就好人做到底,帮我这一次吧。” 安北城眼波淡淡一转,45度侧眸,凝视她。 苏小南并不是胆小怕事的女人,可在安北城面前,却有点儿紧张。 怪不得书上说,有些男人天生就带有杀气。实际上,安北城是她见过长得最为英俊的男人,眉、耳,鼻、嘴,下巴……没有一处颜值上的硬伤和死角。可同样也是这个英俊的男人,身上却莫名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无欲气质”,让她找不到一丁点可以与他交流的突破口。 时间,越来越多的掉入沉默的黑洞。 苏小南的耐性终于电量告急,跺一脚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道歉,你不接受;借据,你又不要,依你安公子的身份,亲自跑这一趟医院,该不会就为了看我一个小姑娘苦苦求饶吧?” 她说话开始带刺。 没办法,骨子带的,吃得了亏,吃得了苦,就吃不了“横”。 安北城剜向她,目光锐利。 苏小南高抬下巴,迎了上去。 怎么着,带墨镜就怕你啊? 相视一瞬,安北城眉头一皱,率先收回目光。 “你有两个选择。”他沉声:“签,或不签。” 坐了这么久,这男人就讲了一句话,还拽得让人生恨。 可……签什么? 苏小南的眼前,晃过王厅那张“器重”的脸,以及那份无厘头的合同婚约。 从小,她直觉倍儿准,选择题五道至少懵对仨,以她的直觉判断,这件事,绝对不会是个好差事儿。 警校优等生的嗅觉也提醒她,有些浑水,趟不得。 “落井下石是吧?如果我选择不签呢?” 安北城没有看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漫不经心地叼在嘴上,低头,打火机“啪嗒”一声,火光便跳跃起来,映得他冷峻的脸,也生动真实了几分。 苏小南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他顿了顿,关掉火机,却没点香烟,只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面上挂着一种难以窥测的幽冷。没有情绪,近似面瘫。 “后果自负。” 四个字,一个比一个冰冷。 大热天的,苏小南像被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罩了个满头,有点受不住这种大人物的大爷病。 可同样的,她也开始好奇。 “安公子。”她望定他,带着一张典型的苏氏招牌八卦脸,“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他微抬下颌,示意她说。 “你是谁?”她特想知道他的身份。 “安北城。” “……” 这答了,与没答有区别? 苏小南疑惑更重,“那么多能干漂亮的女警,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你可千万别说,对我情有独钟哦?” 安北城微微眯眼,目光看似淡淡,却像淬了毒。 第4节 久久,他没有回答。 空气里的气氛,古怪的凝滞着。 就在苏小南强迫症发作,快要忍不住去掰开他嘴的当下,一个清越的嗓音从电梯口传了过来。 “真他妈活见鬼!一报你安公子的大名,医院竟然不收钱,说有人垫付了!” 长长的过道上,走来一个高个头的男人,一身看似随意的悠闲服,却穿出了一种豪门贵公子的派头。人俊气,走路姿势也端正,双肩不晃,长腿笔直,让苏小南有一种见到阅兵式上帅气军人的错觉。 “老子问他们到底哪个给的钱,谁也不知道……北城,你说这事儿玄不玄乎?” 苏小南也很吃惊。 是有人为了巴结安北城付的钱,还是医院压根儿不敢收? 她抿抿嘴,不了解情况,不好吭声,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安北城没给钱,规矩上,他并不是她的债主。 两个人都安静着,那男人却在安北城的身侧坐下。 “噫!”他抬眼,撩一眼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像个大学生的苏小南,薄薄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兴味儿的笑,“北城,怎么也不介绍介绍你的小媳妇儿?” 小媳妇儿?这个词让苏小南脸色有点不自在。 “这位大哥,你这么唠嗑合适吗?” “哟嗬?是谁在医院里大声嚷嚷自己是安公子的老婆?哦,如今你把我们安公子用完了,就想不认账,要始乱终弃是吧?小妹妹,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啊?” 话丑,理却端。 苏小南斜瞄着安北城不动声色的脸,恨不得缝住那货的嘴。 可那货却像一个来讨债的话痨,说完又调侃地看安北城。 “咱可不能同意啊哥们儿,堂堂安公子,怎么能让妹子白白‘用’了不负责呢?” 这货说话,三句里有两句都带“内涵黄料”,苏小南头都大了。 她不想和这个长得帅却不讲人话的家伙瞎扯。 既然医院不收钱,也不需要还了,欠的只有一个人情。 她摸了摸有点儿发烫的面颊,再次起身,朝安北城倾身致谢。 “安公子,今儿的事,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招呼一声,苏小南做牛做马,也必定还你这份人情。但是……” 瞥一眼兴味正浓的话痨男,她小声说:“那个事儿,我不能答应。” 安北城眉梢一沉,没有答话。 那个损人的家伙却像听了什么大新闻,叫了起来。 “那个事儿,什么事?嗳嗳嗳,我说小媳妇儿……哦不,北城的小媳妇儿,咱可不能这么办事儿啊!我们家北城不缺牛耕地,也不缺悍马骑,就缺一个暖被窝的妞儿。你把他……用都用了,怎么能拔腿不认?” 什么叫她把他用都用了? 苏小南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好当场揍他。 狠狠瞪那货一眼,她看向安北城。 “安公子,您看可不可以……” 安北城薄唇一抿,手上把玩许久的香烟,突然变成一道抛物线,斜斜飞入对面的垃圾桶。精准度、力量感、还有他掸烟那一瞬的潇洒动作,再结合这两人一身练家子的身板儿,苏小南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可他却在这时起身,往电梯口大步而去。 嘴里的话,也不是对她说的。 “吴越,告诉院长,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第5章 005,亲热 第5章 005,亲热 不认识? 苏小南几乎当场憋出了火疖子。 “安北城!” 盯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苏小南未加思考就奔过去。 “喂,有事儿好商量。” 她的声音有点儿慌,手术中的红灯未灭,一句不认识可能带来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然而,安北城头也不回,冰冷的背影俊拔疏离。 形势比人强,苏小南把什么骨气节操都踩脚底板去了。 “……我答应你,考虑几天,成不?” 跟在他的后面,她边走边说,就差拉他衣袖挽留了。 安北城依旧不回答,紧抿的嘴角,又添一层冷漠。 这时,“叮”一声,电梯到了。 生怕他进了电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苏小南急了眼,一个“直拳横踢”,警体拳就潇洒地朝他挥了过去。没想到,安北城的反应那么迅速,一把扣紧她的手腕,一扯,一转,一放,苏小南踉跄两步,整个人就生生扑向了电梯边的墙上—— “铛”一声,电梯门,适时打开。 苏小南转过头来,还没看清电梯里黑乎乎的一群都是什么人,腰身突然一紧。 “安北城?”她诧异他会来搂她。 安北城没有回答,一只手抵在墙上,将她圈在怀里。 搞什么?壁咚她?而且……还是反向壁咚。 面向白生生的墙壁,苏小南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受他紧贴在后背的身躯,坚硬、火热、强势……这样相贴的动作,暧昧之极,众目睽睽之下,她承认,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七上八下,轻重疾缓。 “安北城——” 挣扎几下,她想揍人,可男人的力量明显不是她能对抗的,他不轻不重地将她摁在墙壁上,头随即伏下来,一股子带着压迫力的淡香味儿,伴随着他火一样热的呼吸,逼向她的侧脸。 不会吧……他要吻她? 从冰冷到热情,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亲近的热量,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怪异。 苏小南心脏怦怦跳着,提到嗓子眼儿,可他的唇却没有落下,只拿一根手指轻撩她腮边的软发,将声音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乖点!嗯?” 妈呀!苏小南激灵一下,血脉贲张。 耳侧的绒毛被他撩得又痒、又麻,腿都软了。 ……同时,也让她更懵圈。 双重人格怎么着? 还是……要做戏给谁看? “咔嚓”! “咔嚓”! 正想着,就听见拍照声频起。再回头,苏小南全身生的最好看的那双大眼,刚好对上那些围观他们“亲热”的一双双眼睛。 “额!” 苏小南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掉了。 “其实,我也不想选你。”安北城的声音又一次低低落入她的耳朵。 “额?”苏小南疑惑地扭摆下身体,冷不丁被他扶着腰转了过来。 他个头很高,把她摁在怀里,像大灰狼压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动作撩人,姿势诱惑,那明显的保护欲,激得周围响过一片情绪不同的低低抽气声,不管真实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已经自行脑补了无数的细节,自嗨到了高潮。 只有苏小南知道,这混蛋分明别有目的。 为弥补身高的劣势,她踮起脚尖,偏着头,状似亲热地小声问他。 “那你为什么又选了我?脑袋被驴踢坏了,还是被门夹成了精神障碍?又或者,对我见色起意?” 敢这么和安公子说话的人,她是第一个。 安北城的视线透过墨镜,在她的面部一一扫视着,像探测器似的观察许久,唇角一挑,像是不屑,又像是嫌弃,但只有一秒,他又好教养地敛住神色,慢慢松开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咱妈。” 一句不温不火的“咱妈”,让苏小南的鸡皮疙瘩撒了一地。 安北城似乎不觉得尴尬,疑似“宠爱”地拍拍她的头,目光清冷地越过那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领着不时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两个警卫,大步进入电梯。 出门有警卫随行?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结婚,又哪是过家家的儿戏? …… 半个小时后,苏妈妈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有院长出手,手术很成功,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术后的苏妈妈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苏小南探视不了,只能从闭路电视看一下监护室里的影像。看到老妈身上插满的管子,她的心里有一种释然的放松。 只要老妈活着,她做什么都值得。 晚上九点,妹妹苏薇过来了。 姐妹俩平常相处不算很好,尤其苏微很介意老妈当年为了供苏小南读大学,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搬到景城来,平常对苏小南也似乎更为关爱,她心里不太平衡。 “姐,妈好端端的咋会得了这种病?” 第5节 好端端的?苏小南闭嘴不吭气。 老妈身体一直不好,但为免苏薇担心,是瞒着她的。 “又是为了你的事,对不对?”苏薇来得比较急,说话时的呼吸又快又重,直直扑在苏小南的脸上,“霍天奇的事儿,光华街的人全都知道,老妈肯定也是听人说了,才气病的。” 苏小南无言以对。 霍天奇是土生土长的景城人。 光华街很多小摊贩都认识他,他和宾利蓓蓓的车震图太火,被传到“光华街小吃群”里了。她拿到老妈的手机时就知道,她确实是看见照片引发了心梗。 ……命运真是奇怪。 兜兜转转,一根导火索,竟引出这么多的波折。 可她手机里的照片,究竟是怎样传到网络的? 不理会苏微的不满和指责,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翻一翻“车震门”照片的原贴,琢磨一下丝索,却惊奇地发现,短短一天,车震门淡去了,而她为了救命而随口胡侃的事儿,却让全体网民亢奋起来,升级成了热点头条。 “姑娘们,哭吧,安公子也婚了!” “安公子爱妻浮上水面。” “安公子姓名曝光,姓安,叫北城。” “北城不在,天下何安?omg,安北城,名字吊炸天!” “安公子电梯‘壁咚’爱妻,场面火辣……” 如果说这是一个靠网络蹿红的时代,那么“安公子”就是那种不露一面就火遍了大江南北的超级网红。之前,他唯一一次曝光在媒体上的还是一个偷拍的戴着大墨镜的侧面,就已经让粉丝狂热尖叫了,又何况这样的新闻? 这个世道,越是神秘低调,越是牛逼。 人们已经不信仰那些数得出身家产业的男神,只信仰未知。 于是,一个“安公子”,成了无数女粉丝心底的朱砂痣。 铺天盖地的话题,心碎的女粉丝肝肠寸断的表情图,在网络世界海水似的蔓延。 苏小南打开微信,发现朋友圈也在热传,一些半生不熟的人,甚至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都纷纷向她发来“贺电”,并借机探查真相…… “吁!” 这场戏,真是累坏了小丑,笑死了观众…… 她低垂下头,挑几个熟悉的人,一一回复。 “认错了,那不是我。” 发完,她瘫坐在休息椅上。 空间里,鸦雀无声。 隔了几秒,耳侧突然响起苏薇的声音。 “姐,你啥时候这么矫情了?” ☆、第6章 006,真的要嫁给他? 第6章 006,真的要嫁给他? 如果有一天,一个又高又俊又有钱又有权的男人,哭着喊着要娶你,但婚姻只持续一年,还有若干不平等条款限制,结婚目的也完全不详,你会怎么选择? 也许苏薇是对的,苏小南拒绝安北城,确实矫情。 但她从小性格就古怪,对于未知的东西,有着天然的逃避心理。 她坚持相信,就算天上会掉下个馅饼,也是有毒的。 安公子与她的事儿,被传得满天飞,亏得苏小南的人际交往简单,外加晚上在电梯口的照片,本来就模糊不清,她告诉熟人说“认错了”,大部分人也都愿意相信是“认错了”。 毕竟,光华村小贩的女儿,怎么可能与将军巷十八号扯上关系? 可有的人蒙得过去,有的人,却怎么也不行。 莫暖就是其中一个。 “南子,你真的不认识安北城?” “这照片上的女人,怎么越看越像你?” “啧啧,要真的是你,就好了。” “不对不对,这衣服我看着眼熟,分明是你……” “可,你怎么跟安北城有一腿的?” 莫暖围着苏小南,蚊子似的叫个不停。苏小南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慌不乱地帮客人擦干净桌子,倒上茶水,又抱一摞薄面皮出来,坐在凳子上包抄手馅儿。 没错,她又支起了老妈的摊子。 这会儿老妈在重症监护室,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与其在那儿伤春悲秋,不如拼命赚钱。 “南子,200块,说不说?” 苏小南眼皮儿都懒得抬,利索地往盘子里放上一个抄手。 “那,250块!” “……”苏小南冲她翻个大白眼儿。 “300块!不二价!” 看着她竖起的三根指头,苏小南哭笑不得。 “再这么傻下去,你体重又该飙了!” “姑奶奶,你这张破嘴,能不能再毒一点?”莫暖没别的毛病,就是太胖,听见“体重”两个字就浑身冒热气儿,“究竟要多少钱你才肯告诉我?小姑奶奶,我好奇得心里痒痒。你就行行好,开个价吧?” 苏小南斜视过去,“不赖皮?” “不赖!”莫暖看着她伸出的五个手指:“500块?成交!” “5000块。”苏小南迅速掏出手机,“支付宝转账还是微信?” “苏小南!你他妈抢劫啊?” 莫暖是苏小南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两个人好到什么程度呢?反正莫暖说过,如果她去医院做人流,一定写苏小南的名字,因为她丢不起那人,好姐妹一定要同甘共苦。 ……苏小南有时候真的受够了她。 于是,为了维持友谊,她给莫暖制定了一个严苛的价目表。 陪聊,一小时50元(只负责听,不回答问题) 陪逛街,一小时100块(不得超过五公里,否则加价) 陪睡,一晚上200元(被子各盖一条,越界加价)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可也就是她俩这样处处谈金钱的感情,让莫暖今儿一大早就赶回了景城,在叉着腰吐着唾沫谴责了霍天奇足足一个小时,并表示见他一次打一次之后,又回去向她暴发户的老爹哭诉了整整三个小时,要来了十万块钱,借给苏小南。 莫暖家挺有钱的,但她父母穷苦出身,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生意人,对钱看得很紧,对莫暖的管束也很严格……十万块,对莫暖来说,不多,也不少,刚好能肉疼。 “胖妞儿,你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了。” 莫暖怔了怔,正要表示感动,就见苏小南风情万种地笑开了,那微微上翘的嘴唇,狡黠得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儿。 “可感情的事儿,一旦说出来,就显得矫情。” 说完,她镇定地收了莫暖五千块,然后告诉她真相。 “你说得对,胖妞儿,那个女人……确实是我。” “啊!所以呢!你真的和安北城有……” “嗯,5000块,就当提前收你的礼金了。” “礼金?南子,你要嫁给他?” 莫暖又惊又喜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小食摊前就来了一男一女。 他俩光鲜的衣裳,一丝不苟的头发,处处高人一等的姿态,与光华村狼藉的夜市显得格格不入,顿时就成了苏小南家摊位前的一道亮丽风景。 “小南……”那男人低低唤了一声。 原本热闹的小食摊儿,一下子安静不少。 每个人的视线,都望向了苏小南。大概心里奇怪,这样体面的人,怎么会走到这儿来,还唤得这么深情? 莫暖也好奇地扯了一下她,“找你的,南子。” 苏小南慢慢抬头,看着男人似曾相识的一张脸,还有他身侧雍容华贵的贵妇人,眉梢若有似无的一抬,微笑道:“二位找我的?不好意思啊,我好像不认识你们这么尊贵的人。” “小南,你妈的事,我听说了。”男人声音微微哽咽,“对不起,爸来迟了。” 爸? 苏小南面无表情,莫暖却差点儿失声惊叫。 在她的印象里,苏小南是没有爸爸的。 她曾经八卦地问过一次,苏小南回答“爸爸早死了”。 那这个从天上冒出来的人,又是谁? 莫暖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苏小南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笑起身看向那两个人,“您二位要吃抄手吗?有麻辣味、鸡汤味、滕椒味,清汤……” 那男人看着客套的女儿,似乎反应不过来,那女人却亲热地挽住了苏小南的手臂。 “小南这孩子,人长大了,脾气也见长。怎么连你爸爸都不认了?” “阿姨说笑了!”苏小南轻轻推开女人缠上来的胳膊,笑得轻松,“赵总什么样的人家?我们小老百姓,怎么敢随便攀关系?二位要是不吃抄手,就请吧。麻烦让让,别挡我的摊儿。” 她这番话,听上去客气有礼,可句句都是刺儿。 那男人听了,脸上似有懊恼之色,女人听了,眼里生出几分寒意,可随即又扯着嘴笑开,泥鳅似的打圆场:“小南呐,以前都是阿姨不懂事儿,怠慢了你和你妈,其实你爸爸他,一直惦着你们呢……” 第6节 “哦。”苏小南回头看她,“你在认错?” 那女人一愣,僵硬地笑,“小南,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开……” “行啊!”苏小南冷冷撩开唇,似笑非笑地打断她,“那你跪我妈病床前道个歉,我们就原谅你,怎么样?” 人都好热闹,看见情况不对,好多人都瞅了过来,小声议论。 苏小南这几天的事儿已经够烦了,不想再与他们争这长短,看那女人被她噎得一张脸青白不匀,不耐烦地抬起手,赶苍蝇似的摆了摆。 “做不到就别废话了。赶紧走,别挡我生意!” “呵,好你个苏小南,给脸不要脸了是不?”那女人说变脸就变脸,积攒了多年的旧怨加上新仇攒到巴掌上,劈头盖脸一个耳光,就朝苏小南甩了过来。 ☆、第7章 007,私生女 第7章 007,私生女 打她? 巴掌压根儿没落下,苏小南扯住那女人,一个漂亮的小擒拿,反转手臂就是一扳。 “赵大妈,下次打人前最好问问职业。” 开玩笑,她苏小南可是警校第一名毕业。 “嘶!”那女人吃不了痛楚,又气她那一声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妈”,倒抽一口气,张嘴就想咬她,苏小南微微一笑,两根指头往上一移,猛地掐紧她的脖子,痛得她不住翻白眼儿,“至,至臻,救,救我……” “玉娟……小南……” 赵至臻见状,吓得脸都白了。 “小南,快放了你……大姨。” “大姨?”苏小南笑得露出两颗白生生的牙来,“我可没有这么壕的亲戚。” 她手劲儿大,痛得姜玉娟直冒冷汗,赵至臻也气得嘴巴直颤。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快放手!” 苏小南不理会他,听见周围有人暗暗叫“好身手”,得意地昂了昂下巴,冷冷扫视着姜玉娟那双怒视的眼睛,似笑非笑:“闲事儿别扯,也别矫情了,你们为啥找我,我们心里都有数。” 她瞥一眼尴尬的赵至臻,松手,推开姜玉娟。 “可惜,又要让赵总失望了。我,不认识安北城。” 心思被苏小南戳破,赵至臻脸上更加难堪。 可他怎么会认错女儿?那个和安北城“拥吻”的女人,分明就是苏小南。 他认定,她只是还在记恨他罢了。 “小南,以前的事儿,是爸爸不好。”赵至臻低了低头,满脸歉意,“可爸爸也是有难处的。今儿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想请你吃个饭,一家人团聚团聚,顺便也见见我的女婿……” 女婿?安北城? 苏小南像听见了一个大笑话。 她正不知怎么回答这个从天而降的爹,姜玉娟就吼了起来。 “赵至臻!你没看见我被她打了吗?还不快报警,跟她墨迹什么?” 姜玉娟想来是愤怒到了极点,指着苏小南就亮爪子,却不敢再扑过去,只捂着喉咙一边咳嗽,一边不停叫骂。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小三能生出什么好货来?咳咳!苏小南,你和你妈一个德性,都是臭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不认识安北城,还敢死皮赖脸说是你的男人?” 苏小南懒怠理会这胡搅蛮缠的货,冷笑着,指向街口。 “二位,直行!” “小贱人!”姜玉娟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瞪她一眼,拉拽住赵至臻的胳膊就拖,“至臻,我们走!我就说别来了吧,你愣是不信,非说是你女儿。你也不想想,就她这副德性,安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麻雀想变凤凰,做梦……” 姜玉娟还在骂,赵至臻却在她的拉扯中频频回头。 “小南,你好好考虑,爸爸改明儿再来看你。” 那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淹没在夜市的喧嚣中。 可安北城、小三、私生女,这些关键词儿,原本就挑逗人的神经…… 被赵至臻两口子这么一阵吆喝,小食摊儿被围得水泄不通,苏小南的生意也没心情做了。 她默默收藏桌椅,莫暖围着她绕来绕去,看围观的人还在表情不一的指指点点,生怕苏小南受不住,出去叉腰吼了两句,又赶紧回头小声安慰。 “南子,没事儿了啊,别生气,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看我像有事的?”苏小南眉目都是笑。 “那个渣……叔叔……”莫暖想想,换了词儿,却难掩八卦之心,“真的是你爸?” “不用换词儿,就是渣男。” 莫暖嘿嘿一笑。 大概知道苏小南不愿意说这事儿,她也不再追问,老老实实帮着收拾桌椅,愤愤不平地哼唧:“这世道也忒不公平,为啥男人找再多女人,都没有人叽歪,还代表有身份有地位有本事,女人换个男人,就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苏小南瞥她一眼,低头,眸底隐隐有复杂的光芒在流动。 “曾经有个男人给过答案。他说,男人是钥匙,女人是锁。如果一把钥匙可以开很多锁,那叫万能钥匙,自然是好的。如果一把锁可以被很多钥匙打开,那只能证明锁有问题,当然没人敢要!” 有个男人? 哪个男人会和苏小南说这个? 霍天奇?他不会让苏小南露出这种表情。 几乎下意识的,莫暖神经就突突了。 “南子,你在说他……” “胖妞儿!”苏小南笑着打断她,递上一个盘子,“拿着。” 莫暖一愣,接过盘子,低头瞅了瞅,呆住,“做什么?” 苏小南环视一圈还在围观的人,笑得眼都弯了。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还珠格格看过没?小燕子的绝招晓得不?赶紧给姐妹儿拿着盘子,挨个儿的收钱去啊?客人们看表演这么久,也该表示表示了。” 轰一声,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 莫暖“唔”地呻吟一声,气得扯头发。 “真是够了!苏小南,你想钱想疯了啊?” 苏小南确实想钱想疯了,借莫暖的十万块钱得还,老妈术后还得长期吃药、护理,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林林总总的花销凑到一块儿,卖了她都不够钱来周转。 当然,她没有天真的以为赵至臻和姜玉娟会诚心帮她。 如果没有那个传闻,打死他们恐怕都不会踏足光华街夜市。 更何况,就算他们愿意帮,她也不肯。 欠安北城,欠莫暖,欠任何一个人,她也不想欠赵家半毛钱。 这天晚上,苏小南罕见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再去医院时,她诡异的发现,关于她和安北城的流言不仅在网络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医院里的人,都好像全体性的选择了失忆,没有人再对她提起“安公子”,那昙花一现的“安公子艳事”,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彻底被人遗忘了。 反倒是“车震门”的事儿,再次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因为,女主角姓安,叫安蓓蓓,也与将军巷十八号扯得上关系。 这件事儿处处透着古怪,怎么想都不同寻常。 苏小南想不透,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苏妈妈依旧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和护士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周到,这让苏小南对安北城,除了那一层好奇……又多欠上了一份人情。 她原本以为,那天之后,很快就会有人来与她接洽“合同婚约”的事。 然而,整整三天过去,她不仅没有见着安北城,警队那边也没半点消息。 她支摊子,找工作,生活就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 可是,那一纸玄而又玄的合同,却像鲠在她喉咙的一根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第8章 008,安北城有“后宫”? 第8章 008,安北城有“后宫”? 两天后,从医院回去夜市的口子上,苏小南遇到了霍天奇。 从那天将军巷十八号的“惊鸿一瞥”后,两人已经好些天没见着了。霍天奇与她一样,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并没有依言把十万块钱打到她的账户,而“车震门”的再次发酵,他显然已经认定是苏小南的杰作。 可是,两个仇人见面,没有眼红,只有尴尬。 “小南,你妈的事儿,我都知道了。”霍天奇没有发怒,难得还像以前一样好言好语,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样子,“那天你要钱,也不说是什么事儿,早说的话,我又怎么……” “呵……”苏小南没来由的一笑,忽地朝霍天奇伸出手,“现在也不晚。怎么,愿意借我十万先应应急?不过,我的经济状况你知道的,一时半会绝对还不上。” “……” 相识四年,苏小南还是相当了解这人的。 是客套是真心,她一听便知。 霍天奇愣了一下,扯了扯身上簇新的西服,颇不是滋味地看她,“小南,我晓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人往高处走嘛。”苏小南上下打量他全身的名牌,不掩嘲弄,“你爱的,我当然也爱……” 霍天奇喉咙滚了滚,“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瞧不上我,可小南,人和人是不同的,这光华街的夜市,我挤够了,骑电动摩托车的日子,我也过够了。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穷得起,可真结了婚,有了孩子,能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受穷,过苦日子?你想想……” “得得得,不愿借钱就算了,跟这恶心我算几个意思?”苏小南斜视着他,“中午就吃一碗稀饭,受不得吐。回见啊。” “小南。”霍天奇在她背后唤,“那钱……” 苏小南回头撩他,“留着给你的宾利蓓蓓买花儿戴吧。你主子娇气,得好好供着。” 霍天奇一怔,被她气笑了,“你还是这脾气。” 第7节 说罢,看苏小南撇嘴,像是无所谓的样子,他又无奈地苦笑,“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从来没有真的爱过我,跟我在一块儿,不过是我对你好,你妈又喜欢我……小南,如果你真的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也许……我不会选择蓓蓓。” 他爱她? 这回换苏小南气极而笑。 “那我得多谢你移情别恋,让我脱离苦海了?” “唉,小南……” “走呐你!”苏小南匆匆穿过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着周遭向她投来的“被抛弃,真可怜”的目光,没来由的,鼻子突然一酸。 尼玛,这世道,谁穷谁惨怎么着? 握紧拳头,她回屋关上门,傻逼似的发下她苏小南一定要出人头地,做个有钱人等等“暴发宏愿”,也没心思去支摊子,推出电动自行车,直奔将军巷十八号。 有钱人一时半会做不成,可人,她还得做。 安北城不来找她,可她却不能不去找她。 拿人手短,欠债心软,欠了安北城的人情债,她到底还是不踏实。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收住,闷热了许久的天,还未入夜,竟沥沥淅淅的下起了小雨,把将军巷十八号围墙上盛开着苦盼红杏的夹竹桃花湿得透透的,那粉色的花瓣竟莫名添了一丝旖旎。 可苏小南按响门铃后的场面,却无半分旖旎。 开门的小伙子,满脸防备地看她。 “小姐,你找谁?” 从光华街到将军巷,苏小南顶着小雨和未散的暑热,骑了近四十分钟,身上汗流浃背,额上的头发都湿了,那形象确实不太匹配将军巷十八号的高、冷、酷,让保卫都觉得她像讨饭的。 捋一把头发,苏小南刻意把自己那张脸露出来,表示和安公子还算“熟”,然后咧出白生生的牙,“同志,我找安北城。” 一声同志,让那保卫略略错愕。 然后,他挺直了腰杆,朝苏小南礼貌的敬了个礼。 “不好意思,同志。安公子不在……” 不在? “哦。”苏小南不算意外,毕竟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应当不会像她一样,除了上班就是死宅。 但就算人不在,她也得把心意尽到。 “麻烦同志和安公子说一声,我叫苏小南,是来还他钱的。嗯,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等他回来了,请通知我一声,我把钱转他的卡上。” 人可以穷,却不可以活得不自在,欠人情与欠人钱,就是不自在的根源,苏小南准备把从莫暖那里借来的钱,先给安北城,还上医院欠的情分。这样,她的心里就会坦然许多。 保卫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小姐,慢走。” 苏小南微微一笑,撑着自行车就转身. “嘀!”门内,这时传来汽车的声音。 “哐”一声,大门开了。 一辆大红色的骚包轿跑驶了出来。 苏小南不懂车,叫不出车名,却可以想象,它的一个车角,她都擦刮不起。 她赶紧把自行车扶开让道,那辆车却摇下了车窗。 “喂,小媳妇儿……北城的小媳妇儿。” 车窗里露出一张光鲜俊气的面孔和玩世不恭的笑容。 会这样叫她的人,只有上次在医院见过的吴越。 苏小南盯着他,抿唇不语。 话不投机半句多。和这货,她实在不来电。 可吴越显然精神头儿很好,眯了眯带电的勾魂眼,他“亲切”的问:“北城的小媳妇儿,去哪儿啊,我送你?” “不用,谢谢。”苏小南拍了拍车把,“锻炼身体。” 目光带笑的打量着他,吴越吹了声口哨,像是对她身材的激赞,又像是对某件未知事情的奚落,“你就不想知道北城去了哪里?” 人家的私生活,她苏小南没那么大的脸去问。 苏小南微抬下巴,表示不在意。 然而,吴越是个话痨,或者是心里藏了秘密,不说不足以让他身上通泰,一看苏小南骑上自行车就走,这货追了上来,继续偏头对她说:“妹妹,甭急着走啊!咱俩聊聊呗?” “……”苏小南摆明没兴趣。 “别说我没告诉你啊,北城离开景城,去接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了……” 非常重要的女人…… 苏小南心里一怔,仍然没有回头。 再重要的女人,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啊? “嗳嗳嗳?” 吴越还在后面呱呱叫,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说你这妞儿,你都不好奇那女人是谁?” 好奇么? 像安北城这样的男人,有一个后宫都正常,一个女人有什么好奇的? 臆测着安北城庞大的“后宫”,苏小南不由又想起钥匙与锁的男女逻辑,摇头失笑一声,她加快了踩踏的速度,自行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 “唉,这妞儿,不好玩。” 背后,吴越的声音渐渐远了。 苏小南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自行车驶过一个拥堵的公交站台,她正准备转弯向光华街的方向,突然发现背后有一辆黑色轿车紧紧跟随。 ☆、第9章 009,高攀不起 第9章 009,高攀不起 被人跟踪了? 侦查学专业的警校经历,让苏小南有着比别人更强的警惕心。 下意识的,她心脏紧紧一揪。 她以为与那个以结婚为目的的“秘密任务”有关,以为自己去将军巷十八号触及到了一些不该触及的东西,甚至小心肝儿怦怦跳着以为会是安北城……可等她瞟到车牌号,惴惴的心落下,愠怒顿起。 车把手一紧,她猛地转弯,“嗖”一下蹿近黑色轿车,再刹住。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而迅速,轿车吓得“吱”一声停下。 车窗徐徐落下,苏小南冷眼盯着里面那张脸,挑眉一笑。 “哟,赵总啥时候改行做侦探了?” 赵至臻一脸尴尬,“小南,爸爸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 苏小南忍不住翻白眼儿。 几岁的苏小南,十几岁的苏小南,都曾经幻想过爸爸会偷偷来看她。等在校门口,等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等在楼道黑乎乎的尽头……可二十二岁的苏小南,早就不再那么天真了。 她轻谩地看着面前年过不惑却衣冠楚楚的男人,飞扬的眉梢满是讥意。 “看我到底认不认识安北城?” 赵至臻叹口气,像是想要辩解,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苏小南唇角上扬,再次回望一眼雨中将军巷的方向,笑容比十八号墙上的夹竹桃花还要美上几分,也毒上几分。 “本来我也想去攀一攀安公子这层关系来着。只可惜,赵总也看见了,我连十八号的门儿都进不去,又怎么高攀得了安北城?” “小南……” 赵至臻显然也看见了这个事实。 他神色略略颓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岁,素来精神焕发的脸上,有惆怅,也有失落。但看到女儿娇艳如花儿般的小脸儿,只一个瞬间,他萎靡的目中又生出一丝光亮。 “小南,你救救爸爸,你可以的……” 他声音急切,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不过,苏小南向来缺乏同情心。 她甚至都没有好奇地问赵至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找她这个一没钱二没权三没用的女儿相救,只笑眯眯地招手,等交警的巡逻车停下来时,与那个相熟的交警打过招呼,然后让开道儿,扶着自行车,往上一坐。 “小刘,好好和赵总聊聊人生,聊聊道德。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开着豪车,怎么能乱停乱放呢?” 一本正经地说完,她骑车大剌剌离去。 赵至臻脸红脖子粗地望着她的影子消失在人流中,双眼凉凉一眯。 那件事之后的几天,苏小南除了支摊子和去医院,啥也没干。 将军巷十八号没有来电话,安北城也杳无音讯。 他和他的十八号,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却依旧高不可攀地活在人们的嘴里。 要不是老妈的病,苏小南都怀疑之前那个“结婚合同”和“秘密任务”是不是自个儿做的一场梦。 苏妈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苏小南待在医院的时间更多了。 周日那天,有苏薇守在医院,她先去银行查了一下账户里的钱,又取了一千块揣在兜儿里,准备一会儿给苏薇做生活费,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刚给苏妈做完检查。 苏小南在门口和医生聊了一会儿,听说老妈康复情况良好,很是松了一口气,带着笑脸就入了病房。 “姐……你来了!” 门一推开,苏薇就冲了过来,“姐,你救救我啊。” 又要她救? 第8节 苏小南哭笑不得。 她这根本就不是安北城的什么人,为什么都觉得她能通天了? 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立在原地,看着苏薇不吭声。 大抵被她的肃冷给吓住了,苏薇窘迫一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声音略带一丝哭腔。 “姐,我完了——你不救我,我这次就死定了。” 扶一下额头,苏小南瞥她一眼,放下保温桶,给苏妈把煲好的汤盛好,然后把苏薇拉出了病房。 姐妹俩坐在走廊上,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半天儿,她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苏薇“借用”了一个同学的苹果笔记本,没有经过同学本人同意。虽然事后她偷偷还回去了,但人家咬死说她是偷窃,不巧,同学家在景城有些势力,这么一闹,刚上大一的苏微,不仅在学校抬不起头来,校方还要对她做开除处理。 “你借用?”苏小南重复了苏薇的用词,语气不善。 “嗯。”苏薇难得示弱,摇她手臂,“姐……” “呵。”不问自取是为盗,又怎会是借? 苏小南不想提醒苏薇这种最简单的做人道理,因为说得太多了,已无力。 半个小时后,苏薇被苏小南支开去打水了,苏小南坐在了苏妈的病床前,迟疑许久,还是对着苏妈病恹恹的脸开了口。 “妈,小薇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长叹一声,苏妈没有否认,憔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小南,你去找学校说说,小薇是不争气,可要是真被开除,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爸爸……” 听着她喉咙里不停涌动的哽咽,苏小南很无奈。 “好偷不偷,她怎么能去偷赵佳艺的东西?真会给我找事儿。” 赵佳艺,赵至臻与姜玉娟的小女儿。 好巧不巧,她不仅与苏薇念一所学校,还在一个班级。除了苏薇不了解情况,苏小南与苏妈都清楚个中关系。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两家人,发生这样的事儿,姜玉娟还能善了? 至于赵至臻…… 苏小南想到了他恳切的双眼。 还有那一句无助的“救救爸爸”…… 晚上九点,苏小南出现第一人民医院对街的一个咖啡厅。 苏至臻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 看到她过来,他殷勤地笑着扶椅,问长问短,一副慈父的样子。 苏小南黑着脸,不冷不热地看着他,连伪装的笑容都免了……如果面前这人不是她亲爹,她非得用桌上的热咖啡泼他一脸。 “说吧,到底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让赵总这样给我使劲儿?” 能对亲生女儿下狠手的男人不简单。 能让男人对亲生女儿下狠手的事儿,更不简单。 赵至臻回到座位,双手捧脸沉默片刻,愁眉苦脸地抬头。 “小南,爸爸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个……追悼会。” ☆、第10章 010,格调最高的葬礼 第10章 010,格调最高的葬礼 吃吃喝喝露脸的好事儿,轮不到她。 去追悼会,这个亲爹却找上门来了? 苏小南突然觉得有点儿意思,摸着鼻子笑问:“你家谁死了?” “……”赵至臻无奈叹息:“是一个,一个朋友。” 朋友?苏小南猜测着,“你想用我这张脸,让人误以为你和安北城有些关系?” 赵至臻目光一闪,垂下头,似乎不好意思面对她。 “不……” 苏小南到底还是太低估了赵至臻。 不,应该说她太高估他的……节操和底线了。 再一次为难的考虑了许久,赵至臻面带痛苦地抬头。 “是方宝儿她……去了。” 方家与赵家的渊源,苏小南辗转听过一些。 这个方家,是景城有名的权贵望族。这种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在政、商两界的关系,比蜘蛛网还密,势力极大,触角很广,总归是赵家都得罪不起的。 可赵至臻不仅得罪了,还得罪得彻底。 方家老爷子有一个孙女儿,叫方宝儿,是赵家放在掌心上疼爱的小公主。 十年前,方宝儿疯狂地迷恋上了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儒商赵至臻。 那个时候的赵至臻在景城崭露头角,算是新起之秀,方宝儿这种青春朝气的漂亮女孩儿,简直就是中年男人的天敌,赵至臻与方宝儿很快陷入“热恋”,可在姜玉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干涉中,赵至臻新鲜感过去之后,就开始左右为难了。 三个人中间发生了什么,苏小南不清楚。 只知道这个老套狗血的故事,以赵至臻要分手,而方宝儿闹自杀结束。 这件事后,方家与赵家基本成了死仇。不过,方宝儿服药自杀被抢救了回来,虽然头脑受了影响,却始终吊着一条命,还处处维护赵至臻。 方宝儿还活着的时候,方家一时也没有对赵至臻做什么。 如今方宝儿去了,方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小南正寻思个中纠葛,就听见赵至臻沉痛的声音补充道。 “小南,方家想和我们赵家联姻……他们说,只要我把女儿嫁过去,成了亲家,过去种种也就做罢,宝儿也好安息……” 好一个联姻! 几乎不用考虑,苏小南就想明白了赵至臻要认回她的目的。 如果有安北城可以利用,自然更好。 如果安北城不能利用,他还可以拿她这个私生女去“联姻”,与方家化干戈为玉帛。 “赵总,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苏小南似笑非笑,看向赵至臻尴尬的眉眼。 “不知是方家哪位少爷要找老婆?” 赵至臻低下头,不太自在地搅动咖啡,“方源。宝儿的小叔。” 方宝儿的小叔方源,一个患过小儿麻痹症的瘫痪…… 怪不得赵至臻会找她!看来,一个疯狂爱怜过他的姑娘的死,并没有唤醒赵至臻的人性。为了他自己的事业,他依旧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尤其是她这个没有什么感情的私生女。 苏小南目光凝了凝,漂亮的双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儿。 “好啊,没问题。这种好事儿,赵总早说嘛,何必搞那么复杂?” 她不合常理的反应,让赵至臻惊愕住,见鬼似的看了过来。可苏小南柔顺乖巧地回视他,从表情到眼神儿,似乎没有半点儿心机,“毕竟我现在很缺钱。我妈和妹妹,都是花钱的时候……” 一听这话,赵至臻紧绷的心弦,松开了,“那就好,那就好。” 苏小南不露痕迹地微笑,“那苏薇的事儿,可不可以让赵佳艺高抬贵手?” “小南你放心,回头我就说说佳艺,这孩子也太计较了……” balabala,赵至臻说了很多,苏小南但笑不语。 如果没有她苏小南,要联姻的人就变成了赵佳艺。 ……当然,对她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天晚上,苏小南收了摊儿回到出租屋,累得在床上瘫着都不想动弹,可接到莫暖的微信消息,她还是强打精神,把这件“虎毒食子”的狗血八卦告诉了她。 难得苏小南主动扒自个儿私事,莫暖一脸兴奋。 “入豪门,做少奶。苏小南,恭喜你啊。” 看到微信上那活祖宗摇头摆脑的小猪头像,苏小南差点儿吐血。 “胖妞儿,不要忽略重点好不?” “重点是什么?”莫暖表情懵逼。 “他是小儿麻痹症。”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喜欢钱,不喜欢睡。你拿他的钱,不和他睡不就行了?一举两得,多好!” “……”苏小南咚地倒回床上,手指有气无力地按键,“确实是好主意。谢谢你啊,胖妞儿,咱俩好姐妹,有福得同享,反正你喜欢睡,不喜欢钱,不如我们一起嫁吧?我拿钱,你去睡,一举两得,多好?” 能够和莫暖做朋友,苏小南觉得自己的脾气至少得修炼到忍者七段。这货从来觉得人生美好,什么事儿都照搬小言概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梦幻。可就这种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满脑子臆淫思想的人,居然踩了狗屎运,投了一个好胎…… 苏小南无奈地呻吟一声,给莫暖发了个再见的表情。 “跪安吧,不能做朋友了——” 那边儿的莫暖,好不容易抓住她,却是不放。 “喂喂,南子,等一下。” “大小姐,还有啥事儿?”苏小暖慢吞吞发信息,“要一起嫁,也不急于一时嘛。” “不不不,我是想问,我这头像牛逼么?”莫暖笑嘻嘻地说:“我特地为我男神换上的。” 直接忽略了她第二句话,苏小南就回答了一个字:“像。” 莫暖刷屏模式的怒火是一分钟后开始的,那个时候,苏小南已经去了卫生间洗漱,回来直接关掉手机声音,蒙入被子,准备先休息再杀敌。 这件事儿,她得好好寻思一下。 第二天傍晚,苏小南特地换上一身简单素净的黑色衣裙,在医院外面上了赵至臻的汽车。 这个时段,景城的交通状态不错,路虎揽胜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麓山国际。 第9节 麓山国际是景城有名的富人区,这里的别墅卖成了天价,还供不应求。 方宝儿的追悼会就设在麓湖边的方家别墅。 天刚入夜,别墅灯光倒映在麓湖,与夕阳晚景融在一起,带着某种与葬礼有关的悲伤情绪。 大悲咒,梵音袅袅。 哀乐声声,徐徐入耳。 进入场景,人不自觉心情沉重。 苏小南眉头微蹙,刚从停车场走出来,就看见一辆车驶了进去。 香槟色、刺眼的奢华…… 这个世界太小了,果然冤家路窄。 安蓓蓓来了,不知道安北城会不会来? ☆、第11章 011,肆无忌惮 第11章 011,肆无忌惮 苏小南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葬礼。 那规模,那奢华,那格调,是她想破脑洞也想不出来的隆重。 看来有钱人,连死也可以死得更有尊严。 想来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方家要和赵家“联姻”的事儿,看赵至臻带着女儿前来,都掩饰不住好奇,还有鄙夷。 景城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赵至臻有两个女儿,当宝似的养在闺中,很少在正式场合露面,却没有想到赵至臻的女儿会这么……奇怪。 着装不上档次,搭配土得掉渣,好在五官精致,肤色犹佳,在那身地摊货的衬托下,也白嫩嫩、水灵灵,俏生生…… 知情的人,都心生惋惜。 这么俏的一个女孩儿,竟然要嫁给方家的废物?姓赵的也忒不是东西了。 全场表情不一的目光,纷纷投射在苏小南的脸上。 她却像没有看见,抬头挺胸,用一种肆无忌惮的从容穿过人群。 安蓓蓓紧随其后挽着霍天奇的手,步入了会场。 一路上,她得到了方家热情地接待,方仲更是几次三番地向她鞠躬致礼,对她的“光临”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可安蓓蓓两眼往上一翻,都懒得多回一句话。 今儿她来参加追悼会,完全是看在方仲的女儿方可儿的面上。 当然,她也喜欢这样的场合,一个“安”姓,让这些曾经瞧不上她的上层人士,不得不低眉顺目,那也是一种打脸的小爽。 她高调地穿过人群,扭着屁股款款而行,直到看见霍天奇眼底沉浮的光芒,还有光芒焦点中的……苏小南。 “苏小南?她怎么来了?” 听着她愤怒的声音,苏小南回头,疑惑地问:“又不是你家死人,你管我?” 安蓓蓓被呛得呼吸一窒,气得狠狠掐了一把霍天奇的胳膊,瞪向上来迎接的方可儿。 “方可儿,你整的啥事儿啊?诚心膈应我是吧?” 方可儿与她算得上半个闺蜜,很清楚她和苏小南之间的纠葛。 只不过,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赵至臻的女儿,原来就是和安蓓蓓抢男人的苏小南而已。 被安蓓蓓虎眼一瞪,方可儿无辜地把她拉拽到一边,“姑奶奶,你急什么眼啊?这都是家里的安排……” 从方可儿那里晓得了方赵两家联姻的事儿,安蓓蓓夸张的眼线上挑着,幸灾乐祸地看着人群中的苏小南。 “怪了,她不是姓苏吗?怎么会是赵家的女儿?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嫁给你那个残废叔叔,也太糟蹋人了吧?” 说到这里,她回眸一看,霍天奇的目光正钉子似的嵌在苏小南的身上。 她牙一咬,有点儿后悔来参加这个追悼会了。 “妈的,这小婊子就会勾搭男人!也活该她嫁给残废!” 一连两个“残废”,让方可儿有点尴尬,“蓓蓓何必跟这种女人见识?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啊,等着看好戏就行,今天晚上有她的精彩。” “哼。”安蓓蓓冷笑,“那不是太便宜她了?” 方可儿晓得安蓓蓓没有回安家之前有多浑,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又看一眼苏小南,赔着笑道:“亲爱的,今儿我姐的葬礼,你给我个面子,别闹……” “噗!”安蓓蓓从小坤包里掏出一根烟,“啪”地点燃,吸一口,吐出个烟圈儿,眼风一扫,“放心吧,死不了她。” 方宝儿的葬礼,虽然隆重,但与中国传统的葬礼仪式也差不多。人一到齐,哀乐,鸣炮,遗体告别,全体致敬、默哀,一整套仪式都有人指挥。对苏小南来说,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致悼词和以未亡人身份宣读唁信的人是她的父亲——赵至臻。 这样的做法,对方家来说,是对方宝儿亡灵的安抚。 可对赵至臻来说,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他迫于权势的低头。 苏小南神色肃穆地听着,只觉会场上无数双眼睛探照灯似的在她与赵至臻身上来回打转。 这真是一个笑话! 一个必将让景城人津津乐道的大笑话! 好在,她不姓赵…… 眼观鼻,鼻观心,在她的尴尬中,追悼会终于结束了。 方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必然还有隆重的答谢宴。 宴席设在麓山国际酒店,从方家别墅过去,大概就十分钟路程。 苏小南全程做着吃瓜群众,与赵至臻一起享受着“目光浴”入了座,默默拿一瓶饮料就开喝,谁都懒得搭理,一心埋头想事儿。 “咚咚!”桌面,被人轻轻敲响。 苏小南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带笑的吴越。 没想到会遇上这个难缠的家伙,苏小南挑眉相望。 “亲,人家办丧事,你笑得这么灿烂,合适么?” 吴越面色一敛,一反往常的玩世不恭,可出口的话,依然有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哥就奇怪了,赵家的女儿居然是你?我去,北城的小媳妇儿,你干这样的事儿,你家北城知道吗?” 什么叫她家的北城? 苏小南真想拿针缝住这货的大嘴巴。 再说了,如果安北城真是她家的,她至于在这儿挨人家的眼刀子? 一寻思,她“嘘”一声,唇角勾出一丝俏皮的笑意。 “小声一点,我们家北城不知道我会来……” 她笑眯眯的回答,把吴越给吓住了。 嘿嘿一声,他低头盯住她,“小妞儿,你还真心不客气啊,北城是你家的?” 苏小南满脸严肃,不尴不尬也不笑,绷住脸反呛,“不是你告诉我的?” 吴越摸了摸鼻子,佩服地朝她竖起一个拇指,顺便在她身边拉椅子坐下,“嗳,我说小媳妇儿,你真要嫁给方家那个废物?” 苏小南状似犹豫地皱一下鼻子,捧着饮料杯喝了一口,“这个么……得看我们家北城怎么说了。” 吴越揶揄的目光,微微一闪,“难道你不知道吗?北城……也来了。” 眉眼条件反射的一跳,苏小南握饮料的手僵了僵,顿时感觉到场上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一个地方行着注目礼,神色有惊、有诧、有慌、还有惧…… “额!” 她慢慢转脸,视线对上一道隔着墨镜的冷漠目光。 ☆、第12章 012,她是安北城的小娇妻? 第12章 012,她是安北城的小娇妻? 苏小南大窘。 居然是安北城?那她调戏吴越那些玩笑话,他听见了没有? 带着一颗惴惴的心,她飞快地看他。 他还戴着那该死的墨镜,目光像隔了一重万年冰川,平静地掠过她的脸,大步往前,一眼没有多看她。 大爷,真牛啊! 可大晚上的出现,也戴墨镜,难道真像她之前在医院猜的,其实有眼疾? 胡思乱想着,苏小南没得到安北城的搭理,有些庆幸他的“不认识”。 要不然,明星一样被人围观,她可消受不起。 安北城会来吊唁,方家人很意外。 从方老爷子到方家小辈,个个脸上的笑容都快开出鲜花了,那灿烂的模样儿,不像在办丧事,倒像迎接国家领导人…… “方老!” 从人群中走过,安北城略点头,无视上前招呼的安家人,只望向方老爷子。 “爷爷托我来看看,方老节哀!” 看得出来,他是个有教养的男人,语气不冷不热,礼数却很周全。 然而,这原本简单的客套话,却让方老爷子激动起来,一只拄着拐杖的手,颤歪歪地抖过不停。 “老首长有心了,太有心了!这么多年,还记挂着我……快,快请坐。方仲,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招呼公子入座?” 这老头儿也叫公子? 第10节 方家与安家有什么渊源,苏小南不知情。 可这“一脚跺下去,景城抖三抖”的方老爷子一口一句“老首长”,还有那恭顺谦卑的态度,太耐人寻味儿了。 好像安北城来参加葬礼,哪怕迟到,也给了他天大面子似的。 她不解地看向安北城,他却不与任何人寒暄,安静地坐下,两个警卫模样儿的男人随即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那架势,看得苏小南牙齿都酸了。 好大一个谱儿啊? 苏小南唇角往下一弯,略带鄙视。 只可惜,安北城没有看见。一张冷淡的脸上,几乎察觉不到半点情绪波动。 “这家伙脸黑得,天生就适合奔丧!” 苏小南小声的自言自语,还是被吴越听见了。 他怔了怔,看一眼安北城丧尸似的棺材脸,又看一下苏小南,真心认同她的看法,忍不住想笑。 可这场合不适合笑。于是,他英俊的脸愣是憋成了一副便秘样儿。 “妞儿,你别告诉我,你对北城……真的没啥想法?” 苏小南瞟一眼安北城,扬了扬眉。 “他又不是我的菜,我不好这一口。” “那你好哪一口?”吴越有点小八卦,凑上脑袋问。 苏小南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你这一口。” 吴越哆嗦一下,突然觉得脊背上冷飕飕的……好像被什么人给盯住了? 他条件反射地回头,望向安北城的方向——那人冷眉冷眼冷面孔,根本就没有瞅他。 “这妞儿,害老子!不知道夫之基,不可欺啊?” 夫之基什么鬼? 苏小南怪怪地看过去,吴越却手痒似的搓了搓,灰溜溜地坐到安北城身边去了。 …… 麓山国际酒店本来就不太正常的家属答谢宴,由于安北城的突然到来,气氛更加诡异了。 宾客满满的宴席厅里,除了司仪的声音,安静得几乎没有人讲话。 每个人的心底都在揣测安北城和吴越过来的目的,还有方家和赵家的爱恨情仇,可谁也没有多嘴。 苏小南也很安静。 安静地吃饭,专注地等待……结果。 方家要羞辱赵至臻,为死去的方宝儿出气,目的基本已经达到。 毕竟赵至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经了这一遭,往后怎么在景城混?脑袋上顶着一个“方家冥婚女婿”的称呼,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各位亲朋,大家晚上好——” 苏小南正寻思,那方仲就突然上台,拿过司仪的麦克风,沉痛地道:“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小女的追悼会……小女这一生,命运多舛,受了不少的罪。现在离去,也算是喜丧,解脱了。” “但身为父亲,我一直希望替她完成生前心愿。今天,赵至臻先生能以丈夫的名义亲致悼词,亲自扶灵,也算是达成了一愿。” 稍稍一顿,他望向苏小南。 “除此,小女还有一愿。临去之前,她一直希望看到打小儿疼爱她的小叔叔……能娶妻生子。” 方源那样的人,怎么娶妻生子? 这不笑话么? 大家都知道,答谢宴的高潮终于到了。一个个看好戏的,恨不得先去洗个耳朵—— “这些年,舍弟相了不少姑娘,却一个都不投缘。没想到,赵至臻先生刚提出两家结亲,舍弟就一眼相中……缘分啦!各位亲朋,看来用不了多久,又得请你们赏脸麓山,喝杯喜酒了……” 啧啧,天生的表演家。 好像赵方两家结亲,是赵至臻非得凑上去攀上人家。 这脸打得——简直“啪啪”的。 “恭喜!恭喜!” 现场掌声雷动。 那声音,震得苏小南耳膜发麻。 方仲也拍着手掌,笑着对赵至臻道:“老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儿亲戚朋友都在,索性就把赵小姐和舍弟的婚事给订下吧?” 订婚? 太扯了吧! 苏小南抬了抬眉,一脸糊涂地问:“我说过要嫁吗?” “小南!”赵至臻神经一紧,看她装着懵懂不知的样子,冷汗都急出来了,声音满是哀求,“你答应爸爸的……” “赵总,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苏小南严肃地沉目,捧着饮料杯呛他,“我是答应了替你女儿来参加方家的葬礼,应付应付他们,可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啊?你总不能,真要我把自己赔进去吧?” “苏小南,你——” 连名带姓的称呼她,赵至臻显然气到了极点,老脸都红了。 他已经放过了苏薇,哪儿想到苏小南会临阵倒戈,倒打一耙,还添油加醋地将他一军? “哼!”他压低嗓子,用只有苏小南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就拿你没办法……” “瞧你说得!赵总,你两个女儿,长得好,又未婚,和方家打亲家,多合适?何必找我这种嫁过人的来演戏,戏弄人家呢?” 说到“嫁过人”,她下意识想到安北城这个人。 侧过脸,一双带笑的眼条件反射地扫向了他—— 可他压根儿就没有反应,指尖轻碰杯壁,脸上除了疏冷,只有一抹淡淡的慵懒。 反倒是宴席上那些人,顺着她的视线,一琢磨,好像就明白了什么? 难道她就是……安北城传闻中的“娇妻”? ☆、第13章 013,尴尬得心都醉了 第13章 013,尴尬得心都醉了 一时间,这些政商名流的视线,不停穿梭在安北城和苏小南之间,让苏小南不免大呼冤枉——她真的不是想暗示人家,安北城就是她的男人啊? “苏小姐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凝滞的气氛中,安蓓蓓像是忍无可忍了。 冷笑一声,她又道:“上次在医院,我哥念着你是为了救人,没有拆穿你的鬼把戏,你还不知足?现在又自编自演,故伎重施,想利用大家伙儿的猜测心理往自个儿脑门贴一标签,让人误以为你和安家有关系?我呸,要点脸吧你!我哥懒得理会,老娘可看不下去,非得扒了你的妖精皮不可——” 安蓓蓓连珠炮似的开火,让众人哗然。 也是…… 他是安北城,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北城。 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和苏小南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短短时间,众人脸上的情绪千变万化。苏小南看在眼里,有点儿哭笑不得。虽然她没有指望过安北城,但在人家“野鸡还想做凤凰”的鄙视目光中,多少还是有点儿尴尬。 轻咳一声,她严肃脸撩安蓓蓓。 “不好意思啊,蓓蓓小姐,我爹早死了,我不敢认你这么年轻的娘。”顿了一会,她扶额,用商量的语气又道:“要不,我今晚带你去我爹墓地里陪他老人家睡一宿,成全成全你?” 这货嘴不饶人的,把安蓓蓓呛得脸都红了。 在这样的场合,她自称老娘,本就有点粗俗,不太符合安家千金的身份,只不过,大家敢想不敢说,被苏小南这么一抻掇,安蓓蓓过往那些不堪的经历,都浮上了众人的眼神儿,让安蓓蓓难堪不已,一把扯过霍天奇,要找回面子。 “那你抢我男人总是事实吧?天奇,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这个女人一直纠缠你,千方百计地想跟你好,还没脸没皮的电话骚扰你要钱?” 霍天奇那事儿办得不厚道,本就没脸,还被安蓓蓓当众拎出来要他颠倒黑白,哪来的底气? “蓓蓓,算了……” 他本来想息事宁人,可安蓓蓓却被激怒了。 “说啊!你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吗?既然人家都不要脸,你还替她遮掩个什么劲儿?” 霍天奇脸色微变,有点儿尴尬地拉着安蓓蓓,含糊不清地说“算了”,而苏小南愕然地看着他,脸上有些诧异。 他是这么跟安蓓蓓说的? 时间好似静止了,苏小南盯着霍天奇看了许久,突然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径直走到方家老爷子的桌前,似笑非笑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就这样的女人,娶我回去,可是会败坏家风的。所以啊,您老可得想好了!” 这句话是冲着方老爷子说的。 可坐在方老爷子身边的安北城却沉沉地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经意相撞,他深深一凝,目光复杂、冰凉,像一副与她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的名画。可看,不可触。 苏小南愣了一秒,为免被他杀伤力极大的眼刀子剜成人肉片,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便转了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不是她玩矫情,而是她肠胃太娇气。 平常粗茶淡饭吃得挺欢,今儿大鱼大肉一灌,居然不舒服地“咕噜”起来抗议,再不去洗手间,她恐怕丢人的地方,就不仅仅只是“抢男人”了—— 看她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安蓓蓓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就迎上去,尖酸怪气地笑:“哟,做了龌龊事儿,一走了之就行了?小妖精,老娘今儿得帮你醒醒脑子——” 她速度很快,苏小南根本来不及闪避。 条件反射地,她飞快出脚…… “砰”的一声。 橙黄的酒液飞溅而出,齐刷刷泼在苏小南的脸上、裙子上,而安蓓蓓也在众宾的注目礼中,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摔不得了,她黑色礼服的裙摆高高撩到了…… 场面太过滑稽! 众人再也忍不住,有憋气的笑声传出来。 第11节 可安蓓蓓是什么人?安家刚找回来不久的小公主,是安北城的妹妹,不管她以前的名声怎样,谁又敢不给安家面子?更何况,安北城就在现场。 于是,笑声持续一秒,又怪异地戛然而止。 众人都尴尬地望向安北城,苏小南心里也犯嘀咕—— 惹了安蓓蓓,这个安公子会怎样对付她? 下意识的,她的视线也落在安北城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能量太大了。 明明从头到尾都像一个隐形人,却可以让所有人都敬畏他。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浑身上下连半点儿情绪都搜索不到,就是可以像主宰这个世界的王者,好像本来就该让人家匍匐在地,对他俯首称臣。 万众瞩目中,安北城突然起身。 很小的一个动作,宴会厅却安静了。 隔着两张餐桌,他走了过来,没有去扶安蓓蓓,而是递给苏小南一张纸巾。 “擦擦。” 苏小南低头,看纸巾。抬头,又看他的脸。 愣了许久,她也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安北城的举动是突兀的,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苏小南没有去接纸巾,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下一瞬,他温暖的掌心就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把她往他的臂弯一揽—— 一直被他带到洗手间门口,她懵掉的脑子才回来。 克制着乱无章法的心跳,她看向安北城氤氲灯光下那冰冷的脸,噗哧一声,忍不住笑了。 “喂,你和你妹妹有仇啊?” “……” “今儿这事儿谢谢你啊。不过,你这个人也真是挺奇怪的。说你不近人情吧,这一出手,居然还帮我……” “……” 看他木着棺材板似的脸,苏小南也说得无趣了。 “嗳我说,你该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安北城扭过头来,取下墨镜,凝神看她。 火光反射在他墨一般的瞳仁上,苏小南终于看清,他有一双深邃得夺人呼吸的眼睛——冷峻、坚毅,好像天生就带着杀气。 “去吧,我等你。” 酷啊!苏小南呆了呆,看他又把墨镜戴回去,一副拒绝闲聊的冷漠样子,赶紧闭上嘴巴,不声不响地推开洗手间进去了。 “呼!”爽! 苏小南舒服地叹息一声,正松快得恨不得哼小曲儿,洗手间的窗户突然“哐哐”震起来,“嚓嚓”不停。 怎么回事?地震了? 苏小南伸手去推蹲坑的门。 这时,“嘭”的一声巨响。 不待她反应过来,一个不明飞行物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头上。 她耳朵“嗡嗡”发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见窗外火光冲天…… ☆、第14章 014,神秘房间,枪支和男人 第14章 014,神秘房间,枪支和男人 饿死了! 苏小南还没有睁开眼睛,肚子先抗议了。 迷迷糊糊间,她脑仁儿痛得像有针尖在戳。 就着那股子饿劲儿,她努力回忆着晕过去之前的事儿。 ——她在洗手间,没穿裤子。 ——哦不,是来不及提裤子。 ——而且,还没擦屁股。 那么,救她的人是洗手间外面的……安北城? 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啊!想到安北城黑着一张冷脸帮她提裤子擦屁股——也有可能没擦屁股,那一副诡异的画面,她糗得恨不得钻被子做蛹去…… 可她饿! 慢吞吞睁开一只眼,她想察看究竟—— 眼前,没有安北城。 也没有她以为的一片雪白。 这儿并不是医院,而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那男性荷尔蒙的味儿,太强烈了。 只不过,房间宽敞得不像卧室,冰冷得不像人居。还有那明晃晃光线中,一尘不染的地板,家俱、摆件,整齐得简直像设计大师强迫症晚期的作品—— 更让她差点看瞎双眼的,是那些陈列展览一般摆放的枪支。 真枪!狙击枪。 一把,二把,三把……足足有十把之多。 遇上枪械收藏爱好者不可怕,可怕在于…… 普通人怎么敢拥有这么多狙击枪? “我嘞个去!” ……陌生的一切,像在做梦。 苏小南瞧着,突地哆嗦一下,从对神秘卧室的惊叹中回神——她身上穿的,不是自个儿的衣服,而是一件男式的宽大睡袍——抬手嗅一嗅,有一种淡淡的味儿,男人的味儿,让她的心脏顿时怦怦不止。 “喂!有人吗?” 她卯足了劲儿地喊,可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在叫唤。 完了!她想起身,可脑袋爆痛,身上酸得像被火车碾压过。 该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骨碌碌的转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 半个小时后,门儿终于开了。 进来的小姑娘,噔的睁大眼。 “小姐,你醒了?” 苏小南翻个白眼儿,“你不要告诉我,我穿越了。” “穿越?”小姑娘一头雾水地想了半天,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哧”一笑,走到她的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你可真逗。”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吁。”小姑娘拿开手,还在笑,“终于退烧了。” “我发烧了?”苏小南问。 小姑娘点点头,一对好看的梨涡,笑起来特别可人,“小姐,我是公子爷的特护,我叫田甜,你也可以叫我小田,公子爷交代,由我负责小姐在北邸的起居。小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公子爷,小姐,北邸? 什么鬼啊! 苏小南眼瞟四周冷冰的狙击枪。 “我怎么都听不懂?那啥,安北城在哪里?” 田甜目光闪烁,像《保密局枪声》里的特工,“小姐,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想到那个诡异的合同,再看看房间的陈设,苏小南像是明白了什么,冲田甜眨了眨眼,“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这个……”田甜像是很犹豫,“公子爷有吩咐,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小姐不能离开北邸。” “哦……” 她想离开,也得有力气不是? 苏小南支撑着坐起来,降低了标准。 “那我可不可以申请……来一碗抄手?” “抄手?”田甜又懵了,“北邸里没有抄手。” “面条?” “……也没有。” “你们这生活……真是水深火热之中啊!”苏小南叹息一声,“那白米饭总有吧?” 又半个小时后,苏小南坐在了北邸的餐厅,如愿地吃上了白米饭。 也如愿地发现安北城这个人……太神经了。 底楼的饭厅与厨房、客厅之间,居然全通透,没有任何阻碍。整个空间都是一个开放式的结构,一眼可以望穿。她甚至怀疑,如果可以,他会不会连卧室和洗手间也不要墙壁? “7月25日,麓湖国际酒店某富商的丧礼答谢宴上,突然发生煤气管道爆炸,受爆炸影响,麓山国际酒店引发火灾,消防队员迅速赶到现场……此次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十数人受伤。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 电视新闻悦耳的女中音,拉回了苏小南的神思。 她拿着筷子的手僵硬住,瞬也不瞬地盯着饭厅的大电视。 “爆炸,火灾?还有人死了?” 正感慨着自己的幸运,田甜就笑着回应了她。 第12节 “是啊,这事儿闹得挺大的。看媒体八卦,死的那个女人叫苏小南,好像还有精神病史,到处说是我们家公子爷的老婆呢……” 田甜的话像炸弹似的,几乎轰爆了苏小南的脑子。 苏小南被“死”了,那她是谁? 每一个学刑侦的人,都有一颗猎奇的心,苏小南也不例外。可她听过很多离奇的故事,却从来没有亲耳听见自己的“死讯”来得震惊—— 到底什么情况?她需要核实。 可田甜这个“特工特护”做得真到位,无论她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被苏小南逼得狠了,就红着脸推托给公子爷,说有什么问题,请她直接向公子爷询问,她无权回答。 苏小南无奈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安北城?” 田甜迟疑着,“在公子爷想见你的时候。” 我靠!这不废话么? 苏小南深吸一口气,恨恨扒饭,“谢谢!” 她听天由命地住了下来。 当然,她不听天由命也没有办法。 实际上,她被软禁在了这个叫“北邸”的地方,无法与外界联系,也无法离开北邸的监控和保卫系统。据她观察,北邸在一个半山腰,戒备森严,有高墙、有电网、有一切现代化的防卫措施,保密程度堪比重要军事基地…… 太神秘了! 安北城究竟是什么人?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 苏小南刚从乱七八糟的思维中辗转见到周公,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铿锵有力,很有节奏,慢慢靠近了她的房间。 门开了——“啪”!房里的灯也亮了。 她条件反射地屏紧呼吸,微微稀开眼。 安北城就站在房间门口,高大的身影像自带了冷气场,瞬间冻结了房里的温暖,而他慑人的视线,就落在大床上蜷曲着“妖娆熟睡”的苏小南身上,颇为复杂的凝视…… ☆、第15章 015,忧伤的结婚证 第15章 015,忧伤的结婚证 为毛这样看她? 苏小南视线下移,就着灯火一瞅,脑子“轰”一声,炸了。 睡觉不规矩是病,得治! 先前去找周公的时候,她本就单薄的睡衣,不小心撩到了腿根儿上。于是,一条小底裤就半遮半掩地将她不可示人的一面展现在了男人的面前。 白瓷瓷的肌肤,水嫩嫩的小腰,简直就在引人犯罪…… 而比引人犯罪更悲剧的是——他居然没有犯罪。 只盯一眼,他一脸平静地灭灯,然后转了身。 太打击人的自尊了! 苏小南骨碌碌从床上坐起,拉好睡衣。 “安北城,等等——” 安北城回头,目光深深一凝。 苏小南眼皮猛跳,心脏不由一紧。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才敢与他凌厉的视线对视。 “这样就走?” 她的微笑,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可站在门口的安北城沉默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返身关上门,用一种喑哑又销魂的磁性音调,低低道:“我先洗澡。” 说罢,他迈开大长腿,往浴室而去。 ……我嘞个去! 苏小南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喊住他,是想问他要一个交代。 这是被他误会成了什么? 他以为,她在邀请他睡?还回答得这样坦然? 这间卧底空间很大,离浴室也很远……可怪异的,苏小南就是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想着那男人在里面洗澡,她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甚至罪恶的想到了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哦天! 她搓着脸,三两下整理好自己,盘腿坐好,拉开了谈判的架势。 十五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安北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毛巾松松裹在腰上—— 那模样儿……简直性感透了。 高大、健硕,身材比例几乎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点。冷峻的脸,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抿紧如刀削的唇。肩、臂、腰、臀,长腿,线条近乎完美,一举一动,在暗夜氤氲的灯火下,带着一种惨绝人寰的勾魂魅力。 下意识咽一口唾沫,苏小南有点痛恨自己这怂样儿。 可……在安北城目光逼视下,她不得不怂。 “安北城,你没毛病吧?”她挺直腰身,试图在他强大的冷气场中找到存在感,“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我软禁在这里,犯法的知道不?犯法!” 他淡淡扫她一眼,目光深幽,慢慢走近。 “喂,做什么?安,安北城——你,你做什么?” 看他一步一步靠近床沿,苏小南往床头缩了缩,扯过被子来裹紧,目光满是戒备,“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安北城迟疑一瞬,目光扫在她的脸……好像在说:“你这样的,不值得我乱来”,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苏小南抓紧被子的手,稍稍一松。 “好吧,我知道安公子不是乱来的人。可你这事儿办得,不需要给我交代什么吗?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死的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安北城鹰隼的双眸,微微眯起,突然向她俯身过来…… “呀!”苏小南吓了一跳,小心肝儿差点从喉咙口嘣出来。 条件反射地,她挥出拳头。可男人一个侧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际,然后,修长的手指却伸向了她身侧的床头柜。 “哗”……拉开。 苏小南拳头落空,看他严肃正经的脸,尴尬得耳根一红,赶紧放松拳头,作势捋头发,“要拿东西,你早说嘛。” 安北城瞥她一眼,脸上依旧只有不可一世的冷漠。 “看看这个。”他把一个大红的盒子丢在她面前。 这个男人,乍一看似乎对人很客气、礼貌。可骨子里……简直就是狂傲。他好像从来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当然也包括她苏小南——这个莫名其妙被他弄到北邸来的女人。 苏小南讨厌这种阶级不对等的劣势。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瞥着安北城冷冰冰的脸,捡起那精致的盒子,打开…… 下一秒,她见鬼般呆住了。 ——结婚证? ——居然是两本结婚证。 结婚证件照上的人,一个是安北城,一个……正是她。 可这一张明显合成的结婚证上,女方的名字却是…… 名字:陆止。 年龄:21 身份证号,也不是她的。 这什么鬼? 反复翻看着结婚证,苏小南怀疑自个儿眼神出了问题。 “安北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陆止。” 安北城目光微凝,视线落在她身上,高大的个头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威慑力,让苏小南越发觉着自己弱小,也让她暂时忘记了自身安全,忘记了喊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系着浴巾,慢慢坐在了床沿—— “我知道。” 他简洁的回答,让苏小南心口又是一闷。 “好,那你告诉我,明知我不是陆止,你把我掳回来做什么?还有,新闻上说死去的苏小南,又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行,安北城,我脑子都被你搞乱了,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安北城没有回头。 他自然而慵懒地靠在床头,拿过一本杂志翻阅,“正是你看到的。” 看到的什么?结婚证。 “呵呵呵,你是想说,我代表别的女人和你结婚了?” 苏小南狠狠地逼近他。可一问完,又觉着距离太近,那种与陌生男人接触所产生的不安感,让她不自在地往左边挪了挪。 “安北城,你脑子当真没有问题吗?”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遇到神经病了。 安北城挑了挑眉梢,没有说话。 苏小南又噎着了,不免郁气爆棚。 “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叫陆止的女人有什么纠葛,或者你的脑子里进了什么污水……但是我,苏小南,就是苏小南。我不是陆止,也不想做陆止。安北城,请你马上放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告你非法囚禁——” 安北城淡淡看她。 第13节 等她发泄般吼完,他脸上一点情绪都无,冷然开口。 “由不得你选择。” “我明白了。”苏小南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声音,“公子爷的意思,我必须做陆止?而苏小南,只能在麓山国际的爆炸和火灾中死去?” “是。”安北城慢条斯理地应着,放下杂志看向她,那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张狂,似乎就嵌在他的骨子里,不需刻意,就在他一言一行中渗透出来,利剑般逼向她。 “你只能是陆止。当然,一年后,任务完成,你可以继续做苏小南。” 一年后…… 一年后…… 那个365天的合同婚约? ☆、第16章 016,服不服?不服打服! 第16章 016,服不服?不服打服! 想到那一纸合同婚约和王厅那一张委以重任的脸,苏小南气就不打一处来。 “合同我又没签!再说了,合同上也没有说,我不能做苏小南了?” 安北城抿唇不语。 那眼里,只有一种情绪——由不得你。 “安北城,你神经病吧你!” 大声一吼,苏小南那股子不愿受人胁迫的轴劲儿又上来了,脾气噔噔的,像火药似的炸开。 “行行行,你今儿有本事打服了我,我就做陆止,接这任务——否则,门儿都没有。” 自尊心支配着她的行为,一种被安北城踩在脚底碾压的不爽,让她明知打不过他,也想争回一点儿脸面……哪怕借机揍丫几拳也是好的。 她拳头很快,带着劲风就“嗖”地刮了过去。 安北城目光微微一凉。 偏头,侧闪,利索地避开,拽紧她的手腕,在她又一记拳头击来之前,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往下一按。 “砰”一声!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重叠,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他围在腰上的浴巾轻轻地摩挲在苏小南细白的腿上,而在她的搏斗中,睡衣再一次撩上了敞开的腿根,那条粉色的小底裤就这样调皮地荡漾在彼此的视线里。 尤其,耻骨部位还有一条小梅花鹿。 它吐着粉粉的舌,欲说还休,惹人喉咙发紧—— 安小南脸一热,烫得能煮鸡蛋。 “安北城,你启开,压着我了!” 激烈搏斗后的喘气,让她的愤怒,如同娇嗔,两瓣儿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因生气显得颤巍巍的,像邀请,又像在教人恣意怜爱……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在几近赤裸的香艳肉搏中,恐怕都会把恃不住。 可安北城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面前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性别似的,攥紧她双腕往头上一扣,死死压住,顺便将她腰肢勒紧,一双锐利的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中,似有刀片儿在飞。 “服不服?” 他的声音,低醇如新酿的美酒。 “你说呢?” 苏小南识事务,放软了声音,小女人般委屈地咬住下唇,眼睛里暗光浮动,一副完全服输的状态,却在他微微松手的一刹那,猛地抬膝往他胯间一顶。 “服就有鬼了!王八蛋,受死吧你!” 她这个动作设计了许久,带着百发百中的念头,拼尽全力地搞他,就等着看他哭痛流涕的喊姑奶奶饶命…… 没想,安北城简直不是人! 那速度与动作堪比野兽,她还沉浸在臆淫里,他已弓腰躲过…… “我靠,牛啊你!”苏小南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狡黠一笑,拽住安北城的浴巾,用力一扯,将它强行从他腰上剥开,露出了一片无遮无拦的雄性私隐之地。 “额!” 这一架打得太精彩……也太意外了! 下意识的反击,她自己把自己给搞愣了! 在一个帅气的闪躲之后,安北城的身躯呈斜九十度的姿势销魂地半伏在她的上方,浴巾只盖住了后腰部分,下方却是空荡荡的,那八块腹肌与小松鼠带来的冲击波,震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安北城,我不是故意的……” 口干舌燥的,她为自己的流氓行径找着借口。 安北城却飞快地弹身而起,系好了浴巾。 销魂美景消失在眼前,苏小南不知是失望,还是轻松,吁了一口气,撑着双手就想爬起来,整理凌乱的睡衣…… 可衣角刚拉下,面前冷风一扫,脖子被人倏地捏紧。 “你……”她吃惊地看着野兽般冷血无情的男人。 他冷目灼灼,一点点加重力道,她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个字。 濒临绝望的窒息感,让她瞪大了双眼。 他的脸上,杀气凌人。 他的双眼,阴戾森森。 他被惹恼了?要杀了她?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上冷汗涔涔。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下意识一个曲腿横踢,再一次踹向他的要害。 “不长记性!” 他低喝一声,扣住她的脚腕往侧边用力一转。 “呀!”苏小南吃痛惊呼,整个身子突然腾空。 “扑”一声,她身子被他翻了个儿,从仰卧变成了跪趴在床,脑袋也被他死死按在枕头上,半点儿都动弹不得。 苏小南是以警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的。 虽然是个女生,可她性子倔强好强,平常训练,从来不肯落于男生之后。吃得苦,耐得劳,加上脑子没有那么发达,只能拿四肢来凑,所以她的体能素质,一般男人都收拾得了。 可她卯足了力,居然连安北城一下都碰不到? 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男人啊! “安北城,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放开我,等我穿好衣服,我们再来……” 看不见他锐利得可以杀人的目光,她胆儿又大了些,绞尽脑汁的激将着,想先获得自由…… 可这时,她撅着的屁股上,突地滑过一丝凉意。 她一惊,想回头去看,头却被他压得更紧—— “唔!”逐渐扩大的凉意里,一只冰冷的手指突然勾住她的底裤边儿,一弹一扯,像随时要把它拉下来…… 心脏一紧,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安北城,你他妈敢!” 安北城无视她的恼羞成怒,静静凝视着她。 久久,在她胆战心惊的等待中,他慢慢勾转她的头,眼风从她红得大虾似的小脸儿上扫过,凉咝咝像毒蛇的信子,似乎要钻入她的骨头缝儿里。 “听着,苏小南。你有两个选择。” 他磁性的男声娓娓唤她,好听,也冷厉。 苏小南咬紧下唇,身子扭动着,像挣扎在野豹身下的小梅花鹿儿,水灵灵的双眸里,泪水疼得打了好几个圈儿,愣是没有掉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瞪视回去。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安北城沉吟一秒,阴凉的眼眸,微微一眯。 “第一、乖乖做陆止。一年后,你自由了!” 为什么一定要做陆止?她不想做别人! 苏小南心中恨恨,“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冷漠的表情在那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慢慢变得复杂。 低头,勾紧她的下巴,抬高——他像打量自己的猎物是否适合口味儿一般,专注地看了一瞬无法反抗却还嘴倔的苏小南,那一根拎着她底裤边儿的手指,突然重重一提! ☆、第17章 017,要滚床单吗? 第17章 017,要滚床单吗? 苏小南慌得心尖儿都抽搐了。 “安北城,我给你拼了!” 就在即将成为“赤裸露底小英雄”那一秒,苏小南以绝佳的身手和反应速度,灵活地回头一扑,整个儿挂在了安北城的身上。 呃…… 怎么个挂法儿? 两只胳膊死死吊着他的脖子,拧麻花似的狠拧着,两条腿圈在他的腰上,像一只坐式癞蛤蟆盘在他的大腿上,紧紧的,紧紧的,越贴越紧的盘着,终于紧得她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儿。 “我说公子爷,你丫不是吧?在自己家也随身带枪?怕人暗杀你啊!” 绕了八道弯,苏小南讥讽着他的生理反应。 第14节 可他身体兽变了,人却冷漠得可以。 低头看她,他的睫毛被灯光投下一层阴影,看上去眼窝更深,五官愣是鬼斧神工似的好看,而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却正经得没有半点真实感。 “我没带枪。” 苏小南凌乱了。 五百只草泥马伴随着北风在她脑子里狂奔。 这货到底是听懂了,还是装傻啊? 他冷漠的脸,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可他的行动却告诉她,他十分不喜欢她的“主动贴近”。 “啪”一声,裤腰的皮筋儿弹在肉上,抽疼得苏小南直龇牙。 被他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床上,她揉着自个儿的腰,看着那个一脸嫌弃拽得二五八万的公子爷,她恨不能扯碎他那张又冷又狂的脸。 “耍流氓的还有理了你?” 苏小南恨呐。 然而安北城什么也不说,漫不经心地掸着自个儿,又重新系好浴巾,好像要隔绝什么脏东西一样。尤其那面无表情的一瞥,好像在说,“耍流氓的人,是你吧?” 苏小南更恨了。 可看着他修长的脖颈上红彤彤的两条掐痕,她屁也放不出来一个。 “第二、你永远消失。” 安北城疏淡的声音,冷不防入耳,让苏小南莫名其妙。 懵逼一秒,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给了她两个选择。 可……消失? 你咋不消失呢?你咋不带着你全家消失呢?你咋不带着你全家祖宗十八代一起消失呢? 是,她苏小南是草根,您安公子是牛逼传说中的牛逼人物,是权贵中的权贵,是累死她也抗衡不了的人物。可她也是爹生妈养,喘了二十多年气儿才活到现在的。 凭啥她就消失? 苏小南好像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动静。 “我说,是不是没别的选择了?” “是。” “我反抗是不是沒有用?” “是。” “行,安北城,你狠。” 苏小南的眼里闪出了吃人的目光。 然而……画风变得那叫一个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一个瞬间,她就演技爆棚地换上笑脸,又一次扑上去,与他身贴身,s型,手指在他精壮的肌肉上画圈圈,点点点。 “公子爷……” 这古代青楼艳妓的声音,恶心了她自个儿,也让安北城那向来冷漠木然的脸骤然绷起,肉眼都能看到的黑。 苏小南心里又美了。 毕竟不能她一个人恶心啊? “我说公子爷,咱俩不如先交个朋友,再来谈人生理想和前途命运?” 苏小南的声音那叫一个嗲,含糖量直逼八个加号。她“活泼”的手指还得寸进尺的挑了他精硕的胸膛。 “好不好嘛?好不好?” 安北城的脸快绿了,捏住她胳膊就要“丢人”。 “好好好别激动!不交朋友,继续谈夫妻协议。”苏小南及时阻止了他行凶,委婉地问:“你说,按协议内容,这未来的一年,咱俩都得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那是不是要……偶尔滚一滚床单呢?” 苏小南把尾音挑得老高,“活泼”的手指又捏了捏。 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了她继续犯罪的手。 空气瞬间凝滞。 安北城冷冽的双眸,微微眯起。 看定她,一个字,毫无温度的出口。 “滚。” 被骂了,苏小南心底却美死了。 气死丫的才好,她听懂也装不懂,眼尾上挑,笑的撩人。 “您说明白点啊,我的爷,这到底是滚,还是不滚?” “滚!” 又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那恨不得捏死她的薄怒,让苏小南想给自个儿喝彩。 这货分明就是不喜欢女人接近的禁欲系代表——话少、面瘫、表情吊、还不爱骚。 不过,据八卦达人莫暖说:“禁欲系男人都有一个特点,一旦开了窍,那就是床下君子,床上禽兽。” 禽兽? 苏小南揣着好奇,用几乎可以交换呼吸的距离看着他…… 他眼睛里没有欲念,但精雕细琢出来的五官阳刚气十足,浅棕的皮肤,精硕的身躯,举手投足间的力道,有一种区别于女性的,纯男人味儿的野性与杀气…… 还真的极有性魅力…… “性魅力”仨字钻进脑袋,苏小南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不该花痴的时候,脑路回别太清奇!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都红成了两朵桃花,只顾着继续“恶心”人。 “也是,公子爷长得这么帅,肯定不缺女人,又怎么会和我滚床单呢?我就怕孤男寡女的,万一我忍不住咋办?毕竟我们是夫妻,可以合法滚的?” 安北城一言不发,情绪不明地看她。 苏小南药不能停,弯了弯唇,妖精似的俏皮一笑,突地抬手,作势摸向他的嘴巴。 “要不,咱俩先滚一个,试试合不合适?” 苏小南不算顶顶漂亮的女人,好在腿长,肤白,五官精致,身体也玲珑有料,睡衣下,窄细的腰,紧翘的屁股,前倾的上半身,整个身体的弧线都挺了起来,带着一种邀君品尝的娇俏……不惊艳,却绝对能撩拨男人的心。 在这个看对眼就能上床的年代,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女人? 可安北城……是人么? 目光一寒,头一偏,就在苏小南的手指从他的脸上掠过去那一瞬,豹子似的矫健弯腰,猛地掀起床单,一把扯落,将她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转身就走。 “我还有事,你先睡。” 床单里的苏小南,像一个未完工的雕像,愣了好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种奥运冲金的牛逼感噌噌往脑袋上窜。 恶心丫的,真有意思! 扑倒在床上,她狂笑一阵,很快又冷静地爬起来。 不对啊! 被软禁的人是她,吃亏的人也是她,她不想办法逃出去,还笑个什么劲儿? 撸了撸脸,她一本正经地骂了句娘。 “软的?硬的?哪个好使?这厮该不会软硬不吃吧?” ☆、第18章 一群美男出了栏? 第18章 一群美男出了栏? 北邸内很安静,尤其在后半夜。 可在安北城大步进入别墅顶楼的全景天窗式办公室时,里面却坐了三个男人。 他们各自低头捣鼓着自个儿的事,长相不一,特点不一,却各有各的范儿,在这间足足有二百多平的大办公室,居然没有被空旷的气场压低颜值与气质。 “老大?” 冷漠的安北城,像天生自带制冷系统,一入室内,气氛立马降了温。 扯了扯睡袍的领子,他坐下来。 “啪”点燃一支烟,姿态很性感。 都说性感与权力有关。 在这群人中,人人都性感,他却最性感。 只不过,那阴森森,冷冰冰的脸,这是……很躁烦啊? 到底还是吴越胆儿大。 尤其深更半夜,在办公室等安北城好半天,火气都等出来的时候,说话就更胆大了。 “北城,谁惹你了?” “是没睡服,还是没喂饱?” “看样子,是粮草不足?” “需不需要兄弟们支援……” “砰”!吴越话没说完,就被xm—109狙击步枪砸了头。 砸他的哥们儿先头一直在埋头苦干,“咔嚓”不停地扳动狙击枪,这会儿插进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半眯起,望向安北城。 第15节 “老大,xm109归我,我帮你干了吴越!” “我靠!”吴越炸了,“你要怎么干?” 那哥们儿狭长悠深的眼,与吴越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斜着身子勾笑的模样,忒撩人魂儿,比吴越这种潇洒风流的少女杀手,更多几分野性与邪气,“你喜欢的方式。” “伍少野,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 吴越和伍少野是亲兄弟,双胞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可家门不幸,出生三天父母就离婚了。兄弟俩一个随了爹,一个随了妈,但吴家和伍家祖上都是“老干部”,打小都是天之骄子的“红三代”,从爬树抓鱼的童年到招猫逗狗的青年,这兄弟俩样样不落人后,也哪个都不服。 ——除了安北城。 他是这兄弟俩天生的克星。 所以,吴家和伍家为了兄弟俩的“远大前程”,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把他俩丢到了安北城的手底下,学点出息。 平常他俩不对付,打打闹闹,安北城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性子去。可今儿,却干净利索地敲了桌子。 “闹什么?” 这一拍,全没声儿了。 室内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老大?” 安北城修长的双腿叠坐着,就着手边的烟又吸一口,扫视着他们,思忖片刻,没理会吴越和伍少野,却望向了坐在角落里,始终沉默得没有存在感,也是唯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大熊,什么情况了?” 代号“大熊”的家伙名叫雷荆山,身高体健,壮硕却不臃肿,除了“虎背熊腰”这词儿外,其实与“熊”没沾半点边儿,也算一个五官端正的性感美男。 长相么,在这群人里不出挑,走在街上,却没法挑毛病。 听到安北城喊他,雷荆山噌地立正,“唰”敬个军礼。 “报告老大!死神集团在全力搜索我红尖001——020号个人信息,说是要个人击破,赶尽杀绝,还为咱做成了扑克牌……”挠了挠脑袋,他又嘿嘿笑,“俺排第四,是个老j。” “老j?”吴越挑眉头,“大熊,你啥时候老j了?” “!”雷荆山黑脸红了。 安北城扫吴越一眼,点点头,示意雷荆山继续。 看一眼安北城的表情,雷荆山有些犹豫。 “老大,有不完全可靠消息称,死神在暗中调查陆止……那个,那个,咱嫂子她,合适吗?” 安北城神色略略一沉。 “她不适合。” 不适合又弄回来做啥? 三个男人审视他的脸,猜他的心。 安北城却低眉,吸烟,一字一顿,“但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也得选啊?这任务多凶险?一点差子都出不得。 “老大,这事儿咱还有时间,要不然……” 雷荆山像是要建议点什么,安北城却不耐烦了。 掐灭烟,他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睡袍,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办公室。 这…… 吴越偏头,和伍少野、雷荆山二人相视一眼。 “吃炸药了?” “欲求不满!” “索求无度!” 吴越和伍少野一人一句,说得吴越肾上腺素直飙,伍少野却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举着手上的mx—901,大喊:“老大,这把小狙,送我成不?” 吴越看笑话似的摸下巴。 “别闹,老大赶着洞房,正需用枪,哪能送你?” 安北城办正事的时候冷漠不近人情,可寻常小事,对下属也算宽容——或者说基本懒怠理会。 就像听不见他们的瞎咧咧,他径直下了楼。 楼道转弯处,一抹蹑手蹑脚的影子闪过他眼帘。 “站住!” 苏小南啥都没来得及听清,这货就开了门,她惊了一下,正准备偷偷摸摸往房间去,就被逮了现场。 无奈,她只得束手就擒地乖乖回来,低头顺目地笑。 “公子爷,找我有事啊?” 懂装不懂,不懵装懵,是一门高级艺术。 苏小南无疑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她这么乖,安北城果然没有发脾气。 打量她一瞬,他冷漠地皱眉。 “大晚上乱跑什么?” “乱跑?我?有么?”苏小南左看右看,“哦,我出来嘘嘘——” “房里有洗手间。” 好吧!视线从他千年冰川堆成的扑克脸,不小心转移到他睡袍的带子上,苏小南心头怪异地一热,想都没想,就利索地犯了结巴。 “我吧,我就,就想来问问爷,您啥时候回去滚床单?毕竟咱俩新婚,我这都等一个晚上了,黄花闺女都等成了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和一群男人乱搞啊?” “……” 安北城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噫,有戏? 苏小南对上他复杂探究的视线,心脏怦怦乱蹦。 到底是先诱惑他,再敲晕捆绑,然后伺机逃跑? 还是先诱惑他,滚完床单,再敲晕捆绑,然后伺机逃跑? 选择困难症……好头痛! 好在,两个选择起点都一样——诱惑他! ☆、第19章 炽焰如火(1) 第19章 炽焰如火(1) 苏小南慢慢抬高下巴,嘴唇半开半合,45度斜视楼道上的男人。 “公子爷!” 她白皙纤瘦的手指,放在领口,缓缓摩挲往下移动。 “我们要不要深入的了解一下?” 安北城低头、眯眼,看定她,双手插袋,慢慢下楼。 一步,两步,三步…… 夹角取镜的角度!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中的荷尔蒙! 那专注的视线,危险、致命,性感得辣住了苏小南的眼睛。 她不由得紧绷了神经,可他靠近,只冷冷一瞥,就与她擦肩而过。 “不知死活!” 低低一斥,他上了对面的楼道。 进入另一个房间,“砰”一声,房门被摔上。 “我去!”苏小南恨得想揍人。 火都撩到心尖了,他不是该用下半身思考,说一句“女人,你在玩火?”然后饿狼扑食一样按住她,气喘吁吁,双目赤红,捧住她的脑袋像疯狂的野兽一样来一个简直粗暴的世纪热吻才对吗? 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现在的她—— 魅力值为零。 受伤害值20000+ 武力值持续走低。 这软件、硬件都太差,怎么诱惑他,再捆绑,逃跑? 苏小南冲上去,砰砰拍门,生死可恋地吼。 “聊聊天而已,安北城,你犯得着么,拽个什么劲儿?” 里面没有声音,房间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看来这北邸的苦难日子,才刚刚开始。 她得想法子翻身才行! 回到一墙之隔的房间,苏小南原本准备先睡一个安稳觉再说,可心里装着事儿,她裹在被子里转体了无数个两周半,还是没能见着周公。 嫁人了!她真的嫁人了? 以前哪怕她和霍天奇恋爱,也从来没有想过今后嫁人会是什么样子。这不仅仅因为她高中时期那一段不堪回忆的“心里创伤”,还来自于母亲的感情经历鲜血淋淋的洗礼。 男人占了你的身,哪里还会给你心? 第16节 要不到心的婚姻,拿来喂狗么? 可现在她的情况,别说心了。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钻戒,更没有求婚。就连结婚证上的名字,都不是她的。 陆止,陆止…… 她到底是虚构的人物,还是真实存在的?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要做别人,必须想法子逃出去。 一个晚上,她把知道的“密室逃脱”都挨个想了一遍,结果顶了两只熊猫眼醒过来,才知道全做梦。 这北邸,就不是寻常人逃得出去的地方。 本来就没有睡好,再加上昨儿晚上和安北城拳来脚往,脸和脖子又有点儿於青,往镜子里一照——肿眼、青脸、面目狰狞,要是配上两颗大獠牙,她都能去演僵尸片了。 怪不得安北城没中美人计。 现实太残酷了! 她暂时打消了靠颜值征服安北城的想法。 哼着曲儿,匆匆洗漱好,奔着早餐的香味就下了楼。 可爱的小特护田甜就站在门口,看见她吓了一跳。 “小姐,你这是……”抢银行挨揍了么? “早上好,美女。”苏小南满脸堆笑,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好意思,昨儿晚上不小心被一只野狗给咬了……” 看田甜惊得瞠目结舌,她微微一笑。 “嗯,其实我是想问,早餐在哪儿?谢谢!” 不晓得是有心还是无意,今儿的早餐居然是苏小南最爱吃的抄手。薄的皮,厚的馅,红油的辣子,虽然没有她极爱的“妈妈味”,倒也差强人意…… 正如她在北邸的日子。 不好不坏,差强人意。 自从那一晚惊心动魄的“床上运动”后,安北城没有再找她,任务的事儿也只字不提。她也因为颜值不在线,放缓了“勾引出逃大计”,没事儿就带着田甜在被允许的区域内四处溜弯,熟悉环境。 然而,她的侦查学没有起到作用。 转悠了两天,她也没找到半点破绽。 想逃?难如登天! 不过也不算半点收获都没有。她发现,在那晚偷听到几个男人说话的顶层,是整个北邸里面最为机密的一个地方。除了特定的几个人,就连外面的警卫都不允许入内。 至于这几个特定的人怎么进入么? 答案很销魂——刷脸。 这并非玩笑,是她偷偷查看时亲眼看到的。 那是一道特殊的门,要进入那扇门的人,只要往门口一站,将脸对准扫描仪。核对成功,“唰”一声,门就开了。 牛的高科技,逗得她心痒痒。 趁着没人的时候,她也去刷了一回。 然并卵—— 她脸丑,没戏。灰溜溜地下来时,还被田甜给撞了个正着。 好在,这丫头虽然是安北城的“鹰犬”,却有点儿同情心。她不仅没有给安北城告她的恶状,还好心地劝她断了背叛公子爷的念想,好好当她的“贤妻”。 背叛?谈得上么? 刷脸不成,苏小南郁闷了两天。 等脸色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又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不想有一天被安北城害得像条死狗似的,尸体被人往臭水沟一丢,怎么消失在这个世界的都没人知道,她就必须为命运抗争一下。 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隔壁——这几天安北城睡觉的房间。 和顶层一样,那间屋子也禁止任何人入内。就连平常勤务打扫卫生,也必须他本人在的时候进行。 不允许入侵的私人领域,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不定,她可以找到反制他的办法。 苏小南已经观察了几天,基本摸清了安北城的作息。 这一天,看他出了门,她掐指一算,又到了他每隔三天就夜不归宿一晚的时间,心里的野草就不安分的疯长。 她开始策划晚上行动。 安北城的房门,需要指纹,她开不了。 可百密一疏,她还是发现了一个突破口——窗户。 她和安北城的卧底是紧挨着的,外面都有一个大阳台。两个阳台的中间,虽然有足足两米左右的直线距离,但苏小南是一个胆大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得干。 ☆、第20章 炽焰如火(2) 第20章 炽焰如火(2) 一上午,她拼命冲凉水,打喷嚏…… 然后,吃了药,就睡在房间做一个安静的病女子。 只有这样,田甜才不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那小丫头有点儿本事,苏小南不想与她正面过招。 一直睡到夕阳西下,窗外一片黑暗,她吃了点稀饭,把田甜打发了出去,终于掀被子下床,换上一套轻便的短衣短裤,蹑手蹑脚地开了后门,悲壮地站上了阳台! 麻麻咪呀——! 两米多远——! 楼高三层——! 为了查到安北城的底牌,她觉得自个儿也是太拼了! 摔下去,会不会摔断胳膊腿儿? 苏小南,立定跳远,你能跳2米5呢!拼一把。 来不及多想,她眼一闭,起跳,一跃。 “啪”,踩上了他的阳台,正兴奋,脚一滑。 “砰”,她往前倒摔入阳台内,摆成一个大写的“大”字。 “嘶,我的小腰儿啊!”小声哼唧一下,她侧头一看,屋里果然黑黢黢的,没有半点灯光。 好棒! 再次确定没有主人,她浑身的神经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顾不得那一摔的疼痛,就着趴倒的姿势,她蛇一样慢慢往里爬行—— 她怕有监控或隐形电网。 爬行是最好的方法。 爬啊爬!爬啊爬! 摸到门了,没上锁。爽。 一点点推开,里面太黑,她什么都看不清。 在门前安静地趴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她终于慢慢爬入屋内。 吁!吐口气,她试图站起身,一只手随意地撑着一个东西借力—— 噫,有点不对。 这东西怎么像一个人? 条件反射地抓上去,她力道用得极重。她紧张地“呀”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撤退,身子就被人一把扯过去,咚一声,重重压倒在松软的地毯上。 “谁?” 她身体动不了,理智还在。 安北城的房间,怎么会有人? 真相只有一个——同行! 她心里一喜,完全没有意识到手心里抓了一条不该抓的物体,小小“嘘”一声,就乐滋滋地与那个带着微醺酒味儿的高大黑影搭讪。 “大兄弟,起来说话,咱俩一道儿的。” 大兄弟?一道儿的? 对方身躯似乎僵硬了一下。 “放手。” 他冷飕飕的声音从上而下,吓得苏小南心碎了一地。 “安、安北城?” 我靠!怎么可能是他? 分明看见他上了车,出了北邸的啊?还有,这货不是每隔三天就会夜不归宿的吗?出了什么岔子,让他改变了作息?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了。 她一脸懵,“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咋不知道?” “放、手!”安北城声音冷厉,有一丝怪异的喑哑。 “额!”苏小南这才反应过来,抓着了人家的什么东东。冷汗默默地淌过脊背,她装着不太在意地放了手,轻轻嗤一声。 “不好意思,这货太没存在感了,我没注意!” 第17节 这话对男人来说,打击会不会太大? 感觉到身上那人快要爆发的隐隐怒意,她觉得半夜入室被人家抓了个正着还高调地鄙视人家的兄弟,实在有点灭绝人性。 轻咳一声,她好心地补充:“当然当然,我是用的非洲黑人的标准,其实你也没那么差呐——这size,完全可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随便pk欧洲了!” 一边讨好着,她一边挣扎,想要把猪一样重的家伙给推开。 然而…… 也不晓得是她的挣扎让他生气,还是说他不如非洲黑人的size让他发了狠。她没把他推开,把被他一只胳膊紧紧束了手,往上狠狠一压。 “公子爷,饶命啊!小的冤枉——” 怕死是本能。 安北城不爱她的身体,一急眼,可能会要她的小命。 苏小南虚虚的求着饶,仿佛看见了他黑暗中灼灼发光的视线,像野豹子捕猎似的,哦不对,像野豹子捕猎时看见了母豹子想要啪那个啪似的。 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禁欲系的家伙不是牙口不好么? 怎么会有正常男人的兽性存在? “苏小南?” 带着淡淡的疑惑,他唤的却是她的本名。 为此,苏小南心情好了点,狗腿地继续卖萌。 “在在在。公子爷,有啥事儿吩咐小的?” “嗯——头痛。” 黑暗的掩护下,他淡淡道了一句。 苏小南华丽丽一激,心里怦怦跳了起来。 他喝了酒,头还痛。大好机会就在面前啊?只要制住了他,还愁不能为所欲为么?深吸一口气,她笑得脸上都快开出花儿来了,一副商量的语气。 “公子爷,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放开我,我再替你揉一揉,捏一捏?” “……嗯。” 哼了哼,他不置可否,却没放手。 “嘿,不瞒你说,我这按摩的技术好得很,一般人我还不……唔……”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了回去,一张一合的唇也被另一张带着酒香的嘴给强势地占领了。 苏小南脑子“嗡嗡”作声,一片空白。 怎么完全不按剧本走啊? 不是让她按摩么? 她还准备趁着按摩敲晕捆绑再威胁哩。 我靠!她的嘴。 她回过神来,怒得“嘶”一声,含糊的骂。 “你是……狗么……唔……咬我……痛!”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孔,可完全被掌控的苏小南,想着安北城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哪怕是强吻人家也一副俯视天下的冷傲,她就恨不得两巴掌把他扇到外星球去啃恐龙—— “别动!” 他还嫌弃上了。 高贵冷艳地揉她的头发。 “老实点!” “安北城,老子——唔——” 嘴刚获得自由,又一次被他吻得七晕八晕,苏小南额门冒着热汗,气儿都喘不过来。 不过,她得承认,安北城身上没有臭男人的膻味儿,很干净,很清爽,一股子淡淡的酒味儿让贫穷人家出来的孩子虽尝不出来是什么酒,却觉得好香、好醉人! 真醉了,她的舌尖,居然在享受的回应。 我靠!苏小南,敢不敢为自个儿争点气? 深吸一口气,她手脚动不得,嘴却狠狠咬向了他。 ☆、第21章 激烈 第21章 激烈 牙一咬上去,苏小南还没有尝到什么味儿,眼前猛地一黑。 她的下巴,被两只有力的手指,死死捏住了。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又不由自个儿支配,她心都碎成了渣渣。 安北城这个王八蛋,怎么就像会算命猜心一样啊?居然在她还没有咬下嘴之前,就提前阻止了她的袭击。 速度太快了! 这到底是什么男人啊。 再一次落了下风,苏小南觉得自个儿该骂声娘—— 可嘴不便!她只能傻乎乎地看着那一张半明半暗的冷峻轮廓。 “敢咬我,嗯?”安北城沙哑的声音,醇如烈酒,又好似来自地狱。冷,也疏离。 苏小南眼珠子转了一圈,她看着他,呼呼喘气。 “放……放了说……” 安北城丢开她的下巴,她咂咂嘴,笑了。 “我没咬你,就是想知道,是啥酒,怎么这么香?” 这借口真是秀逗了。 尝酒?在男人嘴里去尝酒?她自个儿都不信。 可安北城并不计较她是不是智障。 他那张侵略性极强的嘴,微微一牵,像食髓知味儿了似的,目光烙铁似的在她微微的红肿的嘴上停留了片刻,一把扯她入怀,又低头吻来…… “靠!” 想到自个儿受虐的嘴,苏小南受不了这种烈火焚身似的干仗了,胡乱在他身上捻了一把,猛一偏头,狗崽儿似的叼了他的耳垂,嘴也迅速贴近他的耳朵,紧紧封在他的耳窝。 “不要!” 安北城身体一僵,呼吸渐渐加重。 耳朵真是人的敏感区?苏小南默默感谢了一下男女关系社会学研究者莫暖女士,再次将计划提上心,暖昧地贴紧他的耳朵。 “公子爷,你还没告诉我呢?” “嗯?” “什么酒?好香。” 在这个看不清彼此的空间里,她娇声软语,呵气如兰,试图挑起他最容易萌动而失去控制的那一根……神经,以便寻找最好的下手机会。 静谧中,他的周围一片寒意。 就在苏小南紧张得快打退堂鼓的时候,他突地握紧了她的腰。 男人身体的力量与刚硬,让她第一次觉得做女人太亏。 天生的!被欺负。 这节奏如果一直由他把持,她怎么反控他? 看来哪怕喝醉了,也是他的主场,她根本没机会。 “安北城!”她使劲儿挣扎,想放弃,“能不能先放开我再好好玩耍了?” 以安公子的孤傲,她都表示拒绝了,肯定是不屑再碰她的。 可今儿的安北城,劲儿劲儿的,与往天有点儿不同。 在黑暗掩护下,他像一只渴望冲破栅栏生饮鲜血的野豹子。 而她,无疑成了他想要撕裂的娇弱猎物…… “啪!”灯亮了。 在她被酒香醺得晕头回应的当儿,安北城突然一怔,摁亮了床头的灯。 “额!”刺眼的光线,让苏小南从暧昧中苏醒。 红着一张脸,她大喘着气儿,不怎么适应光线地半眯起眼。 安北城伏在她身上,也一动不动。 空间,静寂一片。 时间,仿若静止。 两个人,面对面,暖黄的光线映在安北城棱角冷峻的脸上,那一张带着致命性感的眼睛,赤红、专注,也冷漠。让苏小南打心眼儿里不敢相信—— 刚才与她激情热吻的男人,居然是安北城? 而且,他情绪抽离太快。 她的表现,也太容易“将就”了。 为了把丢地上的脸捡起来,她暧昧地舔了舔唇,笑望他。 “小安子,怎的不继续了?这么好的气氛……浪费多可惜?” 安北城黑眸深深,没有计较她揶揄的“小安子”太监称谓。 “苏小南,你怎么在这儿?” 第18节 他刚知道她在这儿啊? 那他以为他刚才啃的是什么东西? 身心受到一万点爆击伤害,苏小南的笑容却更大了。 “废话,当然是你热情邀请我来……滚一滚的啊?” 安北城瞟一眼她含媚带俏的眼,面无表情地抿唇片刻。 “见鬼的!” 不知道他到底“见了什么鬼”,激情从沸点到冰点,从奔腾到凝固,也不过一转瞬。而他冷峻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锐眸一眯,他就撑手起身。 “慢着!” 她是这么好打发的? 苏小南一把拽着他的肩膀,视线移向他发生变化的地方,似妖娆又似讽刺地“哧”了一声,“公子爷真就忍得住?” 安北城黑眸一凛,凉凉望她,一身冰冷气质。 然后,他的手紧紧和箍住她的胳膊。 力道一紧,再一紧,一点一点加紧—— 就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挣扎过程,然后,他眼一闭,由着腹部的火焰一寸寸燃烧,冷静而缓慢地扯开她的手,起身揉了一下头发,半丝眼风都不给她,两条腿就飞快地迈向浴室。 “滚出去!” 浴室里水声起—— 可这“滚”字儿,苏小南不爱听。 “无耻,冷血,王八蛋!神经病!” 暗骂几句出了气,她自个儿利索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整理一下“热血奋战”时弄得皱巴巴的短衣短裤,发现裤扣都扯掉了一颗,脑门儿不由一激。 “野蛮,淫兽,吃错药了咋的?” 浴室里,除了水声,没有动静儿。 她不确定安北城听见没有,但这不影响她的发挥。 一边在屋子里四处打望着,她一边冲浴室喊,“我说安北城,你不会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出个门儿就得戴墨镜,在自个儿家里也不开灯——你这些怪毛病,很慎人的,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她没有被人强吻之后该有的委屈反应。 当然,主要也是无力吐槽。 安北城喝了酒,又是在他自己的房间,她是爬窗进来的,别说被啃了,就算真的被上了,又怪得了谁? 她不是矫情的人,不做道德审判。 趁这机会,她只想在房里找一点有用的东西。 ☆、第22章 被“宠幸”后的美好生活 第22章 被“宠幸”后的美好生活 东翻、西找,拉抽屉,查柜子…… 可很快她就失望了。 除了各种各样的狙击枪,其余陈设实在简单。干净、冷漠,却没有半点活人气儿。如果不是安北城确实住在这里,她肯定会以为走入了一间狙击枪陈列馆。 ……又没收获! ……看来今晚白白被狗啃了。 虽然被啃得很享受,她还是抹嘴嫌弃。 “果然胖妞儿说得对,外冷内热才是真骚!” 浴室里面,安北城紧合双眼,站在花洒下。冰凉的冷水从头冲下来,他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可怕。有一会儿,他才擦干身体,系着睡袍走出浴室。 这个房间很宽敞,但有没有人,一目了然。 苏小南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有一张手写的字条。 “我喜欢这个任务,不喜欢陆止。可不可以让我做自己,接任务?” 差一点失去贞操的苏小南同志,当然是从房间大门出去的。 田甜对她的态度更友好了。 其余的勤务人员,俨然也把她当成了北邸的女主人。 苏小南不解释,也犯不着解释。 她思考的问题,脑洞开得比较大。 昨儿她一直在关注着安北城的动向,怎么就没见他回来? 想不明白就闹心,却没有任何人为她解惑。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风华绝代地接受了北邸“老板娘”的角色。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其实也挺舒服。 从田甜嘴里,她知道“死去”的苏小南家里一切都挺好的。 小南妈的病有了保障,她也再也不用为苏薇的学费发愁了。 因为她苏小南“死”了,麓山国际酒店赔了一大笔钱。 得到意外之财,人还活着?暗爽了一把后,苏小南不免有点后悔。要早晓自个儿要“死”了,她就应该买一份高额保险。这样,老妈后半辈子也能“壕”一回了。 ……不晓得可不可以找安北城,再死一次? “唉!” 在软得屁股落下去就寻不着的沙发上翻了个儿,苏小南今天第三次叹气。 太闲了!太闲了! 做米虫是她的梦想,可真做了米虫才知道,米虫也很烦,尤其是一只被人“囚禁”在笼子里的米虫。不能出门,不能打电话,也没有什么事做,永远活在一群机器和人的监控之中。 就算要她接受任务,也得有交代吧? 现在这样软禁起来,算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他在考验她的耐性? 胡思乱想着,她舒展双臂走到阳台。 园子里,两个小伙子正在修剪花草。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这么好的天气,不做点什么,怪可惜的。 “喂!帅哥。” 楼下那个帅哥叫丁寅,好像是安北城警卫一类的角色。 他微微一愕,抬头看见苏小南招手,赶紧放下剪刀,蹭蹭跑了上来,在她面前站得笔直,却不敢抬头。 “嫂子,有事儿?” 这货一身汗涔涔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可健美的身材在热汗下,把衬衣绷得很紧,那腱子肉很有点儿看头。年轻的面孔,朝气、阳刚,岁数不大,却很有点儿男子气概,与网上流行的小鲜肉完全不同的款。 苏小南似笑非笑,“你看我快闲得发霉了,可不可以上会网?” 丁寅愣了一下,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不太好意思拒绝。 “嫂子,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苏小南一听有戏,笑得弯了眼,“那如果你没有原则的时候呢?” 丁寅脸一红:“……” 果然异性好说话,也不晓得丁寅是怎么办到的,他说服了田甜,让苏小南在半个小时后拿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受困八天九夜之后,终于有了可以联系外界的互联网。 苏小南简直感动。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录qq——没用。 每尝试一个通讯工具,系统就给她一个“迷之微笑”。 我靠!苏小南气得想杀人。 她是囚犯吗?凭啥,凭啥?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可以看到?” 啪一声砸向电脑,那迷之微笑的图标,就变成了一个哭脸。 苏小南没折了,老实当个囚犯吧。 不再试图挣扎,她百无聊赖地在电脑上乱点着,意外发现这台电脑装有一款叫《jk3》的游戏。 这款游戏苏小南从高中时候玩的,比较变态,练级纯手工。 那个时候,她为了赚一点生活费,一直在《jk3》做代级。一来二去,怎么从新人村最快速度练到满级,她有一套特别的方法。下副本、打装备、pk、她也玩得炉火纯青,算是游戏里大神级的非人民币玩家。 可后来——她戒了。 目光流连一会《jk3》的图标,她终于点了上去。 帐号早就烂熟于心,几乎不用考虑,她就进入了游戏。 帮人练了无数个帐号,苏小南的马甲却只有一个——【风流和尚】。 人物还停留在当初下线的地方,熟悉的风景让她怔了许久。 这时,一条私密消息进来:“南子?” 苏小南定神一看,是一个叫着【妖精尼姑】的角色。 她心脏一悸,几乎狂跳起来。 【妖精尼姑】不是别人,正是莫暖。 第19节 想到自己可歌可泣的“死亡”人生,她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胖妞儿,你听我说,我现在……” 一行字刚敲到对话框,就无法输入了。 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红色字体的【警告】。 “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冷漠的语气,也不叫嫂子……怎么像安北城? “南子,是你吗?” “我是眼花了,还是大白天撞了邪?人都不在了,怎么角色在线啊?” 莫暖是个急性子,一句接一接,使劲儿给她发消息。 可“人都不在了”几个字,也让苏小南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是啊,她已经“死”了。 不管她情不情愿,都“被死”了。 她不能“反抗”,不仅仅是承担后果的问题,而是确实不能把单纯的莫暖牵扯进来——不管安北城是什么人,都不是她们惹得起的人。 “玩够了?” 背后冷冰冰的声音,像来自地狱。 一惊,苏小南下意识回头。 门口,安北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背后,丁寅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不敢抬头。 ☆、第23章 收拾! 第23章 收拾! 什么叫“玩够了”? 她还没有玩得上呢,态度这么恶劣干什么? 苏小南不高兴了。 想到这一段被他软禁的日子,她心头火起,带着一副好整以暇的笑,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懒怠理会地调回头,手搭键盘,随意地对【妖精尼姑】敲出一句。 “刚买的号,不是本人。” “我靠!”莫暖当即炸毛了,“你个盗号贼,给姑奶奶等着!” 苏小南人都“死”了,又怎么会卖号?等她反应过来这个bug时,那个叫她“等着”的小姑奶奶居然真的带了几个人,用好友定位找到了她。 莫小姑奶奶上来就发飙,“给我揍!” 在《jk3》这款游戏里,被杀死是有机率掉落装备的。苏小南当初是全服“首席代练师”,这个号的装备也练得很极品,莫小姑奶奶早就垂涎三尺了,她几乎可以想象电脑面前的莫暖眼睛里闪烁的绿光。 “死人”的身份没法解释,苏小南哭笑不得,正准备退出游戏,电脑上突然显示——【断开连接】。 “我嘞个去!”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她这一身装备叫“离之火焰”,能卖不少人民币啊! “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陆、止。” 安北城的手上拿着一个像遥控器一样的控制机,冷冷地警告着,看苏小南听到“陆止”两个字,慢镜头似的转过头,一瞬不瞬地鼓着眼睛瞪人,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眉头不由一皱。 “不听话,欠收拾!” 凭什么收拾她呀? 他又不是她老爸! 他说她是陆止,她就是陆止了? 苏小南想到《jk3》那一身“离之火焰”,恨不得掐死他。 坐在转椅上,她一动不动,冷眼扫他。 “安、北、城。做人不能太安北城!” 安北城眉心微敛,“跟我来!” “哧!”苏小南讨厌他仗势欺人不可一世横行霸道的样子,尤其看到先前帮她忙的丁寅,脑袋都快要垂到胸口了,想必挨了不少训,更不气不到一处来,哪里又会听话的跟他去? 端过面前的水杯,她喝一口,咂摸下嘴巴发笑。 “请你认真叫我名字,我就来。否则,免谈!” 她的名字,当然指的“苏小南”,而不是“陆止”。 说白了,这些天她和安北城争执的焦点,也就是一个名字问题。 对苏小南来说,名字是主权,是领土完整。 这个事儿,她真的不想让步,寸步都不想让。 “我数三声。”安北城平静地数数,“一。” 想到这货的缺德,苏小南条件反射地站起。 可一秒后,又不甘心,一屁股坐了回去,环抱双臂,一副“老子就不干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的表情,斜歪歪拿眼鄙视他。 “二!”安北城富有磁性的声音,略微加重。 苏小南心一悸,扫着他冷漠的五官,心跳速度加快。 如果不听,他会怎样? 会不会真的要她的小命? 不是说好要“卧薪尝胆,曲线救国”的么? 为了一身装备丢掉小命儿,太不划算了吧? 在这凝重的2秒时间内,苏小南想了很多。 “三……”安北城拖长了声音。 “哎哎,公子爷!” 不待他“三”字的尾音落下,苏小南脸一变,就笑着打断了他。 “有话好好说嘛,一个破游戏而已,不值得咱安大爷生气。” 还有那火辣辣的嗲声—— 简直催魂夺命,让人胃不适! 丁寅的头垂得更低了。 安北城的耐心好像也用完了,一声不吭地大步过来,一只手铁钳似的拽住她,就往外走。 “嘶,痛啊!”手腕落入魔爪,苏小南反抗了几下,就有点痛恨当初读警校的时候,没有把拳头练得更硬一点。要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丢人? “安北城,怜香惜玉懂不懂?” 安公子迈大步,脊背挺直,当她是空气。 “好歹我是个女人,你能不能有点儿风度啊?” 这话说得其实没什么底气,从她游戏名叫【风流和尚】就看得出来,其实她骨子里还是流淌着一股子女汉子奔腾狂野的血液。至少在警校时,很少有男人把她当女人看。 只不过遇到安北城,她臭水沟翻了船而已。 “安北城,安公子,安大爷。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交流啊?你再这样发横,我就,我就真的生气了啊?” 她生气好像没什么卵用? 转盘似的楼道上,他脚步冷硬。 苏小南软的,硬的,都说尽了,奈何不了他,又说不服她,从他冷冷的面孔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男人貌似很生气! 而且说到做到,真的要收拾她。 安北城不是一个重欲的男人,惩罚女人的方式,肯定不会是她不太讨厌的“那一种”,更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么,他会对她做的“惩罚”,一定比上了她更加可怕。 “第二,让你消失。” 那天他的话,在脑子里一荡,苏小南神经元都绷紧。 然而—— 她挣扎、反抗、诱哄,都无用。 他冷漠,高贵,黑脸,不搭理! “禽兽,我跟你拼了!” 苏小南终于急眼了,拖着火辣辣的手腕子,突地一低头,往他手背上咬去。可这厮明明眼高于顶,都懒得瞄她,却像长了第三只眼似的,不待她牙齿落下,就一把将她拽了过去,拦腰一搂,睥睨般冷视。 “今天是给你的最后期限。” 最后期限?啥意思? 让她夹着尾巴,乖乖做陆止? 他不是一直在强迫她么?还好心给什么期限? 脑子里灵机一动,苏小南突然明白了。 一定是这个任务,需要她心甘情愿配合,要不然就会穿帮。 穿帮的结果……一定很可怕。 这么说来,她就有讨价还价的砝码了。 苏小南热血冲入脑门儿,“死了这条心吧!除非你……呀!” 不等她把条件讲完,那粗暴的家伙就将她拦腰一托,凌空抛了出去。“砰”一声,将她重重丢在两米外的沙发上。 第21节 ☆、第25章 喂炮炮 第25章 喂炮炮 靠!安北城—— 苏小南暗自磨了磨牙,压着火气,笑得脸都僵了。 “好好,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可明晓得我逃不掉,为啥不早点阻止我?” “老大说,逃一逃才知道……你的深浅。” “那我要不逃呢?” “老大说,不逃就是等死,可以直接丢去喂炮炮了。” “炮炮?什么鬼?” “额。”那货眼眸略闪,“老大的宠物,一只乖巧可爱聪明伶俐喜吃人肉的——狗。” “那现在我逃出来了呢?” “老大说,带你回去,喂炮炮。” “……” 苏小南郁结在心,体内的洪荒之力几乎积累到了想要毁天灭地的程度。虽然那货长得帅,可她也不想再废话了,不耐烦地一把撑在车窗上。 “行了!别绕弯子。大热天的折腾人,到底为什么?” 那货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一挑,将手上一个对讲机模样儿的黑匣子放好。这才不慌不忙地下车,像一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似的,“嗖”地抬手,冲她敬礼。 “恭喜嫂子!十公里山林,用时42.36分钟,成绩合格!” 十公里,世界冠军25分钟以下,长跑专业运动员40分钟内,业余的40多分钟就算优秀了——但,那是在没有路障的情况下,不是冲刺在鸟不拉屎的山林里。 对这个数值,苏小南也有点吃惊。 “42.36?” 果然逃命最能潜发人的潜能么? 可到底什么见鬼的任务,为什么要这样玩弄她? 感觉到了来自安北城的深深恶意,苏小南幽幽吐一口气。 “安北城在哪儿?我要见他。” 这长得像吴越的帅哥,不像吴越那么聒噪,性子也特别慢,听她吼完,露出一抹销魂无敌勾魂笑,抬手指了指车内的黑匣子。 “老大可以看见你,也可以听到你。” 所以呢,她就像只猴儿似的,被他套着绳子耍着玩? 苏小南哧哧冷笑,表情比车内的冷气还冻人。 “我可以和他说句话吗?” “当然可以。”那货兴味儿的一勾唇,“嫂子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不算啥私密话。” 摸着脖子,转了转脑袋,苏小南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慢坐入车里,对准那个黑匣子,竖起中指,怒火抖着唾沫飞了出去。 “安北城,你大爷的!等着啊,姑奶奶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再与你同归于尽!啥狗屁的任务,姑奶奶不乐意!” …… 北邸。 安公子偌大的全景办公室,视野开阔,一眼就可以看见北邸的青山、绿树,人工池塘。一排从监控探头反馈回来的显示屏上,也从各个角度完美地展现了北邸的全貌。 ——当然,也包括苏小南“十公里实况转播”。 北邸内的人工池塘里,夏日荷花开得婀娜,几只野鸭在里面愉快的嬉戏,池塘边的石子路上,头发凌乱,满身大汗的苏小南,提着那一双属于田甜的不合脚鞋子,一瘸一拐地走着。 看见在水里“扑腾”凉快的野鸭子,她像是没地儿撒气,捡一颗石子就掷了过去。 野鸭“嘎嘎”叫唤,四处乱跑。 苏小南丢掉鞋子,叉腰冷笑。 “以为有你们主子罩着,我就不敢动你们是不是?小样儿,揍的就是你。” “咻——” “咻咻——” “咻咻咻——” 她打水漂似的,一块块掷在水面上。 可这哪里打得着鸭子? 她累着了,终于撑着腰,弓身捡鞋子。 房间里,安北城看着显示屏上“打野鸭的骚年”,眼睛浅眯,嘴唇紧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好一会儿没有动弹,脸上也没有情绪。 一直到“咚咚”声起,有人来敲门。 “老大,嫂子等在外面了。” 来人正是吴越的双胞胎哥哥——伍少野。 嫂子。安北城咀嚼一下这两个字,眉梢微微一动。 迟疑片刻,他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抬了抬袖子,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又将放在几上的墨镜拿起…… 可刚要戴上,像想起什么,眉一蹙,又重新放了回去。 “让她进来。” “是。” 伍少野奇怪地看他一眼,应声调头。 可走了几步,他又突地回头,唇角勾出一抹笑。 “老大,我顺利完成任务,心爱的小狙mx——” 安北城手指轻响椅子扶手,嘴里就俩字儿。 “滚、蛋!” “是!”伍少野挺起胸膛,敬礼。 一分钟后,苏小南推开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安北城的办公室,与他的厨房、客厅等一样,是一个全开放的空间,大而阔,宽而空,摆放的物品高级,却很少,显得空荡荡的,让人莫名压抑。 光着脚丫子,苏小南踩在地板上,有点儿像弹棉花。 今天是继那天晚上爬窗入屋的“暧昧冲动”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她脚软,心里也不太踏实。 为了膈应他,她特在池塘边踩了一脚的泥。 看着光洁的地板,一步一个脚印子,伍少野都不忍直视了,而向来有洁癖的安北城那张冷漠的面孔,依旧没有半点儿动容。 这气场,果然是老大。 伍少野掀唇偷笑,就见苏小南在屋中停了下来。 “安北城,姑奶奶不陪你玩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一副“就这么任性”的姿态,她抬起下巴直视他。 实说,她所有的好脾气,都在遇到他之后用尽了。 现在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她觉得自己在用了两个多小时,从山底下再一次精疲力竭地回到北邸,还能跟他好好讲话,简直就是善良正直的典范。 没错,她是钻山林子走回来的。 因为伍少野说,“老大说,嫂子怎么出来的,就得怎么回去。” 苏小南咽不下那口气。 抬头挺胸,一脸藐视,把一辈子没有过的勇敢使了出来。 “安北城,想让我为你做事儿……呵呵,下辈子吧!”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安北城嘴角一提。 “你很生气?” ☆、第26章 火爆劲儿 第26章 火爆劲儿 这不废话么? 那不是生气,是气炸了。 冷笑一声,她道:“本来我也准备好好配合你的,可你真的是欺人太甚!”指了指钢化玻璃外面的一片灿烂,她拔高了声音,“安北城,这是夏天,夏天,外面气温三十八度,你居然让我来回走了近四个小时——” “纠正一下。” 安北城严肃着脸,目光像刀子。 “脚在你自己身上,离开北邸,是你的决定。” 苏小南提了一口气,却哑口。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安北城看她愤然又找不到借口的样子,又一本正经地“安慰”她。 “久不运动,活动一下筋骨也好,耐用。” 第22节 “耐用你妹儿啊!”这词让苏小南想到那一晚失控的癫狂,脸有点烫,于是牙齿咬得更紧,“安北城,我告诉你,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说到这里,她看一眼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沙发,也不管自个儿身上有多脏,坐大炕似的,盘腿上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了!甭管你们有啥计划,都别找我。死活我也不乐意跟着你混,一群没人性的家伙——不多说了,我累,先睡一觉,要生要死,等我睡饱再谈。” 这货也是不得了。 双臂环胸,眼一闭,头一歪,真就睡了。 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八度。 换了别人,准能被她这火爆性子气成脑梗。 可安北城……确实能hold住。 看她邋遢地窝在沙发上,他半低着头,深沉的目光就那么复杂地,专注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有一会儿,坚毅的唇角才掀起一个魅惑的弧度。 “小疯子,你闹够了。嗯?” 平铺直叙的话,听上去没有半点感情。 可“小疯子”三个字,分明又有宠溺的味儿。 这让苏小南不由想起那晚他带着酒香味儿的喘气,和那个放肆的吻…… 她微微一悸,却没有睁眼,只用鼻子哼了哼,表示对他称呼的不屑一顾,“公子爷不要自降身价了,姑奶奶软硬不吃。咱俩啊,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 这话让伍少野嘴唇直抽搐。 办公室安静了。 有一会儿,才听见安北城淡淡的叹息。 “别跟我较劲了!你还有妈,还有妹妹。” 啥啥啥?苏小南噌地睁开眼睛。 这也太没谱儿了吧? 对他冷漠的威胁,她似信非信,尖锐的讽刺,“安北城,你不是吧?” 安北城冷冷看她,“我是。” 是什么?一个只要结果,不择手段的人? 她冷笑,“我可从来没觉得你是坏人。” 他冷眸微微一黯,“我也从来不是好人。” 苏小南审视着他冷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心里紧了紧,突然浅笑着腻过去,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大半个身子倾在他的面前,脸上荡漾着春风一般的温暖。 “好啊!那我们谈谈合约的事。” “说。”安北城眼睛危险的一眯。 “咱们合作的内容,是以一年的婚姻为基础的。”苏小南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虽说你身材长相什么的,都还可以将就,但是嘛——”苏小南扫一眼他丧尸似的冷脸,笑得很娇:“男人那地儿很重要的,半点都忽略不得。可我没有看过你的,哪晓得能不能将就用一用?” “……”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冷寂,生寒,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种话,一般女人说不出来。 可琢磨一下,却是很苏小南的方式。 不是她不要脸,而是她要不起这个脸了。 为了杀敌三千,不得不自损八百,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歇斯底里的挣扎吧? 毕竟人与人相处是很麻烦的,只要安北城看不惯她,受不了她,一分钟都不想和她呆在一起,说不定就会顺理成章地放她离开? “嘴很利索!”安北城黑眸眯起,给了她一个莫测高深的眼神儿,“可苏小南,你摸过了。” 这也算语出惊人了! 苏小南一愕,捋了捋头发,不肯示弱地还击。 “毕竟隔了一层布,手感有误差。我要求重验!” 安北城面无表情地扫着她,突然冷冰冰低呵。 “野狼!” “到!”伍少野好不容易严肃脸。 “拟合同。”安北城淡淡道:“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合作,并遵守合约婚姻的各项条款。同时,安北城不阻止苏小南在不违背合约精神和纪律条令情况下的……肢体接触。为期一年。” 啥啥啥? 这回苏小南真懵圈了。 本来苏小南火气未消,撑着那一股子怒气想要捅天灭地,连脸都揭下来揣兜儿不要了,就为吊打他,恶心他。哪会想到,被他反将一军? 而且听这意思怪怪的。 怎么好像她苏小南很喜欢与他有“肢体接触”一样? 该不会遇到“不要脸始祖”了吧? 琢磨不透。 她看伍少野真去拿纸写合同,终于气得笑了出来。 “呵呵,我说安北城,你真的没病吗?” 安北城依旧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签!” “可我……不喜欢你。” 他再一次从她的脸上瞟过去。 “我也不喜欢你。” “既然彼此都不喜欢,又何必强人所难?安公子,别以为只有你有身份,我苏小南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你没有身份证了。” 苏小南一噎,想到她“已死”的残酷事实,紧紧抿嘴,不声,不响,不言,不语,也不去签那一份可以沦为世纪大笑话的合同。 “你信吗?” 安北城突然开口,眼里有一抹暗色。 “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让苏小南‘活’过来——” 冷不丁的,苏小南打了个寒战。 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他平淡无波的面孔上,长出两颗森森的獠牙,只要她反对,他就会扑上来,咬破她的喉咙,把她的血吸干。 从此这个世上,真就不会有苏小南了。 “好,我合作。可你得告诉我任务内容。” 她的转变很快。 可谓实时务为俊杰的典型—— 安北城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身,出乎意料地向她伸出手。 “来,换个地方!” ☆、第27章 掠夺者 第27章 掠夺者 苏小南不知道“换个地方”是哪里,但显然不在北邸。 因为安北城给了她十五分钟去洗漱换衣。 在四个小时的山林奔跑后,她邋遢得像刚从乞丐堆儿里爬出来。 十五分钟?换了别人,肯定不够。 可好歹她是警校生,时间紧迫,还是完成了任务。 “我好了,安北城——” 系着扣子拉开房门,她只看了一眼,就傻了似的,不会动了。 短短时间内,安北城也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她。 一只手夹烟,他的脸深沉冷漠,角度完美得可以秒杀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性同胞…… 哦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居、然、穿、军、装。 一瞬间,苏小南脑袋糨糊了。 对他身份的定位,也有了360度的大转弯。 “安北城!你,是,军人?” “有问题?”他摁灭烟,不冷不热撩她一眼。 吁!苏小南平复了一下被撩得怦怦直跳的心。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与我想的太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但平心而论,安北城完美驾驭了军旅风的cool劲! 都说军装可以把普通男人衬托得光彩非凡,颜值提升n个档次。而安北城本身的档次无须提升,而是把男人的硬朗,性感,冷酷,用军装,颜值和神秘,强势地推到了高潮……而已。 “好了?”他问。 第23节 “好了。”她讷讷地答。 安北城嗯一声,把墨镜往鼻梁一架,“走。” 吁!苏小南快不会呼吸了。 她很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样子,却控制不住犯花痴。 那墨镜一戴,他炫酷的样子,简直说不出来的禁欲又撩人。 ——她有点儿呆了。 这个男人,怎么一举一动,这么帅呢? 安北城快到门口了,看她还愣在那里,眉头一皱,又大步回来,强势地拖了她的手。 “脚废了?” “额!”好歹毒的男人。 低头看看手,苏小南有点懵圈,脸也有点热。 “要么你也去跑四个小时试试,看废不废?” 他哼一声,没有回答。 那冷啊,拽啊,那牵狗绳儿一样拖她的样子啊……让苏小南来了气。 可经验告诉她,这货吃软不吃硬。而且,对那个纠缠多时的“任务”,她也有点儿好奇——所以,她不仅没有跟他犟,还笑吟吟地主动握紧他的手。 那只大手的主人顿了一下。 他没有放开她。当然,她也没有。 于是,从北邸出来,一个拖拽的动作就变成了“手牵手”。 气氛怪异,也尴尬,但到底有了“夫妻”的样子。 然而苏小南发现,从田甜到伍少野,北邸的每一个人见到他俩从楼道下来,都目光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眼睛都不会转了。 都怎么了? 她奇怪,其他人更震惊。 熟悉安北城的人都知道,对苏小南,他其实也已经把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尽了。可耐心归耐心,这样牵着她的手,牵手,牵手,手牵手……也太不可思议了! 明天的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吧? 丁寅那天犯了错,愣了一下,赶紧去车库提车,神态间有点儿小心翼翼。伍少野却不管,为了他的xm109小狙,等丁寅把车开过来,赶紧殷勤地车门。 “老大,嫂子,请——” 这麻利儿的样子,招人稀罕。 瞥着他阳光下灿烂的脸,安北城若有似无一哼,“给你了。” 看来老大今儿挺高兴?伍少野趁热打铁,贱笑着靠近,“老大,那佛头春,吴越还有点儿私藏,要不要再给老大搞点儿?” 安北城弓身入座的身躯,明显一僵。 缓一下,他坐下来,斜眼看着伍少野。 “告诉吴越,再敢胡来,扒他的皮。” 伍少野敛住笑容,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哼!” 他俩这几句话,苏小南听了个莫名其妙。 但这会儿,她没工夫理会,视线全被安北城的“坐骑”给征服了。 那是一辆霸气得不忍直视的suv,样子凶悍、冷酷,比她见过的汽车都大,都高、都长、都宽。她认不出品牌,但什么悍马一类的货,在它面前,都得叫小弟。 关键,它外观像个糙爷们儿,里头却是小娘子。 内饰精致,设计精巧,可自动调节一切系统。 坐上它,苏小南有一种穿越到未来社会的错觉。 “乖乖,这都啥车啊?” “掠夺者。” 她内心所想,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没想到安北城会回答。 可……掠夺者?没听过。 稍稍愣了一下,她不免为自个儿的孤陋寡闻而汗颜。 “我土鳖。”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庞然大物,体重上万公斤,能防御7磅tnt,一枚rpg—7火箭弹,一切障碍物在它面前,都可以夷为平地。如果掠夺者和火车相撞,出事的会是火车。所以,这货,也被称为“世界上最不可阻挡的车辆”。 而安北城这一辆,是在掠夺者的基础上,经过特殊改良的。 “不过,这车名挺配你的……” 掠夺者,野蛮人!她想到了那晚上“淫荡”的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到了,突然调头看她。 “你喜欢就好。” 她喜欢?她喜欢有毛用? 怪异的气氛,莫名尴尬。 苏小南摸了摸鼻子,随便找了一个话题,继续“土包子”的疑问。 “对哦,佛头春是什么?” 安北城面无表情,垂眸,“没什么。” “没什么?可野狼为啥笑得那么贱?” 他正视前方,淡淡地,“你说对了。” “啥?” “他贱。” “……哈哈!” 安北城也有幽默的时候? 苏小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了。可她傻子似的笑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安北城的动静儿,又窘了。清了清嗓子,她认真瞟一眼安北城端正的坐姿,懒洋洋地半靠在椅背上,一边玩手指,一边问。 “我们要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废话!她百无聊赖地打个呵欠,“那多久到?我累了。” “睡一觉。” “睡不着。” “……” “你在边上,我怎么睡?” “……” “唉,我怎么这么可怜呢?明明困得不行,却睡不着。” “……” 安北城一直没有搭理她。 车厢却在这时,突然安静下来。 ☆、第28章 红尖 第28章 红尖 一直喊“睡不着”的苏小南,迷糊着睡了过去。 她双眼紧闭,一张尖巧的侧脸,紧靠在椅背,长翘的睫毛在一起一伏的呼吸中,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调皮、可爱。一头长发海藻似的柔顺,缠绕在她精致的锁骨和起伏的胸前,格外引人遐想。 娇俏,又干净。 妩媚,又清纯。 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这样的她,有一种从矛盾中滋生的,咄咄逼人的吸引力。 安北城一双冷眸,时浮,时沉,始终没有看她。 可沉默一会儿,他却把一条空调被搭在了她的身上。 苏小南是在一个军用机场醒过来的。 坐在惊夺者里,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平坦的草地上那一驾涂了迷彩绿的武装直升机,有那么一秒钟好像走错了次元的懵。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能动用这样的军事力量,这个任务想来不简单。 螺旋桨搅着劲风,呼呼升了空。坐在安北城的身边,她默默观察了这个男人很久。 这一次,没有调侃,也没有玩笑。 就这么安静的,随武装直升机掠过河流、山川……然后,在飞越崇山峻岭之后,在一个面积大得仿若原始丛林一般的军事基地着了陆。 不在景城了,气候也有很大的差异。 从直升机下来,天空已是小雨沥沥。 丁寅第一个下车,为安北城撑了伞在头顶。 “老大!” 第24节 安北城瞥他一眼,把军帽往头上一按,大步走在前面。 丁寅琢磨一下,又识趣地把伞换到苏小南的头上。 “嫂子。” 观望着陌生的环境,苏小南其实点儿不知所措。 微微一笑,她向丁寅道了谢,小跑着跟上安北城。 “急什么?”安北城突然停步,冷眼看她,“下雨呢。” 这是怨她没有打伞? 苏小南愣住了。雨丝下的脸,朦胧而疑惑…… 可怜的丁寅看着老大,苦巴巴瘪了嘴,自个儿撑伞追上来。 “嫂子,您慢点,别淋着了。” 突然享受了首长级别的特殊待遇,苏小南不太适应,但为了不让丁寅为难,她虽然不太怕这点小雨,还是任由丁寅为自己撑了伞,慢吞吞跟着安北城进入了一个画着“黄线”的警戒区域。 “报数!” “一,二,三,四。” “立正!” “稍息!” “向左看齐!” “今天战术训练……考验你们的应激反应能力……” 一条条热血的口令,一个个整齐的方队,让苏小南瞠目结舌。 这个地方,不仅有迷彩的营房,有着装整齐的特种兵战士,还有各种各样苏小南见所未见的东西。 配战术导轨的武器,反坦克火箭、自动步、狙击步,军用反恐狙击弩,还有威风凛凛的坦克等等…… 利器带着锐利的寒光,战士都画着油彩脸,每个地方,都给她一种古怪的压迫力。 他们是特种兵,好像又不是纯粹的特种兵? 她突然有点不敢想象,安北城到底要她执行什么任务。 “安北城。”她后脑勺有点透风似的凉,“你带我来这儿,究竟做什么?我怎么有点儿紧张呢?你该不会把我……先那什么,再那什么吧?” 冷冷剜她一眼,安北城还没有回答,一个中尉军衔的“迷彩脸”大高个子就跑步过来。 到了安北城面前,他立正,敬礼,“首长好!” 首长?先前苏小南只顾着花痴去了,没有注意安北城的军衔。 这么一听,她才认真瞥了一眼,然后“咯吱”一声,吓住了。 二杠四,大校。离将级军官就一步之遥。 要知道,在军队系统里,军衔是与军龄相关的,得论资排辈,他这个岁数能干上大校,简直是业内的一朵奇葩了吧? 似乎没有看见她目光中的崇拜,安北城抬了抬手,“我们随便看看,你继续训练。” “是,首长。” 那个“迷彩脸”偷偷打量了苏小南一眼,应声下去了。安北城看了苏小南一眼,挺直身板走在前头,把她带到一处可以俯瞰全貌的高台,递了一个望远镜递给她。 “这是一所军校。” 啥,军校?还有这样的军校? 苏小南疑惑拿着望远镜,凑到眼前。 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安北城冷冷道:“反了。” “啊?哦。”她尴尬地把望远镜颠了个儿,然后瞅一眼,嘶了一声,“天啦!” 这个地方坐落在原始丛林之中,占地面积约摸有几百公里,是一所特种兵的培训学校。能够进入这里的学员,都是从全军挑选的精英。在这里,他们不仅要接受特种兵的各种常规训练,还有各种武器、装备等的知识学习。其中,甚至包括医学和心理学这样的偏门。 总之,能从这儿走出去的人,基本都是全能型人才。 “安北城,这学校也太牛了,叫啥名儿来着?” “没有名字。” “……”苏小南不懂了,“那学员怎么就业?” “那不叫就业,叫服役。” 这所学校四年为一届,也就是说像奥运会似的,四年才选拔一次,是专为全军神秘的特种部队“红色尖兵”输送新鲜血液的地方。但是,真正能进入红尖的人却很少,只有金字塔顶端的人,才配得起红色尖兵的称呼。大多数学员,会回到老部队,或者去其他的特种部队服役。 “我靠,这比考清华北大还难啊?” 安北城给了她一个“自个儿体会”的眼神。 “所以,你是幸运的。” 好吧,苏小南觉得他确实有牛的本钱。 可她不喜欢他这种“老子要你,你就该感恩戴德”的姿态。 “安北城,你说,咱俩能不能平等对话……” 说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行打断了话题,“噫,听你的意思,我也算是红尖的人了?” 安北城嗯一声,算是默认。 心脏怦的一跳,苏小南满心欢喜,突然有一种捡了宝似的喜悦。 “那我什么军衔,什么身份?” 安北城慢慢转脸,一字一顿,“安北城的老婆。” “……”这算什么身份? 看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苏小南哧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当然了,安北城的老婆这名头听上去挺牛的。可实际上,也就花瓶一样的摆设嘛,没什么实质威风。” “你当然不是花瓶。” 安北城很快发来安慰,然后一招绝杀。 “毕竟你没花瓶好看。” ☆、第29章 臣妾做不到啊 第29章 臣妾做不到啊 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苏小南干笑一声,斜着眼睛看他。 “安北城,有时候吧,你这个人还挺幽默的。可大多数时候,确实很讨厌,不懂得尊重女人。尤其是我,我是你老婆,对不对?你怎么能说自个儿老婆丑呢,不是降低品味吗?” 入戏这么快,她自己也没有料到。 安北城怔了怔,取下墨镜,深邃的眼打量她片刻,又把墨镜戴回去。 “从今日起,你是红尖第135号。” 一个特种部队得多少人?她能排到135号,很厉害了啊。 感觉到了重要性,虽然苏小南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配合安北城去“抛头颅、洒热血、报效祖国”,但她也热血了起来。 “是!首长同志。” 她调皮地敬个礼,又忍不住笑着问他。 “咱红尖,一共有多少战士,排得多少号啊?” “能排号的人,一共就135个。” “……”凌空一盆狗血泼过来,苏小南懵了。 也就是说,她还是最末一个呗。 她翻个白眼儿表示抗议,安北城却又淡淡补充。 “除了135个可以公开身份的人之外,其余官兵,他们没有身份,没有代号,如果有一天为国捐躯,也永远不会被人记得。” 雨还在下。 偶有一丝冷风过来。 苏小南穿得有点少,突然有点冷。 在万家灯火幸福美满阖家欢乐的时候,有多少人知道,有这样一群人,默默奉献着,牺牲着自己? 而她—— 之前为了个人利益的纠结,好像…… “安北城,我还想问一句。” 风中,苏小南的声音难得一本正经。 “说。”安北城一如既往的冷。 “红尖135号,是苏小南,还是陆止?” 她可以在一个任务的形式下暂时性的活成别人,却不可能接受自己真正变成别人。因此他的回答,对她的决择来说,显然非常重要。 好半晌,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 安北城的手。温暖、修长、有力,像战友般用力一捏。 “135号苏小南同志,别给红特丢脸!” 这场雨下得有些久。 从了望台下来,苏小南在安北城带领下,参观了一下这所无名学校,然后就被他带回了直升机上。余下的时间,她都在无名丛林中不时传来的枪声和炮声中,顶着会头昏耳聋的风险,看完了安北城递给她的一袋卷宗。 是,一袋。 厚厚的一袋,全与陆止相关。 第25节 陆止,陆止…… 这个女人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心有点沉。 这个女人的故事和背景是复杂的——她的心更沉了。 这个女人的个性、喜好,行为处事风格与她是大不相同的——她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任务?”她抬眸看向安北城。 “是。”他沉默一下,“你的任务,就是扮好陆止。” 我去! 苏小南嘴巴一撅,都可以挂沙袋了—— 扮好这样一个除了和她长得有点儿相似,其他方面零交集的女人,她觉得,比让她去演戏还难。 正常人都有社交圈,陆止肯定也有。 在陆止熟识的人面前,她怎么扮好她? 不说别的了,就只说陆止这种从小由国外的土壤培养,呼吸国外的空气,学习国外的思想,除了还会说一口中文以外,把老祖宗的传统美德都丢到了脑后勺那种“不作死就不舒服”的性格,就让她头痛。 “安北城……” 她弱弱一呼,苦着脸,“臣妾做不到啊?” “嗯?”他脸一沉,一副霸道样儿,“朕让你做,就得做。” “……”我靠! 苏小南眯眯眼,拎着卷宗袋,“你看看,她喜欢喝咖啡,我喜欢喝茶,她喜欢泡夜店,我连夜店长啥样儿都不知道。还有还有,她这一头大波浪和这一张可以让人吓得屁滚尿流的……鬼脸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饮食习惯,我哪儿记得这么多?” 噼里啪啦一阵吐槽。 安北城却只有一个字,“背。” 背个屁啊?苏小南一个头两个大。 “可我连英文都不会,哪像海龟?” “学。” 咬着牙,她看着照片上陆止的脸,慢慢摸上自己的脸。 “可我的脸这么白,她没有我白?” “晒。” 每次都只说一个字。这么拽,讨厌! 苏小南猛地转过头,怒视他,“可我比她长得好看!” 安北城也回视她,这次终于不是一个字了,“你眼瞎?” “……是。”苏小南点,“不瞎会嫁给你么?” 斗嘴结束,不分胜负。 她继续看卷宗,继续吐槽。 “唉我说,这好好的日子,风不刮,树不摇,虱不咬,人不挠的,你折腾这些干嘛?都改革开放了,新中国了,又不是解放前,还要抓敌特,做卧底,啥任务用得着整这么复杂?” “……” 他拿着一个军用平板,手指划不停,不理她。 苏小南又一次合上卷宗,把头伸过去看他的屏幕。 “安北城,我的任务是扮成陆止,那你让我扮成陆止,又是为了什么任务?” 安北城坐姿不变,划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他转头,冷峻的目光落在她好奇的脸上。 “知道越少,越安全。” 这么说,他们的任务,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了? 头皮麻麻的,苏小南润了润嘴巴,又乖巧地举手。 “报告公子爷,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问。”他还是一副酷酷的模样儿。 苏小南抿了抿唇,一咧嘴,笑出了白生生的牙。 “真正的陆止,哪儿去了?” 眉一蹙,安北城回答得很快,“死了。” 死了?一个透心凉的答案啊! 是因为这个任务死的?被人杀害的? 陆止和安北城之间,有没有什么过往和感情? 这些在卷宗上都没有体现出来。 苏小南有一大堆疑问,可安北城却没有回答她的耐心。 哪怕最后一个与任务相关,他也只简单回答了一句。 “在你上次偷跑回国的航班上认识的。” 你?陆止吧?苏小南扯了扯嘴巴,嘲笑。 “然后一见钟情,就非她不娶了?” 安北城抿着嘴唇,不肯理会她。 苏小南却来了兴趣,手肘子猛一下搭到她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冲他娇俏的挤了挤眼睛,满带八卦地问:“哥们儿,这事儿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第30章 小夫妻挺恩爱的啊 第30章 小夫妻挺恩爱的啊 对男女间的事儿,女人有天生的八卦心。 在问他的时候,苏小南已经脑补了至少一万字的“安公子风流韵事”和“那一次飞机舱里我泡了一个妞儿”等社会故事。 然而,安北城低头看着她的肘子,就俩字儿,“假的。” 苏小南半信半疑,挑了挑眉,看他一张阎王脸也套不出八卦,又懒洋洋地靠回椅上。 “好吧。那我们现在,第一步要做什么?” 安北城手指一抬,点点她面前的卷宗,“继续背。” 要亲命了!她原本就是一个靠拳头吃饭的美少女好不好? “愣着干什么?”看她不动,他皱眉。 “积累洪荒之力——” “背!” 在他冷冷的监视下,苏小南哆嗦一下,不由想到高中语文老师那一张青水阎王脸。 她苦哈哈地打个呵欠,“行行行,我背,我背。不过咱俩先说好,要是我演穿帮了,你可别赖我。这事我本来就是被迫的,你不能要求一个受强迫的人,有快感是不是?” “……” 苏小南说完没听到他的动静,尴尬一望,又咳嗽一下。 “看卷宗,看卷宗——” 专心,专心,她一直嘱咐自己专心。 “……” 在无名学校度过了几个小时的“背书”时间,苏小南也没问这个地方具体在祖国母亲的哪一个部位。她私以为,打这儿离开后,就再不会和学校扯上关系,就懒得多嘴。 晚餐是在学校的教官食堂吃的。 别瞧安北城平常挺拽,挺牛,架子大得能撑破天。 可人一到了部队基层,还挺像话的。 “安北城,你这样儿,我很欣赏。” 坐在餐桌椅上,她等着摆菜,随意地调侃。 “嗯?”她的赞美,安北城显然没听懂。 弯了弯唇角,苏小南盯着炊事员端上一盘“擂椒茄子”放在桌上,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漫不经心地说:“扎根基层,深入群众,不搞个人特殊化。很不错!” “嗯。” 还真不懂得谦虚啊? 苏小南斜着眼睛瞥这位公子爷,哧一声。 “话又说回来,我也是人民群众,你怎么就不待我好点?” 安北城眉梢一挑,目光古怪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一字一顿,用好看的嘴巴轻吐俩字儿,“流、氓!” 啥啥啥?怎么她就流氓了? 苏小南横着眼睛,与他视线一接,冷不丁又回放了她刚才那句话。 轻咳一声,她好无奈地望天花板。 “这地方不错啊!伙食也挺丰富……” 强行换话题,太尴尬了,尤其安北城唔了一声,也不接话,差点把苏小南窘死。 麻麻咪啊!快点上菜,开吃吧。 她的脸,烫得都可以煮鸡蛋,节约能源了—— 第26节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救星就来了。 一群穿着夏季作训服的军官拥入小食堂,前头的人居然是吴越。 苏小南也是第一次见这货穿军装。作训服,奔雷帽,大皮靴,走路“嚓嚓”响,那精神头与往常嬉皮笑脸的吴越,有很大的区别。 果然军装衬人啦。 一入食堂,吴越就哈哈笑。 “北城,小媳妇儿,你们果然在这儿?” 他和安北城很随便,其他教官却不敢像他那么随便。 在门口看到里面坐着安北城,他们当即就夹紧了尾巴。 一个个飞快地一字排开,齐刷刷敬礼。 “首长好!” 安北城很“深入群众”,起身敬了半个礼,随意抬手。 “过来坐。今天是你们校长的好日子,大家不要拘束。” 部队是一个很讲究上下级关系的地方,这些人平常吃饭都嘻嘻哈哈,可今儿安北城坐镇在这儿,哪怕他说不必拘束,但他们却身不由己的拘束。 一群人嘿嘿笑着,坐到了另外一桌。 只有吴越一个人耸耸肩膀,坐过来就揶揄。 “看你俩这模样儿,小夫妻挺恩爱的啊?” 苏小南望安北城:“……” 安北城望菜,“……” 被无视了,吴越也不介意,回头看了一眼隔壁坐得规规矩矩的教官们,又探过头小声道:“诶,你俩别恩将仇报啊,好歹我也帮了你们的大忙不是?要不是我那一瓶绝版的佛头春,佛也挡不住的春情,你俩能成好事,风流快活么?” 这货早两天就过来了,显然不晓得后续。 可苏小南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余味儿。 敢情那晚上在安北城嘴里尝到的酒,就是“佛头春”? 敢情这酒还有“佛也挡不住的春情”? ……难怪了。 说来,他俩是一对陌生的“夫妻”,为了任务才凑到一堆儿的。自从发生了那一晚的热情缠绵后,两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绝口不提那晚的事,都当成没发生。 可吴越这货,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小南有点儿窘,捧着水杯喝水。 安北城瞥一眼她垂下的头,冷冷剜向吴越。 “校长呢?” “我哪儿知道?哥们儿我在训练基地猫一天了,除了那些臭小子,毛都没见一根,别说人。” 吴越这次过来是带着任务的——为红尖选拔优秀兵源。 看苗子,选苗子这事儿枯燥,他本就不乐意,说话时还不爽的斜了安北城一眼,抖了抖肩膀。 可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笑声。 “唷,北城还真来了?” 一个穿一模一样的作训服,与安北城一样挂二毛四军衔的男人走了进来,笑容温和,身板挺直,但脸上涂满了“伪装油彩”,看不太清长相。 他走到桌边,先熟练地行了个举手礼,态度很正式。 可苏小南觉得,一般敢叫“北城”的人,都与安北城很熟。 果然,安北城也起身回礼,与他握手。 “今儿你生日,我过来看看。” “有心了。哈哈,好多年没过生日了,要不是吴越这小子说起,我都给忘了。”那男人取下头上的奔雷帽,挂在角落的衣帽架上,搓了搓手,在吴越身边拉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掠过苏小南,停顿一下,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就是……小止?” ☆、第31章 遇故人,挠心肝儿 第31章 遇故人,挠心肝儿 苏小南心里“咯吱”一声,有些发毛。 一来她对陆止角色的衔接还不太熟练,二来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陆止的社会关系卷宗里面出现过。 所以她只能微笑,不好搭话。 好在,安北城没有让她尴尬太久。 他点点头,不冷也不热地介绍,“陆止,我爱人。” 转眸,他深深睨着苏小南,眸中有警告和安抚的双重含意。 “小乖,这位是向锟鹏校长,我曾经的教官,也是我的……小姑父。” 小乖?这个称呼好肉麻。 他们这层关系嘛……也好复杂。 也就是说—— 在他的小姑父面前也得保密? 她余光瞥了一眼安北城严肃冷峻的面孔,又见一肚子坏水儿的吴越都正经起来,没有露出半点端倪,不得不承认,这些人都是影帝。 不过,既然安北城“介绍”了,证明她与“小姑父”也是第一次见面。 那么,她的不自在,合情合理。 她站起身来,不太自然地笑着,拘谨地重新打招呼。 “小姑父你好,我是陆止。” “好好好,唉呀,不容易,小止长大了,北城也娶媳妇儿了。” 也许是苏小南的样子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向鲲鹏热情地玩笑着,又多看了她几眼,才去隔桌和教官们打招呼。再回来坐下,他堆满笑,给几个人的杯子都倒上酒,笑眯眯地说:“第一次见侄儿媳妇,又适逢我生日。今儿好日子。来,我们走一个。” “祝小姑父生日快乐。” 苏小南微笑着,正要伸手去拿酒杯。 一只手挡在她面前,把酒杯拿走了。 她一怔,奇怪地看向安北城,却见他道:“小姑父,她不能喝酒。过敏……” 靠,酒精过敏?卷宗上有写吗? 苏小南老家是荣城有名的酒乡,她打小闻着酒味儿长大的,对美酒也有耳濡目染的酷爱,要不然上次也不会轻易拜倒在安北城的“佛头春”之下了。 这好不容易闻着酒香,还不能喝? 她一下懵了! 尴尬地缩回手,悻悻的样子有点搭不火线儿。 “咳,第一次和小姑父见面嘛……” 安北城宽慰地摸摸她的手,一脸宠溺。 “小姑父是自己人,你客气什么?” 苏小南想着陆止是洋化的国人,偶尔她其实应当飙一句英语,可她除了熟悉“thankyou”,“fuckyou”之类的常用词儿,其他英文都不太好使唤。 又尴尬地咳了两声,她翻个白眼,低头装乖。 说不来,就少说话。 她不笨,晓得这是最好的招儿。 三个男人寒暄着,很热络。 向鲲鹏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太有长辈范儿,爽朗的笑着,人很温和,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安北城的话很少,不冷,也不热,大多时候就几个“嗯”打发他,就吴越一个人是唠嗑的主力。 可安北城却很照顾苏小南,甚至说得上——“宠爱”。 这货演技真不错! 夹菜,盛汤,关心得苏小南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自从她“酒精过敏”后,就不知道该去夹哪一道菜了。 所以,她不得不享受安北城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精心饲养…… “小姑父,合适的时候,你也该回去看看,婉婉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想你的。” 许久没有吭声的安北城,突然插了一句。 “是啊是啊。”向鲲鹏笑着回应,但这一瞬,苏小南却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落寞与无奈,“这孩子性子犟,心气高,随她妈……” “嗯。” 安北城简直就是天生的冷场王。 话题挑起了,他一声“嗯”,就把气氛搞没了。 尴尬了一瞬,向鲲鹏眉头皱了皱,目光慢慢挑向安北城,突然就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兄弟姐妹,还都有安家的血统,一个个小时候都不省心……小启也是,小时候倔成那样儿,不过,长成大小伙子了,就懂事儿了。” 小启? 苏小南听着这名儿,怔了一下,拿着水杯慢慢喝。 没见安北城回应,却听向鲲鹏说:“这不,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非要来301学习。”笑着抿了一口酒,他继续:“老爷子可能也是拗不过了,亲自打电话,说让这臭小子来吃点苦头,好让他死了心。” 这一回,安北城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头,眉是紧紧蹙着的。 “他在301?” 第27节 向鲲鹏点头,哈哈大笑,“是啊,我本来也不看好,没想到,这小子是棵好苗子啊,丢到301,比起那些尖子兵来,是少了部队经验。但军事素质,半点儿不差。嘿,你说说这,还是安家血统管用啊。” balabala…… 他一直在说,安北城的目光越来越冷。 于是,苏小南知道了,这个叫“小启”的人,也是安北城姑姑的儿子,他的表弟。 只不过,不是小姑姑,而是二姑姑…… 这个人的家庭成员还真复杂! 简直了,就听他们说亲属关系,她都崩溃,要见着人,还不得想死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向鲲鹏带笑的声音,拉回了苏小南的注意。 她还没有抬头,就听见那人喊了一声。 “小姨父,二表哥,哟,吴老怪,你们都在啊,这位是——” 他的声音停住了,显然是看见了苏小南。 这个时候,苏小南也刚好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了个正着。彼此,都是一愕。 苏小南拿筷子的手,紧了又紧,紧了又紧,几乎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无巧不成书,也有太多的冤家路窄。可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从来都没有想过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会这样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从初三到高二,整整三年的同学,一年多的暧昧小伙伴儿,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也当然知道他叫——安启。 只不过,她从前没把荣城的“安”姓少年,和赫赫有名的“安公子”家族联系起来。 而今天,在听到“小启”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到那就是安启。 她不知道,在荣城的时候,他一直是随了他的妈妈安宜姓安。 更不知道原来安启,也就是她在卷宗上看见过的陆启——陆止的哥哥。 ☆、第32章 一个是“哥”,一个是“老公” 第32章 一个是“哥”,一个是“老公” 到底是世界太小,还是缘分太窄? 他已经离开了五年,近两千个日子。 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小南原本以为说服了自己接受陆止这个任务,就可以用平常心对待任何一个陆止社会关系中的人。却没有想到,第一回合的考验,她就被狠狠打了一道耳光。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都坐下来说话啊。” 向鲲鹏是一个世故的人,又是长辈,懂得和稀泥,看他俩齐齐愣住,赶紧出声打了圆场。 “我这个生日过得有意思了,人啊都到齐了,哈哈。小启,快点儿过来,咱爷俩好久没喝过了——” 僵滞的气氛,顿时一缓。 陆启好看的唇微微一牵,笑了笑,擦一把额头的汗,先去挂帽子。 感觉到他走过身边带出的冷风,苏小南觉得脊背上都是汗。 她半垂着头,没去看任何人,心里却像漏了风似的,紧紧抿着嘴巴。 坐在她旁边的安北城,脸上表情也是淡然,看不出那深深的眸底,到底什么颜色。 到是吴越麻利儿地为陆启拉了椅子。 “你这家伙,吃饭也来迟!赶紧来,坐坐坐。” “就你催得厉害,我总得把器材归整好了才过来吧?”陆启也坐在吴越身边,随意地捋了捋剪短的寸发,一双审视的目光望向了苏小南,“这位是——二表嫂吧?” 苏小南低垂下眼睫,还是感觉到了他蜇人的目光。 微微一笑,她自个儿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可陆启的反应却比她淡定许多。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安启了。 他那一张被岁月添上了棱角的面孔上,除了那股子天生自带的妖孽气质,还有成熟男人才有的笑——不及眼底的笑。他再不是荣城那位飞扬跋扈的青葱少年,也不是那个因为容貌太过漂亮被女生围观就红脸炸毛大发雷霆的大男孩儿,而是一个满身贵气的天之骄子。 ——京都陆家的长孙。 ——哦,还有,安家的长外孙。 “小子,有眼力劲儿啊。没错,正是你二表嫂。” 及时答话的人,还是向鲲鹏。 他温和带笑的目光里,有一点点诧异。 陆止一直生活在国外,陆启也出国留学了几年。 可看这形式,兄妹俩从来没见过? 他没有说“你妹妹”,而是附合地说了“二表嫂”。 原因无它,实在是……陆止与陆启的关系太狗血。 而且,他们的“兄妹关系”,也只有他父亲陆明厉一个人承认而已。 在陆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承认陆止,或者说没有一个人敢承认陆止——因为陆止是他的父亲陆明厉在与他的妈妈安宜结婚生子之后,婚外出轨,偷情所孕。 哪怕为了顾及安家的脸面,这陆止也永远没办法认祖归宗。 所以,当听说安北城要娶陆止为妻,不管是安家,还是陆家,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爆炸了。安家老头和陆家老头,齐齐表示要中风抗议,极力阻止安北城这样草率地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可安北城义无反顾地先斩后奏。 最后给他们的交代,只是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也因为陆启与陆止的狗血关系,所以他们见面从“突然生愣”到“尴尬凝视”再到“别扭回避”,向鲲鹏都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他们兄妹不和,笑呵呵地做和事佬。 “小启,还不快敬你二表哥和二表嫂一杯?” 瞥一眼苏小南,陆启端起了酒杯。 “不,小姨父。我来得晚了,一杯哪够,得自罚三杯。” 一仰脖子喝尽了杯里的酒,在向鲲鹏摇头失笑的劝解中,陆启又拿过酒瓶,满脸笑容地倒满,再喝……这样连续干了满满三大杯,他突然捂嘴咳嗽着低下了头…… 向鲲鹏又笑又气,拍他背,“让你意思一下行了,非得逞强。” 好一会,陆启才抬头,红着眼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朝安北城伸手。 “二表哥,来支烟。喝太急,辣着了喉咙,我得缓一缓。” 安北城之前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看着他,却是皱了眉头。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吧?男人不抽烟,哪里像个男人?我不得向二表哥多多学习啊?” 陆启笑着,接过安北城递过来的烟,又向吴越要了个火,点燃,吧叽一口,望天花板吐个烟圈儿,就随意地说起了这几天在301训练的事儿。 胶着的局面,得到了缓解。 他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认识苏小南的迹象。 这让她,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她想,也许五年前那个带着婴儿肥,穿着白衬衣,剪着小子头,凶巴巴的苏小南……早就已经消失在他的记忆里了吧? 或许他一开始有过怀疑。 但五年时间,改变的不止是人的样貌。 还有青春,记忆,情感…… 以及,在彼此心里的认知。 不认识的陌生兄妹……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苏小南插不上话。 虽然她与陆启是“兄妹”,但到底“不熟”,唯一熟悉的人,反倒成了安北城。 只不过,他太寡言少语。 作为他的爱人,她能做的事儿,只剩下吃,吃,吃…… 苏小南是爱吃辣的,那擂椒茄子小南妈常做,算是他们家的家常菜,她喜欢得不行。先前男人们都喝酒,转盘一直没有转过来,她没有机会,这会儿看擂椒茄子到了面前,她赶紧伸筷子。 “小乖,这个你不能吃。” 两根筷头准备无误地夹准了她的筷子。 有力,严肃,她挣扎不得。 她回望安北城,那些背过的卷宗,突然一片空白。 “唉!”安北城叹息,为她倒了杯水,“不要任性,胃不好,少吃辣。” 靠!苏小南看着擂椒茄子转开,心里直骂咧。 老娘的胃好得很啊,就是爱吃辣啊啊啊! “少吃一点没事的。”陆启笑着又为她转了过来,“开胃,好下饭。” 这俩男人,一个是“哥”,一个是“老公”,一个让吃,一个不让吃,两个人的手都撑在餐桌的转盘上。这样僵持的“情况”,让苏小南怎么办? ☆、第33章 红尘颠倒啊 第28节 第33章 红尘颠倒啊 快速反应也算苏小南的个人能力。 她眉头一皱,突然放下筷子,捂住胃一脸痛苦。 “嘶,我这破胃,好难受……” 陆启挑了挑眉,放开转盘,优雅地端起桌面上的酒杯,嘴角边上那似有妖气的唇线,荡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要不要叫军医过来?” “不用不用……”苏小南赶紧摇头。 安北城冷脸不悦的紧绷,手却“温柔”地伸向她的“痛处”,“不听话的女人,就是欠收拾!” 收拾个鸟! 好痒!苏小南一激,咬唇抬头。 “呃,好像……又不痛了。” “……” 安北城的手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收回,扶在她肩膀上。 “不痛就好,来,坐好。” 两人之间怪异流动的气场,外人似乎没有看见。 苏小南顺了几口气,继续埋头苦吃,安北城却好像有点走神,瞄一眼手指,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却久久没点…… “老大,我来。” 吴越狗腿儿地凑过去,刚准备为他点火,安北城手挽一翻,就避开了。 “吃你的饭!” 吴越马屁拍在马腿上,痞痞一笑。 “老大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的法眼,真乃神人也!” “你啥时候这么劲儿了?” “必须的,回到301了嘛。”吴越坐回去推开面前的碗,嘴里“啧啧”有声。 “在301这个地方,太容易唤醒我对那段魔鬼生涯,那段血汗青春的追忆了。当然,还有我行军床上,画得满满的地图……” “哈哈!你这臭小子,还这德性。” 向鲲鹏笑着打他筷子。 陆启漫不经心夹着菜,但笑不语。 而苏小南看安北城一脸冷肃,好像没有听见吴越最后那一句黄料……她觉得自个儿,最好的就是继续吃。 “校长啊,我可没开玩笑。”吴越的样子,还真的挺正经,“想当初,那日子多苦,炼人啊!要不是一直怀着对老大的崇拜和对红尖的向往,我哪能坚持下来?更别提被红尖挑上了。” 向鲲鹏中肯地点点头,“北城确实是优秀的!在我的教学生涯中,还没有一个学员,及得上那时的他。” “那是那是,哈哈,向教官您是没看见,当初伍少野那东西,一边跑一边哭着要向老大看齐的怂样儿。” 吴越是个话痨,有了他就没别人。 虽然苏小南很难把英俊的少女杀手伍少野同志与流着泪花花励志的人相联系,但不得不说,通过吴越夸张与贬损共用的表现手法,整个气氛都轻松了起来。 直到制冷机安北城再一次发话。 “小启真打算留在301?” 一句话,就扯回了正题。 他这样的人,也就这样的本事。 吴越不敢贫了,乖乖吃菜,就连做长辈的“小姑父”向鲲鹏也收敛了笑容。 陆启拿酒杯的手顿了顿,英俊的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似笑非笑的样子,很难让人辨出话中真假。 “吴老怪都知道向二表哥看齐,我当然也一样啊?” 安北城眯起眸,审视他。 向鲲鹏看看陆启又看看安北城,笑着打个哈哈。 “年轻人,有志气。可国外念那么多年mba,就白念了?” 陆启勾唇,那一刹那的目光,让苏小南仿佛看见了年少时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少年。 “有个事儿,我一直瞒着大家。其实我早几年就偷偷换了专业,托我妈以前的一个好友提名,考入了westpoint……” westpoint,世界有名的军校。 江湖传闻,这学校至今没有一个国人考进去。 众人一时哑然,就连向鲲鹏都没接上话。 好一会儿,吴越才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哥们儿,有你的啊?westpoint,还瞒得这么紧,天天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装懵?” 吴越和陆启以前不算太熟,不过在301这几天的接触,却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陆启笑着回他一拳。 可那一双略带邪气的魅惑眸子,却是看向安北城的。 “二表哥,欢不欢迎我到红尖去历练一下?” “当然。”安北城将烟点燃,慢慢吸了一口,“只要你能达到考核标准。” “你会看到的。”陆启也笑。 “来来来,吃菜,都是一家人,今儿晚上就别提公事了。” “小姨父说得对。” “……” 这晚的聚餐,是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的。 正如向鲲鹏所说,都是“一家人”,吃完就走不合适。于是又转移到离教官食堂不远的校长休息室喝茶。 几个男人闲话家常,苏小南默默听着。 一个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人,一个曾经陌生现在熟悉的人…… 我去!她捋着头发,尴尬地陪笑,竟一种红尘被颠了几个圈的感受。 “怎么了?姑父的珍藏都上桌儿了,你一口都没动?” 安北城微微眯眼,看着她面前的茶杯。 这一回苏小南记住了,冲他一笑。 “喝不惯茶……”才怪。 丫明知道她喜欢喝茶,有好茶不能喝,还故意这么说。 为逗她,还是为考她? “二表嫂,喝这个——” 对面沙发上的陆启,倒了一杯白开水递过来。 “谢谢!” 苏小南心里“咯噔”一跳,笑得不太自然。 这个男人整晚都在笑,和以前相比,真是变了很多。 可有一点没变——看她的时候,眼神儿黏黏糊糊,怎么看怎么暧昧。 这气氛,她受不住了,身上就像有蚂蚁在爬,哪儿哪儿都舒服。 “我去下洗手间——” 尿遁是从古到今最好的遁法。 她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在外面溜哒一圈,被凉风一扫,脑子清醒了,她这才发现——说上厕所,可走了这么远,厕所在哪儿啊? 吃了一肚子油汤,她还真有些尿急了。 事实证明,人越紧张,越容易出状况。 等她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标着厕所的地方,急冲冲钻进去,就发现了玄幻的一幕——陆启斜靠在水池边上,一身迷彩作训服,双腿微叠着抽着烟的样子,优雅、帅气。 “二表嫂,这里没有女厕。” ☆、第34章 激情燃烧的狗血 第34章 激情燃烧的狗血 “没有女厕,能叫公厕吗?”苏小南显然不肯信。 “嗯,不叫公厕。”陆启眼一撩,弯唇浅笑,“叫男厕。” “……” “301没有女生,也没有女教官。”他意味深长地看她,“小姨父的办公室楼,就有独立卫生间——二、表、嫂。” “呵呵呵。是吗?不识路,呵呵呵。” 苏小南不知道陆启究竟认出她没有,可这么面对着熟悉又陌生的他,就像面对着那一段不堪回首的青春,在他熟悉的气场撩带下,她紧张——于是,更想尿尿了。 “进去吧,没人。” 好像看穿了她,陆启掐灭烟,偏头示意。 “我给你守着。” 守着?不对! 办公楼下就有厕所,为什么他在这里? 第29节 苏小南被尿意拉长了的反射弧,终于正常了。 看着面前叼着烟,一脸“偶遇样”的男人,忍不住冷笑。 这是逗她玩呢? 明明认出她了,还一口一个“二表嫂”? 凭啥啊!当初分明就是他—— 呼,人家的青春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她的青春却是激情燃烧的狗血! “谢谢小表弟了。” 演戏谁不会?虽然蹩脚了一点,可赶鸭子上架,她也可以凑合使使。 苏小南皮笑肉不笑,也不去漫那层窗户纸,就当他是陆启的哥哥了。 “这种地儿不安全,我还是不上了。免得你二表哥担心——” 漫不经心说完,苏小南头发一扬,就转了身。 那镇定的模样,又哪是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土包子可比的? 陆启眉梢轻轻一扬,吐掉烟就冲了过来。 “小南瓜!” 他低低喊着,等声音落下,才发现拽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南也是一愣。 她没有想过陆启会上手。 也没想到,事过多年,还能听到“小南瓜”这个绰号…… 低头,她视线糊了糊,看着他那只手,高抬下巴。 “小表弟,这不合适。放手。” 似乎没有想到她到了这时,还会否认她的身份。陆启浅眯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但那只手却没有松开。 “为什么?”他问。 苏小南忍不住想笑。 他来问她为什么?有没有搞错? 扳开他的手指,她退后一步,捋一下低垂的散发,在这个狗血的剧情里,不得不做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用“绿茶婊”的表现形式来武装自己。 “什么为什么?陆启,你再这样,我,我就喊人了?” 她惊恐的,害怕的,紧张的样子……终于逗笑了陆启。 但他似乎并不急于拆穿她,甚至也没提半句两个人那些被光阴洗刷了的往事,只是紧扣她的肩膀,重重一按,歪着脖子瞅她的脸,眨眨眼,笑着逗她。 “喊人说什么?说你哥拉了你的手,要非礼你?” 哥?这是要陪她演戏到底的意思? 苏小南当然不会蠢得自揭身份。 他不提,她也就顺竿子爬。 冷冷一哼,她拍开他的手,“少套近乎了。你以为你们陆家是金门银门,我非迈它不可?不是叫二表嫂吗?呵,现在又扯什么兄妹,跌份不是?陆、少、爷!” 那仨字儿,她咬着牙…… 新仇带着旧恨,一股脑砸向他。 可陆启比她预想的淡定了许多,他并不在意她刻意拉出的距离,用比她高一个头的海拔优势,低头俯视她,微勾的唇角,带着一种天生的妖孽贱气,像看小动物在掌心挣扎似的,又邪邪地勾她下巴。 “陆家的金门银门,你不爱迈?却喜欢迈安家的钻石门?” 苏小南斜眼剜她,“你管我?” “就管你。” “你管得着么?哥——” 把那声“哥”拖得老长,嗓子又尖又细——也成功引来了另一道含着脚步声的冰冷嗓音。 “以为你掉茅坑了,原来在这儿。” 安北城? 奇怪的,苏小南心里竟然一松。就好像危急时刻见到了战友,她二话不说,扳开陆启的手,就回头冲他奔去,“温柔”一笑,撒娇般犯委屈。 “老公,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安北城眉梢挑了挑,“急什么?” 苏小南斜眼剜一下陆启,不高不兴地说:“人家想上厕所,我哥非要拦着我,说这里只有男厕,不让我进。老公,你给评评理,这不是趁火打劫么?尿尿面前无小节——亲生兄妹,咋就这么执着呢?” 安北城:“……” 陆启:“……” 安北城目光淡淡,疏离,但陆启却风度翩翩地笑着摊手,默默背了这一口“阻止她五谷轮回”的黑锅。 “请吧——妹妹!” 苏小南确实憋得急了,“嗖”一下就冲了进去。 “老公,给我守着门儿啊。” 等她舒服了出来,陆启已经不在了,外面只有安北城。 他倚在陆启站过的地方,像一堵高大的门神,“走。” 一个“走”字,直到上了直升机,陆小南才知道,居然临夜飞回景城。她不知道安北城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计划,但看他绷着个脸,也一声都没吭。 她知道,以安北城的精明,不会看不出来她在陆启面前的失态,也非常清楚她不是真正的陆止,不可能有见到正牌哥哥的“尴尬”。 然而,她的心从301悬到北邸,他却什么都没问。 “早点睡,我还有事。” 看他调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苏小南纳闷了。 “喂!等一下。” 他回头,目光凉凉,“有事?” 靠!这犊子。 在301演得“温柔体贴”,一回北邸,就变成了大冰块。 苏小南不喜欢有事闷在心头,但对上他面无表情的冷脸,又没了老实交代的勇气。眼观鼻,鼻观心,她找不到喊他的借口,瞎编一个。 “早点回来——” 这会不会太有“夫妻仪式感”了? 好像是要等他或邀请他的意思? “我是想说,你早点儿回来睡觉。”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艾玛急急!她索性挑开了说:“好吧,其实你睡不睡觉,跟我也没啥关系。我就随便客套一下,你别往心里去。晚安!” 她淡定调头,走向对面楼道。 可—— 就在她几乎就要踏上台阶的当儿,腰间突地一紧,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两只脚就离了地,人也被翻了个儿,连头带脸撞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这画风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苏小南搞不清状况,不由咬牙。 “安北城,你属野兽的?” ☆、第35章 令人着迷的男人 第35章 令人着迷的男人 军装男的cool范儿,其实很勾人。 落入安北城坚硬的怀抱,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苏小南有点不敢抬头直视。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没啥底气。 太帅的男人,就是有压倒性的优势。 她心里恨恨……骂自己不争气。 可他一句话,却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成年人都懂的暗示,用他性感的,磁性的,醇如烈酒的声音,炸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小乖不是最喜欢我野兽的样子?” 苏小南微眯眸,见鬼似的审视他。 “公子爷,你在发烧?” “傻瓜。”男人摸摸她的头,又诱惑般拧一下她的鼻子,双臂环住她就往怀里带,那熟悉的男人味儿从衣料的摩擦中,一点点渗入呼吸,让苏小南糨糊了。 这不科学啊? 她问:“安北城,到家了?还演……” “什么”两个字还没有出口,男人揽住她的手就是一勒,直接掐住她的腰,也掐断了她的语言功能。 “小东西,嘴多。回房再和你算账!” 一秒钟从冰山男变身火星男? 这事儿整得,苏小南一脑子豆腐渣。 可看着他冷峻英挺的身板儿和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又觉着就算回房真的“被算账”,和他做点儿什么,好像也是她占便宜啊? 得,安北城确实是一个让女人着迷的男人。 钱、权、拳、颜……都占齐了。 第30节 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吧? 而她好像也是俗人一个? “手呢?不会抱男人?” 男人低沉的声音,略有不悦,却钩子似的牵动着苏小南的思维。虽然她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但在安北城性感声音的撩拨下,她心跳加快,瞬间就被带走了魂儿。 没有考虑的,她双手一盘,蛇一样勾住了他的脖子。 “……” “哎哟,我的公子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道突然乱入的声音,打断了苏小南心底的涟漪。 她从安北城的肩窝抬头一看,从楼道的阴影处走出来的一个男人——约摸五十岁上下,那模样儿恭顺得像旧社会的王府管家。 “张叔,怎么来了?” 安北城不冷不热的“惊”了一下。 但苏小南几乎可以用脑袋担保,他刚才突然急转直下的态度转变,一定和这个“张叔”有关。 “是啊,今儿下午到的景城,到处转悠半天了。” 那个张叔也不晓得在楼道看了多久,似乎对安北城和苏小南的夫妻关系特别关注,干巴巴地笑了笑,又热络地说。 “这不,老爷子下个月要来景城视察,我是来打头阵的。” 视察? 这俩字揪住了苏小南的心。 什么人物,用得上“视察”两个字? 她心脏“嗖嗖”漏风,那人锐利的视线又望向她。 “这段时间,老张得打扰公子爷了。” 苏小南惊住了。 下个月来视察,这个月就来打头阵?而且往别人家里一住就是大半个月,明知道“打扰”也往里钻,这人的目的,真的单纯么? 她想到的,安北城估计也想到了。 他抱着她的手,微微一紧,视线凉凉扫过去。 “北邸冷清,张叔年纪大了,住城里方便。将军巷房间多,我给你安排——” “不不不,不用了。”老张赶紧摆手。 顿一下,他又笑着解释:“我这次来,还有些私事儿。老太太给我下了政治任务的,要我跟在公子爷身边,悉心照料着点儿,新婚嘛……” 他们新婚,要什么他来照顾? 再说了,这北邸勤务人员够多了,差他一个? 这借口烂得,苏小南忍不住想笑。 可安北城淡淡哼了哼,却没有再拒绝。 “那随你。” 结果的结果,就是老张果然变成了“隔壁老张”。 这个老头儿不简单,绝对带着不纯粹的任务,北邸这么大的地方,他哪儿都不住,偏偏就住在安北城主卧的隔壁客房。 这完全是旧社会封建家长,紧盯子孙传宗接代的套路嘛? 闹不懂安北城家里对他的婚姻存的什么心,苏小南只知道,这样一来,她和安北城,好像不同房也得同房了? 一起睡? 一起睡…… 一天晚二人同房三更半夜四处漆黑,会发生什么? 她激灵一下,身上毛毛的,就像一个等着洞房的小媳妇儿,心脏“怦怦”乱跳不停,瞥着安北城冷峻的侧脸,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呵呵,你家人真有意思。” 她阴阳怪气的笑,安北城却坦然得很。 不动声色的半搂着她,身贴身地上了楼,他急切地用脚踢开了门,再急不可耐的,“砰”一声关上。 然后,他竟然——直接松手。 “啊”一声惨叫,苏小南华丽丽地跌坐在地上。 我靠!她抬头怒视,压着嗓子低吼。 “用完就丢,安北城,有点职业道德行不?” 安北城冷眸一扫,扯了扯军衬衣的领口,往浴室走。 “拿浴袍来!” 我去!大爷啊——? 她是他媳妇儿吗? 假的啊,他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当成真的使用? “安北城!”她咬牙切齿地大吼,“你给我道歉!” 安北城头也不回,低低道了一句。 “房间不隔音。” 不隔音?这样可以刷脸的牛顶级别墅,每个房间搞得像有机关似的那么守卫森严,他居然告诉她不隔音?再说,不隔音关她鸟事啊,不都是他的家事? 她恨得牙根儿痒痒—— 可一分钟后,还是爬起来拍拍屁股去给他找浴袍。 原因嘛很简单。 那天晚上见着的块块肌肉太震撼心灵了。 哪怕她苏小南是一个天真无邪纯洁可爱的姑娘,还是忍不住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偷偷瞄上一眼。 在莫暖的撺掇下,苏小南其实也偷偷看过不少岛国大神级男优的艺术大片,那些男优也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肌肉有肌肉,要……那啥有啥。 可比起安北城来,小巫见大巫。 “你在想什么?” 浴室门“哗拉”推开,安北城湿着头发看向门外犯花痴的她。 “我?我拿浴袍给你啊。” 苏小南打死也不会说,她想偷窥他的身体。 于是,她一本正经的,小心翼翼的,从他滴着水的头发看到额头,鼻子,下巴,脖子,胸膛……再到腰,然后她崩溃地惊叫。 “安北城,你洗澡还穿裤子?” 安北城从她手上夺过浴袍,搔了搔头上的水,淡淡瞄她一眼,当然不会解释为了出来拿浴袍才穿的。 “家有色女,不得不防。” ☆、第36章 当丫头使唤 第36章 当丫头使唤 “你……混蛋。” 苏小南还没吼完,面前就只剩下一道门了。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她的脸红得猪肝儿似的,又烫、又热——不仅仅是羞的,还有被他气的。 这个安北城,也忒坏心眼。 他穿着裤子洗澡也就罢了,凭啥穿那种浸水就半透明的裤子?他不知道那隐隐约约的轮廓,比直接脱光光还要虐她一百倍,一千倍吗?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使出洪荒之力,推开那道门,学一下饿狼扑羊,直接恶狠狠地扑上去,咬住他…… 靠,再这样想下去,不污也污了! 捂着差点儿蹦出喉咙的心窝,她悻悻坐回房里的沙发上。 可那个浑身腱子肉穿着半隐半现湿裤子的安北城……就不停往她脑门儿上窜。 那滋味儿简直不是人受的。 “安北城,你是个什么混蛋啦?” “又拽又横!把姑奶奶当丫头使唤,还不给发工资。” “……引诱了人,还不负责任。” 她是小声嘟囔的。 带着出气的恨恨,还扯了一把沙发巾的流苏。 可那个男人却在这时走了出来…… 而且他耳力超好,居然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要我怎么负责?” 这真窘了! 苏小南眯眯眼,硬着头皮瞪他。 “你耳聋了吧?我有说话吗?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去!” “嗯。”他撩她一眼,继续擦头发,没了声音。 这男人也真闷,锯嘴葫芦似的。 苏小南抱着膝盖看他,“你洗澡也太快了吧?” 第31节 “怕你等不及。” 他回答得严肃又正经,苏小南却像被蜜蜂蜇了屁屁。 “等不及什么?你可别乱想啊,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我一般随便起来,我就不是人。 后面一句,她没说。 “什么?”安北城像没懂她的话,半抬眸子,挑眉冷冷扫过她的脸,“今天累一天了,你没等不及洗澡?” 靠! 天知道,苏小南多希望刚才那话没有说过? 怎么在安北城面前,她好端端的一个大气倜傥的风流美少女,变得越来越小家子气?要多low有多low? 不能再这样了。 一直被他吃得死死,这“夫妻生活”还怎么过? 苏小南哼一声,下巴一抬,胸一挺,大步往浴室去。 “小安子,浴袍——” 这一招儿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苏小南还是忽略了男女斗法时女人的天生弱势。 当她潇洒的站在花洒下,哼着小曲儿,揉着头发上的泡泡时,浴室的门儿,就那样毫无保留地被……拉、开、了。 主卧是安北城的私人地盘。 这货性格古怪,喜欢一切开放式的空间。所以,那道门儿没有锁,就简单一个推拉,平常也都开着,尽可能与卧室融为一体。 苏小南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拉开。 愣愣看着他,她淋着水的脸,华丽丽变成了猪头。 红的肤色,白的泡沫,黑的毛毛,还有暴露在他面前的身体,光洁溜溜……两个人被一层水雾隔开,四只眼睛对看着,似乎有一种怪异的浮光在闪动。 “啊!” 苏小南回过神儿,觉得自己应该叫一声。 于是,她叫完,淡定地扯毛巾遮住自己。 “你怎么不敲门?” “不习惯。” 安北城面无表情地把浴袍放到毛巾架上。 拉上门,他走了。 不习惯?屁啊! 苏小南想了片刻,漂亮的杏眼儿一瞪,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真正地“啊”了一声,攥紧拳头大骂。 “你大爷的,安北城混蛋。” 这厮的大爷病真的不轻啊! 他把她看光了,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和冲动,就这么关门走了? 做女人的脸都丢尽了好吗? 丫到底是不是男人? 半个小时后—— 苏小南磨磨叽叽的揪着浴袍出来,那张小脸儿被水温给撩得,红扑扑的,像三月枝头绽放的桃花。又粉,又俏,又娇,水灵灵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可安北城就像没看见。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什么资料。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抬头看她一眼。 “柜子里有床单,被子!” 啥意思? 苏小南半眯着眼,余风扫了一下那一张巨无霸的床,“这种天气,不用添被子吧?” 安北城又认真看她一眼。 “你不怕冷?” “我?哦,还好还好。”苏小南敷衍地答着,想到即将到来的“同床共枕”,还有安北城那让人喷鼻血的身体和肌肉,说实话,她脑子有点儿缺痒,智商完全不在线。 喉咙干干的,她咳一声。 “嗳,安北城!不早了,休息吧。” 这妖娆的声音哦! 她都有点怀疑,这小媳妇儿谁啊? 怎么说句话,好像迫不及待要睡人家? 好在安北城是一个思想正直作风过硬的革命军人。 他头也没抬,一脸严肃地投入在工作中,“你先睡。”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性感的。 此刻,苏小南深以为然。 沙发上的安北城斜靠着,低头看军用笔记本,那迷彩绿的机身和幽幽的屏幕反光,让他的样子看上去太……性感了。 哦不,那其实不叫性感,而是一种咄咄逼人的撩人劲儿,一种让妇女同胞想要翻身做主人,直接反压他的撩劲儿。 要命! ……深呼吸,她稳住心神,爬到床上躺好,拿条被子盖住身子,在被窝里偷偷换上了睡裙,脑子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有一百条琴弦在乱弹! 有一千头野鹿在狂奔! 有一万种岛国艺术片脑补在她的脑子里,男女主角换成了她和安北城,画面销魂得她很想马上给莫暖打一个电话。 问一问她—— 和男人同床睡觉,到底主动好,还是被动好? 男人会拒绝主动的女人吗? 如果安北城不行动,她要不要先行占领他的高地啊? “苏小南。” 一道带着冰冷气质的低沉声音,唤醒了她清奇的脑路回。 低低“啊”一声,她抬头望去,“干,干吗?” 一张脸红红的,她紧张得嘴都不利索。 “可以睡觉了。” 醇厚男声醉了苏小南,她巴巴望着他…… 然后,看着安北城一丝不苟地合上笔记本,放入包里,再步伐坚定地走过来,毫不留情地浇灭了她内心熊熊燃烧的激情之火。 “你睡沙发!” ☆、第37章 合约精神 第37章 合约精神 沙发,沙发? 去!她没有听错吧? 苏小南“噌噌”从床上坐起,顾不得摆出女人此刻最正确的pk姿势,怒火中烧地瞪着他。 “凭什么?安北城,我是女人。” 安北城一脸坦然,“对啊,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啥叫绅士风度?” “英国佬的荼毒,毁我殃殃华夏传统。” 我嘞个去!如果苏小南不是很确定他说得一本正经,而是还是一个从来不说笑话的男人,她真的会以为这货是一个网络高级段子手。 好好好,她忍! 女汉子还怕睡沙发? 明儿起来还不是一条好汉? 她翻身起来,抱着被子懒洋洋往沙发上一倒。 “我这人向来善良,尤其对智残人士。不必谢我。” 她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条“蚕蛹”,半眯着眼睛,正准备欣赏拿翘臀对着她的“美男初睡图”,门口就传来一阵恼人的“叮咚”声。 有人按门铃。 “咚咚!” 跟着,又心急地敲了门。 门外,是隔壁老张乐呵呵的声音。 “爷,睡了吗?老太太要和你们视频……” 安北城对他那个奶奶,好像也有些头痛。 “老张,我们已经睡了。” 一般人听见这样说,也就撤了。 第32节 可老张显然是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不那么容易打发。“咚咚”两声,他又敲响了房门。 “睡了没事,我拿ipad进来。” 带着他奶奶的“政治任务”,隔壁老张显然没有公德心,坚持不肯离去。 而夫妻分房的事,肯定不能让他看见。 苏小南似笑非笑,双手懒洋洋抱着颈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安北城,一连做了好几个“宝宝好紧张,但宝宝不说”的鬼脸表情包。 门外老张还在唉声叹气:“公子爷,老太太这两天心悸失眠,都是想你想的。这孙子结婚,孙媳妇儿也没领回去瞧上一眼,要是今儿晚上还见不着,她肯定一宿都不能睡。” 得,这招儿简直绝了。 一个老奶奶完成了对安北城的完美绝杀。 他蹙着眉头,无奈地冲苏小南招手。 “你过来配合一下。” 呵呵! 苏小南笑得差点儿被口水呛着。 他大爷让过去,哦,她就过去? 到了他求她的时候,她凭啥做烂好人? 半闭着眼,她打着呵欠,“好困,别吵吵!” “苏小南!”低呵一声,安北城缓慢喊出她的名字,就好像知道她肚子里那点儿坏水似的,大步过来,把她被子一掀,老鹰捉小鸡一般把她拎了起来。 “遵守合约精神!” “去你的。”苏小南使劲儿挣扎着,直到被他丢在床上,方才老实地小声反驳,“你少假公济私,工作是工作,啥时候包括和你奶奶视频了?人家租个女友回家过年还得给租金呢,你约个老婆回家睡觉顺便应付家人查岗,不用给钱啊?” 她长发凌乱,叉腰要钱的模样儿…… 不用看,她也知道有一股子浓浓的女吊丝气息。 可关键时候收拾他,她就是爽。 “咚咚!” 老张还在敲门,不肯死心。 “公子爷,老太太快急哭了!” 苏小南瞧着,安北城恐怕也想哭了。 “要钱?”他冷眸低垂,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冷不丁勾起她的下巴,手指牢牢控住她,声线儿透着凉,“多少?” 真给啊? 苏小南笑了。 有土豪哭着喊着要给钱,她如果拒绝,也太容易打击人家的自尊心了吧?嗯,不能让土豪为难。 苏小南双唇微微一翘,“视频一次,一万。” “好。”他目光幽幽。 “不,十万。” 这是坐地起价,看他挑眉,苏小南更得意。 “不给钱,我是不会配合的,说不定,还大声嚷嚷——” “十万,便宜。” 安北城不冷不热的说完,放开她的下巴。 然后,不待苏小南回神,他突然抄起床边的毛巾,一把塞入她的嘴里,堵住。然后在她气急败坏的挣扎中,又从床头抽出一条军用武装带,熟稔地将她翻个身,反剪双手,跪趴在床上,来了一个蛊惑人心的睡衣式捆绑。 “乖乖闭嘴,回头就有十万。” 一条被子扯过来,把她的身体盖了一大半。 除了小半张扭曲的脸儿,就只露出一个头顶。 “否则,破坏合约,你赔不起。” “唔!”苏小南快气死了。 丫捆绑啊?口味也太重了! 扯松身上的睡衣,安北城慢吞吞走向门口。 “奶奶,别玩了。” 不冷不热地哼一声,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拉着门把手,顺便挡住老张的视线,以及他手上ipad的摄像头,对着视频里的老太太叹气。 “你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学年轻人视频,也不怕人笑话。” 老太太头发银白,却精神矍铄,笑眯眯看着孙子,一脸慈祥,只是眼神儿,似乎恨不得钻出屏幕来。 “笑话什么?我老太婆看看孙子和孙媳妇儿,怎么就招人笑话了?城城啊!拿着ipad进屋,让奶奶看看我孙媳妇儿长啥样儿——” 在安家,唯一没有反对安北城娶陆止的人,大概就是这个老太太了。 原因很简单,安北城个性太冷淡。 这两年,家里为他介绍了无数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都懒得多看一眼,经年累月的工作,工作,身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女人。 这老太太曾经一度怀疑他会单身到底。 为此,她还专门咨询了耽美界的小腐女——16岁的外孙女向婉婉。便问她,你二哥是不是那个什么bl? 老太太赶的这个时髦,被向婉婉笑话了整整一年。 可安北城依旧没有动静儿,把老太太头发都愁白了。 前不久,他突然宣布结婚,娶的是陆家那个私生女。 这一下,老太太是又喜又愁。睡不着觉,还真不是瞎掰的。 “城城啊,就让奶奶看一眼,看一眼成不?” “不成。”安北城严肃着脸,看视频里的老太太突然瘪了嘴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拭着眼睛,好像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由微微一闭眼。 “奶奶,不是不给看,是你看不得。” “我老太婆,怎么就看不得了?” 老太太哪里会服气? 尤其看孙子明显软了口,她老花镜下的眼睛,更是精神。 “赶紧的让奶奶看看,城城……” “奶奶,她晕过去了。”安北城揉着太阳穴,一脸冷静地撒谎,“做晕的。” ☆、第38章 中国好奶奶 第38章 中国好奶奶 做晕的? 虽然大半个脑袋蒙在被子里,苏小南还是听明白了。 甚至于,她还听见了来自ipad里老太太的惊呼。 “老张这个没带耳朵的,不是说没有听见动静么,怎么就做晕了?” 啥啥啥?苏小南郁积极伤—— 原来“隔壁老张”真的带着任务在偷听? 想到他一大把年纪趴在墙边听“床戏”的样子,苏小南又好笑又好气。 可安北城太淡定了,那倚着门框,睡衣凌乱的慵懒样儿好像真的刚刚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床斗下来—— 如果自己不是故事主角,就凭这点儿,苏小南就得给他满分。 不过,老太太看他“疲惫”的样子,却着急坏了。 “不行啊,城城。小姑娘身子弱,你这又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火气旺,她哪经得住你这样折腾?……” 我去! 苏小南快崩溃了。 要不是嘴巴被堵住,她真的想喊一声。 “中国好奶奶啊——” 老太太很爱安北城。 这一点让苏小南深深羡慕。 因为她从小就只有母亲,从没有得到过来自上上一代的爱。 不过,为啥不见安北城的母亲? 这种事儿不是当妈的比奶奶更操心的么? 她脑路回生得和别人不太一样,这会儿被安北城“治服捆绑”了,身体都动不得,还有心思操心安北城的家事儿,越想越觉得,自个儿也挺能。 老太太一股脑儿地嘱咐了安北城许多的注意事项。从时间到频率,甚至于事后的滋补食物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 那劲儿劲儿的声音,听得苏小南严重怀疑——如果可以,她老人家会不会亲自上阵,督促孙子的具体操作细节? 想到这个,她想笑。 可安北城这个混账……她可怜的嘴啊! 骂咧闷在喉咙,房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从脚步声的节奏感来判断,安北城的情绪还不错。 至少,他没有在他太太的教育荼毒中……崩溃或者疯狂。 “唔……” 第33节 她在被子里发声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可安北城显然不急着给她自由。 撩开被子,他淡淡看她。 目光中,似有一抹笑意掠过。 笑了?眼花吧。 他那阎王脸在阎王殿里都挂了号的,哪里能改得了? 不过,不笑,不动,什么都不做的安北城,就那样站在床边专注看她的样子……还是帅,帅得惨绝人寰,帅得她想反扑。 完了!苏小南,你完了…… 这完全就是用生命在犯花痴啊。 “你很乖。”安北城突然说。 那带着肯定的话气,无情绪,却撩得苏小南心旌摇曳。 知道他是指她刚才配合他“被做晕了”的谎言,一动不动地躺在被子里装尸体的事儿,却不能告诉他,她完全是为了钱。 毕竟有合约,她得扮好陆止。 而且他如果真要她赔偿,她赔得起么? “唔……唔……” 看他不动手给自个儿松绑,苏小南挣扎着,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儿似的,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瞪他,瞪他,一直暗示他放开她—— “不急——”安北城慢条斯理地说。 然后,苏小南只觉得身边的床往下一沉,那厮居然就这样上了床,躺在她的身侧不远,优雅地靠着床头,点燃一支香烟,悠闲自在地吸了起来。 被捆绑。 被做晕。 被吸二手烟。 被冷暴力。 她这人生也太精彩了。 难道她得等他吸着烟爽完了才能获得自由? “唔……安北城……” 她在喊,可声音模糊不清。 然而,安北城却像是听明白了,他扯了扯睡衣领子,懒洋洋在烟灰缸里掸了掸,偏过头来,凝视她,那视线里有一种让她脸热心跳的魅惑,声音也低沉得像一瓶散着香会醉人的美酒。 “这样挺好。” 好个屁啊。 苏小南心底呐喊着,可怜巴巴地拼命挤眼泪—— 他看她这样,又一本正经地补充。 “人老实了,也好看多了。” 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好看,苏小南当然也喜欢。可谁会觉得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颗大肉粽子似的女人好看哩? 丫该不会是变态吧? 苏小南想着,条件反射地垂下视线,打量了自己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她双眼猛地瞪大—— 如果不是被堵了嘴,非得叫唤不可。 军用武装带的捆绑下,她微微蜷缩着,淡紫色的睡裙勒得紧紧,包裹着那一段玲珑的身体,撩出一片白嫩得牛奶似的光洁肌肤,在氤氲的灯光下,明晃晃地惹人眼—— 这样柔媚! 这样娇小! 而他,那样高大,那样精壮! 简直就是引人犯罪的史诗级电影的视觉冲击—— 就连苏小南自己,也有一种美女与野兽的即视感。 野兽…… 对,这厮就是野兽。 苏小南想到他先前捆他时的动作,太阳穴突突一跳,想要遮住身上的春光,可挣扎好几下,脚也撩不上被子,却把两条大白腿儿暴露得更多…… 靠! 她急得一脑门都是热汗,安北城却懒得搭理。 目光冷漠,视线浅浅,好像不经意地从上到下打量她,除了眸底略略一闪而过的光线,她并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半点异常。 面对着不会“犯罪”的安北城,苏小南是崩溃的。 实说,她长得也不赖,或者说长得“恰到好处”。不是一眼惊艳,天仙儿似的美,但瞧着让人觉得舒服,从小到大她听过的“这丫头真俊”的感叹,也从荣城排到了景城—— 但安北城没反应。 这样的她在他面前,他还是没反应。 苏小南几乎可以确定——这禁欲男已经成仙了。 “苏小南。”男人低沉的声音入耳,苏小南才发现嘴巴自由了。毛巾一松开,她一张一合地活动几下酸涩得快失去知觉的嘴巴,正准备好好训斥一下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安北城的头就低了下来。 “知道不听话,会有什么下场吗?” ☆、第39章 不听话的下场 第39章 不听话的下场 安北城身体往她一倾。 一股子带着冷气流的压迫感,就从他高大的身上覆盖下来。 苏小南触电似的一颤,身体条件反射往后一缩。 “你干嘛?” “嗯。” 他的回答,让苏小南彻底凌乱了。 这厮简直就是一个无形无味的流氓厚黑学执行者啊? “睡觉。”安北城不冷不热地说着,看她脸儿红得像熟透的红辣椒,古怪地扬了扬眉,一伸手,将靠在枕头上的她翻了过来。 那强势霸道的力度,强烈的异性冲击力——把苏小南紧张得心脏差点儿停止了跳动。 心脏怦怦乱跳,顿时没了节奏。 而武装带的束缚,也给了她一种全新的体验—— 窒息的慌乱,暧昧的神经,在他强颜值和诱惑眸的撩带下,激情的味儿几乎钻入了她每一个毛细血管。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小期待。呵呵呵呵,难道就在今儿晚上,安北城这头帅绵羊就要被她吃入狼肚子了? 可…… 身体“咚”一声,再次落下。 居然把她从床上转移到了沙发上? 她猛地一惊,“公子爷,你口味真的很不一般——” “好好睡!小丫头。” 一条薄被丢在她身上,他没有为她松绑,转身往床上走。 “喂安北城,不带这么玩人的,解开我!” 轻微一声“啪”,房间的灯灭了。 苏小南的视野中,没有了诱人的大野兽,也没有了那个伟岸的身影和冷漠的面孔。啥东西都不存在了,只有她瞪着的眼珠子和一片无穷无尽的漆黑。 苦着脸,她唯一能感受到的—— 只有狙击枪在咧着嘴……对她嘲笑。 “安北城!啊啊啊啊!” “……” “啊啊啊!神经病啊你!” “别叫了!隔壁有耳。” “啊啊啊,啦啦啦,啊啊啊,啦啦啦!” “……” “安北城,你是不是爷们儿啊,啊啊啊!” “你摸过,你懂。” “哦天!我究竟遇到一个什么鬼畜啊!” 遇到个没良心的男人,苏小南吼一阵,还是睡着了。 而且,生物钟挺准时。 一到点儿,她就醒了。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着,卧室里一片漆黑。她看不太清,却能感觉到那一股子独属于安北城的“冻人”冷意与安静。 “喂,安北城。” 一伸手,她本能的揉了揉眼睛。 可这一揉,突然怔住了。 第34节 她啥时候睡过去的? 安北城又是啥时候给她解开的武装带? 在心里骂咧了一遍那混账,她摸索着起来拉开窗帘。 窗外阳光灿烂,园子里的花儿,开得娇艳欲滴。 苏小南不太适应光线,眯了眯眼,回头再看房间——除了安北城的小伙伴儿机关枪。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哦不,床头柜上有一个小袋子。 里面装着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等等个人生活物品。 当然,都不是她的。 那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陆止。 小袋子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遒劲有力的两行字体,正如安北城那个男人。冷漠,疏离,一般不理人,一旦认真理人了,却坏得让人想掐死他。 “一百万,随便花。” 这是上一行,下一行还有补充。 “多出的钱,爷赏的。” 壕啊!大方。 说好乖乖闭嘴给十万,竟翻了十倍。 其实她想说,要每天给十万,她可以做哑巴的。 “帅!姑奶奶终于有一笔巨款了。” 她承认,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于是,也就很没有节操地选择了暂时原谅他。 当然,主要是——不原谅他也没有办法。 洗漱好、换上一套轻便的家居服,她精神倍儿好的出现在餐厅。 没有见到安北城,只有“隔壁老张”热情地迎了上来。 “太太,您起来了?” 对于这个称呼,苏小南很崩溃。 田甜叫她“小姐”尚可忍受,这个“太太”的称呼,让她的阶级层级突然上升了两个档次,太蛋痛了!太容易被广大吊丝群众鄙视,并被他们扫出革命阵营了—— 轻咳一声,她东张西望。 “安北城呢?” “公子爷早早出去了。” 走了?那他们的任务呢? 这货不带她玩,她做啥任务? 难道她的任务就是乖乖做一只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想不明白,她漫不经心的坐下来,随口就问。 “他做什么去了?” “这个,公子爷的事儿,老张可没胆儿多问。”老张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深入的欲望。而且对她一个女人关心男人的工作显然持保留态度,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摇头叹气,就离开喊早餐。 可…… 这是早餐吗? 莲子粥,蒜蓉芝士烤吐司,大虾爆锅面…… 香蕉,苹果,蓝莓,蜂花粉、杏仁奶油,椰子汁等混合饮品。 从全套维生素到钙、铁、锌、钾、镁,一样都不缺啊! 苏小南再一次华丽丽的惊呆了。 这是满汉全席豪华版早餐吧? 前两天吃食也算丰富,可真没有这么奢侈的。 “老张,我一个人吃,这也太浪费了……” “太太,老太太有吩咐,你得好好补身子,要不然等有了曾少爷,就来不及了。” 啥啥,曾少爷?这脑洞大了啊! 想到昨儿晚上老太太的话,她算是看明白了,安家老太太就是杨家将里的佘太君,红楼梦里的贾母,大清朝的慈禧太后——简直就是一个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的活祖宗啊。 她想笑,也想忍。 结果一个没忍住,“噗”一声就笑了。 老张审视的冷眼看过来,她赶紧敛住神色,严肃点头。 “嗯,烦请回禀老佛爷,妾身一定会努力做好狐狸精!” “……” 老张的样子也很崩溃。 可这个老头儿似乎很有阶级等级意识,虽然不是太喜欢苏小南这种“恐怖”的个性,但还是忍着,什么都没有说。 “这早餐,营养全面,绝活了。” 苏小南这个人,吃得了亏,也享得了福。 冒着流鼻血的风险,她拼命吃,吃吃吃…… 半个小时后,当她揉着肚皮和田甜一道出去散步消食的时候,听见田甜长吁短叹,这才再一次知道了“隔壁老张”的奇葩事迹一二三。 ☆、第40章 被爆了 第40章 被爆了 安北城很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了。 当然,从他的体形就知道,这货肯定不会缺少锻炼,这事儿不稀奇。 问题在于,安北城锻炼身体的全程,老张都跟在左右,就像古时候的宫廷太监一样。递毛巾,递水,擦汗,照顾得无微不至。 更可怕的,他今儿给安北城安排的伙食。 韭菜炒蚕蛹,枸杞羊肾汤……甚至还有一道“人参煲牛鞭”。 补肾、固精、养气血,十全大补啊。 这大热天的,安北城该怎样崩溃脸? “哈哈哈!” 苏小南突然爆发的笑声,响彻了北邸。 “嘘!”田甜做个手势,左顾右盼,“小声点儿。” “怎么了?”想到安北城被监视着吃虎鞭的样子,她笑容就收不起来了,一脸幸灾乐祸的扭曲,“啥时候有规定,笑都不准笑了?” “小姐,你都不知道,老张教了我们多少规矩。”田甜细声细气的样子,也很绝望,“走得有规矩,坐得有规矩,吃饭得有规矩,就差管我们睡觉了。老张说了,这是安家的老传统……噢我的天啦!我怎么感觉北邸突然就被穿越了?” “嗯?啥意思?” “成了北邸王府。” “哈哈哈——”苏小南笑不可止。 同受荼毒的患难,让苏小南喜欢上了田甜。 也晓得了为啥她的“老公”大清早就逃了个无影无踪。 换她,也得开溜。 可丫也不仗义,居然把她留下了。 不过,看在一百万的份上,她决定先不诅咒他。与田甜唠着嗑,伸伸懒腰,踢踢脚,享受着北邸山风中的夏日凉爽,觉得安北城不住将军巷跑到北邸来,简直太明智了。 闷罐似的景城,怎么比得上度假胜地? 这个天气,山上太爽了。 更爽的是,自从她愉快地接受了新身份和新角色,安北城对她的禁锢明显少了,不仅给了她一部手机,还没有人阻止她上网。 她和田甜溜哒一圈,就兴冲冲回房,准备趁着没有生活压力的时候,不去想这个诡异的任务,不去想突然出现的陆启以及那两个家族之间的复杂关系,也不去想中国好奶奶派来的“卧底”老张,就好好玩一玩《jk3》,做一回热血青年。 可刚刚登录游戏,就有一种想卸载客户端的冲动。 ——她的【离之火焰】被爆了。 那个叫【风流和尚】的人物角色,穿着一条小内内和一件小兜兜,可怜巴巴地站在一颗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双手空空,背包里啥也没有了。 靠!盗号都没有盗得这么干净的。 她咬牙,拿鼠标,“啪啪啪”敲键盘,密聊【娇艳尼姑】。 “五分钟内,给小爷死过来。” 对,她虽然玩了一个女角色,但一直都当成人妖号来养成的,全服务器的人都知道,这个区的首席代练是一个玩游戏很溜的牛贱男。 除了莫暖。 知根知底的人,太容易被坑—— 莫暖很快回复:“小贼,你以为姑奶奶怕你?站直溜儿,等好!姑奶奶不仅爆你装备,还爆你菊——” “……” 莫暖是真正的勇士,从来不畏强势,敢于面前残酷的pk——尤其是装备比人家牛的时候。 不到五分钟,她就过来了。 穿着苏小南那一套【离之火焰】,仙气飘飘的白长裙,外加一件渐变红色的火焰翅膀,把她牛完了。 第35节 “小贼,乖乖把账号密码交出来,姑奶奶饶你不死。” “姑奶奶,我觉得我已经死了。” 她这句话,原本说的角色。 一个没有装备的号,和角色死了有什么区别? 然而莫暖却不是那么理解的。 她发来一个惊叹的图标,一行字紧跟着传过来,“南子,是你吗?难道小说上写的都是真的?人死了,会附生角色,灵魂不灭——” 苏小南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但她默默告诉自己——这个闺蜜是自己选的。 而且,她除了爱看玛丽苏小说,爱幻想“霸道总裁爱上我,高冷王爷强了我,谪仙师尊要抱我”之外,真的真的就没啥了不起的缺点了。 如果可以,她会抚摸莫暖胖胖的脸,告诉她。 “妞儿,该醒了!放心,姐就死了,也会缠着你的——”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她的一切都不能让莫暖知道。 既然被她当成了盗号贼,那就盗号贼吧。 反正网络世界里,谁也不知道电脑对面是不是一条狗。 “小尼姑是吧?”她啪啪敲字,调戏莫暖,“我是和尚你是尼,我风流来你妖精,你不觉得,我俩天生一对吗?” 莫暖有点懵。 她在现实中很少被男人调戏。 游戏中么……天天和苏小南在一起,也很难得被男人调戏。一般男人看到她身边的风流和尚,要么认为她也是人妖,要么就是怕挨揍,绕着她大爷走。 为此,莫暖曾经无数次抱怨过—— 这会儿被人调戏,那货果断兴奋起来。 “小贼,你嘴挺溜儿的啊?是男人?” 苏小南嘴里“啧啧”有声。 看老娘的花式撩妹。 她发出一个“抠鼻”的痞痞表情,“带把十八厘米的枪,不知道算不算?” 十八厘米是莫暖的追求。 小样儿的,她当即就不管是不是盗号的了,笑得花枝乱颤地发出一个羞羞的表情,“你好坏!” 这胖妞儿,节操呢? 苏小南腹诽着,莫暖又私聊一行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妖精美人儿,说呗,小生洗耳恭听。” “你到底怎么上的这个号?” 果然啊男人得坏才逗女人喜欢。这小妞儿一动了春心,眼力劲儿就都喂了狗。再也不说她“盗”了,而是直接用的“上”。 苏小南伸个懒腰,敲字。 “专业挖坟一百年。” “啥意思?” “黑客。” “呀,我好崇拜你,我们做朋友吧?” “……” 这真的是亲生闺蜜,不要脸的样子太有她当年的风范了——哦不对,现在也一模一样。想她苏小南不也屈服在安北城的撩人颜值和魔鬼身材之下,屡屡暴露出天然low的内心吗? 她贱笑,“难道我们不是天生一对……朋友吗?” 一撩,莫暖就投降,“讨厌!” 看着屏幕,想着电脑前的莫暖,苏小南偷偷抿嘴,忍不住想笑,“不过,我得先搞一身装备,要不然这样光身子泡你,太容易擦枪走火——” ☆、第41章 实力撩妹 第41章 实力撩妹 先拿回【离之火焰】是她的想法。 因为这套装备对她,有特殊的意义。而且,预计她在北邸的悠闲时光会很多,她一定得把有限的精力都投入到无限的网游事业中,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装备我可不能还你。”莫暖回复很快。 啧啧,好样的,有骨气,亲生闺蜜! 苏小南刚刚为她点个赞,那边莫暖节操就掉了! “除非,你和我视频——” 视频?视频不就穿帮了吗? 可如果不视频,不就拿不回东西了吗? 这一瞬间,苏小南有点儿郁闷了。 难道她第一次做人妖哄回装备的计划,就这样宣布失败了? 不不不!她傻啊。 她在北邸,北邸最不缺什么?帅哥啊。 去楼下随便拉一个男人出来,那身板、那颜值,那脸蛋儿,都能甩外面的男人好几条大街了好吗?尤其他们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男人,精、气、神,绝壁不一样。 撩倒莫暖,分分钟。 “妖精,等等啊,和美人儿视频,我有点紧张,尿一尿再来!” 哄好莫暖,她飞也似的跑下楼—— 然而,还没选好男人,就听到汽车声响。 紧接着,那个庞然大物“掠夺者”就强势地出现在她的视野。 这东西彪悍的外形,霸气的身姿,惹红了苏小南的眼,让她差一点就忘了楼上还有一个比她更花痴的莫暖在等着看帅哥—— 直到一脸桃花的吴越跟着安北城下车。 “有了,哈哈。” 她心里一喜,兴高采烈地奔过去,先乖乖向安北城敬个礼,道了一声好,也不管他什么鬼表情,一把抓住吴越的胳膊,就往楼上跑。 “大兄弟,十万火急!姐的后半生就靠你了。” 如果吴越知道自个儿是去做托的,他一定不乐意顶着一张比她还大的“老脸”做人家“大兄弟”。但他好奇,小媳妇儿有啥“十万火急”的事儿找他,也好奇安北城的冷脸会黑到什么程度。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是与女人视频的时候——就后悔了。 “太掉分了!小爷啥时候干过这种事?” 他起身就走—— “亲,别啊!” 苏小南在电脑屏幕的背后,急得直作揖。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守口如瓶?” “……”苏小南作势给嘴上拉链。 吴越挑了挑眉头,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视频撩女人?这事儿传出去,他还有脸活么? 然而,神奇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他视频不足一分钟,就中了邪似的,态度端正了,也不再一张晚娘脸抱怨,完全把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帅气一面表现出来,按照苏小南的手机提示花式撩妹儿。 “嗨,小妖精,要和哥聊点什么?” 那声音分分钟醉人啊。 苏小南突然有点佩服吴越这样的男人了。 可能女人堆里混得久了,十八式撩妹儿,简直是信手拈来!这样的男人或许爱过,或许没有爱过,也或许是身边不缺女人,从来就不需要费心去爱。所以,才能像他这样,做到风流而不下流,洒脱而不随便。 接下来,靠着手机“指挥”吴越成功忽悠了【娇精尼姑】,她就让他找个借口先退出了视频—— 虽然没有拿到“离之火焰”,但苏小南厚道地想,等她拿回了装备,就告诉莫暖“其实自己长得很丑,视频是表哥”的残酷真相。 她相信,以莫暖纵横网游多年,一年失恋300天的历史纪录来说,最多伤心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又是一条生猛的撩汉狂魔。然后,她再想办法给她搞一套她一直想要的【花月夜】当做赔礼。 “和尚,你知道吗?我之前还怀疑这号就是我那贱人蜜在上来着,甚至还怀疑她没有死。”莫暖见了帅哥,还处于兴奋状态,啪啪打字不停地告诉【风流和尚】,她和苏小南之间的友谊,以及苏小南的死亡对她的打击—— 比如:让她从此沉迷网游等等一系列自杀式行为。 苏小南不停揉额头,好想说—— 妞,你一直在自杀式沉迷好吗? 妞,在第一次勾搭的男人面前,话别太多啊? “和尚,我告诉你啊,我今儿早上收到一笔十万块的支付宝转账,居然没有汇款人的信息。老娘当时就傻了!我就想啊,是不是我那贱人蜜……死了还念着我,想还我钱,然后……就从阴间给我打钱来了。” 深情的对白,迷蒙了苏小南的眼。 怎么还莫暖十万块的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今天早上拿到那张银行卡的时候,她还寻思找机会用陆止的名义给她寄过去的……这还没到中午,就有人帮她还了? 好心人是谁? 第36节 不会是小南妈,她并不知道莫暖借钱的事。 这时,莫暖又密聊过来,“那钱,我没胆儿收,可我又怕她总念叨我,迟迟不肯去投胎……想来想去,我就把钱全给捐了。” 我嘞个去! 想了一会儿,苏小南慢慢敲字儿,“壕妖精!你可以把你的支付宝转账信息截图给我,让哥用专业知识为你解答……” 她想知道是谁汇的钱,可聊天记录还没发出去,《jk3》就显示——断开连接。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行红字,与那次的【警告】一模一样。 “过来,办公室。” 北邸有专门的网络安全员,但敢这么对她的大爷却只有一个。 靠!她的离之火焰还没拿到呢—— 上次被爆装备也是因为他强行断她连接,这次又这样! 苏小南恨恨关掉电脑,转身调头出门,正寻思怎么找安北城算账,楼梯口,吴越一只胳膊就横在了面前,“嫂子,问你点事儿呗。” 从“小媳妇儿”到“嫂子”,这货没毛病就怪了。 苏小南奇怪地挑一下眉梢,“啥事儿?” 吴越笑嘻嘻的撩她一眼,“我对你以身相助,你该报答我了。” 苏小南一本正经,“这事啊,你得找安北城商量。” “啥?” “以身相许,我不敢啊。” “咳咳咳!不用不用!”想到办公室里某人黑漆漆的一张冷脸,吴越突然觉得眼皮跳得厉害,赶紧摆手,晃了晃手机,“我找嫂子,是有点私事儿……” ☆、第42章 重点是吃醋吗? 第42章 重点是吃醋吗? 私事儿? 苏小南笑嘻嘻,“说呗!能帮的,我一定帮。” 桃花眼一闪,吴越贱笑贱笑的。 “那个视频的美女,你认识的?熟?” “啊?”苏小南微微一惊。 她上下打量着吴小爷,觉得以他这样的极品条件,应当不至于口味那么重才对啊?毕竟莫暖140多斤的体重,一般男人hold不住的。 “那是我铁瓷儿,正经姑娘。大兄弟,要撩骚,就免了啊。” “我保证,不乱来。” “……你真的,确实,肯定,一定是喜欢她?” 苏小南有点怕怕地想,吴越该不会变态吧? 没有想到,吴越却肯定地点点头,风流倜傥地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苏小南差一点被“窈窕淑女”这个词儿逗笑了。虽然莫暖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她绝对不能因此失去原则,对传统文字不敬啊! “吴小爷,你确实她……窈窕淑女?” 如果是真的,那莫暖的真神到了,她拼死也要做媒。 然而,吴越滑开手机屏幕她才发现—— 那个嘟着嘴卖萌的妞儿,并不是莫暖。 微微愣了一秒,苏小南就懂了。 轻咳一声,她捋着低垂的长发,笑不可止。 ——靠!就知道她是这样的莫暖。 不过,她真不太好意思告诉吴越,他被套路了。 虽然莫暖已经有许多这样的不良纪录,用网络上的网红美女照片来欺骗无知骚年,但如果吴小爷知道自己中了这样低级的招儿,他肯定会想死的。 为了拯救他,她决定先旁敲侧鼓地提醒一下。 “这照片真好看——你视频截图的?” 吴越显然缺少这方面的经验,愣一下摇头。 “没啊,她说摄像头坏了,发了几张照片——” ……果然,莫暖屡试不爽的套路。 苏小南又好笑又好气,可实在不忍心说破。 “好好,吴小爷,有机会我就给你们介绍——” 想着往后八竿子打不着,她敷衍地笑笑,指了指对面的楼道。 “公子爷召见我哩,回聊啊!” 从这幢楼转到那幢楼,从这个楼道走到那个楼道,苏小南在样一个开放式的大空间里,走得有点儿胆颤心惊,唯一欣慰地就是——她也可以刷脸了。 对,安北城的办公室可以识别她的脸了。 人一对上去,“叮”一声,门往两边分开了。 安北城果然在里面等她。 在这个宽敞却几乎没有障碍物的空间里,苏小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的公子爷那一张安装了中央空调的冷脸。 除他之外,办公室另一侧,还有几个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 他们身板儿挺直,微微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电脑,一眼都不敢看她。 空间里,沉寂一片。 开批斗大会啊?气氛也太怪了。 简直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啊? 靠!昨晚的事,她都没叫屈呢,他作什么作。 象征性的咳嗽一声,她站在门口喊。 “报告!我来了。” 安北城抬头,冷冷审视她,“过来!” 好大的谱儿啊—— 她弱弱“哦”了一声,慢吞吞踩着地板过去。 这间办公室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冷硬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里面的摆件,依旧是狙击枪的主场——更神奇的是,也不知道安北城摁了一个什么按扭,这一个超现代化的大型组合办公室居然动了起来。 中间“砰”地隔断。 那些“外人”不见了。 屋分两间,里面只剩下安北城和苏小南两个人。 谈话内容,见不得人? 苏小南正猜测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就带着浓浓的硝烟味儿,飘了过来。 “苏小南,你知道错了吗?” 错啥了?在办公室里强冷气流的影响下,她偷偷翻个白眼儿,立正站好。 “错了。” 她回答得这么快,这么老实,安北城似乎有点意外。 “错在哪儿了?” 苏小南挺胸抬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错在不该当着丈夫的面儿,亲热地拉住别的男人的手,无视丈夫的存在,挑战丈夫的威严,让丈夫颜面扫地,甚至无脸见人,只能一个人孤伶伶地关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反省——” 顿一下,她演戏似的捂住胸口,做“黛玉心痛”状,一脸夸张的表情包,“哦,天啦,我到底哪里对不起这个女人?这天下的鱼塘我都可以给她,她为什么还要对不起我?不,也许是我错了,从明天起,我要重新做人,好好待她,争取把外星球的鱼塘也一并承包给她——” “苏小南!” 安北城猛拍桌子,站起来。 “站好!老实点!” 这一下,很有点军中男人的范儿。 但他俩真实的“上下级”关系,也由此一目了然。 苏小南瘪瘪嘴巴,身板儿挺直,纹丝不动。 “报告老公,我站得很好!” 安北城唇角抽了抽,指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垂下手,重新坐下来,端着茶喝了一口,像是缓过了那股子郁气,冷冷瞥她:“你哪儿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好好说话!” 看着他一副首长的架势,把茶杯搁得抖不过停,显然余怒未消,苏小南确实老实了不少。可她认为她的“反省”虽然雷了一点,但从他回北邸开始,除了这点儿破事,她好像啥都没干啊? “噫。”她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没有说到重点。” 安北城差一点被她气笑了。 “你认为的重点是什么?” “……其实你在吃醋?” 吃醋?安北城被她激起的怒火,早就不见了。他唇角微微一抿,淡定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抬,冷鸷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疏离和漠然。 “自己看看。” 他指的是他面前的一台电脑。 “看啥啊?你这个人真是麻烦,有啥事儿不能直接说啊?”苏小南一头雾地走近,站在他的身边,伸头过去看显示器—— 第37节 轰!她炸了。 然后,“啪”一声巨响,她也拍了桌子。 “安北城,你太过分了!” 她脸上的怒火,熊熊燃烧。 那双漂亮的眸子,也不再有先前嬉皮笑脸的玩笑。 “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私人东西?” ☆、第43章 不正经 第43章 不正经 安北城眉头紧蹙,看着她。 人是冷的,目光是冷的,就连扫向她的那一道眼风,也像结了冰的刀子,让他浑身上下释放出来的气场,仿佛可以戳穿人内心所有的思想。 “苏小南,在工作面前,你没有秘密。” 太狠了!太狠了! 做不成自己,连个人秘密都不许有? 没错,安北城电脑上出现的是她的私人qq。他为什么可以登录,苏小南不奇怪,因为她玩《jk3》的时候,习惯性地登录了一会qq,他们要想得到资料不要太容易了。 甚至她已经明白了,先前那几个男人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她。 毕竟日理万机的安公子不可能24小时监控她的…… 那些人“告了密”,心虚! 可一个qq而已,哪里扯得上什么工作? 在他冷漠的目光下,苏小南满脸憋屈,咬牙切齿。 “安北城,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现在只是以同志的身份,配合你的工作。我有保护自由空间的权力,你无权干涉我——” “我有。”安北城冷冷回答。 “我、要、投、诉!” 苏小南恼恨的吼完,才想到一个残酷的问题。 这种事儿,她可以向谁投诉? 他的上级是谁?一概不知,也不能。 看安北城黑着脸不说话,她嘴巴扁了扁,可怜巴巴地换上了糖衣炮弹,使出了软招:“我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也没什么事儿做,我上个qq,我怎么了?再说,我又没有违反原则,没有和谁聊天……” “苏小南,你太小看黑客了。” 黑客?苏小南微微一怔。 安北城看她半信半疑,又是一道冷哼,“好意思自称专业挖坟一百年,你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qq是互联网工具,被有心人发现,后果是什么?” 有心人?谁是有心人。 这个有心人,与他们的任务有关吗? 一直对任务一知半解,苏小南之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革命斗争”的残酷性。想一想,她似乎真的太随性了。 “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了。” 她是一个爽直的妞儿。 做错了,悔改起来毫无压力。 立正站好,她冲安北城敬个礼。 “首长同志,这事儿是我错了。” “岂止这件事!”安北城扫她一眼,鼠标点了几下,眉头几乎挤成了一个“川”字,那冷峻的面孔上,冷气值似乎又多加了几个档位,桌子被他拍得“啪啪”响。 “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一个正经女人看的吗?” 啥啥东西又不正经了? 苏小南凑过头,小脸儿疑惑地皱巴了。 “去,我又招惹到你大爷哪根神经了?” 安北城冷冷剜她,不乐意瞅她的样子,别开了脸。 “阴阳怪气!” 苏小南哧他一声,可话音没落下,整个人就凌乱了。 啊啊啊! 女孩儿偷偷看这个,其实不算什么。 但如果被男人抓了现行,又另当别论了。 而且……还有可能已经被一群男人围观了。 靠!她的脸往哪儿搁?哦还有,安公子的脸往哪儿搁?毕竟在他的下属向他汇报他的老婆偷偷看“小黄”的时候,那场面一定相当精彩。 怪不得他拍了几次桌子。 苏小南耳朵有点儿烫,耷拉着脸。 “安北城——咳——”她弱弱地咳嗽一声,先端正了态度,“我如果说,我是带着批判资本主义腐化堕落恶劣行径的眼光去看的……你会相信吗?” 安北城面色冷冷,却问得比她还要正经。 “批判到什么了?来,汇报一下思想。” 还汇报思想呢?解放战争时期呢? 去他的去!这货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好歹她也是个女人啊,这种事儿你知我知,大家心知肚明不就好了嘛,为什么非得说那么仔细? 假装正经地看他一眼,苏小南严肃脸汇报工作。 “报告首长!看完之后,我感想很多。首先,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企图非常明白,腐化我们思想,堕落我们灵魂——其次,影响恶劣,容易带偏青少年的价值观——额,还有爱情观——” “继续!”安北城脸冷得结了冰。 苏小南敲了敲额头,又挺胸抬头,认真汇报,“比如,快递员不好好送快递,去帮家庭妇女修水管,还顺便帮她解决了丈夫不在家的问题。比如,司机不好好开车,却帮汽车公司检验车子的震动性能,还顺便检查女乘客的三围。比如……” “好像很有道理。” 安北城打断她,并肯定了她的态度。 苏小南一惊,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地上。 “公子爷,你也……批判过?” 没有批判过av的汉子,地球上肯定不能容许他们生存。所以,虽然安北城没有回答,但苏小南觉得这货肯定一肚子坏水,说不定电脑上还有几十个g呢。 她准备好了嘲讽脸,安北城却淡然地拿起鼠标。 “我们一起批判吧。” 安北城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眼睁睁看他点开文件,苏小南身子抖了抖,瞬间觉得办公室温度升高了…… 脸火辣辣的烧着,她分明感觉安北城故意的。 对!说不定他就为了放给别人听,尤其是“隔壁老张”,让人家误以为他们在做什么—— 可怜她的脸啊,一会儿出去怎么见人? 咬着牙,她低低斥,“安北城,你大白天看片儿?丢不丢人?” “别说话,好好批判内容。”安北城淡淡扫向她,平静地陈述着,突然把她拉近,火热的掌心紧贴着她的手背,拍了拍,说得高深莫测。 “要不要声音大点儿?老张耳背,怕他听不见。” ☆、第44章 将就用用 第44章 将就用用 我去!苏小南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可她没有——不敢啦! 一本正经地在安公子的暴政统治下,她将火爆脾气都化成了科学理论,“您没有听过吗?一个人看,是品艺术;两个人看,是耍流氓;三个人看,是掉节操;四个人看……” “苏小南。” 安北城突然打断她,指了指屏幕,拿眼撩向她,答非所问。 “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 他微抬的头,角度刚好是苏小南的绝杀死角,完美的get到了她的点。可他冷冰冰的视线,太慎人了。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批判,嘿嘿,批判!不喜欢。” 她有点结巴,一眼没好意思看内容。 “嗯,制服捆绑,丝袜道具……东西很齐。”他的样子,看上去太“慈祥”了,好像没有什么杀伤力,以至于苏小南觉得,这些词儿从安北城嘴里蹦出来,真的没有半点不正经的意思。 “是吗?”她装懵,干笑,“亲,我不认识日文,当然,也不认识英文。” “没事,我翻译给你。”安北城还是一本正经,在女主角压抑的叫声里,视线幽幽地看着苏小南,很深,很沉,声音里好像带了一点点魅惑的喑哑。 “风俗店,童颜,崩坏……” 苏小南好想死。 一张脸红得滴血,她视线平视着门口,压低嗓子道:“安北城,别念了!做戏做全套,你不想被老张发现,原来我俩是在看片吧?” “没事,他不懂批判。” 第38节 “……” 她服气了!看安北城不动声色的样子,又有点儿气恨。 “大爷,拜托你赶紧关掉吧,都放十几分钟了——”撇一下嘴,她抱着双臂翻白眼儿嘲笑,“男人还真是虚荣,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战斗力多强似的……假得很!” 安北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叹口气。 “老太太等着抱孙子,爷得努力。” 努力看片——就能为老太太生孙子? 这策略也就能哄哄“隔壁老张”那种六十年代的传统界人士了。 “不对啊。” 想到一个事儿,她突然惊了一下。 “老太太急着抱孙子,那还得了?” 想到ipad里那老祖宗面面俱到的提醒和警示,苏小南心肝儿都颤了。 “安北城,这样瞒,我们能瞒得了几天?人家又不傻!” 安北城侧过眸子,看了看苏小南心慌火燎的表情,点点头,默默关掉视频,那眸底一闪而过的视线,好像有什么性趣被挑起,掠起一丝丝邪气。 “好,我们不看了。” 没了那听得人浑身发毛的叫声,苏小南松了一口气,好像得到皇帝的赦免权,可她来不及高兴,就听见安北城凉凉开口。 “不看,我们来做。” 说好的禁欲系高冷男神呢? 说好的合约期间不能违反纪律和条约精神呢? 说好的只卖艺不卖身呢? 说好的只合作工作,不合作身体呢? 这厮简直不要脸啊? 所以,她得比他更、加、不、要、脸! 暗暗调整一下呼吸,她直起腰板儿。 “好,我就勉为其难……舍己奉公了。” 这一回,安北城目光有点沉。 可大概是看见她脸蛋儿都红透了,还故作不在意,他冷硬唇角,竟然微微一翘,点点点,“先试这一个吧。” 苏小南看他鼠标移动到“制服捆绑”那一行……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账东西,果然动机不存! 可她怎么觉着,安北城不像这样不正经的人啊? 再仔细看一眼那片名,苏小南忍住笑,用眼神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很快,又从他英俊得杀手级的冷脸上收回视线,以免沦陷于美色之中,忘了正义。 “你确定?” “……”他不答,眼尾一挑。 “好。来就来吧——”苏小南恶作剧的一笑,用一种耐人寻味儿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唇角荡漾着一股子促狭,“一会儿开始了,你别喊停哦?” 安北城没有回答,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一扯。 两个人之间的气温,好像突然升高。 火焰沸腾了血液,空气似乎都燥热了。 苏小南腿脚有点软,但她争气,没有丢掉阵地。 红扑扑的嘴凑近他一点,她小声嬉笑。 “这个片儿我批判过了,其实是,女捆男。” 心跳是激烈的,可她的目光也是坚定不移的。比起啪哪个啪,她更想看安北城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毕竟难得吃住他一回,他的精彩表情不容错过。 安北城果然微微一愕。 可不过一转眼,他就冷静地把那个文件丢入了回收站。 “道德沦丧!换一个。” 苏小南无语。 “安公子,你要不要这么逗逼啊?” 安北城不理会她,鼠标移到下一个,眉梢微微一动,慢慢转脸瞥向她,语重心长地道:“这个好,道具。” 看了一眼,苏小南窘了,不敢接话。 可安北城却转身,从储物架上拿过一把冰冷质感的狙击枪,是苏小南也看不明白的型号,只知道那枪的模样儿可真威风,就像它的主人似的,让她这不太懂枪的人,也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来。” 安北城把枪丢在她面前。 “我只有这个了,你将就用用。” “……” 这反转太快了——看着那把威风凛凛的狙击枪,苏小南哪儿答得上话来?果然男女之间的暖昧斗争,都是女人吃亏吗? 深呼吸一口气,她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安北城,你猜我想干嘛?” “我。”他回答很含糊,慢慢收回扶住她腰的手,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点燃烟,深吸一口,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似的,微微浅眯的目光里,闪过一抹灼灼的火花,然后冷不丁偏过头来,将唇欺向她,霸道地将她吃惊的呼声吞入喉中—— 然后,入腹为安。 ☆、第45章 苏小南,你傻了吧叽的 第45章 苏小南,你傻了吧叽的 谁说他阎王脸高冷禁欲不会撩妹儿的? 这吻不专业,但绝对让人崩溃啊! 苏小南神经都快疯狂了,禁不住回应…… 他却突然抽离,抬头,眯眼,混着烟味儿的声音哑哑的。 “回神儿了,苏小南。” 一句话承上启下,却像闷雷炸过头顶。 吻停止了,温度还在升高…… 可他意味深长的话,却没有为苏小南带来更多的悸动。 甚至她的心里,竟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原来他只是玩笑,而不是认真在吻。 亏得她刚才小心肝儿乱跳时,有那么一秒钟还以为他是喜欢的……喜欢吻她,喜欢抱她。要不然为啥吻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抱得那么紧,那么深情? 骗子!混蛋。 她有一点着恼,可转念一想,又想笑。 苏小南啊苏小南,你傻了吧叽的,犯贱了吧。 一开始彼此都是在逗趣儿,玩笑。 谁又认真了呢?她又凭啥怪别人不认真? 安北城那么高冷正经的一个男人,偶尔释放一下内在邪恶骚浪的小怪兽,就把她逗得云里雾里,脑洞开到了十万八千里,想到了情情爱爱的东西—— 失身事小,失心事大。 哧一声,苏小南热血冷却,笑嘻嘻地撸袖管儿。 “安北城,信不信姑奶奶会揍你?” 对于她简单粗暴的语言,安北城没有吃惊,一向冷峻强势的脸上,略略闪过一丝怀疑的不安与猜测。然后,他神色复杂地剜她一眼,一个字说得很轻。 “信。” “……” 哪里有这样的?不好玩了。 苏小南哼一声,默默放下袖管儿,他眸子却是一暗,声音满带安北城独有的不可一世,还有孤傲、不屑。 “然而,你只会自取其辱。” 这嘴也太毒了! 苏小南恨得牙根儿痒痒,却似笑非笑地翘着嘴角,用一种很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是吗?安公子,安将军,安大总裁,安鱼塘主……不比划比划,你又怎么知道——最毒女人心?” “心”字未落,她一个侧勾拳就冲他而去。 “砰”一声,拳头落下,却砸在茶几上。 安北城纹丝不动地后仰着身体,淡淡睨视她。 然后攥着她的拳头,安慰地拍了拍,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道:“小丫头,花拳绣腿,收起来。不要丢爷的人。” 优雅地摁灭烟,他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就大步离开,整个过程半丝浮夸的动作都没有,却把苏小南的武力值完美碾压……并轻描淡写地扫入了垃圾堆。 “有本事别走!” 苏小南由佩服到生气,也不过一秒。 这个安北城,如果嘴巴不这么讨厌,确实是一个好手,有机会和他练几招,学几下把式,其实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女人心,你都还没有尝过呢,怎么走得了?” 苏小南在他的背后阴阴一笑。 第39节 然后,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往前用力一跃——唰唰两下,直接就爬到了他的背上。一双手钳子似的,抱紧他的脖子,两条腿狠狠夹住他的腰,嘴上满是得意地嚷嚷。 “来啊,来啊,收拾我啊!” “下来!”他扯住他的手。 “你求我啊?”苏小南得寸进尺,勒得更紧。 “苏、小、南!”他压低嗓子。 “叫声姑奶奶来听,我就——啊——啊——” 办公室里,冷不丁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喊声,像加了扩音器似的,连拥有着超高能隔音效果的隔音墙都hlod不住,可见里里的苏小南,到底经受了多么严重的“暴力袭击”和“非人虐待”。 办公室门外,楼道下方。 刚刚过来北邸的伍少野和雷荆山两个人,默默看了一眼从“噔噔”下楼的老张,然后不解地抬头问站在楼道中间的吴越。 “吴老怪,你站楼道做什么?” 吴越指了指里面,“老大办事呢。” 两个人狐疑地竖起了耳朵。 里头“乒乒乓乓”,声音一直不断。 雷荆山不由惊愕,大着嗓门问:“这怎么回事儿?” “嘘!小声。”吴越微眯着狭长的桃花眼,看一眼伍少野,又看向雷荆山愕然的脸,“战况正激烈。别吵吵!” 雷荆山一怔,“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劝一劝?” “噗”一声,伍少野笑了。 “大熊,你不会真不懂吧?” 雷荆山愣了足足有好几秒的时间,好像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我去大厅里坐坐,待会儿再来汇报工作。” 吴越挑一下眉头,看着他的背影。 “去吧去吧,省得晚上跑马——” 跑马是男人间常说的话。在他们那个缺少女人的地方,就像缺衣少食似的,大多数人常年没得吃,这种事儿在彼此间并不是秘密,也是大家伙都喜欢在辛苦的训练之余,拿来调侃对方的话题。 可雷荆山是老实人。 黑脸红了红,嘿嘿笑着就离开了。 “野狼!”吴越嘴里啧啧有声,“你说这哥们儿不会真是处吧?” “那有什么稀奇?”伍少野帅气逼人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邪笑,“我还是处呢。” 吴越一愕,用最短的时候收住笑容。 冷静了片刻,他朝伍少野竖起一个中指。 “你这个逼装的,我给101分,比咱们老大还多一分,那不是为了让你骄傲的,而是让你赶紧滚蛋——” 伍少野怎么可能滚蛋? 他不仅不滚,还慢悠悠上了楼,在办公室外面大空间的休息室沙发上坐下来,悠闲地点上一根烟,以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笑着扫向吴越,“吴老怪,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去衡量老大的热情,当然,还有分数——” “操,你懂个屁!” 吴越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一脸鄙视。 “哥哥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说了,小爷我还没有吃过米。” “……我信了你的邪,真的,可,那小钢炮都锈了吧?” ☆、第46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贴身pk 第46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贴身pk 伍少野邪佞一笑,也不解释争辩,从烟盒里抽一支烟递给吴越,眼尾一撩,“行行行,算哥哥你经验丰富,身经百战——那你说说呗,咱老大从前万花都不沾,这怎么就独爱一支梅了?” “梅?”吴越望一眼办公室的门,“咱嫂子这样的,是梅吗?荆棘吧。” “甭管她是啥,说结果。” “好,小爷就免费给你送点干货。”吴越微眯眼,低头点烟,那烟雾袅袅中的俊脸,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男人睡女人,得找有味儿的,不是什么萝卜白菜,能啃就啃的。那只会败了胃口……” 伍少野冷冷一哼,“少扯这些,说老大。” 吴越给他一个眼神儿,“真正有劲儿的女人,不一定有多好看,有多凸多翘,而是要能勾人——能吸引男人的身体本能,才叫勾人,懂么?换句话说,就是一看到她,你就想上她,睡她,哪哪儿的细胞都在叫喊要她,就这么简单。” 哧一声,伍少野笑了。 “有理论依据吗?” “必须的——”吴越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科学家早就论证过了。男人在女人的问题上,思考力的来源从来就只有一点……”手指下移,他一指,“用这玩意儿在拼搏和思考。” 啧啧! 伍少野奚落,“老司机啊?” “那是。”吴越也吸了一口烟,“我和你在知识上的差异……大概也就一个世纪那么远。出去,千万不要说是我弟,跌分儿。” “滚!”伍少野剜他,“别学得老爸一样淫荡。” 吴越掏手机,严肃脸拉仇恨,“喂,吴老头吗,你儿子说你淫荡。” “……狗日的。” “骂自个儿呢。”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这样闹腾起来,确实有点儿让看官崩溃。尤其在这样开放式的大空间里,只隔着一个楼道,回声阵阵,听得雷荆山头痛不已。 站起身来,他想也没想,声如洪钟的吼了出去。 “二位小爷别闹了,还能不能让老大安安静静地做一次了?” 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吴越和伍少野齐刷刷回头看他。 没有说话,可视线里就只有一种表情。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雷荆山。” 被三个下属“冤枉”得透透的安公子,这会儿真没心情搞那个事儿,起码当那女人不是在身下,而是在背上的时候,他真地腾不出第三只腿来收拾她。 第一次苏小南被她甩在了地板上。 但她不死心。又麻留地缠上来,爬上了他的背。 “来啊,再来啊,看今天谁搞谁。” 一口一个“搞”字,这小姑奶奶也是够够的了。可她确实也是一个聪明妞儿,在北邸混了这么多天,好歹也摸清了一点安北城的脾气。 他冷,他凶,可真心不会随便对女人下狠手。 所以,他们“pk交流”时,他大多数是自卫反击。 目的么,当然是——挣脱她。 可她不一样,耍的就是无赖和不要脸。 揍他,用的是全力。 捏他,用的是全力。 摸他,用的也是全力。 反正她就不让他甩脱自己,像一只活体八爪鱼似的,给他贴身缠住了。 由于初衷与目的性不一样,哪怕安北城的武力值高出了苏小南一千个百分点,但好男不与女斗,一来二去,他的忍让,竟活生生被苏小南摸索出了一种“不要脸的套路”来,强势地占了便宜。 “啊啊啊!安北城,我又摸到你了。” “……” “哈哈,这一下叫猴子偷桃。” “……” “这一招,叫嫦娥拜月。” “……” “这个叫螳螂捕蝉!” “……” “放大招了,这个叫抓鸟龙爪手!” “苏小南!”压着嗓子低吼着,冷漠无波严肃冷峻的安公子,终于有了地狱似的阎王怒,一把将背后的野猴子扯下来,丢在办公桌上。 为免她反弹,他重重压下去,制住她。 “玩够了?” 身处压力山大的男人高大的身下,苏小南经过刚才激烈的斗争,气儿都喘不匀,一起一伏的身体,带着大幅度散发的热力,红扑扑的小脸,紧张又得意。 “喂,男人,敢玩就不要输不起。” “输不起吗?”安北城低哑着声音,一双野兽似的眸子,像是被激怒了,带着一种火焰般的赤红,定定盯在苏小南的脸上,“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玩。” 玩?啊!还打啊?她都累了—— 苏小南心里想的是全武行。 可很显然安北城的心思不一样。 气头上的他,不等苏小南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手直接就伸上了她的领口——没有亲,也没有吻,更没有拥抱。 这一下可把苏小南给镇住了。 她剧烈挣扎,双手用力推他,“安北城,混蛋——” 第40节 他按住她的双手,低头就啃上她软软的唇,声音有着含欲的哑。 “你自找的。” “讨厌。”苏小南偏开头,“我是想说,能不能别压着我头发——” “……” 安北城一怔抬头,盯住她嫣红的脸,无奈地半眯双眸,然后放慢速度,一点点靠近她的嘴。 温柔的吻,在唇和唇相接的瞬间,苏小南的脑子就挂掉了。 她今儿过来的时候,穿着很随意简单的家居服,浅白色的上衣,淡绿色的裤子,很有些小清新的味道。 可这货是吃错药了么? 啊啊啊,他的手……在做什么? 苏小南满脸通红,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为什么莫暖没有告诉过她,禁欲的男人一旦升华了精神世界,简直就是火山爆发,熔浆崩烈的节奏? 她想偏头避开他火一样的热情,他却扳住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刺挠得她一身滚烫,汗流浃背—— “安,安北城,你这么凶做什么?又不是打架。” 他今儿似乎真被她激怒了,急切,撩拨,分分钟让苏小南恨不得融化,燃烧,就在这个严肃的办公桌上,完成他们“夫妻”的古今第一滚。 她不是伪道德者。 这种事,人合适了,她不排斥。 至少在他火辣辣的热吻与撩拨里,她很期待与他试一试—— ☆、第47章,生活全癫狂了 第47章,生活全癫狂了 办公室的热情燃烧了整个北邸。 可半个小时后,坐在前往景城的掠夺者上,苏小南红着脸想,如果没有那个急飕飕的电话,她和安北城究竟会不会就那么……搞了? 咳! 这个字没有用错。 至少她觉得目前只能用比较不含蓄的词语来形容。 毕竟她和安北城之间,没有爱情。 没有爱情的搞,都是耍流氓。 哪怕耍得心甘情愿,也不能掩饰其本质。 他对她有着一种本能的吸引力,他身上强烈燃烧的雄性荷尔蒙,总是让她心跳加速,情不自禁往不健康的事情上想,也让她觉得自己以前的岛国片都白看了。 ……那时候看了也清心寡欲,还嘲笑莫暖。 ……现在不看也寡廉鲜耻,只能嘲笑自己。 但她不觉得丢脸。 安北城这个男人,太闪了。 任何女人为他疯狂都正常,她也只是普通女人。 一旦有机会,她还是愿意赔本“睡”他一回的…… “在想什么?” 正在发痴的苏小南怔了一下,想到刚才的事,耳朵根都在发烫,怎么会把心事分享给他? 半眯着眼,她表情镇定,不冷不热地适当表现出了自己对他的“抵制”。 “我在想,安北城,你是不是有病啊?” 先前他俩正在办公室打得火热,突然就来电话了。郁闷的是,她都做好失丨身的准备了,安北城居然可以控制住自个儿,淡定地整理衣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拎着她回房换衣服出门。 这事儿不科学。 不符合男人的生理特征和动物本能。 所以,苏小南严重怀疑安北城有病。 当然肯定不会是生理上的,毕竟他钢炮都上膛了—— 难道……他心理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联想到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出门就戴墨镜,还有过于冷漠不近人情的性格,苏小南不由激灵一下,偏过头,偷偷观察他冷飕飕的侧面轮廓…… oh no,太帅了!她不能接受他“不能人道”的这种可能性。 “我有病。”安北城回答很诚恳,还扣住她一只手腕,“月圆之夜,必吸人血。” “……”苏小南翻个白眼,脑袋耷下,“流氓!人家大姨妈总是月圆之夜来的。” 安北城的脸,唰的黑了。 “丁寅,速度快点!” “是,首长!” 丁寅憋住笑,加快车速,径直下了北邸的盘山公路,往景城方向而去。 自始至终,安北城没说去哪里。 苏小南看他久久不说话,半张面孔被车窗外的光线烙上了一层阴影,冷寂,漠然,让他原本就深邃冷峻的五官,更显英挺,就好像一幅艺术家的精美作品——美则美矣,尼玛一般人看不懂啊。 “喂,公子爷,咱们上哪儿去啊?” 她一本正经地玩笑,“你该不会把我拉去卖了吧?” 安北城视线一斜,懒洋洋的哼一声。 “你值不了几个钱。” 额一下,苏小南眉头挑高,“好吧,我不值钱,那请问尊贵且价格逆天的安公子,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他沉默,不搭理。 “噫,这是什么表情?”苏小南眼睛忽闪忽闪,恍然大悟,“哦,明白了,不会是去——奔丧吧?” 安北城的脸,一下黑沉。 “看我妈。” 苏小南抱歉地摊手,“我可没说你妈死了啊。” “……” ** 丑媳妇儿总得见公婆。 之前苏小南已经领教过安家“老祖宗”的威力,对安北城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妈,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发毛的感觉。 老实说,她有点社交恐惧症。 在她开朗、乐观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乐于孤独的心。 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欢一个人无拘无束的自由,也懒得说那些没什么卵用的客套话。 所以,这些年来,除了莫暖,她真没有交上什么特别好的知心朋友,看上去与谁都笑脸相对,可归根到底,也都是淡淡之交。 基本上,她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交往。 尤其对长辈,对安北城的妈……想想,她就抓急。 听多了太多婆媳间的天涯版大战,在她的心里,婆婆基本都是疼爱儿子的,都是想要独享儿子的,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儿媳的。 她不确定安北城的妈,是什么样子。 而且,在他家安老太太还盯住他们“生大胖孙子”的高压监视之下,在见过一面就没了消息的陆启随时可能拆穿她真实身份的心里负担之下,在与安北城同处一个屋檐下的隐约暧昧还来不及催化的萌动状态下,她真不想再去接触一个陌生的“婆婆”。 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无路可退,那就往前冲吧—— 调整一下呼吸,她微微翘着唇,看威风凛冽的掠夺者,招摇霸道地行走在景城的大街上,引来路上的侧目、欣赏与指点。 车窗外,熟悉的景物依旧,但人事已非。 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月,她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满满的戏剧性,让她夜深人静时都不敢去仔细口味。 太特么梦幻了。 好像就睡了一觉,醒过来,人变了,生活全癫狂了。 “安北城,你说……我是谁?” 她突然讷讷出口的话,让安北城目光一沉,“你说呢?” 撇了撇嘴巴,看着司机丁寅的后脑勺,苏小南的心里话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 她是陆止。 扮演好陆止,就是她的任务。 她不是早就决定认命了吗?还作个什么劲儿? 阖着双眼,她默默闭眼,不再去看那一片熟悉的城市繁华。 又半个小时后—— 当她坐在一个叫“emma”的女性国际时尚造型中心的大镜子前时,内心崩溃得好想推翻之前的承诺—— 她不要做陆止啊啊啊! 一头怪异的发型像被雷劈过,一张妖精似的脸像被外星人袭击过,夸张的眼线,挺直了不少的鼻梁,深邃了不少的眼窝,还有那一张涂得好像要吃人的血盆大口,外带两只大耳环吊在她可怜的耳垂上…… 第41节 还有那一身夸张的衣服,我的娘也。 这是正常人能穿得出去的吗? 上半身还好一点,将就过得去。那一条裙子什么鬼?流苏吊在裙摆上,像乡下人罩鸡的鸡罩子。 更可怕的还有,那一双至少12厘米的高跟鞋。 “哦买疙瘩——” 她惊叹出一声“英文”,看着镜子里两条眉头也紧紧锁住的安北城,稳了稳濒临崩溃的心神,然后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给了他一个甜甜的“迷之微笑”。 “公子爷,你看我这模样儿,像个什么东西?” 安北城低头看她,眉头紧紧蹙着,一直没有松开。 过了有那么几秒钟,他从她背后走近,看看镜子,两只手随意地扯了扯她的头发,好像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像一个人,不是东西。” ☆、第48章,丑媳妇见婆婆 第48章,丑媳妇见婆婆 “……滚!” 苏小南收起那一副娇滴滴的笑容,虎着黑脸回头瞪他,也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和衣裳,苦着脸斜他一眼。 “你不觉得吗?换上这身儿打扮,我都不像我自个儿了?” 化妆术能被称为亚洲四大邪术之一,当然有它的神奇之处。 打扮后的她,确实不太像苏小南。 那“魔性的气质”,反而越看越像……照片上的陆止。 当然,这单单指的是她不吭声的时候。 一旦开口,她就还是那个苏小南——刘姥姥进城似的土鳖,还有巴山蜀水养育出来的辣劲儿。 “我嘞个去!”回眸一瞪,她问化妆师,“大姐,咱能不这么整吗?就算你们很难保留我干练飒爽的独特个性,也不要改变了基本气场啊?这非主流的丢人样儿,走出去,很容易砸你们招牌的。” 那个以时尚著称的造型总监惊疑地微微眯眼。 “安太太,这是我们根据安先生的要求做的,而且,这样很fashion,你发型和服饰,今年欧美很流行的……” “少扯了,什么欧美流行?这分明就是街头大妈遛狗的标配!” “……” 听她吐槽,几个走在国际时尚前沿的造型师,快要泪流满面了。 这位安太太到底什么出身啊?她真的确定之前那个t恤牛裤中分头,土疱子似的模样儿,比现在这个知性大方还潮气十足的外形更加……好看? “安北城,你杀了我吧!” 苏小南一脸愤愤地看着安北城。 “这真的不适合我。” 她又撩头发,又摸脸,又扯衣裳,就像新换了一张皮似的,哪儿哪儿都不自在,左看右看不像自己,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手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你看看我这样儿,太扯蛋了,太风尘味儿了。我的黑长直呢?你们不知道黑长直是男人永恒的爱吗?” “……” 造型师无力了。 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奈感,让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安北城。 “安先生,你看?如果要换造型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安北城抬腕看了看手表,又剜一眼苏小南,既没有惊艳,也不觉得嫌弃,表情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件精雕细琢之后,也没什么吸引力的作品,声音不咸不淡,语气不冷不热。 “将就——” ** 一句“将就”,解放了造型师,却苦了苏小南。 在掠夺者驶入将军巷十八号那个曾经让她和她的同事们,每一次执勤都恨不得避得远远的地方时,她觉得身上像背了一个大包袱。 坐、立、行、走都不自在。 “这简直是心里和生理的双重折腾,受罪!” 苏小南崩溃得想抓头发。 “安北城,下次求你别将就了——” 安北城淡淡看她,“你也是我将就来的。” 他的样子正经得像在说天气,完全是陈述事实。 苏小南瞪他一眼,无力抱头,“麻麻咪啊,谁来拯救我?” 汽车停下了—— 将军巷十八号,终于在她面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苏小南隔着车窗望去,惊讶不已。 原来它古朴的外表下,有这么一个奢华的内在? 她曾经从外面看过无数次,只觉得简洁、朴素,可这会儿才晓得里头别有洞天。占地面积太大了,整体布局太宽敞了,在景城这样吃人猛虎似的房价下,有城中间有这样一处住宅,简直是土豪中的战斗机。 而且,比起北邸那个安北城变态设计的开放式空间结构,那些摆满了狙击枪的强烈现代元素,这里的房屋,就是完全的仿古建筑了。 “到了!” 安北城下车,很有绅士风度地为苏小南拉开车门,然后将温暖的大手递给她,“来。” 来个鸟啊。 拘谨着身体下车,苏小南踩着13厘米的高跟鞋,一扭一扭的,觉得自己像一个演舞台剧的蹩脚演员。用着一流的道具,使着三流的演技,去赴一个上流的宴席,做一个供人围观的下流小丑…… “哎哟!” 鞋刚踩地,她的脚就崴向一边。 “我的天啊!” 这是她第一次穿高于5厘米的高跟鞋。 下车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千万不要摔了丢人,所以紧张。 结果,一紧张,真的就站不稳了。 可她身体栽斜下去,却没有摔倒。 一个火热坚实的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她。 “这么大了,走路都不会?” 安北城埋怨完她的不小心,又像是心疼她吃苦,一只大手紧紧扶住她,小声道:“唉!有我在,不会让你摔的。” 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感情成分吧? 苏小南默默建设着心里的安全防线,却无端端的,有点儿心跳加快。 唉!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敬业——扮演着他的妻子,不知不觉真就有点代入角色了? 有毛病,得治! “谢谢。”她收敛心神,就当自己是一只即将上场表演的红屁股大猴子,完全信任地由安北城牵手往前走。 而他,似乎也很满意她的表现。 半环住她,他低头,在她额角一吻,“乖。” 苏小南一怔。 这丫的热情……也燃烧得太鬼畜了吧? 不定时,不定期的发作? 不等她从懵逼中考虑好要不要“热情”回应一下,背后就传来一个女人冷冰冰的声音。 “回来了怎么不进门,站在那里好看?” 苏小南眼皮儿直跳。 这就是安北城的妈尤明美了吧? 眼皮跳得欢,无事必有慌! boss终于来了! 她想着,微微带了一点慌乱。 而那贵夫人打扮的女人眉头紧皱着,不冷不热地看着她,像打量着哪里来的乞丐似的,高冷的表情到是与安北城有着高度的一致——高不可攀,俯视一切。 果然亲生的母子。 深呼吸一口气,苏小南默念着来之前做好的“功课”,从丁寅的手里接过来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袋,腻笑着一张“动态感十足”的鬼妆脸,扭着屁股递上去。 “这是尤阿姨吧?呵呵呵,你好你好,我是陆止,您可以叫我小陆。您看,就这么来了,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点儿东西——这是bvlgari的香水儿,哦哦,还有这个,prada的包,喏喏,还有这个,d&g,代表着万种风情的性感浪漫——” 她像个奢侈品推销员似的,大包小包的拎着,满脸堆笑。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她买的,就连这些牌子,都是她在路上临时背的——原因只有一个,陆止在回国之前,刚去意大利游玩,现在登门拜访,总得意思一下吧? 而且,送奢侈品,也符合陆止一贯的高调风格。 “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 尤明美板着生冷的脸,没给她半点好脸色。 客气的说完,一转头,她就看向身边低着头,女佣一样的中年女人,“陈妈,把东西收着。中秋节你不是要回乡下吗?带回去给你侄女吧。” 陈妈低着的脑袋,快要垂到胸口上了,估计头皮都在发麻。 “好的,太太。” 第42节 苏小南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怄得血气直翻—— 当然,并不是为了尤明美对她的态度。 而是特么的……这么贵的东西,不要就还给她啊? 想她可怜的,根本就没有用过啊啊啊! “安北城——”她狠狠掐男人的胳膊,低低说:“回头你再给我买一套补上好不好?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小心肝儿哦,这一万点的暴击伤害哦——” 安北城从头到尾冷冰冰的。 斜瞥她一眼,就一个字,“好。” 苏小南又雀跃了。 “哈哈哈哈——” “你付钱。” “额!要不要这么小气?我们是夫妻。夫妻懂不懂?” “嗯。所以你付钱。” “啊啊啊啊,耍流氓!” 听着背后的嘀咕声,尤明美脚一停,回头厉目扫来。 苏小南耸耸肩膀,冲她扮了一个鬼脸,“尤阿姨,我间隙性精神分裂症,您千万别在意啊?” 这…… 安北城面色一沉,随即补充:“妈,她中文不好,一知半解。” 尤明美眉梢一挑,气得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那绝美的脸,挺起的胸,贵气的走姿,居高临下的态度,让苏小南连害怕她的心思都没有了。 死就死吧。 左右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反正她也不是安北城的谁,她暂时迷恋他“美好的肉体”,但还没有爱上他“邪恶的灵魂”。只要一年任务期结束,去他的安家,滚他的陆家……还有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官太太尤明美,关她苏小南屁事? 当然── 这个高贵夫人太摆谱,正眼都不瞧她,还是让她很不爽。 幸好安北城仗义,一直牵着她的手。 他是影帝,在人前,总很宠她。 但不管真宠假宠,在陌生的环境里,在陌生的人面前,他温暖的手心,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个与她从前的生活格格不入的家庭。 “倚秋,你怎么出来了?” 尤明美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显然多了一点笑意。 苏小南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琉璃瓦,红木门—— 门口还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她穿着白色印花的长裙,不是纯粹汉服,式样简单,却有汉服的飘逸与温雅,盘扣的领口边,垂下一个松松的麻花辫,搭在她饱满的胸前,含着笑的五官,生动得好像一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美人儿,与将军巷十八号的建筑风格,浑然一体…… ☆、第49章,过招 第49章,过招 那麻花辫美人儿瞄了一眼安北城,双颊有一抹羞涩的酡红,然后看向苏小南,目光顿了一瞬,朝她友好的微微一笑,用了类似欢迎的表情。 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苏小南突然觉得,今天这滋味儿……酸爽了。 “安公子。”麻花辫温温柔柔地冲安北城点点头,脸上有笑容,却没有表现得太过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这姑娘段位挺高啊? 劲敌!嗯,她得守好安北城这座堡垒了。 要不然,一块鲜肉她还没吃到嘴里,估计就得飞了—— 麻花辫冲她一笑,又调过头去,素手纤纤,扶住了尤明美。 “老师,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今天我做了你喜欢的炒豆角。” balabala—— 麻花辫与安北城母亲的关系很熟悉,亲近得好像母女似的,那热乎劲儿,都快要超过安北城了。 可她喊的是“老师”? 苏小南猜不透她们的关系。 被那“母女情”火辣辣一刺,她拖着安北城的胳膊,压着嗓子低低问:“嚯,今儿是鸿门宴的节奏啊?” 安北城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握紧她的手。 “怕吗?” “怕得要死!”她说,“要不要再补偿我点儿啥?” “要什么?说!” “壕就是任性。”苏小南笑得花枝招展,像个小妖精似的靠在他胳膊上,“就想……要你。” “……”安北城手紧了紧,脚步加快。 苏小南踩着高跟鞋,跟得有点儿急,好不容易才拖住他放慢了脚,又忍不住好笑,“急什么?放心吧,我吃不了你。” 然后在安北城冷冷凝视的目光里,上刑场似的挺胸抬头,大步往前—— 然而,在迈入那一道雕刻了瑞兽的高门槛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扯了扯安北城的袖子,微微皱着眉头。 “喂,再问一句,如果我和你妈同时落水,你救谁?” “……” 这么幼稚的问题,合适么? 确实不太合适,苏小南嘿嘿一笑。 “我其实是想问,一旦我和你妈开战,你站在哪一边?” 她当然清楚,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她肯定没法与安北城的妈比重要性,但好歹他们是革命战友啊,为了同一个任务走到一起来,在他的家里,他不帮衬她,那还搞毛的任务啊? 她只是提个醒,没想过要安北城真的对她承诺什么。 安北城沉吟着,将袖子从她“罪恶的手指”中抽出来,然后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不温不火地说:“如果你能改掉拖袖子的习惯,我会考虑站在你那边。” 有吗? 拖袖子的习惯? 想想,还真是! 苏小南翻个白眼,有点佩服这哥们儿强大的观察力,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抿紧嘴巴,跟上他的脚步。 “ok,下回不拖袖子,我拽你尾巴——” 安北城脊背一僵。 低头看她,他深邃的眸子一闪,不冷不热。 “流氓!” 苏小南至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我靠! 此尾巴非彼尾巴啊! 到底谁污?谁色?,安北城你也想得太多了吧? ** 将军巷十八号无愧它的赫赫威名。 院子很大,房子很多,四通八达处处宽敞。 可除了左边有一幢现代风极强的小楼,其余全是仿古建筑。 让苏小南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有“楼中楼”,还有“院中院”。院中有天井,天井的四周有亭栏相护,隔了一道种满了蔷薇的栅栏,还有人工小池塘。 池塘里,荷花怒放着,还站着这个季节的最后一班岗。 荷塘边的亭中,有一间全玻璃的餐厅。 楼亭、屋舍,好精致的亭院…… 苏小南在景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没有想过居然还有现代人居住在这样的地方,也没有想过,景城还有这种堪比古代王府的建筑。 将军巷十八号…… 神秘的标签,牛逼的人啊。 “这房子是我家祖屋。” 安北城就像看透了她。 站在荷塘边上,他的声音不徐不疾。 “哦!”苏小南恍然大悟,“你祖宗也是壕。” 祖屋的意思,也就是说安北城祖上也是这边的人? 那他家里人的官儿都大成这副德性,得是天朝缔造者那一代的核心人物了吧? 心里猜测着,她觉得手心有汗。 一不小心闯入了这个时代的金字塔顶端,还是以这样一种灰姑娘的身份,虽然穿上了一双水晶鞋,可她晓得自己几斤几两—— 撑死了,她也变不成公主。 第43节 手指偷偷攥了攥,她感觉这场面有点尴尬了。 人家来做客的麻花辫姑娘,在忙活着张罗饭菜,她这个身为“儿媳”的女人,却在这儿缠着安北城袖手旁观,等着吃饭。 这是第一个回合就要把她pk下去的意思? 她估摸着尤明美的心里阴影面积,小声问。 “安北城,我要不要也去帮帮手?” “不用。”安北城答得很淡,“我不缺保姆。” “……”好吧,这货嘴毒。 好好一个美人儿,被他比喻成了保姆。 不过也是,将军巷十八号有的是干活的勤务人员…… 除了喜欢表现的人,谁还非得去干活啊? “你们发什么愣?过来坐!” 尤明美不喜欢她是肯定的,可人已经到了家里,她也没算太失礼,虽然语气不太好,还是招呼了她。 到底是有身份的人家啊! 苏小南微松一口气,努力让自个儿看上去轻松从容一点,但那身不合适的衣服和那双13厘米的高跟鞋,还是出卖了她的loser属性。 哪怕有安北城扶着,也走得一扭一拐。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尤明美的眼神又扫过来。 不经意的一掠,她抿嘴,眉头紧蹙。 瞅不上她!各种瞧不上她…… 苏小南看懂了,可人家修养好,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端杯子喝口茶,就转向安北城,一副严母管教混账儿子的样子。 “你买的什么茶叶?都生霉了。我从京都带了些老爷子的好茶过来,全给你换了。北城,这挑茶和挑人是一样的,样子看着好,未必口味就好,不要图一时新鲜,买回来放着生霉,也不想喝……” 额! 好有意思啊。 苏小南听出味儿了。 比茶水还要入味。 她就是那生霉的茶叶吧? 这是转着弯的骂人呢?还是说她带了优质的茶叶过来给安北城——比如那个美人儿,现在就要把她这个生霉的茶叶换下去? 唇一弯,她低头弄茶。 人家是长辈,她只有选择沉默。 可安北城却接了话。 “吃入嘴的东西,还得自己喜欢。只要喜欢,生了霉也是好的。不喜欢,再好也难以下咽。” 尤明美微微一怔。 拿起茶盖拂着水面,没有再说话。 可安北城显然不是个省心的儿子。 他冷冷的眼神剜过去,又补了一个杀招。 “还有,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乱动。” 尤明美抬头,微微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结果还是冷冷一哼,住了嘴。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这么说,就是他生气了。 母子俩的感情本来就僵硬,她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也不愿意闹,能忍气的时候,也只能忍一下。 场面一下子冷下来,陷入了尴尬。 “来啦来啦——”将一盘热气腾腾的藤椒水煮鱼放在桌子中间,桂倚秋摸了摸耳朵,调皮地吐一下舌头,“第一次尝试做川菜,大家别笑话啊。” 她系着围裙的模样,加上这一个幅度较大的“吐舌”表情,少了古典美人儿的沉闷,多了一些生气。 不算顶级的美。 但很美好…… 怪不得安北城的妈妈中意,一般人都会喜欢的吧? 温柔,乖巧,好驯养—— 苏小南想,如果不是身份尴尬,她可能也会喜欢上这样的姑娘。 而且,如果不是她捷足先登,或者没有那该死的任务,说不定人家坐在这里,就是一家人了。 “倚秋,快来坐。”尤明美招呼着,很是热情。 苏小南不着痕迹的弯唇浅笑,而安北城只扫了她一眼,默默给苏小南添水。 “嘴都干了,喝。” 霸道总裁范儿! 感受到对面两束不太友好的视线,苏小南哧哧的笑。 “知道啦——老公。” 尤明美脸色一沉,明显又不舒服了。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停抬腕,看了好几次时间。 最后,像是等不及了,皱着眉头说:“算了,不等那浑小子,我们开饭。” 还要等谁?苏小南心里微怔。 然后安北城就帮她问了,“还有谁来?” 他母子俩的感情好像不是太亲近,也许是刚好都生成了一个属性——高冷,彼此都不容易放下架子。所以,从头到尾,他们都表现都刻板有礼,少了母子间该有的亲昵。 尤明美听他问起,瞥他一眼,目光又不经意扫过苏小南,哼了哼。 “小启不是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吗?我到景城,你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着你,也要多照顾小启。” 原来……如此。 是老祖宗让她过来的。 想到老太太盼望的“曾孙子”,苏小南觉得肝儿痛。 再一想她陆家私生女的身份,还有和陆启的牵扯,连胃都痛了。 尤明美还在说:“小启这孩子,走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可怜的,爹不疼,妈又没了……” 苏小南听到这里,微微一惊。 陆启的妈,什么时候没了? ☆、第50章,私二代 第50章,私二代 震惊中,冷不丁的,她就想到了那年夏天。 球场上,恣意挥洒着汗水的少年,神采飞扬地拿着一壶水说:“我妈泡的,特止渴。小爷赏你一口,要不要?” “不稀罕!”十五岁的苏小南说,“我妈泡的薄荷水才好喝,才解渴……” “得了吧你,小南瓜。回头等你见着我妈,你就知道了,妈和妈之间的区别,嘿嘿。” 那少年眉头一挑,灿烂的眸子似有星光在跳跃。 “不过嘛,小南瓜,要见着我妈可不容易,除非你做她的……儿媳妇。” 心怦地一跳。 她低头,抿了一口桂小姐泡的花茶。 听着,不吭声。 尤明美也不知是想到自己的境遇,还是替陆启的妈妈安宜不值,突然加重了语气,带一点嘲讽。 “原来小启多好的一个家啊,他父母多恩爱的一对啊?愣是被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破坏了。结果狐狸精没死,你大姑倒先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尤明美那眼风剜向苏小南,像是恨不得把狐狸精的女儿,一刀秒杀了。 没错,那个狐狸精——指的是陆止的妈。 苏小南并不是陆止。 按说尤明美骂陆止的妈,和她没啥关系。 可她心里不是滋味,不爽,非常不爽。 不仅仅因为这会儿她扮着陆止。 还因为她和安蓓蓓,陆止都一样,是私生女。 她们三个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父亲不是寻常的男人,或有钱,或有权,或有势。这些男人的一生,都有各种纠缠不清的女人缘。出轨,外生子,这种事在他们的阶层里,根本就不是事儿。 或者说,这是上层男人的标配。 所以,她们也有一个共有的称号。 ——私二代。 私二代不像官二代、富二代,他们大多数没有得到名分,却可以过上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为优渥的生活,物质条件也都还不错,却也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私生子女的“耻辱”身份。 当然—— 第44节 运气好点的人,能像安蓓蓓一样,被安家认回去,做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运气差点儿的,能像陆止,虽然不被陆家承认,但她父亲还算爱她,把她送到国外,给了她最优质的物质条件和教育资源。 而她自己,属于极度倒霉的。 没有名分,没有钱,父亲还是个极品渣男。 “这些狐狸精啊,也都是贱到骨头里了,前赴后继的上赶着找有钱有势的男人,抢不着,就偷,偷不着就闹……” 尤明美没完没了,一肚子的恨。 当然,她不仅仅为了陆启的妈妈安宜,还因为她去年也多了一个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安蓓蓓。 她一改先前的高冷少言,吐槽起来一串串不带重复的。 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一丢丢的骂,都是冲着她苏小南来的。 于是,也把苏小南的暴脾气点燃了。 双手捧着那一只清透的汝窑茶蛊,她甩了一个飞刀眼,倒也没直接“杀向”尤明美,而是妖里妖气地斜望着安北城,冷嘲热讽。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猫儿如果不偷腥,鱼儿还能上赶着往嘴里送么?也不能全怪什么狐狸精,最贱的还是男人自己,被权啊钱啊势啊给撩出来的心火儿,管不住下半身那玩意儿——” 这话就粗俗了,哪像个女人说的? 尤明美被噎得,一张端庄的脸青白不匀。 可苏小南说到这儿,却冷不丁想到了安北城。 他不就是有权、有势、还有钱的那种男人么? 望向他冷硬的侧颜,突然有些好奇。 这个禁欲男如果有一天娶妻生子了,会不会也在七年之痒后,在外面寻找第二春,再顺便生出几个“私二代”,进入下一代可笑的轮回? 感受到她嗖嗖的目光,安北城眉头一皱,冷眸生寒。 “嗯?” 他眼睛里分明写着“说贱男人,看我做什么?” 苏小南唇一扬,干笑两声,突然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像是撒娇又像在发狠,笑眯眯地说:“安北城,咱们可先说好啊,这婚也结了,人你也睡了,要是回头你敢在外面乱来,我就一剪子下去,让你做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尤明美心里嗖嗖蹿火,当即搁了杯子。 可不待她发作,苏小南抢在她前头,回头就对她一笑。 “尤阿姨最痛恨狐狸精,肯定也讨厌出轨,想来也会支持我的啊?” 活生生被将了一军,尤明美涌到喉咙口的话,愣是被逼得说不出来。 她刚刚才慷慨陈词过,这会儿好意思打自己的脸吗? 一时僵住,苏小南也没有对她让步的意思,一直笑着看她。 “太太——”这时,一个端着果盘的中年女人匆匆过来,缓解了尴尬。 尤明美好像松了口气,侧头看去,“是小启来了?” “不,不是,太太——”那女人把果盘放在旁边的几上,又调过头来,紧张地看一眼尤明美,支支吾吾:“是蓓蓓小姐和她的男朋友,过,过来了。” 安蓓蓓和霍天奇? 哦天!苏小南觉得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摸了摸自己这张“熟人脸”,她心脏刹那就悬了起来。 这些人都凑到一堆,真的不会发生世界大战么? 她看向尤明美,这一刻突然寄希望于她,希望她像大户人家的大夫人一样,直接拒绝“庶女”登门—— 然而,尤明美虽然满脸的不高兴,还得顾全大全。 握住茶杯的手紧了又紧,她黑着脸“嗯”了一声。 “知道了。陈妈,去添碗筷。” 完了完了!苏小南一脸懵逼。 要知道,安蓓蓓和霍天奇可都是认得她本尊的人。 他们来了,她的戏还唱得下去吗? 如果当场被拆穿身份,到时候,怎么收场? 苏小南紧张地在桌子底下蹭安北城的腿。 “嗯?”安北城偏头,不解望她,“怎么了?” “……”苏小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大爷难道就没有个紧张心慌的时候? 暗自磨着牙,她看着安北城淡定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他今儿给她整了一个“宇宙级雷人的时尚造型”,这一脸的鬼妆,这头发,这衣服……估计她老妈来了,也不敢肯定她就是苏小南吧? 亚洲四大邪术啊! 堪比易容! 稍稍定了定心,她冲安北城莞尔一笑。 “没事,脚痒,借你腿擦了擦。” 然后,看桂倚秋和尤明美一明一暗的冷光扫过来,她不慌不忙地抬手,抚了抚安北城的脸,又媚媚的笑,嗲声嗲气,“老公,看你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爱你。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剪了你的啦!” “……” 这肉麻又恶心哦! 一桌人都冷了。 只有苏小南自个儿,闷在肚子里的笑,快憋炸了。 “嚓嚓”!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安蓓蓓小姐来得正是时候。 打眼一望,她火红的头发,像只火鸡,与今儿的苏小南,简直是一对潮人。 “妈!哟,哥哥嫂嫂也在呢?” 她那一声“妈”,喊得贼顺溜。 可苏小南却似乎听见了她心底的隐忍和悲哀。 私二代要融入这样的人家,哪那么容易? 尤明美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也没怎么应。 安蓓蓓像是习惯了,在尤明美的身边坐下,就好像真是她的亲生女儿那样,亲热地打量,“妈,你身体好像长好了哩,比我上次见到,嗯,胖了一点,这腰,好像也粗了一些哦。” 这姑娘真不会唠嗑! 开上了宾利,进入了上流社会,也没能提高情商,看来小时候缺少的素质教育,真不是一下子能补回来的。 尤明美本来半黑的脸,“唰”一下全黑了。 实事上,年过五十的尤明美保养得非常好,不管是皮肤还是身材,看上去都比同龄人年轻得多。可到底这个岁数了,再昂贵的化妆品与保养品,也留不住她的青春。 这也正是她的执念与死穴。 男人会在外面找女人,不就因为这些么? 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哪怕连苏小南都看出来安蓓蓓是无心的,甚至一心在讨好她,尤明美却不这么想。 为了安家的声誉,为了大婆地位,她忍气吞声在男人的高压之下,忍气吞声地认回安蓓蓓,还得表面上做好“母女”,装贤惠大度来安抚男人,可心里,又哪儿甘心? “呵呵,吃饭吧。” 呵呵两个字,太有味道了。 用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意境。 听了尤明美的“呵呵”,安蓓蓓大条的神经也直了,晓得说错了话,她尴尬地看着比她还要尴尬的霍天奇,笑着换了话题。 “天奇,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话未说完,突然打住。 顺着霍天奇的视线,她看见了安北城身边的苏小南。 坐下来的时候,安蓓蓓真没怎么注意她。 知道安北城娶了老婆,也没往心里去。 同样是私二代,她对那个叫陆止的女人有好奇,但自个儿的事都忙不过来,安北城对她又冷漠,兄妹俩难得见上一面,她哪儿会在意? 可这一看不得了。 她脸色一变,见鬼似的站了起来。 “她,她是……这是……” 太像苏小南了。太像了。 安蓓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死去的人,难道还能借尸还魂儿么? ☆、第51章,要他人肉偿 第51章,要他人肉偿 安蓓蓓的样子,完全就像撞了邪! 第45节 嘴里喃喃,嘴唇发白,可说的话,却模糊得一个字都听不清。 “胡言乱语什么?没规矩。”尤明美生气地呵斥。 从京都过来,她对景城的事略有耳闻,包括安蓓蓓和男朋友霍天奇的“车震门”。 可媒体报道,未必能全信,加上她懒得理会安蓓蓓那些丢人现眼的破事,所以,也就一知半解。 这会儿看安蓓蓓失态的样子,她端庄的面孔上,满是不耐。 “这是你二嫂,不懂礼数,还不会招呼人了?” 一声“二嫂”,出乎苏小南的意外。 这是尤明美为打击安蓓蓓,转着弯的承认了她? 为免安蓓蓓继续“惊恐”下去,她捋一把波浪似的长卷发,妩媚的托着腮,摆出一个时尚感极强的造型,一双被刷得大扇子似的长睫毛,一眨,又一眨,还不合时宜地吹个口哨。 “嗨,美人儿,你好,我是陆止。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哦?” 安蓓蓓又是一呆。 她穿得不像苏小南,打扮不像苏小南,声音有点儿像,可比苏小南嗲了不止八个度。 而且,苏小南怎么会对她友好? 安蓓蓓半信半疑,“你真的是陆止?不是那个苏……”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霍天奇坐下来,腼腆的喊了一声“阿姨”,“二哥”,“二嫂”,又捏了捏她的肩膀,扶她坐了下来,温声说:“蓓蓓,只是有点像,不要想太多,嗯?” 像,像什么? 这显然是尤明美想知道的。 狠狠蹙着眉,她脸色难看地搁了筷子。 “好好一顿饭,都在做什么?倚秋辛苦老半天,就图个一家人高兴。你这倒好,一来就哭丧着脸,心情都被搞没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桂倚秋,当即红着脸。 “没事没事,老师,我不辛苦……哦对了,我厨房烧着汤,我去看看啊。”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人家的家务事,肯定不想外人掺和。 于是,寻了借口,她赶紧去了厨房。 尤明美看着她的背影,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这姑娘太懂事了,稍稍提点一下,她就知道怎么做。不仅人长得好,脾性也好,温驯、听话,做他们安家的儿媳太合适了。而那个陆止,不管她怎么装腔作势,那双眼睛都骗不了人。 尤明美这把年纪,识人太多,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个好对付的姑娘,也根本就不会让着她的儿子。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来,不是给自个儿添堵么? 默了默,她板住脸,一副审问的架势。 “这都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姜还是老的辣。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安蓓蓓的反常? “死去的苏小南”就坐在她家的桌子上,这个事的震撼力太强,安蓓蓓这会儿情绪还没有平复,听见尤明美问起,她脸色又是一白,失魂落魄的喃喃。 “真的像啊,太像了……” “像什么?”尤明美好奇心也上来了。 “像一个人……” “像谁?” 不待安蓓蓓开口,安北城突然黑了脸。 “小止回国不到一个月,你怎么会认识?” 安蓓蓓一向怕他,乖乖闭了嘴,不敢吭声。 安北城冷冷一哼,剜她一眼。 “往后少在外面疯,别混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蓓蓓当然姓安。 可安北城的话,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理解为……在威胁她吗? “二哥说得是!”霍天奇笑着接过话,安抚地捏了捏安蓓蓓的手,对尤明美温声解释,“阿姨,是这样的,前不久,蓓蓓的一个好朋友过世了,蓓蓓伤心了好久,这不,看见二嫂和她的好朋友长得有几分相似,就勾起了伤心事。让阿姨生气了,您熄熄火,我倒杯茶,给您赔不是——” 尤明美不喜欢安蓓蓓,对霍天奇的印象似乎还不错。 或者说,她就喜欢像霍天奇和桂倚秋这种属性的人。 温文尔雅,有礼貌,懂分寸,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好打发。 而且,安北城以前很少帮着她说话,对于安蓓蓓被接回安家的事,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多问。 这一次,儿子主动帮着她训斥安蓓蓓,尤明美是高兴的。 “嗯,小霍是吧?蓓蓓这孩子不省事,让你费心了。” 说完她又瞪了安蓓蓓一眼。 “好好吃饭,少胡说八道,招人笑话。” 这事儿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可苏小南心里却不爽了。 霍天奇的回答,他妈的啥意思? 这劈腿男……三天不见,还劈成专家了哇? 还有,安蓓蓓看见她的脸吓成这副鬼德性,该不会是心虚吧?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方宝儿的葬礼上,安蓓蓓趾高气扬的挑衅,后来被她羞辱,依安蓓蓓的个性,能忍得下那口气? 那一场火灾和爆炸,还有她的“死”…… 该不会只是安北城的顺水推舟吧? 目的是为了给安蓓蓓遮掩什么?在欲盖弥彰? 学刑侦的人,脑洞都比较大。 一个弯儿能绕出九曲十八回环。 越想越复杂,尤其想着安北城是安蓓蓓的哥哥,苏小南连带着看安北城的眼神都有点变——虽然新闻报道,那场火灾被定性为“煤气管道泄露,造成的意外伤亡”,但安家想让它是“意外”,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特权阶级啊特权阶级! 她心里有了猜测和疑问,倏地就笑了。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太神奇了!” 她不着痕迹地接过话来,一脸“兴奋”又“激动”地问安北城。 “阿城阿城,居然还有人跟我长得很像也,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城?安北城嘴角抽搐一下,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 “大千世界,长得像的人多了。” 他们两个是搭伙做事的“伴侣”,安北城自然会为她解围。 但苏小南这句话问得明显不合时宜。 尤明美都不追究了,霍天奇也安抚住了安蓓蓓,她却非得挑起这个敏感的话题,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所以,安北城看她的视线中,有着明显的警告。 “吃你的饭。” 与他深邃冷漠的眸子互视着,苏小南眨眼一笑。 “人家好奇嘛。” 那娇滴滴的样子,那嗲得人脚软的声音,全是卷宗上陆止的“标签”:哆、作,性格open,再加上她性感时尚的发型和穿着,妆容,还有那红艳艳的指甲……真的不太像曾经的苏小南。 可肉都嗲麻了一层,苏小南却没有收嘴。 对着霍天奇和安蓓蓓,她就当提前演练“陆止熟练度”了。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眼巴巴的八卦:“蓓蓓小姐,你那位和我长得很像的好朋友,是怎么死的啊?和我真有那么像吗?瞧把你想念得——怎么脸都白了?” 安蓓蓓的脸不是白了。 而是……更白了。 看着苏小南的眼睛,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样的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尤明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若有所思。 见状,安北城眉梢一动,拿勺子往苏小南的碗里盛了一个肉丸子,也不知到底是埋怨,是宠溺,还是警告,不冷不热地瞪她一眼。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安啦!”苏小南掀掀唇,“不好意思啊达令,我的话好像多了一点。” “知道就好。”安北城扫视她,“吃。” 苏小南黑、长、翘的睫毛扇子,刷刷眨两下,突地凑过去对着他咬耳朵。 声音又柔又娇,呵气如兰,可话却说得狠。 “安北城,我要晓得你坑了我——要、你、肉、偿。” “……” 安北城一脸僵硬,然后搂搂她的肩膀。 “快吃!多长点儿肉,好偿!” 第46节 “……”是她要他肉偿好不好,她长肉做什么? 看着他俩“秀恩爱”,桌上的人都各怀心思,但谁也没有再多嘴。 桂倚秋就在这样适合的时间,合适的出现了。 她端着一盅汤笑眯眯过来,坐下就温声细语的道歉。 “我做得不好,大家将就吃,还请不要见笑。” 色、香、味儿俱佳,哪个会笑,又哪个敢笑呢? 有时候苏小南很讨厌虚假的客套,可大多数时候又不得不像别人那样客套。 听着尤明美的连声夸奖,说谁娶了倚秋就是福分,苏小南没有作声,望了安北城冷硬的侧脸一眼,唇角轻轻勾起—— 这家子的事儿,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老太太想要曾孙子,让尤明美来景城监督。 可尤明美显然有自己的打算,想换一个女人来为安北城生孙子。 安蓓蓓想要讨好这个“妈”,又不得其法,总碰钉子。 而她的前男友霍天奇,很快就要成安家的女婿了,就连陆启也是安家的近亲,而且看那个形势,安家对“少年不幸”,老妈又过世的陆启,很是心疼—— 也就是说,这一堆人都凑一块了。 这历史啊,都是惊人的相似。 越是上层家庭,越是无数的猫腻。 试想,古代帝王将相的家宅,有几个清冷平和的? 一家人“不死不休,自相残杀”,才是硬道理啊! 哦,还有她苏小南,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安太太”,嫁给了一个“暂时不能人事”的合同丈夫,往后这日子,可有热闹瞧了。 ☆、第52章,塞女人给他 第52章,塞女人给他 苏小南脸色黯了黯,又忍不住想笑。 在这一趟浑水里,做为安北城的“冒牌老婆”,她要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呢? 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儿。 像安北城这样的家庭,不是她苏小南hold住的。 她真的不想搞到最后,把自个儿给搭了进去。 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并没有仔细听尤明美、桂倚秋和安蓓蓓几个人的互相吹捧,和稀泥以及抱大腿和洗臭脚—— 直到尤明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北城,妈和你商量个事儿。” 安北城冷冷嗯一声,“说。” 这态度绝了! 苏小南都差一点噎着,可安尤明美似乎很习惯,“倚秋研究生毕业了,正在找实习单位,我觉得你那儿不错……” 嗯?苏小南停止了咀嚼。 怪不得有今儿这顿饭。 原来这才是重头戏啊? 可这个桂倚秋是什么专业? 安北城是红尖特战部队的首长大人,与她的专业扯得上关系么? 她好奇,却听见安北城不冷不热的回应。 “人事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我就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尤明美笑说,“你放心,倚秋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几篇学术论文在国际上都获过奖,军医大的老校长都极力推荐她,不会丢了你的脸。” “嗯。”安北城还是那张冷脸。 “我知道你用人挑衅。”安尤明美一副为桂倚秋骄傲的样子,“在军医大这么多年,这么多届学生,我就看好她……北城,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让你走后门,是倚秋这孩子性子软,我怕她到了你那儿,全是诨不吝的臭小子,她会受人欺负,让你多照看她一点儿。” 这是托孤么? 还是在给安北城塞女人? 苏小南总算晓得了。 这个桂倚秋是军医大的研究生。 而安北城的妈妈……是某军医院校的院长,桂倚秋的研究生导师。 怪不得一口一句“老师”。 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又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看桂倚秋拘束又带着点谦卑的样子,还真不像哪个名门世家走出来的千金小姐。 苏小南咬着油菜帮子,眸子带了点坏坏的笑,黏黏糊糊地望安北城。 那小眼神里的意思,有戏谑,又有调侃—— 安北城却不看她,也不看任何人,一脸淡定。 “饭桌上,不谈工作。” “行行行,大家吃菜,吃菜……” 尤明美了解儿子的脾气,没有再去惹他。 但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这顿家常饭的气氛不同了,就连安蓓蓓这种性格大条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发现了尤明美中意桂倚秋做儿媳的想法,又何况别人? 不过,有安北城在操心,没苏小南什么事儿。 可以由男人解决的事,她懒得掺和,也不太在意。 反倒是霍天奇,复杂的眼风,偷偷扫过来好几次。 那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来有几个意思。 苏小南自个儿的生活都一团乱麻了,对霍天奇也成了“过去式”,不管他认没认出她来,她都提不起对他的半点兴趣——当然,也誓死都不会对他承认什么。 就让他当苏小南死了,也好。 低头吃着饭,她就琢磨着赶紧完事儿离开这个鬼地方——万一陆启那个挨千刀的,一会儿也蹿过来吃饭,那凑一堆,才是麻烦事。 比起安蓓蓓和霍天奇,对她来说,陆启才是危险人物。 然而,吃完饭,苏小南原以为解脱了,没想到好戏才刚刚开始。 尤明美好久没有见着儿子,哪里舍得放他们走? 刚一搁筷子,她就发话了,“今儿天气凉快,就都住这儿吧。” 这么多人,都住一个屋檐下,也太挠心肝儿了吧? 苏小南来不及摆出“陆止式妖娆造型”,就急切地摆手,“尤阿姨,不用不用,我和安北城……哦不对,阿城可以留下来陪你,我嘛,自个儿回去就成。” “你该叫妈了!”听她一晚上都在叫阿姨,安北城冷冷纠正她。 然后,他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声音不冷不热地解释。 “妈,她挑床。” “有在自己家挑床的人吗?” 尤明美一晚上被顶撞几次,脸色不太好看,转身就走。 好好一个饭局,终于还是不欢而散。 到底是老娘,这么发了威,苏小南和安北城都不好离开了。 ** 安北城以前也时常住在这里,就是十八号唯一的一幢非仿古建筑。 这一幢楼中楼,是安北城后来修建的,虽然都在十八号大院内,但和尤明美居住的房子,还是隔有一段距离,独门独院,没有什么勤务人员,很安静。 “哎呀我的妈,终于解放了!” 一回到楼上的房间,她脱下高跟鞋往地板上一甩,就那么四脚朝天的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瞪着大眼珠子。 “安北城,你有没有考虑换一个老婆啊?” 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安北城视线在她脸上巡逻一圈,挽了挽袖口,坐在她的旁边。 “你想换?” “想啊。那是必须的想!”苏小南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一对眼珠子转了又转,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和她的打扮看上去稍稍有点儿违和,“这深宅大院似的旧社会家庭,吓得本姑奶奶内心的小怪兽都快要暴走了……唉,真是度日如年。”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激灵一下坐起来。 一只手腕摁在安北城的肩膀上,哥们儿似的睨着他。 “喂,安北城,你老娘要住多久?” 安北城似乎习惯了她的接触,没有挪开她的手,就那样斜着看她。 “这才第一天。” 意思是,往后有得受? 苏小南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去!意思是我还得和她住在一起很久?” 安北城没有马上回答。 幽冷的目光盯着她,隔了很久,他喟叹一声。 第47节 “她是我妈。” “是啊,是你妈,又不是我妈……”苏小南想不出除了任务之外,她和安北城的妈还能有什么交集,可想想,她为了这个任务受尽活罪,却连任务到底是什么都摸不到,不免有点儿郁闷。 “安北城,你想过没有,我们的合约,只有一年——” “陆止!” 安北城冷冰冰打断了她。 熟悉却不习惯的名字,让苏小南立马闭上了嘴。 安北城狠狠剜她一眼,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一动不动地倾听好久,然后才慢慢拉开房门,走出去,往外望了一眼,关上门又停留好久,才坐回她的身边。 “你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 他严厉的语气和冷肃的表情,让苏小南莫名其妙。 “这是工作吗?这是生活。” “生活就是工作。” 我去!强词夺理啊? 什么狗屁任务需要和他家里人家长里短?什么狗屁任务又犯得着这么草木皆兵,还不让她知道底细?再说了,这里是将军巷十八号,是在他自个儿家里,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在北邸,安北城对她可没有这么严苛。 为什么吃了顿饭,他就对她严格了? “噢!我懂了。” 她两只手撑着沙发,身体半趴着,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上上下下打量安北城,压着嗓子小声问:“安北城,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娘们儿了?喜新厌旧啊你!” “小娘们儿,什么小娘们儿?” 安北城又是好气,又是头痛。 揉一下太阳穴,他冷着脸。 “严肃点!” “呵,我叫她小娘们儿,惹着你了?” 女人的心,有时候真的诡异得连自个儿都摸不准。 苏小南也不知道哪一根神经突然就不对了。 她不舒服! 打心眼儿里不舒服! 尤其想到安北城他老妈给自个儿的冷眼和讽刺,还一门心思给他塞女人,完全当她是一个活体空气的高冷姿态,她就燥得慌。 “安北城,你和你老妈真是一个德性,又冷漠,又不可一世。你们这种人,就喜欢那种兔子似的温驯女人对吧?嘿,我还就告诉你了,其实越是这种人,越是容易揣一肚子坏水,懂吗?亲,只要是个活人,哪有没脾气的?凡事往心里搁的人,一旦犯起狠来,老天爷都拦不住……” balabala……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聒噪。 可这都哪儿跟哪儿? 听她越说越来劲儿,安北城冷着脸,不耐烦地一把扼住她的下巴,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苏小南同志,牢记身份,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啧啧!她气得牙根发痒。 天下的男人,骨子里果然都是一个样儿。 一旦看上哪个女人了,就入了魔似的觉着人家好。 是不是和桂倚秋对比着,看她哪儿都不顺眼了? 不过,就算她苏小南哪儿都不好,又关他啥事? 她过自己的日子,招惹到他哪儿了呢。 是他非得把她弄回来,做一个什么都不干的摆设的—— 人的心思很奇怪。 越是不高兴,越是容易钻牛角尖…… 苏小南想到桂倚秋那一副温柔的可人劲儿,再想想自己好端端一个清爽干练的文艺女青年被安北城折腾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在他老娘那里狠狠吃了一顿排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北城,什么狗屁任务,其实是你的障眼法吧?找一个不睡的合同老婆回来,就为了掩盖你不能人道的真相,对不对?” ☆、第53章,妻子的义务 第53章,妻子的义务 “闭嘴!” 安北城面色幽冷,目光里全是警告。 “生气了?是被我说中了吗?” 苏小南扯了扯衣裳,向他投去一道意味不明的戏谑。 “说来你确实也不像……不行的人。毕竟长得这么爷们儿,一身的荷尔蒙味道,其实我也很意外,到底是什么样的阴影,让你失去了……” “苏小南──” 他视线一眯,气结地拍了桌子。 “老子让你闭嘴!” 苏小南点漆似的眸子微微一眯。 带着笑,不怀好意的目光,扫向他的腹下。 “恼羞成怒了?好吧,要我闭嘴也可以!” 一个字一个字,她几乎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得先向我道歉。毕竟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只是战友,是同志,是平等的地球生物。你和你那个妈,平白无故地践踏了我的尊严,你还不许我吐槽几句啊?” “……” 安北城揉一下太阳穴。 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和女人讲道理,他怒极而笑,一把捞她扯过来,用一只胳膊将她束紧在怀里,大巴掌捋开她垂落在腮边的头发,拍了拍她小脸,深深望定她。 “你很在意?” “在意什么?”苏小南本就是火爆脾气,为了那个狗屁任务,都忍辱负重憋屈几个小时了,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一把就拂开他的手,瞪圆眼珠子。 “你说你那个不行的事儿?” 安北城高大的身躯狠狠一僵。 对她一口一个“不行”,显然忍耐到了极点。 “信不信,爷现在就办了你?” 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全是震怒。 这是一个霸道张扬,还帅得无懈可击的男人。 苏小南头发往后一甩,笑眯眯地踮高了脚尖,挑衅望他。 “来啊!办一个试试?” 安北城眸子微冷,丧尸似的面孔许久没变。 而后他上下打量她,一字一顿,“爷嫌弃。” 嫌弃?啥意思?是嫌弃她? 卧房的灯光,是暖色的橙黄。 苏小南的眼,被他冷冷的目光一射,再被氤氲的灯光一闪,几乎睁不开。她打量着安北城解开了两颗钮扣的军衬衣下方,那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膛,还有随他呼吸鼓起滑动的喉结……一时气血冲脑,不由激恨上心。 “呵呵呵,好一个嫌弃啊!” 这货与别人有点不一样。 越是气急了眼,越是淡定带笑。 她微启柔红的唇,凑上去,近距离凝视着安北城,一双眸子,在化妆师巧妙的手法下,恰到好处地点辍出了两汪翦水似的水亮瞳影,将她欲语还休的媚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妖娆呈现。 “自己不行,要找我替你打掩护,你就明说啊?我又不会笑话你。你这样欲盖弥彰,说嫌我,也忒不厚道了吧?行,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埋汰了,这么遭你嫌弃?是这里,还是这里?” 她一字一顿,盯着他的眼,手划过锁骨,又顺着凸凹弧线划到腰,一副撩人的神态,极其艳靡,刺挠眼球。 “……” 深深看她片刻,安北城给她一个“自重”的眼神。 然后,无声地找浴袍,去了浴室…… “我靠!安北城。” 丫就这么走了? 无视她的愤怒……走了! 她一肚子的火儿,找谁发去啊? 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苏小南搓了搓脸,把两只脚抬到沙发上,抱膝坐好,皱着眉头,想想又把下巴低下来,搁在膝盖上,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发神,胡思乱想。 ……是她那些出格的言行,给了他一种她“很会玩”的错觉吧? ……而且,如果他真有心理隐疾,她的话好像也有点过分了? ……男人那方面有问题,肯定会自卑的吧? ……极度的自卑,造成了他极端的自傲,冷漠,攻击人? ……嗯,这么一想,她真的太残忍了。 至少她应当试一试用春天般的战友温暖,慢慢感化他,引导他,让他摆脱心理障碍,变成一个不仅生理上可以上膛杀敌,心理上也可以引水入渠的真正男人嘛。 第48节 行,就这么定了! 于是,等安北城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一个田螺姑娘,委委屈屈的视线。 “安北城,你欺人太甚!” 母老虎突然变成了温顺的小野猫,她的样子也乖巧了很多…… 安北城拿着毛巾擦头的手,顿了顿,目光微冷。 对视片刻,他眉梢扬了扬,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调了调室内的温度,又喟叹一声,坐在她的身边。 “这个任务,关系重大,出不得半点差错。哪怕在我家,也不能马虎大意。苏小南,我希望你牢记这一点,在工作中,不要带入私人情绪。” “哼!” 苏小南动作不变,白眼斜她。 “借题发挥是不是?我啥时候带私人情绪了?” “吃饭的时候,你话太多。”安北城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半闭着眼,沉吟一会,突然漫不经心地问:“见到旧情人,太激动了?” 旧情人? 霍天奇吗? 这好像还真是她的旧情人。 对于霍天奇这个男人,苏小南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毕竟认识四年多了,两家门对门,霍天奇的父母待她又像亲生闺女似的,这让从小缺失家庭温暖的苏小南,一度觉得那是世间最幸福的家庭了。 想一想,她当初为什么同意和霍天奇谈恋爱,这个原因竟然占了很大一部分,以至于她发现霍天奇劈腿安蓓蓓的时候,心里最大的失落,竟然不是舍不得霍天奇,而是舍不得他的父母和他家的温情。 “提醒你。”安北城看她沉默,当成了默认,声音再一次转冷,“这样的失态,不要有下次。你现在是我安北城的女人。” “是是是。”苏小南扫他一眼,舒展着身子,把脚丫头往茶几上一搁,不高不兴地瘪瘪嘴,懒洋洋地叹。 “首长同志,横竖你都在理儿,好了,你的指示我都记得很牢了,现在可以麻烦你闭嘴了吗?我需要静静。” “谁是静静?” “……” 他确定不是网络段子手或者点赞党吗? 苏小南差一点儿被他逗笑。 可如果笑了,那些不愉快好像就过去了? 再说,他都没笑,她又怎么可以漏气? 冷哼一声,她慢吞吞地说:“我懂,我往后都得在你安公子的手底下混饭吃,不仅我的人是你的,命也是你的。你说一,就是一,你说二,就是二,这样行了吧?” 她赌气似的话,有点小姑娘的娇纵。 安北城皱眉听着,也不知道是怜惜她的不容易,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就轻轻一拍。 “辛苦了。” 纯战友式的安慰啊? 好歹他俩也亲个嘴了不是? 苏小南瞥一眼他的手,不满地瞪眼睛。 “爪子拿开!不要动不动就出手,却不敢实战!” 安北城低头,看着她,隔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笑了。 “你真敢说……” 苏小南扁一下嘴巴,“是啊,你不是说我脏吗?一个脏女人,有什么不敢说的?哦对,我想起来了,我说过,我炮丨友多得很,可就算我炮丨友多,你也不能说我脏啊,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盖上棉被,纯粹的探讨技术?” 这逻辑……也是够够的了。 可安北城不吃这套。 冷冷抿嘴,他话茬都不接,就站了起来。 “早点睡。” 前一秒还是亲密战友,下一秒又冷若冰霜了。 苏小南咬着牙根,真有点好奇安北城的性格成因,甚至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猜测——他对男女间的那种事,肯定有心理障碍。 要不然哪有正常男人对着漂亮女人,完全不动欲的? 这么一想,她飞快按住他的肩膀,身体贴了过去,呼吸和手臂都缠在他精壮的身上。 “你是不是很在意我……曾经有那么多男人?所以,在吃醋?” 安北城皱眉,“我没你那么闲。” “真的没有?”苏小南那一双描过眼线的眸子,妖精似的,笑起来又媚又撩,“毕竟我是你安公子的媳妇儿嘛,哪有真不在意的男人?” 安北城从她的手中抽回胳膊,淡淡看她。 “原来你还知道?那不需要我提醒你,妻子的义务吧?” 妻子能有什么义务? 苏小南被他眸子一瞅,身上毛刺刺的,有点儿坐不住了。 难道她猜错了,他不是不想,是不习惯主动? 清了清嗓子,她轻笑着,再一次试探,“这种事我也不爱矫情,都是成年人嘛,如果看对了眼,做一做没什么大不了。既打发时间,又促进感情……只不过,我对炮丨友的要求比较高,至少——” 捋一下他短而有型的头发,她似笑非笑的弯唇。 “至少彼此都要有感觉吧?” 安北城目光深深,斜撩她,不知在想什么。 “那么——”她莞尔,“安北城,你对我有感觉吗?” “有。”安北城一本正经的视线从上而下扫过她的身体,慢条斯理地落在她的手上,“你的手很软,做这事,再合适不过。” 苏小南一怔。 手很软和做这事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想让她用手给他弄? 我靠!不是吧? 原来他真的是一个有病的性心理障碍患者? 不喜欢正常的,就喜欢乱七八糟的? 偷偷给他“定了性”,苏小南双颊微微一热,全身的脑细胞都冲向了那一种醉人的画面,而后略带同情地看着他。 “这个……我没有做过,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克服一下不健康的心理,尽量采取比较正常的方式,有益身心。” 安北城纹丝不动,只目光微沉。 “那你都做过什么?” ☆、第54章,欲仙欲死的缺德鬼 第54章,欲仙欲死的缺德鬼 听了他的话,苏小南怔住了。 安北城这人喜怒很少形于色,大多时候少言寡语,冷漠无常,沉稳得像一头神秘的野狼王,有进攻嗜血的野性,却很难让人猜到,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发作。 她虽然是好心好事,但揭了他的短,该不会惹恼他吧? “说啊?”他淡声催促。 苏小南骇了一下,尴尬地笑着捋头发。 “嚯嚯,这种私密的事情,就不方便讨论了吧?” 她脸上维系着镇定,目光里的慌乱却已经出卖了她—— 安北城忽然伸出手来,揽住她往他身上一拉,一双锐眸就凉凉看定她的脸。 “就你收藏的那些s&m,鞭子,红蜡,捆绑,道具的,都做过的?” “……” 错愕几秒,苏小南傻笑,挠头。 “我批判的东西,怎么会做?不喜欢不喜欢。” “不,我看你肯定喜欢,来……”他声音很淡,就像没有情绪似的,可拉拽住她的手就要起身—— 苏小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一瞬,她有一点后悔招惹了这座大冰山,还由着性子点了他的隐私—— 万一冰山变火山,把他那些变态行径都朝她使出来,倒霉的人,不是她么? 十个变态九个坏。 安北城自然也不例外。 “公子爷,呵呵公子爷……” 她死死拽着沙发的扶手不肯走,嬉皮笑脸地看他。 “合约精神,咱得尊重合约精神!” “合约期间,你是我的女人,一切事情,都听从我的安排!” 他没得说错,合约上好像真那么写的。 也就是说,合约的最终解释权,都归他安北城所有。 我靠,不平等条约啊! 面对这样一个可能有性心理障碍,随时都会丧心病狂的合约丈夫,苏小南虽然觉得他的颜值和身材其实可以弥补一些不足,但想想那些东西的重口味,她还是不敢以身探险。 第49节 “还,还是不要了吧,我不太习惯!” 安北城阴沉着脸,铁钳似的掌心牢牢控住她。 “没事,可以学。” 这家伙的力气忒大,苏小南上了手脚和牙齿,还是无法从他的魔爪中解脱出来。 一时间,她气恨自己,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她干嘛要做好心人啊? 干嘛突然挖到了人性的闪光点,想要见义勇为啊? 他犯他的性心理障碍,跟她有毛线的相干啊! 这下好了,犯花痴犯到变态的手上,太不值当了。 “安公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别为难我了。” 用尽力气拽紧他铁一样的胳膊,她像个陀螺似的在他身边转。 “我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真做不来这些事的,你看要不换一个人来伺候你?那个桂倚秋长得挺好的,小盘儿挺靓,小腰儿挺软,要不我给你喊去?她肯定特乐意!” 她越说,安北城脸色越难看。 最后,他似乎终于受够了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了,一把抱住她就丢回到沙发上,然后坐在她的身边,不轻不重地拍拍自己的肩膀。 “让你给我捏捏肩,你这么多想法?我说苏小南,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污料?” 啥啥啥? 原来他说的夫妻义务,不是睡觉? 原来他让她用手,只是按捏肩膀? 苏小南长松一口气,灰暗的天空突然就亮开了。 可转念一想—— 靠!不对啊! 这货百分之百是故意的。 什么冰川高冷男,其实就是一个闷骚缺德鬼。 咬牙切齿一瞪,她重重砸向他的肩膀。 “你就美美做梦吧!安大爷——” “嗯!”他半阖眸子,纹丝不动地命令,“大力点。” ……我去!不要脸。 她咬牙,拼着吃奶的劲儿,狠狠捶他。 “这样合适了吗?安大爷——舒服吗?” “嗯,再大力一点。” 苏小南手都捶疼了,倏地收回来,心下暗暗发狠。 这货长得好看,却皮糙肉厚,练得一身铜墙铁壁似的。 揍他,不是白白便宜他吗? 不行!她得想个别的法子治他—— 她住手,挽袖子,奸奸的笑。 “公子爷,咱换一个方式?” “嗯?”他没有睁眼,懒洋洋的应。 “你先别管了。”苏小南得意地挑了挑眉,偏着脑袋,弯着唇角,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水汪汪的眼睛里,有促狭,有戏谑,还有几分野性。 “保管叫你——欲仙欲死。” ** 夜幕下的将军巷十八号,一片灯火,若明若暗。 尤明美站在楼中楼对面的木制窗前,看着那一幢现代化小楼未灭的火光,紧紧抿着嘴巴。 “吱呀!”门开了。 陈妈走了进来,看着她的背影,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太太!” 尤明美回头,皱眉看着她,“都听见什么了?” “小夫妻俩在,在闹腾那事儿,我没敢靠太近——” 尤明美脸色一沉。 陈妈见状,哆嗦一下,又低垂下头,支支吾吾补充。 “哦对了,我好像听见他们说了一嘴,什么合约,啥一年一年的精神,我也……也不太明白。” 合约?一年? 尤明美目光中,有冷冷的黯色。 果然有问题。 他的儿子,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上一个那样的女人? 还不顾家里反对,娶了她回来? ** 人,生在床上。死在床上。 听说,“欲仙欲死”也在床上—— 苏小南和安北城这个“欲死欲仙”的故事,也发生在床上。 灯光暖昧,橙黄的暖。 冷气开得很足,将夏季的潮热排挤在外。 于是,卧室里的视觉冲击波,刺挠得人心痒痒。 她的脚丫子很白,很圆润,细嫩得像上好的瓷器,脚指甲是粉柔的嫩色,一颗一颗,圆润、饱满,丰腴,像一个个跳跃的小精灵,又像一颗颗粉色的小珍珠,让人忍不住想拿在掌心里,细细爱怜…… 他锻炼有素的身体很结实,带一点古铜色的硬朗,性丨感而阳刚,身体的线条与比例,每一处都像艺术家的作品,与女人粉白的颜色,构成了一幅鲜明的对比图。 一室旖旎—— 他幽幽的眼,半眯着,舒服得销了魂儿。 她浅浅的笑着,在他的背上像一只妖精在跳舞。 这画面太美,甭管谁看了,都得掉眼珠子—— 对,没错,苏小南在为安北城踩背。 为他踩背?剧情发展的方向似乎不太对。 可与她事先说好的“欲仙欲死”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她当然不会心甘情愿这么干,小算盘也打得啪啪响—— 除了可以无负担欣赏他野性的胴丨体和结实的肌肉之外,她今儿晚上总得混上一张床来睡吧? 天天睡沙发,会腰酸背痛的。 “公子爷,力度合适吗?” 她细软着嗓子,问得妖里妖气,脚丫子像弹琴似的,在他线条完美的脊背上踩着,心里默念——不是踩背,是踩他,是踩他,踩这个王八蛋。 吁! 这么一想,她终于扬眉吐气,有了居高临下的感觉。 “嗯。”安北城的忍耐力太好,也不知道他究竟舒服还是不舒服,反正她踩了这么久,除了偶尔听见他从喉咙发出一两个类似闷哼的沙哑声儿,始终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这让她有点挫败。 “喂,你能给点儿实际的回应不?” “嗯?”安北城半趴着,懒洋洋的,“什么?” 苏小南嫌弃地瞪他,一副无力吐槽的样子。 “你怎么也得叫唤两声,说两句爽吧?” “……” 她哪儿会知道,安北城能让她在背上拿脚踩,这已经是超过他这一辈子干过的出格事情之最了。 他这样的性格,哪怕心里再兴奋,再刺激,恐怕也未必会叫唤说爽的…… “唉,亲,你太挑战耐心了!” 苏小南一个人自说自话,没有回应,就像踩在棺材板上,越发没有了心情。 “没劲儿没劲儿,不踩了。” 一心想让他舒服,然后可以答应她的要求,可安北城太能压抑,太过沉闷,像一头驴子似的,苏小南找不到存在感,不高兴地哼哼两声,从他背上滑下来,黑着脸瞪他。 “好了,我履行完妻子义务了。现在,该你履行丈夫的义务了吧?” 安北城翻转过身,慵懒地拿毛巾搭在身上,光着结实精壮的上半身,从床头摸了一支烟,叼在嘴上,那享受时瞄她的样子,带一点点性感的邪气,“出息!就那么想做?” 苏小南打量他的脸,耳根都烫了。 “你有毛病吧?我说那个了吗?” 安北城给她“自行领悟”的眼神,漫不经心吸一口烟。 “那你说哪个?” 看着他不冷不热的样子,苏小南咬牙切齿。 “我为你踩了这么久的背,难道白踩了吗?” 第50节 “说,要什么?”他弹烟灰。 嗤!她要的是“丈夫义务”,比如替她捏捏脚—— 可他大爷的,怎么像奴隶主给奴隶办完事的打赏? 苏小南冷笑,忍不住戏弄他,抬下巴一撩。 “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你要月亮,我就没有。” “行,我要的保证是你给得起的。”苏小南妩媚的小眼神嗖嗖在他身上乱晃,一看就不怀好意,“我只要一样东西,你有,而我没有的。” ☆、第55章,我宁愿你把怜香惜玉用在睡觉的事情上 第55章,我宁愿你把怜香惜玉用在睡觉的事情上 什么东西是他有,她没有的? 苏小南觉得自己这样邪恶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可丧尸冰山男怎么也没有一点或惊讶,或诧异,或不可思议的表情? 安北城始终面无表情。 审视她一会儿,他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腾地起身。 冷静地输入一组密码,内置保险柜被打开了—— 苏小南嘴巴张大。 我靠!金银财宝?古董珍珠? 土豪如果又拿钱来砸她,她接,还是不接? 她还在做梦,安北城回来了。 他修长的指头上,勾着一根细细的链子,看不出什么材质,却很别致精巧。 “这是什么?” 安北城端详她片刻,没有把链子戴在她的脖子上,而是低头,看着她粉嫩的脚丫子,在她“惊疑”的目光中,轻轻抬起她的脚,解开那条链子的锁扣。 “咔”一声,扣在了她的脚上。 他声音低沉,“好了!我有,你没有的。” 啥啥啥?就一条破链子完事? 苏小南挠心挠肺地想,会不会太亏了? “安北城?”她翘着脚丫子,左看看,右瞅瞅,摆了各种“脚型”,除了觉得链子确实比较好看之外,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玩意儿,也不值什么钱吧?” 直言不讳说钱,这就是苏小南。 安北城挑一下眉梢,就站在床头,看她摆弄脚和链子,并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她庸俗的情绪……或者说,他脸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情绪。但苏小南欣赏完了脚,随意一瞥,不仅看到他微微变色的目光,还不经意扫到他身体的反应。 “啧……” 看看他雄赳赳撑高的裤子,苏小南又看看自己的脚。 “安北城,你喜欢我的脚?” 这丫也问得直接,安北城脸一黑,转身,去拿烟。 苏小南恍然大悟地脑洞大开,“特殊嗜号!” 不肯放过他,她脚丫子抬起,就着脚去钩他。 “怪不得送我一条脚链子……喂,安北城,你这些怪癖,到底是怎样养成的?说说看嘛,别不好意思,我是一个又纯洁又善良又耐心的好听众,会守口如瓶啦!” 这货逗他的时候,特别来劲儿。 而且,每次看他露出一点点异于常时的表情,她就像完成了一项伟大的项目,特别有成就感—— 毕竟是安公子啊,国民心中的安公子啊。 “我是正常男人。”安北城嗓子有点哑,疑似解释,却也没有回避有生理反应的事实。淡定地整理了一下睡裤,不冷不热地说,“睡了。” 这岁数的男人,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他一直憋着,哪里受得住撩? 苏小南观望一瞬,利索地爬起来,像只小野猫似的,拿一张放大版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嬉皮笑脸。 “嗳,要不,我行行好?帮帮你?” 哼一声,安北城给她一个冷眼。 “可我不想帮你做好事。” “过分呐,好心没好报。”苏小南酸溜溜地哧他,“你这个人,就是爱装,明明憋得难受吧,还腆着个僵尸脸,好像多正经一样。安北城,做人轻松一点,何必亏待自己呢?” 安北城突然扭头,盯住她,一字一顿,“我负不起责。” 负不起责?苏小南想到了一年之约。 两个人是要散伙儿的,时间就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天。 他是不是以为,如果两人发生一点什么破事儿,回头就扯不清楚了?她苏小南说不定还会借由这个事情顺竿子往上爬,缠住他不放? 嚯嚯! 她可以说看不上他家吗? 当然不能。 她偏着头,不开心地嘟着嘴捏他下巴,然后来了一个“陆止式的嗲声嗲气”,甩掉了一地的节操。 “哎呀,我的爷,怎么这样说嘛。这种事儿,你知,我知,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安啦!你想太多,我只不过就一个要求……” 安北城拍开她的手。 “睡!” 苏小南看着自己可怜的手,欲哭无泪。 “我、只、是、想、睡、床!” 安北城阖上眼,躺下去,“沙发软。” 软个毛线啊? 他的床虽然硬,但到底是床啊? 看他一副大爷的模样儿,苏小南磨着牙齿,恨恨不已。 “首长同志,您就不能怜香惜玉一次?” “可以。”安北城不冷不热,眼皮微抬:“但一次已经过了。”看着她脚上的链子,他的目光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说得理所当然,“给你的链子就是。” “什么破链子?不稀罕!” 苏小南飞快地抬起脚,踩在床沿上,伸手就去扒。 “还给你好了,我宁愿你把怜香惜玉用在睡觉的事情上……” “……” 安北城静静看她。 扒啊扒,扒啊扒! 可链子的锁扣解不开了。 那条链子扣在了脚踝上,怎么都扒不下来。 什么玩意儿?她的背白踩了吗? 苏小南看着扯得通红的脚踝,拿黑眼珠子瞪他。 “安北城,你给我弄出来!我又不是狗,套什么链子?赶紧的,给我取下来。看着就来气,越看越像囚犯用的铁链子……” “你确定要取?” “非常确定。”苏小南急眼了,强迫症发作似的,链子套在脚上不弄下来,浑身都不舒坦,恨得她越扯越生气—— “快点啦!这什么破链儿,怎么都扯不断。” “它有名字的……” “我管它。就是一条破链儿。” “它叫……” “……关我屁事!” “不叫关我屁事,叫‘锁凤囚鸾’,原本是一对,价值八千五百万——你脚上这条,就是囚鸾——” “啊!”苏小南手脚都停住了…… 锁凤囚鸾什么鬼?她不关心。 她就关心那个价值——“八千五百万”。 麻麻咪呀,她耳朵没换错频道吧? 就一条破链子,八千五百万? 他说的是钱,还是草纸啊! 可万一是真的哩?毕竟人家是安公子。 她一颗小心肝儿哦,怦怦乱跳。 好一会儿,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而安北城也没有开玩笑之后,她再一次低下头,认真的、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那脚链子。可除了那认不出的材质比较特殊,做工也很精细,锁头别致之外,它不就还是一条链子吗? “嘿嘿!把我当三岁小孩是吧?”她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安北城,小脸儿刷的一变,叉着腰瞪他,“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是那么好哄的,快点取!” “取不了!”安北城冷冷剜她一眼,“锁凤,囚鸾,顾名思义,一旦套上去,就取不下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 “把脚锯了。” 第51节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 苏小南不肯相信会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但那条“囚鸾”链子虽然很细,贴在肌肤上也很舒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可确实坚韧得很,不管她用多大的力,不管她怎么扯,都没有会断裂的意思。 然而—— 如果这真是一条价格八千五百万的链子,而且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他怎么会舍得送给她?这不科学。 “安北城,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安北城眉梢扬扬,回答得没有半分考虑。 “丈夫的义务。” 这义务也太……敞亮了! 苏小南不信,总觉这中间有啥猫腻。 “我咋觉得另有玄机呢?” 看她愤愤的样子,安北城若有所思。 “你的脚好看。这链子配。” 好吧,脚好看,苏小南自己也承认…… 难道他刚才看到她的脚,突然就动了凡心,那性心理障碍也有治愈的可能了? 嗯,这个理由她马虎可以接受。 于是,她斜歪歪看他,“你说这链子是一对,那……还有一条锁凤呢?” 安北城搓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回她,“拴在炮炮身上。” 炮炮?伍少野说的那条狗? 苏小南绝倒。 这人的脑子要没问题,那就把她的脑子当球踢。 苏小南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好一会终于相信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的脚上真的删了一条狗链子。哦不对,是一条价值八千五百万人民币的狗链子。 也可以说,她发财了! 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千万富姐。 梦寐以求的好事,突然成真,是什么感觉? ……她想哭,狠狠痛哭。 特么链子取不下来,就算值一个亿,又有什么卵用? “安北城,钥匙呢,你不给我打开,我就给你拼了——” 她才不相信安北城会没有钥匙。 这头老狐狸,腹黑又不要脸,做事肯定留有余地。 她火急火燎地扑过去,在安北城身上四处乱摸,乱刨,乱抓,甚至抱住他的脖子,就啃—— 安北城眉头一蹙,不动声色地接住她,然后拎着她的脚链子往上一提,直接把她掀翻在床上。 “老实点儿!别闹。” 苏小南那个气啊。 打不过,拧不过,这王八蛋! 她气嘟嘟发狠,“安北城,你诚心膈应我对不对?” “嗯。”他坦然承认,“睡吧。” 苏小南看看身下的床,嚯嚯怪笑一声,像一滩水似的软倒下去,就那么看着安北城,小脸儿上有运动后的粉色蜜泽,像一颗大蜜桃似的,妖冶,艳丽,一头微卷的长发,柔软的铺陈在枕头上,如同一只暗夜里的妖精,轻声软语。 “我就要睡这里——” ☆、第56章,就要睡床 第56章,就要睡床 安北城半眯着眼,看着那蜷缩一团的柔软。 “苏、小、南。” 一字一咬牙的语气,让苏小南瘪了瘪嘴巴,撩他一眼,声音娇软得像能滴出水儿。 “我也想去睡沙发,可戴着一条八千五百万的狗链子睡觉,我会发噩梦的。安公子,安大爷,您要么把床让给我,要么帮我取下来,自己看着办。” 安北城目光危险一眯。 慢慢地,他抬起她的左脚,目光烁烁。 “等我拿锯子——” “靠,有你的啊!”苏小南使劲儿把脚从他掌心扯回来,抖了抖,虽然觉得链子漂亮,可心里毛蹭蹭的,有一种添了异物的不舒服,“你恩将仇报,欺负老实人。想我好心好心给你捏肩踩背,却换来你武力镇压。不行,我不服气,所以,我今儿晚上就要睡床……” “嘘!” 安北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目光突地转暗,他软了声音,“小乖,别闹,早点休息……” 又“小乖”了?这什么画风? 苏小南心里一惊,闭上嘴巴,一动不动地看他。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门外传来尤明美的声音,“北城,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大晚上的,他老妈亲自来喊?啥事这么严肃? ** 尤明美是听了陈妈的话,特地过来的。 将军巷十八号,其实有严密的安防系统,但她今儿来景城,第一件事就是以不喜欢有被人监控的感觉为由,将整个十八号内院地段的安防系统都关闭了,只留下外围的安保。 而且,不许警卫没事在内院晃悠。 她是安家太太,警卫都是男的,谁敢进来? 这不,连带安北城这“楼中楼”,到晚上也清静得很。 尤明美的目的,当然不那么简单。 这些年,安北城大了,母子俩越来越生疏了。 他那些防御系统和警卫,太复杂,搞得她头痛,而她想要接近他的真实生活,难于登天,她这次来景城,不仅带着老太太的命令,私心里也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 安北城的事,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从小到大,他做过许多叛逆的事,但从来没有比莫名其妙娶了陆家的私生女陆止,还不许任何人干涉这件事来得震撼。 她不信他会喜欢上陆止那个庸俗的女人。 她怎么都说不服自己,安北城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陈妈说“合约”和“一年”这两个词,就极大限度地挑起了她的怀疑。但事关安北城,她信不得别人,也就亲自过来打探了—— 然而,她站在门外等了半天,虽然听不清他和那个女人在里面哼哼哈哈地说什么,却可以感受得到,他们关系很亲密。 至少,对安北城来说,很亲密。 在她的印象中,他从来不许任何女人接近他。 他更没有对哪个女人这样温言软语说过话。 —— 十五分钟后,安北城坐在了尤明美的面前。 楼下客厅,就开了一盏壁灯。 光线幽幽,照得尤明美脸色发白。 从上次安北城离开京都家里,尤明美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平常大家都忙,连电话都稀少得很。 可母子俩的脸上,都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尤明美打量着安北城,审视半天,面色突然一变,声音都冷了。 “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在他的脖子有,有一条长长的指甲滑痕,还有两排不太明显的肉红色牙印。 不肖说,肯定是女人给挠的,咬的。 这一刻的尤明美,几乎是暴怒的。 她的儿子打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不要说别人了,就连她和他爸都没有舍得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现在——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挠了,咬了? 大概和全天下的“婆婆”一样,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原本想问的话,都来不及说,第一想法就是恨不得把陆止给活生生掐死。 “你等着,我这就去把那贱人叫下来,看她要怎样!” 安北城淡淡看她一眼,随手一摸脖子。 “我的女人,不喜欢别人来骂!” 尤明美还没转脚,听他冷而严肃的声音,又回过头来。 “你就由着她性子,纵着,宠着?规矩都不要了?” 安北城避开她锐利的审视目光,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角。 “妈,我们夫妻的房中事,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尤明美气恨不已,几乎咬牙切齿,“我要不管,她还不得骑到你头上去?城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纵容她就不说了,竟然由着一个女人欺负?” “这是夫妻情趣。我喜欢就好。” 第52节 安北城回答得不冷不热,还颇有些不耐烦。 尤明美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吸了好大一口气,才静了心,目光暗沉地问:“城子,我怎么感觉这次来景城,你的变化很大?妈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过我?” 安北城凉凉看她,目光里的冷,让尤明美心里一寒。 “你……你个不孝东西,想气死妈是不是?” “你要没别的事,我去睡了。” 安北城沉着脸说完,起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他脚步一顿,突然又回头看尤明美。 “你有空,多管管老头子吧!别整天没事就盯我。” 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尤明美久久没有吭声。 管他老爸?她能管得住他吗? 要管得住,还能有安蓓蓓吗?要管得住,那野孩子会堂而皇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惹她心烦气躁,还不得不装贤妻良母吗? 可她不仅管不了男人,连儿子也管不住了吗? **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是苏小南第二天起来,看见安北城黑着脸吃饭时,阴阳怪气的一句吐槽。 今儿的早餐是尤明美吩咐厨房做的。 虽然不是出自桂倚秋之手,还是一样丰盛。 当然,尤明美也没安家老祖宗那么变态。菜式丰富,营养可口,却没有滋阴壮阳这些变态补品的出现—— 苏小南很满意。 可不论尤明美做什么,好像安北城都没反应。 正如不管安北城做什么,尤明美都不满意,恨不得亲手插手一样。 在苏小南看来,这对母子的关系,与大多数家庭一样,一个是恨不得把儿子的吃穿住行都大包大揽的母亲,硬生生想要介入儿子的私生活,一个是早就脱离了寄生母体远走高飞,讨厌以爱为名的捆绑式管束的儿子。 就这么简单。 可换成她,就该高兴了。 她的生活从来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她老妈整天起早贪黑的干活赚钱养家,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负能量爆棚,小时候的苏薇,都是她领着长大的…… 哪里来这么精心的饲养? 人都是缺什么,才知道什么珍贵啊! “二哥,二嫂,早!” 安蓓蓓的声音,带着一点儿宿醉的疲惫。 苏小南心里一凉,侧脸望过去。 楼道上,安蓓蓓和霍天奇并排着下来,安蓓蓓的手亲热地挽在霍天奇的胳膊弯,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但脸色苍白,有点打蔫。 至于霍天奇,那一双温和的瑞凤眼,却是含意不明地盯着她。 当霍天奇还是她男朋友的时候,苏小南觉得他最好看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哪怕他不笑,眼睛里也有温柔的神采,让人觉得舒服、温暖。 可换了时间地点,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看着这双眼,她却浑身不适。 “morning~” 她洋派地应了,照常娇滴滴发着嗲。 安北城眉一皱,瞥她一眼,没有反应,连客气地点头都没有。 不过安蓓蓓习惯了他的冷漠,怯生生拉了霍天奇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这一下,桌子上的气氛就不同了。 四个人,两对人,古怪,又尴尬。 “天奇,你要吃什么?” 在霍天奇面前,安蓓蓓这个大小姐很做得小,会伺候男人。 霍天奇似乎也很享受她的照顾,微微一笑。 “我随便就好……嗯,一只煎蛋。” 苏小南有点不舒服。 不管她对霍天奇的感情怎么样,毕竟两个人曾经谈了两年的恋爱,这样坐在一起看他们秀恩爱,哪怕以陆止的身份面对,还是不太能自在。 太熟了。 熟得他没开口,她就知道他要吃煎蛋。 旧事旧人在前,总是让人心烦。 苏小南皱了皱眉,一不小心又看见了霍天奇拿粥的手腕。 准确说,是手腕上那只表。 这小资但不算太昂贵的普通手表,是苏小南节约了好久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们相处以来,她唯一送他的一件礼物。 她有点奇怪。 这人徬上了安蓓蓓,该戴名表了吧? 还戴这只表做什么?不是他的个性啊。 “吃完了?”安北城不冷不热还带一点阴鸷的声音,拉回了苏小南的神思。 她偏头就对上了安北城的脸。 一张美得让人绝望,也冷得让人绝望的脸。 忍住快被他冻成冰的寒意,她娇笑,“吃饱了呢,你要去部队了?” 安北城站起身,“回房!” 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苏小南乖乖哦一声,冲安蓓蓓点点头,拉椅子离开,可霍天奇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 “二嫂,有个事想问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第57章,真相 第57章,真相 在这里,问她? 苏小南的神经刹那紧绷了起来。 她撩了撩波浪卷的头发,邪邪一笑。 “妹夫有什么事?说呗。” 一声妹夫,让霍天奇脸上有些尴尬。 他和安蓓蓓还没有正式结婚呢,而且,安家除了尤明美恨不得安蓓蓓早点嫁出去之外,其他人对他们的恋情并不看好,尤其出了“车震门”,老头子第一个就反对了。 昨天晚上安蓓蓓还因此拉着他出去喝酒,大醉了一场。 他站起来,礼貌地笑道:“是这样的,听说二嫂在国外念的是金融专业,刚好蓓蓓最近也在自修,想请教一下二嫂。” 苏小南早知道陆止学的是什么。 但她对金融,可谓一窍不通。 笑盈盈地眨一下眼,她脸上灿烂得快开出花儿来了:“不好意思啊妹夫,在国外学金融的时候,我都和金发碧眼的帅哥去研究别的事儿了,可能帮不了你们。” 这话说得…… 安北城的脸一下就黑了。 霍天奇愣了愣,笑得有点尴尬。 “没事没事,二嫂客气了。” 楼道上,刚刚下来的尤明美听见这句话,气得脸都青了。 “都在呢?” 听到她压着怒火的声音,安蓓蓓和霍天奇都站了起来。 “妈。” “阿姨。” 尤明美冷着脸嗯一声,客客气气地说:“你们几个都在,我说一下,这周末,我请了些老朋友过来聚个餐,人也不多,就两三桌,也不用办得太铺张,最近我有点头疼,这件事,就交给陆止和蓓蓓安排了。” 对名门世家的女人来说,下不得厨房没事,肯定得能上厅堂。 那么安排宴席也是考验能力的一种。 恰恰,安蓓蓓是半路出家的名门小姐。 而苏小南嘛,顶多算一个打酱油的。 从来没有参加过土豪们的私人party,她哪知道怎么准备? 默默跟着安北城回房,看他进浴室洗澡,出来时赤丨裸着上身,就围了一条浴巾,那古铜色的精壮身躯,高大得苏小南瞬间有种要被秒杀的错觉。 她165的标准身高,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小矮人。 这男人的身材,真的太闪了! 标准的黄金分割点,窄腰、翘臀,大长腿,强壮有力的胸腹下,一条人鱼线像诱惑人犯罪似的,从两侧探入那浴巾里,半隐半现的春光,让她强迫症发作,真特么想冲过去把浴巾给他扯下来。 然而,她咽着口水,终究不敢。 跟上,跟下,她欲言又止地跟他到了衣帽间。 “砰!”门关上了。 第53节 她摸着鼻子,倚在门边等。 三分钟后,安北城出来了。 头发上水渍未干,一脸的冷漠,胳膊夹着军帽,一身熨烫整齐的大校军常服,将他整个人衬得容光焕发,性感十足。一迈步,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说不出的有力。 空间里飘着的,满满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苏小南愣愣看呆,竟忘了自己的目的。 直到他拉了门把要出去,她终于着急了。 “喂,安北城——” 她冲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娇憨地装乖。 “你就这样走了啊?” 安北城低头看她扣在腰上的白嫩小手。 “有事求我?” 苏小南低低一笑,“也,也没什么事啦。” “那就好。”安北城解开她的手,又理了理被她揉皱的军衬衣,捋一下头发,将帽子扣上,夹着公文包就要走。 “等一下嘛。”在他推门那一刹,苏小南率先拦在了他的面前。 安北城不耐地挑眉,“我赶时间。” 苏小南微垂着头,曲起一指手指头,挠了挠他的包,又去扯他的袖子,不好意思地“哎”了一声。 “我不是你老婆么?你怎么就不管管我啊?” “嗯?”他冷脸上全是不解。 苏小南挠头,咬了咬下唇,索性直说了。 “你说我一个女汉子,哪懂什么私人聚会?” 安北城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把公文包换了一个方向,淡淡问:“晚上还抢不抢床?” 我靠,还有拿这事威胁人的? 为了一张床,昨晚上两个人抢了半宿,结果早上起来,她还躺在地上呢? 这男人也太恶毒了。 看她鼓着腮帮子不动,安北城眼皮微垂。 “让开!我还有事。” “好行行行。”苏小南咬牙,翻白眼,“小气,我晚上睡沙发行了吧?” 安北城嗯一声,淡然开口。 “一会我安排人做,你不必管了。” 悬着的心一松,苏小南顿时眉开眼笑。 “谢谢老公……你太好了。” 那“陆止式娇嗲”,用她软柔的嗓子喊出来,像羽毛似的撩在心尖上,怪怪的发酥,尤其那一声“老公”,听得安北城头皮一麻,身子僵硬片刻,像是不忍再看,生生别开了脸。 “我晚点回来。” 只要事情解决了,他回不回来,和苏小南没多大关系。 愉快地挥手做了个再见,目送他下了楼,苏小南就愉快地关上门,对着镜子描她的眉眼。 这是安北城交给她的功课。 陆止是化妆的高手,而她却是新手。 昨儿在emma临时抱佛脚,让大师传授了几招,她这会儿还在继续练习…… 安蓓蓓就是这个时候上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苏小南就猜到是她了。 那女人吃饭的时候,看她的目光就不对劲儿。 这会儿趁着安北城离开,哪里会放过找她的机会? 冤家上门,见不见? 审视一下镜子里的脸,苏小南闭了闭眼,镇定心神,然后换上一张娇媚的笑脸,嗲声回应,“来啦来啦!” 进屋的时候,安蓓蓓还有点儿拘谨。 不管怎么样,她是安北城的老婆。 就冲这个,安蓓蓓也得小心应付着。 苏小南把果盘端到她的面前,“妹妹,随便吃。” 安蓓蓓看着她,说了声谢谢,欲言又止,“二嫂,你真的是陆止?” 苏小南好笑地勾了勾唇,自己从果盘里拿一只梨,慢条斯理地削好,递给安蓓蓓不要,顺势就塞到了自己嘴里,留下一个红唇印,笑得邪里邪气。 “妹妹对你那个死去的朋友念念不忘,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安蓓蓓面色唰地一白,像是噎住了。 然而,她竟然没有反驳。 好一会,在苏小南咬得嘎巴脆的声音里,她低头一个人抠沙发。 “是我对不起她——” 这样垂头丧气的安蓓蓓,是苏小南没有见过的。 安家大小姐,不该飞扬跋扈,指点江山的吗? 看来人做了坏事,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 她决定吓一吓安蓓蓓。 放下梨,她恢复了苏小南的声音,冷冷一笑。 “人死不能复生,你再对不起她,她也不会变鬼回来找你,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吓得安蓓蓓脸色一变。 她猛地抬头,看着苏小南妆容艳丽的脸,“你,你是?” 苏小南斜飞的杏眼娇俏一眨,又换上嗲声,“蓓蓓怎么了?” 安蓓蓓一脸苍白,左右四顾,“你刚才说什么话了?” “我?”苏小南困惑地愣了愣,“我没有说话啊,我让你吃梨。” 安蓓蓓肩膀一僵,白着脸喃喃自语。 “不,我分明听见了苏小南的声音……是她来找我了吗?” 苏小南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麓山国际的火灾事件,果然与她有关。 笑着坐到安蓓蓓的身边,苏小南扶着她的肩膀,一边为她顺气,一边笑问:“到底怎么回事?来,给二嫂说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人呐,有过不去的事儿,就不能憋在心底。要不然,早晚憋出精神病来。” 安蓓蓓显然是受了刺激,嘴唇都在颤。 “我,我能告诉你吗?” 那件事梗在她心里,一直落不下去,也安生不了。 她人虽骄纵,性子也直,但到底不是大奸大恶的人,根本就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 “说呗,嫂子又不会往外说。” 看了看苏小南熟悉的面孔和“鼓励”的目光,安蓓蓓突然捂住脸,哭得稀里哗啦,也说得语无伦次。 “那天晚上,我只是生气她抢我的男人,想吓唬她一下的,我把卫生间的门锁上,在窗外点了火球,想丢进去,让她惊叫,丢人……那种地方,火球是燃不起来的,我就想吓吓她,警察也说了,和我没关系,是煤气泄露了……” 她哽咽,一直哽咽。 “可太巧了,我不能原谅自己。” 安蓓蓓压抑了许久的事儿,没想到会在她面前说,也许是她太像苏小南,让安蓓蓓找到了一个给灵魂忏悔的对象,她一直抱着苏小南的胳膊,不停吸着鼻子。 “我不想她死的,真的,我不想的,我没那么坏,你信吗?我没那么坏……” 其实苏小南也相信她没那么坏的。 接触时间不长,但安蓓蓓这脑子,其实很简单。 而且她那胆子,也干不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事儿来。 苏小南只怀疑,到底是真巧合,还是有人在将计就计? “你知道吗,是她先惹我的。”安蓓蓓像一个寻找救赎的人,急于洗掉这一桩让她放不下的罪孽,吸了吸鼻子,又说,“她把我和天奇的照片,发到网络上,让我丢尽了脸,我爸将我大骂了一顿,说再闹就不认我做女儿了。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安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我怕失去……” ☆、第58章,花园遇袭 第58章,花园遇袭 “我恨她。”她咬着牙,“可我没有想她死的,你相信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陆止,你是懂我的,对不对?我们这样的人,生出来就被人瞧不起,没有爸爸,受尽冷眼,你知道的,我多想要一个家的。” 心里狠狠一窒。 苏小南看着这样的安蓓蓓。 这一瞬,有种怪异的宿命感。 她们是一种人。 是她拍照片的行为,导致了安蓓蓓的报复。 也是安蓓蓓的行为,导致了她的“死亡”和“重生”。 如果这也算一种缘分的话,她们有缘。 第54节 可真正导致这一切的人,是那个把照片发到网络上的人。 他到底是谁? 苏小南目光微微一眯,拍拍安蓓蓓的肩膀。 “别哭了,她会原谅你的。” “会吗?真的会吗?” “嗯”一声,苏小南笑得很妖,“我猜会,你又不是故意的嘛。” “蓓蓓在这里?”说这句话的人,站在她的门口。 话音落,霍天奇慢慢走了进来,戴着那只腕表,深深看了苏小南一眼,又温柔地扶住哭泣不止的安蓓蓓,大大方方地说,“到处找不到你的人,怎么偷偷跑来找二嫂了?” 看霍天奇哄孩子似的表现,苏小南抿了抿嘴唇。 “她精神好像不太好?” “是,自从她的朋友过世后,她就这样了。”霍天奇温和的声音,一如往常,“白天也没什么,一到晚上,就神经兮兮的,惊厥,噩梦。” 苏小南抿唇带笑,抄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她的手指。 “多谢二嫂开导蓓蓓。”霍天奇自嘲一笑,“之前我说请教二嫂什么的,其实也只是借口,就是想让你开导一下蓓蓓,免得她一直自责下去。” 苏小南挑了挑眉,“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开导别人,随口说几句,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至于她那个死去的朋友原不原谅,那谁知道?” 霍天奇神色微滞。 苦笑一下,他点点头,扶住安蓓蓓离开。 “那打扰了。” “不送。” 苏小南唇角微勾,笑得媚眼如丝。 她可以原谅安蓓蓓,却不能原谅霍天奇。 说到底,安蓓蓓不算小三。 因为她从始至终不知道霍天奇有一个苏小南。 男人啦,真不是个东西。 她咯咯地笑。 霍天奇走出门,只觉脊背上有冰冷的寒气。 ** 一瞬眼,周末到了。 将军巷十八号的花园草坪上,水晶灯闪着华贵的光芒。一群名流太太衣香鬓影地穿梭其中,觥筹交错,窃窃低语,好不热闹。 草坪上搭有层层花架,架子底下放着各式菜点与酒品。 名贵与温馨参半,这布置,低调中的奢华! 苏小南摸下巴看着,觉得心甘情愿睡的三天沙发,也算值了。 至少没有给她这个“海龟洋小姐”丢人。 今儿安北城部队有事,还没有回来。 不过苏小南以为,他也许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聚会,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苏小南穿了一套香奈儿的经典款晚礼服,黑色薄纱,露肩,露背,还露了一大片锁骨以下的雪白肌肤,黑礼服的胸前搭配着一朵性感刺绣的妖艳红花,配上她一脸的浓妆,时尚感简直爆棚,惹得太太小姐们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可尤明美并不为她介绍。 她和安蓓蓓一样,都是尤明美不愿意说出口的人。 反倒是桂倚秋,一套白纱裙子,像个仙女,巧笑俏兮地跟在她身边。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那个才是安家的儿媳。 苏小南正好省了事,找个角落坐下来,吃东西。 “喝果汁吗?”安蓓蓓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我自己榨的。” “谢谢!”苏小南扫她一眼,“安大小姐返璞归真了啊?” 有了那一天两人的长谈,安蓓蓓在她面前哭过,说过之后,再面对她,似乎已经从容了许多,也不太在意苏小南的明褒暗损了,坐在她的身边,就笑,“这段时间喝酒喝得太多了,再喝下去,胃就坏了。当然,我也为了学学你……” “学我?”苏小南勾唇浅笑。 “不喝酒啊。”安蓓蓓笑得暧昧,“看我哥把你宠得,宝贝疙瘩似的。” 宠吗?苏小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如果她知道安北城把她“宠得”每天睡沙发,不知道会不会吓哭? 唉,安公子才是真正的装逼高手啊。 人人都说他宠她,只有她才晓得,这日子——苦啊。 小小地同情一下自己,苏小南无意瞥见安蓓蓓看着人群焦点中的尤明美和桂倚秋,目光里满是阴郁,不由耸了耸肩膀。 “别太在意。” “你就不在意吗?” “我在意什么?” “她分分钟想让别人取代你。” “那有什么?”苏小南笑得露了两颗小白牙,“她喜欢哪个不重要,安北城喜欢哪个,那才重要。管天管地,她未必管得了她儿子和哪个女人睡觉啊?” “噗!你这破嘴。” “呵,你刚刚不是说了,你哥宠我啊,我这叫有恃无恐——吃她家的汤水,养自己的膘,我管她血压高不高?” “咳咳!” 安蓓蓓被她逗笑了,刚喝入嘴里的一大口果汁,没有忍住,一下子就呛得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在苏小南的胸前。 “啊!二嫂,对不住。” 苏小南窘了。 低头看那顺着脖子往胸前淌的恶心液体,差点儿没忍住骂娘。 “真能啊,妹子,你诚心的吧?” “……快去换一下。” 苏小南看一眼草坪上还在亲切交谈的矜贵太太们,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好不容易压住火,瞪了安蓓蓓一眼,就往楼中楼走。 这也太特么扯蛋了! 上次诚心泼她,这次不是诚心的,也泼她? 靠! 她扯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高跟鞋,心里腹诽不已。 可她还没有走到楼中楼,原本灯火通明的院子,突然一黑。 “呀!停电了?” 草坪那边,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 苏小南观望一下,怔住了。 到底做过几天警察,她多少知道一点。像将军巷十八号这种地方,电路是专用的,不会随便停电。那么这冷不丁停电,肯定就不寻常了。 来不及多想,就着月色,她脱下高跟鞋,正准备往楼里走,花丛的阴影中,突然闯出一个人影,猛地勒住了她的腰和脖子。 苏小南拎着高跟鞋就朝他砸了过去。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头一偏,勒紧她就往花园拖。 事发突然,苏小南根本就没有想过,在将军巷十八号戒备森严的院子里会遇到袭击,喉咙被卡住,她来不及喊叫,身体就被拖入了楼中楼院子的花丛中。 “呼呼!” 那人在她耳边喘着粗气,骇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登时惊住了她。 来不及回头,趁他的手松开的瞬间,苏小南反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人结结实实挨了她一个耳光。 他没有躲开,紧紧搂住她,低低的喘息。 “小南,是你对不对?你还活着,对不对?” 一向冷静矜持的霍天奇,冲动得像打了鸡血,褪去了温和的外表,像一只野兽似的,始终紧紧搂住,那双臂的力量,像是恨不得把她生生勒入自己的骨血里。 也许是苏小南的“死而复生”,让他激动了。 说话间,他亢奋的情绪,完全无法掩饰。 “小南,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死的,就知道的……” 圈住她,他的头垂下来,靠在她的肩膀上。 一滴温热的眼泪,就那么滴入了苏小南的脖子。 她微微一怔,激灵一下,咬牙切齿。 “放开我!霍天奇,你他妈脑子有泡吧?” “小南……”被她骂了,霍天奇却一脸惊喜,双目在月光下,似有流光和火焰,一只手顺着她的脸,就摸了上来,“你知道吗?你出事之后,我和你妈都快急疯了。我这心,一直堵着,憋着,能再见到你,真好,可又不敢和你相认,你知道,我多痛吗?” 我靠,咋不去演琼瑶剧呢? 苏小南第一次发现,霍天奇居然有表演才能。 咬着牙,她扳不开他的手,又试探问:“所以呢,你故意断电的?” 霍天奇一愣,“我没有。” 第55节 顿一下,他又补充:“我看到你过来换衣服,就偷偷跟了上来,就想和你说几句话……小南,我只是太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苏小南急了眼,“滚啦!我不认识什么小南,你爪子放干净点!” 霍天奇怔了怔,苦笑摇头,“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身份,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陆止,但只要你愿意,我都会为你保守秘密。小南,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 真心哪个时候不能表,非得选这个时候? 苏小南心绪不宁,总觉事情不简单。 可她越想挣脱,霍天奇越像一个疯子,完全没有平常温文尔雅的形象,搂住她的腰就像一只大螃蟹似的,粘上就扯不掉。 她本来就穿得清凉,这么又搂又扯,她的晚礼服滑开了,一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就那样暴露在他的面前。 “小南……” 霍天奇盯着她,瞳孔微缩,身下紧绷,硬得几乎不能思考,目光里一片狼变的赤色…… 没了理智,他此刻只想紧紧抱住这具曾经日思夜想的绵软身体,将自己的思念和渴望,全部填满。 ☆、第59章,被捉奸 第59章,被捉奸 “小南……” 呻吟般低低的唤着她,霍天奇低下头,急切地要吻她。 苏小南心尖一紧,在他粗重的呼吸里,头皮都发麻了。 按说,她以前也没有那么抗拒霍天奇,偶尔和他牵手,也可以接受。 但自从有了安北城做比较,再加上身上有了一个“有夫之妇”的设定,她就完全不能忍受这个男人半点的亲密接触了。 偏开头,她拼命抗拒着,恼怒地低吼。 “霍天奇,你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你不会叫的。”霍天奇笃定地看着她,一双眼异常的亮,“今天十八号有那么多的宾客,一旦惊动了别人,不仅仅是我出丑,还有你和安北城,到时候,我们都收不了场。” 霍天奇这个人向来聪明。 除了会削尖脑袋钻营进入上流社会之外,他读书时候是学霸,在单位上也是年年优秀,做事从来思路清晰,自己究竟需要什么,心里也一直很清楚,从来不会浪费掉半点资源。 可他要的东西都有了,为什么还来缠着她? 看来这王八蛋也真是贱! 失去了,才觉得珍贵? 苏小南挣脱不了,心里愈发紧张、发毛。 喘着气,她低声骂,“霍天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那个什么小南,我脸皮厚,也从来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反倒是你,一会儿把人引过来了,不知道你的蓓蓓小姐,会不会原谅你……你还做不做得了安家女婿?” “小南,你别生气,我不会做什么的。”霍天奇像是忍得很痛苦,重重喘着粗气,将下巴搭在她的脖子上,双臂紧紧圈住她,根本不管她的拳头打在身上有多重,有多痛,只低低啜着气,“我只想抱抱你,亲亲你,就亲一下,我太想你。” 喃喃说着,他的样子太疯狂。 “小南,以前我一直以为,我要的是钱,是地位。我需要很多很多钱,我太穷了。我需要很高很高的地位,我太需要得到尊重和肯定。我以为有了那些,就会快乐。可你的死,让我明白了……其实我这辈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哪怕你并不是那么爱我,但我可以来爱你,就够了。” 他忍着欲望的呼吸很粗,轻抚她头发的手却很温柔。 “是我不好,这一切,都被我亲手摧毁了。我没办法了……只能继续下去。” 妈的!早干嘛去了? 苏小南被他勒得快闭气了。 而且,这里的花丛并不深,要不是停电,一旦有人经过,就会看见他们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安家的儿媳和女婿滚在花丛里,闲话传出去,正如霍天奇所说,丢脸的人都是她……还有安北城。 不行! 她得先稳住他,让他放手再说。 “霍天奇。”她放软声音,“你先放开我再说。” 听她软绵绵的声音,霍天奇心里一荡,贴在她后背上的身体像是瞬间被电流击中,酥麻的感觉遍布全身,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燃烧,蹿到骨头里,身体硬得像烧红的烙铁…… “小南,你终于肯认我了。” “嗯。”苏小南扣住她束腰的手臂,“你快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不。”霍天奇微微眯眼,紧了紧她的腰,脑袋低下来蹭她的脸,“你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放了你,你又怎么会理我?就这样,我抱抱你,你别怕,我不会冒犯你的,就说说话……” 说他妈的大头鬼啊! 苏小南求救无门,叫喊不行,双脚蹬在草皮上—— 一,二,三。 默念着,她集力一蹬,拳头猛地砸向霍天奇的脸。 “去死吧!滚蛋!” 霍天奇这个人很注意自身的发展,这其中也包括对身体的锻炼。 所以,他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可身为男人,力量大,又哪会挨不住她这一拳? 脸被揍了,疼痛也激发了他的兽性。 摸着吃痛的脸,他“嘶”一声,二话不说,翻身就按过去,把苏小南死死压在身下,嘴里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脑部充血一般沸腾着,再也控制不住燃烧的欲望,低头就寻找她的唇。 “我爱你,小南,我爱你……” 他热血贲张,声音含糊不清。 苏小南挣扎着,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可费力的搏斗中,她还没能把霍天奇从身上推开,电力就恢复了。 院子里,突然有了灯火的光线。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跟着传了过来。 “噫,去了哪里?太太,我明明看见往这边跑过来的……” “这坏东西,真急死人了。找!你们两个,分头找一找。” “喵,喵……美宝……美宝,你在哪里?” 那是陈妈和尤明美的声音。 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句桂倚秋的安慰。 美宝是尤明美养的一只布偶猫,这几天发情了,尤明美怕它溜出去“被杂交”,看管严得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昨天苏小南还暗自揣测过,尤明美有一种强烈的变态控制欲,从儿子到猫,她都恨不能紧紧抓在手里。 没想到,今儿就差点被猫害死…… 她不敢挣扎,霍天奇也不敢乱动。 两个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然而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苏小南终觉不妙。 丫的,这不会是一个局吧? 一旦被发现,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来不及想太多,她猛地拽紧霍天奇的胳膊,偏头对他做了个暗示——让他赶紧滚蛋。 只要两个人没在一起,谁也找不着话头。 然而—— 这一偏头,她毛骨悚然般呆住了。 就在他们背后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像是刚刚赶过来的,军装未脱,面容森凉,一双冷漠的目光直射过来,正好与她对了个正着。 靠!这也太狗血了。 被丈夫捉奸的既视感,让苏小南心里像藏了只猫儿。 这一次,不需要她推,霍天奇就从她身上被人拎了下去。 “砰”一声,安北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腰上,那力道大得,霍天奇直接撞在了花台上,痛得身子蜷缩着,好半天没有吭出声来。 要不是他的人还在痛苦的挣扎,准以为被踹死了。 整个过程,安北城没有说话。 苏小南也没有,因为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就那样抱着双臂,抬着头,看着安北城蹲身,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再搂入怀里,然后从花丛的后方离开,绕到楼中楼,那张冷峻的面孔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变化。 可花园里,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太太,那里面好像有人?” “呀,这不是霍先生吗?” “这是怎么啦?怎么躺在这儿?” “好像受伤了!” “倚秋,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尤明美看一眼蜷缩在地上,一脸痛苦却没有喊叫的霍天奇,紧紧抿着嘴巴,像在生气,却没有多说什么,就不耐烦地转身,继续找她的美宝猫去了。 只有闻讯赶来的安蓓蓓,看霍天奇伤成那样,满是心疼。 “天奇,这是怎么了?” 霍天奇有气无力,闭上了眼睛。 “没,没什么,喝多了,走错路,摔了一跤。” ** 一段停电小插曲,让好好的聚会变得不同寻常。 第56节 对苏小南来说,那煎熬的滋味儿,更是挠心挠肺。 从花园里抱她回到卧室,安北城一个字都没有说。 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好,他迈着大长腿径直去了浴室,等放好水又再出来。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命令似的声音,霸道、冷漠,也矜贵。 与以前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苏小南瞥着他冷峻的面孔,猜不准他的情绪,撇了撇嘴巴,也没有坚持。 本来身上也脏了,也是要洗的。 这次洗澡的过程,有一点漫长。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一直洗下去,洗到天荒地老,就可以不用尴尬地面对安北城了。 是的,尴尬,太特么尴尬了! 其实,她和安北城,本来就不是真夫妻,她用不着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但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心里就是很慌。 这几天被安北城宠习惯了,她大概有点进入角色。 而且,做安北城的老婆,除了不能和他睡觉之外,其余地方,他真的可圈可点——包括花园里他的及时赶到,没有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捉奸,还没有半句责怪,这就不是普通男人可以做到的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不在意。 可苏小南自己却在意了。 她就像那个不小心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踏入了王子的城堡,发现了王子的好,慢慢的,就有了一点小小的贪心,不想这个故事就这样平淡无奇的结束,更不想王子对她有什么误会。 毕竟霍天奇是她的前男友。 安北城看见他们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挣扎,还抓住霍天奇的胳膊,对他使眼色。 那个凌乱不堪的地方,完全就是一个偷情、苟且后的现场。 安北城会相信她清白、无辜? 换了她自己,都很难被说服。他会相信,就有鬼了。 “唔”一声,怎么办呢? 她仰头对着花洒,紧紧闭着眼睛,纠结得心肝儿都燥了。 这时,“哗拉”一声,浴室门被拉开。 门口,站着依旧不习惯敲门的安北城,隔着水雾,目光清冷。 “洗澡近一个小时,我以为你淹死在里面了。” ☆、第60章,有我在,你犯不着勾搭他 第60章,有我在,你犯不着勾搭他 靠,她光着身子啊! 苏小南心脏怦一声,差点忘了跳。 看着安北城坦然转身,大步离开的高大身影,她觉得耳朵根都在发浇。 这个男人到底懂不懂,他长得很勾人? 而且,有这样无视一个清洁溜溜的女人,面无表情离开的吗? “安北城,你要没病,就是我有病了。” 低低吼着,她三两下擦干身体,裹上浴巾出来,暂时忘了自己“被捉奸”的事,一肚子火的叉腰看着他。 “下次你再不敲门,我真生气了。” 安北城换了便服,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懒洋洋看她。 “嗯。” 一个字,就过去了? 有时候,她觉得天大的事,在他那里,啥事儿都没有。 比如,他看了她洗澡的英姿,没半点表情。 比如,他到现在也没有问过半句霍天奇和她究竟怎么回事—— 这简直奇了怪了! “安北城,你这脑路回,是不是和别人不同啊?” 安北城眉头一皱,将手上的烟摁灭,朝她招手。 “过来!” 苏小南很介意他每次像唤宠物似的对她,可也特么真奇怪,每次这男人用那种命令的祈使句时,她都会忍不住犯贱的听他命令,就好像他是天生的王,而她只是他的奴仆,他无形的气场强大得她根本控制不住。 心里腹诽不停,她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什么事?” 他冷漠的视线上下打量她。 好一会,才淡淡道:“没受伤?” 受伤?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怀疑她和霍天奇偷情? 下意识的,苏小南紧绷半天的情绪,放松了。 “安北城,你相信我?” “嗯。”他扫着她的脸,冷眸微眯,“你不像那样的人。” 我的天!苏小南雀跃了。 这算不算是安公子对她最大的褒赞? 她啪啪拍胸口,一副傲娇的女汉子模样,“当然,我人品过关——” “不。”安北城漠然抬眼,“有我在,你犯不着勾搭他。” “……” 这这这……太狂了吧! 苏小南愣了半天,有一点哭笑不得。 可人家安爷说得好诚恳,好严肃,好坦然,完全没有玩笑的成分,就是纯粹的理性分析……而且,仔细想一想,还确实是那么个理儿。 哪有人放着好好的美食不吃,去吃馊稀饭的道理? 瞥着他冷冽的丧尸脸,苏小南懒洋洋坐在他的身边,不由好奇。 “你怎么会恰好在那里?不要告诉我,是碰上的。” 安北城面不改色,那养尊处优出来的气质,全是高人一等的俯视。 “那是我回来的路。” 苏小南微微眯眼,不太相信。 虽然是楼中楼的方向,可他当时在她背后,而不是从前面过来的。 哪有人回家绕着走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黯淡下来。 “有人要陷害我,对不对?” 他嘴唇轻抿,又点了一支烟,没有回答。 “你烟瘾很大。”苏小南下断言,“可为啥牙那么白?” “说正题。”安北城撩开冷眼,提醒她。 “哦。对。” 苏小南眼睛半眯着,看向他情绪不明的脸,若有所思片刻,换上了一脸苦情剧女主的模样儿,苦巴巴地哽咽,“我只是回来换衣服,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蹿出来,抱住我就不放,说爱我,喜欢我,我又挣扎不开……” “不是很能打吗?”他挑眉。 嘿,丫装得无所谓,其实也有点在乎吧? 他不舒服,苏小南就舒服了。 “安北城,你终于变正常了。” 安公子眉头一蹙,“正题!” “……我是被他突然袭击的,又穿着这一身碍事儿的裙子,被先发制人了,怎么打啊?而且,我也怕闹出大动静,被人家逮个现场,那就有嘴说不清了。到时候,丢的不是你安二公子的人?” 安北城眼一抬,“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问什么?”苏小南奇怪。 安北城一字一顿,“有没有受伤。” 苏小南这才反应过来,他一开始问的就是这句话。 摸了摸胳膊肘,又转了转脖子,她摇头,“他也没有多重的手脚——” “那你挣脱不了?” 安北城头也不抬,反问着,起身就出了门,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有给她。 看着他的背影,苏小南窘了。 这到底闹的哪样啊? ** 在楼上坐了一会,苏小南又去了花园草坪。 聚会还没有结束,她得去打个照面,免得被人怀疑。 第58节 不肖说,肯定被分了尸。 而苏小南这用力一推,虽然把安北城扑开了,却被花瓶碎裂洒出来的水渍滑了拖鞋,“啪塔”一声,以一个极其销魂的姿势,向前扑倒在地上。 “啊!”她吃痛。 可怜的,这一摔,身体砸在了碎玻璃上。 鲜血汩汩往外淌,顿时染红了她身前的衣裳。 说时迟,那时快—— 画面连在一起,精彩得好比好莱坞大片…… 她奋不顾身的精神,也让尤明美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安北城迅速蹲身,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斜抱入怀。 “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苏小南其实有点痛麻木了。 入肉时那一瞬,确实痛得钻心。 可一旦痛过了,就不觉得有多痛。 不过,她是陆式嘛。演戏人生,随时都不能忘了角色。 看着安北城紧皱的眉头,她非常入戏地一只手捂紧胸口,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垂死一般喃喃,“二爷,我没什么的,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我就算是死……能救你一命,也……死而无憾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北城脸一黑,“这点伤,死不了你!” 一把抱起她,他匆匆下楼,顺便吼向闻讯赶来的丁寅。 “拿医药箱!” 啥意思?他要亲自上阵给她包扎? 苏小南脑子还没转过弯呢,楼道下方就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安公子,我来给陆小姐处理伤口吧?” 这小声儿脆得! 苏小南从安北城的肩膀看过去,一眼就瞥到站在一个描着清明上河图的落地青花瓷摆件边的桂倚秋,青花瓷配上她飘逸的长裙,美得像一个小仙女儿。 一般情况,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吧? 可安北城瞄她一眼,就不冷不热地转了脸。 “不用。” 苏小南看着桂倚秋犹豫和关切的眼神,扯了扯安北城的衣袖。 “阿诚,人家桂小姐也是好心好意,又是专业医生,你就……” “你闭嘴!”安北城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苏小南可怜巴巴地咬一下唇,“你看,你的手背也受伤了,我不放心嘛……这样好了,你先去找护理给你处理伤口,至于我嘛,哪个处理都一样的……” 这话说得。 好像暗指桂倚秋的医术,一般般? 安北城瞥她一眼,不理会,大步出去了。 苏小南当然不知道,身为红尖特种部队的老大,这点伤安北城确实可以轻松处理——当然,为什么不叫医生,要自己处理,也是因为要做给人看。 然而…… 她小声嘀咕,“我伤在那里啊!老大!” 他轻哼,“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苏小南额一声,“那就多了吧?” “……” 桂倚秋深深看一眼恩爱的两个人,微微弯唇,转身上楼去找尤明美了。 苏小南趴在安北城肩膀上,看见了她略带凉意的笑容。 突然的,她领悟到了网上那一句话的精髓——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 房间里,气氛凝滞。 苏小南眉头紧皱,咬牙不语。 想她好端端一个吃瓜群众,笑话没看成,自己成了笑话,也太衰了。 那染血的上衣,又狼狈,又恐怖,多看一眼,她都心惊肉跳。 “嘶——”她呼痛,拍打安北城的肩膀,“你就不能找个专业医生来吗?” “别动!”安北城不理会她的抗议,拿剪子小心剪掉她的外衣。 苏小南的皮肤很白,玲珑的身段和婀娜的腰线勾勒出来的,是一片凝脂似的瓷白肌肤,细嫩得找不出半点儿瑕疵,就连毛孔也纤细得好像用肉眼都寻不见,露在外面的地方,光滑如同绸缎,看着就忍不住想摸一把—— 只可惜,在心窝正中和胸线以下的地方,有好几处被玻璃划破的伤痕。 伤痕都不太深,只有心窝正中,有一处最厉害。 “嘶……” 苏小南又呻吟一声。 不仅因为衣服将伤口扯得痛,还因为安北城…… 虽然她还穿着一件规规矩矩的胸衣,还不如比基尼清凉,但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一男一女,这样坦诚相见,不可避免地,有点小尴尬。 她双颊通红,干巴巴的咳嗽一声。 “安北城,你行不行?不行就换个医生来吧?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这么草菅人命……还有,你别老盯着我看,我,我会不自在……的啦!” “不拿眼看,我拿镊子戳吗?” 安北城没有抬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和波澜。 “医生面前无性别。” “可你不是医生!” “我比医生专业。” “我去!你首长做腻了,想抢医生的饭碗啊?” “消停吧你!”安北城眉眼骤冷,扫她一眼,“在我眼里,你和一块注水猪肉没有区别。” 注水猪肉?苏小南差一点噎死。 “注水猪肉有我这么白吗?” 她恼恨不已。可斥问完了,才发现这不是重点。 “安北城,我怀疑你心理有疾病。” 他不理她,继续手上的活。 苏小南的刑侦脑洞,再一次开启。 “你不喜欢正常的男女接触和交往方式,对正常两性的接触,都提不起兴趣,但却喜欢一些比较隐秘的,暗戳戳的小淫丨荡。换言之,就是你性丨兴奋的唤起,偏离了正常轨道。在两性问题上,有着异于常人的……” “不痛吗?”他猛地拿棉签按在她的伤口上。 “痛啊!你轻点。”蘸了消毒水的棉签一蹭,痛得她想骂娘,“安北城,你这性格,都怎么形成的?有什么悲惨的童年遭遇,说出来,我乐呵乐呵?我……啊,安北城你故意的,痛死我了。” 那也不知是什么消毒水。 比苏小南试过的所有都痛。 他按一下,她惨叫一下。 整间屋子里,像在杀猪似的—— 安北城终于皱紧了眉头,按住她的肩膀。 “你再动来动去,伤口感染,我不负责。” “你打击报复,小心眼!故意整我。” 其实苏小南不仅疼,还痒。她受伤的部位太刁钻,安北城那爪子也就始终在她胸前那一块敏感地方晃来晃去,偶尔再擦过一下,没把她活生生疼痒成神经病,就不错了。 猛一把抓住安北城的手,她严肃脸。 “亲,我自己来?自己来成不?” “不行。” “我小命贱,这点小伤,随便处理就好了,没关系的,啊?” “不行!”安北城态度坚决地摁住她,在她内丨衣边上撩了一下,“不要动,我看看哪里还有扎到。” 闭眼,吸气。 苏小南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一个女人最金贵的是哪里? 当然是胸了。 想她把这对宝贝保护了二十多年,还没有被哪个男人怜爱过呢,结果就被这一头伪装医生的大尾巴狼用这样冷漠的方式,把她当一块“注水猪肉”一样的检查处理了? 亏!污! 污!亏! 越想越气,她推开他。 “我感觉受了内伤,我要医生。” “我说,我比医生专业。”安北城又强调一次,低头,认真看她一瞬,不冷不热补充,“将军巷十八号有一个常驻医生,退役,男性,六十七岁,执手术刀四十余年。有一个绰号,刽子手,割肉如麻……” 看他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苏小南哆嗦一下。 第60节 如果她不扑上来推他,那只花瓶会砸在他的胸膛上…… 结果,碎的肯定是花瓶。 不仅她不会受伤,他又哪儿会受伤? 这会子他手背上那一道划痕,不就为了避免花瓶砸到她,击打时弄破的吗? “喂,要我帮你吗?”苏小南好心地问。 “不用。”安北城冷冷回应,坐在她身边,拿药箱。 “切~稀罕!”苏小南翻着白眼儿叹息,“你啊,除了嘴坏,还会什么?看到花瓶砸过来,吓傻了吗?为啥不躲?唉,亏你还是红尖老大,就这样的战斗力,我真为祖国的未来担忧。” 安北城瞥她一眼,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可为什么被她损成那一副德性,他今儿也不吭声? 苏小南摇头,总觉得这孩子心理不健康,一定受刺激了。 她道:“安北城,其实我挺奇怪的。我一直以为你老妈多疼你啊,真没有想到,那么老大一个花瓶,她面不改色地就冲你砸过来了。你们母子俩,那是多大仇,多大恨呐!” 安北城半阖着眼,低头看着受伤的手背。 “我不需要谁疼。” 不带情绪的一句话,冷冰冰的,却让苏小南蓦地停住嘴。 说不需要人疼的,一般都是缺人疼的。 可这样的人,怎么都不该是安北城。 他是谁?一个传说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男人,将军巷十八号的神秘安公子,进可一手遮天,退可翻云覆雨,身居高位,俯视众生,不仅是红尖首脑,还是金字塔顶端上的红色高干—— 他会缺人疼吗? 苏小南盯着他冷硬的面孔,打量了老半天也没说话,直到安北城没有听见她聒噪的声音,皱眉抬头,把手伸到她的面前,“你来吧。” 心里窒了一下,苏小南唇角勾起。 这才叫患难与共的战友情啊! 拉过他的手,她低头擦药。 “成了,别沮丧。以后有姐罩着你,护着你,疼着你。你啊,就好好享福吧。” “……” 安北城身体一僵。 好一会儿,抬手拍向她的后脑勺。 “你就长点心吧,能护着自己,就不错了。” 苏小南嘿嘿一笑,顺竿子往上爬。 “必须啊,不说长脸了,怎么我也不能给我家公子爷丢脸不是?”说到这里,她漂亮的眼瞳掠过他诡谲莫测的脸,又阴阴地笑,“安北城,你看,咱俩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我又为了救你性命而受了重伤,就算咱俩不是好夫妻,也算好哥们儿了。以后,我可以睡床啊?” 就为一张床? 安公子微微一怔。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见义勇为的目的仅仅只为睡床—— 目光淡淡一转,他扫过她妖精似的笑靥,云淡风轻地按住她的肩膀,然后站起身。 “一起睡。” ☆、第63章,纯人工制造一个小孩儿 第63章,纯人工制造一个小孩儿 啊?啥? 看他调头就走,苏小南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 “不是吧?” 安北城回头,皱着眉头吩咐。 “在家不要乱跑!晚上回来给你换药。” 啊哦哦? 苏小南脸蛋儿染上了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只觉得心脏跳得好欢,也震得她……好痛啊! 十分钟后—— 安北城是面无表情离开的。 这个男人精力很旺盛,不管经历了什么事儿,稍稍洗漱一下出来,换上一套军装常服,那一副气宇轩昂、霸气侧漏的俊朗气场,苏小南从没有在任何男人身上看见过。 臭男人啊! 帅得她不想倾心,也快要忍不住想倾身了。 十五分钟后—— 安北城的汽车刚刚离开将军巷,苏小南就收到了“婆婆”尤明美的召唤—— 苏小南忍着疼痛,换了条裙子,照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妆容,严格按照陆止的打扮收拾好自己,就过去了……只不过,她没有化妆师的水平,所以有点儿东施效颦,眼妆都有点花。 但尤明美并不在乎她的脸。 坐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她冷漠地看着苏小南。 “囚鸾呢?” 苏小南心里狠狠一惊。 上来就问囚鸾,啥意思? 难道尤明美今儿大发脾气乱砸一通,并不是为了猫猫狗狗的事儿,而是因为知道安北城把那一条价值逆天的“狗链子”送给了她? 看着尤明美铁青的脸,苏小南觉着安北城不在家,她这会儿和这个疯女人硬扛,吃力不讨好——毕竟她是安北城的亲妈,她总不能上去就揍她一顿吧? 嗯,她得小心应付了。 思考一下,她抬了抬脚丫子,彬彬有礼地笑。 “夫人,你说的是这个脚链吗?” 还是没有叫“妈”,她叫不出来。 所以选择了一种更能让尤明美接受的敬称。 尤明美显然不在意这个。 她一瞬不瞬地看向她的脚上的囚鸾,目光略微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冷着声问:“是北城送给你的?” 废话不是? 苏小南奇怪地耸耸肩,点点头装懵。 “怎么了夫人,阿诚给我……有什么不对吗?” 尤明美唇角掀开。 一笑,一抽。再一笑,再一抽。 那诡异的样子有点儿骇人…… 这也让苏小南大为不解。 虽然婆媳是天敌,可到底不是情敌,就算她的儿子送了很贵重的东西给她……咳,就算这个东西的价值贵得离谱了一点,也不至于这么抽风吧?毕竟她是安北城的名义上的老婆不是? “夫人,你在生气?” 苏小南挑一下眉梢,低头,也看一眼脚上那囚鸾脚链,“阿诚说这个链子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要不然,我就取下来送给夫人了。嘿嘿,不好意思啊。” 尤明美被这声“嘿嘿”彻底激怒了。 “啪”一声,她拍了桌子。 “陆小姐,请你不要嬉皮笑脸的和我说话。” “哦。”苏小南捂胸而挺直身子,“你请说,请你继续教育我。” “……” 尤明美别开脸,深吸一口气才没有气得当场砸她。 稍平静了一下,她调转头来,一双眼睛里有着盛怒的赤红,一字一句冷声道:“陆小姐,你不要以为有我儿子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治个毛毛! 要真的没有安北城,她都懒得理会这疯子。 苏小南心里腹诽着,嘴上却乖乖一笑。 “是,夫人。你治,请你继续治我。” 遇上这么个贫嘴的货,尤明美的内心估计也是崩溃的。 她冷冷的脸上,又气,又恨,还有错愕。 然后,看着苏小南老实的厚脸皮样子,她若有所思地考虑了一会,突然又低下声音,“陆小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请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我儿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疯女人眼神儿还挺好啊? 苏小南心里吃惊,脸上却淡定。 “夫人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尤明美哼了哼,“你们有什么合约,一年合约?陆小姐,只要你老实说出来,我不会跟你计较。否则……”冷冷剜着她,尤明美的眼睛里像有一柄毒刀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噗! 苏小南差点气笑了。 第61节 这些特权阶级的人,是不是就会这一招? 不过,她能说到“合约”和“一年”这话,肯定是知道了一点什么。 但既然她来问了,就证明还不知道实质内容。 苏小南干咳一下,假装羞涩地回答。 “我哪儿敢瞒夫人啦?一年合约是和我阿城……夫妻间的玩笑啦。这个事儿,我说不出口,夫人不要问我了,回头问阿诚吧。” “说!”尤明美架子很足。 “这个……”苏小南目光一转,犹犹豫豫:“好吧,你不要告诉阿诚是我说的哦?” “别废话!” “哦,是这样的,夫人,我和阿诚约好,要在一年之内纯人工制造一个漂亮的小孩儿出来玩耍。如果制造成功,他会给我一个大大的奖励……这不,我怕他食言嘛,就让他写在合约上了。” “编,你继续编。” “真的啊?我为什么要编?” 看她无辜的单纯样儿,尤明美目光沉沉。 打量老半天,她没说话,不知信了没有。 苏小南忐忑着,心如雷鼓,紧张不已。 这时,尤明美突然冷冷一哼。 “一年?陆小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虽然你拿到了结婚证,戴上了囚鸾,但永远也做不了安家的儿媳妇。还有,不是一年,是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你没有怀上北城的儿子,就等着滚出安家吧!” 啥?啥三个月? 苏小南微微错愕,然后忍不住笑。 “夫人,这时代,还有包生儿子的买卖?” “买卖?”尤明美质疑这个词。 苏小南稳住心神,正经脸,嗲声道:“我是说,怀不怀孕,又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有用的。想必夫人也懂,这种事,不得看你儿子行不行吗?” “放肆!”尤明美一副大户人家主母的派头,“规矩点说话。” 苏小南伸出涂得红红的指甲,“哦”了一声,给尤明美倒水。 “夫人,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分分钟想把我撵出去。不过,你也犯不着给我生气。毕竟,更生气的事儿,都还在后头呢?” “陆、止!”尤明美快炸了。 “哦哦哦,别动怒。我开玩笑咧。放心吧夫人,三个月,长得很,我有的是时间和阿诚一起,精诚团结,好好努力,你啦,就等着抱大孙子吧。” 尤明美冷冷看着她,讽刺一笑。 “怪不得我儿子被你迷惑了。陆小姐,你是个聪明女人,有点小本事,装傻哄男人也有一套。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想做我们安家的儿媳,想套牢我儿子的心,你还真的不行。” 尼玛,她以为她稀罕她家么? 苏小南一脸懵逼地看她,扮猪吃老虎。 “夫人有啥话就直说吧,我智商低,中文水平又差,太绕的话,根本就听不懂。” 尤明美冷笑一声,叹口气,说得语重心长,“陆小姐还年轻,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我都明白。但婚姻真没那么简单。你和北城,不说身份、背景、个性差异,你说,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 “什么人?” 苏小南心里疑惑她的意思,回答却很绝。 “阿诚他当然是我的男人啊?” 尤明美冷冷抿住嘴唇,用一种轻谩的目光看她。 “那还难说。北城他很难喜欢上一个女人。” 很难喜欢女人?难不成他喜欢男人? 尤明美不会是想暗示她,安北城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完了!她的猎美之心刚刚有点眉目,不会夭折了吧? 想到了与安北城的接触过程,苏小南慢慢又放松了心情。 安北城除了性格麻烦了一点,脾气古怪了一点,嗜好诡异了一点,人也冷漠了一点,长得也太帅了一点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啊? “夫人,可阿诚说,他爱我。他这辈子都爱我,会一直对我好,而我也爱他,也想要一直对他好。我们,还说好要生好多好多小孩子呢……” 看她“傻傻”的喃喃,尤明美意味深长冷笑。 “将来,你会知道的。” 幽幽一叹,她又补充了一句。 “囚鸾也帮不了你。” 苏小南呆了呆,一颗心又麻又乱。 吖吖个呸的,安北城该不会真不行吧? 不对不对,他小钢炮硬着呢,她又不是没感受过。 难道是……他不孕?所以尤明美对三个月赶她出门,这么有信心? 乱了乱了! ** 从尤明美的书房下来,苏小南心里有点毛蹭蹭的。 也不晓得是不是她三观不正,怎么都觉得这个女人的心理也不太正常。也许是她老公的出轨生女,让她患得患失,形成了典型的控制欲,尤其对她儿子的事情,关注得也太过变态了。 还有那个“囚鸾”,也处处诡异。 安北城为什么要把囚鸾送给她? 为什么会把尤明美气得失心疯一样? 太可怕了! 丫该不会除了控制欲,还有恋子癖吧? 她的刑侦细胞飞快的运转着,很快又压了下去,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可几个小时后,当陈妈战战兢兢过来吩咐她,说太太让她去给安公子做饭的时候,她觉得那个疯女人简直是恨她的,比情敌桂倚秋小姐的恨,都多。 不知道她受伤了吗? 还是为了在她的虎口下救她儿子受的伤? 没同情心! ☆、第64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第64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苏小南会做饭。 毕竟她不是妈妈宝出来的女儿,家常饭菜没问题。 炒几个菜,做一个汤,随便弄弄,也还端得上桌。 不过卖相嘛,比起受过专门训练,想要跻身“红豪之门”的桂倚秋小姐来说,那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就是了。 她一个人“哐哐”在厨房,好一阵忙活。 没有想到,不一会,桂小姐居然亲自来帮她了。 “陆小姐,你身体不方便,我来给你打打下手。” 一口一个“陆小姐”,她不知道她嫁给安北城了吗? 苏小南挑了挑眉梢,笑盈盈地看她,“……这个不好吧?我婆婆吩咐我,要亲手做饭给我老公吃,要是你来帮我,一会儿她老人家发起火来,我可吃不消。” 桂倚秋微微一笑。 “老师是很好相处的人,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说到这里,她不经意看了一眼苏小南脚腕上的链子,又是一个浅笑,“人都有发脾气的时候,情绪上来了,在所难免。陆小姐,别往心里去了。” 妹儿的! 苏小南不乐意了。 到底谁跟谁是一家人啊? 这搞得,怎么像她是主,她是客? “再说,老师喜欢什么口味,我比你清楚。”桂倚秋对她吐个舌,笑道,“有我帮你,免得你又挨骂呀?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哦,苏小南明白了。 这是要和她做朋友的节奏? “行,那就麻烦桂小姐了。” 有义务劳工用,不用白不用。 苏小南耸耸肩膀,不置可否一笑,弓下身子去切菜。 可菜还没有切好,厨房门口就传来一声暴喝。 “谁他妈让你做饭的?” 嘎—— 安北城回来了? 惊了一下,苏小南差点儿切到手。 她很想淡定地回头,告诉他,“不是谁他妈,是你妈。” 可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这个时候不能干这么傻缺的事儿。 人家是亲生母子俩,随时都会和好。桂倚秋又在这里,难免不对尤明美嚼舌根。 第62节 到时候,她只会无端背上一口故意挑拨离间的黑锅。 瞥一眼他铁青的脸,她放下菜刀,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低垂下头。 “人家也是想给你做顿饭嘛。” 这嗲哦,这委屈劲儿哦。 安北城脸色似乎好看了一点,阴沉沉地开口。 “过来!” 好霸道的总裁范儿! 苏小南心里暗自咬牙,但看一眼别扭的桂倚秋,又娇滴滴地捋了捋头发,双眼晶亮地笑,“不好意思啊,桂小姐,阿诚他不喜欢我做家务活的……要不,你也去休息?” 桂倚秋淡淡一笑,“没事,我都做习惯的,你身上有伤,确实不合适下厨。快去吧,一会儿安公子该担心了。” 安北城似乎这时才发现她的存在。 不冷不热地朝她点点头,他抓住苏小南的胳膊,黑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听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苏小南望天。 尼玛影帝啊! 整一个宠妻狂魔啊! 可谁知道这都不是真的啊! 这母子俩轮番上阵,根本是要整死她。 她也懒得解释,毕竟解释不如他事后知情有效果。 “唉,好人做不得啊。安北城,你说你这么看不惯我,不如……”她狡黠一笑,凑过去,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状似亲密地嘻嘻笑,“咱俩解约吧?” “想都别想!”安北城冷冷剜她,那一张吃人的俊脸上,冷气扑人,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狠狠拽了拽她的手腕,紧得苏小南直抽气。 “嘶,我是伤员!你弄痛我了。” 安北城冷哼一声,却也放松了手。 一直走到卧房,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然后恢复了冷漠脸。 “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说,都发生什么事了?” “……” 怎么会有这样霸道的男人? 苏小南可怜地抚了抚受伤的胸口,在他冷飕飕的目光下,有气无力地颓然软倒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安北城,事儿大了。” “嗯?”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从今天起,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让我睡。” 苏小南抬起眼,笑得一脸妩媚。 安北城眯眸,“什么意思?” 想到尤明美那一番的话,苏小南的脑子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是今儿太过疲惫,还是被这一堆事缠的,突然就有点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太阳穴,随口笑说:“你妈让我三个月内,必须怀上你的儿子。要不然,就得被扫地出门。你说,是不是事儿大了?咱俩清清白白的革命同志,怎么生得出儿子?” 慢慢坐在她沙发的对面,安北城静静看她。 那镇定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一点意外。 苏小南斜着眼睛,见他沉默,又一本正经的严肃脸。 “先说好啊,我可以和你睡觉,但小孩儿绝对不会生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你想太多了!”安北城语气很冷,绷着一张“你想生也没门儿”的冷脸,语气像压抑着某一种暴风雨前的怒火,低声斥她,“不过,你能不能学聪明点?你这么笨,这么傻,我怎么放心出门?” “……” 她傻,她笨? 这哪儿跟哪儿啊? 苏小南还没答上话,他突然冷眸一扫。 “明儿我就派人跟着你。” “啊?安北城,你不是吧?” 苏小南最受不了有人跟着的感觉,在北邸的时候,田甜那样的小姑娘都快把她弄疯了,更别说别人了。想一想,有人脚跟脚,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她急眼儿了。 比尤明美让她做饭还要生气。 “我求求你了,祖宗,安大爷,不,安二爷,别把我当囚犯,成不?” “不成!”安北城冷眼睨她。 “嘿,我就不依了,怎么着?” 苏小南双眼一瞪,不再玩笑了。 怒气,怨气、郁气,一股脑儿地砸向他。 要不是胸痛,她肯定上去与他打一架。 “安北城,我现在是你的老婆,又不是你的兵,我就喜欢一个人怎么了?你凭什么像管犯人一样的管我啊?嘶————哎哟,可痛死我了,王八蛋的,亏我为了救你,连小命儿都不要了……” 吼着吼着,她捂着伤口,一脸恼恨。 “你就不能依我一次吗?我是你老婆。” 一口一个老婆,她说得理所当然。 安北城额头突突一下,嘴唇微微抽搐,看她气得满脸通红,不由皱眉。 “行了,吼这么大声做什么?让人听见笑话。” 他像训小孩儿似的,不冷不热地吼完,又朝她伸手。 “坐过来——” 那唤小宠物的样儿,恨得苏小南牙根痒。 但吵架不利于同志友谊的培养,他既然软了口,她也不想死犟。 哼哼一声,她坐在他的沙发上,但离他远远的。 “说吧,我听得见。” 安北城剜她一眼,起身坐到她身边,低头看她的胸口。 “还痛不痛?” 这大爷是转了风向的意思? 苏小南歪着头打量他,想了片刻,突地眯眼坏笑,“安北城,你关心人的时候,模样儿真好看。只可惜……喂,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有那方面的什么特殊癖好啊?” 安北城目光凉凉一片,“说人话!” “啥?” “不懂。” 这男人!装的吧? 丫肯定不好意思承认。 苏小南目光锁定他极致完美的面部线条,忍不住发笑—— “这可是你妈说的,我没乱编。说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安北城目光暗沉,眉梢一挑,“你觉得呢?” 听了这句话,苏小南心里突地就六月飞雪了。 想一想,她在他的面前,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为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都那样对他敞开胸怀了,他不一样镇定如常吗? “我觉得啊,是真的。毕竟在你的面前,我的尊严,已经碎了一地。” “说人话!”安北城加重了语气,眉头皱着,像一个不熟悉网络语言的老学究。 苏小南觉得心好累。 “好吧,举个例子,比如你给我处理伤口,就不会借机吃个小豆腐?捏一捏,揉一揉?” 这叫什么话? 一说出口,她自个儿先华丽丽地窘了。 闭上眼,红着脸,她眼望天花板,假装自己没有说过。 而安北城冷峻的一张脸,也彻底黑透。 静了片刻,又看她片刻,他突地哼声,“我没那么禽兽。” 苏小南“嗖”的睁眼,“啥意思?” 安北城当然不会给她解释,不过苏小南自个儿却琢磨明白了。 看来书房门口,她那奋力的一扑,还是有相当大作用的。 这位高高在上的安公子,终于良心发现了,她苏小南人好,人善良,不忍心亏待。 “哼哼!”她趁机卖乖,半是撒娇半是生气地说:“行了,不禽兽就是好同志嘛。不过在厨房门口,你那么凶的吼什么呀?好好做一个高冷男神不行吗?世界这么好,你怎么突然就暴躁了呢?” “好心没好报!” 安北城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冷漠,无表情。 “我不吼,你不得还受折腾?” 苏小南一怔,然后懂了,也服气了! 第63节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妈对她做了什么啊? 怪不得上来就给一个下马威,指桑骂槐。 别说,这还是真是一个处理婆媳关系的好招儿。真有他的! 她得趣儿了,也没去想他为什么会知道,只莞尔一笑。 “安北城,你妈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带这根破链子?” ☆、第65章,伺候洗漱 第65章,伺候洗漱 她撩起白生生的脚丫头,晃在他面前。 安北城目光一暗,似乎对她“破链子”三个字不爽。 冷冷剜她一眼,好一会儿,才带出一丝叹息。 “安家的事,你别管了。” 苏小南挑了挑眉头,嬉皮笑脸。 “我不是你媳妇儿么,怎么能不管?” ……这也是大言不惭了。 可安北城没有在意她的代入感。 他揽了揽她的肩膀,低头打量,不冷不热的哼了声。 “一身油烟味儿。来,我给你洗洗……” 苏小南呆了呆,看傻子似的看他。 他说什么?他给她洗洗? 安、北、城、要、给、她、洗、澡? 安北城看她发傻似的,一动不动,回过头来,冷眼一扫。 “怎么?要我抱你?” “不用不用——”苏小南连忙摆手,窘迫地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嘴里呵呵有声,“我是说,我自个儿可以洗,不用劳公子爷的大驾。这又不是什么深入内脏的大伤。放心吧,姐是武林高手,皮毛小伤,不碍事。” 她用玩笑缓解着紧张。 安北城却浑不在意,看她一眼,冷冷地一字一顿。 “自己过来。” 啊啊啊,苏小南小心肝儿乱跳。 这个男人太可恨了,太霸道了,太不要脸了! 为什么他非要淡定地逼出她的色妞儿本性啊。 他不知道他给她洗澡,很容易让她走火入魔,迷上他不可自拔吗? 然而—— 安北城是一个说得通的男人么? 乖乖坐在浴室里,苏小南觉得自个儿突然间就变成了三岁的小孩儿。手不准动,脚不准动,什么都不能由着自个儿,只能由着他来折腾。 他并没有把她脱光。 至少下面还穿了一条裤头。 可即便这样,也太过暧昧了。 撩水的声音,丝丝刺耳。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身上,扎在心里。 还有他的手,避着她的伤口,一点点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拭,一寸一寸,始终在她敏感的伤口附近游弋,那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样子,简直乱翻了她的心,红透了她的脸。 不对劲儿。 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哪怕安北城只把为她擦洗当成一项工作,或者说对她“舍己救他”的回报,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出对她有半分“性趣”,就连那张冷脸上的表情,也都如出一辙的凉寒,没有多余的暧昧……她还是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行了! 吁口气,她怨怼地按住他的手。 “安公子,二爷,主子,饶了我吧。” 安北城眉头冷冷一竖。 “松开手,乖乖的消停。” “我去!” 这霸道又宠弱的高冷男神设定,快把苏小南的心萌化了。 好像自从她受伤,他对她的好就来得像暴风雨一样猛烈,让她脆弱的小心肝儿,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 要知道,他俩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发生夫妻之实。这样天天对他“坦诚相待”,让他伺候洗漱,她以后……要怎么办? 万一身体没有沦陷,就把心沦陷了,她上哪儿哭去? “安北城,你听我说。” 她固执地按住他的手,眉头紧蹙,难得的正经模样。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吗?” 浴室里,水雾袅袅。 安北城冷冽的目光透过一层水雾,落在她的脸上。 静寂中,二人互视着。 她一脸正色,他眸色沉沉。 只一瞬,他避开了她的视线。 “有什么等会儿说,先擦洗好。” 哦天!苏小南咬唇看他。 又羞,又疑,又无可奈何。 这样的安北城,真的非常英俊勾人。 他固执而仔细地照顾着她,近乎偏执的照顾着,以一种大男人的霸道方式。蛮横的、强势的闯入她的生活,主宰他的生活,也干涉她的生活。 可他难道不知道,女人都经不住男人的好吗? 尤其安北城这样的男人,他对哪个女人好,哪个女人又挺得住不被诱惑? 她苏小南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也喜欢被人这样爱护着,照顾着。 这样为她擦拭身体的安北城,简直把她完美秒杀了啊! 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莫名其妙的好,更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情爱。 不明不白的相处着,她怎么能心安理得? 沉吟片刻,她在只有水声的空间中,小声地问。 “安北城,我不习惯。你怎么会突然对我好了?” 安北城肩膀微微一滞,没有抬头,冷言冷语地哼哼。 “你不习惯对你好,喜欢一天三顿打?” “得了吧你。”苏小南强忍着他的手在身上惹出来的刺挠火儿,笑说,“我可没有忘记,刚认识那会儿,我可劲儿地勾搭你,你大爷都爱搭不理的。这冷不丁的,不过短短一两天,突然就转了性儿,从将军到奴隶,太不合逻辑,我适应不了。” 嗯一声,安北城微微抬头,冷绷的脸松缓了几分。 “不是说要生儿子?提前学习!” 这回答也是绝了。 可他这一副冷样子,像是要生儿子的? 苏小南嚯嚯一声,漫不经心地抚摸他的头,看他唰一下黑脸,她扯着嘴巴笑了笑,更是抚摸得肆无忌惮,“二爷,如果我才十六岁,可能真的会相信你的话哦。” 十六岁…… 青春似乎是一个不可触及的话题。 说出来,她心里怪怪的一怔。 安北城的眉头也拧得死紧,冷眸半眯,沉声问她:“就像你轻易相信别人一样?” 好像他知道她好多事? 那他这个味儿,叫不叫酸不溜秋? 苏小南低下脖子,凑近他的脸,歪头观察。 “别这么凶嘛,好像你就没有过去一样。” “没有。”安北城回答得斩钉截铁,一把抓开她的手,用一双霸道得不要不要的冷眼剜着她,一字一句吩咐,“往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 他嫌恶的样子,好像别的男人会玷污他一样。 苏小南撇了撇嘴,不由就想到了霍天奇。 那个劈腿男和安北城相比,真是挺折辱安公子的。 想想,她又忍不住笑。 “话说我那前男友,还在医院呢?你那一脚踹得也真狠……” 她还没有说完,没有表达出对那一脚的感谢和崇拜,安北城就拉下了脸。 第64节 “怎么,心疼了?” “我敢么?”苏小南察觉到他不舒服,笑得一脸灿烂,“不过,他往后做了你家的妹夫,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往后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我不提,也不能当成没有这个人吧?” 这货真能戳人脊梁骨,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北城冷峻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他并不是喜欢用言语征服的男人—— 嗯,安公子一般都用行动。 双眸危险的扫过她的脸,他半句废话没有,直接拿毛巾把她清洁溜溜的身子擦干净,裹起来,然后往怀里一抱,大步出去,将她翻在床上,“啪啪”两下,大巴掌就落在了她腰下方的曲线。 “啊!安北城,你你你……” 苏小南回头,大眼珠子瞪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货居然打了她? 她二十多岁了,居然被人打了这里? 苏小南气恨不已,很想和他打一架。可想到身上的伤,她不得不忍下那口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威胁了回去。 “警告你啊,你再敢对我不规矩,等我伤好了,弹jj弹到死!” 安公子一怔,唇角微微抽搐,大被子掀开来,搭她脸上。 “躺着!乖乖做个病人!” ** 屁股挨了揍,结果苏小南也没问出什么结果。 不过,甭管安北城为什么突然想通了,要对她好,总归都是好事儿。而且他在厨房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怒吼非常管用,不仅她在将军巷十八号的地位提高了,就连尤明美事后也没有找借口折腾她。 那天晚上的饭菜,是桂倚秋准备的。 看安北城把苏小南当宝贝儿似的扶着入桌,尤明美脸色虽不好看,但什么都没有问,加上桂倚秋热情地和稀泥,这一次的风暴,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南心里却不踏实。 她以为,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 ** 一连几天,景城小雨沥沥,城市像被洗过一般。 初秋的雨,来一场,天气就寒一场。 受伤、受惊、受寒……在“三受”之后,苏小南华丽丽的感冒了。 这一病,她与安北城“生儿子”的计划,就心照不宣地泡汤了。 当然,她心里很矛盾,有失落,却也松了口气。 至于安北城怎么想,她还真不知道。 反正她受伤那天晚上,两个人正正经经地挨着睡了一宿,各盖一条被子,中间偶有手脚来往,都是她睡懵之后的半梦行为,而他始终睡姿端正,规矩得就像特地训练过的一样,动都不动。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时,安北城已经没了人影。 一个小时后,吃过早饭,她才收到他发来的短信。 他有急事,公干去了。 具体地点和公务内容,他当然不会告诉她。 关于红尖特种部队的一切,都是机密。 于是,苏小南在将军巷十八巷住了下来。 相比这儿,她更喜欢北邸。 那里至少有清新的空气,还有田甜可以唠嗑。 这鬼地方,像个大囚笼,还是奢华版的。 ☆、第66章,要加快造人计划 第66章,要加快造人计划 苏小南唯一庆幸的是,尤明美没有找她的茬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北城在离开前交代过什么,就连她的一日三餐,陈妈也单独派人给她端到楼中楼来,那待遇,整一个帝王的宠妃。 这坐吃养膘的日子,好是好,就是干等着,太闲了。 不过,尤明美似乎不太闲。 她每天都会出门,或招待宴席,或师生集会,或与景城医学界权威会议,忙得不亦乐乎。有了自己的正事,对她这个“儿媳”,也就少了关注。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 可苏小南悬着的心,却落不下来。 尤明美说的“三个月限期怀孕”,哪能轻易就算了? 看她整天板着冷脸的样子,也不像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嗯,这事儿肯定还有玄机。 她心里都透冷风了,可安北城早就知道情况,却似乎一点不着急。 于是,在安北城离开的第五天,第一次打来电话回来时,苏小南就开始了她巨大的刑侦脑洞,提到了这个事。 “安北城,三个月后,你妈和你奶奶,会不会真的收拾我?” “嗯。”安北城不置可否。 听到电话那边隐隐有枪炮的轰鸣声,苏小南知道他在忙活。 那这个电话,是抽空打来的? 心里怪异地一喜,她又问:“一般她们会咋收拾呢?” “大概……会让你消失吧。”安北城说得云淡风轻。 “啥?”苏小南汗毛都竖起来了,“我靠,你没开玩笑吧?哪有这样的?你们安家,真有这么牛逼?” “嗯。”安北城很认真地回答,过了一瞬,他好像对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什么,突然又对着电话来了一句,“所以,等我回来,要加快造人计划。” 这男人,说造人计划也像布置任务,纯命令口吻。 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感情。 凭啥啊?再说合约上可没有这一条。 “造什么人啦?你不是不行吗?” 苏小南玩笑似的开口,那边的男人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都快以为得罪他了,才听见他的呼吸。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苏小南噗哧一声,咧着嘴笑,“生气了?我就那么一说,你别介意嘛。不管你行不行,我都不会嫌弃你……毕竟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我又不必对你负责,你不行,还有别人呢,对不对?” “同志。”手机里传来他凉凉的声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额!”苏小南忍不住想笑,“那咱们啥时候实践?” “嘟嘟——” 没有回答,也没有道再见,安北城突然收了线。 是急眼了?还是有紧急任务? 苏小南打了个喷嚏,抱着受伤的胸口,咯咯地笑。 其实,她和安北城这样的关系,有点儿奇怪。 说夫妻,不是夫妻。说朋友,不是朋友。说是战友,也不像战友,说是炮友吧……又没有正式进入弹道。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也不算太坏。 至少,除了在将军巷的日子太闲,也不能见到老妈和莫暖,以及和她原来的生活基本脱轨之外,苏小南真的想不出有哪里不好。 哦对,还有她的感冒和伤痕。 伤口在慢慢愈合,但显然要留疤的节奏。 而感冒么,也快要去她半条命了。 苏小南体质不错,平常很少生病,可每一次感冒,周期就特别长,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痊愈不了,特别的讨厌。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她打着喷嚏,吸着鼻子,打开了电视。 没什么好节目,她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结果,没有等到安北城回来和她一起制造儿子,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尤明美雍容贵气的进来时,苏小南正坐在沙发上打盹。 好多天没有被她找茬,苏小南都快要忘记这个婆婆了。 乍然一看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赶紧打起精神来应战。 “夫人,你找我?” 尤明美瞥她一眼,又状似不经意的扫一眼客厅四处。 “在看电视?” 其实电视里放着什么,苏小南根本没注意。 为什么开着电视,只为了有一点儿声音,不会那么寂寞。 但这些她犯不着给尤明美解释,勾了勾唇,微微笑着,只当默认。 尤明美坐下来,一向冷漠的脸上,有难得的微笑。 “明晚有一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第65节 她不是用的商量语气,而是命令。 从某些方面来说,安北城的个性一定传承了她,或者耳濡目染,被她教坏了。 苏小南暗自揣测着,心里又惊了惊。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明美果然找事来了。 跟着她去什么宴会,哪里会有好事儿? 她皱了皱鼻头,咳嗽两声,又吸着鼻子说:“不好意思夫人,我感冒一直没好,这两天好像还加重了,阿诚昨儿来电话嘱咐我,不要到处乱跑……” 腼腆的一笑,她眨眨眼。 “你知道他的脾气,如果知道我不听他的话,又该生气了。” 尤明美眼神幽幽看她,紧抿的唇,有着明显的郁怒。 可隔了一会儿,她却突然一笑,拿着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意换着台,漫不经心的道:“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这个宴会就算他在,也一定会允许你去的。” 盯着她没有温度的侧脸,苏小南想了想,笑道:“要不这样好了,我回头先给阿诚打个电话……” “不用了吧?”尤明美转过头来,冷漠的目光盯视着她,忽而又是一个冷笑,“他在联合演习的督导现场,你打电话,也未必接得到。” 其实苏小南并不知道安北城电话。 他来电话的号码,显示的是根本是“未知”。 而且,他有任务的时候,电话也肯定是打不通的。 之所以那样说,不过缓她一缓。 然而尤明美,比她更了解这一点,当即就断了路。 难道这一回,真要舍身喂狼? 苏小南正寻思怎么应付,尤明美却突然指着电视。 “噫,你看,那不是北城吗?” 啥?安北城? 苏小南顺着尤明美的视线看向电视。 “据称,本次演习出动了机械化步兵师,坦克营,炮兵营,防空导弹团,特战大队两个……”女主播的声音,很是动听,配音的背景,是一个军事演习的画面。在枪,炮、直升机的轰鸣声中,那什么电子对抗、远程精确打击等等军事专业术语,苏小南并不怎么理解。 她就看见了导演部的督导台上,那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身军常服,高大、挺拔,出类拔萃,正是安北城。 他脸上画着伪装油彩,看不清五官,但他无论站在哪里,辨识度都很高。 至少,苏小南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正在接受军事记者的采访,似乎有点不耐烦,说了两句便摆手,还是那副臭脾气。 苏小南微微抿嘴,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端手里,慢吞吞地喝。 电视上,一身戎装的安北城是引人夺目的。 那气质特别像古代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在他的背后,似乎就是他的千军万马,而他沙场点兵似的,站在一群男人的前方,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度,更是吸引女人—— 女人天生爱英雄,这样的他,像个英雄。 可英雄配美人儿—— 那个美人儿,却不是她。 就在摄像师的镜头里,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 她就站在安北城斜对角,清秀的小脸儿,温雅的微笑。 可不就是桂倚秋么? 怪不得好几天没有见着她。 难道她已经加入了红尖的医疗队? 不是需要考核才行么?果然关系够“硬”啊。 尤明美观察着苏小南的表情,突然放下遥控器,好似欣慰地叹气一笑,“倚秋很争气,凭自己的实力争取到了这一次反恐联合军演的机会。嗯,这样的历练,对她的前途是大有好处的……” 苏小南心里哧了又哧。 很明显,尤明美提前就知道这个节目了。 而她掐着点过来找她,就为让她一起“观看”,故意刺激她。 可她也太小看她苏小南了。 或者说,她太高估她和安北城的感情了。 事实上,他们之间,感情还没有发生呢。 笑意盈盈地看着尤明美,苏小南捋顺头发,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夫人,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都看不懂?阿嚏——还有,像桂小姐那样的人才,放到哪儿都能闪光的,在厨房能炒菜,在厕所能扫屎,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呀,然而,这些与我有个屁的关系啊?” 尤明美等了半天,等来她这句粗俗的话,脸上不由一黑。 “谁教得你这么没规矩的?” “规矩?哦,我又说错话了哇?夫人,我中文不好,用词总是不恰当,理解一下。”苏小南打个呵欠,“我这病着,身上乏力得很,就不陪夫人了,要不然再说下去,我会越来越没规矩的。我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中文……不好。” 尤明美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为了不被气死,她也不想和苏小南多说,站了起来。 “亏你还在国外长大的,果然什么素质教育都改变不了劣质基因。简直就是一个市井流民!” “对啊对啊。”苏小南点头不已,“所以您不要带我去什么宴会了,免得丢人。” 苏小南以为尤明美已经死了心。 然而,她目光深了深,却慢吞吞说出一句。 “你以为我愿意带你?是老太太坚持要我带你去。” ☆、第67章,冤家一个一个又一个 第67章,冤家一个一个又一个 老太太?苏小南傻眼了。 那活祖宗怎么又挂念上她了? 很明显,老太太有了孙媳妇,想让她去露露脸。 这个宴会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既然如此,她为啥不去得痛快点? 挑一下眉头,她对尤明美莞尔一笑。 “那就多谢夫人带我去吃喝玩乐了。” ** 苏小没有想到,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晚宴,而是一个以“拥军优属”为名头的慈善捐赠晚宴,出席的人都是景城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宴会现场的外面,拉着长长的警备线,戒备森严,一水儿的豪车,有轿跑,有suv,也有部队牌号的吉普,最离谱的,还有一辆红旗l5。 这种车可有来头。 不是国产劳斯莱斯的贵重,不是价格,而是身份。 普通人开不上它,有钱都买不着。 “一会儿到了地方,自个儿掂量着点。” 尤明美冷冷吩咐着,苏小南从远处拉回视线。 可她正准备推开车门,另一辆军车就停在了身边。 半开的车窗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仅年轻,而且,俊美! 那一双略带邪气的笑眸,妖孽而不夸张,在军装的衬托下,美而不娘,刚而不过…… 他望着苏小南,似笑非笑。 没由来的,苏小南心里一紧,糟乱了。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陆启怎么也来了? 陆启很快下车,绕过来为尤明美拉开车门。 “舅妈也来了啊?” “小启?”尤明美声音里有淡淡的惊喜,“你这坏孩子,几次叫你来家吃饭,你都说忙。怎么今儿晚上又得空了?” 陆启闻言笑了笑,露出洁白整理的牙齿,“这不是拥军晚宴吗?小姨父让我过来开开眼界,感受下气氛,顺便打个酱油。” “不错,小子有前途。” 尤明美拍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像想起什么似的。 “小启,这个……你认识吧?” 她指的是苏小南。 “认识。”陆启瞥了苏小南一眼,“我妹妹。”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这一层敏感的关系,尤明美滞了一下,视线落在陆启的脸上,然后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拎着小包,漠然走在前头,显得有点不高兴。 苏小南慢吞吞跟着,忽而左肩被人碰了一下。 她转头,与陆启目光相撞。 “怎么不喊人?”他勾了勾唇。 苏小南打量着他的面孔,顿了一秒,冲他翘唇一笑。 “哥,你好!哥,再见!” 第66节 ** 晚宴的大厅,比外面更为热闹。 占地面积极广的厅内,搭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舞台,一些歌舞团的演员,还有景城各界大大小小的明星们,都等在后台,等着一会儿表演助兴。 宴会厅中,摆了好几十桌。 时间未到,来宾还没有入席,各自活动着,或寒暄,或互相认识…… 苏小南跟着尤明美,走入一群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中间,还没有被介绍,就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安家公子娶了陆家女儿。 这件事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已经传遍了。 苏小南这算是第一次以安家儿媳的身份亮相。 可她一身惹火的大红色性感长裙,低胸、露背,长及腰间的头发烫着大大的波浪,松松垮垮荡在背后,踩着高跟鞋的走路姿势,夸张而妖异,浓而妖艳的眼妆,勾着长长的眼尾,像只狐狸精似的,打扮得时尚又出位,那艳丽的样子,与宴会厅的格调显然不相符合。 这种场合,大家都打扮得很端重。 就她一个人,穿着惹眼的大红,当即就成了吸睛石。 这样艳色的大红,换了旁人不一定能驾驭,可苏小南穿在身上,反倒衬得她妖娆妩媚,风情万种,也彻底改变了她的吊丝气质。 当然,前提是她不开口…… 一开口,全砸了。 “喔唷,我还以为走错了场子。夫人,你咋也不告诉我到底什么宴会啊?我也好换身衣服再来。呵呵,你瞅瞅,你瞅瞅这搞得……万绿丛中就我一枝花,还当真……相当的刺激呢。” 尤明美对她的言行深恶痛绝,却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训斥。 闭了闭眼,她好不容易控制住怒气。 “少开口,没人当你哑巴!穿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的不是穿着,而是她苏小南这个人吧? 苏小南深知尤明美带她来,是出于安家老太太的压力。可她心里不甘不愿,却不能和老太太对着干,于是,只能在这种细节上阴她一把,让她出点丑了。 小伎俩! 苏小南不在意。 她的目的就一个——扮好陆止。 耸耸肩膀,她笑笑,冲四面八方打量她的人挥手,抛媚眼,甩飞吻。 “嗨,大家好。” “……” 尤明美心肝儿都抽搐了,抢步走在前头。 这时,那一堆女人群,突然传来一个惊异的低喃声。 “这个陆家小姐,怎么有点像一个人?” 苏小南眼风一扫,就看到了皱眉打量的方可儿。 还有她旁边,那一张好像恐怖片里电锯惊魂似的面孔——姜玉娟。 这个宴,真是个冤家路窄的好宴。 人都凑到一堆了呢? 姜玉娟看着苏小南,目光满是惊慌,“可儿小姐说的是苏小南吧?我怎么瞧着,也有点像呢?” “呵呵。”方可儿冷笑,瞥一眼姜玉娟身边紧张的赵佳艺,笑着抚头发,“像吗?我也不太确定耶。不过,伯母和苏小南是一家人,不会认不出来的吧?啧,难道真是苏小南……借尸还魂回来找你们了?” 苏小南死在麓山国际,究其原因是被赵至臻带去和方家联姻。 多多少少,与赵家有点干系。 被方可儿这一呛,姜玉娟讪讪笑着,没有搭话,只不停瞄向人群中苏小南。 像!太像了! 如果不是苏小南已经死了,她真的觉得那就是她。 苏小南的死,对姜玉娟来说,有喜,也有忧。 喜的是,苏小南死了,她和赵至臻的父女关系,也就永远结束了,她姜玉娟也不必再受丈夫出轨的煎熬。忧的是,她死了,与方家联姻的人,就变成了赵佳艺。 好端端的女儿,谁愿意嫁个残疾? 这不,她想着法儿和方家套近乎,就想免了赵至臻的“债”。今晚这个“拥军优属慈善宴”是方家儿子方仲做市长主政景城以来的政绩表现,宴上将有一个半官方的捐赠仪式,景城大大小小的企业都派人来献爱心,她和赵至臻当然也得削尖脑袋往上凑了。 “苏小南……” 她喃喃着揪紧手心,像是突然开了窍。 低头,她扯了扯赵佳艺的胳膊,凑到她的耳边,低低交代。 “去,告诉你爸爸——” ☆、第68章,海龟的身,土鳖的心 第68章,海龟的身,土鳖的心 苏小南的世界是癫狂的。 用着海龟的外包表,怀揣一颗土鳖的心,行走在高档大气上档次的宴会厅,在筹光交错和西装革履中行走,像升级版的刘姥姥进大观园,啥都看不明白,还偏偏得像陆止一样桀骜不驯,张扬放肆,不分场合的放嗲…… 原来“作”也不容易! 扬着妖艳的红唇,她对谁都笑。 结果可能表演技术不过关,不到半个小时,她不仅收获了无数男士热情的青睐眼和一副饭后“约”的微表情,还得到了一个很快就传扬开来的美称——陆家小淫丨娃。 有女人的地方从来不缺口水和八卦。 一堆女人凑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安太太怎么会把她带来?不是听说她不喜欢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儿媳吗?” “肯定不喜欢,你看她的青水脸。” “安家承认了吗?好像没办婚宴吧?” “陆家都不认的私生女,安家哪里乐意办婚宴?” “听说是安家老祖宗想抱曾孙子,急眼了,逮着一个就认。” “也是,安公子……呵呵,什么时候对女人动过心?” “可不?不过这位安太太,可不是善人,有好戏看了。” 安家那档子事儿,在圈外人的眼里,是神秘不可及的领域,但上层社会的消息,有好多都是共通的,平头百姓不知道的秘密,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事。 那些窃窃私语,偶有一两句传入苏小南耳中。 她听着,看着,走在众人的目光焦点中,浑身都像长了刺。 不舒服,不自在,还不能表现出来,把脸都笑僵了,还得继续笑…… “安太太,小安太太,二位女士好!” 一个晚宴主办方的美女主任走了过来。 她礼貌地介绍了一下晚宴的情况,然后微微一笑,“感谢您二位盛情光临‘我的拥军之路’慈善捐赠晚宴——今晚的仪程是这样安排的,表演结束后,会把来宾们的捐赠物品当场拍卖,拍卖所得做为善款,捐给残疾军人或困难军属……” 今儿来的都是政商名流,捐赠物自然贵重。 但这些东西也不能拿来当吃当喝,最后还得变现成钱。 有什么变现的方法,比当场拍卖来得又快又多? 美女主任的笑容,格外灿烂,“为了一会儿拍卖顺利,我们想先摸底一下来宾捐物的价格……” 说到这儿,她似乎不好意思,脸有点红。 “二位太太来的时候,捐赠台已经收了。所以我过来问问,二位今晚的捐物是什么,价格多少?一会儿方便统一安排。” 尤明美淡淡一笑,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珍珠项链,递给她。 “这是他爸访澳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叫珠吻之光。价格么,一万起底就行。” 他们这样的家庭,反倒不会把价格报得太高,以免招人闲话。 但这并不会妨碍这条珍珠项链得到更高的回报。 美女主任眼睛亮了亮,让旁边的礼仪小妹收下,又望向苏小南。 “小安太太,您呢?” 苏小南来得晚,不知道人家第一时间就将捐物交上去了,奇怪这些人居然问着人捐东西,心里却明白,又一次被尤明美阴了。 她分明早就知情,却故意不告诉她。 几十岁的人了,搞这种小把戏,也真为难她了。 然而,苏小南不喜欢戴饰物,除了脚上那条囚鸾,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 “美女,一定要捐吗?”她挑高眉头问,声音嗲得自己都受不了,“可我身上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也。” 那美女主任一怔,随即笑笑。 “不一定,捐赠随意。不过为了本次活动的公正公开,宾客礼单和拍卖价格,都会展示……” 苏小南懂了。 可以不捐,但如果不捐,就会被认为小气,在众人面前出洋相。 苏小南干笑一下,摸了摸光光的脖子,突然撩开裙摆,抬起一条光洁的大腿。 “你看这个行吗?”她摆了几个妖娆的脚型,甜声甜气地继续说:“它叫囚鸾,我老公告诉我,大概价值八千五百万人民币——” 她话音未落,尤明美就呆住了。 而那个美女主任,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69节 宴会厅一片寂静。 继而,又是惊讶。 然后,就是众人的低笑了。 尽管很多人都想拍安家的马屁,但这些人都是政商名流,要拍马屁也不能不顾及吃相。 吃相太难看了,就违背“拍马屁”的初衷了。 毕竟和小安太太的脚链合影,是什么鬼意思? 一只女人的脚和脚链? 哪怕再美,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一时间,有人窃窃,却无人出价。 尤明美满脸冷漠,哼一声,低下头把玩酒杯,“丢人现眼!” 她的声音很小,恰好可以让苏小南听见。 苏小南眨了眨眼,侧过眼眸瞄她,“夫人不高兴吗?你该乐了吧?” 尤明美脸一沉,别开眼去。 婆媳两个之间,暗潮涌动。 宴会厅里,也遇到了拍卖以来的第一次冷场。 环视一下大厅,美女主任尴尬的咳嗽一声,对着麦克风打着圆场,“诸位来宾,小安太太这个脚链名为囚鸾,价值人民币八千五百万,而且,而且小安太太今日艳压群芳,能与她的脚链合影,也算是,算是……” 算是什么?任凭她才高八斗,也编不下去了。 于是,她圆了场,比没有圆更加尴尬。 有几个坐角落里的女人,已经忍不住私语着笑了起来。 苏小南今儿捐这个“初影”,是被逼的,本来就不想干扰人家拍卖的正常秩序。 见状,她正寻思找个台阶下,让安北城回头把钱补上来,突然就听见一道云淡风轻的笑。 “这么好的初影机会,居然没有人出价?” 邪性的男声,带着丝丝的笑,从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传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 于是,陆启那张妖孽得不像话的脸,就落入了淑媛们的视线。 “那是谁?好帅!” “不知道啊,没有见过。” “我看过名单,好像京都的陆少也会来……天!不会就是他吧?” “那他不就是小安太太的……哥哥?” 苏小南没心思理会别人怎么说,只奇怪陆启居然又一次为她出头。 看来冠了一个“陆”姓,也大有好处。 丢了人,不仅丢安家的,还丢陆家的不是么? 在众人的揣测中,陆启微眯着狭长的黑眸,从容开口。 “我出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买和她的脚链合影? 陆启的声音,引来厅里的各种猜测。 晓得他们关系的人,都知道这两兄妹同父异母,可陆止没有被陆家承认,他们俩的兄妹关系,其实也名存实亡。 可陆启今儿这么做,傻子都懂,他是为了给陆止解围。 也就是说,关于他们兄妹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隔了几张桌子,苏小南与陆启遥遥一望,不经意撞到他眸底的戏谑,头有点大。 一百五十万啊!败家子! 见鬼的,她自己都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啊啊啊。 其实出个洋相有什么关系啊?对她来说,小意思——反正不是丢她的人。 就算这里不出洋相,尤明美也会想法子让她不好过,所以相比起来,被人家嘲笑“不懂事,没内涵,肤浅没素质,一朝上位,麻雀变回凤凰”,真的不是什么事儿。 这一出戏,尤明美似乎也没有想到。 她侧过头来,审视苏小南一眼,突然凉凉发声。 “想不到,你把小启都迷惑了——好本事。” 迷惑个鸟啊?苏小南心里哀号。 陆启虽然是为她解围,可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再说,还她一次人情,那不是脱他一次罪吗? 懒洋洋的撇了撇嘴,她妖娆的扭着身子,嗲着声儿道:“哎哟,就是这么迷人,有啥办法呢?只要夫人不被我迷住,不就行了么?你啊,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容易长皱纹的。” 尤明美一噎。 要不是她涵养好,肯定当场发飙。 可她似乎懒得和“不通中国文化,从小缺管教”的陆止计较,冷冷一哼,不再吭声。 苏小南暗笑着,端起一杯水,轻轻泯了一口。 “小安太太囚鸾初影,陆先生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美女主任的任务快要完成了,满脸喜悦,一锤敲下去。 “小安太太囚鸾初影,陆先生一百五十万第三……” “慢!”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光影里,走出一个男人来。 他颀长的身影,挺拔而立,身上还穿着作训服,脸上还画着伪装油彩,五官都看不清晰,但双眸似有寒芒,只淡淡一扫,整个宴会大厅里的冷气,就像直接下降了几个度。 一股子可怕的震慑力。 或者说,杀气,就那样袭了过来。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着,安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这个时候,很多人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直到他冷冽的目光往苏小南一扫,不冷不热地开口。 “我太太的初次,怎能让给别人?” ☆、第71章 污妖王 第71章 污妖王 一个“初影”,却被他说成了“初次”。 这个安北城,天生属“污”的么? 苏小南又好笑,又好气,心里也有忐忑和紧张。 从安北城的表情来看,他似乎不太高兴,山雨欲来似的,冷脸绷得像冰川棱子。 她拿了他的“囚鸾”来捐拍,他不会收拾她吧? 冷不丁打个寒战,她正寻思回头怎么找借口,安北城已经冷声竞了价。 “五百万。” 哗一声,宴会厅内,众人哗然。 这么荒唐的事儿,陆启应价也就罢了,安北城居然也接招儿? 就他们所知,这个安公子可不是喜欢玩闹的人。 尤其像慈善宴这种有官方表演性质的活动,他不仅不会参加,更不可会脸都不洗,衣服也不换,从演习战场上回来,就直接这样出现在公众面前。 安公子有洁癖,任何时候都一丝不苟。 这是太阳打天边出来了啊? 众人猜测纷纷,可安北城却不受影响。 他天生就是那种王者一般的男人。 不多言,不多语,就那般静静地站在门口,腰扎武装带,脚蹬军皮靴,面上画着伪装油彩,冷漠得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拒人于千里之外……居然也帅得不像话。 场面冷了足足半分钟,美女主任才回过神来,微笑着拿麦圆场。 “小安太太囚鸾初影,安公子出价五百万,还有没有比五百万更高的?” 她清丽的声音带了一抹尖细,听得出来,她很兴奋。 那热情劲儿,让苏小南严重怀疑,要么就是被安北城get到了g点,要么就是竞拍的价格越高,她的提成越高。 要不然……干嘛乐成这德性? “五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第三次!” 美女主任一锤定音! “恭喜安公子,恭喜小安太太!” 宴会厅里顿时喧哗起来,即不可思议,又嗨到了高潮。 第70节 由始至终,陆启只淡淡微笑,优雅地拿起酒杯,一晃,又一晃。 他没有立场和安北城抢这个“初影”。 人家是老公,而他……只是哥哥。 安北城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一语不发地向苏小南的位置走过来。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不停转动。 整个空间,在这一刻就只剩一种气息——王者的霸气。 苏小南好多天没见到他了,被他冷若冰霜的表情一刺,压迫力杠杠的,让她小心肝儿跳得很欢。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人人都以为他宠她入魔,只有她自个儿知道,这货在生气。 而且最终倒霉的人,肯定是她。 主办方的礼仪小姐礼貌地过来,红着小脸儿给安北城排座。 “安公子,这边——” “请”字没出口,就被安北城拒绝了。 “不必,我来接我太太。” 说完他朝苏小南扫了一眼,站到她的面前,伸手向她。 “走了!” 这样走,好吗? 苏小南有好多疑问,可迎上安北城黑漆漆的眼珠子,嗅着他身上仿佛还有战场硝烟味儿的冷冽气息,她愣是什么也没敢问。 “好哇。” 将水杯里的水一口饮尽,她默默给自己定了定心,将大波浪头发一甩,妖娆地冲安北城笑着,就将柔软的小手搭在了他的手心,慢吞吞由他牵着,踩着又细又小的鞋子,从宴会厅的正中走过去。 灰溜溜的来! 华丽丽的走! 不得不说,安北城的身份和外形,很容易给女人带来极大的虚荣心和满足感。 苏小南承认,她是俗人。这一刻,觉得很爽—— 尤其,当她走出宴会厅大门问他,“那五百万怎么办”的时候。 他回答:“我妈会给。” 想到尤明美气得火冒三丈的样子,苏小南简直快要笑死了。 “那回头你家的书房,不是又要被砸上一回?” “砸吧,有人会收拾。” “哈哈!” 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苏小南这兴奋劲儿,肯定得爬到安北城的背上,转上两圈不可。 “有这么高兴?”安北城黑飕飕的脸,情绪不变,每个字都冒冷气。 苏小南呃一声,这才想起来,这安二爷还在气头上咧? 得,哄哄他吧。 “有人买了我的初影,我当然高兴啦?谢公子爷赏!” “败家娘们儿!”安北城低低一哼,牵着她大步往外走。 “喂,慢点儿!我跟不上——”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简直就是受罪。 可安北城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不理会,不回答,走得又急又快。 苏小南瘪瘪嘴,观察着他冷峻的侧脸,总觉得今儿这厮古怪得很,就好像她欠了他千儿八百万没有还似的。一面被他拖着,她一面问:“喂,谁惹你了?跟我使什么劲儿啊?” 安北城低头看着她,黑眸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怔怔回视着他,苏小南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究竟怎么了?干吗生这样大的气?” 安北城握紧她的手,微抬下巴,露出一个冷冰冰的嘲弄。 “你的人生还真是丰富。” “哪里呀,就一般般嘛……” 苏小南随口应了一句,可话音未落,她就哑了。 这个男人什么意思,干嘛莫名其妙说这个? 难道他知道了赵至臻找她的事儿?还有陆启…… 不可能啊,当时走廊上根本就没有旁人。 一颗心脏像吊了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一路怦怦跳动,她不时观察安北城的表情,可他不再看她,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只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喂,安北城,慢一点!” 苏小南快气炸了! 她穿着那么高的鞋子,这样走到停车场,非得把脚磨破不可。 狠狠扯住他的手,她不爱走了。 “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有话好好说。你再这样发脾气,我就生气了。” 安北城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眸子寒涔涔的,像有冰川在其中流动,高大的身躯背对着暗夜的灯火,像染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她琢磨不透,他心底所想。 静默了至少一分钟,他突然开口。 “你和陆启怎么回事?” 苏小南愣了一下,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看来是她多想了,安北城并不知道走廊里的事儿。 这么说,是因为陆启出价买她的“囚鸾初影”,让他不舒服了? 苏小南“哧”一声,唇角拉开,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安公子,你在吃味儿,对不对?” “苏小南,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安北城微微倾身,打量着身量娇小的女人,表情平静而冷漠,“不要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啥叫勾勾搭搭?喂,你没搞错吧。”苏小南不服气地回瞪过去。 可她个子相比安北城,着实矮了点,气势不太够。于是,她狠狠踮脚,提气,抬下巴,可即使这样,加上她的高跟,在安北城的面前依旧集不起半点儿洪荒气场。 她郁闷,耷拉下脑袋,语气软了。 “再说,陆启是我哥,可不是别的男人。” “是你哥?”安北城一把勾住她下巴,“你再说一次,她是你哥。” 额!到底她入戏太深,还是他? 就算陆启不是她哥,他也不是她老公啊? 她懒洋洋笑,“至少现在是嘛,我和他,纯粹兄妹感情,你可别瞎猜猜。” 安北城目光凉凉,“兄妹?你倒不害臊。” “呃!” 好吧好吧,其实这两个男人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苏小南把下巴从他掌中挣脱开来,一头微卷的长发荡了荡,眼尾一挑,妖精似的眨着点漆般明亮的眸子,狡黠一笑,“安公子,生气最容易暴露一个人潜藏的情绪,你别让我误会,你喜欢上我了哦?” “喜欢上你?嗯。”他轻声反问,把她的手在掌心紧了紧,冷脸上仿佛带了一点戏谑,“你这是在提醒我,要对你做点什么吗?” 丫果然污妖王啊!苏小南气结不已。 “神经!” 她甩开他的手,踩着细高跟就走。 可不过两步,手腕就被他扼住了。 今儿的安公子脾气好像一直处在暴走的边沿,顺手把她一扯,就按在胸膛上,双臂紧紧裹着她,那力道大得,即使苏小南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可以从他低沉而冷冽的声音里听出来,这个男人气得想要撕了她。 “给我老实点儿!” 苏小南摁在他的胸膛上,无奈地哀声一叹。 “唉,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丫到底在唱哪一出?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安北城微低的面孔,变幻莫测,一张冷脸仿佛结了冰。 “你过去的丑事,是什么事?” 苏小南心脏一缩,猛地抬头看他。 路灯下,她那张脸,哪怕化着浓浓的妆,也掩不住瞬间的苍白。 四目相对,他目光幽冷,她的呼吸也几乎窒住。 她和赵至臻、陆启在走廊上说的话,他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他一直派人跟踪她? “安北城,你不是答应我,说不会派人跟着我的吗?” 苏小南有一种私人领域被人侵入的愤怒。 可不待安北城回答,只听见“啪”的一声,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消声后的枪响。 闷闷的,冷冷的,并不强烈,却足够落入他们的耳朵。 苏小南一惊,来不及反应,脑袋就被安北城摁在了他的怀里。 “别乱动,跟着我——” 第71节 ☆、第72章 惊心动魄 第72章 惊心动魄 安北城怎么搂住她往前走的,苏小南完全看不清。 只知道,又一道枪声响起,惊动了晚宴的安保,紧急预案马上启动,同时,也惊动了宴会厅里的人,“哗”一声惊呼,整个地方都嘈杂了起来。 紧接着,路上有人在飞奔。 也有人从宴会厅里冲了出来。 停车场上原本摆放整齐的车辆,也糟乱起来。 人们开始往各种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避。 开枪的人,究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场面一下就乱了起来。 眼前不时有人影晃动,苏小南脊背上都是汗。 “别怕!”安北城把她揽抱在怀里,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没有温度。 可很奇怪的,这一刻,苏小南突然感觉很安心。 “我不怕。”她拉着他的袖子,“你小心自己——啊——” “啪!”又一道枪声,是从她的耳边传出来的。 她受惊地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安北城拔了枪。 而这一枪,也是他开的。 天啦噜!他随身带枪,还是实弹。 虽然苏小南读过警校,也打过实弹,但她真正的生活离枪战这种刺激的犯罪活动,还是太远太远。 受不了这么激烈的剧情,她紧挨着安北城。 他走,她就走,他转,她跟着他转。 两个人一起从抱头尖叫的人群中穿过,在零星的枪声中,走向丁寅急匆匆开过来的掠夺者—— “上车!” 安北城飞快拉开车门,把苏小南一把塞了进去。 “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吩咐下属似的,他低吼完苏小南,自己却没上车,而是转身背对着掠夺者,摆出射击的姿态,将手上枪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宴会大厅的酒店楼上。 “安北城,你快上来!” 苏小南隔着车窗,大声叫喊。 她知道掠夺者的性能,防弹,防爆,只要他上车就安全。 在这个完全不知袭击者所在位置的地方,她害怕安北城会出事。 因为隐隐的,她觉得这开枪的,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你不要乱跑!我回去接我妈。” 安北城低喊一声,就要冲向宴会厅的大门。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整幢大楼从内到外的灯光,突地闪了闪,全灭了。 “啊!”尖叫声,再一次传来。 这一片地方,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中,人群更加的惊慌失措。 就像古代杀人总喜欢选择放火一样,这个时代的人,就喜欢先断电。 没了电源,监控会失效,袭击更方便,犯罪者也更容易安全逃离。 但这一断电,人群乱起来,安北城要找尤明美,谈何容易? “安北城,你先上车,宴会厅里人多,你找不到她……再说,人家有可能就是冲你来的。” 安北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动弹,后背紧紧靠着掠夺者,一双猎豹似的眼睛,在黑暗中搜索着什么。 从头到尾,袭击者就开了两枪。 其中有一枪是从安北城的手臂上擦过去了,就打在道边的一棵棕榈树上。 ** 这里的事故,引来了附近的交巡警,110和特警也很快出动。前后不过三五分钟,尖锐的警笛声就“呜啦呜啦”地传了过来,紧跟着,十来辆警车,迅速从消防通道驶了过来。 警方出警很快。 这里又本来就有森严的安保警卫。 可就这样的情况,那犯罪分子居然也有胆开枪,太猖狂了。 苏小南听着警笛声,看到警察拉上警戒线,隔离了从街上跑过来瞅热闹的人群,一群手拿盾牌的防暴警察也跟着入场,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法制社会,警方出动这么多人,再大胆儿的罪犯,也得赶紧开溜了。 没有了危机感,她摇开车窗,看着安北城挺拔的脊背。 “安北城,我跟你一起去找你妈……” 话未说完,安北城吼了一声,“谁他妈让你开窗?”猛地按住她的脑袋,塞往“掠夺者”的肚子里。 “啪”! 一颗子弹飞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好从她头上飞过去,打在另一侧车窗上。 沉闷的“叮”声后,子弹落在了地毯上,把苏小南惊出了一身冷汗。 差那么一粒米,她就中弹了? 于是先头的想法,她突然不敢确定了。 从位置来看,是朝着她和安北城的方向开枪的。 可袭击者的目标,究竟是安北城?还是她? 就在这时,几辆军用悍马闯过警戒线,朝“掠夺者”驶了过来。 车停下,车门推开,率先跳下来的人是脚踩军靴,一身野战装备的伍少野。 他抬头挺胸,先冲安北城敬礼,再望向酒店的方向。 “老大,你没事吧?” 安北城摇头,示意苏小南关好窗户,回头冷声吩咐。 “狙击手目标,我。范围,一千米。所持枪支,巴雷特m821——搜!” 伍少野立正敬礼,“收到!” 他领着几名特战队员,飞速地下去了。 另外几辆车上,一个特战队的少尉排长,也在配合警方疏散人员和搜索袭击者。 一分钟后—— 苍白着脸的尤明美从宴会大厅走了出来。 她的身边,跟着满脸凝重的陆启。 显然,是陆启找到她,并把她带出来的—— 看到车边的安北城和汽车里的苏小南,尤明美脸色微微一变。 “小启,送我回去。” 这女人也是个脾气怪的,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一句儿子有没有事,直接就走向她停车的地方。 “舅妈!”陆启想要拉她。 可看她头也不回,终是向安北城摊了摊手,跟上去。 苏小南坐在汽车里,看到尤明美的背影,莫名有些替安北城气苦。 尤明美这个当妈的,太自私了。 她显然不知道刚才外面的情形有多凶险,更不知道她的儿子差一点点就没了性命。她这会儿想到的只有自己,只气恨安北城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去救她,只顾着她苏小南,典型的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然而—— 其实在安北城的身边,才最危险好不? 不多一会儿,尤明美的汽车就驶出了停车场,陆启的车紧随其后,两车一前一后地从安北城的身边驶过去。尤明美的汽车始终紧闭,看样子是气得不轻,反倒是陆启,摇开车窗,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苏小南。 尔后,他微笑着看向安北城。 “二表哥,我送舅妈回去。我家小止,就拜托你了。” ☆、第73章,补偿 第73章,补偿 我家小止? 说这么亲近干啥? 苏小南想到先前安北城的无名火,再看陆启挑开眼角那一抹不明意味的笑,突然很想揍他。 要不要这么缺德? 安北城冷眸半眯,没有理会陆启。 第72节 当然,他也来不及理会。 这个时候,伍少野踩着军靴的脚步声,飞快地过来了。 他身形高大,挺拔,走在一群军警中间,显得格外俊美出色。 “报告老大!”伍少野抬手敬礼,“抓到一个。还有一个家伙太狡猾,被他逃掉了。” 另一个拿测控仪的少尉也紧跟着过来,敬礼汇报情况。 “老大,我们以凯瑞酒店为圆心,测试了附近两千米范围,并没有找到信号源——” 伍少野又道:“附近住宅多,人口密度大,我们不方便搜寻,只有等警方的结果了。” 这事儿要不是牵涉到安北城,有可能涉及恐怖袭击,红尖特战队本来也不必出手的。 更何况,这会儿警察来了,深入群众查线索,找消息,还得靠他们。 安北城像在思考,久久没有吭声。 大家也都安静地看他。 好一会儿,他收回手枪,别在腰上的枪袋里。 “留给警方吧,我们回北邸。” 都这个点儿了,回北邸? 他不去将军巷十八号,给他老娘解释一下吗? 苏小南心里有疑惑,可这种时候,她身份尴尬,没法儿问。 她老实地坐着,看着丁寅开车,也看着“掠夺者”在几辆军用悍马的护卫下,威风八面地驶过一群警车,驶出凯瑞酒店,然后在围观群众的指点中,一路疾驰,驶入景城二环,往城外去。 路上,很安静。 两个人坐汽车上,几乎没有半点声音。 直到安北城的电话,突然响起。 电话是防暴特警队的王队长打来的,先给安北城说了一下凯瑞那边的情况,然后迟疑着又说。 “安公子,在酒店7楼707房间,我们发现了一张纸条。” 安北城眉头一蹙,好像并不意外,“内容。” 王队长一字一字念,“这次让你躲过了,没关系,还有下次,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说到这里,王队长又分析,“安公子,我怀疑这次袭击事件,是恐怖分子报复性作案。袭击者使用狙击枪,手法老道,却没有伤及群众——” “王队。”安北城打断他,“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让雷荆山和你衔接。” 说罢他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阴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又黑、又沉。 苏小南没有听到电话的内容,却有点奇怪他的反应。 “发生什么事了吗?安北城?是不是与我们的……事儿有关?” 安北城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隔了一秒,他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算做安慰。 “不要紧张,没事。” 这个男人太闷了! 苏小南吸口气,撇了撇嘴,“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回北邸。” 安北城一怔,目光烁烁望她,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苏小南端正了脸色,“你看,袭击者是冲着你来的。那么,在城里人多的地方,相对而言会比较安全。可我们这会儿却出城去北邸,不正好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吗?傻啊!” “是吗?”安北城冷冽的面孔没有什么变化,那只揽在她肩膀的手,却慢慢往下滑落,停在她柔软的腰线上,似乎很喜欢她肉乎乎的小腰,捏一下,力道慢慢加重,眉头也狠狠蹙了起来。 “我就怕他不出现。” 呃?原来是要“引蛇出洞”啊? 怪不得!亏她还以为他是为了躲着他妈,原来她想多了。 捋了一下太长太散的头发,苏小南没有计较安北城把她的腰当成面包来捏的举动,只轻轻拍开他的手,从包里翻出一根皮筋,把头发松松扎起来,然后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停溜过的霓虹灯,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好好的特种兵首长,平常任务也挺机密,怎么会惹上这么厉害的仇家?杀你都用狙击枪——” 歪了歪头,她双眸亮晶晶的瞅他,突然福至心灵。 “不会是情杀吧?比如某个女黑老大,一直暗恋你,结果发现你居然娶妻,还准备生子,一怒之下,她拎着狙击枪带着几个小弟尾随而至,准备与你同归于尽……” 果然近墨者黑! 这完全是莫暖经常告诉她的小说套路。 不知不觉,她也会编这种狗血故事了。 安北城听得一脸僵硬,然后拍拍她的头。 “如果这样,她会选择杀你。” “呃,好像也是哦。女人都喜欢为难女人……” 苏小南琢磨着点点头,再侧眸一瞅,这才发现大半个身体都偎在安北城的怀里,就好像两个人很亲密地抱在一起似的,不由稍稍别扭一下,身体慢慢往后退缩—— 可他目光一寒,又一把将她扯了过来。 然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低垂落在她胸前。 “衣领太低,下次不许。” 我去,这男人也太霸道了吧? 而且—— 苏小南翻个白眼,“安北城同志,你别忘了,我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可都是您特地为我准备的。而我,也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精神来打扮自己的。这也有错,没天理了哇?” 这一次,她有依有据的反呛,安北城居然没还嘴。 很显然,被说中了。 “以前不在意,现在为什么在意了?” 苏小南扯高低胸的衣服,又懒洋洋地躺在椅背上。 “你紧张这种小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安公子开始在意我了?” 斜瞥她一眼,安北城沉默地挪了挪腿,交叠着掩饰悄然变化的某物,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复杂而古怪的凉意。 “你很幽默。” “嘿嘿,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 苏小南没有get到他,也无所谓。 她耸耸肩,打个喷嚏,眼泪就滑了出来。 “唉,不行了。这感冒……阿嚏!” 这么出来一趟,又惊又吓,感冒没好,她揉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 “对了,安北城,你不是搞什么军事演习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安北城没有回答,不动声色地默了许久,看着掠夺者一路向城外疾驶,突然的,眉头一蹙,又回头望向苏小南。 “伤好了吗?” 这个人说话,跳跃性太大了。 苏小南愣了两秒,才想到他说的是她身上玻璃扎出的伤。 笑了笑,她不紧不慢地说,“好是差不多好了,只不过,留了一条好深的疤,我严重怀疑,伤疤是因为伤口处理不当造成的。” 她严肃地开着玩笑,续而把眉头锁紧,凝重地瞪着他,“所以安北城,你觉不觉得,你该补偿我一点什么?” ☆、第74章,私事,可以不说吗 第74章,私事,可以不说吗 安北城看她一眼,冷冷问:“那我为你损失五百万,你又要怎么补偿?” “我去,五百万的事,能怪我吗?我分明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再说了,反正你们安家有钱,做善事,捐点儿钱算啥,我这是为你们家人积德,都没有收你的感谢费呢,你倒好意思要我补偿?” 怎么说,都是她有理。 安北城默默抿唇,不吭声。 苏小南瘪瘪嘴,莞尔一笑,“小气!我又不要你很多,大不了就要个千儿八百——万的。” “嗯,是不多。”安北城揉一下太阳穴,深邃的眸子浅眯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轻谩的声音,严肃中带戏谑,促狭中又有正经。 “不如,我给你几个亿,怎样?” 几个亿?苏小南惊叹不已。 反观安北城冷肃的面孔,她琢磨不出他话中的真假,心里怦怦乱跳。 不会吧,几个亿,这是要发啊。 也对,八千五百万的脚链都舍得,万一几个亿是真的呢? 冷不丁被钱砸中脑袋,苏小南有一种撞大运的兴奋感。 “好啊!安北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别说话不算话,让我鄙视你。” 安北城轻嗯一声,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掠夺者的按钮。 “唰”一声,那一道与司机台的隔窗,缓缓升了起来,将他们单独隔出了独立的空间。 苏小南正纳闷他的举动,就听见安北城缓缓出声。 “隔音效果很好,不必担心丁寅听见。” “啥啥啥意思?干什么要隔音啦?” 她水波似的眸子微微荡漾着,好像映了几个亿的人民币,就那么一瞬不瞬地落在安北城一本正经的脸上。 第75节 苏小南当然不知道,这些兵都跟他有些年头了,但他们从来没见过他带着女人招摇过市,更别说手牵手了—— “报告!”一个和安北城一样,脸涂伪装油彩,身穿作训服,头戴奔雷帽的大高个少校从院子里大步跑过来,看到安北城牵着的苏小南,也微微怔了一下,方才笑着咧出一口白生生的牙。 “老大好,嫂子好。” 看着少校笔直的军礼,苏小南也咧嘴笑。 “嗨,你好!帅哥——” 安北城面无表情,继续往里走。 “大熊,招了没有?” 那个大高个正是雷荆山,闻言他皱了皱眉头。 “狗日的长得像猴,皮却硬得像钢板,还没有招呢。” “嗯。”安北城点点头,“继续审!” 苏小南听着,大概琢磨出了一点意思来—— 这个地方应该是红尖特战队的一个秘密基地,就在北邸的后山。 而今晚上他们在凯瑞酒店逮到的那个家伙,正在这里享受高级的刑讯待遇。 可——红尖的东西,不都保密么? 她转过脸,知趣地小声问:“安北城,你有正事要做,要不我先回北邸?” “不用。”他低头扫她一眼,眸底深幽,有一抹似有若无的冷光。 再一次被否决,苏小南没招儿。 算了,跟着他,去看看审讯恐怖袭击者也是好的。 然而—— 安北城没有去审讯的屋子,而是在苏小南忐忑的目光中,牵着她径直绕到院落后方的一个山坡上。 这个山坡的地势,明显高于这里的任何一座房子。 沿着一道道石阶上去,可以看到坡顶有一座石头打凿的房子,很简单,也很干净,外面种有花草,看似闲情雅致,却又设有哨位,显得冷气森森。 苏小南心里怦怦直跳,紧了紧他的手。 “带我我来这里做什么?” 安北城没有回答她,入屋环视一周,突地回头。 “大熊!” “到!” 雷荆山跑步进来,立正,敬礼。 “请首长指示!” 安北城冷冷抿唇,考虑一下,吩咐雷荆山。 “去,在坡下布好警戒,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来。” “是!”雷荆山招呼着哨兵,“噔噔”下去了。 站在石屋的门口,苏小南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突然有点儿不知所措。 一片氤氲的灯光下,安北城俊美的五官,完美得不像话,也邪恶得不像话,就好像……好像一个突然走入火魔了的反面人物,整个人身上添了一种佞戾之气,让她有点儿害怕。 “安北城!”她试图勾通,“咱犯不着这么严肃吧?呵呵,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不觉得怪怪的?” “有人。”安北城走到门口,示意她看四周,“石屋附近,有四个哨塔,共16名值夜战士,有红外线防御监控系统,还有雷荆山亲自布防看守,保证安全。而石室里面……” 目光一闪,他握紧她的手。 “你进去,很快就知道什么叫愉快了。” ……额! 果然是安全而愉快的性福环境么? 她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慌乱得很。 就像好龙的叶公,天天盼龙,可真的龙来了,却慌了。 扯住他的手,她问:“嗳,我可以不去么?” “不可以。” “好吧。” 既来之,则安之,她稳住心神,跟着安北城进去。 二楼的客厅外面,有一个落地窗户,大大的阳台通风透气,可以远观整个山脉风光, 不得不说,真是一个悠闲的好地方,冬暖夏凉,低调奢华,随手拍个照发朋友圈都比别人高大上—— 怪不得人人都喜欢钱!钱真是一个好东西。 有钱人的二大爷,天天壕日子。 “喝一口吧?”安北城拉她坐在阳台的圆桌边。 桌上有酒,有花生,有小毛豆。 很简单的家常食物,特别的勾引人的味蕾。 尤其是那个酒香味儿哦,快要把她馋死了。 苏小南喜欢酒,喜欢各种美酒,可因为陆止对酒精过敏,她不仅不能喝酒,还得面对美酒而面不改色的嫌弃,那感觉……简直要了亲命了。 这会儿有美酒,有美男,她哪管那么多? 端杯,浅抿,她愉快地咂咂嘴,“这啥酒啊?好香,好甘醇!” “喜欢就多喝点!”安北城自己也浅饮了一口。 “好哇!”苏小南也不客气,将整整一杯略带橙黄的酒液一饮而尽,笑眯眯舔一下唇角,“怪不得你说进来就知道什么叫愉快了。果然,愉快,愉快,忒愉快了。所以,安北城,我同意睡你了。” “……” 他安公子,不如一杯酒的价值? “来。”他黑眸沉沉,再次为她满杯。 “来,走一个。”苏小南豪气冲天。 一杯,一杯,再一杯,又一杯。 吃顺了嘴,她完全没有意识,究竟喝了多少。 这个生长于酒乡的姑娘,酒量不错,长这么大,她就没有醉过,也没有将这酒放在眼里——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这酒确实不能醉到她,却让她在清醒的状态下,有点失常的……犯了淫了。 一种古怪的热量从她身体的隐蔽角落爬上来,像蚂蚁似的,慢慢钻入她四肢百骸,让她热得不行,躁得不行,也慌得不行——扯了扯本就开得极低的领口,她朦胧的双眼半眯着,盯紧安北城俊美的五官,口干舌燥,很想尖叫。 “安北城,你不觉得热吗?” “还好。”他淡淡的,看着她一身妖艳似火的红衣被扯得凌乱,墨一样深幽的眸子,浮浮沉沉,像闪着某种旑旎的光芒,低低沉沉地问:“佛头春,好喝吗?” 佛头春,这个名字有点熟啊? 苏小南呵了一口酒气,撑着额头努力想,却没有想起来。 阳台外面,夜风绕绕,天空之上,月色皎皎,一片清辉徐来,这里本是一个清净所在,可苏小南浑身的血液却像要造反了,翻江倒海似的,在浑身上下游走,不听她的招呼,几乎要把她的每一寸骨骼都爬遍。她的意志力,也慢慢烧成了灰…… “完了!我有点上头——” 她拼命搓了几下额头,脸儿红红地看安北城,嘻嘻发笑。 “二爷,我怎么觉得,我那么的想……你蹂躏我呢?” 说到蹂躏的时候,她潋滟的眸子浅眯着,粉艳的唇,微嘟着,微微前倾的腰线,撅出一个绝美的弧度,就像一朵盛放在暗夜里的罂粟花,浓郁,妖冶,要人命,夺人魂。 安北城握酒杯的手,紧了紧,目光深幽。 冷心冷面冷情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男女之事。 也没有想过,这个想要她的苗头长出来了,会生长得那么旺盛—— 他看着她,探出一只手,隔着桌面抓住了她的。 “真的想吗?” 苏小南红唇微抿,曾经看过的那些岛国战斗片像幻灯片似的在眼前放映,这一刻,她意识到有一点什么不对劲儿,可讲真……安北城没有骗她。感觉是愉快的,愉快得像要上天,愉快得恨不得马上被这个混账家伙扑倒,再来一场死不要脸的欢爱。 兴奋的神经,突突直跳。 她晃了晃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 “安北城,我没有喝醉啊,怎么有点怪怪的,尽说胡话?” 他绷着个冷脸不回答,苏小南老实地冲他眨着媚眼,突然凑过去问他。 “安北城,你是不是也想……被我蹂躏?” “不想。”他将她的手用力一拽,苏小南的身体就活生生跌了过去,就势扑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话,也就这么冷不丁地出现在她的耳侧,“我只想蹂躏你。” 额,这话好像有点小色? 苏小南耳朵尖有点烫,却没有动弹。 拥着他的人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安公子,她知道。 他说他想要蹂躏她,她也听见了。 可,那酒让她太愉快了……她半点都不想抗拒啊啊啊。 “嘻嘻,好啊!”身体不听脑子使唤,她软软的像团棉花,滚倒在安北城的怀里,就像灵魂都飞走了似的,双手蛇一样缠住他的脖子,用最媚惑的姿态,随心所欲地在他身上蹭着,“大爷,那你赶紧的,蹂躏蹂躏我呗!” “求我?”安北城端住她的下巴,凉薄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换了往常,苏小南能抬手呼他一巴掌。 可佛头春真不是盖的,这货姓啥都快忘了,哪还记得要脸? 第76节 她手指按在安北城薄薄的唇片上,嗤嗤地笑,然后像一只为讨主人喜欢的小狗似的,拿红扑扑的脸去蹭安北城坚毅的下巴。 “爷,求你了——” 月光下,夜风中,一身红衣的她,美得像个从天而降的妖精。 安北城低头凝视着她,突地笑了。 “苏小南,你这个样子,乖多了。” 他俊美的面孔上,一如往常的凉,可那双冷漠的眼,却罕见的带了一点笑。就好像他怀里的这个女人,是他宠爱的情人,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般,大手缓缓抚着她的脸,说不尽的宠爱。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第77章 石屋的月亮 第77章 石屋的月亮 怎么办?苏小南翘翘唇。 “我很热,你把我凉拌吧。” 她乖巧的时候,带笑,扬眉,可一双眸子却泛着邪气的光。 末了,看他不声色动,还坏坏的舔一下唇,轻轻扯住他的袖子。 “公子爷,快一点啊?” 安北城瞥一眼媚媚的她,冷冽的眸子里,似有波光闪动。 似好笑,又似无奈,他没有“快一点”,吊胃口似的抚着她的脸。 “办这事很累,你得先给我一点甜头,我才会乐意。” “哪有这样的啊!唉!”苏小南轻幽幽说着,脑子跟不上行为的节奏,和安北城冷锐的目光对视着,她嘟了嘟嘴,伸手就去捏他的胳膊,略带犹豫地问:“我身上有点难受,突然觉得这事——大有玄机呢?” 安北城眉梢微挑,却不回答。 “我又问错了?”苏小南这会儿智商不在线,不足以支撑这么高大上的思考。 她只知道,今晚的安北城太坏了,太邪了,邪得她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打个酒嗝,她眼神软软的,盯着他的脸。 “好嘛,你说,你想要什么甜头嘛?” 他手指抚上她的唇,静静凝视,冷漠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兽,慢慢的,那一根指头就探入她的嘴里。 “这样!” 低哑而磁性的男音,对苏小南来说,是一种比甜言蜜语更撩人的诱哄。 这一刻,哪怕前方有万丈深渊,她也顾不得了。 一口叼着他的手指,她唇角含笑,眼神轻荡,一袭红裙妖艳似火…… 如果不是喝了“佛头春”,给苏小南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媚态横陈的伺候男人,可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苏小南,这会都变成了这样一个柔情似水的苏小南,那俏媚的模样,那逗人怜爱的目光,烙铁似的烙在安北城的身上,就好像,他是她等了十八辈子的男人—— …… 石屋的坡下。 哨岗有两个人,都站得笔直。 伍少野从内院上来的时候,看到雷荆山背着枪,站得可老实的样子,不由一愣。 “大熊,老大呢?” 雷荆山身姿不动,只嘴动,“上头呢。” 伍少野“唔”一声,捏着下巴端详着石屋若有所思。 “还真来劲儿了?” “喂,野狼。”雷荆山下巴微微一扭,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问他:“咱老大今儿吃错药了么?怎么过来就把嫂子弄上去了——这都好半天了,也没点动静。你说,我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千万别闹出点什么事儿来。” “没什么。”伍少野一本正经,“秋天是一个动物繁殖的季节。” “不是春天么?”雷荆山站得笔直,问得也认真。 “那是你。”伍少野邪恶地横他一眼,“咱老大是一般人么?咱老大肯定得和平常人不一样。” “唔,发丨情期也不一样?” “哧”一声,伍少野笑了,“这话可是你说的,不关我事啊。” “我也没说。”雷荆山再次站直身板,装死。 伍少野桃花眼一瞥,想一想,又拉着雷荆山瞎聊。 “你说吴越那小子搞来的佛头春,真有那么邪门儿么?” “怎的就邪门儿了?” “老大上次过来,被吴越那小子哄着喝了佛头春,差点就自废武功,把童子身破了——嘿,我还以为他得打吴越那小子一顿。哪儿晓得,他不仅没打,今儿居然把嫂子带过来一块喝?” “你又知道了?”雷荆山黑脸木然,“也许没喝。” “唉!”伍少野满脸同情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熊啊,等下次有机会,你也喝几口,就什么都懂了。” “你喝过?”雷荆山脸上全是不信。 “我可不敢喝,我还得长长久久的保留我的处丨男之身,留给我未来的媳妇呢。”伍少野打趣着,摸了摸鼻子,了望一眼石屋窗户透出来的灯火,对雷荆山做了一个“我先撤,你继续”的手势,然后下去了。 雷荆山站在风口上,盯着他的背影。 “你他奶奶是处丨男?老子信了,上次那姑娘都不信!” 山风中,这时传来几道“咿呀咿呀”的怪异声。 老实的木头疙瘩雷荆山少校就纳闷了。 “佛头春真这么厉害?回头得喝几口,试试。” ** 石屋的主卧里,大红晚礼服绫乱的被主人丢弃在地上。 灯光中的羊绒地毯上,有两个人。 一个雪白,一个古胴,两种颜色交缠在一起,迷乱一室。 苏小南高高撩起的脚上,那一根“囚鸾”脚链,泛着精美而柔美的光泽,在氤氲的灯火中,一荡,又一荡,仔细听,似乎还有悦耳的伴奏“叮”声,似小泉潺潺,似黄鹂出山,与她嘤哼出的声音混在一起,宛如一首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响曲,而她的两只手腕,被男人死死束在掌中,挣扎不了,只能无端地由着他压着,进进出出,无章无序,继续嘤唱…… 那根脚链,继续有节奏的荡来,荡去。 呀…… 苏小南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看着脚链晃动,嘴里轻咬着一缕发丝,呜嘤呜嘤…… 那几杯“佛头春”快要害死她了! 她原本以为安北城这样的美味儿吃一顿,不仅管饱还管享受,没想到一个人如果吃得太饱,也会受罪的,尤其这家伙像个骡子似的,力大劲野,粗横霸道、好像不知疲惫似的,加上那比岛国男优size大了不少的作案武器,让她好端端的美酒入了腹,被颠得差一点儿就吐出来。 “什么狗屁佛头春,害死姐了……” 她消了火,这会儿已经有些清醒,一直不停在嗯嗯啊啊的骂。 “安北城,这酒怎么跟春丨药似的,这么整人?” “……”他除了粗重的呼吸,没有回声。 “安北城,别了,不要了!” “谁惹的火,谁灭!苏小南,你给爷好好受着。” “啊啊啊,不带这样的——” 安北城是个行动派,不管她说什么,也不管她清醒还是不清醒,根本就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心底被她彻底撩起的火,如同滚烫的岩浆,热量高得灼人。如果今天不一起解决了,他也受不住。 再说“佛头春”不止她一个人喝了。 实际上,他也喝了,比她喝得还要多。 只不过他的自控力,也比她强了许多。 但上次他被动喝的时候,忍住了,这次却放任了自己的欲丨望。 他其实就想试试—— 一直排斥,一直不想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这个叫苏小南的女人可以? ☆、第78章 就想试一试 第78章 就想试一试 答案很明显—— 地上的毯子,都像被水淋过一样了。 而安北城依旧龙精虎猛,食髓知味,不肯撤兵。 “安北城,你不知道……我会痛的么?”喝过佛头春的苏小南,比平常是可爱了不少,娇憨的样子,像一个粉粉的小姑娘,天使般纯洁的脸蛋儿,妖精般邪恶的笑容,迷离而媚人的眼眸,沾上一些情的味道,肆虐着安北城的目光。 她说他在折腾他。 可天知道,他快被这妖精折磨得发狂了! “安北城——” 苏小南整个人陷在软软的羊绒地毯里,一颗妖精的灵魂用一个完美的身体来包装着,一张一合的唇,半撩半闭的眼,紧盯着他的脸,像有着慑人魂魄的力量,加上那一些邪恶的话,被她用纯真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要这样啦,我腰痛,你换个姿势好不好?” 安北城呼吸一滞。 盯着她,他布满了欲的表情,像崩溃,更像癫狂。 第77节 任何一个男人在被女人请求换个姿势的时候,那心里的澎湃都是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他灼热的目光,像要喷出火来,那天生用来收拾女人的地方狠狠澎胀,他几乎激狂般抓住她想要逃离的脚,滚烫的热流似乎要融入她的骨髓里—— 这一刻,他目光略迷茫。 难道不是他不喜欢女人,或者反感女人? 而是他,根本就没有遇见那个可以做的女人? 不谈爱,不谈情,就是受不得她撩,撩了就想上,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吧? 都市男女,在他的同龄人中,这种事真是不稀奇。尤其安北城还拥有这样的地位、容貌和身材。然而,对于他来说,压抑太久,开天劈地也就第一回,那一头洪荒野兽饿了太久,这厢尝到甜头,真真儿就舍不得丢手了。愣是把苏小南给弄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从浴室弄到沙发,不晓得啥时候又搞到了地毯上。 大口喘着气,苏小南边受边骂。 “二爷,你这战斗力……拿去打小鬼子,多得劲儿啊……啊!这么有精神,为什么不去灾区抗灾啊,这么有精神,为什么不去工地上为人民服务啊啊啊啊!” 安北城从喉间低呼一声,不答话。 一双有力的手勒着她的身子,紧贴上去。 她瓷白的嫩肤,弹软轻盈,每一次贴近,便让他难耐心底的冲动。 “你敢说不喜欢被我……嗯?” “喜欢是喜欢,啊!” 不待她说完,他突然野兽一般叼着她微微红肿的娇唇,惩罚似的力度,又重又野蛮,近乎残忍,近乎凶猛,那热情的需索,似乎要把她撕碎—— “啊啊啊,安北城,你没完了是不?” 苏小南呜呼哀哉,快被他收拾成破布娃娃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猛烈了。 有那么一瞬,她真担心自己会死在这家伙的疯狂掠夺下…… 然而,不管她怎么抗议,他就像没有累觉一样,扶着她的腰,把她身体旋转360度,动作利索,干脆,居然没有让彼此分离,这……技术难度!苏小南大睁着眼,嘤啊着,正感慨这王八蛋超常的体力和耐受力,感慨着特种兵魔鬼似的训练可以把人练出这样的体魄,他却突然对她放柔了动作,甚至低头在她的额上温柔一吻。 “你乖乖的……嗯?” “乖个毛线,换你来试试——厨房有黄瓜吧?一会我——啊啊啊!” 他黑眸幽沉,不等她说完,一只手抓住她脚上的“囚鸾”,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像是很喜欢那晶亮晶亮的颜色套在她细白细白的脚踝,赤红的目光微微一闪,又开始了他宣示主权的另一番战斗。 “安北城,我得罪你大爷!” 苏小南真的受不住了,也开启了她第二轮的祖宗问候模式。 “我没大爷。” “二大爷!” “也没有。” “三大爷。” “……” “啊啊啊!那我可以问候你祖宗的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吗?” “苏小南。”安北城微微提气,似乎不喜欢她这样抗拒他的接触,动作愈发狠戾,语气也略显刻薄,“三番五次撩我的是谁?你不就盼着爷上你么?这时候再装——不嫌晚!” “混账,我撩你,也不是为了撩你来撕了我啊!”苏小南呜呜着,身体如受刀割,除了嘴还属于自己支配,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似的,快要被这个家伙给抽干骨髓了。 然而他干劲儿十足,不知疲乏,越战越勇。 貌似今儿晚上都不用休息了? “安,安北城,安公子,你饶了我成不?如果我被你弄死在这里,你怎么向组织交代啊?” 这般小意的呼喊,软软柔柔的名字,带着呜咽与破碎,从她近乎嘶哑的喉咙发出来,有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委屈,既让人怜惜,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折腾她。 安北城黑眸微沉,放缓速度,啄一下她的唇,带着低喘问。 “不是很多炮友?这都吃不住,那些人全是豆腐做的?” “是是是,他们都是豆腐,就你属驴的,你一个抵十,成了吧?安北城,我……啊!”苏小南大喘着气儿翻着白眼珠子,觉得这破身子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由着姓安的摆弄不说,他好像还找到了什么开启她身体机关的密码,一弄一个准,搞得她不停犯哆嗦。 “别,别这样。我,我只是心疼你,怕你累着。” 她还在努力规劝,他却只低低嗯一声,“那你来?” 丫越说他还越得劲儿了。 苏小南恨不得咬死他。 “天都快亮了,您歇一歇成不?” “天亮正好,吃早餐。” “靠,安北城——” 他猛地低头,堵住她说过不停的嘴,“你少说两句,我会……来得快一点。” 苏小南“唔唔”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轻轻吻着,目光慢慢深沉。 她的嘴很软,与她的身体一样,一旦厮磨就不想停下,一旦尝到味,就越来越想做下去。这一晚,好像突然的,他闲置了二十多年的小伙伴就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归宿,让他像打了鸡血,激狂的血液冲入脑子,根本就亢奋得停不下来。 完美的契合,极致的快活。 一个是妖精,一个是野兽。 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等到天边亮出第一抹霞光,卧底里的战斗才停下来。 这个时候,苏小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奄奄一息了。 倒在枕头上,她看着彼此汗涔涔的身体,既不想去洗,也不想动。 “安北城,我得罪你祖宗十八代。” 她没有骂,是用无力虚软的声音说的。 声音哑了,嗓子喊坏了…… 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北城温柔地把她放在床上躺好,那冷眸里迸闪的光芒,精神头十足。 “休息一会,等下伺候你。” 为了这声“伺候”,苏小南收回骂意,合上了眼睛。 当然,也是没劲儿骂了。 安北城大步走向浴室,刚刚拧开花洒,目光突地一怔—— 他们的最开始,就在这间浴室。 都喝过“佛头春”,战斗来得又猛又快,好多事都没有来得及仔细琢磨。 可—— 他看着洗漱台上那一丝被热水打湿的淡淡红色,沉思般蹙紧了眉头。 ☆、第79章 月亮羞红了脸 第79章 月亮羞红了脸 从浴室出来,安北城擦头发,换睡衣,冷漠脸倒在苏小南的身边,从头到尾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如果不是他点燃烟,横了一只手臂过来将她的肩膀环住,她肯定得怀疑是不是自个儿这身体太差劲,让安公子做了不满意,所以才摆着一张清水脸出来。 可人也抱着,还摆脸色,又为什么? 那张脸,时暗,时明,冷飕飕像要下暴雨,瞧得苏小南琢磨不透。 不过,她很明白,不是爱情的结合,也与爱无关。 所以,就不必太在意那么多感受了吧? 一人占一边,各自沉默着。欢好后的凝滞,有那么一点点尴尬,苏小南脑子跑着马,抬眼看他刚洗漱过显得格外冷峻惑人的脸,没有多久就打呵欠了。 管他娘的,睡了再说。 阖上眼,房间诡异的安静了。 可这时,他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你没什么要说的?” 听他精气神十足的声音,苏小南心里哀号。 女人果然不能和男人比。 她都快被拆散架了,他居然像没事人一样? 半眯着眼,她慢慢偏头,稀开一只眼。 “没有。”末了又反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画面有点诡异,好像要论事后感? 她以为安北城不会回答。可他略低头,审视着她,那一张媲美太阳神阿波罗的绝美面孔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有。” 呃…… 好吧,果然安公子不同常人。 苏小南有气无力,“说,我听着。” 这妞儿不是脾气长了,是真的累瘫了。 安北城剜她一眼,紧了紧她的身体,一只大手沿着她的腰线滑下,找出她蜷缩在小腹上的手,一根根指头卷起,握入掌中,慢慢把弄。 “你挺不错。” “什么挺不错?”苏小南眯着眼睛喃喃。 第78节 安北城嘴角微微一牵,那表情完全不同于平常的扑克脸,暖昧的话里,也带了一点点玩笑的成分,“身体不错,滋味不错。很舒服。” 我靠! 苏小南翻个白眼儿。 可脸上虽然不屑,心里还是暗爽。 哪个女人也不会喜欢男人刚从身上翻下来,就一副恨不得去撞墙,再也不想有下次的摆冷脸吧? 安北城对她的“赞美”,满足了她身为小女人的小虚荣。 然而,两个人纯战友似的身体切磋与交流,虽然彼此基本上算是心甘情愿,可感情并没有升华到那个地步,身体先提前体验了,多少还是有一点别扭。 她轻咳一下,把手从他手心抽出来,扯毯子盖住身体,懒洋洋地道:“嗯,陛下的意思,臣妾已收到,睡吧,晚安。我就不洗澡了啊,你别嫌我。” 可能是她的称呼逗乐了他。 安北城漫不经心的声音里,隐隐有笑意。 “嗯,不嫌。但不洗澡,你得睡沙发。” “性质太恶劣了!”苏小南艰难地翻开眼皮,恨恨瞪他,“拔吊不认啦你?无情无义,哼!这样下次谁还敢和你交流?”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也不去看他什么表情。反正她还真不相信安北城会狠成这模样儿,刚刚把她睡了,就撵她去睡沙发。 “苏小南?”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扳她的身体。 苏小南并没有睡着,只是太累。 不过,她懒怠睁眼,也懒怠应。 过了半晌,头上传来男人幽幽的一叹,冷不丁的,身上的毯子就被他揭开了,而他健硕的手臂往她腰上一横,就强势地把她拦腰一抱。 “……惨无人道啊!我想睡觉——” 苏小南的吼声,被浴室“哗哗”的水响掩盖了。 是的,安北城在帮她羞羞—— 沉默着,他只有动作,没有声音,低垂的冷眸,像隔了一扉紧闭的窗,哪怕隔得这么近,苏小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毛毛的,分分钟想要夺门而逃。 严肃。冷漠。深不可测。 苏小南不停在他脑门上贴标签。 “伤口好多了。”他冷不丁开口,低沉的嗓子,让苏小南的身子不争气地哆嗦了一下。 “你冷?”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不冷。”苏小南摁住他的手,“我可以自己来。” “乖乖躺好。”他眉一竖,霸道的拨开她的手。 唉!苏小南默叹一声,乖乖躺在浴缸里,看着安北城英俊的脸,听着轻轻的撩水声,突然有一种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迷茫。 心里有一个角落,突然塌了。 这个男人……是她的了。 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了。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昨晚是她的第一次? 她不想那么矫情的主动告诉他。毕竟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身体的靠近而改变多少。如果她说得太严肃,好像有一种从此就要赖上他,需要他负责的感觉。 那不是苏小南要的。 假夫妻,真做了,也就那么回事。 现代人,成年人,她不觉得伤,也不觉得被占便宜。 嗯!这样就好。 交互身体,守着心,做最好的自己。 尤明美有一句话是对的,安北城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男人,不是她苏小南可以hold住的。一旦揭开陆止这张画皮,她只是苏小南,什么都没有的苏小南。 而他,是安公子,高高在上的安公子。 哪怕前一刻,他们的身体曾经以负距离的方式探索过彼此最私密的地方,但他与她的生活,依旧八竿子都打不着。 不要说现代社会已经消灭了阶级。 在苏小南看来,其实阶级更明显了。 灰姑娘将永远也踏不了王子的城堡。 “在想什么?”安北城幽冷的声音,喷在她面颊上,她这才反而过来,已经被他包在大毛巾里,从浴室出来,正往卧室走去。 “没啥。”她垂眸,假装困。 “还想再来一次?” 他声音沾点儿邪气,激得苏小南身体都不利索了,一个哆嗦,趁着他把她放到床上的动作,就势一滚,利索的扯被子,裹身子,隔出安全范围。 “你个野兽!再来,姑奶奶就宰了你!” 安北城俯身撩她被角,低低一笑。 “睡觉。” 苏小南一惊,飞快摁住被子。 “我不睡沙发。” 他淡淡扫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扯开她紧揪的被子,把她从中剥离出来,然后躺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里。 “啪”一声,灯灭了。 屋里寂静一片。 窗外的天空,月亮羞红了脸。 ☆、第80章 难道是……做得不够? 第80章 难道是……做得不够? 一觉睡醒,太阳都晒屁屁了。 苏小南睁开眼睛,看着从窗口透入的阳光,又赶紧闭上。 头吃痛,腰酸酸,身体更像被大火车碾压过,骨头和肌肉没有一处好过的—— 她这是受的什么罪哦? 哪儿是做了爱啊,根本就是受了刑。 昨儿晚上安北城帮她洗澡的时候,其实她还没有彻底清醒,那会儿佛头春的后劲还在,也没有理清到底怎么个状态。而这会儿醒过来,宿醉之后的酸痛感,加上怀疑“中招”的愤怒感,几乎把她闹崩溃了。 当然,不是愤怒被他做了,是愤怒她居然求他做了。 哦天!她好想杀人啊。 可身边哪里有人? 床头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可卧底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认识这么久了,苏小南知道他每天雷打不动,准时6点半要去锻炼身体。可昨儿晚上不是奋战到天亮吗? 靠!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类?身子板是铁打的吗? 安北城离开的时候,苏小南其实醒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轻轻将她搭在身上的腿移开,又轻手轻脚将他的胳膊从她的颈后抽走,也感觉到他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她依稀觉得他还站在床头盯着她看了一会。 之后才听到了关门声。 可她全程没睁眼。 因为实在太尴尬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内敛害羞的姑娘,以为安北城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男子,至少他们两个都是久经考验的革命同志,哪怕孤男寡女的相处,会免不得来一场干柴烈火,发生点擦枪走火的事故…… 但,也一定会发生得体体面面的。 可她现在才知道,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一瓶佛头春下去,安北城不是安北城,她苏小南更不是苏小南了。 她那么贱贱的求他,把贞操和节操都给他了,那场面自己都不堪回忆,还怎么好意思面对他啊? 可不可以选择性失忆? 不,可不可以把他弄失忆? 那个求着他上的人,真的不是她啊啊啊。 苏小南捂住脸,蚕蛹似的裹在被子里,心里乱七八糟的琢磨着,到底要怎样度过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后遗症——身体不那么痛,脸面也稍稍好看点。 “醒了就睁眼。” 安北城回来的时候,苏小南还在“忆苦思甜”。 听到他不带情绪的声音,她条件反射的僵了僵身体,恨不得一直装死。 安北城走过来,一身的汗味儿,却不难闻,混合着某种她熟悉的,清雅的男子香味儿,钻入她的鼻腔,惹得她心脏怦怦直跳。 “害羞了?”安北城漫不经心地扯她被子。 “我哪有?”苏小南不服气,睁开眼睛打个呵欠,一脸不在意地瞪他,“我还没有睡醒,麻烦你,闪开。” 安北城冷唇微掀,“脸都红了,死鸭子嘴硬。” 好吧,她是不太好意思。 可这种事儿,为啥非得要她承认啊? 苏小南半眯着眼看他,觉得今儿起来的安公子精神头很好,脸色比昨天晚上也好看了不知多少倍,那张曾经万年不化的冰川脸,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沉默一下,她奇怪地勾住他的脖子,左看右看,一本正经地小声喃喃。 “难道人家说的都是真的?阴阳调和,可以让人身心愉快?” 第79节 安北城抬了抬眉梢,不置可否地抬起下巴,解下作训服的第一颗扣子,准备脱下来洗澡。 “不对啊!”苏小南歪着头打量他,“我为什么没有身心愉快?” 安北城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停下来,他扭头,看着蜷缩在毯子里的娇丨小人儿。 “难道是……做得不够?” “嘶!”一听这话,苏小南就条件反射的身体痛,神经痛,哪儿哪儿都痛。 什么叫做得不够? 简直够够的了好吗? 她这会儿下面还嘶啦嘶啦的痛,就像被恐怖大怪物入侵肆虐过似的,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复原,哪里敢接他的招儿? “安北城同志。” 看着他狼似的冷眸,苏小南哆嗦一下,将被子拉到脖子下,视线防备地扫着他,“请你千万要有节制,有操守,保持高冷禁欲男神的良好精神作风,不屈不挠地继续与腐朽思想作斗争,并取得最终的胜利。” 艾玛,憋出这段话,可不容易。 不就是不做吗?她挺服气自己的。 安北城抿紧嘴唇,明显被她挑出了逗弄的兴趣—— “我们是夫妻,可以合法滚的。” 他说得慢条斯理,一本正经,严肃冷静…… 可这句话苏小南听着,怎么好熟悉? 她当然不会承认,是她说过的,只斜眼剜了回去。 “放屁!就算可以合法滚,也得讲究点‘滚之道德’吧?就这一亩三分地,你不怜惜着,用坏了,你安二爷可以换一块田继续滚,我怎么办?” 她嘟着嘴耍诨犯赖的样子,带点可爱,那尖俏的小脸儿上,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洁白的齿尖咬着粉泽的唇……像一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那么美,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的气人,是天使没错,却是恶魔家养的天使。 安北城刚毅的脸上,复杂莫名。 “苏小南同志,我只听过累死的牛,没有见过耕坏的地。” “你——”苏小南气得翻白眼儿。 这个男人确实是安北城吗? 不是高冷、禁欲、不理女人的吗? 一本正经说着不正经的话,古今中外,也数安公子最不要脸了好不? “叮叮叮叮叮……”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一段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就响了起来。 熟悉的旋律,把苏小南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安北城的手机铃声。 “——” 能用这种音乐做铃声的人,不是闷,就是骚。 她好整以暇地挂着笑,斜眼瞥着他。 安北城拿着手机走到窗口,原本缓和的面孔再一次冷绷着,好像先前她看见的都是错觉,昨天晚上的翻云覆雨也只是一场梦,而安北城还是那个安北城,冷漠,孤傲。 分明她隔他很近,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好,我知道了。” 他低低应着,然后挂了电话。 转过头来,他看着苏小南的脸,语气一片清冷。 “起吧,去北邸吃饭。” 生活就是这样,一会晴一会雨。 安北城也是这样,喜怒无常,高深莫测。 自打苏小南从床上把自己拆开重组的身子挖起来,在北邸吃过饭,她和安北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好像有紧急的工作要做,匆匆吃完饭就去了那个全景的刷脸办公楼。 期间,伍少野、雷荆山,还有几个苏小南叫不出名字的尉级军官和校级军官来来去去,上楼下楼,却始终不见安北城出来。 会不会是为了袭击的事? 对那一场袭击,苏小南也很好奇。 但安北城不支会她,她就没有办法多问。 整整一个下午,她闲得和田甜两个在院子里瞎逛了至少五圈,瞎唠了足足两个小时—— 但昨晚的荒唐,她没有说。 这一点,她和安北城心照不宣,对谁也没有提起。 天边的晚霞收回颜色的时候,安北城终于从办公楼过来了。 苏小南正躺在沙发上“养伤”,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让她上楼换身衣服,然后陪他一起回将军巷。 昨晚都没回去,她还以为他不爱回去了呢。 这会儿……为啥又要回去了? 看着安北城冷绷而漠然的脸,她突然觉得事情好诡异。 ** 今儿苏小南没有穿低领的衣服,有意无意地选了一件可以遮住大半个脖子的上衣。 然而,她再次踏入将军巷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尤明美那一双漂亮的眼,还是审视的上下打量她,然后从她脖子上掠过那一秒,似乎有阴阴的凉气渗出。 “舍得回来了?” 她不冷不热,那态度就像窥破了什么似的。 苏小南没有做贼,却有些心虚—— 毕竟把人家的儿子睡了,还不是因爱而睡…… 算了,毕竟是安北城的妈,对她,能软一点,就软一点吧。 她这样想着,看安北城不吭声,甜甜的点点头,笑着回视尤明美,使出了陆止式嗲声第一招——甜不死你腻死你。 “妈,你老人家在这里,我们怎么会舍不得回来?” 一声妈喊得贼溜,让尤明美目光一暗。 那天她怎么都不叫“妈”,今天怎么了? 尤明美下意识又撩一眼她不正常潮红的脸,还有脖子上隐隐的欢爱痕迹,端出杯子泯了一口水,平静了一会,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行了,好听的就甭说了。今儿叫你们过来吃饭,是为了小启。你们昨晚没有回来,他等了一宿,大半夜的也没有睡觉,我也担心着,凌晨才眯了一会,可你们倒好,电话不通,什么消息都没有,哼!真是白操心了。” 陆启?在这儿,等了一晚上? 苏小南揪了揪安北城的袖子,换来他凉凉一瞪。 她想起了,他不喜欢她扯他的袖子。 可不喜欢扯袖子,也犯不着这么凶吧? ……哦,会不会吃味了? 她微微弯唇,没有收手……而是就势滑下去,握紧他温暖干燥的大手。 安北城手臂微僵,却没有挣脱,淡定地反手握住她,重重一捏,随意地问尤明美。 “小启……他人呢?” ☆、第81章 姨妈来了 第81章 姨妈来了 “在客房里。刚睡下不久,再让他睡一会儿吧。” 尤明美铁青着脸的冷漠样子,仿佛还没有原谅安北城昨晚的“重妻轻母”,招呼他们坐下,说了几句昨晚慈善捐赠的事,又不冷不热地瞥向苏小南。 “下次不要做那么幼稚的事,丢我们安家的人。” 幼稚么? 如果不是她故意整她,她犯得着么? 苏小南微微一笑,抿唇,不置可否。 安北城却接了过来,冷声道:“以后不要带她去那些场合。” “你以为我愿意带她去丢人现眼?那是你奶奶的意思。”尤明美对苏小南的憎恨,似乎在安北城的维护之下,更是多了几分。 “结果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白费你奶奶的一番心意,今天的新闻,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尤明美女士。” 安北城冷眸半眯,一字一句的喊着,冷冷迎上尤明美惊讶莫名的脸,“首先,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侮辱她。其次,她会是你未来孙子的妈,为了老安家的子嗣,你管管嘴吧。” 说罢,安北城不管尤明美听了这话会有什么反应,一把扯着苏小南的手,就在她愣愣的目光中,大步从侧门,往“楼中楼”而去。 客厅里,尤明美面色僵硬,一脸苍白。 这情形,倒是让苏小南略不忍了。 当妈的人,总是管东管西,到底也是为了儿子好……就算要申辩,也该由她来嘛,安北城这样说,不是激化了矛盾,让她以后更恨她? “嗳!”她拖住安北城的手,“你就这样走?” “不然?”安北城低头冷视。 “你妈的样子,看着不大好。” “嗯。” 第80节 “你不安慰一下?” 安北城眉头拧紧,脸上略有阴霾。 停顿一瞬,才淡淡开口,“没用。” “哦,好吧。”苏小南也在心底叹气。 看来这婆媳关系搞不好,她未来将面临长期的水深火热。 “我其实不关心你们的关系,就是不想你妈恨我,以后总盯着我……” 说到“盯”字,她面色一变,冷不丁回头。 庭院里花木繁茂,却一个人也没有。 可为什么刚才那一瞬,她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在怨毒地盯着她? 难道婆媳大战打出了新高度,产生幻觉了? ** 回到那间离开了好些天的卧房,苏小南原本是准备好好和安北城聊一聊“安全愉快的性丨福生活”之后,两个人应该怎样开展新的工作和生活,并继续保持纯洁革命友谊这个严肃问题的。 然而,一回来,这货又忙开了。 电话,电话,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于是,在好几通电话之后,看他眉头紧蹙,脸色也不好看,苏小南哪怕有一万个理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他确实在工作,在忙。 听电话内容,偶尔提到几句凯瑞酒店。 好像是袭击案里被逮到的家伙招供了什么…… 苏小南性子虽烈,但还分得清轻重。虽然一个人呆着有点儿无聊,还是没有去打扰他。 打个呵欠,她将自己丢在了沙发里。 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好,今天一整天的神经又格外兴奋,这么突然放松下来,她很快就昏昏欲睡。 迷糊间,偶尔听到安北城讲电话,小腹也有一点不舒服地隐痛—— 她将手心放在肚子上,继续梦周公,熬着。 可熬了约摸半个小时,除了小腹隐痛,还有一点心慌盗汗。 爱爱后遗症?还是—— 计算着日期,她猛地一惊,清醒了脑子,径直跑向卫生间。 果然,疼爱她的大姨妈,提前来了。 苏小南在生活琐事上,神经很大条,不太注意细节,加上她的大姨妈向来调皮,虽然每个月都来一次,却很少准时。所以,她基本上记不清楚准确时间。 这可怎么办? 事先没有半点准备,她拿了一点卫生纸应急,换了一条底裤,偷偷瞄着安北城忙碌的身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 没有卫生巾。 从她“嫁”过来,安北城凡事都安排得很细。 衣服、日用品,样样都准备得很齐整。 但估计为她准备这些的也是男人,压根儿就没有想到需要买卫生巾这一条。 苏小南窘了。 这是她跟着安北城以来,第一次来事儿。 在卧室里蹓哒了一圈,她横下心走到安北城的背后,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安北城,商量点事呗?” “嗯?”安北城埋首在那一台军绿色的笔记本里,一个字很凉,“说!” 每次都这样。 好像把她当成了他的兵。 苏小南抬起头,撇了撇嘴唇,偷偷在他背后做了一个双手掐他脖子的狠戾动作,然后又笑吟吟地说,“我想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从她接受任务到现在,安北城没有刻意说过限制她的出入与自由。但在北邸偷逃那次,她受到了教训,变得很“懂事儿”,晓得要出门,先请示“领导”。 “做什么?”果然,安北城抬眸,眉头紧锁。 “……我姨妈来了。”苏小南直言不讳。 “姨妈?”安北城脸一沉,“你哪来的姨妈?” “……” 苏小南心里暗叹,安公子真不食人间烟火啊。 换一个姿势,她按一下他的肩膀,又乖巧地为他揉着太阳穴,“此姨妈非彼姨妈,一月来一次,每次来都得让我出点儿血,郁闷几天,痛去半条命——” 安北城嘴唇微微一抽。 斜睨她,他无辜脸,不作声。 苏小南又好气,又好笑,脑袋低下,一个吻就落在他的额头上,“我不会跑远的——十八号的对街口就有一家超市,我以前常在这地段执勤,熟得很。” 安北城扯一把她的手,把她拉到面前。 皱眉审视着她,他严肃脸。 “让丁寅陪你去。” 苏小南“噗”一声,乐了。 “不是吧,这种事,怎么好意思?” 看他黑脸不语,苏小南连忙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放心啦,我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 “我是担心别人被你欺负——”安北城一本正经说着,把她不停在他脸上作怪的手拉下来,状似无意地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淡淡道:“去吧。等你回来吃饭。” 这是同意了? “公子爷万岁!” 像一只放出牢笼的小鸟,苏小南雀跃不已。 “拜拜,我很快回来——” ☆、第82章 忘不掉的曾经 第82章 忘不掉的曾经 从苏小南变陆止,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被获准单独行动。 她相信,这也是与安北城的关系在昨晚得到“质的飞跃”后,他对她信任感的提升。因此,为了以后更加宽松的自由环境,她不愿意让安北城失望。 从楼中楼出来,她拎着个小坤包,戴着个大墨镜,遮了半张脸,强忍着身上的隐痛和不适,一扭一扭地出了大门,眼神都没有多瞧一眼别处。 不过,神经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凯瑞酒店的事,在她心里的阴影,还没有散去。 庭院里,那好像有人窥视的冷意,也还在心头。 她很谨慎。 超市就在十八号对面的转角街口,统共不足200米。 久不自由,逛超市她也觉得新鲜。但有大姨妈坐镇,肚子又痛得喊天,她拖着一个购物篮,速度捡了几个卫生巾,又去买了一袋红糖,没多耽搁,就往收银台去。 掏钱的时候,她听到手机短信的声音。 新换了这个手机,上面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保存。 发短信的人,除了安北城,她不做他想。 可拿起手机一看,那条简单的短信,却惊了她的眼。 “小南瓜,我在超市门口等你,我们谈谈。” 会叫她小南瓜的人,只有一个陆启。 他怎么晓得她号码的? 她瞪了短信好半天,在收银员小姐的催促下才回过神来,抱歉地放好手机,结过账,她拎着购物袋出了门。 超市门口,她瞥一眼那个倚在广告牌上颀长俊气的身影,脚步微顿一下,却一步都没停,目不斜视地走向人行道,准备过街。 “陆止。” 在人前,陆启这样叫她。 很显然,这个男人褪去的不仅是年少时的青涩,还褪去了少年的冲动,是一个懂得管理自己情绪的成熟男人了。 苏小南神经突了突,回过头来,像刚发现他似的,莞尔一笑,“哥,你不是在休息?” 她变脸比变天还快,陆启也微微一怔。 显然,在他的眼里,她也不是年少时的苏小南了。 大家都在变—— 在生活的磨炼和岁月的沉淀下,谁少了些什么,谁又多了些什么?说不清,也道不明,可不论怎么样,在苏小南这儿,一切都已经过去。 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交集。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任务,陆启变成了她的哥哥,她一眼都不会多瞧他。 “小南瓜。”陆启走近,又换上了彼此熟悉的称呼,然后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她透明塑料袋里的东西,好看的唇角微微一翘,语气就轻快下来。 “来事了?” 苏小南心里一窒,脸上却带笑。 第81节 “这种事,好像不适合和哥哥探讨。” 一声哥哥,听着亲热,其实是距离。 是与过往的他们,永远说再见的冷漠。 陆启唇角勾起,眼神儿邪邪的,坏坏的样子,让苏小南不经意就搜索到了一丝旧时光里的熟悉感。 “有什么不适合的?难道小南瓜忘记了,你第一次来事,还是我给你买的卫生用品,嗯,还有一包红糖和一条……小内丨裤?” 旧事纷至沓来—— 苏小南的心脏,像被利器猛戳了一下。 这会儿天色已近黄昏,广告牌的灯箱亮起。 于是,陆启英俊的面孔在忽闪忽闪的灯光中,带上了一丝朦胧的,熟悉的,嘲弄与不屑。 她刚上初二那年,亲戚初次来访,她不知所措地跑到学校小卖部去买了一包卫生巾和一条换洗的内裤。可付钱时才发现,一直揣在兜儿里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第一次来事的女孩儿,太紧张了。 她想不起来钱包落在了哪里,脑子一片空白 钱包掉了,不仅买不了卫生巾,她整整一周的生活费,也没了着落—— 那一刻,在老板不信任的目光逼视下,她双颊通红,耳根滚烫,心脏乱跳,脆弱的神经完全不能抵抗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恨不得钻地缝,或者撞墙…… “我来帮她付钱。”这是13岁的苏小南,第一次听见16岁的安启说话。 他的声音真好听,干净、清透,像音乐会上的小提琴演奏,天籁一般缓缓从她心上滑过。一瞬间,就击中了她初开的情窦…… 那个年纪其实不懂什么是喜欢和爱。 却一定懂得感动,尤其是苏小南这样缺爱的孩子。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大男孩白净修长的手指,从一个同样干净的钱夹里,抽了一张百元币,递给老板,然后瞥一眼她红得猪肝似的脸,抿抿唇。 “再给她拿一包红糖。” 那一刻的苏小南简直是震惊的。 连她妈妈都没有告诉过的事,这个男孩儿怎么会知道? 很久以后,她才听他说,他和他的妈妈相依为命,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从妈妈的生活中观察得来的…… 不过那都是后事。 当时在小卖部里,她慌乱的抱着东西,慌不迭的回到宿舍,一颗心怦怦跳得没有章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忆起来,没有问他的名字,在哪个班级,她该怎么还他的钱? 这笔钱让苏小南负担了整整一天。 很快,她就稍稍松了一点气—— 第二次进入教室,女班主任很快就领来了这个男孩,微笑着向全班同学介绍。 他叫安启,16岁,正式转学到她的学校,被分在她所在的班级—— 那天后,安启就成了学校的名人。 因为考不上好的高中,降级读初三,复读一年又来读初二,这样任性的履历,对于任何一个初中生来说,都是人生重打击,丢人能丢得抬不起头。 但安启是个学渣,却活得潇洒。 打球、玩游戏,泡妞,一个星期他就占领了校草的阵地,让校花恨不能倒贴上他。 肆意飞扬的安启,是那个时候,荣城一中全体女生心目中的男神。在他之前,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长得那样好看的男生,就像电视节目里走出来的一样。 苏小南还安启的钱,是在一个星期后。 她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思考、跟踪,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在学校图书馆靠窗的角落里找到他,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把钱递上去。 “同学,谢谢你。” 他抬起头时,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那个抬眸拧眉的动作,苏小南现在都记忆犹新,像一个优雅的贵公子,怎么都不像荣城这种小地方能养得出来的高贵气质。 “你是……” 妈蛋!他不记得她了。 当时苏小南,一张脸红得通透。 自尊心,也都被踩在了地上。 那一个星期,她吃不好,睡不好,就寻思怎么能不尴尬地还他的钱,一直找不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又怕同学知道了嘴碎……可把她13岁的小心肝儿折腾了个够呛。 事实证明,她全白想了。 他根本就已经把“好人好事”忘记了。 苏小南那一瞬,几乎是崩溃的。 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支吾几声,才红着脸说。 “那天在小卖部,你帮我付的钱……” 他眉梢微微一挑,像是想起来了,白净俊美的脸上迅速浮上一层可疑的轻佻……或说淡淡的嘲弄。 看一眼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零散人民币,他慢条斯理地翻着书,无所谓地垂下眸子:“放桌子上吧。” 是不屑吗? 初中时的苏小南是自卑的。 那些钱很皱,也有点脏。 那时候的抄手,只有三元钱一碗。一块两块,她妈妈就这么攒起来,每次把生活费交给她,妈妈的脸色就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又沉又黑。 ……面对那样干净帅气的安启,她心虚。 小心把钱放在桌上,她没有说话就转了身。 背后,却突然传来他好听的声音,还有他的话。 “女孩子来了那事,要多注意个人卫生,卫生用品要勤换……” 苏小南的脊背是僵硬的。 然后那道清越的声音,又带了点笑。 “我不急用钱,你可以先拿去用。” 苏小南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 不是因为这个男孩儿的关心,也不是因为他提到了女生的个人隐私,而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她窘迫的经济困境,她的穷困潦倒—— 她记得那天,她是逃命似的离开图书馆的。 原本以为,她和这个叫安启的“贵族坏男生”,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一个学期后,他成了她的同桌。 再一次学期后,他依旧是她的同桌。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高中。新的学习阶段,新的同学,新的起点,一切都不同了,可他和她又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在报名的第一天,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同桌—— “怎么,小南瓜,想起来了吗?” 陆启的声音,一如当年那么好听,却少了少年的清透,添了一抹成熟男人的味道,也不再能轻易让她猜出话里的情绪了。 苏小南对视他的眼,缓一口气,唇角上扬。 不是想起来了,是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不过,她忘不掉的不是他,而是他给的那一段致命过往—— 一秒后。 苏小南扬了扬手上的塑料袋,一脸冷嘲。 “哥,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陆启看着她,俊脸上满满的笃定与笑痕。 “小南瓜,当真不准备和我相认了?” ☆、第83章,他和你,居然可以? 第83章,他和你,居然可以? “不,我从来不认识你。”苏小南眨眨眼,“当然,以后我会努力相认的,毕竟你是我的亲哥哥嘛。” 陆启没有在意她夹枪带棒的话。 一双魅惑感十足的眼,上下审视着她,突然撩唇而笑。 “your english must be pretty good.” 他发音很正,语速很快,苏小南依稀就听明白两个单词,一个“english”,一个“good”,微微一怔,她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却大概晓得他存了试探与讽刺的心思。 脸一黑,她不耐地推他,“good你的大头鬼,让开!” 陆启眉眼恣意,又接着用那一口磁性清越的嗓音,用英文说了一句。 “小南瓜,还不肯承认吗?我记得你英语烂得可以宰了喂牛!” 苏小南不懂,却很镇定,完全不理会他的故意刁难,歪着头,斜着眼,看一下他斜倚灯箱广告牌的颀长身姿,挑衅的一哂。 “哥哥不做厕所拦神了,准备改抢广告男神的饭碗?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和你飙英语,让开!” 这话还真不夸张。 灯箱广告上某国民老公那一张俊气十足的脸,和陆启相比较,哪怕有化妆与美拍的效果,也不过半斤八两…… 陆启是真真儿帅气的男人。 可苏小南毕竟不是只看脸,不要节操的女人。 对着他滑腔滑调,嗲声嗲气地说完,她扭头就走,哪管陆启什么表情? 第82节 “小南瓜。” 她刚走过人行道,陆启就追了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逮住了她的手腕,重重捏在掌中,指了指十八号门口那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以及小河边上长长的绿化带和供人休息使用的长椅。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当初苏小南就是在那条河边逮到霍天奇和安蓓蓓在车里“测试汽车震动性能”的,她可不想和陆启在那儿莫名其妙的游荡,然后被人发现。 她将购物袋往陆启的面前一晒,笑得轻佻,“你没看我好事来了?急!” “……” “放手!” “……” 陆启慢慢松开苏小南的手,略带冷嘲的双唇,慢吞吞启开。 “你就那么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苏小南脸上的笑,一点不少,一双杏仁似的清丽大眼里,流动着复杂的波光,可看着陆启的视线,却是清淡的,冷漠的,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客气有礼,却莫名让人心尖泛凉。 “哥哥热衷于做万能钥匙,我却不想做一把有问题的锁,招人说三道四,不干不净——” 陆启的面孔,在初秋的凉风中一点点褪去颜色。 绿化带的树上,有几片飞舞的黄叶飘下来。 被风一送,落在苏小南披散的发上。 但她没有动,陆启也没有动。他似乎被她这句话打击得不轻,至少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冷冷一哼,二话不说抓住她的胳膊就走,径直往绿化带而去—— 苏小南吃惊得不行。 可就在十八号的门口,也就是安北城的家门口,陆启又气成这样,似乎要不管不顾的样子,她总归不能大喊大叫,招来更多的是非—— 五分钟后,陆启停了下来。 这里是绿化带的隔离区域,很幽静。 早上常有锻炼身体的人,在这儿跑步。 可此刻临近夜幕,却一个人也没有。 陆启把苏小南丢在一张木椅上,自己随意地坐在她的身边,就像若干年前,两个人逃学出去玩耍那样,自然、恣意,还随手从外套里掏出一盒烟。 自己叼上一支,他将另一支递给苏小南。 “来一支?” 苏小南脸一变,“我不抽烟。” 陆启唇角上扬,将香烟收回来放好,低头,“啪嗒”一声,点烟嘴上叼着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幽幽的看着天际。那似笑非笑的神色里,有一抹嘲弄的笑。 “看来我们都学乖了。” 苏小南没有心情和他叙旧,也不愿意带回忆过往,手心下意识放在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劈头盖脸就冷笑着抻掇他。 “陆启,你别发神经了行不?天都黑了,我们孤男寡女的坐在这儿,合适么?你拽我过来究竟要说什么,赶紧说完拉倒!” 陆启怪怪地看着她。 “你在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 苏小南死鸭子嘴犟,“我是急着回去!” 轻呵一声,陆启笑得眉眼舒展,“不怕你急什么?不说我是你哥么?兄妹两个找个地方说说话,谁会说三道四?小南瓜,你在心虚。” 心虚两个字,他说得笃定。那一张精致的面孔被忽明忽暗的路灯散光,蕴染出一抹邪魅又忧郁的笑意,泛着一种危险的光泽,似乎分分钟要把她折穿,看透,再吃下肚子,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完他微微低头,“你说呢?妹妹。” 一股子清冽的味道顺着他的气息,扑洒在苏小南的鼻端,温热的,带笑的,像从遥远的过往中穿越而来,带着荣城一中球场上的青春与汗水,落在她的耳畔,如同魔音入脑,让她身体微微一僵。 她突然觉得烦死了。 大姨妈折腾也就算了,这个人凭什么来折腾她? 于是,她的好脾气也喂了狗。 冷笑一声,她的目光剜向陆启年轻英俊的面孔,毫无温度地开口,“你如果拉我过来,就为了嘲笑我,或者在我身上寻找某个故人的影子,那么抱歉,哥哥,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嗯。”他居然没有反驳,倚在椅背上,深深吸一口烟,树影下那张明暗交替的脸,有着淡淡的苦涩,“我正是听见她的死讯,特地回国的……” 苏小南微微一怔。 他会因为她的死讯回国? 再说,过去几年了,时光早就蹉跎了岁月。 他这个时候来说这个,又几个意思? 她静静地沉默着,许久没有说话。 也许因为过去太熟悉,她竟然无力再反驳……说她不是苏小南。 几年来练就的一身铁骨铜肉,也在他锐利的目光中,有了细微的裂痕。而陆启,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他魔魅似的一双眸子,浅眯着,一点一点将视线挪到她半掩的脖子上,风轻云淡地笑问。 “你和他做了?” 苏小南一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世上有不做的夫妻吗?” “呵。”陆启将手上的烟头摁灭,远远地弹入垃圾桶里,盯着她挂着笑的脸蛋儿看了好半天,突然勾起唇角,一句没有半点温度的话,夹杂了少许的困惑。 “他居然……可以和你做?” 这话什么意思?苏小南有点听不懂。 ☆、第84章,小南瓜,我们俩私奔吧 第84章,小南瓜,我们俩私奔吧 苏小南不喜欢打哑谜。 对于这个“居然可以做”的问题,也稍稍有点敏感。 毕竟她之前和安北城好多次没有“做”成,都是因为他有点古怪的别扭,让她总怀疑他“有心理疾病”,可事实证明,他不仅没病,还龙精虎猛的,干劲十足,比普通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捋一下波浪卷,她斜睨轻嘲。 “哥,你脑子没抽吧?破坏人家夫妻关系,可不道德。” 陆启挑了挑眉头,笑而不答。 很显然,他没有疯,那是谁疯了? 苏小南琢磨一下,坏笑起来,“我明白了,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你和他……曾经试过,结果他居然和你不可以吗?是这样吗” 陆启脸色一沉。 但他没有发作,依旧保持着完美的优雅风度,三分坏三分疑还有三分琢磨不清的眼神儿,不疾不徐地扫着苏小南。 “怪不得他愿意娶你……” 又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而且“愿意”这个词,很讨厌有没有? 苏小南不傻,前后的事情综合在一起,她大抵分析出来了陆启的意思——安北城和别的女人好像无法建立“某种肉丨体和精神上的关系”,和她苏小南却突然可以了,然后他就选择了她做老婆。 然而,实事真是这样吗? 老实说,由于她和安北城签订的那个“合同任务”到底是什么,她一直不知情,所以,对陆启和说话,还真有点半信半疑。 更何况,有尤明美的警告在前…… 想到这中间缠绕的秘密,苏小南脑子有点伤—— 她懒,不喜欢太复杂的生活。 然而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卷入了安北城的世界。 不管嘴上说得多无所谓,多open,但安北城已经实实在在成了他的男人,她做不到真的仅仅把他当成一个炮友,穿好衣服,挥挥手,就可以当成没有发生过。 至少,经过石屋那一晚,她和安北城的关系,与以前是不能一样了…… 气氛凝滞了片刻。 看她一直发愣,陆启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横在她的颈后,放在椅背上,呈环抱之势,低头睨她,脸上带着一抹邪邪的、魅魅的,坏坏的笑。 “小南瓜,我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陆止的身份,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他。这不像你的为人……我猜,是他强迫你的?” 强迫吗?苏小南微微一怔。 不算完全强迫,也算是半强迫吧? 陆启观察着她明暗参半的面色,突然抬手拂了拂她额头的乱发,“如果你不愿意将就,我可以帮你——” “帮我?”苏小南忍不住冷笑,打断了他的话。 侧过头来,把他的手臂狠狠挪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屑的浅眯,似笑非笑,“哥,除非咱们国家的法律改革了,亲生兄妹也可以领证结婚……要不然,你咋帮我?” 陆启被噎住,面有凉意。 “你打算把陆止做到底?” 苏小南微微弯唇,不辩也不承认,笑得格外狡黠。 “我就是陆止。” 每一句话,她都让人抓不着小辫子,机灵得很。可那一张瓷器般白皙的小脸儿上,固执、坚持,轴性,还是那个苏小南。 陆启目光慢慢停顿,手指也不听使唤地抚上了她的脸。 “小南瓜,我们俩……私奔吧?” 第84节 收好药单,他远远站在那里,神色莫名地看向病床上的苏小南,“怎么了?” 苏小南叹了一口气,“给我弄点吃的呐?” “不是不愿意我帮忙吗?继续啊。有志者,不吃嗟来之食?”他眼神中的奚落和古怪,让苏小南有些错愕,也让他自己都理不清情绪。 明明他不想这样对她,可偏偏又忍不住这样对她。 或者说,忍不住对她和安北城的婚姻嗤之以鼻…… 好在苏小南心大。 怔了一下,她就满不在乎地笑了。 “在吃饭的事情上,我从来都不立志的。要不然,不早就长成大胖子了吗?快去吧,清淡一点就行。嗯,回锅肉,或者水煮肉片什么的……” 这叫清淡? ☆、第86章,情敌见面 第86章,情敌见面 这叫清淡? 陆止勉强地抽搐一下唇角,看她在低烧状态中被蕴染得红润如桃妖的面颊,那眉眼间一抹淡淡的小女人风情与娇艳,似乎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当然,以前的她是个女孩儿。 现在安北城把她变成了彻底的女人。 心狠狠一窒,他收回目光准备叫外卖,苏小南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启禀皇上,有一刁民求见——” 这诡异的铃声,真的有点醉人。 苏小南无视陆启的嘲弄,淡定地打开包,拿起了手机。看一眼屏幕上那个“未知号码”的显示,她怔了怔,条件反射地瞄一眼陆启,然后滑开屏,“喂”了一声。 “哪位?” “我,安北城。” 安公子简洁的台词,永远霸气侧漏。 哪怕隔着未知的空间距离,苏小南似乎也能察觉到他的冷漠,整个人都像被他的冷气罩住了,莫名身子不适,赶紧拿手心捂着肚子,“唔”了一声,弱弱地说。 “有事吗?我在医院。” “我知道。”安北城淡淡道:“电话拿给陆启。” 有病吧?为什么拿给他。 苏小南不乐意,却不习惯抗衡安北城。那个男人身上好像天生自带一种王者之气,让人总会身不由己的听他命令。 叹一下,她慢慢将手机递出去。 “喏,你二表哥,让你接电话。” 陆启淡淡看她一眼,拿过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病房里只剩下苏小南一个人,异常的安静。 她竖着耳朵倾听,可两个男人到底说了什么,苏小南一句也没有听清,总觉得这气温突然就降了,赶紧捂在被子里,直到陆启把手机还回来,她的心还悬在喉咙上,一张脸苍白苍白的,纸片似的。 “怎么了?安北城怎么说?” 陆启低头睨她,不答反问,“你在怕什么?” 苏小南眨眨眼,“我的样子像在怕?” “像。”陆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然后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淡淡的一笑,摆出一副勾人的笑颜,“小南瓜,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相处过了?” 苏小南眉梢一挑,装着听不懂。 “哥,你又抽了?” “……” “我在问你,安北城怎么说。” “你希望他怎么说?”陆启突然俯身,大半个身体罩在她的上方,一双邪魅的眸子紧盯她的眼,好一会儿,微微勾唇,给了她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 “他说这会有点急事,就不过来了,让我等你休息好,送你回去。” 苏小南微微一怔。 安北城真是这样说的? 她是他的老婆,在外人面前,他也一直宠她,纵她,甚至为了她当场顶撞他老妈,可这会儿她脚受了伤,还出了大血,听那个医生的口气,好像和他第一次“操作太猛,动作不规范”有关。他为什么不来医院接她? 女人的心眼儿,有时候很小。 尤其在两个人刚刚发生男女关系不满24小时的时间内,哪怕是苏小南这种汉子范儿的女人,也多少会有一点介意。 她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个静静躺着的电话号码,突然有一点纠结—— 安北城这个人,正如这个号码一样,未知,真的未知。 “小南瓜,我的话一直有效。”陆启像是察觉了她的情绪,带着压抑的嗓音,褪去了戏谑,配上严肃的面部表情,显得格外认真,不再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许诺,而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承诺。 “只要你有需要,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苏小南斜眼瞄他。 片刻后,病房里响起她低低的冷笑。 “你说得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讽刺了。” 陆启眉心不经意一蹙,没有回答。苏小南也不再多说,轻轻捋了捋头发,给她一个浅淡的视线,“你回吧,我今天晚上就住医院了。” “不回去?” “不回了,有病住医院,心里踏实。” 她说得轻松,但心里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想回将军巷十八号,也不想见安北城,其实她有那么一丝赌气的意味。就像普通的小夫妻闹别扭一样的心态,你不来接我,好啊,我也懒怠回来了。 陆启微眯着双眸看她半晌儿,突然一叹。 “那我留下来陪你,你自己一个人不方便。” “陆启。”苏小南眉头一拧,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如果你真当我是你的妹妹,就请你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对待你妹妹的婚姻,好吗?” 陆启勉强地笑了笑,面色微暗,却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就冷了。 苏小南抬头,淡淡勾唇,“你听好了,我很喜欢安北城,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所以,你说的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小南瓜……” “拜托你!不要让我用一只脚开踹……” 那一瞬,苏小南脸上的认真,让陆启心里狠狠一窒,终于相信她没有在开玩笑,一切都是真的——她结婚了,她爱上了安北城,也嫁给了安北城。 仿佛有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裂,他沉默一瞬,深深看了苏小南一眼,慢慢放下药单,一步一步走出病房,去医院办公室向陈佩兰嘱咐了几句,默默走向电梯。 电梯门口,他神思不属。 直到电梯的门,“叮”一声,打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步迈了出来,一左一右两名警卫相随。 他不是别人,正是安北城。 陆启微微眯眼,与他四目相对,气氛久久停滞…… 好一会儿,陆启唇角上扬,率先开口,“二表哥,你来晚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恢复了一惯的漫不经心和满不在乎,头一偏,笑了笑,“小止在511病房,去吧。” 安北城墨镜的边框挡住了他锐利的视线。 可他铁青着的面孔,却显得分外冷冽。凉薄的双唇紧抿着,他视线掠过陆启的脸,唇角突然勾出一抹阴鸷之气。 “辛苦了。” 陆启双手交错,压了压,淡淡一笑,“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安北城大步走过来,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又突然停下脚步,低头斜视陆启,一字一顿,声音沉而冷,“启子,男女三岁不同席,哪怕是亲兄妹,也得顾及点儿影响。” “哦,是吗?”陆启笑笑,洁白的牙齿一晃,带着点儿小揶揄,“我和小止都在国外长大的,没有受过封建残余思想的荼毒,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讲究?” 对于他无形无痕的反击,安北城没有怒,只冷冷一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二表哥,我还真不知道。”陆启轻笑着低头,摸一下高高的鼻梁,“这遗传真是一个奇妙的事儿。我大概随了我妈,脑子总是慢半拍。所以啊,二表哥有话不妨直说,甭转弯抹角的。” 听他说起他过世的妈,安北城的脸色当即软了不少。 安宜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对安北城这个侄儿尤其好。 可以说,在安宜的身上,安北城体会过在尤明美那里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母爱。温柔的,和风细雨的,慈祥的目光,不论做错什么事,都带着笑为他善后的和煦。 而尤明美完全不同,她除了高标准要求安北城,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责怪他不懂事,贪玩好耍,不知道讨父亲欢心,以及全天24小时不间断追查老公的行踪,担心他又和哪个野女人鬼混去了。 两个都是妈,不同的是,安宜爱孩子,生怕孩子受一点委屈,尤明美更多的时候,愿意把安北城塑造成一个金刚不坏的万能之躯,让他成为一个放在人前可以闪光,让她永远体面的武器…… 安家每个人都喜欢安宜。 包括尤明美,也挑不出她半点刺。 所以安宜之死,成了安家的痛…… 而陆止和她的母亲,也被永远钉在了耻辱架上。 安北城慢慢转过大半个身子,动作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视线缓缓扫视着陆启,声音已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启子,你的人生,喜欢怎么规划,都可以随着你的性子。正如你弃了mba,跑去读west point,又突然回国要入红尖特战队,我都可以全力支持,但是……” 望向长长的走廊,他字字句句都像在用重锤。 “她是我的女人,她的未来也轮不到别人来操心。就算你是哥哥,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插手,很不合适。” 第85节 “没错,她是你的女人。”陆启听着他淡薄的话,就想到了陈佩兰之前在办公室那一番语重心长的叮嘱,脸上不由自主带上了讽刺。 “二表哥,就我所知,没有哪个男人会那样对她的女人。连经期都不肯放过的。” 经期…… 安北城微微一怔。 下意识的,他想到了洗漱台上那一抹红。 陆启很少看到安北城不淡定的时候,晓得这话对他产生了影响,淡淡牵牵唇,趁火打劫地冷笑着,叹息一声。 “我这个妹妹命苦啊,居然为了这点破事,弄得大出血,不得不送医院来丢人现眼……你说,你这个有资格操心她未来的丈夫,在哪里呢?她血流不止,卫生巾都得自己出门去买,摔倒了也没有人扶,还有,佩姨说她……” 那些话从他的角度,到底也说不出口。 他打住,淡淡一笑,“你自己去问佩姨吧。” ☆、第87章 ,她只是他的一个顺便 第87章 ,她只是他的一个顺便 安北城眉心拧紧,“问佩姨?” 陈佩兰是妇科权威,苏小南脚脖子崴了,问她做什么? 面色寒了寒,他并没有多问陆启,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冷冷凝视着他,除了惯常的冷漠,还带了一点云淡风轻的警告。 “我会去问的。启子,为了我们的兄弟情分,你记住,无论如何也不要踩过我的底线——否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这句话,他两条大长腿往前迈开。 两名警卫看了陆启一眼,也紧紧跟了上去。 陆启优雅的唇角,微微轻抿。 一个人站在原地,吹着医院过道的小冷风,他看着安北城冷峻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啊,他们有兄弟情分的。 在他和妈妈搬去荣城隐世一般居住之前,他和安北城是走得很近,两个人性格不同,一动一静,却能相处融洽,想想也真是不容易。 小时候的安北城就很安静。 而陆启,就是一只野猴子。 那年那月,安宜总是做好各种茶点,面带微笑地招呼两个小子一起来吃东西。桌子边上,安北城衣着整洁,举止得体,少言寡语,陆启却玩得浑身是泥,咂咂乎乎,在安家大院里,俨然是一个混世魔王。 安宜没死之前,多少次笑着说,这两个孩子的性子要是综合一下,两个就都完美了。可是,这两个一直往反方向成长到极致的孩子,渐渐长大,终究没能综合。 陆启早恋,安北城没有。 安北城打小就接受半军事化训练,陆启没有。 陆启那时候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他私心底很羡慕安北城。 人人都喜欢他,他是所有人的标杆和模仿对象,可他也离所有人都很远,疏离而冷漠,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那样,被安家培养长大。 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安北城其实更应该羡慕他。因为他在妈妈的爱中成长,是一个心性完全健康的孩子。 快乐、无忧…… 而他的生活,可异于地狱? 但好景不长,他的幸福,停留在安宜去世。 那一年,一堆烂事,他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连带着苏小南的一丝温暖,也失去了。 但他在国外的日子,始终忘不掉那个脸蛋红红的小姑娘……也忘不掉那个神采飞扬的翩翩少年安启。 没有成年人世界里的勾心斗角,那年的他,苏小南……当然还有那年的安北城,其实都是极好的,最好的。 “小南瓜?” “嗯。” “你跟我回家吧?” “为什么?” “我妈做了冰淇淋球。” “……不去。” “为什么?” “我得回去帮我妈摆摊。” “真没劲!” ……电梯缓缓下行,到了停车场。陆启上了车,穿梭在景城的大街小巷,那些青葱岁月里的对话,却像从某个时空突袭而来,没头没脑地灌入他的神经。 而汽车音响,也在无情的低唱: 那些余温在酒樽里残存 我细数着年轮仿若散开的波纹 残艳的枫是何年扎下了思念的根 那些往事 我挥墨来铺陈 你点一盏烛火 是唯一引路的灯 圆月一轮 嘲笑破镜重圆终有裂痕 ……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城的灯火辉煌。 那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在车灯的反射下,依稀有两行湿湿的痕迹滑下。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是我错了吗?” ** 病床上,苏小南闭着眼睛,摸着肚皮,正在后悔。 果然冲动是魔鬼。 再怎么说,她也应当让陆启先把晚饭买了,再把他赶走吧?这会儿晚饭没吃,肚子在唱空城计了,可她半残人士,该怎么弄东西吃? 阴冷冷的医院。 白惨惨的病房。 一个人呆里面,太特么慎人了。 “唉!” 她叹一声,听见推门声,顿时升起了希望。 可以拜托护士买饭啊? 这么一想,她噌地睁开眼睛。 然后,就看到了安北城冷峻的脸。 愣了一秒,她猛地闭上嘴,不高兴地哼一声。 “不是很忙吗?”偷偷跑来,难道捉奸的? “是很忙。”安北城回答得一丝不苟,那冷言、冷语,还有那一张冷脸,让苏小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呵呵,既然安公子日理万机,又何必这么纡尊降贵地来看我嘛,哎呀,实在有点儿消受不起喃?” “不是专程看你。”安北城冷着脸回答,“我路过。” “……”苏小南恨不得掐死他。 可他的样子,还真像在开玩笑,一脸冷漠,半点情绪都寻不到,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也就是说,她只是他的一个顺便。 苏小南又饿又困,还遭到这样非人的精神打击,整个人都不好了,内心那一只脾气不好的小怪兽疯狂的叫嚣起来,体内的洪荒之力也无法控制,嗤地一下,就冷冷出口。 “现在,麻烦,你,转身,出门,麻溜儿的,滚蛋!” 一字一顿,她咬牙切齿,中气十足。 可安北城却没有转身,而是挑了挑眉走过来。 “你精神很好嘛。” “那又怎样?”苏小南抬高下巴。 “可以出院了。”他从丁寅手上接过一个包,嫌弃地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病服,毫不客气地丢到她的身上,“换上!” 命令句。 祈使语气。 这个男人就不能说委婉一点吗? 苏小南很生气。 尤其想到他俩昨天晚上才滚过床单,今天就遭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她就牙根儿痒痒,也不想听他的安排。 嘿一声,她往床头一躺,懒洋洋的半阖眼。 “不好意思,我生病,要住院。” 安北城撩了撩眉头,“佩姨说,不用住院。” 佩姨?苏小南想到了那个女医生诡异的目光,不由又多看了安北城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又冷哼一声。 “我不想动了,今天晚上就住这儿。” “那好。”安北城的语调里,没有半点温度。 说完他冷眸扫她一眼,就转身,“那我先走了——” 第87节 “……呃。” 都看过了? 苏小南噎了噎,有点想不起来。 翻个大白眼,她道:“上次是黄鼠狼叼鸡,你占了大便宜也就算了。这次可不行了,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让开,我自己来。” 黄花大闺女? 他嘴角抽了一下,淡淡看她一眼,像是懒怠再多说了,突然把她的身子拎起来,避开她红肿的脚脖子,直接趴在枕头上,然后自己动手,将她给扒了…… 然后指着便盆,黑着脸,“快点!” 苏小南回头,见鬼似的盯着他。 一张小脸儿,抽,抽,持续抽。 “你不会以为,我这样可以吧?” “不可以吗?”安北城轻轻把便盆踢开一点,然后半环着她的身体,转了一个360度,坐在椅子上,一脸正色地道:“那我把你。” “啊啊啊啊!” “……” “安北城,我要杀了你。” “……” “放开我!” “……” 病房里,响起苏小南杀猪似的嚎叫。 她做梦也没有想过,活到二十二岁了,还会像一个小孩儿似的,让人把尿…… 而且,还是安北城这样的大男人! “我靠,我就不能拒绝吗?” “……” “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强迫人的?” “……” 她挣扎了,呐喊了,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抗争过邪恶势力。 十分钟后—— 等她再一次坐到病床上时,两边的脸蛋儿都红成一片桃花了。 安北城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爷们儿。 说把尿,就真的为她把了尿。 说要帮她洗羞羞,就真的帮他洗得干干净净,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而现在,他去办公室陈佩兰要了一副医用手套,还有一管药膏进来,就站在她的病床跟前,正准备为她设施人工布药…… ☆、第89章,就范 第89章,就范 “安北城——” 苏小南往后缩了缩,弱弱地说:“其实真的没那么严重啦,过几天就好了,根本就不用上药。” “你脱还是我脱?” 他冷飕飕的话,让她头皮发麻。 无奈地眨眨眼,她又斜睨着他,突地产生了怀疑,“你重口味啊?难道你不知道,我大姨妈正在光临吗?这样,你到底要怎么给我上药嘛?” 安北城低垂眸子,冷漠脸。 那感觉就像一个将要奔赴战场的将军,又狠又凶,认准了,就得做,“佩姨说,清洗好,在外面上药就行。等经丨期结束,就可以上里面了。” “……” 还外面里面? 以后还要上药? 她是豆腐做的吗? 苏小南快要气疯了。 那个叫佩姨的医生如果站在这里,她一定要揍她。 这简直就是专门来整她的嘛。 “行行行,我上药!不过,我自己来——”苏小南暂时性的妥协了,带着一种怪异的、紧张的颤音,轻轻的说着,像小猫儿在叫唤,听得安北城心脏一缩,面容更冷。 “那不行。” “为什么就不行?” “你看不见。” “……” 好吧,她看不见,她确实是看不见。 可这能成为让他来给她上药的理由吗? 苏小南仰头望着天花板,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崩溃感。 她和安北城说话,怎么有一点像秀才遇到兵的节奏了? 根本就无法勾通好么?这个男人比她还要固执,还要欠收拾……他如果不是样子太正经了,她一定会以为他是故意的。 丫的,当真把她当成了一个女汉子,以为她不会害臊? “安北城。” 低低唤他一下,她突地严肃了脸。 “你这么好心,我决定接受你的帮助。不过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在你帮了我之后,我也想帮你。” 帮他?安北城冷眼以示,抿唇不语。 苏小南笑眯眯地解释,“嗯,意思就是,等你给我擦完了药,我也帮你擦一遍。” 帮他擦药?擦哪里? 看着她狡黠的眸子,他某处突地一凉。 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她白腻腻的小手为他擦药的画面…… 安北城眼皮狠狠一跳,“我没受伤。” 苏小南笑笑,语气轻松,“那不打紧。防范于未燃嘛,擦点药总是好的,万一你也受伤了呢?只不过你皮厚,没有感觉出来?” “我没受伤。”他重复,很肯定。 “要不我检查一下?”苏小南又撩他一眼,微微一笑,那杏眼儿里波光流转,娇滴滴的小模样儿,简直就是“眉眼杀”。这一刻,在病房那一盏昏黄而氤氲的灯火下,竟美艳得不可方物。 “礼尚往来,以后才能长长久久的合作嘛……” 安北城的脸,僵硬了。 敢这么对他说话的女人,真没见过。 可安北城那神圣之地,是能由着她撒泼的么?只迟疑一瞬,他不言不语,也不分辨,直接武力镇压,冷哼一声,拎着她的身体,就让她就范了。 “喂喂喂……” 苏小南心尖儿都麻酥的。 “安北城,你轻点。” “很轻了。”安北城低头,认真拨弄着,为她擦药,“是你太敏感。” 这句话,他说得真的很正经,苏小南可以用脑袋担保,她真的没有听出半点弦外之音,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烧,热,热,热,身体也紧绷着,一动都不会动了。 “太僵硬!你紧张什么?” 他魔爪没有停,语气也充满了冷静。 可这话却让苏小南大为光火。 难道她不该紧张么?莫名其妙!眼观鼻,鼻观心,她默了片刻,决定视死如归,捡起厚脸皮,能反弹他一下,就反弹一下了。 “谢谢!可安公子你不就喜欢紧的吗?” 安北城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微微一顿。 抬头,他怪怪地看她一眼,“放松点。” “放不松,就这么紧!”苏小南挑衅地哼一声,说得很轻松,也试图让自己镇定,在心里从一默数到十,又从十默数到一,脸上看上去倒是很正常了,可一颗心却怦怦乱跳。 活这么大,连她妈都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可安北城……却非得把她逼上羞得绝路。 想想,她是一个姑娘家啊! 这么隐私金贵的地方,居然由着他玩耍? 清凉的药膏,传入神经末梢,那滋味儿不要太销魂。 察觉到他的手指,哪怕隔了一层手套,她也忍不住哆嗦一下。 “我靠,没天理,没天理了。” “再说话,我把你绑起来……” “……”苏小南咬牙,“你快点行不行!” 他瞥她一眼,在她呼呼喘热气的半挣扎状态中,很快就为她服务好了,又体贴地把她塞入被窝里,丢掉医用手套,去卫生间洗完手才出来。 第89节 什么情况? 苏小南在医院出来,只简单洗了脸根本没有化妆,那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可不怎么像妖娆风情的陆止。 记者来了,怎么办? 她心里一惊,顾不得多想,低低撒个娇,假装害臊地将头一偏,大半张脸就埋在了安北城硬实的胸膛上。 他的心跳节奏平稳。 很暖,也很安心。 她紧张情绪一扫而空,竖着耳朵倾听。 “安公子,你好,我是xx娱乐的记者,请问你的夫人,也就是陆家的二小姐,与他的哥哥,也就是陆家大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苏小南脊背微微一僵。 记者的话,吓得她差一点抽筋。 一颗心也拔凉拔凉的,紧张到了极点。 可安北城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稳稳地抱着她,双臂紧了紧,一席话冷漠而淡定,“你们领导要知道你这么口齿不清,逻辑含糊,第一个就得开掉你。” 说完,他谁也不搭理,回头看丁寅。 “去开车。” “是!老大。”丁寅反应很快。 他前脚一走,另一个叫杨伟的随行警卫,二话不说就站到安北城的面前,冷漠脸对记者,“各位,我们首长不是娱乐明星,不接受任何采访,你们也无权采访,请让开。” 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大多都油滑,见惯了各种场面,加上无冕之王的便利,对大人物也就少了一些敬畏心。 虽然他们都知道安公子惹不起,也确实不是娱乐明星,但由于安北城这个人总是牵动着国民的心,又有国民老公的“爱称”,这样的热点新闻,机会实在不容错过。 走?不走? 一大群记者面面相觑—— 半晌,没有人散去,反倒有几个胆儿大地围了上来,对着安北城三个人“咔嚓!”“咔嚓!”不停地拍照,然后抢着发问。 “安公子,请问对于这个传言,你怎么看?” “陆小姐,请问你是你哥哥的小情人吗?” “有报料人说,他手上有陆小姐和陆公子少年时的亲密床照,还有昨天晚上陆小姐和陆公子在河边幽会的私密照片,甚至还有陆小姐……一些别的照片。请问,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苏小南头皮都麻了。 记者这生物,正义的时候可以很正义,但讨厌起来也真的让人……好想揍他们啊。 这不是明显让人家夫妻反目的节奏么? 换了别的夫妻,可能这样就得掰。 好在她和安北城……本来就早晚要分的。 “陆小姐,请问你一直不敢面对镜头?是不是因为心虚?” 我靠!心虚你妹儿啊! 苏小南被问烦了。 头一抬,她正准备开骂,后脑勺就被安北城摁了回去。 他紧紧环住她,什么也没有解释,只冷冷扫向记者。 “麻烦各位让开,我的车来了。” “安公子,你就说一句,对于网爆人说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如果到时候真有不雅照片传到网上,对安公子和陆小姐,还有安陆两家的声誉会不会造成影响?不知道安公子会不会效仿上次对待绯闻的方式……” 安北城唇一勾,冷笑,剜向问得最尖锐那个记者。 “哪家的?” 他冷鸷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没有什么情绪,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与矜贵之气,却瞬间冻结了现场的喧闹气氛。那个男记者被他一骇,条件反射地倒退一步,支吾着,突然词穷。 安北城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对着媒体的镜头,他一字一顿,冷气开到了极致。 “各位,我太太一直生活在国外,近期刚刚回国。如果我发现有任何污蔑她的不实报道……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位,安北城都记住了。大家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杨伟赶紧上前拨开记者。 从人群中横穿而过,他抱着苏小南头也不回,走向掠夺者。 医院大门口,留下来的一众记者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低叹息,甚至有女记者看着扬长而去的掠夺者那嚣张霸道的车屁股,像打了鸡血似的,双目星光闪烁,花痴得不要不要。 “太帅了!” “这个陆小姐,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宇宙……” “可惜她不知足,有了安公子,还和陆大少乱搞。” “你又知道是真的了?跑这么久的新闻,你还不清楚什么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信新闻,最傻逼!” “……反了你!不想干了?” ** 医院的事情,苏小南始料不及。 等汽车开出了老远,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回头看着被掠夺者远远甩在身后的那一群人,她叹口气,又侧头瞄着安北城严肃的脸。 一怔,吸气,直接就被他冷峻帅气的表情给谋杀了! “安北城!” 他低头,“嗯?” 苏小南咧嘴,慢慢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只是想说,你刚才太帅了!” “嗯。”语气不变,他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 “可是——”苏小南皱了皱眉头,突然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你就不想问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这种事儿吗?” 安北城冷脸略略一沉,目光也一点点变凉。 “我以为你应该想想,到底谁在生这些八卦?” 与他淬毒似的目光接触一秒,苏小南就服了。 猛一把挽住他的手腕,她讨好卖乖的抱大腿,笑眯眯的狂洒甜言蜜语,“我就知道我家老公与别人家的不一样嘛。安北城,你太好了,就冲你对我这份信任,我觉得咱们俩的革命友谊就可以持续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天。” 安北城轻轻挽唇,“那不叫信任。” “额?” “那叫无意义。” “……” 无意义是说,他不在意她和陆启到底有没有那回事,还是说追究这件事根本就没有意义,或者,反正他心里都已经确定了她和陆启的关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苏小南竖着眉头想了想,嗯一声,表示既然他无意义,她也可以无意义,然后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半是促狭半是调侃地笑。 “行,你嚣张,我配合!那么,请问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安北城目有寒霜,却只是反问,“你不清楚?” ☆、第92章,差别待遇 第92章,差别待遇 苏小南微微一怔。 啥意思?她清楚个了了啊? 张了张嘴,她正要为自己辩驳,脑子里冷不丁就浮现了将军巷十八号门口见过的那一辆飞驰而过的黑色奥迪——好像赵至臻的那一辆? “呵呵。” 她干笑一声,揉鼻子,“唉,我这命啊!” 安北城不冷不热地回答,“挺好的。” 苏小南意态闲闲地一叹,“是吧?好像也是。有这么一个奇葩的亲爹,我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人类史上的奇迹。足以证明我的生命力是多么的旺盛的。” 安北城斜眼冷视她,“如果你说话不要总表扬自己,会更好命。” 苏小南“额”一声,瘪瘪嘴。 “如果你说话时少打击我几次,会更帅气。” 与他针锋相对已成常态,但这回她说完,安北城却没有回答他,身板端直的坐着,双手交错着搭在长腿上,那优雅矜贵的姿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苏小南也接不下话了。 其实,到底是不是赵至臻她不敢确定。 可记者口中的“照片”……她却心有戚戚。 不管安北城信不信任她,对一个女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妙事。 至少,当年曾经受过委屈和打击,她再也不想经受一次…… “安北城?” 她低声唤他,目光盯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 “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呢?你晓得的,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咳,人家想随便弄几张照片出来,都是小意思。但造成的影响……却是无法弥补的,对不对?你说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嗯?防范于未燃?” 安北城身形微侧。 看着她,他眸底阴晴不定。 “你很在意?” 苏小南轻咳一声,“你不在意?” 第90节 他冷眸危险地一眯,缓缓开口,“如果没有做过,就不必在意。” “……” 苏小南差一点被口水呛死。 这到底是怀疑她,还是相信她啊? ** 半个小时后,掠夺者驶入了将军巷十八号。 安北城冷着脸抱着苏小南回到“楼中楼”,上了二楼,他没有进卧室,就把她放在门口,似乎忘了她脚脖子还没消肿,只单手插兜,审视着她的脸。 “去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哦。”苏小南看着他高深莫测的脸,没有做贼,却莫名有点心虚。 她自认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她真的不愿意把自己和陆启的曾经翻出来,再撕开血淋淋的伤疤,告诉他那些真相。 于他来说,也许不在意。 于她来说,隐瞒就是对自我的保护。 略略低头,她不再与他对视,换上拖鞋,一瘸一拐地去了卫生间。 脚脖子没有想象中的痛,可安北城之前在医院对她保护得太好太周全,这刚一回家,他就无视她的痛脚,让她心里特别不爽。 “砰”一声,她拉上洗手间的门。 这一次大姨妈来势汹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安北城在石屋那个荒唐一夜的后遗症,量大得简直称得上汹涌,仅仅从医院到家这一段路,又已经惨不忍睹。 简直了…… 特么做女人,可真不容易! 苏小南感慨着,慢吞吞地收拾着自个儿,想到拾掇好大姨妈,还得化妆成陆止的样子去面对尤明美,心里就不免有点抗拒,一个人慢吞吞地在洗手间墨迹。 “嘶拉——” 门又一次被人拉开了。 她的背后,传来安北城略凉的声音。 “还没好?” 苏小南脊背微微一僵,满脸不自在的回头。 “没看我正忙着呢?稍等一会儿。” 低头看一眼她的脚,安北城目光幽冷,深邃的眸底像嵌了一圈看不透的涟漪,在灯火中一荡,又一荡,出口的音调,却柔和了不少。 “用我帮忙吗?” “……” 大姨妈的事儿,谁能帮? 苏小南严重怀疑安公子是不是因为好奇女人家来大姨妈是怎么回事,这才故意进来瞧个稀奇,但又找不到什么借口,这才临时找的一个话题。 哼哼一声,她淡淡回头睨他。 “可以,一会我换下来的裤头,你帮我洗洗?” “……” 看安公子一脸被噎的便秘样儿,苏小南笑眯眯地嘲笑,“得了,你也别摆出这样一副表情嘛,为人民服务是服务,为老婆服务更得服务。再说,等我大姨妈走了,我也可以帮你洗啊?革命友谊要开花结果,就得互相帮助洗内裤。” 她说得有一句,没一句。 安北城却暗沉着脸,转身离开。 “再给你两分钟。” 苏小南抬头,瞥着他冷峻僵硬的背影,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心底那些不愉快的事,又都丢之脑后了。 大咧咧一笑,又成了一条女汉子。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一个乐观的姑娘,就算所有人都怀疑她,都诋毁她,都不喜欢她,但只要能高兴一分钟,她就得高兴一分钟,能笑一秒钟,她就得笑一秒种。 ……毕竟哭也改变不了别人的喜好嘛。 ** 十几分钟后,她和安北城到达了荷边小餐厅。 这一次,安北城是找了个轮椅,推着苏小南过去的。 饭桌上,只有尤明美和桂倚秋在等待,并没有见到陆启。想到他已经走了,苏小南略略松了口气,可一坐下来,就听见了尤明美的抱怨。 “等你们吃个饭,比等先人还麻烦。” 苏小南低垂头,装着没有听见,自拿碗筷。 可尤明美显然一肚子牢骚,找不到地方出气,哪怕安北城有过警告,她也顾不上,一句又一句地爆发了出来。 “我就奇怪了,我们家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祖宗?一大帮子人都围着你一个人忙活,人家启子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结果你倒好,又是生病,又是住院的,闹得鸡犬不宁……这不,启子累了一天,昨晚晚都没吃,送完你去医院,又连夜赶回部队去了……” 苏小南目光微微一闪。 原来陆启昨天晚上就走了? 不过还好,尤明美好像不知道记者采访那事。 要不然,估计今天这顿饭就吃不成了。 这个女人要晓得,肯定非得把桌子掀了不可—— 但如果媒体真的乱写一通,她不一样会知道? 心里凉了凉,苏小南觉得想过一点儿省心的日子,太难了,于是也就懒得省心了。反正她是陆止,脾气是陆止发的,作妖也是陆止干的。 瞥一眼安北城面无表情的脸,她微微一笑,嗲娇地回击,“妈,这种事,我也没有办法啊,亲戚不懂事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人家不方便的时候来……害得我惹妈生气,又让我哥和我男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唉,太不应该了啊。” 自省完“过错”,她眉一挑,又认真脸看向尤明美。 “不如这样好了,你老人家教教我,怎么管束我这个顽劣的亲戚,让她半年来一次,或者像你老人家一样,再也不来了?” ☆、第93章, 不太好的预感 第93章, 不太好的预感 这话太欠揍了。 明里在道歉,其实是暗损尤明美。 哪个女人不来这事儿?由得了自己吗? 当然,借“亲戚”这词儿,她也顺便损了陆启。 这“一箭双雕”,尤明美听懂了,却不知道怎么还击。 盯着苏小南,她生生噎住,下不来台。 气氛顿时凝滞。 看她一脸难看的表情,桂倚秋赶紧出来打圆场。 “老师,您尝尝这炒豆角,怎么样?这是我今儿特地去一个乡下农家摘的,新鲜得很……” 真是一个“合适”的姑娘。 总是让人这么舒服的一个存在。 苏小南看向她,桂倚秋也适时给她一个微笑。 “陆小姐,你也尝尝……” 桂倚秋这一次陪着尤明美来景城,就一直住在十八号。按理说住在别人的家里是极其不方便的,可苏小南发现,她好像并没有这样的自觉,而且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要么跟着尤明美到处开学术会,要么就蹲守着给尤明美做使唤丫头,走曲线救国的道路。 难道她非得坐上安家儿媳的位置,才舍得走? 哦不,那时候,她就不用走了。 念及此,苏小南挑眉,妖娆一笑。 “谢谢桂小姐,豆角可真好吃,明儿你再去摘点吧?” 这是真拿人家当丫头了? 一般人都会生气,或者表情尴尬。 不得不说,桂倚秋真乃神人也。 一个甜美的微笑挂在唇角,她笑起来没有丝毫芥蒂。 “好啊。如果陆小姐有时间,也可以和我一块去乡下走动走动,空气好,对身体很有益处……” 苏小南两个唇角往上提到了极点,“不好意思啊,我不方便,在家备孕呢。” 备孕? 大姨妈还没有走,就说备孕? 桂倚秋尴尬地笑笑,不再搭腔。 安北城却是面无表情,好像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倒是尤明美冷冷哼了一声,借着桂倚秋的台阶和这个“备孕”的话题,展开了又一轮的攻击。 “加紧吧,你们奶奶都问好几次了。不过我看你这娇气的身体也没那么争气……” 她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打住话题,她看一眼号码,起身离桌去接电话。 大抵五分钟后,她才姿态优雅地走回来,那张眉目精致的脸上,情绪较之先前已经大为不同—— 虽然她并没有再找苏小南的茬儿,可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时,总让苏小南有一种凉涔涔的感觉。 人的第六感,很容易感知危险。 没有理由,她突然觉得那通电话可能与她有关。 甚至她猜测,尤明美心底又打起了什么主意…… 第91节 由于产生了戒备心,吃完饭后,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龟缩在楼中楼懒得出来,而是趁着安北城在做事,不顾脚还肿着,自己一个人慢吞吞出了院子,美其名曰“散步消食、锻炼伤脚”。 然后,偷偷蹓哒到前面侦察—— 果然,尤明美的汽车驶出了将军巷十八号。 苏小南很清楚,这个女人心里一百个不希望她留在安北城的身边,但凡有一丝办法,也会尽力拆散了她和安北城。 这次会打什么主意? 会不会与陆启的事情有关? 莫名的,她脊背上再一次蹿上凉意。 身体哆嗦一下,也不知是痛经引起的身体不适,还是身体不适引起的痛经,反正她吃了那个妇科权威陈佩兰女士开的药,好像也没起多大作用。这大姨妈,说痛就痛,简直比以前“凶险”百倍,就这么小站一会,小腹的坠痛感,又开始要命的节奏。 麻麻咪啊! 她揉着肚皮转身往回走。 可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桂椅秋。 这一瞬,苏小南想到一句话。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看你。 这个桂倚秋会不会也在暗中观察她? 她的刑侦大脑很活脱,脑洞经常开得比较大,真假不论,但戒备心比较平常人更强。于是,看着桂倚秋一袭长裙优雅地走过来,她抿嘴而笑,静静看她。 “陆小姐。”桂倚秋的称呼,一直没变,走近了,将手上拎着的一个瓷盅递上来,“你个你或许用得着。” 苏小南低头,瞄一眼。 “这是什么?” 桂倚秋盈盈一笑,“这是红糖姜茶饮,我家祖传的一种偏方,对痛经很有作用。行经期服用,补血益气,促进血液循环……你试试看?” 苏小南本能升起的不是感激…… 而是一种深深的怀疑。 没有接汤盅,她挑高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痛经?” 桂倚秋面对她的疑惑,抿唇微微一笑,“都是女人,我有经验。更何况,我学的虽然是西医,但我家里从我父亲到祖父,代代都是中医,看你的脸色,我也猜到了。” 中医望闻问切,这个苏小南知道。 可桂秋倚这本事也太大了吧? 斜一眼,她笑,“那可说不准,万一我痛的不是经,是其他呢?药可不能乱吃,谢谢桂小姐了。再见。” 她直截了当的回答,转身就走,这作风像极了陆止的性格,傲娇又不会给人留面子。 桂倚秋微微一愣,有点不知所措。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示好的笑脸人? 然而,苏小南却不管她多尴尬,走了老远,眼珠子一转,又冷不丁回过头来,一双杏仁微微上挑,风情万种的媚眼看她。 “对了,桂小姐,你既然是祖传的中医,回头不如帮我切个脉,看看我这个体质,到底会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啊?” 桂倚秋尴尬了。 “中医也是科学,不是迷信,哪能切得出来。” 苏小南看出她的无奈,又眨眨眼。 “那要不,你帮我看看,我还是不是个处丨女?” 桂倚秋听得这话,实实在在愣住了。 “陆小姐……说笑了!” 苏小南莞尔,随即正经地板着脸,斜斜剜着她。 “不是说笑,我是认真的。我觉得桂小姐的称呼,该改一改了,不要总叫我小姐小姐的,让我产生误会,以为自个儿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说完,她微笑着转头,一步三摇地走了。 留下单薄的桂倚秋,在她背后的微风中萧瑟。 苏小南想警告她的,不是她已婚,而是安北城已婚。 ☆、第94章,突然好感动 第94章,突然好感动 觊觎一个已婚男人,本来就招人讨厌,只要道德观稍稍正确的女人,都会对这样的行为不耻…… 可桂倚秋面色泛白,久久,却低喃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他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比你多很多?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其实她怎样?她没有再说。 就算说了,苏小南也一句都听不见。 回到楼中楼,安北城已经忙完,正在浴室里洗澡,那哗哗的水流声,勾搭着苏小南的神经,让她情不自禁又想起石头房里那旖旎生情的一幕来—— 安北城是个撩人的妖精啊。 可为什么陆启和尤明美要那样说呢? 他以前真的从来没有过女人么? 那天晚上的私密事儿,由于受佛头春影响,细节都有点儿模糊了,加上她也没啥经验,确实也不晓得安公子到底是不是第一次…… 怔怔的,她看着浴室发了一会呆。 然后,立刻,马上,迅速地抱了一台电脑,百度。 “男人第一次……” 不对!删。 “哪些行为可以判断出男人是第一次?” 也不对!删。 “一个有性怪癖的男人会不会只对特定女人产生性冲动?在线等……急!” 她刚把贴子发出去,“哗拉”一声,安北城拉开了门。 她抬头,他远目。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苏小南做贼似的干笑。 “洗好了?” 这态度太过友好,安北城蓦地一怔,然后擦着头发走近。 “哪儿去了?” 苏小南呃地回神,飞快地关掉页面。 “楼下逛了逛。就等你出来了,急着听泉嘘嘘呢。” 安北城嗯一声,瞄一下她关电脑的手,又收回视线。 “去吧。” 苏小南“哦”了一声,扣上电脑,转身就往卫生间去,可无意间眼风一扫,却发现了挂在阳台上的裤头。 “呀!” 她受了惊吓似的,慢慢转头,看向安北城。 “谁洗的?” 安北城脸色不变,无波无澜,也冷若冰霜。 “难道是你?” 苏小南干笑两声,看着那一条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淡紫色两头熊裤衩子,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捋顺着长头发,“不能啊?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安北城剜她一眼,“不知好歹!” 苏小南嘿嘿乐,“不好意思,实在太吃惊了嘛!安公子不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冷男神么?怎么会为难自己掉神格呢?” 安北城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端起水杯,漫不经心地说:“娶了个懒媳妇,不自己动手,难不成请人来洗?” 内衣裤请人洗,苏小南确实没这习惯。 其实一般情况下,她都是随手洗掉的,这次没有洗,一是因为当时肚子太痛了,二是当时神思恍惚,就把这件事情搞忘了…… 没有想到,这条裤头好命。 居然让安公子亲手为它洁身。 “谢了啊!”苏小南有点窘,但道谢的心很诚。 虽然两个人之前做过更亲密的事,可即便那样,也没有让苏小南产生比这一刻更多的亲密感。 分享隐私的最高等级,是分享见不得人的隐私。 ……比如他为她洗内丨裤。 自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事都是自己做,从来没有人帮过她。想一想,苏小南心里一阵触动,看着安北城冷冷的面孔,突然就换了方向,瘸着脚慢慢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安北城——我突然好感动!” 他没有回答,侧眸看她。 那一张俊脸上,除了睥睨般的冷漠,是一如既往的,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距离感。可大概是彼此太熟悉了,苏小南也习惯了这样子的他,没什么害怕,也不觉得遥远。 抿嘴一乐,她将唇凑过去。 轻轻的,她在他的嘴上啄了一口。 第92节 “啵!” “……” 看他俊脸瞬间僵硬,苏小南唇角往上一扬,得意地低低一笑,双手扣紧他的手臂,亲昵的将脑袋靠过去。 “这样道谢,才显得有诚意嘛。” 安北城双眸危险地半眸着,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抱得死紧的手,出口的声音,有着将苏小南所有热情细胞都杀死的冷冽。 “你脑子坏了?” “讨厌!亲你一下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咱们不是都已经有……”苏小南这话脱口而出,可说到这里,与他四目对视着,耳根微烧,又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咳!”她习惯性揪住他的袖子,在他质地上好的布料上捏巴,捏巴,直到把那团布料捏皱,这才低低问:“安北城,我们是战友对不对?” “嗯。”他有迟疑,但总算应了。 “那我想问你一句话。”苏小南抬头,双眸直视他,“希望你认真的想好了,再回答我。记住,我是很严肃的。” “说。”他眉头微皱。 “在这一年内,也就是在我们的合约期间,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护着我?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她直视着他的眼,心底隐隐紧张。 医院门口的事,还有尤明美怪异的眼神,勾起了她许多对往事的记忆。受过伤害的心,疤痕未褪,哪怕她性子从容,刻意淡忘,也依旧会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惊惧。 那一种全世界都恨不得弄死你的感觉,太毁灭灵魂。 坚强如苏小南,也想找一份安全感。 或者说,私二代出身的她,其实天生就缺乏安全感,紧绷的神经,现在急切地需要一个安慰——毕竟她在为安北城工作,毕竟她和他做过了,毕竟他还帮她洗了裤头。 所以,他和她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了,对不对? 就算她对他有所期望,也不算过分,对不对? 然而,她巴巴望了老半天,安北城冷抿的唇角也没有动弹。 太尴尬了啊。 苏小南华丽丽的窘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来。 “我上厕所……” 正要转身,她的手腕却被他霸道的扼住了。 她吃惊地调头,对上他幽幽的冷眼。 然后他手用力一扯,她就跌坐在他的腿上。 “苏小南。”他脸上情绪难辨,“护着你,我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 这个职,是指工作职责? 还是,可以理解为丈夫的责任? ☆、第95章,欲言又止的顾医生 第95章,欲言又止的顾医生 苏小南想问,却突然没有胆儿。 她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影响心情。天马行空地开着小差,胡思乱想,她的眼神烙在他的脸上,好久都没有挪开。 安北城眉头锁了锁,轻咳一声。 “不要看我。” “嗯?为什么?” “看了也做不成。” 苏小南愕然一秒,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心里阴郁的花,完全盛开了! “你想得真多啊……安公子。啧啧~” 他弹一下她的额头,冷哼。 “你究竟要不要听泉嘘嘘?” 听他语气轻松下来,苏小南也咧了咧嘴,反手将他一抱,看到他若有似无的蹙眉,突然有一点不好意思,头一低,灰溜溜去了卫生间。 ** 这一天晚上苏小南都没有睡好。 大概又发了一点低烧的原因,她的梦境离奇而复杂,参与人数众多,一会是年少飞扬的陆启,一会是赵至臻那张恶心的嘴脸,一会儿又是尤明美阴阴的笑着,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子,说要把她“咔嚓”剪碎。 一会儿又变成了安北城的脸。 很奇怪,他在她的生活中永远冷漠脸,丧尸似的没有温度,可在她的梦里的却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有了他的出现,她的梦境就变成了暖色调……画风也不再恐怖。 纷乱扰扰中,她睁开眼。 天还没有大亮,可安北城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摸了摸脑门儿上的冷汗,有些湿冷。 但没有发烧了,身体有点虚虚的,但精神头儿却很好。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 比安北城平常锻炼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 昨天晚上,他也没有睡好吗? 苏小南琢磨着,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突然觉得她与安北城之前的关系,好像有一点四不像。不像夫妻,不像战友,也不像炮友,可非要她说出所以然,又说不出来。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勾通的人。 她……显然也不是。 绷着一根弦,苏小南叹口气,又咧嘴一笑。 “起床喽~” 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 过一天,她就得乐呵一天。 洗漱、打扮、吃饭,她调整好心态,等待着尤明美的绝地大反击,或者暴风雨式的袭击。然而,早餐时见到她,依旧是那个高冷贵妇,精致的打扮、着装,由桂倚秋陪着,在品评一盏清茶,却毫无动静。 甚至桂倚秋还向她微笑示好。 看她脚还有点跛,主动问她要不要帮助。 我去!玄幻了啊。 难道她的第六感错误? 不仅尤明美没有找她的麻烦,就连她一直以为会引起生活大爆炸的那个和陆启的“花边新闻”也没有半点儿动静。 一切都很正常,每个人相安无事。 忐忑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安北城回来了。 跟他随车来的,还有一个英俊的帅哥。 那人戴一副金丝框的眼镜,瘦瘦的,高高的,斯斯文文的样子,有点文艺小青年的温润范儿,可眉目间的傲气,却像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让人很难亲近。 “这是……” 苏小南疑惑地望向安北城。 安北城眉梢一蹙,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瞄她一眼,冷不丁从沙发上拿了一件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不冷不热地说:“你不冷吗?” 冷? 这个天儿怎么会冷? 苏小南呆了半秒,反应过来了。 他是嫌弃她穿得太清凉? 可比起陆止那些卷宗上的照片来,她已经穿得很内敛保守了好么? 而且,这不都完全按照公子爷的指示来穿的? 神经! 再一次低头看看自己,她确认自己到处都遮得严严实实,一点肉都不露,简直像一个古代妇女了,终于忍不住娇嗔般横了一眼安北城。 “就数你多事儿。” 这娇滴滴的样子哦,让安北城眉头都蹙紧了。 好在,苏小南很乖,衣服乖乖地披好了。 “你还没告诉我,这帅哥是谁呢?” 安北城回头,望向那个似笑非笑的家伙。 “顾风!” 原来他就是顾风? 昨儿听安北城和陈佩兰说起的时候,苏小南还以为要给她带回来一个老医生呢,没有想到,却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大帅哥。 “老大,这就是嫂子?”顾风推了推眼镜,慢慢走过来,那淡淡的笑容里,有一种特别温暖的气息,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亲和力,让苏小南对这家伙瞬间有了好感。 这样的人做医生,病人都乐意配合吧? 她甜甜一笑,扬手招呼。 “嗨,你好。” 第93节 “嫂子好。” 苏小南莞尔,对有礼貌的帅哥,印象更好了,“其实我吧,没什么病。这脚,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就别折腾了。” “你病得不轻!”安北城冷冷接过她的话,不远不近地站着,那张冷峻的面孔在明暗参半的灯光下,看似平静,细观,又似乎有阴晦浮光。 丫丫个呸的,吃炸药了? 苏小南撇了撇嘴,不看他,只笑问顾风。 “你说呢,顾医生?” “先检查一下吧。” 顾风打开医药箱,回头看一眼安北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角勾了勾,没有多话,只是拿出仪器,低垂着眉目,专业地给苏小南做了一个检查,然后笑问。 “还有不方便的地方,需要检查吗?” 这个小玩笑,连苏小南都听出了揶揄。 果然,他话刚落下,就得到了安北城的冷眼。 “她没什么事吧?” “只能说,没有大事。”顾风了解安北城的性格,不再开玩笑,从兜里掏出一只钢笔,就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开始低头写医疗记录,“我给嫂子开点儿药,嗯,注意多喝水,多休息,还有……” 他抬起头来,眼睛里像藏了什么欲言又止的话。 “有时间最好过去查个血,如果还有反复低烧的现象,得引起注意。” “反复低烧都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呢?”苏小南以前壮得像头牛犊子一样,一年到头也难得感冒两次,从小到大几乎很少上医院,这一次……居然因为和安北城啪啪就低烧了,简直有点想不通。 顾风摇了摇头,微笑回答。 “引起低烧的原因很多,需要具体分析。” 看了他的表情,又听他这么一说,苏小南心里毛毛的,突然有点紧张了。 “严重吗?” ☆、第96章,难道和佛头春有关? 第96章,难道和佛头春有关? 顾风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而扣,微微挑眉,淡笑道。 “嫂子也别太紧张,我只是那么一说,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你先把这些药吃了再看吧。” 其实苏小南很想问他,会不会与她喝了佛头春有关系。 是药三分毒。 佛头春既然能有“那种”强烈的功效,难免不会对人体产生什么损伤和影响,甚至带来后遗症。 不过,想一想,连吴越和安北城自个儿都喝了,就算有影响应该也不会太严重,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丢人。 点了点头,她不再吭声了。 “那谢谢顾医生了。” 顾风抿唇一笑,再次推眼镜,低头继续写。 冷不丁的,听到安北城的声音。 “你在写什么?” 顾风轻啊一声,抬头,“病历啊。” 安北城眉头皱起,“不需要。” “不需要吗?”顾风又回头看一眼苏小南,无奈的笑了笑,“老大,做病历,建好档案,其实非常有利于……” “我说不用!”安北城为人性冷,脾气也不怎么好,那冷冽的声音一扫过耳膜,就像要吃人似的,吓得顾风不敢再继续了。 幸好,顾风的脾气似乎很好。 瞥他一眼,他声音温柔地响起。 “是是是,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安北城头一偏,不耐烦地撵他。 “看完了,赶紧去拿药!” 顾风摘掉眼镜,揉了揉眼角,笑得很无奈。 “老大,你这桥拆得,也太快了吧?我还没有过河呢,至于么……” “还不走,等着我留你吃饭?”安北城面无表情。 “唉,你这么不欢迎我,我哪里敢吃啊?”顾风故作可怜地摇了摇头,把眼镜戴了回去,那眸底突然带出一丝调皮的笑意,还回头朝安北城眨了一个眼睛。 “不过,我晚上和吴越有约了。嗯,老大,我会仔细问他的。” 安北城哼一声,没有搭话。 但苏小南总觉得这两个男人之间怪怪的。 好像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她…… 难道与佛头春有关? 难道顾风也知道他们吃了佛头春……xxoo了? 我靠,那不是全红尖特战队都知道啦? 想到这个可能,苏小南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顾风比她更惨,看完病,拿好药就被安北城撵走了,临走好像还想唠唠几句,还差一点被安北城踢屁股。 “你也太野蛮了!这么带兵,怎么行?” 苏小南摇头看着安北城,觉得这家伙不厚道,不人性,能够在他手底下做事,还能够与他做朋友的人,都得有一颗小强般的心脏,要不然,早晚得掰了不可。 对她的指责,安北城保持缄默。 下一秒,她慢慢走到床前。 “哪儿又不舒服了?” 两个人面对面,苏小南看着他被灯火拉长的剪影,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现在问不晚了么?医生都走了。” 抬头,皱眉,她笑了笑,又忍不住抻掇。 “我就奇怪了,人家就是一个医生,多问两句,多了解一下情况也是应该的,你怎么就那么排斥呢,我说安北城,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起来啊?” 安北城为她倒了一杯水,把药片放在手心里,递给她,然后冷冷一剜。 “你该吃药了!” “……” 苏小南死死盯他,就着他的手吃了药,却不肯撤兵,“你还没回答我呢?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好不好?你是不是心里不爽我,特想整整我什么的?” “是想整你,不是整不成么?” 他目光饱带深思地瞥她一眼,若有似无地轻哼一声,突然抬手掖了掖她的被角,那动作神情极是温柔,以至于苏小南差一点忘了心跳…… 这里又没有外人,不需要表演啊? 平常他不都是有人在的时候,才对她好的么? 今儿怎么了,不仅对她好,还在言词间耍流氓? 斜斜瞟着他,她撇了撇嘴,狡黠地问:“嗳,我说安北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安北城不理会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去了卫生间。 “哗哗!” 水流声传来时,苏小南还以为他在洗澡,可没多一下,他又出来了,从药箱里翻出一次性医用手套,再次找到了陈佩兰女士开的药。 “躺好,我给你擦药。” “啊,不是吧?”苏小南小心肝儿都抽了。 这陈佩兰医生一句话,对她破坏力简直太大了啊,今儿一天没有见着安北城,她还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这事,没有想到,安公子深藏不露,都记在心里呢。 尴尬地笑了笑,她眯眯眼。 “我那里已经好了,不用擦药了。” “我看看。”他放下药膏就要行动。 “慢!”苏小南黑着脸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斜眼睨着他,“安北城,你不会是热衷此道吧?你说这种事,你一个大男人,合适么?再说,我自己也可以做,为啥你偏得帮我啊?” 热衷此道? 安北城嘴唇抽搐一下。 隔了一秒,他沉沉道。 “那是对你负责。” 对她负责?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把她害成这样,良心不安,所以才要亲力亲为的? “谢谢你嘞,我当真不用负责的……” 苏小南弯唇笑了笑,伸手就去他的手里抢药膏,可也不晓得为什么,她好歹也是警校高材生,在安北城面前,一次两次总是讨不得好,手还没抓上去,“嘶”的一声惨叫,手腕就被他扼住了。 “痛痛痛!大侠饶命!” 她低低抽气,安北城哼一声,把她掀翻在被子上。 “不听话,躺好!” 霸道!皇帝啊! 苏小南咧着嘴,歪着头,非暴力不合作,也不得不合作。于是乎,那一个难以忘记的,惨绝人寰的经历,再次重现了。 擦药的过程…… 那销魂的滋味儿,简直不可言表。 第94节 最可气的是,末了,安北城收拾好一切,还嫌弃上了她今天这一套家居服,冷冷地吩咐。 “下次非必要场合,不要穿这种暴露的。” 这个就叫暴露? 苏小南翻一白眼,欲哭无泪。 “我的爷,你是没有见过别人都穿啥样儿吗?” “别人我管不着。”他冷声冷气地往洗手间去。 “敢情你就管着得我吧?” “聪明。” “……”无耻啊! 苏小南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气,可她是个可以随遇而安的人,有人伺候着她,只要不去细想那么多,其实也能过得挺舒坦。 人生嘛,重在经历,既然安公子肯纡尊降贵“对她负责”,她又何必非得自找受罪? ☆、第97章,看不顺眼,就拿钱砸我呗 第97章,看不顺眼,就拿钱砸我呗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 苏小南足不出户,养脚养伤养姨妈。 每天晚上,安北城都会给她洗羞羞和擦药。 人就是这样,第一次难为情,第二次很害臊,可次数多了,慢慢就习惯了,麻木了,也不觉得在他面前敞开自己,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儿。 “你怎么越来越像个老佛爷了?” 这是第三天晚上,安北城突然发出的感慨。 “有吗?”苏小南斜倚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书,嘴上啃着一颗大苹果,懒洋洋瞥他一眼,身体都懒怠挪动一下,“那么,小安子忙好了,就跪安吧。” 安北城不应。 去卫生间洗完手,他再出来时,点了一支烟叼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窗外的月光,倾泻而下,慢慢抬着头,吸烟,吐烟,好半晌儿,都不言不语。 苏小南看着他的背影。 慢慢的,她也蹙起了眉头。 明明这么一个颀长高大,帅气逼人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拽得二五八万的,对任何人都肆无忌惮,霸道张狂的,可为什么今天晚上,她这样看着他仰头对月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揪揪呢? 安北城是孤独的。 这一刻,苏小南几乎看穿了他的皮肉,直达骨髓,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可她就是能够感受到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仿佛带了一点悲凉的气息。 “喂,发生什么事了吗?” 带着淡淡的笑,她放下书,轻声问。 “嗯?”安北城转头,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冷脸,倨傲的表情动作也没有半点变化,就好像她先前看见的那个孤寂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早点睡。” 他话越少的时候,越是冷血。 以前遇到这样,苏小南就不会再继续了。 可今儿看他这个样子,她圣母心发作,拉高被角,却不肯睡。 “那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先睡呢?再怎么说,你也好心好意地帮我擦了几天药,我不能完全无视你的孤单寂寞冷吧?快,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我乐呵乐呵……” 换往常,安北城得嗤她。 可今天他也奇怪,深深看她一眼,倏地掐灭了烟蒂。 “我洗澡!” 说完,抬步就去了洗手间。 这个男人……他以为她在邀请他睡? 苏小南好笑地打个呵欠,拍拍嘴,躺入了被窝。 平常安北城洗澡速度很快,可以说基本都是“战斗澡”,可今天,苏小南都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才听见了他的动静儿。 她闭着眼睛嘟囔,“还以为你掉厕所……唔。” 没有说完,嘴就被人霸占住了。 接而他低低的,粗嘎的呼吸,伴着他温热的唇,辗转其间。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她似的,难得的温柔…… 也是女人最害怕的温柔。 苏小南脑子“哗”一声,一片空白。 从那一晚石头屋起,两个人私底下偶尔会有肢体接触,但安北城都表现得相当克制,哪怕帮她在羞羞上擦药,也始终板着脸,一直贯彻着他把她当成“一块猪肉”的精神,真的没有什么猥琐之心。 所以,三天来,苏小南都还比较自在。 就算晚上睡觉时,两个人挨得近,她偶尔会把手啊脚啊胡乱地往他身上蹭,他也规矩得很,不会动她分毫。 这样冷心冷面冷情的安北城,让苏小南几乎快要忘记了,他其实也是一头会吃人的野兽啊。 “安北城——” 呼吸不畅,她推他。 他从她唇上撤离,低头看她,目光深邃沉寂。 “可以了吗?” 什么可以了吗?苏小南懵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说她大姨妈呢。 嗤一声,她瞪他,“没那么快……” “哦。”他眸底似有一抹阴影划过,视线紧紧锁在苏小南的脸上,一副欲丨求不满的样子,瞅得苏小南心乱如麻,有些不敢与他火灼灼的视线对瞄。 “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她打着呵欠,回避着他的视线,哪里知道对于一个刚开荤的人来说,一块肥美的鲜肉就摆在面前,却不能吃,到底是多么的难受? “嗯。” 安北城慢慢躺在她的身侧,那一张冷峻精致的脸上,带着不满的凉气,却还是克制着自己。苏小南见状,眨了眨眼,除了对他微笑,还殷勤地为他拉了被子。 “晚安——” 说完,她下意识往另一个方向缩了缩。 亲戚没有走,她不敢招惹他。 可哪儿知道,这个动作却招惹到他了呢? 安北城黑眸冷冷地剜着她,“你很欠收拾?” 他洗了半天的冷水澡,好不容易冷却的血液,又一次沸腾起来。苏小南的退缩,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几乎就在下一秒,他一个翻身,就利索地压了她的身上。 “安北城——” 苏小南惊惧低喝。 可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他堵住了。 这个吻,不像先前的和风细雨,简直就是攻城掠夺般的疯狂…… 苏小南想骂他千百遍的那些话,也都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他的吻又急又重,辗转千回,配合手脚,惹得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苏小南那一身保守的睡衣,在他的热情摧毁下,也不能再保护她了,只能沦为了她美丽身体的点缀物。 “嘶……”身上凉凉的,她下意识要躲。 他却挡着她的胳膊,蛮横地制住她,一双冷冷的视线,像两片淬了火的刀子,在她一片腻脂美颜,峰地美景上慢慢地流连、审视,,直看得苏小南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 “别看了,我冷……” 一声柔柔的冷,让安北城目光一暗。 那眸底的火花,像是迅速蔓延开来,他扼住她的双臂,往上一拉,低头,本能地噙了她,掠夺一般,或啃或咬或吮或吸,喉结鼓鼓,呼吸紧迫,在四肢百骇处蹿动的火苗,也像是炙化了他的理智…… 一切都是在情不自禁之中发生的。 苏小南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抱紧他,再回应他的。 总之,两个人就那般亲密地拥抱在一起,气息紊乱,亲密交缠,就像相恋多年的情侣一样,在飞快加速的心跳中,亲昵的互动着…… 手脚发软,头脑空白。 疯了!疯了! 她急喘着,心跳如雷,几乎疯狂。 上次在石屋里,他们还可以怪罪到“佛头春”的头上。 那这一次,又是怎么的呢? 难道这……便是成年人的游戏了? 苏小南在混沌中想,如果今儿没有“亲戚”在家里把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恐怕今天晚上就得继石头屋之后,又一起翻天覆地了吧? 不仅她疯,他也疯。 她都不知道安北城哪儿来那么大的力量。 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那么多的热情,很容易就被他撩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不爱,真的也可以。 甚至因为不爱,彼此心里又十分清楚这一层脆弱而敏感的关系,两个人平常表情的冷淡,一旦燃烧起来,却可以比普通情侣和爱人更烈。 挑战禁丨忌的感觉。 狂乱、迷醉。 第95节 打破禁丨忌的吸引力,太容易让人沉迷上瘾。 幸而……一切都并非为爱。 要不然,她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呃……” 一声低沉的哼哼,安北城突然埋首她的脖子间,只有重重的呼吸。 他这是自己发出来了? 苏小南没有经验,可到底是现代女性,多少懂得一些男子自我纾解的事儿。想一想,堂堂安公子混成这样儿也是罪过,不由又有点好笑。 “好了?” “嗯。” “呼!”她慢腾腾推开他,满脸燥热地大口呼吸着,眼神媚而美,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讨打样儿,似笑非笑,“那再去冲冲吧?等会儿出来,我们再说,今天这个费用怎么算。” 费用?安北城望着她。 目光深邃,复杂,却似乎有着罂粟一般的致命吸引力。 也就是在这一刻,苏小南才突然觉得,其实安北城身上真正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有深情,有思考,一个眼神,也可以有无数种解读。 “我去!” 苏小南深深吸口气。 这一双眼睛,在他完美的身上,也得独占鳌头啊。 怪不得他总戴一副吊死人的大墨镜。 是眼睛长得太美了,怕出门引起社会动荡,全体妇女同胞大疯狂么? 她无端地猜测着,想想有些好笑,故意拿话羞他,“安公子的接吻技术不怎么好,那方面的技术好像……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嗯,我这么热情地帮你改进,怎么也得给我一点小费吧?” 安北城一怔,烁烁剜她的眼。 两个人,四只眼,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各有所思。 顿了片刻,安北城突地喟叹一声,拍拍她的小脸儿。 “过几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小南无语,翻白眼珠子,“不兴使用家庭暴力的啊。如果你实在看我不怎么顺眼,完全可以用钱砸我嘛。” 安北城翻身起来,趿上拖鞋,慢条斯理地往洗手间走。 “武力治家是良策!尤其对付悍妇。” “喂——安北城——” 苏小南无辜地竖了竖手指头,对着他的背影,嗤一声,大声嚷嚷,“你说谁呢?我这么善良这么温柔这么仁慈这么贤惠还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你就没有发现我的好,怎么我就悍妇了?好心让你拿钱来砸我,我错了么我?” ☆、第98章,腹黑的男人,就得腹黑的女人来收拾 第98章,腹黑的男人,就得腹黑的女人来收拾 她一句话没有讲完,安北城“哗”地拉开门,进去了。 “我去!”苏小南恨恨砸枕头,一脸愤愤不平,就差哭天抹泪了,“臭王八蛋!我也要洗啊,瞧瞧我这身上,太埋汰人了,哪有这样走人的?” 又是“哗”的一声,安北城拉开门。 那一张冷峻的脸,出现在门口,神色冷淡,眸光却温和了许多。 “等我洗完,来抱你!” 噫,呀?良心发现了。 丫丫的,此刻不宰他,何时宰? 腹黑的男人,就得腹黑的女人来收。 苏小南偏了偏头,唇角勾出一抹灿烂的微笑,“知道错了吧?知道对不住我了吧?本来我不想原谅你的,但谁让我这么善良呢!这样好了,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个条件,连道歉都不必了。” “……” “不肯答应?那你就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这是钻钱眼儿里了啊? 安北城目光微收,慢慢地合上了门。 “好!不过……得梦里数。” ** 一夕风流过后,两个人为了赔偿与条件,又扯了一会皮。结果,苏小南磨得安北城受不了,终于得到了人生的第二笔巨额财产——十万。还有,她略略提议了一下附加条件——自己太闲了,想找点事做。 她是现代女性,不管为了什么鬼任务,也不能与社会脱节啊。 要不然哪天安北城不养她了,她不得饿死吗? 没有想到,安公子很大方,不仅给钱,还没反对! 苏小南满意地进入了梦乡。 她突然发现,对付安北城,得不走寻常路啊! 这心情一好,百病都消了。第二次起来,苏小南的低烧状态没有了,脚脖子好像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可以活蹦乱跳地在院子里到处悠转了。 然而—— 她没有等到安北城给她找的事情做,他就失踪了。 一连三天,他没有回十八号。 平常这种情况,他的电话基本是无法主动联络上的,哪怕苏小南这个“正牌夫人”,也只能干瞪眼地等着他。 三天里,除了顾风过来探过一次病,楼中楼连鬼影子都没有。 幸亏,尤明美没有找她麻烦。 但安北城不在,她的心绪怎么都平静不了。 也许太闲,莫名就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为免多事,她就呆在楼中楼,哪儿都不去,没有想到,终于熬到安北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不仅给她带回来了任务,还给她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她叫任思佳。 这家伙,一看就非池中物。开朗、洒脱,有一点不羁的张扬,晒得一身小麦色的肌肤,一笑,就露出白生生的牙,显得很健康。 虽然她不是第一眼美女,但越看越招人稀罕,尤其性感的嘴唇,很有特点,看上去,有一点舒淇的味道,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当然,以上皆废话。 关键在于,她是陆止的闺蜜,国外的同学。 苏小南不知道安北城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个女人弄到国内来的,但她的噩梦开始了,安家的荣华富贵还没有享受到,却要遭受非人的虐待。 “十五天时间。” 这是安北城给她的时间。 他要求她在十五天之内,彻底学明白陆止的生活习惯,一言一行都得由任思佳确认才能过关……这些都不要紧,最可怕的是需要熟练地掌握英文。 “十五天速成啊喂?” 苏小南心尖儿都在颤抖。 “安北城,我有没有说过,我英语是所有科目里最差的?” 安北城冷眸微敛,正眼也不看她。 “你不是太闲吗?十五天,正好。” 屁啊!苏小南听着他冷硬的话,不满地翻了个大白眼,扯着安北城的胳膊,就把他拉到一边,背着任思佳,小声抻掇。 “喂,可不可以通融一下?熟练掌握一门外语,还有,习惯另一个人的习惯,那都是需要时间的啊,我的爷?就算赶鸭子上架,也没有这么赶的吧?” “没有时间给你了。” 在安北城冰冷的目光下,苏小南汗毛倒竖,浑身上下毛噌噌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人在作妖。 可安北城却没有回答,冷脸上也没有她可以辨识的情绪。 他帅气的理了理被她扯皱的衣服,淡淡扫她一眼,从衣帽架上拿过帽子,就要走,“我还有事,你从今天开始吧。” 今天开始?苏小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老公——” 有求于人的时候,嘴就得乖点。 这个好技巧,她掌握得还算不错。 果然,安北城扣帽子的动作慢了慢,低头看她时的目光,也明显少了凉意,那一晃而过的柔暖,看得苏小南心跳都加快了,却不得不整理好情绪来哄他。 “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他没有否认。 “和那天的事有关?” “嗯。” “是不是有人质疑我的身份?” “嗯。” “明白了。”苏小南点点头,眉梢一扬,“可是安北城,咱们不能永远这样被动挨打啊?既然我的任务必须做好你的老婆,那就得做好,得想办法反守为攻,你说呢?” 安北城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其实你知道的,不管你让不让任思佳来教我,我都不是陆止。不是陆止,就怎么都变不成陆止。与其被动的让人牵着鼻子走,为什么不能采取主动呢?” 采取主动? 第96节 他冷眉轻蹙,“你说。” 苏小南狡黠一笑,眸底似有烁烁的波光在闪。而后,她凑近他的耳朵,像一头尽出坏点子的小狐狸,“为什么非得让苏小南变成陆止?不能让陆止变成苏小南?” 安北城一怔,“什么意思?” 苏小南微微翘唇,“我看过陆止的档案,她一直在国外生活,期间并没有与陆家任何人见过面,就连陆明厉,也因为安宜的原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儿。所以,陆止到底怎么样,全都是道听途说,或者别人转诉。对不对?” 安北城勾了勾唇,目光微暗。 “你想得太简单,是有影像资料的。” “那又怎样?”苏小南扬了扬眉,附到他的耳朵边上,小声道:“我有一个办法……” 待她说完,安北城微微一怔。 苏小南却很得意,“我说的办法怎么样?” 安北城深深看她一眼,拿着帽子就转身。 “好好在家学习!” 额!敢情她说半天,全成废话了? 苏小南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苦逼地耸了耸肩膀。 “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第99章,她其实抢了我的男人 第99章,她其实抢了我的男人 这事儿一开始,苏小南还存有侥幸心理,以为安北城一走,她就可以躲摸过去。没想到安北城是动真格的,甚至动用了最新式人工武器——丁寅,守着她。 真守! 一步都走不了。 到了这种地步,苏小南只好妥协了。 不管学多学少,总比不学好。 然而,睁开眼睛就学习别人习惯的日子,太特么难熬了。苏小南大姨妈还在,本来就不舒服,还要迎战这刀光剑影,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好在,任思佳不是坏老师。 这女人身高腿长,比她还高了半个头,性格却很爽朗直接,有着“香蕉人”普遍的价值观,对苏小南这个“学生”不算苛刻。 于是第一天。 在安北城离开十八号去了部队之后,苏小南连早饭都没有吃,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起来,洗个澡,换上衣服,和任思佳勾通了大约半个小时,就成了朋友。 “第一眼见你,我还真以为你是陆止。” 任思佳说话很直接,没有转弯抹角。 苏小南哦了一声,不温不火地回应,“是吗?我第一眼见你,还以为你是舒淇呢!” 任思佳友好地笑笑,不计较她的牙尖嘴利,视线下移,看着她大口大口啃苹果的嘴,摇了摇头,“可第二眼,我就知道你不是陆止。” “哦?”苏小南诧异地撩她一眼,“为啥?” “陆止没你那么干净的眼神。”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的。 苏小南眉开眼笑地舒展了身体。 “谢谢。” “不用谢,她也没你那么简单。” “……”她简单吗? 苏小南微微眯眼,“不,我只是善于伪装。” 她的狡黠与坦诚,让任思佳失笑不已。 “有句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比她,还是嫩了很多啊。所以,要变成陆止,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她的眼神。” 眼神儿怎么学?那是最难的好么? 苏小南懒洋洋地继续啃苹果。 “相由心生,尤其是眼睛,哪那么容易?” “是啊。”任思佳认同地看着她,一脸的微笑,“一个人要改变外在其实不难,就算化妆不行,大不了还可以整容嘛。可内在的气质,确实难改——” 这点苏小南深以为然。 小鸡啄米似的,她边啃边点头。 “对啊对啊,你有什么好建议?” 任思佳勾了勾唇,手撑着下巴,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这句话,转而问:“安公子是不是告诉你,我和陆止是好朋友?” 苏小南诧异地瞥她。 心里话儿:难道不是? 任思佳笑着,“然而,她其实抢了我的男人。” 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不出来到底对陆止还有没有怨恨,说完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膀,又补充,“两个。” 抢了一个,还抢两个? 这朋友还能做得下去么? 苏小南忘记了咬苹果,愕然。 “好厉害。当然,我是指你。” 自嘲似的撇了撇嘴巴,任思佳突然敛住神色,换了一个更为深幽的眼神,定定看她。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陆止在对付男人方面,非常有办法……我看你学了她的三分妖娆,但还停留在外表,她那妖性和骚性,都是刻在骨子里。” 又妖又骚,刻骨子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出来,不是祸害人间么? 若是安北城遇见,会不会也被她分分钟拿下? 苏小南有“大脑多动症”,任思佳在那里说,她的脑洞已经开到八百米深处了。直到任思佳突然的一句话,又把她拉了回来。 “陆止曾经有一句全校闻名的言论。” “啥?快说!”苏小南忍不住好奇。 “做女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让男人看了就想上,但哪怕硬断肠,也只能心里痒。” “哈哈!” 苏小南笑了起来,“好逗!” “不是逗,这是事实。男人都是贱的。”任思佳看着她的笑脸,自己却没有笑,“而且陆止也做到了,只有她不想要的男人,没有不被她电住的男人。” 我去,这么厉害? 苏小南把果核丢在垃圾桶,坐回来,满满的兴趣。 “她怎么做到的?继续给我讲讲,陆止的勾男三十六计!” 任思佳目光突地一停。 视线的焦点,就在苏小南保守的居家服上。 “陆止很懂得在人前展现自己的美,尤其是身材,她身材非常标准,胸、臀、腿,腰线,皮肤,挑不出毛病,所以她的衣服基本都很低,而且——” 停顿一下,她目光有点幽远,像是回忆起了那个抢他两届男友的陆止妖精。 “她有一个很撩人的习惯,手指总会有意无意地轻搭胸间,嗯,看我,这样的手势,角度——” “额!”苏小南比划着,“别扭不?” “你做别扭,她做来不别扭。” “好吧!”她想放弃了。 任思佳却又笑,“在她的胸上,有一小块浅色的胎记,很影响她的整体美感,大概这是她全身最大的缺陷了。所以,陆止特地在胎记上纹了一个鲜红的嘴唇,嘴角有一朵小小的曼珠沙华。很性感,很妖艳……” 在那种地方纹嘴唇,确实很性感哈。 再加一朵曼珠沙华,我的个乖乖! 男人一看那嘴唇,怕是恨不得换上自己的嘴吧? 苏小南哧哧笑了一会,突地动了心思。 前些天她被玻璃扎伤的地方,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真的被她乌鸦嘴说中了,留了一块疤痕,颜色和附近皮肤有反差,很难看。 “任思佳。” 她突然喊,眸子里像有星光在跳。 “你说,我要不要也去纹一个?” 任思佳认真地睨着她,“陆止的胎记虽然隐秘,可我都知道,也不排除别人知道。为求逼真,确实可以。” “嘿嘿。”苏小南到不是为了逼真,在这一点上,她和陆止差不多,都很在意自己的身材和容貌,有那个疤痕在身上,她就像身上长了刺,怎么都自在不了。 眼波流转,她一锤定音。 “得嘞,咱就这么办!” 计划提上日程,不仅苏小南,就连任思佳也兴奋起来。大概突然感觉到了这个工作的意义,加上安北城可能也给了她丰厚的高薪,她一腔热血地投入了进来。 将手机上保存地照片调出来,她把陆止的“嘴唇+蔓珠沙华”给苏小南看,两个人研究了两天,就打着“模仿实践”的幌子,给安北城请假上了街,开始找合适的纹身店。 然而—— 不到两个小时,任思佳就崩溃了。 第97节 ☆、第100章,巧遇了又巧遇 第100章,巧遇了又巧遇 苏小南太难缠了。 她不仅挑纹身店,还挑纹身师。 第一个,嫌人家店小不规范,害怕纹砸了。 第二个,嫌人家纹身师是男的,还长得猥琐。 第三个,店好,纹身师也是个女的了,可她一口咬定人家是“les”,看她的眼神有暧昧,肯定不怀好心,说不定她的小白兔就会被大灰狼叼入口中…… 第四个,她倒没有找出什么问题,可人家纹身店的中年女老板愣愣看了半天她的脸,却拒绝为她服务,连借口都没有,直接就赶人。 “小姐,对不起,本店今天不营业。” 苏小南噫一声,奇怪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各方面都合适的,却不营业了? 她不死心的追问,“老板,那我明儿再来?你们啥时候开门儿?” 那女老板愣了一下,客气又抱歉地摇头。 “不好意思,明天也不营业。” 我嘞个去!苏小南性子轴,偏不服气。 “那我后天来,总成了吧?” 女老板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固执,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有些闪躲,支吾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不瞒小姐,我,我怀孕了,这家店打算盘出去……” 什么鬼? 苏小南进来的时候,还看到有客人的。 可人家都怀孕了,她总不能逼着人家工作吧? 怪怪地打量着那女老板的肚子,她唇角扯了扯。 “大婶儿,恭喜你啊,老来得子,福气好啊!” 在那女老板面红耳赤的尴尬中,苏小南昂着下巴拽着任思佳的手腕从纹身店出来,上了停在街口的汽车,狐疑地问。 “嗳,你不觉得奇怪吗?” 任思佳若有所思地点头,“嗯,有一点。” “可问题出在哪里呢?” “还要不要再去别店儿看看?” “别了,气得够呛。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填补填补受伤的心脏——” “为什么不是胃?” “我胃好,心不好。” “我看也是。” 苏小南翻个白眼,托着腮,看向车窗外的街景。离开社会这么久,她有点怀念以前的生活了,穷是穷,却也简单。 突然,她偏头看着任思佳。 “开到光华街,我带你去吃好的。” 光华街夜市附近,有不少的小吃。 在那儿住了几年,苏小南对地方有感情,对那里的小吃也有感情,可任思佳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却朝她明媚一笑。 “不好意思,那里不能去。” “为啥?”苏小南头大了,“安北城交代的?” 任思佳默认了,苏小南没好气地哼了哼,拿着手机在网上找了半天美食,想到不能吃光华街的东西,又没了胃口。 “算了,随便找个地方吧。” 任思佳果然是一个“高精尖”的海龟,据说她从来没有来过景城,这次还是以“陆止闺蜜”的身份,被邀请过来玩耍的,但她开着车,居然可以很“随便”的找到一家口味不错的餐馆。 吃了几口,苏小南就叹服了。 “没想到啊,任思佳,你还有点本事。” 任思佳耸耸肩膀,“我可不敢居这个功。是安公子特地交代的,说你刚感冒过,身上又有事,如果饿了,可以到这里来吃。清淡,营养,适合你。” “额!” 苏小南有点惊讶。 安北城大首长,居然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心她的伙食问题? 想想,这两天他早出晚归,回来也很忙的样子,加上苏小南忙着“学习”,又在“养姨妈伤”,身体不方便,两个人一直相安无事,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也没有什么时间交流身体和感情。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她咕哝一句,低头吃一口,看任思佳从头到尾只喝水,很少碰食物,不由皱眉,“你怎么不吃?这个,还有这个,来景城不吃,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减肥。”任思佳耸了耸肩膀。 “你这身材还减肥?”苏小南撇了撇嘴唇,想到莫暖,下意识笑道:“我有一个好姐妹,胖得衣服看见她都哭着想撕裂,还不照样胡吃海喝?” 说起莫暖的逸事,她满脸都是笑。 “这么厉害?”任思佳也跟着发笑。 “那是,属猪的。” “哈哈,好巧,我也是。” 两个人相视而笑,咯咯有声,可笑声未落,苏小南的对面就走过来一个熟人。看着她,那货眼泪汪汪的,憋了好半天才拭了拭,苦哈哈地问。 “南子,是你吗?我在做梦?” 我嘞个去!苏小南傻叉了。 这世上跑得最快的人,果然是曹操。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看她的目光,任思佳皱了皱眉头,也回头去看。 “怎么的,认识?” 苏小南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莫暖不仅熟悉她,性格还一根筋,折都折不弯。又二,又傻,还很难被说服。一旦被她认定的事,就很难解释得清楚。 “南子,果然是你。” 莫暖比她想象的行动更快,也认定得更快。 两个人好长时间没有见面,她几乎是雀跃地奔了过来,也不管任思佳和苏小南什么表情,自来熟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来,就巴巴望着她,上下打量。 “哇噻!变美了,性感了,洋气了,好家伙,你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穿越,还是重生?或者是……” 苏小南一脸懵逼。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最擅长地就是胡说八道,除了那一身肉肉好像又结实了一点,半点变化都没有。 可这样的莫暖,就是她喜欢的莫暖。 如果可以,苏小南很想拥抱她。 狠狠的,狠狠地拥抱,然后告诉她。 “我回来了。” 可特么的造化弄人啊! 和最好的朋友相见,她也只能漠然回视。 “这位小姐。我叫陆止,你是……” 她的疑惑与不解,把莫暖吓傻了。 眨巴眨巴眼睛,她摸向苏小南的额头。 “喂,姐妹儿,是你糊涂了,还是我傻逼了?我是肥肥啊?你不认识肥肥了?” 肥肥…… 只有在这个时候,莫暖才会勇于承认自己的“雅号”,可苏小南心里揪揪的难受,脸上却得绷住,不动声色地客套又妖娆。 “sorry,小姐,我不认识你。”为了寻找同盟,她又看向任思佳,用现学的英文问了一句:“do you know her?” 任思佳夸张地耸耸肩膀,摇头。 “oh no.” 苏小南遗憾地摊了摊手,对莫暖做抱歉状。 “小姐,需要看医生吗?” “我靠!”莫暖懵逼地盯了她半晌,眼圈儿突然就红了,“不可能啊,南子。你特么化成灰,我也可以把你洒了,再拼回原形……” “……”苏小南竟无言以对。 莫暖停顿一秒,像是若有所悟。 冷不丁低头凑近,她问。 “南子,是不是发生啥事儿了,你不能和我相认啊?比如你们单位派你去卧底……” 晓得她做过警察的,莫暖的脑洞也打开了。 不过这个答案虽然不准确,却也有点靠边。 苏小南表示,回头再不敢说她傻了。 “说啊!这儿又没有外人。”说到卧底,莫暖显然有点儿小激动,做贼似的四周望了望,突然视线一凝,就看见了似笑非笑的任思佳。 见了鬼似的,愣半天。 第98节 而后,她猛地捂紧嘴,摇了摇头。 接而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审视着任思佳,突然重重地敲自个儿额头,“哎哟喂,我这好像是有一点发烧,得赶紧去吃药了!” 这是真以为她做卧底,而任思佳是敌人了?苏小南看她这副模样儿,又好笑,又感动。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莫暖瞪她。 苏小南勾唇缓笑,正不知道怎么继续,餐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往她们这边过来。 她扭头一看,愣住。 “小乖,吃好了?” 安北城冷峻的眉眼,带着淡淡的笑。那是一种宠溺的,关切的,好像她就是他全世界的隆重…… 当然,也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会展现出来。 可对于苏小南来说,却像见到了救星。 她马上换了个表情,娇声娇气地嗔他。 “讨厌!你现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突然的逆转,让莫暖满是惊愕。 安公子? 是安公子? 居然是安公子? 怪不得啊!原来如此。 其实苏小南身上的变化,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莫暖都看见了。可她太熟悉苏小南了,哪怕她身上有一点点熟悉的神色,也能被她抓出来。 现在看到安北城出现,她就更加认定。 哼了哼,她委屈地看苏小南,“我明白了,原来你是真的跟了安公子,然后就……始乱终弃,不要我了?” 始乱终弃? 苏小南哭笑不得。 可安北城却微微一笑。 “这位是……莫小姐?” 苏小南微微一惊。 他居然知道莫暖? 看来他在她身上,真没少做功课啊! 可他为什么要直接表示认识她? 莫暖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痴痴地看着安北城那张冷川似的俊脸,就像被帝王宠幸了一般,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是的是的,是我。还是安公子眼神儿好,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当然,我本人嘛也长得比较突出,有辨识度啦。可你为什么拐了我们家南子,然后……” “然后”什么? 她还没有说完,就呆傻住了。 在安北城的背后,是风流倜傥的吴越。 ☆、第101章,于心不忍 第101章,于心不忍 吴越一副斯文雅痞的样子,脸上挂着戏谑地笑。 “老大,嫂子,你说你们老夫老妻的了,有什么回去说不成啊?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不知道我万年光棍啊?” 他离桌子越来越近,莫暖突地低下头,像见了鬼似的,不敢看他,却在桌子底下狠狠拍了拍苏小南的腿,小声吩咐。 “南子,我有点急事儿,先走了啦。对了,我电话没换,麻烦你摸着你的小心肝儿,主动联系我。” 这货几乎是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出去的。 与吴越擦肩而过时,那脑袋低得都快要把那一双大胸给压住了—— 吴越看见了这个胖胖的姑娘,“贼眉鼠眼”地瞄着他。但他长得英俊,习惯了这样的注目视,倒也没怎么在意。 他的视线,坏坏地落在了任思佳的身上。 “嫂子,这位是?” 晓得这个家伙最大的优点就是“关爱美人儿”,看到长得俏的姑娘,难免想要彼此熟悉一下,苏小南翻个白眼,介绍。 “任思佳,刚到景城的朋友。” “这位,吴越,吴小爷……” 这么一介绍,吴越与任思佳都是敞亮人,很快就亲切友好地交谈起来,等几分钟后离开时,吴越豪爽地去结了帐,一直和她笑聊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苏小南和安北城对视一眼。 一个习惯性面无表情。 一个表示了深深的遗憾。 “啧啧,这吴越,还真是个撩妹好手……” 苏小南和安北城说着笑,眼风无意一瞟,就看见了停车场的角落里,那一个偷偷观望的人影。 暖小胖? 她心里一蜇,突然有一种作孽的感觉。 上次在游戏上,她和吴越视频过。 两个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简直就是相谈甚欢,以至于吴越居然当场就劫住她,要她把那个姑娘介绍给他。 我靠,那是怎样的一见钟情啊? 只可惜,莫暖用的并非本人照片。 “南子……”莫暖看到了她的眼神,用口型向她呼喊,却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 这一刻,苏小南居然于心不忍。 非常非常的不忍心。 胖又不是错,胖就不能喜欢俊男人吗?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不方便行动,她一定把吴越打晕了送到莫暖的床上,让她为所欲为,虐他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就当为民除害了! 可也只是想想。 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远远对莫暖露出了一个莫味深长的微笑表情,一个像极了曾经的苏小南那样的微笑。 然后,她看见莫暖的愣。 还有笑。 朋友间,无须多言。 她知道,莫暖懂她了。 这时,走在任思佳身边的吴越,突然低笑了一声,问道:“思佳平常玩游戏吗?” 任思佳一愣。 撩眼看着吴越的面孔,她捋发到耳后。 “我?不怎么玩的。” “哦,这样啊。”吴越像是有些意外,无所谓的笑了笑,突然扭转过头,目光烁烁地望了一眼苏小南—— 这个眼神儿很深。 似在探究什么,又似疑惑。 让苏小南激灵一下,突然醒悟过来。 我靠!完犊子了。 怪不得她第一眼看到任思佳,觉得有点眼熟。 当时还以为是那张嘴像舒淇产生的熟悉感…… 现在细思极恐! 好像她就是莫暖和吴越视频时,发给他的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只不过,照片好像用软件处理过,而且照片上的头发更长,是烫卷的大波浪,现在是剪断的波波头,化着淡妆,显得更干练—— 我去! 这个世界是太小了吗? 绕了地球一圈,居然绕成这样? 莫暖做的什么孽啊! 世界上那么多女人,她怎么就找了任思佳的照片给吴越? 她苏小南又做的什么孽啊! 北邸有那么多男人,她怎么就找了吴越来帮她和莫暖视频? “怎么了?”安北城手扶她的肩膀。 “哦,没什么。”苏小南肩膀一缩,心虚地轻咳一声,几乎不敢看安北城的眼睛,也不忍心再回头看一定还停在原地的莫暖。 前方几步处—— 吴越显然以为任思佳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玩游戏,也不好深问,只是笑着试探。 “那思佳平常休闲都怎么玩?” 第99节 任思佳似乎对他的热情,也有点奇怪,但她是个随性的女孩儿,并不在意男人的示好,回答也很坦诚。 “我喜欢摄影,没事喜欢在facebook上发点照片,和粉丝互动……” 粉丝? 吴越唇角一勾。 “原来是网红啊。” “不敢不敢,玩玩而已。” 听两个人聊得起劲,苏小南撇着嘴,好想痛哭一场啊。 这剧情到底谁写的啊? 太特么搞事了! “上车吧。”安北城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苏小南哦一声扭头,发现他已经绅士地为她拉开了车门,手虚扶着车门,那动作又帅气又温暖,简直就是一个护妻狂魔的标准套路。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我爱死你了。” 肉麻的配合了一下剧情,她向安北城甩了一个飞吻,想起她和任思佳是开着十八号那辆玛沙来的,也就没急着上“掠夺者”,而是喊了一声。 “任思佳,你自己开车,成么?” 任思佳回头,潇洒地甩了甩车钥匙。 “没事,你赶紧和安公子亲热去吧。” 苏小南妩媚地嘟嘴,朝她做个“吻”型,就上了安北城的车。可吴越那货却不管不顾地拉开了任思佳的副驾,笑盈盈地道:“我也不去做灯泡了,而且美女一个人在景城开车,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安全,我送送你吧。” 任思佳耸耸肩膀,没表示反对。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开动了。 苏小南不想看,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看到莫暖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脸的失落,撇了撇嘴,又使劲儿地掐自己的腰身。 苏小南知道,这个动作出现,就是莫暖在暗暗立志,一定要拼命减肥了。可这个宏愿,她一般不会坚持三天,就会自动放弃。 唉! 她重重一叹。 不管怎样,她对莫暖的感情,比对任思佳更深。可基本上,她觉得不管有没有任思佳出现,莫暖和吴越都没什么戏,倒是吴越泡上任思佳的可能性极大…… “你在叹什么?” 安北城冷冷地问,那端坐的严肃样子,让苏小南从别人的故事里,抽身回到了自己的故事节奏中,也想到了纹身不成那一段血与泪的悲歌。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来?跟踪我?” ☆、第102章,威胁,黄瓜变两截? 第102章,威胁,黄瓜变两截? 苏小南笑得阴恻恻的,一脸都是怀疑。 可安北城根本就不卖她的帐。 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他答得淡然。 “刚好路过,看到你的车。” 她和任思佳出门的时候,开的那一辆玛莎拉蒂是将军巷十八号的私车。 说起这个,苏小南还想再给安北城点一个赞。 “陆止的闺蜜”任思佳大老远的从国外过来,身为老公的安公子,出于礼貌和友好,让苏小南可以随意支配十八号的几辆汽车。 那可都是豪车。 这可都是宠爱! 苏小南现在还记得任思佳拿着车钥匙站在车库门口,看到那一排擦得镫亮的汽车时,放大的瞳孔,合不拢的嘴巴,那满脸的羡慕和夸张的表情—— 人人都说她拯救了宇宙才嫁给了安北城。 只有她知道,她分明是得罪了上帝,才撞在他的枪口上。 老天,这些都是摆拍啊—— 看着漂亮,全特么假的,掩人耳目而已。 想到这个,苏小南凉了小眼神儿,突然欺身半压过去,大半个身子俯在安北城的身上,手肘着他背后的椅后,一副风流倜傥的女汉子模样儿,似笑非笑。 “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安公子多忙,怎么会得空‘路过’?” 安北城一动不动,低头看她,“信任是夫妻相处的基石。” 苏小南仰头回视他,目光如烁,“怀疑是刑侦的基本态度。” 针锋相对,两个人惯有的模式。 安北城无奈的扶了扶额头,眉头微微皱起。 “去看一个熟人,办正事。” 一句正事,就想堵住她苏小南的嘴? 苏小南翘唇而笑,半阖着眼睛,面孔慢慢逼近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探索的光芒,调皮的手却不老实地张开,慢慢地掐向他的脖子,捏一捏,揉一揉,似调戏,又似逗弄。 “你不如直接说,想我了,我更容易相信些。” “嗯?嗯。”安北城猛一把拉下她的手,低头,逮住她柔软的唇,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 苏小南一脸懵。 他却抬头,目光淡淡看她,剩一只有力大手,若有似无地在她细软的腰上,轻轻按,轻轻捏,目光里闪着一种不知名,却好像会随时会燃烧起来的光芒。 “说想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苏小南被他的手指捏得头皮发麻。 ——还有他那声音哦,也太温柔了吧? 她不适应! 打个喷嚏,猛地推他胸膛。 “这里又没外人,别演戏了。好好说话!” “呵”一下,安北城唇角划过一抹凉笑。 “小乖耐性不好!” 这总结性的语气,很帅! 可每次被他喊“小乖”,苏小南就觉得鸡皮疙瘩在身上四处冒,恨不得哆嗦。不过,他大多时候,都只在人前表演,这会儿换成了私底下,莫非吃错了药? “安北城,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爱上我了的?你晓得的,一般长得丑的人,脾气就不太好。到时候我缠上你,你可就麻烦了。所以啊,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要的矫情,就省了吧。” 安北城淡淡地笑。 “你总算说了句实话。” “哪句。” “长得丑,脾气差。” 苏小南差一点吐血。 阴阴地,她回笑,“这叫幽默!你不会听不懂吧?” 安北城没有回话,冷峻的眉头突地微微一拧,扫视着苏小南那一副娇俏的小模样儿,目光深了深,突然揉向她的脑袋。 “需要为你请个心理医生吗?” 心理医生什么鬼? 嗤一声,她笑,“该请医生的人是你!” “你确定不需要?”安北城审视的目光中,似有什么想说又不好说的话,“你最近情绪,好像不太稳定。” 她不就是想找个工作,还顺便在他身上捞了一点油水么? 哪里她就情绪不稳定了? “安公子这么担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啦——”苏小南不冷不热地笑着,突地一怔,想到了自己伟大的纹身计划,眼珠子一转,心里突然有了计较。 “嗳,安北城,有个事儿,你说奇怪不奇怪?” “嗯?”他漫不经心,。 苏小南把自己和任思佳关于陆止那个“嘴唇与曼珠沙华”的商讨,以及在纹身店遭遇的冰川一一告诉了安北城,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不停戳他坚硬的胸膛。 “说!是不是你在中间搞事?” 这姑娘不笨,想想前因后果,就猜出了七八分。 除了安北城可以掌握她的行踪,知道她的计划,还能有那么大的能量之外,有谁管她纹不纹胸? 可惜—— 安北城依旧冷脸,“我闲得?管你破事。” 丫的,不肯承认么? 苏小南哼一声,又去卡他脖子,“说不说你?” 安北城无视,冷眼,不答。 苏小南到底不敢真的掐下去,只拿一双针尖似的目光,不停往他脸上搜索。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为什么可以掌握我的行踪,为什么又要阻止我,我就原谅你。否则——” 顿一下,她凉笑,“如果不说——我就亲你了?” 安北城冷绷着脸,撩她一眼。 第100节 “不信?”苏小南低头,克制他身上的压迫感带来的心悸与忐忑,媚媚地扫向他,贼贼一笑,慢慢凑近他的耳朵,“实话告诉你,我不亲人就算了,一旦亲起人来,简直不是人。” 安北城微微抿唇。 慢慢抬手,他怜惜地抚着她的头发。 “好好的孩子——就这样傻了。” 苏小南气得目瞪口呆,看着面色淡淡的男人,猛地欺近他的脸,“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信不信,我一下口,你这辈子就毁了——” 剩下几个字,只有安北城听见。 他身姿一凛,再不淡定了,目光沉沉幽暗。 “苏小南,这种话你也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苏小南胳膊肘儿撑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贱贱的,“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么?恶人就得恶人收,是你作恶在先,就不要怪我采取非常手段。” 可这非常手段,也太非常了。 “你觉得,你会有机会?”安北城置疑的样子,很欠揍。 可苏小南那是肯吃亏的主儿? 她小脸扬起,脸上挂着微笑,“……我们是夫妻嘛,天天睡一起,机会总会有的。说不定,你还得求着我,亲一亲,咬一咬。亲一亲,咬一咬呢。呵呵,到时候,我一口咬下去,咔嚓,黄瓜变两截!” 安北城僵硬着脸,看怪物的表情。 这时,司机室传来一声憋不住的“哧”声—— 苏小南这才想起,前面还有一个司机小丁同志呢。 哦的天啦! 她脸儿臊了一下,轻咳着,装成若无其事地捋了捋头发,挑衅的瞥向安北城,一脸“我就说了,你要怎样”的欠揍样儿。 安北城一脸黑飕飕的。 在下属面前被一个女人威胁要咬掉二弟,这事要是传出去…… “丁野!”他低吼,“加快速度!” “是,首长!” 开快一些就挪不出耳朵来听了么? 丁野有力地答完,想笑又不敢笑,紧紧闭嘴。 而中间的隔离窗,却在这时升了起来,把前后隔成了两个世界。 “安北城同志,有时候你挺幼稚的啊?”苏小南低笑一声,挑眉斜睨他,勾了勾小手指,小声道:“嗳,我俩谈个条件呗?” “条件?”安北城满脸不悦。 “对啊,我俩一开始就是合同,讲的都是条件。这个良好的合作风格,一定要一直延续下去啊?” 安北城冷哼,“说!” 苏小南漫不经心地躺回位置上,说得很轻松。 “我也给公子爷两个选择。第一个,我不咬你,你让我纹那个试试。第二个,等我把你也咬出了伤疤,咱俩结伴一起去纹。我纹上,你纹下,啧啧,想一想,这画面很美啊。” 安北城嘴唇抽搐一下。 顿一顿,他猛拍她的额头。 “你这脑神经,搭错线了?” “我不是为了任务吗?”苏小南为了那一朵漂亮的曼珠沙华,倾尽全力地找着借口,“安北城,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人看到我身上没有陆止的胎记,也没有那个纹身……一定会起疑的啦?” 安北城视线冷冷。 “你那个地方,还想给谁看?” 额!那个地方,一般人好像是看不见。 苏小南低了低眉头,又凑近他一些,讪笑,“不为任务,不得为你安公子啊?为了给你提供最好的视觉享受,让你体会帝王般的视觉盛宴,我豁出去舍身取义了,你就不能——” “没得商量!” 冷冷打断她,安北城阖上了眼。 这是拒绝攀谈了? 苏小南不服气地扯住他的袖子,恶狠狠地咬牙。 “喂,你这是不是间接承认,纹身店的事儿,是你干的?而你,确实有派人跟踪我,随时了解我的情况,对不对?或者,任思佳就是你安放在我身边的间谍,对不对?” 她整个儿趴在他的上方,体香入鼻,安北城头大。 一把扯着她的手腕,他把她推开。 “就你,还用安放间谍?别美了!” “不管!”苏小南和他卯上了,“不管你怎么说,我就要纹!你能监视我一天,还能监视我一辈子啊?这景城大街小巷的纹身店那么多,我真就不信你安北城能一手遮天。千万不要给我机会,要不然我不仅在满身都纹上,气死你——” “你试试看?”安北城铁青着脸,冷气扑面,像一个生气的丈夫,“敢背着我,看我不捏死你。” ……好酷! 苏小南把修长白皙的脖子伸到他面前。 “趁现在的,赶紧捏死,一了百了!” 她气炸了赌气的小模样儿,很娇,很俏,也很有个性。 安北城目光一暗,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忽地,他伸出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按,就吻了上去,毫不客气地攻城掠地,往她脆弱的口腔撬去…… ☆、第103章,口是心非的女人 第103章,口是心非的女人 呼…… 苏小南挣扎着,气得不行。 气他一言不合就亲人,气他堂堂高冷男神不给人留活路,总这么吸引他,气他太狠太用力,舌都快要被他亲麻了…… “唔~” 她恨恨地,使劲在他脖子上挠了几下。 他终于停下,低头看她,目有赤色。 苏小南抚一下嘴,“呸呸”两下,瞪眼睛。 “你属狗的,动不动就啃。下次未经我同意,不许随便亲我,讨厌得很!” 安北城撩唇,捏她面颊。 “口是心非的女人!” “——”苏小南绷着脸不放,可面颊上的嫣红却骗不了人。看着他眸底幽暗而奇异的光,想到刚才二人激烈的舌吻,她觉得舌头又麻了,不由气咻咻地瞪眼睛。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嘴动舌?” 说话不动嘴,不动舌? 安北城目光烁了烁。 “不是想死?” “……难道你是想亲死我?英雄!失敬了。” 苏小南刺完了他,哼一声,冷不丁又换了表情,小手挽上他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妩媚细胞,软声软气地哄他。 “老公,你说你,为什么非得这么横啊?我至少目前是你老婆对不对?咱们能不能在保持革命友谊的同时,互相尊重一下?身体是我的,你就不能不管吗?” “这是原则。” “你就不能少讲一次原则吗?就一次,一次就好!” 安北城挑挑眉,“一次那够?” 苏小南晕菜。 看着他冷峻的眉,她摊手。 “行,只要你肯答应我这个事,你说要几次就几次吧。”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认真,却一个比一个“污”。 苏小南厚着脸皮地反将一军,让安北城好久都没有说话。隔了差不多一个世纪那么久,等得她都快要打瞌睡了,才听见他不冷不热地反问。 “你亲戚都走完了?” 啥叫亲戚都走完了? 她就一个“大姨妈”好不好? 如果多几个大姨妈“疼”她,她还活不活了? 气得深吸一口气,苏小南微微一笑,与他深邃的目光对视,然后,额头往上一顶,“你个禽兽啊!” “砰”一声。 她的额头,重重撞上他的。 ** 两个人闹腾一路,苏小南也没说服安北城。 更衰地是,回到十八号,就看到尤明美堵在门口。 那一副阴冷冷的表情,像是河水结了冰,让苏小南很想去搬个火炉子来暖暖她——然而,尤明美显然不会给她献殷勤的机会,冷冷瞥她一眼,就直接把安北城招到了书房。 这些天来,这是她第一次找儿子。 母子两个隔了一张桌子,对坐。 在尤明美面前的书桌上,堆放在无数的档案。 第101节 她冷笑,“你自己看看吧。” 安北城淡淡瞟了一眼,全是与苏小南有关的。 这些天她的隐忍不动,想必这就是成果了。 安北城凝眉,冷冷看向尤明美,不说话,也不问。 母子俩的气场都冷,但如果非得较出来谁更冷,谁的耐性更好,尤明美显然不如安北城。她对着儿子阴鸷的冷脸,终于绷不住了。 面色变了又变,终是哼一声出口。 “北城,你把这个叫苏小南的女人,搞到家里来,冒充陆止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把囚鸾给她,你这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到底要搞什么事?” 安北城目光幽幽一眯,很冷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懂吗?”尤明美恼了。 拿起档案袋,她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脸色上的表情,急剧黑沉。 “你看看这些证据,这个女人,哪里配做安家的儿媳?你就算瞎了眼睛,也不要找这么一个淫贱的货色来丢人现眼吧?当年她勾引小启,还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乱搞,全荣城的人都知道,要不是她妈哭着跪求找赵至臻疏通关系,把事情给她撸平了,她能到景城上大学,能有今天……” “妈。”安北城冷脸,“她不是苏小南。” 尤明美与他互视着,眼睛突地就红了。 “妈生你一场,你就非要跟妈对着干吗?” 安北城眉心紧拧,“我的事,你别插手。” 抬手将桌上的资料一把收拢,他握在手里,离开前又补充一句。 “我不喜欢听见闲言碎语,不想从此见不到我,你最好管住嘴!” 这是什么态度?尤明美震怒不已。 直勾勾盯着安北城离去的背影,她咬得发狠,一把砸掉了桌上的杯子,紧紧咬住牙,“——逆子,逆子!气死我了。这是被狐狸精迷了魂啊!” 书房里,一片冷寂。 尤明美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良久,她一动也不动,像个没了心魄的死人。 “你就真的不能原谅妈妈吗?妈妈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她喃喃间,书房的门,被人“咚”地轻响了一声。 尤明美抬头,看见了亭亭玉立的桂倚秋。 她收住一口怒气,微微一笑,目光与姿势都变得优雅又矜贵,好像刚才与安北城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样,上扬的嘴唇,保守着安家太太的风度。 “倚秋怎么来了?” “听到书房有动静,过来看看。” 桂倚秋是个温婉的女人,走路也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轻得好像没有半点声音,“老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给你松松筋骨?” 尤明美叹口气,点头。 “还是你孝顺。” 桂倚秋有一手推拿的绝活。 在这个事情上,很能取悦尤明美。 像尤明美这个年龄的女人,大多都有一点腰、肩、背的问题,也容易疲乏,每次被桂倚秋那小手一按,她就恨苏小南——如果不是她,倚秋做了她的儿媳,那该多好。 “老师,这样好受些了吗?”桂倚秋声音带了一点点的笑,双手灵活地在尤明美的头部按捏,“力度要是不合适,你就说。” 尤明美阖着眸子,放松地躺在椅子上,嗯一声。 “倚秋啊,你和北城的事——”迟疑着,她似乎不想伤害桂倚秋,尽量说得委婉,“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欢他,可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怎么都听不进去了。” 桂倚秋呼吸略紧,没有说话,只有手在动。 尤明美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是叹息。 “你岁数也不小了,回头遇着合适的小伙子,该考虑就考虑吧,终身大事耽误不得。说不定换一换心思,也就……” “老师!”桂倚秋温和地打断她。 ☆、第104章,公开召老公 第104章,公开召老公 她的声音飘在静寂的书房里,像带了一点愁绪。 更多的,是一种缥缈的执着。 “我这辈子能有机会伺候你,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安公子……是倚秋没有福分,配不上他,也不敢强求命运。只希望老师不要撵我走,让我能现在这样,三不五时地看见他。只要他幸福,我就很足够。” 人都同情弱者—— 尤其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弱者。 也许是同情,也许只是同病相怜,尤明美对桂倚秋的心疼,摆在脸上,却堵在了胸口。 似乎难以释怀,她一出口全是叹息。 “你这么好的姑娘,不是误了你吗?” “哪里会误?”桂倚秋低下头来,一边按捏,一边笑着说,“我可以住在十八号,又可以去红尖的医疗队工作,离他近,离老师也近。我感觉自己的心愿都已经达成了,老师……” 她停顿住,认真地转过身来,看着尤明美。 “我很感激你,真的。一辈子都感激你。” 这样的女孩子,恐怕没有人会不心疼吧? 尤明美心酸地阖上眼,重重一叹。 “唉!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桂倚秋只笑,不再答话,继续为尤明美按肩膀。 沉默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蓦地,尤明美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睁开眼,转过头去,笑了起来。 “倚秋啊,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 苏小南被丁寅送回楼中楼,不过几分钟之后,任思佳就回来了。 大概以为安北城也在卧室里,她没有过来和苏小南打照面,而是在隔壁客房里,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亲爱的,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苏小南回复:“暖床。” 任思佳冲她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算了,我怕安公子打我。如果你没什么事儿,我先洗洗睡个午觉,美美颜啦。爱你,有事呼我。” 轻佻的文字,还有溢于言表的笑脸,代表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这是和吴越有戏吗? 吴越那厮,不会已经当场向她“约”了吧中? 苏小南看着手机,半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点开通讯录,她把莫暖的手机号码输了进去,轻轻按“保存”。 可盯看半晌儿,却怎么都没有勇气拨出去。 怎么向胖妞儿交代呢? 莫暖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家伙。 刨根问底的她,太恐怖了! 想一想,她终于收好手机,抱了笔记本电脑过来,开机。 安北城没有回来,她无意识地乱翻着,冷不丁想到上次自己发的那一个“关于怎么鉴别处丨男”的帖子。 带着好奇心,她又点了进去。 帖子下面,已经有好几条回复了。 一楼:剥开看颜色,嫩的是处。 二楼:吃吃看,口味决定一切。 三楼:无图无真相,把你男友丁丁发上来,如果是处,免收鉴定费。 四楼:看你自己是不是处。如果是,反正你也看不出来,就当是处吧。如果你不是,那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人生苦短,与其计较处不处,不如多注意物品质量。比如长度、直径,持久等等。 五楼:qq号xxxx,20cm,靓女来撩。 六楼:…… 苏小南翻着眼皮子。 “我靠,节操呢?” 网络是一个污力集中地。 掩藏了真实的自己,说话不用负责任,人人都可以当神,上手就可以开撩。 苏小南没有看到什么干货,也没了浏览的兴趣。 正要关帖子,突然被一条回复吸引了目光。 “第一次时间如果大于三分钟,肯定不是。” 这个回复,好像有点技术含量啊? 苏小南盯着屏幕,努力地回忆着,第一次在石屋里,安北城究竟是用了多长时间? 第102节 可第一次喝了佛头春,印象不太深啊。他是完了一次,再来的又一次,还是一次接着一次,或者只有一次? 不对! 那厮好像从头狠到尾。 第一次他肯定不止三分钟。 那不代表,他不是处了? 那么破他处的女人,是谁? 沉浸在自个儿的臆测中,苏小南正打算继续寻找一些科技理论的支持,头顶上突地传来一个淡而凝重的声音。 “在看什么?” “啊!”苏小南几乎失声惊叫起来。 她虽然是背对着门的位置,但是安北城走路也太轻了吧? 想到他可能看见了电脑上面的内容,苏小南当即红了脸,羞臊得无地自容。 “喂,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安北城冷眼剜着她。 “是你看得太入神。” 苏小南唇角扯了扯,想到自己干的事,又不免有点心虚。 轻咳一下,她状似不在意地关掉网页,却听安北城又道:“你想知道的事,可以直接问我,免收鉴定费。” 苏小南哼一声,“我无聊翻翻帖子,不小心翻到的而已,问你什么?这个帖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种事,也没有证据。 她咬死也不能承认,帖子是她发的。 要不然,她可怜的脸面,不得丢到姥姥山去啊? 安北城深深看她一眼,目光微闪,不再多问。 苏小南暗自松口气,打蛇随棍上,直接审问他。 “你妈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嗯。” 安北城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随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转了话峰。 “出去野了一天,还不去洗澡?上什么网。” “天都没有黑,洗什么洗?”苏小南精神头很好,凝视着他瞬也不瞬,“你以为我像你啊,洁癖症晚期。唉,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可能无限制的容忍自己的懒惰。” “看出来了。邋遢也不容易。” “呵呵呵。”苏小南干笑着,看他准备去卫生间,托着腮帮看了半天安公子俊美的身影,忍不住问:“你下午要出去吗?” 安北城淡淡回,“不用,下午在家处理几份机关文件。” “哦了。”苏小南有些失望。 如果他不在家,她就可以和任思佳另想办法,去找她的曼珠沙华了——可这个家伙,居然不走? 也是,他是首长。 他要在家处理文件,谁能管得了他? 苏小南突然就没劲了。 半趴在桌子上,看着空间偌大的卧室像个笼子似的管束着自由,目光又阴阴地转到卫生间的门。 好一会儿,她眼珠子转动着,狡黠一笑,拿了一张干软的大毛巾,像个小侍女似的,乖乖等在门口。 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嘶拉”一声拉开。 她赶紧殷勤地上前,“安二爷,来来来,我帮你擦头发。” 她不够高,却锲而不舍的踮起了脚尖,吃力地为他服务。 安北城低头看她白皙的小脸,微微有些诧异,却没有拒绝,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由着她作。 他的头发短。 擦不了几下,就差不多半干了。 苏小南认真地尽着“贤妻”的责任,一双狐狸似的杏眼,不时浅眯着,瞄一瞄男人冷峻的侧颜。 “安北城——”她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不要贼眉鼠眼的。” “——”苏小南停下擦头的手,大惊失色,“你真的没有看出来,我那个是抛媚眼吗?” 好好的媚眼,他居然说她贼眉鼠眼?天理何在! “媚眼?”安北城把毛巾接过来,丢在架子上,慢吞吞站起来,没去书房,反倒抱着电脑,直接往卧室的工作台走去,“斗鸡眼差不多。” 苏小南差一点呕血。 算了,好女不和贱男斗。 她收起愠怒,笑眯眯走到他背后。 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肩膀,又弯腰,笑眯眯看他。 “二大爷,我可不可以打个申请?” 在部队什么都得申请,这个她顺着他。 估计是她的“乖”,让安公子满意了。 他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拨弄,但语气松缓不少,“说吧。” 苏小南偏着头,看他轮廓分明的左侧脸颊,“我可不可以玩一会游戏啊?好久没玩,上次被暴掉的装备也没有找回来……现在还光着身子呢,想一想,我的肝好痛,很容易短命的。” 瞥一眼她认真的表情。 安北城考虑着,目光烁了烁,终于点头。 “两个小时。” “噢耶!”苏小南高兴了,“老公万岁。” 安北城挑了挑眉,摇头。 自从上次北邸的事情后,苏小南就被禁止碰游戏,理由是为免她“泄露机密”。 虽然苏小南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了不起的机密,但是在安北城的霸权主义限制下,她愣是没有敢再玩《jk3》。 这下终于得了自由,她雀跃得像一只出笼的鸟。 离之火焰,快快归来! 为了更加舒服的游戏,还不被安北城像刚才那样盯她的梢,苏小南抱着笔记本,直接坐到了安北城工作台的对面,与他面对面,隔一张桌子两两相望。 “你在笑什么?”安北城突然问。 “我高兴呗!”苏小南冲他咧嘴。 “高兴就奸笑?” “嘿嘿。”苏小南看他端着身子,绷着冷脸的样子,不再做口舌之争,“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没有人管束的愉快游戏,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接下来—— 两个人,面对而坐。 一人抱着一台电脑,谁也没吭声。 苏小南一门心思想找莫暖拿装备,可下载《jk3》用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登上游戏,【妖精尼姑】却不在线。 没有装备,一个人能干什么? 这个级别,总不能去混新人任务吧? 她【风流和尚】的角色,孤零零站在桃花树下,经历着游戏人生里最悲愤的一次落魄生涯。 苏小南搔头皮,有些烦躁了。 手痒痒,想给莫暖打电话, 可痒完了,她还是忍了。 偷瞥一眼埋头工作的安北城,她脑子一转,唇角掠过一丝笑容,“啪啪”敲字,在游戏里,发了一条【世界频道】的公告。 “本人找老公,不要车,不要房,不要存折不要颜,只要你拿得起百月斩,穿得了十锦衣,下得了千佛洞,带得了小爷我……” ☆、第105米,天涯一杀,晚了一步 第105米,天涯一杀,晚了一步 苏小南这登高一呼不要紧,服务器当即就炸了。 “人妖找老公?” “新鲜!太新鲜了。” “快来看,快来瞅,顶级人妖没人要。” “哈哈,你们是不知道,风流和尚这死人妖的装备被人暴了,还是他的姘头娇精尼姑干的。呵呵呵,这就是善恶终有报啊,死人妖!上次暴掉老子的装备还记得不?这次,终于轮到你了吧?” “该!” “背时!” 第103节 “老天开眼了!” 骂什么的都有,就没有一个同情的。 对于铺天盖地的谩骂,苏小南无动于衷。 几只跳梁小丑,在游戏里过干瘾的,她懒怠回应。 抱着笔记本稳坐椅子上,她托着腮帮瞅了一会,继续意态闲闲地复制下那一条【世界频道】,不停地刷。 “找老公啦——” 这样闹腾,不过几分钟的时候,世界频道就从热闹,变成了顶级的热闹。而苏小南的电脑屏幕上,各种各样的私聊信息都有。 有故意损她的。 也有脏话骂她的。 当然,也有几个仰慕她【风流和尚】的人妖精神,想要从此携手天涯,共同装逼,前来应征做她老公的。 然而,她鼠标点来点去,没有翻到什么有趣的人—— 唇一勾,她又发世界:【难道天要亡和尚我?注定孤苦一生,找不到红颜知己,御剑天下?来吧,我的老公小乖乖,等着你,共戏鸳鸯蝴蝶梦。】 正在这时,一条【密聊】内容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行不行?” 那是一个叫【天涯一杀】的游戏id。 这个人的名字,苏小南很熟悉,因为他这个角色的等级是苏小南亲手为他代练出来的。只不过,练到相应的等级,她交了号之后就再没有联系。 然后,她就看着这个【天涯一杀】,从小白变成大神,成了服务器pk第一,装备第一的神秘高手。 突然被大神召唤了! 苏小南心里是激动的。 要知道她渴望【天涯一杀】那套烈火麒麟好久了。 然而那厮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基本寻不到踪迹,偶尔出来pk杀人,也都是属于“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大侠作风,杀了人就走,从来不浪费口水多说一句话,更别论和人骂架了。 不过说来人也奇怪。 【天涯一杀】很少冒泡,也基本不杀装备差和等级低的人,就喜欢专门挑那些牛逼的人物下手。 所以,这个服务器的牛人,大部分都是他的手下败将,都被他血淋淋的干过,却从来没有人口水他,除了抱大腿的,基本看不到他的名字在江湖上出现—— “嗳,人性本贱呐!” 苏小南喃喃一句,看那些幸灾乐祸一直刷频骂她“死人妖,心骚骚”的人,摇了摇头,琢磨着这【天涯一杀】到底几个意思。 难道是代练的时候,产生的感情? 一直暗恋她,苦于没有机会表白? 脑洞开大了,她想想,又忍不住抿唇发笑。 游戏而已,她想得太多了。 也许是他看她pk不错,刚好可以结成黑白双煞,一起闯荡江湖呢? 她笑着敲字,回复密聊。 “嗨,哥们儿,可以可以,完全可以哈。咱俩就这样说定了,不许反悔,不许赖账。现在,你马上去做【喜结良缘】支线任务,然后到月老神殿来,我们先把婚结了,再一起下千佛洞去打装备。先说好,出了极品道具五五分。如果出了我用的装备,你就不要抢了,毕竟你已经有了烈火麒麟了撒……” “……” 那边儿许久没有反应。 苏小南看着电脑,沉思一下,突然后脑发凉。 哪有人结婚表现得这么急切的? 是不是她的“迫不及待”吓住了他? 那么……她要不要适当地表现一点女性的矜持? 她愁眉苦脸地敲了敲额头,正准备发消息,委婉地表示一下对他的仰慕,对话框里,就发来了【天涯一杀】的一个字。 “好。” 于是,苏小南又完成了一件终生大事。 用十五分钟的时间,完成了“姻缘任务”和【天涯一杀】的游戏婚礼。 没有浪漫的过程,更不像其他的游戏情侣,撒花祝福,说一堆肉麻的“老公老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他俩完成任务似的,一步一步按照系统提示,交换了戒指,在服务器【红字公告】祝福中,成了游戏情侣,也再一次引爆了全区全服。 “恭喜玩家【天涯一杀】与【风流和尚】结为连理,天作之合,鸾凤和鸣,愿金屋笙歌偕彩凤,洞房花烛喜乘龙。” 服务器全体哗然。 做任务的停下了! 下副本的被boss打死,也出来了! 甚至有两对准备结婚的新人,都先去围观他们了。 没人相信服务器排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天涯一杀】居然婚了。 还是和第一人妖【风流和尚】婚了。 可有人议论,却没有人开骂。 甚至【世界频道】里,慢慢还出现了一些祝福。 “恭喜天涯和风流——”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全是祝福消息。 “天涯风流,天生一对啊。恭喜恭喜!” 苏小南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喜剧的一幕,许久没有动。 游戏……真是社会生活的一个缩影啊!太现实了。 她正想敲字讽刺几句,突然电脑上闯出一条私聊。 “恭喜你——” 她定睛一看角色名,面色一变,冷不丁就失神了。 那是一个叫【红执事】的游戏id。 他不是别人,正是……陆启曾经用过的帐号。 不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她曾经以为,【红执事】这个id已经随着陆启永远的消失在服务器,也永远地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从此,再不会相见。 然而—— 他不仅在现实中出现了,连游戏中……也准备杀回来吗? ** 同一片天空下,301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静悄悄的。 向鲲鹏慢慢推开门,见陆启盯着电脑上的游戏画面,一脸郁气,不动也不语,笑着给他端上一杯水。 “哟,小启也玩游戏啊?你们这些小子,真是的,脑子机灵,我啊是老了,跟不上。” 陆启接过水,勉强地冲他一笑,眼睛红通通的,像是没有睡好,又像是情绪上来。 “姨父,你办公室的网速也太渣了。” “网速渣?”向鲲鹏奇怪地瞥向他的脸,“不能吧。我平常用着挺好的啊?” “下游戏居然花了我一个小时!”陆启捏着鼠标的手,寸寸收紧,像是隐忍着什么情绪,眸色阴阴,手背上的青筋都胀了出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第106章,游戏伴侣 第106章,游戏伴侣 一个游戏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错失了一个亿。 在向鲲鹏的眼里,陆启从来不是“乖乖牌”的小孩儿,但也很少这么失态的时候,脸色难看,语气还怪怪的。 他怔了怔,想去摸陆启的额头。 “启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陆启勉强地一笑,放开鼠标,揉一下太阳穴,像是调整好了状态,那一张传说中“邪魅了不少女生”的面孔上,再也察觉不到半点失态。 “我得去训练了,姨父。” 匆匆关掉游戏,他站身,扯了扯身上的军装。 “今儿不是休假吗?”向鲲鹏丈二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看他离去,又冲他背影拔高了声儿,“嗳我说,游戏也不玩啦?” 陆启的大长腿,已经迈出了办公室。 “太晚了,下次再玩。” 晚吗?向鲲鹏狐疑地看看时间。 才下午三点多,怎么就晚了? ** 苏小南伸了个懒腰,看着电脑屏幕上穿着气定神闲、仙气飘飘的男id,又忍不住观望一下对面的安北城,抿唇乐了乐,十指翻飞在键盘上。 “哥们儿,咱这第五个boss了吧?” “嗯。” “为啥毛都没见一根?” “……” 第104节 “呃,我是说装备,不是毛。” “……” 这个“游戏伴侣”,让苏小南有些无聊。 两个人玩一个多小时了,他陪着她刷了两趟千佛洞的副本,结果连一件她需要的装备都没有,只出了一堆垃圾。 悲凉! 悲哀! 悲愤! 她啪啪打字:“这样都出不了,看来是苍天在怨我啊!” 为了不和人抢装备,这副本是【天涯一杀】一个人单刷的,苏小南身上没有防御装,就只能躲在他的背后,不引小怪就万事大吉了,哪能帮得上忙? 所以,她原本以为捡装备就像捡渣渣一样,可这个运气,也太背了吧? 眼看最后一个boss轰然倒下,她又摸出一件女祭师的衣服,而安北城给她限定的游戏时间也快到了,苏小南不由可怜巴巴地捂了捂脸。 “简直天妒英才!” 想想,又看屏幕上帅气逼人的【天涯一杀】。 “哥们儿,你还要玩多久?” “要下了。” 话少,人酷,对白无。 这样的队友,虽然闷了一点,但苏小南还是很稀罕的——不要装备的免费劳工,又不图她什么,放在身边能挡boss,带出去能装逼,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大肉饼好么? “哦哦,那今儿就先这样?辛苦你了,我也要下了。改明儿咱俩继续?” “嗯。” “回见啊?” “嗯。” “8——” 她瞅一眼时间,回到主城的桃花树下站好,在几个女玩家无比怨念的围观中,妖娆地甩了几个炫酷的技能,一抬头,正好看见安北城在收拾电脑,不由稍稍有些紧张,飞快地下线关机。 “咳,你工作做完了?” 她问得小意又带笑,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 游戏虽然是虚拟的,可如果安北城知道她在游戏里找了一个老公,那不得炸啊? 至少,以后再玩游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这祖宗得好好供着。 安北城扫一眼她近乎白痴的笑靥,眉头一拧,不冷不热地说。 “一直听你嘀咕,怎么工作?” 怪她咯…… 苏小南咂了个舌,竖起两根手指。 “保证下次玩游戏,不逼逼了。” 安北城轻嗯一声,不再多说,苏小南如得大赦,松了一口气,看他要收拾桌面,赶紧狗腿儿地绕过去,笑着咧咧。 “二大爷,你是首长,你怎么能亲自收拾桌子呢?赶紧的,你坐好,这种粗话,让小兵我来就成了。” 今儿这态度……太端正了。 安北城瞄她一眼,淡淡说:“你去洗澡。” 又叫她去洗澡? 这大白天的至于么? 苏小南抬手,闻了闻自己胳膊,没觉得自己哪里脏了,臭了。 但安公子洁癖王,看在他容忍她坐对面玩游戏的分上,她就将就他一次吧。 三下五除二,她打仗似的冲入浴室,匆匆洗完出来,脑子还在游戏里的千佛洞转悠,细想着为什么不出装备,是不是改了系统参数等等……直到手上的毛巾被安北城夺了过去。 “我来。” 帮她擦头,吹头,安北城贯彻着“把她当猪肉”的精神,对她那一张洗完澡吹弹可破的小嫩脸,目不侧视。 苏小南见鬼似的睨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安北城低头,眼瞅着把她收拾利整了,终于露出了狼尾巴。 “七天了。” 啥七天了? 苏小南琢磨着抬头。 “安公城,你这语气,怎么听上去,有一点小幽怨啊?” 他唔一声,低眉来,目光淡淡,却像夹杂了某一种狼性的光,炙烤在苏小南的脸上。 “你那里没有不舒服了吧?要不要……嗯,再擦一点药膏?” 这关心,也是绝了。 可一样是擦药,他今儿的目的,明显不单纯啊。 苏小南嘿嘿一声,把手塞入他的手心里,由他捏着,然后握紧他,摇啊摇,摇啊摇,坐着的椅子,也摆啊摆,摆啊摆,那小模样儿说不出的娇俏,乖顺,还带了一点点的戏谑。 “有一点红红的,有一点肿肿的……算不算不舒服?” ……这xd的形容。 安北城目光一暗,那喉结几不可察地滑了一下,与她交握的手一紧,另一只手飞快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头一低,就要亲下去。 一只细白的手横在了面前。 轻轻的,那指头像会施魔法似的,竖在他的唇边。 “嘘——”她笑,“天还没黑呢,公子爷要做什么?” “你说呢?”安北城捏了捏她的脸,喑哑的声音像一壶令人沉醉的美酒,如同那一晚的月光和佛头春,温柔地浸入心底,一点一点流淌,“红的,肿的,就不疼吗?我检查。” 说检查他就不客气。 那强势野蛮的手,伸入她的领口。温和的、带着热量与力量。 跋山涉水…… 顺势往下游弋。 苏小南激灵一下,毛孔瞬间舒展开。麻麻的,搞得头皮一紧,飞快地按住他的手,不客气地嗔他一眼,弯弯的眼角,带了一丝狡黠的笑。 “领导大人,这是要亲自检查?” “不喜欢?”他动作滞了滞。 “怪不好意思的,不好麻烦你。” “不麻烦。” 安北城声有喑色,捏了捏她最薄弱的地方,突地抽回手,将她拦腰一抱,在她咯咯的低笑与锤打中,猛地将她丢在床上…… ☆、第107章,赴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约会 第107章,赴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约会 弹簧的力量,让苏小南颠簸了好几下。 安北城却转身拉上了窗帘。 再回头时,迎上她半眯的眼,他幽暗的眸,秒怔。 她半趴着,头微昂,一双小腿后翘,身体的弧度像过山车一般“s”型摆在他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公子爷——” 还咬下唇,对他钩手指。 “来!” 这个妖精! 安北城脸一黑,样子有点凶,像是发狠的野豹子,忽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然后,他惩罚般烙上她的唇,尝到那记忆中的鲜美滋味儿,终于满足地放开她,幽幽舒口气。 “呀,安北城,你讨厌!” 苏小南抹嘴,不停冷眼剜他。 “还要不要情调和节奏了?” “……” 自从那天的情不自禁后,这妖精一直以“亲戚”没有走为理由,对他退避三舍,除了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时候,其余时候恨不得躲他远远的…… 越是吃不到的东西,越是香。 这胃口吊得,安北城刚拥她入怀,就恨不得直接下口了,哪顾得了那么多? 为免她再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分析革命斗争精神与情调节奏”,他不给她多话的时间,逮着她就啃,最简单不过的动作,紧紧制住她纤细的美腿,又扣紧她的手腕…… “安北城。” 听她发怒,他目光复杂。 又冷不丁想起她那天的抻掇,“接吻技术不怎么样,那方面的技术也缺少经验——” 对男人来说,这是绝对的耻辱吧? 第106节 “去吧,我工作。吃饭叫我。” 还要工作? 下午他没有工作吗? 那她玩游戏的时候,他都干嘛去了? 苏小南一肚子的不满,可看他真的坐回工作台,打开了电脑,又不好意思再多了。 这就是没有掌握经济大权,也没有出去工作的妇女同胞的无奈之处了—— 毕竟她天天闲在家里,确实像一个吃白饭的,男人这么辛苦,做“妻子”好像是该主动做一点家务? “好吧,老爷,丫头我去做饭了,你多赚点钱,好养我。” “嗯。老爷忙着,勿扰。” “我去!” 苏小南走到他背后,虚踢一下,离开了。 听见房门“砰”的关闭,安北城抬眼,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工作,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找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了一个电话。 “301新一期学员要入队了?” “……” “嗯,给我留一个名额。” “……” ☆、第108章,亲、生、父、亲 第108章,亲、生、父、亲 苏小南去了厨房,挽袖子就干,把几个正在准备晚餐的勤务兵和厨房大婶吓了一跳。 “嫂子!” “太太!” “嫂子你?” “太太你?” 看他们个个惊悚的表情,苏小南也忍不住白眼了。 她出现在厨房很奇怪吗? 好像她天上仙女下凡,没有做过饭一样。 她严肃脸,挥手,“你们几个都玩去吧,恭喜解放。今儿这顿饭,是安公子布置给我的政治任务——嗯,我要独自完成,不能占大家一丝一毫的便宜。” 说着,脸色一换,又笑得腻歪。 “不过走之后,如果有人把菜洗好,锅灶都理顺干净,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 不按照理出牌的小安太太! 几个面面相觑着,按她的要求,飞快地把厨房收拾好,出去了。 苏小南系着一条围裙,看着已经半成的菜品,愉快地打了个响指,没费多大事,就准备好了简单的几个家常菜,让人端去了餐厅。 她洗个手出来,正准备去楼中楼喊安北城吃饭,就碰见了急匆匆过来的陈妈。 “少太太,少太太!太太让你赶紧去一趟折技厅。” “现在?” “是的,太太等着呢。” ** 那个叫“折技厅”的地方,平时是苏小南的禁地。 一般来说,尤明美除了睡觉、书房或出门,就待在这个地方。 与十八号的整体建筑风格一样,“折技”这么一个文绉绉的地方,是一个古建筑的花厅。 苏小南穿过院子,很快到了。 可折技厅里,不止有尤明美,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赵至臻,一个居然是……她、老、妈。 来之前,苏小南猜测过很多“香艳刺激”的婆媳大战,但万万没有想到啊! 赵至臻终于还是搭上尤明美了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他们两个沆瀣一气的目标,都是她苏小南了。 怔在门口一秒,她扭着腰肢挂着笑,迈入花厅内堂,甩了甩没有干透的手。 “哟,妈,我刚做好饭,准备叫你用餐呢,你就叫我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噫,这是……有客啊?” 她审视小南妈的视线,是好奇的,就像不认识。 尤明美的目光,早在她和小南妈的脸上辗转了几百次了。 苏小南的微惊,小南妈的完全吓傻,尤明美都看在眼里。 但准备了那么久,一切都看今天了,她还是表现得很镇定。 “小南妈。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女儿?” 小南妈的脸色,苍白一片。眼神从吃惊到惊喜,也不过一瞬。 “安太太……这,真的是我女儿啊!小南啊,你个败家孩子,好好的活着,怎么就不肯吱个声儿啊,害得妈都快哭瞎了眼……” 扑上来抱住她,就是又哭又笑,小南妈的反应很激动。 当然,这半点都不奇怪。 任何一个看到已经过世的女儿突然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的老娘,大概都是她这样又傻又呆又惊喜的表现。 突如其来的冲击,完全做不得假。 果然啊——尤明美看着,唇角勾起,冷冷发笑。 “苏小南,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小南看着老妈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了,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叹。 这个赵至臻,简直渣到极限了。 毁了她老妈一辈子,临到这个时候了,也不忘了利用她们母女。 这种人,就活该千刀万剐。 心里掐了赵至臻一万遍,她脸上半嘲半讽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哟,妈,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盯住尤明美,扶好小南妈,说着又恍然大悟地转身看向赵至臻,“啧啧”有声。 “明白了!赵总还真是有办法的人。上次要挟我要钱不成,现在是勾搭上我婆婆了?” “放肆!”一声“勾搭”,让尤明美当场黑了脸。 “妈你别生气。”她绽开脸,一阵笑,“你知道的,我中文不好,勾搭这词是用得不对,难道该用勾引?或者私通什么的?” “你,你个混账!”尤明美气得脸色铁青。 要知道,赵至臻近来在景城的名声可不大好,尤其在男女关系上,要不是为了把苏小南赶出安北城的生活,不让她再继续影响自己的儿子,她怎么会和这种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吸一口气,她稳住心神,不让苏小南带着话题跑。 “赵总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说话?” 父亲?一句话差点没把苏小南笑死。 她捂着嘴巴,做吃惊状。 “妈,你是想说——这个赵总,其实是阿诚的亲、生、父、亲?” 这隔山加牛的逻辑简直绝了! 不等尤明美发怒,她已经紧张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这事,阿诚知道吗?” 尤明美的好心情,被她瞬间碾成了渣。 “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苏小南就是有这种胡扯的本事,把人活生生气死。 “哦,我懂了。但是,真的不去通知阿诚来认亲爹吗?” “苏、小、南。”尤明美一字一顿,气得颤抖的手指向她,“你赶紧跟着你妈……滚出安家!” 苏小南大惊失色地转头看着她。 “谁?谁是我妈?” 她像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仔细看着脸色白如纸片的小南妈。 “阿姨,你……没事吧?他们恐吓你了?” 小南妈站了这么久,在苏小南的搀扶中,已经从震惊里回过了神。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小南,很快摇了摇头,拭干眼泪,又小心地看向尤明美。 “安太太,谢谢您邀请我来认女儿,这个姑娘很像我的女儿,可是她……她不是我家孩子。” 不是?尤明美怔了,赵至臻傻了。 这是变卦了! “玉莲!”赵至臻厉色喝着,一把抓紧她的肩膀,低头盯住她的眼,那目光恶狠狠的,“你看清楚啊,你不是天天说小南没死吗?你不是一直梦见她还活着吗?不是你拜托我帮你寻找女儿吗?这个就是咱们的女儿小南啊?你再看看……玉莲,你再看看。” 第107节 小南妈用力扒开他的手,带着哭腔控诉。 “赵至臻,你疯了?你熟悉小南,还是我?我的女儿我会认不得吗?” “小南也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小南妈加重了声音,吼完,又低低地饮泣,“我的女儿,她也死了。” 赵至臻的脸,瞬间灰白。 收到尤明美x射线般的冷芒和示意,想到她答应的将要从安氏企业拉来的十亿融资,想到面临破产的赵氏药业,他再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南她妈,既然你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陷我于不义,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第109章,他勾引你妈 第109章,他勾引你妈 他要做什么? 苏小南和小南妈,几乎同时想到了这样问题。 在折技厅三个女人的紧紧盯视里,赵至臻缓了一口气,突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小南,为了让你迷途知返,让你和你妈妈团聚,爸爸准备和你做一个dna亲子鉴定——” “!!” 看着他温和的外表下,那一闪而过的阴鸷光芒,苏小南的心,差点儿都不会跳了。 dna鉴定? 看样子这两个人早有准备啊? 这才是尤明美把赵至臻和她老妈叫来将军巷十八号,最关键的杀招吧? 有什么比dna鉴定,更能把关系说明白的呢? 太绝了!苏小南心里大写的服。 可尤明美为什么就这么执意要证明她不是陆止呢? 如果她的儿子非得跟哪个女人在一起,究竟是谁重要吗? 就算她是苏小南,安北城还选她,那尤明美就能不同意? 苏小南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不明白,脸上的情绪,也浮沉不定。 霎时间,摆满了精致古董器皿的折技花厅,满是逼仄的低气压—— 小南妈是无措的,紧张的,甚至有一点害怕的。 赵至臻和尤明美是志在必得的,冷笑的。 而苏小南,一脸似笑非笑的脸,在强自镇定着,拳心却是攥紧的。 “验就验!who怕who?我就不信了,白的能被你们变成黑的?” 她当然不会真的想验,这么说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等安北城过来解决。 没想到,这边声音刚刚落下,折技厅的玻璃门外,就传来安北城不冷不热的声音。 “赵先生好大的威风,找人找到我家里来了。” 一只长腿迈过那道古风匠气极重的雕花门槛,带着凉飕飕的冷气,安北城高大的身躯完全沐浴在厅外那一抹黄昏的金黄色暖光中。可那么强烈的夕阳暖意却染不上他一分。他的脸、他的身姿,他的视线,他的一切,都是没有温度的。 仿若君王临世一般,一字一字,都带着凛然的杀气。 “我的女人,是谁想验就能验的?” 苏小南混沌的思维,一下就清澈了。 这个安公子果然是她的福星啊。 任何时候,念一下他,他就来了,而且每次都来得这么合适。 “老公——你来了——” 拖长着糯软的声音,苏小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见到大人就开始情绪泛滥了,整个儿地朝安北城扑了过去,把“嗲和作”的风格发挥到极点,那嗓子腻歪得,她自己都想抽自己。 “他们——欺负我。”她控诉。 “!”安北城面不改变,但—— 从他眸底一掠而过的冷色彩,也是相当骇人的! 苏小南接收到了他传递的信息,晓得他被“肉麻”到了,赶紧把攥住他胳膊的手松了松,然后气咻咻地回过头来,指着赵至臻说。 “阿诚,就是这个人,他勾引你妈,故意陷害我。” “!”对她的用词,尤明美深恶痛绝,满眼惊怒。 “苏小南,你再胡说八道,我——” “尤明美女士!”安北城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而凉薄,“请你不要侮辱她。” “我侮辱她?”尤明美头嗡嗡作响,快要气炸了。 苏小南一口一个“勾引”,到底谁侮辱谁? 儿子的胳膊肘儿没有撸直,让尤明美恨意上心,几乎爆走。 可安北城淡淡一哼,随即又安抚了她。 “把赵先生这样的人,和她扯到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侮辱。正如你也觉得受了侮辱一样。” 一个睿智的男人,话不会太多,但绝对能适时地掌控话题。 安北城这么一说,为尤明美挽了尊,除了认同,居然无力反驳。 怎么能反驳?除非她不认为赵至臻是个渣。 但赵至臻确实太low了,这不是他有点钱有点地位长得还不错就能改变的low。 像安家这样的家庭,那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世家贵族,从安家老祖宗开始,一代一代传下来,最看重家风、家貌、品行和操守,她怎么能和姓赵的扯上关系? 尤明美一口气顺了下去,但脾气还在。 “赵家夫妻来找女儿,女儿不认,要验dna,这是合情合理的,我们配合一下有什么不应该?” “他们的女儿,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安北城不冷不热地坐下来,顺便向苏小南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那淡然冷漠的情绪,让折技厅里原本的气氛变得松缓了不少,也让苏小南对他的看法,有了新的认知。 ……以前她也觉得安北城很有本事,但还是小看了他。 在潜意识里,她曾经觉得安北城有今天,靠强势的背景,靠金钱与权势,这才有强大的掌控力。 其实并不完全是。 权势和地位诚然会让一个男人更男人。 可真正的男人却绝对不会依靠权势和地位去征服女人。 “北城,你今天非要让妈难看是吗?” 尤明美到如今,似乎只剩下示弱这一招了。 “你真的不在乎妈的感受?不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你就不知道外面的人,说得有多难听?” 其实她为什么要证明苏小南不是陆止?也不仅仅只因为她讨厌苏小南。 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安家,为了安北城,为了大家的脸面好看。 如果苏小南不是陆止,对安家的名声至少会好听一点——虽然苏小南也是私生女,但到底没有像安陆两家一样的姻亲关系。 现在这关系扯得? 她那个圈子的贵族太太们,虽然嘴上都不说,可每次人家问到她儿媳时,那意味深长的笑,都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把安北城掐死——如果不是亲生的。 这儿子不是给她找事的,又是什么的? 不仅他们家,陆家也是一样。 陆老爷子这一个多月,连应酬都减少了。 说到底,就是丢不起这人! 可这孩子,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越想越难过,尤明美向来很少激动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阴晦,看安北城不动声色,揪紧紫檀木椅的扶手,横下心。 “这个dna,必须得验!” “我说不呢?”安北城淡淡看她。 “验也得验,不验也得验!” “谁敢?” 母子两个,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 这哪里是亲妈,简直是冤家啊。 花厅里,一时间,剑拔弩张。 终于,尤明美像是忍到了极点,冷冷一哼,拿起了电话。 “那我就让你奶奶亲自来景城,让她老人家找人来验。” “——” ☆、第110章,新仇旧恨 第110章,新仇旧恨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安北城还有什么忌惮的人,那不是他老爹和老妈,而是他那个奶奶。 第108节 安老太太是他成长生涯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人。 因为尊重和爱,所以舍不得伤害,大概指的就是这种关系了…… 看安北城眉头微微蹙紧,苏小南心里一抽。 完犊子了! 看来这dna,真是验定了! 怎么办? 怎么能验? “阿诚……”她唤,扶上他的胳膊。 “验吧。”他低低沉声,像是妥协。 苏小南呃一声,紧张得想抓椅子角了,但看安北城没有什么情绪,也不怎么紧张,想一想干着急也没有用,还不如坦然接受。 “那……好吧。”她嘟哝一句,为自己的紧张找了一个借口,“验这个会不会很痛?你知道的,人家最害怕痛了嘛。” 这作啊! 尤明美的脸又黑了。 安北城却撩她一眼,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背。 “不会。” 他安抚着她,抓住她的手,紧了紧。 那是一种力量的交换,苏小南懂向,向他报以一笑。 其实对苏小南来说,验不验dna关系不大。 她怕的只是影响安北城的任务而已。 虽然这个“任务”,她至今不明觉厉,但她愿意相信他——任务很重要。 “哦。好吧。”苏小南回握他,“有你在,我不怕。” 这恩爱秀得,尤明美气了一脸的褶子。 “陈妈,去找老张来!” 没错,北邸的“隔壁老张”又来将军巷了。 他是安家的老人了,对安家里里外外的事,都知道得清楚,相对来说,也比较公正。所以,由他和十八号那个传说中“执手术刀四十年”的退休老军医过来取了苏小南、赵至臻和姜玉莲三个人的生物样本离开了。 一般来说,涉及隐私的dna亲子鉴定得有三五天才能拿到结果。 但当今社会,什么事都备不住钱多。 老张说,12个小时,就可以拿到报告。 也就是说,明天早上。 “吃饭去。”事情定下,安北城牵着苏小南离开,从头到尾没多看别人一眼。 ……苏小南也没有看。 如果可以,她想多看一眼她老妈,抱一抱她。 就在之前,当小南妈主动改口说,她不是她女儿的那一刻,苏小南心里涌上的全是愧疚与感动。 知女莫若母。 连莫暖都能确定是她,何况她老娘? 只有亲妈,才始终是护着孩子的啊! 苏小南很想亲自告诉她一些事,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但在这个紧要关头上,安北城的手捏得紧紧的,她什么也不能做。 哪怕感觉到老妈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落在她的脊背上,她也不能回头—— 她前脚离开,后脚小南妈和赵至臻就出了折技厅。 从十八号的大门出来,赵至臻满脸郁气,还在生气,等司机开车过来,他甚至都没有给姜玉莲拉车门。 坐上去,就恶狠狠喝她,“上车!” 姜玉莲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双手交叠,不冷不热,“我出去打车。” “我再说一遍,上来!”赵至臻的脸色,阴暗之极,像是恨不得把她剥了。 姜玉莲皱了皱眉头,盯着他一动不动。 两个人对峙片刻,她似乎有一点怕她,又似乎有什么别的顾虑,想发火又忍住了,低头,还是拒绝。 “赵先生,我和你不顺路。” 赵先生?赵至臻望一眼天,似乎很忍不了她。 “上来,我有事和你说。关于小南的。” 小南?姜玉莲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的将军巷十八号。 一咬牙,她慢慢地爬上了车。 黑色的奥运行驶在景城的街道上,这个夜色的灯火,似乎不像往日那么明亮,昏黄的光线落在赵至臻不再年轻的面孔上,添了一抹说不出来的阴鸷与酷烈,“玉莲,你明知道那就是我们的女儿,为什么不认?” 姜玉莲的头,始终低着,不抬,也没有表情。 “她不是。” “她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 “你——”赵至臻侧目瞪着她,气咻咻地深呼吸几下,冷冷一哼,“是你要死要活地跑来求我,让我帮你找女儿,说她肯定还活着,现在我好不容易托人情找到她了,你却临了给我撂挑子,姜玉莲啊姜玉莲,你这是要整死我啊。” 姜玉莲抬头,“我没有想到——对不起。” “没想到,没想到什么?”赵至臻目光一闪,“你以为那里是什么地方?将军巷十八号,将军巷十八号,你听过没有?唉,想你也不知道。你以为那是谁都可以进的吗?你知道惹到了这些人的后果是什么吗?” 姜玉莲咬着下唇,就是不吭声。 赵至臻看她木头疙瘩似的讷讷样,像是气极,飞快地双手插入头发,撸了撸,一个人沉思半晌,又抬起头来,“姜玉莲我告诉你,你以为你这是在帮小南吗?你是在害她懂不懂?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冒充一个人,是那么容易冒充的吗?你没看安太太那个脸色?一旦知道她不是陆止,还不整死她?” 姜玉莲一惊,“会吗?” “那还用说?”赵至臻连哄带吓,“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了,早就和你说了,把她认下来,我们就把她带回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就你天真!你以为她冒名顶替嫁给了安北城,就有好日子过了?呵呵,等着看吧,有她的苦头吃。这dna鉴定结果一出来……” 姜玉莲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换以前,早就顶回去了。 可最近受的太多打击,她人瘦了一圈,脾气也软了不少。 听着赵至臻在那里不停的训叨,她目光涣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遇上这么一个榆木疙瘩,赵至臻属实无奈了。 冷哼一声,他抓起手机,给尤明美发了一条短信“安抚”住她,就搁上眼睛。 一直到汽车驶入光华街夜市的路口停下,他才不耐烦地睁开眼。 “下去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去。” 姜玉莲不知在想什么,迟钝地点点头,哦一声就推开了车门。 可脚还没有站踏实,一个女人就带着一股子香风扑了过来。 “好哇,你个贱人,又来勾引我老公,我今儿跟你拼了——” 是姜玉娟。 姜玉莲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往后避让。 可新仇旧恨上脑的姜玉娟,在光华街等了几个小时,气得头发都快白了,那表情狰狞得像一个疯婆子似的,力气又大,出手又狠,整个发了福的重重身躯恶狠狠地扑上去,“啪”一声,就把姜玉莲推得重重地撞在车上,然后,又跌倒下去。 姜玉莲在下,姜玉娟在上。 这样一跌,姜玉娟还没死心。 目光带着赤红的颜色,她狠狠掐住姜玉莲的脖子。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我掐死你,掐死你!叫你勾引我男人,叫你勾引!” 这个画面,好像时光轮转—— 当年姜玉娟发现自己的老公把自己的妹妹睡了,还怀上了孽种的时候,就是这样疯癫发狂的模样,一连打了姜玉莲好几个耳光,差一点出人命。 旧事重演,赵至臻头都大了,使劲去拽姜玉娟的手臂。 “你做什么?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在这里好看啊。” “就好看,就好看怎么了?她都不要脸了,我还给她脸怎么的?这个臭婊子,勾引姐夫,被全家人不耻,赶了出来,还偷生孽种,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婊子啊,一把岁数了,还不肯消停——” 劈头盖脸一顿骂,姜玉娟的嘴,像连珠炮似的。 这段时间,姜玉莲为了苏小南的事,来找了赵至臻几次,姜玉娟早就心里积了火气。不过,换以前赵至臻也不会理她,可偏偏最近,赵至臻也像换了个人似的,没事就往光华村这个腌脏地方跑,频频与她接触不说,今天还特地带她一起去将军巷。 ……嫉妒心上头的女人,是可怕的。 姜玉娟越来越不敢相信赵至臻的话了。 说什么是为了挽救赵氏药业?她不信。 说什么他心里只有她们母女?她不信。 在姜玉娟心里,有一个疯狂的魔鬼,在啃噬她的理智。 她和赵至臻的女儿,就要被迫嫁给方家那个残疾儿子了。 可姜玉莲和赵至臻的女儿,却嫁给了安北城,成了安家的媳妇。 这个打击,对姜玉娟是巨大的。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赵至臻会为了安家的权势地位和金钱,出卖她们母女仨,转而投向姜玉莲母女的怀抱…… 所以,她等在这里,就想看个究竟。 却看见车都到了,两个人还在车里面坐着说话。 第109节 那样子……好像很亲密。 想到他们做过那事,有过女儿,姜玉娟脑补了无数的画面—— 于是,她就疯狂了。 这一架打得,又扯头发又扇脸,赵至臻喝都喝不住,拉也拉不起来。 而被压在下方的姜玉莲,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开头还有挣扎,后来连挣扎都没有了。 这时,旁边围观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啊!快看,血——” “哎哟,她都流血了。还打什么啊?” “救人啊!” “这是出人命了喂!” “打120吧!” 姜玉娟手一松,怔怔地。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一直被她摇摇晃晃的姜玉莲好像没有了知觉,她的脑袋下方,有一溜鲜血顺着头发流了出来,在光华街幽暗的灯光下,呈出出一种狰狞的紫黑色,吓得她魂飞魄散。 “至臻——” 赵至臻一把掀开她,飞快地抱起姜玉莲,大喊司机。 “快开车!送医院。” ☆、第111章,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第111章,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今晚上的天,有些阴沉。 像是要下雨了? 尤明美推开窗户,手上拿着手机。 低头,她看了一眼赵至臻发的那条短信。 “安太太,你就放心吧,等明天检查结果一出来,真相就大白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安太太答应我的事,也希望尽快落实,赵氏是一个很有根基和潜力的企业,安氏选择赵氏融资,不会……” 冷笑一声,她懒得看完,直接删掉了短信。 在窗口站了片刻,看着十八号最高的建筑——楼中楼氤氲的灯火,尤明美白皙的手指又回到按键上。 慢吞吞的,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陆吗?我是明美。” “……” “唉,你别这么说,老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和安宜的事都过去了,安宜也走了这么多年,该放下的,你就放下吧。不过,说到陆止嘛——” 尤明美目光浅浅一眯,视线直扫着楼中楼的灯火,迟疑好久。 “老陆,你熟悉你这个女儿吗?” “……” “那你这个父亲做得就不够格了啊,居然还好意思让我帮你照顾女儿啊?我说老陆,有时间你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吧。女儿这都嫁人了,你也不来见一见?甚至都不如小启!” “……” “有什么没脸的?小启不肯见你,小止你自己又不见。你这是要躲一辈子?” “……” “来,嫂子给你拍了这个板,包管你一家团聚。” “……” “还在国外?行,啥时候都行,等你!” 又与陆明厉寒暄了几句别的,尤明美才挂了电话。 把玩着手机,她似乎心情很不错,躺在椅子上,想了半晌,又让陈妈进来。 “去,喊倚秋来,给我推拿几把。” ** 同一片天空下,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唉!” “——” “唉!” “——” “唉!” “——” 苏小南叹息了无数声,安北城终于转过头。 “你吃撑了?” 吃过晚饭回来,她就一直坐在那里,除了叹息,就是发愣。 可……这与吃撑有关系吗?苏小南被他斥了,不由翻白眼儿。 “安北城,明天dna结果就拿到了,怎么办呢?” “——明天再说。” “你就不担心吗?” “有担心的时间,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嗯?”苏小南不明白他的意思,坐直了身体,做聆听状。 “比如——”安北城慢慢走过来,修长的手指伸向领口,目光冷而深邃,像一个会撩人深入的漩涡,随着两颗扣子的解开,那一片满带力量的胸肌,就招口水地似露非露…… “造人计划。” 他低头凝视苏小南,气息几乎覆盖了她。 “有了孩子,还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额!苏小南无语了。 在安家的家事上,说话最管用的人是安老太太。 如果有了孩子,别说她是苏小南,她就是陈小南,李小南,都一样可以是安北城的媳妇。 “想不到啊,这都改革开放三十年了,咱妇女同胞还得母凭子贵!” 她不屑地白了安北城一眼,手指轻撑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看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带戏谑的笑意,“可造人这种艰巨的计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啊?安公子真以为自己,一炮就能中?” “一炮不中,再来一炮。”安北城很正经。 “那要一直不中呢?”苏小南也很正经。 “只要炮弹打得好,哪有雕堡不会爆?” 安北城紧握住她横在身前的手,慢慢挪开,低头,啃上她的唇。 是真的啃,像在吃什么好吃的果冻,一点一点。细细麻麻的啃,啃着啃着,慢慢转为吻,转为撬,一点点挤入她的口腔,将她包裹其中的甜美,一丝丝吸取,再慢慢地融合,铁钳子似的手臂,也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然裹紧了她的细腰,身体渐渐把她压在了椅子上。 “硌,硌,硌……人啦。” “怎么变母鸡了?” “——” 苏小南撑着椅子扶手,大口呼吸,嫌弃地看着他。 “这椅子不好,难受。硌人!” “哪不好?我说好,就好。”安北城一向这么霸道而直视。 一双幽黑的眸子,闪烁着某种狼性的光芒,他看着那张椅子,仿佛看见了什么好玩的道具,猛地将苏小南拎起来,一个扶手搭一条腿,打开,自己置于中间,一个极致诱色的目光,就落在她微带慌乱的眼睛里。 “这样——怎样?” “我去!不怎么样。” 苏小南心尖尖都颤了,却装得很镇定。 “安二爷,你这是,从哪个片儿上看的?” “嗯。”安北城回答得很老实,“你的私藏。” “——”苏小南竟无言以对。 原本这是一样极好的氛围,趁机唱一回新鸳鸯蝴蝶梦,夫妻双双把天堂飞,也不是不可以。 可莫名的,苏小南心情有点浮躁。 “安北城——” 无视安公子的美色,她望了一眼黑沉沉的窗外,觉得今天晚上的夜空,好像低得快要压到头顶上了。 “我这心里头,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哪里不踏实?”他低头看去,“我摸一下。” 灯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带着一点阴影,像打过高光,鼻梁更高,嘴唇更性丨感,五官也更立体了几分…… “讨厌!”苏小南搔搔他的头发,“难道我,性冷淡了?” “没事。”他沉声,“我给你治治!” “额!”她不玩笑了,也没有心情玩笑,“我在想我妈。” 安北城停顿一下,没有意外,也没有多问。 第110节 他俯身抱起她,把她拎起来坐正,淡淡道:“说吧。” “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哦,这是让她尽情倾诉的意思? 苏小南又想去搔他的头,却被他避开了。 无奈,她只得缩回手,搔自己的头发。 “今儿我挺难过的,我妈认出我来了,但她却说……我不是她家的小孩。那一刻,安北城,你不知道,我差点儿就泪崩了。还有赵至臻那个混蛋,他凭什么对我妈大呼小叫的?他凭什么……他还想证明我是苏小南?等着看吧,等明儿dna结果一出来,老子是苏小南了,第一个就揍他。” ☆、第112章,无法拒绝 第112章,无法拒绝 安北城淡淡凝视她,不说话。 在这情绪极端的时候,苏小南也不需要他说,只需要有人听。 一个人骂了半天,她缓口气,终于住嘴,望向安北城的冷脸。 “你这都什么表情啊?” 安北城正经脸,宽慰地拍她的头。 “幸好你死了,要不然社会得添多少刑事案件?” 我去!有这么说话的人么? 苏小南横她一眼,继续说自己的。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事,你是不是有听取我上次的意见,提前勾兑过我老妈?要不然,依我妈的智商和性格,不应该反正那么快才对……” 那天她说,可以把陆止变成苏小南,把所有陆止的社会关系都转到苏小南的身上,操作起来太有难度,安北城肯定不会听她的。但如果让她的亲妈不认她,其实也不难—— 果然,安北城点头,“对。” 哦了一声,苏小南眼睛瞪圆了。 “怪不得,我就说嘛。她进入角色也太快了。” “——” “那安北城,你是怎么说服我妈的?” 小南妈性格挺犟的,要让她不认女儿,也不太容易。 苏小南正寻思着,却听安北城漫不经心的一叹。 “我说,你是为了骗取麓山国际的巨额赔偿给她看病,这才装死的。如果事情拆穿,赔钱不说,你这是诈骗,还得入狱……所以,她必须配合我。” 配合…… 怪不得老妈先说她长得像,然后才说不是。 真没想到,她也是有演技在身的人啊。 想到老妈到底还是为她担心了,苏小南又不免气恨。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人家欺负我妈?” “胡说!我敢欺负丈母娘——”安北城刚说到这里,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看了苏小南一眼,走到阳台上。 “嗯,先叫顾风过去看看。” 他放下手机转身,却对上苏小南冷飕飕的一双眼。 “是不是我妈出事了?” 安北城眉心一蹙,“苏小南,偷听人家讲电话不礼貌……” “是不是?”她平常的嬉皮笑脸没有了,脸色蓦然冷却。 “是。”安北城扶住她的肩膀,“我让顾风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用得上顾风吗? 她老妈本来就刚出院没多久,上次都差点没命,这次保不齐…… 苏小南眼眶一酸,顿时六神无主,只觉心脏怦怦的,在剧烈跳动。 情绪开始泛滥,在这一刻,她手抖,身体抖,有点不受控制了。 什么狗屁的任务,也都与她无关了。 “安北城,我要去医院。” 她说得很冷静,可安北城却知道,无法拒绝。 ** 景城这个时候不算太堵,但丁寅开车送他们到医院,也用了近一个小时。 而此时,离姜玉莲在光华街出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苏小南冲到急救室,手术中的灯光还没有熄灭—— 看着那一盏忽闪忽闪的红灯,她呼呼喘着气,一步步走向休息椅上的姜玉娟和赵至臻。 恨的,恼的,冷的,阎王脸的苏小南,看上去很恐怖。 “你们对我妈做了什么?” 上来就承认了是她妈,这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但跟在她身后的安北城,微蹙一下眉头,没有吭声。 赵至臻一怔,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喜悦,随即又黯然,安抚般小声劝她。 “小南,你先不要激动。你听我说,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很好。”苏小南的手指捏得“嚓嚓”作响。 看着赵至臻这一张令她作呕的脸,有那么一刹,她很想一个拳头揍上去,替她老娘出气。但传统的礼教束缚着她,哪怕她血液快要沸腾到喉咙口了,哪怕心中的妖兽在狂躁乱叫,哪怕心脏都气得生生扯痛了,却怎么都打不下去。 “你们不就想证明我是苏小南吗?行啊,我就是苏小南怎么样?赵至臻,还有你,姜玉娟,今天我把话搁这儿了。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给她偿命!” 把偿命都说出来了,可见她气恨到了极点。 姜玉娟还没有从光华街那恐怖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脸色纸片一样苍白,嗫嚅着唇,说得支支吾吾。 “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闭嘴吧你!”苏小南低喝一下。 如果她手上有一把刀子,说不定能捅人。 “你们什么德性,我不知道?我妈什么人,我不知道吗。没推她会摔倒?摆明了就是你们欺负人,打人了,不敢承认是不是?行,我也懒得给你们说,我报警,等警方处理吧。” 赵至臻看着她背后冷眸而视的安北城,沉吟片刻,偷偷捏向手机,拨给了尤明美。 嘴里,却还在继续套她话,“小南,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妈妈的事,真的是一个意外。我送她到光华村,下车的时候……你知道的,你妈和你大姨一向有矛盾,两个人争吵起来,一不小心摔了,撞到头……” 看苏小南根本不理,气咻咻地坐到另一边,真的在报警,赵至臻目光微微一闪。 “小南,都是一家人,何必惊动警方?你妈出事,我们也不愿意……” 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苏小南心窝里像安装了一根弹簧…… 忽而蹦上,忽而蹦下,“咚咚”敲击。 又是急,又是恨,又是气。 可偏偏对这个冠了她“父亲”和“大姨”名头的人,还不能下死手。 冷冷的,她剜向赵至臻。 “多和你说一句话,我都嫌脏了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的。” 这姑娘向来直接。 说出口的话,一般都不是唬人的。 想到她背后有一个安北城在撑腰,其实赵至臻和姜玉莲心里都在发虚。但握紧手机,赵至臻这个时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尤明美的身上了—— 毕竟她是安北城的亲妈。 只要她阻止安北城和她在一起,那苏小南什么都不是。 “小南,你怪我,我都知道,可你……为什么不检讨一下自己?这件事,还不是你引起的吗?要不是你冒充陆止欺骗安太太,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时候还不引起警觉,那就不是苏小南了。 一时气极攻心发了急,但不代表她傻。 冷笑着看向赵至臻,她又斜瞥一眼始终不动声色的安北城。 “赵总真有意思,太佩服你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是谁,更不劳你费心。你啊,好好把你的尾巴夹紧一点,学学做人,要不然,到时候找你霉头的,可就不只一个方家了。你以为安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你以为我婆婆那个人,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家啊,精明着呢,你这点小伎俩,收起来吧,别以为给你一根狗骨头,你就真的叼得了。人家说不定只是喜欢看你摇摇尾巴,听她的吩咐而已。” 这番话太尖锐了! 既骂了赵至臻,也暗骂了尤明美。 安北城拍拍她肩膀,冷扫她一眼,终于出了声。 “手术结束了——” 他的话,将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几个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跟在院长后面的年轻人,正是比他们来得更早的顾风。 他眉头蹙了蹙,拉下口罩,朝安北城和苏小南点了点头,一眼都没有看赵至臻和姜玉娟。 “老大,嫂子,你们来了?” 第111节 苏小南脚跟脚地跟了上去。 “顾医生,我妈怎么样?” 顾风看她一眼,还没有说话,主刀的院长率先开口。 “我们已经尽力了——” “咚”一声,苏小南听见自己心底的钟敲响了。 在医生出来之前,她就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了。最怕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因为它几乎代表了手术失败时委婉告家属的标配句式。 心脏狠狠抽痛着,她脚下有些虚软。 “我妈在哪里?我想看看她?” 安北城适时扶住她,“不要激动。” 苏小南耳朵嗡嗡的,像站在二次元空间里,周围的一切都离她有些远,有些陌生。她能想到的,都是今天在十八号的折技厅里,老妈看她的眼神,还有那一句“安太太,她不是我家孩子”的无奈…… 她很后悔! 如果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为什么不抱抱她? 为什么就不肯承认呢? 就算承认了,尤明美能怎样? 又不是她要冒充陆止的,有事找她儿子去。 尤明美还能把安北城吃了? 可怜她的妈妈…… 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紧紧揪住安北城的手臂,却听他问。 “顾风,情况到底怎样?”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在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这个真说不准。” 苏小南心里一惊,猛地调头看向顾风。 原来她妈妈没有死……! 乌龙误会,让她又哭又笑,兴奋得像一个孩子。 “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这…… 顾风扶额,突然觉得头大。 “嫂子,病人现在的情况,其实不比活着好。” 从希望到失望,再从失望到希望,当希望再一次跌成失望……苏小南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顾医生,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就是说,病人有可能不会再醒过来了。” “植物人?”这是苏小南从影视剧中看来的说法。 不料顾风皱了皱眉,却点了头,“也可以这么说,病人的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损伤了脑部神经,目前处于不可逆地深昏迷状态,丧失了基本的意识活动……” 听着顾风的医学解释,苏小南脑子一懵,只觉天眩地转。 ☆、第113章,我小乖这么聪明? 第113章,我小乖这么聪明? “没事吧?” 安北城深幽的瞳孔里,映着苏小南苍白的脸。 “没……” 她魂不守舍,整个人都是飘的,脑子里想着小南妈各种的好…… 安北城把她扶坐在椅子上,与顾风说了几句,又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国外的脑外科专家。 看他一副准女婿的忙碌样,顾风就叹息了。 “老大,你带嫂子回去吧。你们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现在病人在重症监护室,医院这边的事,我都会安排。” “嗯”一声,安北城回头看呆呆的苏小南。 “等她坐一会。” 顾风看安北城对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没救了。 指了指不远处的院长办公室,他道:“那你们坐,我去找何院长商量一下细节……” “好。”安北城站起来,拍拍他的胳膊,“辛苦了,兄弟。” “为老大服务!” “还贫?” “不敢!” 顾风离开了,安北城坐回苏小南的身边。 凝目望她片刻,他默默握紧她的手。 只坐着,不动,也不劝慰,甚至也没有一句话。 两个人这样不吭声,空气当即沉寂下来。 “是哪位报的警?” 不过片刻,有两名警察过来了。 按程序,他们要给报警人苏小南做笔录,却被安北城冷冷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太太受了点刺激,思维不太清晰,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警察看了他出示的证件,愣一下,敬个礼,只默默把赵至臻和姜玉娟带走了,说是接受调查,了解情况。从头到尾,苏小南都没有一句话,事情就结束了。 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她淡淡吐一口气。 “谢谢你,安北城。” 安公子嗯一声,情绪都没有。 “现在脑子清醒些了?” 嘴唇动了一下,苏小南慢慢侧眸,看着他冷峻如刀锋的脸。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是有点儿麻烦。”安北城没有否认,但很快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但你是我老婆,你不麻烦我,又麻烦谁去?” “——” 苏小南紧紧抿唇,没有吭声。 面前的男人,好像是他的幸福使者。 因为有他在,好像所有的事情,也都不是事情。 有了他在,她不管捅多少漏子,他都能帮他摆平。 在这样一个不稳定的浮躁社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安全感……其实就足够了。 突然的,她眼眶有点湿润。 如果她和安北城的婚姻是一场梦,她多希望可以梦得久一点。 也多希望,那个365天的时间期限,能过得慢一点。 从她懂事起,就知道,这世界上的事,从来没有真正的完美。但这一刻,她觉得,如果安北城不是为了任务和他伪装的恩爱夫妻,那么有这样的他,有这样的一个老公,那真的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幸福婚姻了。 然而—— 她苏小南并没有拯救过地球,凭什么? 想到这里,她咧齿一笑,很快恢复了情绪。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再多麻烦你一次。” “嗯?”他似乎没理解。 苏小南也不回答,突然趴了过去,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借你的肩膀靠一靠。我好累。” 安北城一怔。 嫌弃地低头,他斜睨她的脸。 好一会,他抬起的手,终是放在她的后背上,轻拍。 “哭吧。” “我不哭。”苏小南声音哑哑的,却很坚定,“如果我哭了,就能把我妈活蹦乱跳地换出来,那我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我哭了也没什么卵用,那么我为什么要哭?我就得坚强一点,想办法为她治病,照顾她,等她醒过来。还有,我还要认真配合你的任务,做好陆止,回报你……” 说到这里,她又十分抱歉的抬头。 “对不起,安北城,好像我没有做好,刚才我太冲动了……” “没事。”他反过来安慰她,“尤明美女士,怎么都不会害她的儿子。” “嗯。唉!”苏小南叹一口气,“她是爱你的。就是方式有些霸道,和你一样霸道,说到底,你们真是亲生的……今天出了我妈的事,我其实觉得,也许你可以试着和她谈一谈,勾通勾通,毕竟是……” “以后再说吧。” 安北城打断她,似乎不耐烦说这个事。 “我们还是想想,明天的dna结果。” 第112节 是啊,事情都还没有了结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节奏。 苏小南扶一下额头,冷不丁脑子闪过灵光。 “有了,安北城,我有一个好办法。” “嗯?”安北城唇角一掀,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忧虑,“我小乖这么聪明?” 这一句明显饱含着宠溺意味的话,让苏小南脖子梗了梗,面颊也有点烫。 但对于她即将出口的话,却顺畅了许多…… “实在不行,我们先下手为强。” “比如——”他挑眉,饶有兴趣。 “比如马上给你奶奶打电话,就说我在医院里昏倒,然后发现……怀孕了。”她镇定了许多,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严肃脸与他探讨,“我想,有顾风在医院,一个检测报告,相信不会太为难?” 安北城眉头稍皱。 一双冷鸷的眸,深深地锁定她。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眼神,把苏小南看得头皮都麻了,“怎么,不行吗?” 安北城冷唇微抿,淡然地问:“你自愿?” ……一个谎言而已,有什么不自愿的? 再说了,他帮了她这么多,她怎么能撇下他的任务不管? 嗯一声,她点头,“虽然这个只能暂解燃眉之急,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至于以后嘛……” 她忽地低下眉头,咬一下唇,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很多,“只要咱俩多多努力,孩子总会有的嘛。” 安北城眉一挑,没有开口。 一个人琢磨着,苏小南想想,不由拧紧了眉头。 “但还有一个问题。dna结果出来,一旦证明我是苏小南,就不再是陆止了。你的任务,怎么办?” “再说吧。”安北城的样子,很冷静。 “我可不可以再问一次?”苏小南认真地看定他,“安北城,我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连丁寅,都站得很远,完全听不到对话。 安北城考虑了很久,像是想通了,不再隐瞒她。 “我的任务,是要捣毁一个国际恐怖犯罪集团,从布局,到拉网,这需要一段时间。至于你的任务,就是做好陆止,并且,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尤其是你的父亲,陆明厉。” 她的父亲,陆明厉? 苏小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他呢。 但她知道,安北城能和她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极限了。 她不再逼问他什么,眨巴一下眼,表示懂了。 隔一秒,她的眸色再次凉了下来。 “不过,我目前还有一个任务。” “嗯?”他淡淡看来。 “收拾我的父亲——赵至臻。” ☆、第114章,dna亲子鉴定结果 第114章,dna亲子鉴定结果 在景城这样的大都市里,每一天都会发生无数的口角,会有人因为口角斗殴而入院。 姜玉莲的事,换平常连新闻都上不了。 但谁也没想到,就光华街夜市口上的事情,短短几小时的发酵,就传得遍地开花,版本不一。 小三争男人,私生女……让已经“死去”的苏小南和小南妈,不仅在光华街又被口水淹了一回,就连网络上,一些社交媒体,也传出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听说苏小南没有死……” “哪个苏小南?” “不就说是安北城老婆那个。没想到,她还真的嫁给了安北城。” “是吗?也太戏剧性了,这都可以写成言情小说了……” “当然是真的。她妈妈,就是光华街卖抄手的那个姜玉莲,她今天就是去将军巷十八号回来的时候出的事。” “命苦,那个男人看她的女儿嫁得好,就想抛弃糟糠之妻,又和她复合了……” 光华村夜市的微信群里,说什么的人都有。 网络上的版本,就更是复杂得多了。 而同一时间,在国外某一座豪华别墅内,有一个男人也正坐在一间密不透光的房间里,对着ipad的显示屏,浏览着页面,手指慢慢地滑。一点一点的滑,目光烁烁而有神。 “那个苏小南,长得真的很像小止?”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动作慵懒,姿态给人一种阴鸷的压迫感。 “听说,是的。” “听说?”男人冷笑一声。 突地,他抬头,一把将手上的ipad砸了过去,“只是听说,要你们来做什么?” “是。”几个下属齐齐低头,不敢吭声。 “滚出去,给我查。24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资料。” 看着几名下属唯唯诺诺地退下去,那男人一双冷漠的眼睛里,又浮上一层难以琢磨的深邃光芒。 “宗京,等一下。” 走在一排黑西装的最后,那个叫宗京的年轻男人停下。 顿一下,他回过头,毕恭毕敬地问,“跛爷,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冷哼一声,突然扯了扯黑衬衣的领口,解开一颗钮扣。 “去,给我弄几张苏小南的照片。” 宗京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是,跛爷。” ** 这一夜的天,亮得特别晚。 苏小南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她半夜三点才被安北城接回将军巷十八号,在医院活生生折腾了几个小时。 当然,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她怀孕了。 至于晚上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安北城给安老太太的解释也很简单。 他说:苏小南打小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从来没有体会过来自亲妈的温暖,却和姜玉莲一见如故。尤其在见过姜玉莲女儿的照片之后,发现和她长得很像,加上赵至臻曾经用这件事威胁过她,让她愤愤不平。 陆止是一个性情中人,一怒之下,她干脆就认了姜玉莲做干妈。结果姜玉莲被赵至臻逼得住院,现在生命垂危,她才口不择言地说了那些话。不过,在骂了赵至臻之后,她也气极攻心,昏了过去…… “奶奶,幸亏顾风在医院,要不然,你老的曾孙子,可就保不住了。” 这一句话,差点儿没把安老太太吓死。 当天晚上,她就要安排直升机飞到景城来。 这老祖宗一哆嗦,反倒把苏小南给吓住了。 好在安北城对老太太有办法,一句话就安抚住了。 “曾孙子没事,你老人家再来给我添麻烦,那就有可能照顾不周了。” 反正在老太太的眼睛里,为了曾孙子,一切事情都可以商量。 于是,有了安老太太的亲自把关,又有了顾风传过去的那一张“孕检通知单”,安老太太基本上搞掂了。 等尤明美知道了情况,再打电话去京都的时候,不管她怎么说,老太太都不相信她。 结果被逼急了,老祖宗反倒问了尤明美三个问题。 “他们睡了没有。” “睡了。” “那做了没有?” “……” “既然又睡了,又做了,难道他们就不能怀上吗?” “……”尤明美彻底地哑口无言。 这样还不算完,安老太太还有好大一通说教。 “明美啊,小止怀了我的曾孙子,你得给我好好伺候着,不许再动什么歪脑筋。要是把我孙子愿意睡的姑娘给弄没了,我曾孙子来了,就找不到爹了,到时候,看我不掐死你。” “……” 要说胡搅蛮缠,安老太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哦不,还有一个苏小南。 想到她,尤明美冷飕飕地打了个哆嗦。 她怎么突然觉得,这苏小南俨然就是安老太太的翻版? 这一老一小两个女人要混在一起,还投了缘,往后安家的女主人,还有她什么事? 上面是婆婆,下面是儿媳,她活在两个人的夹缝里,还要不要做人了? 第113节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天晚上,尤明美也没有睡着。 脑子里,一会是苏小南的孕检报告,一会是dna亲子鉴定书。 孕检报告肯定是她儿子指使顾风搞的鬼,错不了。 但只要苏小南假怀孕,总会有办法拆穿的…… 至于那一份鉴定书,她就更有信心了。 只要鉴定结果出来,就算苏小南留在安家,那也不是陆止。 第一,安家的名声好听一点,她回头与那些太太小姐们吃茶,也能挺起腰杆做人。第二,她不是陆止,就没了陆家的强大后盾。一个小摊贩的女儿,没有过硬的娘家,还不由着她搓圆捏扁? 尤明美安慰着自己,神经突突地跳。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老张。 “鉴定结果拿到了吗?” 对于老张,她还是信任的。 这个老头不是他儿子的人,基本上不可能被安北城左右。 而且dna鉴定是在景城最权威的医院做的,想来不会有假。 实际上,这个时候,她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了苏小南的身份。可万万没想到,老张在电话那头踌躇一下,却给了她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太太,鉴定结果显示,少太太和赵至臻,并没有血缘关系。” 怎么可能? 尤明美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脏怦怦直跳。 转瞬,她冷哼一声,想明白了—— 看来小南妈当初偷的野男人,根本就不是赵至臻,而是另有其人了。 她懒得理会他们的破事,只关心眼前的结果。 “那她和小南妈呢?”总会有的吧? 她是这样想的,可老张再次给了她当头一记闷棍。 “太太,她和小南妈也……也没有。” ☆、第115章,好好养胎 第115章,好好养胎 尤明美手机都有点拿不稳。 吃惊,心跳,头发都在发麻。 吩咐完老张把结果拿回来,她好一会才慢慢放下手机。 想一想,又气从心来,猛地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砰”一声,手机从沙发边沿滚落在地—— 她目光阴了阴,弯腰捡起来,大步出去。 一个小时后—— 景城一间格调高雅的茶舍,她见到了赵至臻。 这个男人胡子拉渣,双眼乌青,显然也是一宿没有睡好。 看着尤明美黑漆漆的脸色,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很想问一下鉴定结果,以及尤明美答应给赵氏药业拉来的十亿融资,但清了几次嗓子,除了低头默默喝茶,居然什么也没敢说。 他很紧张。 尤明美看出来了。 抿紧嘴唇,她审视良久,冷哼一声。 “赵先生,你害得我好惨。” 赵至臻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dna鉴定结果有问题? 他面有惊色,“安太太的意思是?” 尤明美冷冷一笑,漂亮的眸子就那样尖锐的、阴鸷的、瞬也不瞬地盯着他,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一片阴霾,哪怕用再精准的形容词,也无法描绘其郁气之万一。 好一会,她将包里的dna鉴定结果交给赵至臻。 “赵先生自己看吧。”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瞬。 赵至臻接过来,手有些哆嗦。 待看完鉴定结果,脊背上都爬满了冷汗。 “怎么可能?这,这,这不可能啊?” 他猛地抬头看着尤明美,平素养成的优雅此刻都寻不见,有的只有恐慌,以及疑惑。 “安太太,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比如样本被人为调换,或者鉴定机构里有人做了手脚?” “——”尤明美只笑,冷笑。 “安太太,我想,我们应该找另外的鉴定机构……” “不必了!” 尤明美打断他。 她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恶劣,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赵至臻找上她,要与她合作。她以为是一个可以把苏小南挤出安家的机会,没有想到,不仅没有把那个讨厌的女人挤走,反倒让她借竿往上爬,假称“怀孕”,让老太太把她当宝贝不说,她的宝贝儿子还…… 想到这里,尤明美心尖都在抽搐。 她不敢去想安北城那双冷飕飕的眼。 这样作一场,本来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可能更难修复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儿子,她太了解…… 可如果让她为了儿子就放任苏小南,她也做不到。 于是,她把所有的怨气——那些在别处发不了的怨气,都转移到了赵至臻的身上。看他的表情,又阴、又冷,像在看一个仇人。 “赵先生,你可以带着你的赵氏企业,一起滚了!” “安太太——”赵至臻心惊肉跳。 “滚!”尤明美手上的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她冷漠的样子,很有几分安北城的样子,哪怕是一个女人,动起怒来,把赵至臻一个大男人给唬得闭了嘴,带着一肚子疑惑黯然地出了茶舍。 回去的路上,他左思右想,心里堵得慌。 拿起手机又给尤明美发了一条短信。 “安太太,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请你务必再给一次机会。” 尤明美没有回复。 赵至臻的脸又黑了几分。 考虑片刻,她吩咐司机。 “去医院,看看小南妈。” ** 将军巷十八号。 安北城手上也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图片,正是那份dna鉴定。 眉头轻蹙着,他久久没有作声。 躺在大班椅上的苏小南,半阖着眼,魂不守舍地在“养胎”,看他神色不定,怔了老半天,不由“嗳”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我妈那边有消息了?” 安北城瞄她一眼,收手机,“不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苏小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放松一口气。 “那是……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这一次,安北城没有马上回答。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她,良久,才点了点头。 “这事儿你不要担心,好好养胎就是。” “额——!”好像真的有胎一样。 苏小南其实从不怀疑鉴定结果,但还是问了一句。 “鉴定结果怎么说?” “没有血缘。”安北城回答得很淡定。 呀了一声,苏小南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随即,她恍然大悟一般,又向安北城竖起了大拇指。 “真有你的,棒极了!拆得一手好桥。” 安北城挑了一下眉梢,没有否认。 第114节 苏小南审视着他凝重的面孔,心思转来转去,慢慢地坐直身子,扁了扁嘴巴,用一副委屈的表情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抬起,颤抖,指他的鼻子,活生生像一个苦情剧的女主角。 “好你个安北城,没良心的东西!我这才刚怀上你的孩子,你就变了节。说!刚才全神贯注的拿着手机,是在和哪个小妖精唠骚磕儿,都唠了些什么?” “——” 安北城视线微斜,一副看神经病的冷漠表情。 “嘿嘿!”苏小南干笑两块,人又躺了下去,小眼神飘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心烦,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所以,在训练怀孕状态。安北城,你觉得我刚才的样子像不像?” 安北城视线瞟过来。 从上到下,打量怪物似的。 然后盯着她的脸,好久没动。 苏小南侧着身子,躺成一个“s”型,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交织、纠缠,刺杀了无数个回合,也慢慢皱起了眉头。 “噫,你不声不响地看我,肚子里都藏什么坏水了?” “你说呢?”安北城喑哑的嗓子,像蕴了一丝欲的情绪。淡淡的,性丨感的,落入苏小南的耳朵,再与他深邃的视线交缠,惹得她心尖儿都在发酥。 可不待她回应,他突然坐了过来,有力的双手钳住她的腰身,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她两只眼睛还在发花,人就已经被他带离了大班椅,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苏小南一怔。 看着坐在她位置上的男人,不由恼了。 “我靠,你居然抢我椅子!” “——”安北城眉目一凉。 那样子,似乎在崩溃? 正常情况下,一个女人躺在椅子上被一个男人冷不丁抱了起来,换坐在他的大腿,这暗示太明显,她应该问的不应该是别的了? 可她在意的,居、然、是、椅、子。 ☆、第116章,我会养你 第116章,我会养你 这脑路回太清奇,一般人hold不住! 好在,安公子就是安公子。 长得很帅,神色更帅,整个人都帅气弥漫。 他微微低头,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了她,为什么要抢椅子。 “苏小南,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你更像孕妇。” “哦?”苏小南满心满眼都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脑子有点不听使唤,也没有多想,随口就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安北城唇角若有似无的一勾。 “多做几次,提高机率。” 大班椅很软,安北城整个人陷在里面,身姿更显俊朗,而苏小南坐在他的身上,披散的长发,凌乱地搁在他的肩膀、脖子上,如同交缠…… 这个样子要多旖旎有多旖旎—— 气氛正好,简直就是良辰美景。 奈何,苏小南是一个气人的姑娘。 小腰一拧,她挣脱安北城的环抱,坐直了身体。 “顾医生说了,孕期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不能同房。” 她一本正经的回应,就好像真有怀孕那么回事一样。 好吧,前后呼应,她和安北城都绝了。 然而,面对这样的她,安公子有的是办法。 一个大巴掌掠过去,猛一把勾住她的后脑勺,就把她拉近了自己。 额头抵着额头,眼睛看着眼睛,两个人面对面。 他目光灼灼,带着难抑的狂野。 她眼神闪烁,回避,不敢正眼看他…… 这么一对,她显然败下阵来。 安北城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目光有些阴鸷。 “找什么借口?苏小南,你不愿意。” 这肯定句让苏小南的脸儿有点烫。 是的,她真的不愿意啊! “为什么?”他接着问。 “不能说。” “嗯?”他声线一凉,眸光骤冷。 “我怕伤害你的男性自尊……” 苏小南小声哼哼——但是,最伤害人的就是这句话了好吗?眼看安北城俊脸漆黑,阴郁的表情像台风就像过境,苏小南干咳一下,赶紧为自己的话进行辩解。 “严格说来,那也不叫不愿意,毕竟美色当前,正常女人都很难抗拒你这种男人的,更何况,我们不过一次二次了,五十步和一百步没有什么区别,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安北城脸色稍稍缓和。 苏小南继续:“但我的公子爷。上、天和入、地这种事,你也不能总做吧?昨儿才那什么,如果今儿又那什么,我身体就那什么了。” 那什么? 安北城冷眸一眯。 “什么那样什么。” “就是——”苏小南咬唇,有点不好意思,“受不住。” 受不住?他的目光颇冷,似乎怀疑她在找借口。 苏小南不敢惹这样的安北城,赶紧竖起一只指头。 “我保证,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说完看他眉头拧得死紧,她换了语气,声音更软,脸也更苦了。 “你忘了你那个医生阿姨说的话了吗?安北城,你不知道我是你的新娇娘么?这种事,需要慢慢来的,你吧,虽然活好器大,但天天搞事,我还要不要活了?你都不知道……我又受伤了啊啊啊啊啊。” 一连几个啊啊的受伤,让安北城的目光也很受伤。 男女间这种事,他晓事其实很早。 但以往的生活经历中,他并没有过太多的感受,甚至是厌恶与排斥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叫苏小南的女人,一个根本没有女性温雅的女人,一个满身都是缺心的女人,居然可以牢牢掌控住他的性神经。 每次与她气息靠近,他就难抑情动。 这样的他,很陌生。 想着想着,他握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紧。 紧得把苏小南小心肝都吓得颤了。 “安北城,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低唤,按住他的手,“你别来了啊?好歹也让我休息两天吧?来日方长,咱一年的合同还剩下好十个月呢,怎么折腾也够了。” 一年合同。 安北城目光一阴,冷得吓人。 苏小南赶紧往后撤,却一不小心触到他石头般的硬…… 呃一声,她紧张得差点从他腿上跌下去。 安北城一把揽住她,瞧着她狼狈的样子,好像真把他当成一头会吃人的野兽似的,不由恼恨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瞧你这点小出息!” 斥责着,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往卫生间去。 “——喂!” 没有出息,总比伤上加伤强吧? 看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要扒她衣服,苏小南心里直喊阿弥陀佛。 “二大爷,你不是吧?干嘛啊,这才早上啊,你就算不用工作,也不至于这么咳,这么禽兽吧?来,跟着我一起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一个重重的“爆栗”敲在她的额头上。 苏小南“哎哟”一声,摸着额头,大眼珠子瞪他。 “干什么敲我?” 安北城淡淡瞟她,“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苏小南哼哼,瞄一眼浴室的环境。 “司马昭之心啦!说出来就尴尬了。” 审视着她那一脸戒备的样子,安北城黑了脸。 “苏小南。”他沉声唤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很冷静,可仔细听,似乎又带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你能好好活到现在,还没有被我掐死,应该好好感谢祖国,感谢党,感谢组织,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军官干部。” “——” 有这么夸自己损别人的吗? 苏小南无语抿唇,眸望天花板,“啥意思?不懂!” 安北城不和她解释,直接三下五除二,把她身上的睡衣扒光光,然后把水放好,又来抱她,动作很温柔,出口的语气,却冷硬得让人牙根痒痒。 “不是受伤了?” “然后呢?” 第115节 “洗干净、擦药。” 原来如此?苏小南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货擦药上瘾咋的? 那么羞的事,他怎么克服的心理障碍? 不,这人本身就有障碍。 再出口时,她语气已略带调侃。 “再然后呢?” 安北城回头看来,黑沉沉的眸色中,带一抹谜样的深邃。 “吃掉。一口一口吃。” 吃掉?吃哪里? 苏小南脑洞一开,冷不丁产生了联想,洗干净,吃掉,一口一口吃……激灵灵打了个战,她哆嗦一下,双颊臊热,又对自己的无端猜想有点鄙视。 安北城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为女人做那种事? 是她想多了! 再咳一声,她严肃脸。 “再再然后呢?” 安北城瞥她一眼,“也许就大了。” “大了?”苏小南一头雾水,明显觉得他逻辑有问题啊,“什么大了?” “就算肚子不搞大……”他冷峻的脸上略带戏谑,磁性的嗓子,低,沉,哑,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邪劲儿,“那个也能大些吧?不至于每次都受伤。” “——” 愣愣看他两秒,苏小南崩溃般大吼。 “安北城,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就地儿掩了!” 说着她就过去掐他的脖子,安北城避开头,一把制住她,把她白腻腻的身体像鱼儿似的放在花洒下,冷静地告诉她。 “这房子是混凝土浇筑的,你埋不了尸。不过,你可以选择别的方式弄死我。” “嗯?”他的手在身上,苏小南腿脚有点发软。 “比如在——床上!” “安、北、城!” 面对一个狼化了的安公子,还是一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安公子,那是十分可怕的,苏小南自认为自己意志坚定,不容易受到引诱,但在与他混战了二十分钟之后,还是没有逃过被洗干净检查,再在上药过程中被吃豆腐,差一点就沦陷阵地的命运…… 顾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的楼中楼。 听着里面的小动静,他愣在门口,然后侧头看丁寅。 “老大在搞什么?” 丁寅这小伙子,很严肃,“你猜?” 顾风:“——” 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终于还是顾风敲了门。 “老大!找你有点事。”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挺急的!” 屋里的苏小南了一眼安北城湿湿的衣服,飞快地拉好自己的睡衣,示意他赶紧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紧张地问他。 “他能有什么急事?” 假怀孕这件事,是她无奈之下想出来的权宜之计,但做贼的都会心虚,虽然暂时性的安抚住了安家老太太,但一听到医生过来,她就有点肝儿颤,不待安北城转身,又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 “难道老太太知道了你在dna鉴定中搞事,就不愿意罩我了,派了顾风来重新取样?或者……知道了我是假怀孕,要带我去再做孕检?” 安北城目光一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指。 “我去开门。” “……喂,我紧张。”她不放手。 安北城给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然后淡淡道:“顾风是我的人,如果这样,他会提前打电话给我的。” 哦对! 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 苏小南松开手,敲了敲额头,瞄他的小眼神有点幽怨。 “唉!都是被你给吓的,智商越来越低,生存能力都快没了,怎么办?” 安北城转身去开门。 “没事,我会养你。” 这随口的一句话,淡然,从容,却让苏小南狠狠一怔。 他说要养她。嗯,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男人说这句话。 大概从小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她居然觉得很暖。 可是,两个人玩笑时说的话,做得准吗? 如果不是门一打开,顾风就把安北城叫走了,她肯定会再多问一句的。 然而,房门又一次关上了。 发生什么事了呢? 顾风的表情为什么那样凝重? ☆、第117章,到底谁是小三? 第117章,到底谁是小三? 一个人坐在卧室里,苏小南胡思乱想着。 怔了半晌,坐起,又躺下,躺下,又坐起,魂不守舍。 虽然她信任安北城,觉得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处理得好。但不论这件事怎么摆平,她和尤明美之间都是水火不容了,安北城如果再不把她从十八号弄出去找点事做,她天天和尤明美两看两厌,肯定得疯掉。 还有,就是她老娘。 植物人是一个长期治疗过程,出院后,得有人照顾。 苏薇还在念书,是完全指望不上的,她接了这个任务也不可能有时间在她的身边,请护工和保姆又不放心,怎么都不是一个长法,这让她很头痛。 阿弥陀佛! 她在心里默默求起菩萨来。 唯物主义者,在六神无主时,真的也需要一个信仰。 有安北城在身边的时候,和她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话,心情还能好一点,她还可以克制住,不那么去想老娘的病,可安北城与顾风去了书房,她一个人坐着,难免心慌意乱。 来来去去的在房间走了几圈,也没理出头绪。 她坐在沙发上,寻思找个人说说话,可能会好一点。 低头,她给任思佳发了一条微信。 “在做什么?” 叮—— 任思佳回了,“亲,我正准备出门,有急事吗?” 苏小南挠脑,“出门?你做什么去,景城不是没有朋友吗?” 任思佳发一个笑脸,“以前是没有,现在不就有了啊?吴越过来了,约我一起去运动……” 一起运动? 苏小南倒提一口气:“我靠,你们俩坐火箭的速度啊,不到两天时间,就搞到一块儿了?” 稍顷,任思佳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搞什么搞,粗俗!我们是约好一起去健身房运动。你知道我酷爱健身的,他给我介绍了景安路的一间健身房,我准备过去看看!” 原来如此。 苏小南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偏心,与任思佳相比,还是向着莫暖。 于是,她笑眯眯地敲字:“去吧!不过小心点,健身什么的,可是男人的小心机,女人穿得清凉、性感,什么身材都暴露出来了,啧啧,不敢想。你可不要被人吃干抹净了,还给人家数钱——” 任思佳惊讶脸,“有这么厉害?” 苏小南懒洋洋地敲字:“反正吴越那小子有的是套路,你记住了啊。可以让他动你的身体,感情可不要乱动!” 任思佳笑回,“安啦,亲,姐也是套路王。哪个客套深,还得比一比。再说了,到底谁动谁的身体,还不一定呢。good bye!” 苏小南翻白眼:“farewell!i will never see youagain!” 任思佳过了一会才发回微信,一看语气就急了眼,“我的姐,你应该说:idon't want toseeyouagain。我又不是去死,什么叫别了,再也见不到了?” “见谅,英文不好。” “不是说好只有中文不好的?” “那是谣言。滚蛋吧,皮卡丘!” 这一条微信发过去,任思佳没有再回复。想来她是和吴越两个出门嗨皮去了。将军巷十八号发生的事情,任思佳现在还不知道情况的,苏小南也没有告诉她。 新认识的朋友,彼此相处愉快就好。 她不想用自己的不幸,去影响别人的幸福。 第116节 尤其当人家正有恋爱情况,即将要发展的时候…… “靠”一声,她放下手机,又想到了莫暖。 拍拍脑门,她低吟着倒在沙发上。 “我可怜的傻胖妞儿——” 给莫暖打电话是一个艰难的心里挣扎过程。 原本想先征得安北城同意,但想想那天他都“认识”莫暖了,这会儿又和顾风在说正事,不想去打扰,于是,在心里做好建设,拨通了莫暖的电话。 “我靠,我靠,我靠靠靠!” 听见她的声音,莫暖就炸了。 一连几个“靠”字,代表了她激动的心情。 “南子,你丫可真不厚道。这都死多久了,终于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呵呵呵呵,要不是我在听闻你的死讯之后从辣么大的悲伤中挺过来了,咱俩这会儿还能活久见吗?” “——” “赶紧说,你在哪里,出来见一面。” 这胖妞儿的话噼里啪啦,一说就没完。 苏小南心情其实也很激动。 但看着手机屏幕,她警校的资历,让她警惕性高,怕被监听录音。 轻咳一下,她用自己的声音,语气淡淡。 “莫小姐,你不要急,你听我说。” 一听莫小姐,莫暖就停住了。 好半晌,她弱弱地回应:“嗯,我听着。” 这就叫好朋友啊! 不需要太多话解释,就都明白了。 苏小南由衷的笑了笑,“莫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姜玉莲阿姨来了将军巷十八号,我和她一见如故,认她做干妈,也知道了一些苏小南的事情。包括你们的关系——但是,很遗憾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干妈昨天发生了一点意外……” 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把电话那头莫暖气得咻咻吸气,她也握紧了拳头,“所以啊,你和我干妈的女儿是朋友,我们也就是朋友了。莫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哦?你的朋友死了,我们的友谊,还可以继续。” 莫暖沉默着。 好一会儿,才回应。 “知道了,我一会去看姜阿姨。” “还在重症监护室,看不到。” “哦了。” 莫暖轻应了一声。 接下来,两个人在电话里又陷入了沉默。 她不能直接承认自己是苏小南,和莫暖就有好多话题无法展开。 气息可闻地僵持中,苏小南又干咳一声,率先开口。 “莫小姐,你还好吧?” “都说是朋友了,你也叫我胖妞儿吧。我不怕人家说我胖了。”莫暖的声音有点凉,似乎情绪不是很好,顿了一秒,她又吸了吸鼻子,满是沮丧的问:“小陆子,你那个朋友,叫scarlett(任思佳)的家伙,是不是已经把我爱的男人泡走了?” “——” 什么叫她爱的男人? 苏小南搓着额头,转弯抹角地劝她,“胖妞儿,男人如衣服,朋友如手足。衣服没了就算了,咱改明儿再去买新的。你现在应该庆幸,又多了一条手足了……” “滚你丫的!我再多一条手足,不成癞蛤蟆了?” “——” 不得不承认,在她的长期熏陶下,胖妞的口才变好了。 不过也间接发现,胖妞这一次的失恋期,好像拖得有点久—— 这都多久了,还想着吴越。 唉! 她正准备致安慰词,莫暖就问了出来。 “小陆子,我是不是配不上他?” 苏小南一懵,还没有想好词儿回复,莫暖又紧巴巴地追问。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配不上他?是,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长得那么帅,我又长得这么……胖?” 说实话,苏小南真没有这么想。 莫暖的五官和皮肤都长得挺好,个头高,胸也大,要不是肉多了一点,绝对的美人儿——嗯,问题就是肉多了一点,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确实美得不那么明显。 不过尽管莫暖胖,苏小南依旧不觉得她配不上吴越。 “傻胖妞儿,是他配不上你好吧?你忘了我们的祖国母亲是怎么教育我们的。人最美的地方,是心灵美。你这么纯洁善良、白璧无瑕,他一个花花大少、污垢满身,你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好吗?” “滚蛋吧你,少高端黑了。你以为我喜欢白璧无瑕啊。”莫暖鼻音很重,像是要气得哭了,“我是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我白璧染瑕的男人好么?但凡有一个合适点儿的,哪怕是火坑,我特么也跳了,但尽来歪瓜劣枣,我想献身,也下不去嘴啊我!” “我懂我懂。” 要么人家看不上她,要么她看不上人家。现代社会,哪一个人不这样的?这几乎都成一条男女对眼的定律了。 苏小南笑着安慰。 “别灰心,放弃不属于你的树木,前方还有一片森林等着你。” 莫暖吸着鼻子呃一声,“小陆子,你懂得真多。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苏小南轻嗯,“我懂得很多,依旧过不好我的人生,谈不好我的恋爱……现在还人不人,鬼不鬼的混着呢?有什么用。” 她以前的恋爱,确实都没有谈好。 而她和安北城,从头到尾都不像在恋爱。 这句“人不人,鬼不鬼”取悦了莫暖。 她破涕而笑,“行了,小陆子,别贫了。你把吴越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好吧?我想,难得这么喜欢一个男人,不应该轻易放手,怎么都得再好好争取一下。” “争取,怎么争取?”苏小南不看好,不得不让她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将真相说了出来,“人家吴越和任思佳两人儿都相约去健身房运动了,感情好像挺突飞猛进的。胖妞,你可千万别去乱插一脚……” “什么嘛,啥叫乱插一脚?分明是我先认识他,先和他在网上勾勾搭搭眉来眼去的好不好?真论起来,她才是小三好吗?小陆子,你心眼长偏了。” ☆、第118章,佛头春有副作用? 第118章,佛头春有副作用? “呃——” 苏小南揉额头。 这个事还真是一桩无头冤案。 哪个是小三?也真的说不明白。 可莫大小姐的脑路回也是清奇。 到底谁是小三根本就不重要。吴越喜欢谁才是关键好吗? 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在莫暖的死缠硬打下,终于无奈的靠了一声。 “任思佳电话有,吴越我就没有。要不给你任思佳的,你们联络一下感情,再好好商量清楚,到底谁是小三插足,谁最适合上他?” “不要她的。谁要和她联络感情?”莫暖很嫌弃,“小陆子,你直接告诉我,他们在哪个健身房——要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你保证不去做坏事?” “向党保证,只偷偷看他一眼。” 说到这里,莫暖的气焰又弱了下来,那种带着浓浓哭腔的音调,扯得苏小南心都疼死了。 “小陆子,你不懂,我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的。看见他第一眼,我就怦然心动,面红耳赤,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好吗?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他,他就是我的男人。这辈子我一定要减肥,要追求他……” “——” 冤孽啊! 可吴越第一眼看上的女人—— 究竟是先和他在网上聊天那个内涵深刻的【妖精尼姑】,被她的语言和性格所吸引,还是长相美艳个性独特的任思佳? 都是第一眼情缘,却分明搭错了钱。 她这个红娘,好无辜! ** 书房里。 光线微暖。 顾风看着安北城,突然停嘴。 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他叫了起来。 “老大,我怎么感觉你的样子……像在谈恋爱啊?” “扯淡!”安北城把玩着书桌上的钢笔,“继续说正事!” “是。”顾风挺直脊背,又闪烁着眉眼打量他,嘴唇抿得紧紧,忽地,他回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放小声音,那一副八卦的表情,与他戴着金丝眼镜的书卷气,不太相符。 “老大,你眼眶发红,眸含春丨色,脸带淫丨荡……该不会和喝了佛头春有关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安公子当然不会告诉顾风,他到底打断了什么好事。 目光一厉,他眼风利器一般刺过去。 “佛头春的事,吴越告诉你的?” 第117节 “你想太多了。”顾风直溜着身体,不太敢正眼瞄他,“吴越这小子是不是又乱邀功了?他没有告诉老大,其实佛头春是我顾氏家传,从我祖爷爷传到我手上,又经我科学的改良过一次吗?” 安北城视线缓缓剜来。 碎碎的,尖利的,像在把他千刀万剐。 什么吴越邀功?分明是这几个小子合伙整他。 “老大,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害怕——”顾风紧了紧领扣,推了推眼镜,又严肃了脸,“其实你的情况……” 他欲言又止。 看安北城没有反应,这才轻咳一声。 “佛头春没有什么大的副作用。一周小喝一次,彻底释放一下紧张情绪,对你的身体调节,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它不是特效药物,甚至都不是药,但绝对可以……” “闭嘴!”安北城抓住重点,“小的副作用呢?” “小的嘛,小的嘛。”顾风目光微烁,声音压得更低,带了一点神秘兮兮的色彩,“老大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身体比以前更棒了?嗯,和嫂子的夫妻生活也更能如鱼得水,两得欢娱?” “你试过?”安北城冷眼一剜。 “我们顾家祖宗的医谱上,就是这么说的。” 看顾风理直气壮的样子,安北城声音有些凉。 “没有试过,也敢给我喝?” “我虽然没有试过,可我爸,我爷爷,我祖爷爷,爷爷的爷爷,他们都试过。我爸还说,我就是这么来的——”顾风说得严肃,就差向党发誓了。 安北城嘴唇淡淡抽搐一下。 “你可真是家学渊博!” “不敢不敢。老大,这事真不耐我。听我老头讲,你奶奶想曾孙子快疯了,专门给我老爷爷打电话,问你的情况,为什么就不肯亲近女人。我爷爷又来审问我,我可没敢老实交代——然后么,两个老人家一合计,就谈到了佛头春,再然后,我又不敢直接给你,就拜托了吴越——” “他会听你?” “这小子,不就喜欢做点缺德事?看你久不动情,身边又没有女人,他可急眼了。毕竟老大不近女色,他近得太多,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是不是?” 黑锅一起背,那才叫兄弟。 “不过我们几兄弟合计过了,老大你古今第一人啦。真真儿的厉害,第一次喝佛头春,居然强忍了过去!连我爸那老革命都没能扛住,硬生生让我破茧而出了——” “少扯淡!” 安北城冷剜他一眼,似乎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隔了一瞬,他又淡淡问及苏小南。 “上次你给她检查,说的那个身体情况,有没有可能调理好?” 顾风沉吟,“有希望的。”抬眼,他又叹息,“老大,你管好自己吧。抽时间到医疗大队,我再给你做一个系统的检查,看情况有没有好转和恢复。” “不用,我的事自有分寸。你少操心!” “——我是医生。” “我那不是病。只是情绪。” “那就是病!心病!” “我已经好了。” 顾风瞄着他,语塞了。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安北城和以前相比,似乎真的有点儿不同了。甚至偶尔还能在他的脸上察觉到一丝笑容。要不然,他能说感觉安北城像在谈恋爱么? 习惯性地再推一下眼镜,他点点头。 “看来嫂子功不可没。” 安北城不否认,也不承认,只冷冷低眉。 “你得加紧些,把她身体调理好。” “会的。”顾风一脸严肃,“不过老大,你们也不要抗拒佛头春,我用人头担保,没有毒副作用。你看看我就知道了,长得根正苗红,英俊有才,很能说明情况是不是?” 安北城冷眼看他,不答。 “再说,可以让你和嫂子更舒服,又有什么不好?” 安北城冷眼看他,还是不答。 “你不相信?你大她紧,难道不是正好?” 安北城终于忍不住,冷脸,冷眸,冷表情。 手上钢笔,箭一样疾速,朝他掷了过去。 “淫医。滚蛋!” ☆、第119章,立正!向后转!立即滚蛋 第119章,立正!向后转!立即滚蛋 顾风拿手格挡一下,钢笔落地。 他又弯腰捡起来,一本正经的脸上,全是学术派的尊严。 “老大,我们要尊重科学。要不是顾家有祖训,我早就推广这个项目了。你想,有了佛头春,市面上那些破药,不都得扫入垃圾堆啊?唉,祖宗断我财路,我怎么才能发财——” “我让你发。” 安北城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字,全是凉意。 “从明天开始,早晚一次五公里。” 顾风一惊,差一点把眼镜推掉。 他是做为医学人才引进部队的,是属于技术干部。 除了有事儿出来撑撑场面,他平常基本不训练。 冷不丁早晚五公里,还是很要命的! 他挑眉,抿唇,迷之笑容,“老大,咱商量一下呗。” 安北城斜剜冷眼,“你一天喝一瓶佛头春,就可以商量了。” 太狠了吧! 纯粹打击报复。 顾风心肝一颤,严肃站起身,向他敬礼。 “报告首长!为了祖国的未来,为了我的子孙健康,我要天天跑步,日日锻炼,五公里就五公里,保证完成任务!” 安北城淡淡一眼。 “立正!——向后转!——立即滚蛋!” ** 吃午饭的时候,苏小南和安北城一起去饭厅,见到了尤明美。 她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拎着手袋,衣服很正式,一进饭厅的大门,漂亮的冷眸就飕飕扫向苏小南,一张脸上,黑漆暗沉,就像见到杀父仇人似的。 苏小南唇一撇,笑盈盈迎了上去。 “妈,你回来了!?啊呀,好巧!快快,坐下吃饭。” 从昨天撒谎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尤明美。 对于安北城这个亲妈,她喜欢不上来,但也不好太失礼。 人家是亲生母子,安北城可以不理她,苏小南可不能。 于是,她殷勤地抢在陈妈的前面,接下包,拉椅子,一张脸笑得甜腻腻的,像拌了十公斤蜜糖,那亲昵劲儿,与前两天的针锋相对完全不同。 “妈,你看,今儿的菜,都是阿诚特地吩咐厨房做的,全是你喜欢的。你赶紧尝尝口味,合不合适?” 尤明美冷眼剜她。 冷笑一声,不冷不热。 “你现在是家里的活祖宗,好好坐着就成了,别动来动去的伺候我,要是不小心动了胎气,把老太太的曾孙子弄没了,我可受不起这冤枉气。” 苏小南心虚地缩了缩垂下眼皮,干笑两声,不答话。 尤明美只是尖酸她几句,没有直接上来就死掐,不算太过分,她也就忍了。反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听着就行了。 毕竟,假怀孕确实荒唐了一点。 要不是形势所逼,她干不出这么狗血的事。 然而—— 安北城是老婆奴啊! 尤其在公开场合,这是基本的相处节奏不是? 他看着苏小南疑似委屈的小脸,冷声问尤明美。 “你在怀疑什么?” 连妈都不叫了? 尤明美深吸一口气,恨恨拉了拉椅子,指着苏小南,冷眼回望。 “城子,你就作吧,作吧,给我好好的作!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连奶奶都敢骗?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我看你肚子里没有真货,要怎么向奶奶交代!” “孕检单要看吗?”安北城淡淡看她,并不承认。 “孕检单?”尤明美冷冷一哼,一张美艳的脸像打了一片暗沉的阴影,“月事刚完就怀上,真当你妈傻啊?” 安北城脸上凉飕飕的,一本正经地撩眉。 “你儿子本事!” “你——”尤明美没有想到自己酝酿了这么久的愤怒,会被安北城不温不火的软着陆。 还本事呢?啥本事? 第118节 这气氛,迷之尴尬! 苏小南唇上扬,翘着,斜瞄安北城。 潜台词:明明是假的,你怎么搞得像真的? 安北城轻抿着性感的唇,不理会。 潜台词:总会怀上的,爷多努力几次就行! 苏小南扁了扁嘴巴,无语地蔑视回去。 这事也太玄幻了。 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他就可以做到脸不红,气不喘…… 论脸皮厚,她得甘拜下风了。 尴尬一瞬,尤明美终于缓过气。 “城子!”她气恼地瞄一眼苏小南,将心底犹豫了许久的话,慢吞吞说了出来,“你以为奶奶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个大哥!” 大哥? 苏小南一怔。 对哦,安北城排行老二。 也就是说,他上头还有一个哥。 但从尤明美的语气来看,那个大哥不应该是她的儿子。 而且,从老太太和安家的重视度来看,安北城似乎才是传说中的“嫡子”? 那么—— 这又是一个迷之尴尬了。 安北城的老爹,究竟有多少女人啊?! 除了安蓓蓓和传说中的“大哥”,他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啧! 没想到,古代大户人家的毛病,延续到了现代。 有钱有地位的男人,哪怕换了不同的世道,照常的三妻四妾啊! 这么一想,她突然有点理解安北城的性格成因了。 生活在那样一个看着华美光鲜,其实乌烟瘴气的家庭里,他没有患上自闭症,抑郁症,没有长成一棵歪脖子树,还能这么俊,这么有思想,这么有才华,这么有本事——噢,好像她夸得太多了。 总之,他其实挺不容易的。 苏小南竖着耳朵,原本还想多听几句,可安北城冷脸一沉,勾起凉薄的唇,只讽刺地睨一眼尤明美,她瞳孔就是一缩,冷哼着结束了话题。 “算我瞎操心!你现在翅膀硬了,也用不着你妈了。吃饭!” 尤明美自个儿生着闷气,扒了几口饭,连菜都没有夹一口,就将剩下的半碗饭往桌子上一推,冷冷地拉椅子站起来,把一腔邪火都发泄在了一旁伺候的陈妈身上。 “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叫倚秋,为我捏捏肩膀,治冶头痛?” 一边离开饭厅,她一边揉额头。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有一个为了媳妇顶撞老娘的儿子,确实也气人。 陈妈望着她的背影,嗫嚅几下唇,紧张地跟了上去。 “太太,桂小姐不在十八号呢。” 尤明美气了一天,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桂倚秋没有出现在饭桌上,也没有亲自为她做饭,甚至一整天都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第120章,私奔 第120章,私奔 “小白眼儿狼!” 尤明美向来喜欢的,不过是桂倚秋的顺从与温驯。 这会儿她心情不好,刚好桂倚秋触到了她的霉头,那火气上来,不再骂陈妈了,直接牵怒上桂倚秋。 “她上哪里去了?招呼不打一个。翅膀也硬了?” 陈妈晓得她的脾气,吓得都不敢看她的眼,只摇了摇头。 “桂小姐没有告诉我,只说把你的中药熬好了,放在冰箱里,等你回来,就让我给你热着。吃一碗,好休息。” 这些天来,尤明美都不好入眠。 尤其是昨晚,辗转反侧,基本一宿没睡着。 听了这句话,她的脸色又稍稍好看一点。 “去吧!她回来了,让她马上来见我。” ** 苏小南对安北城的家事,很感兴趣。 可回到楼中楼的房间,安北城转身就去了浴室,没给她半点询问的机会。 这个男人有洁癖。 只要在家,一天至少洗两次—— 他去洗澡的时候,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琢磨一阵,也就没了心情。 操心自己的事都操心不完,哪里操心得到他家? 一年合约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回头就和安家八竿子打不着了,还是少知道得好——免得知道越多,陷得越深。 安北城洗完澡出来,就看她若有所思地窝在沙发里。 他擦着头发走近,“怎么了?” 苏小南抬头,微微一笑,“没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她垂下头,他淡然地挑一下眉梢,“要实在无聊,玩一会游戏吧。” 这么友好? 苏小南有些怀疑地瞄他一眼,看他不像开玩笑,叹一口气,却没有动电脑的兴趣,“我想去医院,看看我妈。” 明知道看不了,但她还是想往医院跑。 “明天就是周末了,薇薇要回来,见不着妈,也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可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还得天天看你妈的脸色,这日子……这任务,太憋屈了!” 安北城顿一下,把毛巾丢到她的手上,坐下来,示意她帮他擦头。 “很快就好了。” 哪个方面的好?苏小南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但想一想目前的情况,确实也没有比现在更糟心的了。 她一边为他擦头,一边瞄她冷峻的面孔。 “假怀孕的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毕竟是假的,怎么都真不了。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万一老太太一个抽风,屁颠颠来了景城,要亲自陪她去产检,那他们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这个事,你别操心了!”安北城平静地说着。 忽地,他侧了侧脸,像想到什么似的,冷眸直视她。 “嗯?你在暗示我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苏小南不解地回望。 “暗示?啥意思?” 安北城面上无波,轻轻撩一下她腮边的发丝。 这一触,苏小南有点慌神。怀孕还能怎么怀得上?暗示还能是什么暗示?她思绪一乱,心里像绞了一团麻,怦怦直跳,可安北城的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冷的紧绷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她想的那回事。 “我们私奔!” 私奔? 苏小南愕一瞬,笑了。 “神经!” 放柔的嗓子,声线浅浅又清脆,很好听。 好听的声音,是苏小南除了皮肤好,五官精致之外,另一个大优势。她一笑,令人耳悦心明,就好似呼吸了一大口清新空气似的,格外的轻松舒服。 安北城看她的目光深了深,“你怕?” “怕?”苏小南唇一勾,“私奔就私奔,谁怕谁?”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出了将军巷十八号。 安北城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着庞然大物——掠夺者。 午后的浮光掠过他的冷脸,深邃、凝重,看不分明情绪。苏小南却像一只出了笼的鸟,暂时忘掉了烦心的事,满脸都是舒畅和放松。 “靠!太舒服了。只要离开那个鬼地方,我就觉得好爽!” 把将军巷十八号比着鬼地方——也就她了! 安北城看她一眼,并不说话,眸中情绪复杂。 “喂,咱们奔哪儿去啊?”苏小南兴奋不已,捋一下发丝,将垂落的头发置于耳后,眉间眸底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私奔的话,我建议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建两间小茅屋,挑一口大池塘,种点荷花,养点鱼,男耕女积,嗯,幸福美满一个家啊。” 她眼睛里像闪着晶莹的星星,一边说一边笑。 这样的日子,她不是没有想过。 第119节 从小缺少家庭的温暖,她一直想过那样的生活。 有一个男人,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家,有一片土地,有花有草有池塘……看书上网钓鱼养花,没有世俗的烦恼,也没有太多的欲望。 那种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可她该有多天真啦! 安北城侧过脸,淡淡睨她一眼,那一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目光便凉凉地收了回去,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冷硬得不带半点温度。过了好半天,都没有一句话,那脸上的冷气,配上“掠夺者”的霸气,再从苏小南仰视的视角看去,瞬间有一种逼仄的压迫感。 好端端的,怎么了? 家!家惹到他了? 哦对,人家和她只是合约婚姻。 他是不是觉得她有点儿蹬鼻子上脸? 轻咳一声,苏小南尴尬地牵了牵嘴角。 “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斜视过来,安北城斥她,“瞧你那点出息!” 苏小南微微一愕。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在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反正和刚才不一样。 靠,阴晴不定。 这种男人太麻烦! 她翘一翘嘴唇,凉凉讽刺。 “二大爷,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安北城抿紧冷唇,并不回答她。 过了一秒,忽地又放软了声音问她。 “伤都好彻底了?还有疤吗?”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苏小南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一次被玻璃扎伤的地方。 额! 这么一提,她想到了曼珠沙华和艳红嘴唇。 ……还有,任思佳手机上那些陆止的妖艳照片。 条件反射地抚一下胸口,她弯着腰,尽量平稳的叙述。 “都好了。就疤还在——” “嗯。”安北城语气冷漠,不带句号就结束了话题。 莫名其妙的问,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汽车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安北城不说话的时候,苏小南就会不自在。 不为别的,他身上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了,存在感也太强,太容易影响她的情绪。瞧他老半天,她撇一下嘴,将目光望向车窗外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景城的大街,灰蒙蒙的一片。 这空气污染,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好怀念小时候的天空啊! 苏小南正操心着国计民生,掠夺者就停了下来。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下,安北城低下头来,淡淡看她。 “在想什么?下车了!” “哦。噫?”苏小南调头,发现这里居然是医院。 而且,是一个她熟悉的医院。 上次陆启带她来过的,那个坑她不浅的妇科权威医生陈佩兰女士所在的医院。 她一脸迷惑。 “怎么来这里?我那个地方……都没什么事啊?” “复查一下。”安北城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没得商量。 领着她上了楼,陈佩兰好像事先已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热情地迎了上来,把苏小南带到检查室,亲自为她做了一个妇科检查,却没有告诉她结果,而是和安北城在办公室嘀咕了几句,然后领着他们到了b幢的顶楼。 “我去!” 苏小南吃了一惊。 原来这家医院还有医学美容一类的科目。 心里凉了一下,她抚着脸,受惊地扯住安北城的袖子,小声询问他,“二大爷,你不会想把我整容成陆止的样子吧?我告诉你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忍,都可以依你,就这个事儿,绝对不行!” 安北城淡淡剜她,眉心一蹙。 “不想要曼珠沙华?” “——” 苏小南呆了。 丫的连这个都知道。 “安北城,你还真把我摸得透透的啊?哦不,不是摸,是吃。不对,吃也不对……”她说着说着,几个词都没有说好,反倒把自己说笑了,猛地拿手指戳他的胸膛,“说吧,你怎么想通了,愿意让我纹了?” 她可记得很清楚,上次他是坚决反对的。 难道……还是为了让她更像陆止? 确实有那个东西在,就是破绽。 纹一朵,美美的,没什么不好。 她幻想着,猜测着,却听安北城不温不火的回答。 “不是纹。” 苏小南奇怪了,“那是什么?” 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种太“女性艺术”的问题,安北城冷眉微皱,扫了一眼眉开眼笑的陈佩兰,淡淡道:“佩姨,你告诉她。” 陈佩兰总算找到了存在感,一脸笑意的把苏小南带到休息室。 “傻姑娘,城子这可都是为了你啊。纹身可不好洗,将来你要是后悔了,可怎么办?现在的医学美容,有纹身皮肤塗植,线条柔和,不变色,也不会晕色,最大的优点,能被身体吸收,今后不满意了,想去除的话,也可以去除。” 从陈佩兰的嘴里,苏小南这才知道,安北城一直在找她打听。 但这种“纹身皮肤塗植”,主要针对眉、眼、唇等部位的塑形,也就是目前广为流行的半永久化妆。像她这样的需求,尤其是在胸这样的部位纹绣一朵曼珠沙华和嘴唇,并没有先例。 “所以啊,为了你,我特地把我女儿叫回国了。” 陈佩兰笑着,正说到这里,门口就传来一道轻灵的声音。 “妈!城子来了吗?” ☆、第121章,女人心思 第121章,女人心思 苏小南侧眸看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高挑美女,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白大褂,敞开着,没有系扣子,把饱满的前胸和纤细的腰身线条,衬得弧线很美,给人一种清爽干练的感觉。 “城子,还真的是你?” 她没有看苏小南,头一偏,勾起唇,迎上安北城的脸。 “没想到啊,你安公子也会踏足这种地方?” 说话时,她是带着笑的。 苏小南却从她俏丽的脸上,感觉到了清冷与距离。 那是对她苏小南的距离。 也有可能是女人间天然的直觉和……敌意。 安北城点点头,目光很淡漠,与她的时候,与看任何一个雌性生物都没有区别——当然,也包括以前的苏小南。 “嗯。”一声,算回答。 那女人也不生气,矜贵地一笑,很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侧了侧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小南。 “这位小姐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啊!” “什么这位小姐?没大没小。她是城子的媳妇陆止。晓彤,你得叫嫂子。”陈佩兰生怕女儿说错话,把安北城惹着了,赶紧笑盈盈地介绍,“小止,这个是我的宝贝女儿,梁晓彤,懒散惯了,没规矩,你可别和她见气。” “佩姨说笑了,哪会啊?” 说着,苏小南朝梁晓彤微微一笑。 “你好。” “你好!”梁晓彤也是一笑。 女人都是敏感的生物。 两个人相视一瞬,苏小南就从她探究的视线里,发现了异样。 这个漂亮女人,对安北城的心思,不太单纯。 而且这感情,恐怕连她老妈陈佩兰都知道…… “你们年轻人,以后多走动。现在先做正事吧。” 陈佩兰会来事,看看左,看看右,发现女儿落在苏小南脸上的时间太长,尴尬地咳嗽一声,就吩咐她领苏小南先去治疗室,自己叫了一个小护士过来,给安北城倒水,热情地招呼他在这里休息坐等。 第120节 谁曾想,安北城却冷冷拒绝了。 “不用。我跟着看看。” 啊?苏小南心肝一颤。 在那个地方纹绣,他要去看? 可她怎么好意思给他看? 还当着一个喜欢他的女人的面儿,拿给他看? 想一想那个画风,她抚一下胸,整个人都醉了。 “阿城——”她笑着想要阻止,“你在这儿等我就好……” 安北城淡淡剜她一眼,牵了她的手就走。 “陪着你,我比较放心。” “不用……吧?” “听话!” 这个男人,向来就是这样的。 霸道得让人生恨,可哪怕她磨碎了牙根,也无能为力。 梁晓彤看看他挺拔的身影,又看一眼苏小南,无奈地撇嘴。 “他就是这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 又给她一种“他们很熟”的感觉—— 苏小南扬唇,扯出一个笑,“是啊,简直就是恶霸!好在,他还算宠我。” 这碗狗粮洒得无声无息,梁晓彤的脸微微一僵。 停顿片刻,她跟了进去。 治疗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安北城、苏小南和梁晓彤三人。 这样就有点儿尴尬了。 “阿城——”苏小南目光游走在安北城冷峻的脸上,轻轻拉扯几下他的袖子,一副“撒娇宠妻”的样子,拧着眉头道:“人家不好意思啦,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这软嗲的声音,让梁晓彤的肉都麻了。 她抿唇一笑,清冷的嗓音,字字都在笑,却字字都夹带着讥诮。 “是啊,城子,外面坐着去吧?你把人交给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知道的,我在韩国专攻的就是这个……” 安北城黑眸中浮上一丝不悦。 不等梁晓彤说完,他坐下。 “工作吧!我赶时间。” 梁晓彤一噎,被气笑了。 “你这脾气,还真是一万年不变。行行行。我好好为你工作,成了吧?”似笑非笑地偏头,她又冲安北城努了努嘴巴,“那现在可不可以麻烦安公子,稍稍坐远一点,不要影响我?” 安北城给她一个冷眼,“不行。” 看着他不经意流露的性感与冷漠,梁晓彤丹凤眼一斜,嘴唇上翘,样子俏丽多情,“霸道!” 这一幕,烧了苏小南的眼。 她抿唇撩向他们,觉得有点意思了。 就她所知,很少有女人敢这么和安北城说话。 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公子,那铁血无情是出了名的。 也就是说,梁晓彤对安北城来说,其实是不一样的。 喉咙紧了紧,她心里莫名的一堵,半眯着眼,偷偷绞手指。 “那个,阿城,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呢,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 这明显抽风的举动,让安北城冷脸一黑。 “过来,躺好!” “……”苏小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我们两个女人做这么隐私的事,你一个大男人杵在这儿,太别扭了。我还得当着你的面儿扒衣服,啧,你不觉得这画面,太销魂了吗?” 安北城冷眸一眯。 “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苏小南脸颊一烫,脊背有点僵硬。 虽然她和他有过亲密关系,可还是觉得太难堪。 尤其在梁晓彤的面前。 咳一声,她笑,“我还是觉得不太适合——” “过来!”安北城加重了声音,看她不动,索性过去抓了她的手,抱小孩儿似的,把她抱坐在纹绣台上,然后抬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 “给你一分钟考虑。做,不做?” 今天不做,往后就都没机会了吧? 而且这个“纹身皮肤塗植”,她确实也挺感兴趣。 算了,豁出去! 苏小南狠下心来,咬牙,眯眼,躺下,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做!” 安北城嗯一声,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又看向梁晓彤。 “会痛吗?” 没有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问题,梁晓彤微微一怔。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懂得关心别人的死活了? 她含笑的眼风细细扫过安北城俊朗的面孔。 “有一点,我会先给她敷麻药。” “嗯。” 安北城眉头紧拧着,低头瞥一眼咬着嘴唇的苏小南,握紧她的手。 “不要怕!有我在。” 不冷不热的安慰,是他的。 炙热有力的手指,也是他的。 他真的紧张她吗? ☆、第122章,男神终结者 第122章,男神终结者 这个念头,让苏小南疑惑的心思,更复杂了。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搞不清安北城对她,到底哪个时候在演戏,哪个时候是真实的情绪反应。 他没有让梁晓彤动手,自己解开了苏小南的领扣,拉开了她的前襟,把她为他受过伤,又为他结了疤的地方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苏小南受了风,哆嗦一下,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清洗、消毒,敷麻药…… 这个过程,她都没有睁眼。 边上围着两个人,她可怜的白兔子就这么供人围观了……而且,一个是她的男人,一个是她的情敌,想想也是够够的了。 她其实有点想不明白,梁晓彤这么一个心里揣着安北城的姑娘,看着她心爱的男人,盯着另一个女人那地方,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神经突突的。 她满脑子纠结,眉头不由自主揪紧。 “很痛?”安北城察觉她的情绪,紧了紧她的手。 “还没有开始好不好?安公子。” 苏小南翻了翻眼皮,忍不住想笑。 他的担忧会不会太过了? 怎么感觉,她不是在纹绣,而是……在手术台上待产生孩子? 噗!这么一想,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北城黑眸一深,“笑什么?” 轻咳一下,苏小南窘了,哪里敢说? 她赶紧闭上眼睛,一本正经,“我试试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强的震荡波,会不会牵扯到胸口——嗯,没事,可以继续。” “——” 两个人的相处与互动,都落在梁晓彤的眼睛里。 她一边准备器具,一边笑着瞥安北城,熟稔的拉家常。 “城子这两年变化挺大的啊?” “嗯。”安北城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不像和苏小南说话时的和气,也不看梁晓彤,就好像——他的世界,他的眼中,除了苏小南,根本就没有别人。 梁晓彤讨了个没趣,耸耸肩膀,不再多说。 “马上开始了,嫂子,可能会有一点点痛,你忍忍,不舒服就告诉我。” 第121节 “好——啊嘶!”心里作用导致的疼痛是巨大的,她凉涔涔的手掠过身体,那针头之下的痛感顿时升级。苏小南一把揪住安北城的手,狠狠扣着,抽气一声。 “安北城,要不你也纹一个?咱俩对称对称。” “别贫!” 安北城反握她的手,发现她有点颤抖,皱紧了眉头。 “很痛?” 短短时间,他又问了一次。 苏小南心里叹息:她不能让他扫兴不是? 既然安公子要做宠妻狂魔,那她成全他。 “是啊!”她眉心拧紧,苦巴巴撇嘴,“阿城阿城,好痛好痛,怎么办怎么办?” “——”这娇撒得太没技术含量了。 可安北城却像是信了,眉头打了结。 “忍忍!” “嘶,忍不了,啊,好痛。啊啊啊!” 苏小南紧紧抓住他的手,叫得像在生孩子。 “啊啊啊,阿城啊!” “……” 安北城听习惯了,还受得了,梁晓彤却很崩溃。一张清冷的脸上,满是嘲弄,又不得不因为安北城而忍耐着她的鬼哭狼嚎。 于是,下手也就稍稍重了一点。 “啊!”一声惨叫。 苏小南这一回,真的痛狠了。 睁开眼,她瞥一下梁晓彤,晓得这个女人在收拾她,强忍着尖锐的痛感,咬住下唇,深呼吸一口气,不想示弱……可就这么敞开着身体在安北城面前,由着另一个女人拨弄,她心里还是急得慌,就像在火架子上烧烤一样,神经绷得紧紧。 越紧张,也就越觉得疼痛。 不过几分钟,她额头上汗水都出来了。 “嘶,梁小姐,手下留情啊!” 安北城猛地调头看向梁晓彤。 “怎么回事?” “会有一点痛,正常的。”梁晓彤淡淡解释。 “不是敷了麻药?”安北城脸色很难看。 梁晓彤心里一凛,看着他黑眸中闪过的不信任,眉心紧蹙,放下手上的器具。 “城子,敷的麻药效果怎样,需要我解释吗?轻微疼痛是正常的,不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像安太太这样娇气……哼,你不信任我,又何必找我?” 安北城盯着她的脸,审视片刻,嗯一声。 “继续!” 很显然,他信得过梁晓彤。 也就是说,她的痛,都成了假的? 苏小南抿了抿嘴,心里滑过一抹烦躁,冷哼一声就去揪他的手。 “真的很痛嘛。” “不要动来动去——”安北城握紧她的手,“乖点,嗯?这样晓彤会快一点,你也少遭点罪。” 晓彤?喊得挺亲热啊! 苏小南唇角一扯,懒得多想。 “不痛,我当然不动,可痛得受不了,我又不是傻子,哪能乖乖挨宰?” 梁晓彤脸上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尽量放轻了手脚。 “嫂子,如果有特别不能忍受的时候,就告诉我,我暂停一下。” 苏小南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嗯嗯,那麻烦你了。嘶……” 这一点头,她痛得捂胸。 “还动?”安北城一把摁住她,声音霸道又低沉。 苏小南心里一窒,抽了口气。 “靠,我这么痛,你还凶我?” 作呗,嗲呗! 这技巧她掌握得越来越熟练了。 果然,安公子吃软不吃硬。 冷冷剜她一眼,他没有说话,却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额角印上一个安慰的吻。 他的手心,很温暖。他大半个身体伏下来时,身上迷人的气息也让她心跳加速。 “有外人在呢?”她‘不好意思’地推他一下,“讨厌!也不怕梁小姐笑话。” 梁晓彤沉默地低下头。 人家夫妻亲热,她能说什么? 可哪怕她故作镇定,也始终忽略不了安北城的存在。 这么些年了,他似乎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么英俊迷人,一举一动,就能牵动她的心。又似乎变了许多,成熟了,稳重了,从高冷男孩变成了冰川男神…… 可她的冰川男神,眼睛里始终没有她。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上那个矫揉造作扮妩媚的女人。 很专注,很专注。 只要她稍稍一皱眉,他的脸上就会有紧张的变化。 这样的他,让梁晓彤心口有一点堵。 那滋味儿,说不上来,手脚却不由自主放松。 她不想那个女人痛了。 因为她一痛,安北城就紧张。 她不喜欢看他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紧张。 要知道,这可是她从中学时代暗恋过来的男神啊!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安北城有一天会走下云端,接上地气,像正常男人那样,将某一个女人捧在掌心里当成宝,像正常男人一样宠妻入骨做妻奴。 所以,那么多年,她喜欢安北城,从来不曾灰心和泄气。 因为安北城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对此,她很笃定。 她甚至也想过,凭着他们两个哥们儿似的关系,她在安北城的心里,与任何一个女人都是不一样的,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总有一天,当这个男人需要一个家的时候,她将会是他最好的选择与归宿。 她梁晓彤是唯一一个,可以靠近他,和他说得上话的女人,也将是她的男神终结者。 然而—— 他突然就娶妻了。 就在昨天,还听说怀孕了。 现在,他在她的面前,深情地凝望着他的小妻子,目光里,满满的怜惜。 其实,这样的纹绣,根本就不会很疼,像他这种受过高强度特种兵训练的人,对伤口早就应该看麻木了,哪会在意这个?从小到大,他也不知道受过多少伤,他又什么时候在意过? “还需要多久?”安北城突然问了一声。 “很快了。”梁晓彤不看他,心思有些糟乱。 绘上一朵曼珠沙华所需要的时间,本来就比纹眉、唇、眼线要慢上许多。更何况,安北城还要求必须按图片的形状,绘成一模一样的? 梁晓彤面色凝重,突地又哼了哼。 “如果你安公子不坐在这里干扰我,会更快一点的。要不,你先出去等?” “我得看着她。”安北城拒绝得很快。 梁晓彤心肝一抽搐,唇上露出一抹凉笑,似乎有点生气。 “城子,你啥时候这么纠结了?我梁晓彤是会把你媳妇吃了,还是把她卖了?你怎么这么防着我?” “不。”安北城没有抬头,视线淡淡扫着苏小南,“我是防着她,怕她欺负你。” “呃!”这话说得,苏小南差点儿呛死。 “老公,不带这么骂人的啊?” “你本就淘气。”安北城捻她鼻子,“我不防你,防谁?” 听了这话,梁晓彤刚刚浮上的心喜,又“咚”一声落了下去。 原来人家小两口儿是在逗趣。 害得她一颗心像在坐过山车,一下起,一下落…… 自嘲地牵了牵嘴唇,她不再做讨人嫌,默默干活不吭声。 终于,漫长的纹绣过程结束了—— 等最后一根线条结束,梁晓彤松一口气,像得到了解放。 “好了。嫂子看看,喜欢吗?” 苏小南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总算缓和了过来。 第一时间,她低头看“成果”。 第122节 一朵艳丽的曼珠沙华被叼在性感的嘴唇上… 嗯,还真的挺不错。 她很满意,对梁晓彤的职业道德,也第一次有了认同感。 “过几个小时,可能会有一点肿,大概需要几天才会消退。”梁晓彤说了一堆需要注意的东西,听得苏小南心里都发毛了,她突然又清冷的视线落在安北城的脸上,低了声音。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保密的。” ☆、第123章,老公多少钱一斤? 第123章,老公多少钱一斤? 苏小南微微一愕。 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安北城之前不允许她去纹身。 说到底,她和任思佳还是太单纯了啊。 只想到了美,还有和陆止相似,根本就没有顾虑那么多。 还是安北城思虑周全——因为纹身这件事,根本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更不能大张旗鼓去做。 不过—— 这也从侧面佐证了,安北城和梁晓彤的关系,非同一般。 至少,她是安北城信得过的女人。 从治疗室出来,安北城手机突然响了。 他冷眼一扫,拿着手机离开了休息室,去了走廊接电话。 苏小南坐在休息室等待,胸上有一点刺挠挠的,麻酥酥的小痛。 可以忍耐,但浑身都不太自在。 瞥一眼走廊上的安北城,梁晓彤脱了白大褂走过来,“很难受?” 苏小南抚着胸,不冷不热地嗯一声。 “还好啦,谢谢梁医生。” “我不是医生。”梁晓彤挑了挑眉头,坐在她的旁边,一条腿轻搭在另一条腿上,神色颇有几分自傲,“我是美容专家。” 苏小南知道这个女人不喜欢她。 不过没关系,情敌本来就不需要喜欢。 她抿嘴微笑,气定神闲地撩她。 “那谢谢你——美、容、砖、家。” 梁晓彤似乎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的人——软泥似的,捏圆可以,捏扁也可以,除了撒娇卖嗲,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棱角,连智商都低。 梁晓彤私心底,有一点看不起她了。 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鄙夷,她上上下下扫了苏小南一遍,确认这个女人真的很平常很一般,不由又勾出一抹嘲弄地笑,慢吞吞捧着水杯,不温不火问她。 “你了解城子吗?” 了不了解,和她有关系吗? 她是想说,她很了解安北城? 苏小南懒得争论做“泼妇之争”,只似笑非笑的抛媚眼。 “听了梁小姐这句话,我怎么觉得胸更痛了?杀伤力很强啊!” 梁晓彤一怔,勾唇冷哼,“你很幽默。” 嗯一声,苏小南眨眨眼,“大家都这么说的。” “呵。”梁晓彤轻笑着,放下水杯,微微欠身前倾,睨着她的脸,小声挑衅:“我是城子唯一的女……性朋友。我也一直很喜欢城子。你知道吗?” 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也不是性朋友,那有什么稀奇的? 苏小南目光狡黠带嘲,煞有介事地点头。 “当然,他确实很讨人喜欢。” “你不介意?”梁晓彤眸底掠过一道暗芒。 “介意不过来啊。”苏小南从容地与视线对撞,一副拉仇恨的笑脸,状若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喜欢我老公的女人太多了。今天甲乙丙丁,明天戊己庚辛。我如果个个都去介意,还要不要过小媳妇的美好生活了?而且吧——” 她也倾身凑过头去,和梁晓彤脸对脸。 “我其实一直都盼着,某一天,会有一个世界级的大富婆找来,丢给我一张支票,威胁我说:请你马上离开你老公,要多少钱,自己填。我靠,太爽了有没有?” “——”梁晓彤眼瞳一缩,看怪物一样看她。 这一刻,她觉得安北城一定疯了,居然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做老婆。 干巴巴地“咳”一声,苏小南就像没有看见梁晓彤的震惊,继续一本正经地打趣她。 “话又说回来了,梁小姐有钱吗?不如我把他卖给你?价格好说。” “——” 梁晓彤一脸的凉。 目光微微抬起,却不是在看她。 而是望向苏小南的背后。 “怎么了?你不愿意啊?”苏小南还在问。 她自以为逗耍了情敌,又得了乐子,自在得很,哪里知道惹到了阎王爷? 脊背上冷飕飕的,像被野兽盯着。 她古怪地缩了下肩膀,顺着梁晓彤的视线,慢镜头似的一点点回头。 然后,对上了安北城凉如利刃的眼。 完了!完了! 卖老公居然被老公逮个正着! 而且,安北城的样子,好像很生气? 苏小南心里拔凉拔凉的,冲他咧齿,笑得尴尬。 “开玩笑的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安北城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微微俯身,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把揽抱起来,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城子,你这是——”也太霸道了吧? 梁晓彤心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闭了嘴。 这样的安北城,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这样的安北城。 梁晓彤心揪揪,在抓狂,天空灰了,整个世界都好像在下雨。 “我的男神啊!人设就这样崩了。” ** 苏小南这会儿也很揪心。 和情敌玩一下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居然惹到了男人。这不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么? 被安北城搂在怀里往电梯走,她本能地缩紧身子,不敢看他冷峻的脸。 这个男人,太冷了。 老实说,她紧张。 “安北城——”拉拉他的衣袖,苏小南弱弱地唤。 安北城不看她,也不应声,只把她娇小的身体紧箍在怀里,双臂往胸口狠压着,那动作占有欲极强,脸上也阴冷得像活阎王。 “老公……” 换了一个称呼,苏小南表示了投降,那节操掉得,连声音都低了八度。 声线儿那叫一个软,一个柔,一个嗲,听得安北城身躯一颤,差点没把她扔了。 “还有没有更肉麻的?”他低头,呼吸落在她的脸上。 “有啊,你想听?”苏小南半眯着眼睛,迎上他冷漠锐利的视线,嘻嘻一笑,抓紧他的胳膊,一声声唤。 “亲爱的城城,亲爱的心肝肉肉小城城,我的达令,亲亲老公,亲亲亲老公,不要生气嘛,好不好?” 恶寒! 一阵阵恶寒。 然而,她自己都得听打得哆嗦了,安北城深邃的面孔上,却没有半点异样的表情。 啧!这修炼的功夫,简直快升到仙界了。 “喂!”她喊他,“我肉麻完了,你不发表一下意见?” 叮——! 电梯门开了。 安北城剜她一眼,一声不吭地抱她入内。 里面没人。 电梯门合上,他忽地低头,狠狠在她嘴上咬了一口。 “回家再收拾你!” ☆、第124章,让你好好过把瘾 第123节 第124章,让你好好过把瘾 “嘶,痛。” 苏小南吃痛,想都没想,反嘴就回咬他一口。 可安北城比她还狠,眸底一沉,掌心往上一移,掌住她的腰身就狠狠地压了上去,霸道地撬开她的嘴儿,动作野性、帅气也性感,像带着摧毁式的暴风骤雨,紧张得苏小南心脏怦怦直跳。 这样的男人,很男人。 没有多余的话,就是直接搞…… 苏小南想,大概女人心里都住了一只等待被征服的小m兽吧? 要不然,她怎么能容忍得了安北城这样霸道的家伙? 一个啃吻,很快结束。 毕竟在电梯里,他没有太恣意—— 呼呼喘着气,苏小南红着脸,邪恶地盯着他的唇,贱贱地笑问:“安北城,我都没有审问你呢,你还要收拾我?说吧!你和那个美容专家是什么关系?” 安北城冷剜她一眼,不回答。 对于这样的问题,他根本就懒得解释。 苏小南却不依,趁着电梯里没有人,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上,一只细滑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着火,捏,捻,揉,扯,掐,肆无忌惮的欺负着他,目光却满含坏笑。 “说不说?嗯,说不说?” 他眉心轻蹙,拍她手,“别闹!” “噫,二大爷好牛啊。这样收拾你,都不肯投降?” 苏小南唇角弯着,长卷的睫毛轻眨,忽地有了主意,猛地拉近他的脖子,将唇贴上他的耳朵,呵着气,轻轻的吻。 “老公,你说了,我回头好好伺候你,行不?” 伺候…… 什么样的伺候? 她意味深长的话在狭窄的电梯里,像灼烧的火苗,瞬间点燃了逼仄的空间,也让安北城的胸腹着了火。 眉梢上挑,他冷冽的眼神凝视着她。 眸光中火苗点点,似乎要燃烧起来。 “回北邸再说。” “为啥?”看着他狼化的目光幽暗发沉,像要吃人的野兽,苏小南心脏微微一恻,流动的空气里也好像滋生了一种微妙的火焰。 脸颊一烫,她顾左右而言他,“我不是刚做了纹绣么,身体不方便……所以我说的这个伺候,不是你想的那个伺候。” “我说的这个回北邸,也不是你想的那个回北邸。” 安北城淡淡扫她,接而道:“顾风给我准备了一瓶好酒。” 呃!小样儿的,不肯承认? 苏小南干笑两声,“现在去喝酒,合适吗?” “你不是喜欢?”安北城声音低沉,夹杂着冷厉的气息,性感、魅惑,像带着甜香的风,轻轻拂过苏小南的鼻头—— 痒痒的,麻麻的,激得她微微一怔,安北城却在这时突然转身,利索的换一个方向,将她抵在电梯光滑的墙壁上,用高大的身子挡住监控,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压上她微颤的唇,抚摩片刻,猛地含上,轻咬着,一字一字,哑薄而凉透。 “让你好好过把瘾。” 过把瘾? 苏小南心里一窒。 他太高大,电梯太逼仄。 两个人这样肉夹馍似的挤压着,嗅着他身上纯男性的气息,感受着暖昧的姿势,她浑身都燥热起来,也突然间有些醒悟…… “靠,安北城,你个大流氓!” 是因为小怪兽的骚动,让他不得不转身,用她来做掩护,免得身体“惊人”的变化,直接被监控拍下来吧? 苏小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心乱乱的,也有一只小怪物在蠢蠢欲动。 “安北城。”她小声窃窃,“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走禁欲男神的路线吗?现在咋回事啊?你这样让我很怀疑,我是不是曾经认识过你啊?” 安北城黑眸深深。 如果可以,他也想问是不是认识过自己。 这样的安北城,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意乱情迷,仅仅只是一场“秀恩爱”的表演,把她抱入电梯而已,居然也会蹿出浑身的火来? “操!” 冷不丁的,他突然低骂了一句。 苏小南张着嘴,差一点没吓死。 安公子居然也会骂粗话? “二大爷,你在骂谁啊?” 安北城冷脸似冰雕,当然不会告诉她,他骂的是顾风和吴越那两个混蛋。 因为他把现在的所有反应,都归责给了佛头春。 他想,如果没有佛头春,他哪会是这样的安北城? 从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撩拨他。 现在,苏小南不撩拨他,他都分分钟发情…… “这情况……太复杂。” 他冷着脸把她压在怀里,让她娇小的身躯几乎没有存在感。而两个人谜一样的身体差距,还有他谜一样灼热的双眼,把苏小南骇得魂飞魄散。 “安北城,你不会中邪了吧?” 她探了探他的额头,觉得真有点烫,呼吸一紧,赶紧往外收手,却被安北城精准的叼住了手指…… 酥麻滑过背脊,她气息微乱,望着安北城漩涡般深邃幽暗的双眼,一时心乱如麻,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想过瘾的人,是他吧? 安公子的眼神,太狼,太野! 想想先前两次夫妻生活留下的“后遗症”,还有每一次做完就要擦药膏修复功能的苦头,苏小南心肝儿都是颤的。 “我错了。安北城。” “嗯?”他扫她一眼,抱她出了电梯,“错什么了?” “我错在……我不该生得这么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让你看一次就想睡一次,看两次就想睡两次,看三次就想睡一辈子。” “……” 安北城的脸色又冷又黑。 瞥着她脸上的绯红,冷冷一哼。 “怎么没得瑟死你?” “……我死了你睡谁去?” “有理。”他居然没有否认,冷言冷语地嗤她,“所以趁你还活着,先过瘾。” “我靠!”苏小南啐她,“不要脸。” 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到达了地下停车场左边――他们停车的位置。 可不等走近,就看见掠夺者庞大的车身上,斜斜倚靠着一个男人。 是陆启。 他嘴上叼着烟,样子慵懒,目光幽沉而难以琢磨。 “二表哥和二表嫂,又在撒狗粮啊?” 他怎么会来?还在这里等? 苏小南靠在安北城怀里,身体有些僵硬,一肚子都是疑惑。 安北城眉目凉凉,停下脚步,半眯着眼剜向陆启,那视线如同刺骨的钢刀,普通人根本受不住。 “怎么是你?” “正好我休假,闲着也是闲着嘛,就主动过来了。” 安北城眉心一拧,腾出一只手,将车钥匙丢给他,“走吧。” ☆、第125章,囧上心头 第125章,囧上心头 汽车疾驰而行,驶入了景城的街道。 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开口。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苏小南无疑是最尴尬的。 最淡定的人,自然是安北城。 他照常揽着她,把她的身体拉得很近。呼吸交织,他身上清冽的纯男性味道若有似无的氤氲在她的鼻端,而她的视线角度,又刚好可以从后视镜里看见开车的陆启——他清俊的五官,以及,暗沉的眸色。 偶尔与他目光相撞,她更是窘上心头。 哦勒个去! 她觉得这乘车的姿势太考验人了。 心底毛毛的,慎慎的,神经也突突的。 第124节 她闭紧嘴装傻,始终不吭声,可身体却被安北城挤压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他胳膊贼有力,就像和谁生气似的,扣紧她的身体,不悦的声音,充满警告。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动!” 二大爷,她哪里有动啊? 这分明是没事找茬儿! 瞥一眼反视镜中陆启的眼,她突地明白了。 难道这也是基于“争宠”心里? 难道男人之间,也这么敏感? 被安北城的目光刺着,苏小南没有生出做了女皇的快感,只觉得呼吸不畅,气促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安北城……”她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突地眼角余光一瞄,发现方向不对。“呀”一声,她奇怪问:“我们真的去北邸?” 陆启过来了,不是应该回将军巷么? 为什么安北城没有开口,陆启就把车开向了北邸? “嗯。”安北城冷冷抿唇,“凯瑞酒店那个人,招了。” 苏小南心里一凛。 凯瑞酒店?招了? 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居然有了进展。 半个小时后,掠夺者霸气的到达了北邸山。 安北城和陆启都没有进别墅区,只是把苏小南捎了过去,就径直开车绕行去了后山——那个上次苏小南喝过佛头春,经历了人生初体验的山顶大院。 也就是这个时候,苏小南才知道,其实她的“亲亲老公”安北城同志,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来北邸和她搞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站在门口,看田甜山雀似的,从屋里奔出来。 ……这一刻,苏小南是崩溃的。 这叫什么? 怀惴着一颗骚动的心,过来吹寂寞的山风? 最重要的是,安北城居然抛弃了他。 她也很想知道,那袭击他们的家伙,到底招了什么好么? 她是个想做刑警的女子啊,不是养尊处优的安太太! 哦苍天! 她望天抚胸,欲哭无泪。 田甜挽住她的胳膊,奇怪地问:“陆小姐,你怎么了?” 苏小南喃喃,“胸痛!” …… …… 万里之外的某个异国岛屿。 月光下的海面,平静无波,轻风徐徐。 海岸边停着一艘豪奢游轮,金碧辉煌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让整艘游轮如同一个发光体,星星灯灯,美轮美奂,不似在人间。 此时的游轮上,正有一场狂欢。 游轮大厅的席上,有来自各地的客人。他们在跛爷的盛情招待下,玩得很嗨,好像不知疲惫似的,推杯换盏,笑声熏天,间或夹杂几句女人的娇声媚语,热气逼人。 离甲板最近的一个房间,是整艘游轮最大的房间。 房间外的走廊上,大约有七八个穿着黑衣制服的高大男子,负着双手整齐划地静立着,默默听着房间里面传来的……浪声。 小岛的地理位置,气候偏暖。 海风送不来凉意,只有房间里的咿咿呀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并未关牢的房门,胳膊上紧实的肌肤,一块一块的鼓动着,像硬扎的石头,正随了他的动作,弧度完美得引人犯罪。 他的身下,有一个娇小的女子。 看不见她的人,只听得见她的声音。 期期艾艾,断断续续,像是受尽了折腾,又像是得到了无数的好处,也不知她到底是欢愉,还是痛苦。 “跛爷!” “……” “饶了我吧,我受不了啊!” “……” 没有人回答她。 男人面无表情地将她抵在房间的窗边,面朝大海,借着窗边护栏的力度,进行着人类原始的征服,却不见他有半点激动的情潮—— 慢慢的,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无力。 “跛爷!” 不等女人再次喊救命,门外就传来宗京的声音。 “有紧急消息。” “唔”一声,跛爷并没有停下办事,他似乎把那个受力的女子当成了他锻炼身体的某种工具,粗暴地对待着她,面上没有半点怜惜,就连声音也没有起伏。 “说。” 房门没有关,宗京不敢抬头。 当然,他抬头了也什么都看不到。 宗京轻攥拳心,规规矩矩地低着头。 “耗子受不住刑讯,都招了。我们在景城的点,被安北城端了两个。千里眼来电问跛爷,要不要,先离开景城。” 景城位于西南,临近边陲云城,是进出国境较为便利的一条通道。实际上,他们在景城的几个据点,也全都有正当的生意。这些年,跛爷的生意,基本都已经上了岸,但人在江湖走,有些老路丢不得,也丢不了。 “安、北、城——” 跛爷沙哑的声音,一字字说着,像是带着恨意,突然狂躁起来,便是一顿狂风暴雨似的袭击。 “呼!” 把女人破布似的丢在原地,他没有多看一眼,拿过纸巾收拾下自己,整理好皮带,走出房门,扫了一眼门外呆得像石像似的几个下属,不满地皱了皱眉,回头看宗京。 “会议室!” “是。跛爷。” 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声音。 跛爷大步走在前面,借着船舱里的灯火,可以看见他一只脚踝,有轻微的跛。不太明显,甚至对他整个人的形象影响都不大,但仔细看……还是一眼可以看出。 而这一只跛脚,也是他扎在心里的刺。 “安北城,是个有意思的对手。”一脸阴沉地坐在会议室里,跛爷阴冷的目光凝视着led显示大屏上的画面,一动不动地思考了许久,突地将眉一蹙。 “停!” 宗京立即停下画面的播放。 “把这个放大。”跛爷嗓音骤冷。 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女人。 ☆、第126章,不可将就 第126章,不可将就 她一身艳丽的大红色晚礼服,妖艳似火,缓缓停在宴会厅的中间,身子半侧着回头一瞥,视线带着笑,眼角上扬,四周都是人,她却像处于无人之境,妖娆的绽放着她令人惊艳的美,好像一只夺魂勾魄的狐狸精,在不可一世的绝世妩媚里,偏又轻轻点缀了三分清婉俏皮。 美! 很美! 太美了! 会议室里的几个男人,全都噤声。几乎忘记呼吸,目光锁定画面,全被这一幕吸引了过去。 “跛爷,这就是陆止。” 宗京观察着男人的面色,小声提醒。 跛爷没有说话,双唇紧紧抿着,目光停在女人美艳的脚上,久久不转视线—— 女人的脚型很好,精致、白皙,弱骨丰肌,脚踝上系着一根造工精美的脚链,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柔光。 是脚链点辍了她的脚。 让她的脚美得不可思议。 也是她的脚成就了脚链。 让脚链也美得……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受它吸引,移不开视线。 时间仿佛忘记了转动。 好一会,跛爷目光危险一眯。 “囚鸾。” ** 苏小南做梦也没有想到,安北城把她丢到北邸别墅,就再也没有过来。 不仅他,就连陆启也没有出现。 两个男人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给她带了一池涟漪,就这么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凭空消失了。 第125节 第一天晚上,她还安慰自己,他们有事。 第二天,第三天,她也觉得应该是很忙。 可到了第四天,安北城还是没有半点消息,连电话都没有来一个,而她也完全无法联系他,这就有点抓狂了。 “也太让人无语了吧。” 在北邸别墅,她只能冲着田甜发牢骚,“你说这个人,就算有什么事要忙,打一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哪有这样的,把我丢在荒山野岭……” “呃,这不是荒山野岭。”田甜纠正她,“是大别墅。” “大别墅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不是折腾人么?” 苏小南翻个白眼,又忍不住叹息。 “唉,田甜,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都说军嫂不容易。我靠,那不是不容易,是太受罪了好吗?嫁了男人,也守寡。要找人的时候,连个音讯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啊?” 她的狂躁,全在脸上。 而田甜这几天,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来安慰她了。看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也有些头皮发麻。 毕竟她是一个未婚姑娘啊,哪里晓得刚刚新婚的夫妻,突然见不着男人,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女人,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无奈? “陆小姐,你千万别生气,仔细身体啊?” 田甜对她说话,简直是小心翼翼。要知道,苏小南“怀着身孕”呢,现在是整个安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就在她住进来的第二天,老张就过来了,带来了安老太太的嘱咐,要在北邸“好好照顾她”。和老张一起来的,除了任思佳小姐,还有一个营养师,据说对孕妇的身体调理很有一套,是安老太太特地指定,从京都飞过来的。 听她说,怀孕初期的女人容易得抑郁症。 所以,不管苏小南多作,整个别墅也没有人敢惹她。 当然,苏小南本人性格其实不算太作,偶尔“作”一下,只是为了呼应“陆止的身份”。 另外么,就是她烦心的事太多了。 第一、假怀孕,被人当祖宗似的供着,其实不好受。 第二、安北城向她承诺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第三、小南妈在医院里,至今没有脱离危险期,也不让她去看。 第四、凯瑞酒店袭击者的事,她隐隐觉得和自己有点关系,可连半点边角都挨不上,就被安北城隔离在了事件之外,她心火都在烧。 第五…… 最后一个让她郁闷的是,她连游戏都耍不好。 这几天空闲,她没事就会上游戏看看。 然而,她好不容易征婚找来的“大神老公”居然不在线。一天不在,两天不在,三天也不在,留言也不回,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没有装备的她,上去也只能像一个傻瓜似的,发呆,欣赏风景,四处瞎逛……这样玩游戏,还不如不玩。 当然,莫暖找过她,说要把“离之火焰”还给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小南还是高兴了一下的。 可兴奋的神经还没有回复,莫暖就有了一个附加条件。 “等我嫁给吴越的时候,就送给你做谢媒礼。” “卧槽!”苏小南气得牙根痒痒,只回复了她这两个杀伤力十足的字。 这胖妞也太欺负人了不是? 等她嫁给吴越的那一天? 呵呵呵呵! 等《jk3》的游戏公司倒闭了,她可能都还没有办到呢。 想到这里,她懒洋洋地关掉电脑,望向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玩手机的任思佳,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头。 “喂,大美女。忘了审问你,这两天怎么这么乖,没有和吴越出去玩?” 任思佳回她一个白眼。 “我的任务是陪你,又不是陪他,我为什么要和他出去玩?说得我多稀罕他一样!” 看吧,这就是美女的傲娇之处。 莫暖都恨不得抱吴越的大腿了,人家还不稀罕呢。 苏小南无奈地摇了摇头,审视着任思佳的脸,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突然凝目瞪她,“我再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是真的不稀罕?还是假的不稀罕。” “真的怎样,假的怎样?” 任思佳闲闲的问,苏小南却回答得颇为正经。 “如果是真的不稀罕,我就要把他介绍给别人了……” “就是你那个朋友吧?”任思佳不待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突然坐到她的身边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像是什么事情都洞察了似的,甩了甩清爽的短发,挑一下眉梢,“那个和吴越视频过的朋友?” 呀! 苏小南心尖一颤。 狗日吴越连这都告诉她了? 不过也是,两个人都相约健身房运动了,然后还一起吃了两顿饭。把这种事儿告诉任思佳,好像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虽然莫暖不厚道,不把“离之火焰”还给她,苏小南也不能出卖莫暖。 或者说,她不忍心看人家两个人好上了,还拿莫暖的感情来当谈资和笑话。 轻笑一声,她推了推任思佳的肩膀。 “傻不拉叽的,和你玩笑呢。真信了?” 看她不肯说,任思佳耸耸肩膀,也不逼问。 她在国外留学多年,比较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 “好你个玩笑,吓我一跳。”她笑着,也学着苏小南的样子,去推她的肩膀…… 然而不巧,苏小南正好下躺,于是,她的魔爪,刚好推在苏小南纹绣后还没有彻底消肿的胸前。 “嘶,你谋杀啊!” 苏小南痛得皱着眉头,低低嗤她一声。 任思佳赶紧举双手,状若无辜的笑。 “我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袭胸。” “滚!”苏小南好笑地瞪她,抚着那一朵漂亮的曼珠沙华,又斜斜拿眼瞄她,“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对吴越当真没有想法么?” “我说没有,你会怎么样?” “为你高兴啊。”苏小南笑道:“嗯,为了恭喜你没有落入魔爪,我们还可以喝几杯酒,庆祝一下。” “那么就很遗憾了。”任思佳的目光幽凉幽凉的,转向了窗口,漂亮的脸蛋儿上,罕见地出现了一抹难得一见的忧郁,“我不能陪你喝酒庆祝了。” 这什么表情? 苏小南心里一惊,直望着她的脸。 “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应该……也不算吧!”任思佳回过撩她一眼,将短发顺到耳朵后面,抿抿唇,冷静的分析。 “我看得出来,他一开始对我,好像有点那么个意思,我对他嘛……嗯,你知道的,他长得帅,身材有型,又有点小坏,是很讨女人喜欢的那种。可是——” 说到这里,任思佳似乎很为难,想半天还是皱眉。 “我和他相处,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处不来?” “不是处不来,也不是不愉快,就是始终缺少了一点什么。可以和他逗趣,可以玩笑,就是没有办法过那一关。” 那一关,哪一关? 苏小南目光阴阴的,揪住她胳膊。 “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任思佳摊了摊手,抿唇而笑。 “比你想的要少一点。” “接吻?”苏小南目光烁烁地八卦。 任思佳摇头,唇角一勾,“你想多了。” “牵手?”苏小南继续问。 “都没有。”任思佳似乎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推心置腹地向苏小南交底,“不瞒你说,吴越各方面的条件,对我来说,都挺理想的,我也想和他发展发展。而且,我感觉得出来,他对我……似乎也是这样的感觉。可我们两个人之间,就是少了一点什么,就那么一点点什么……” 叹一声,她捻起两根手指头,又松开。 “算了,我也描述不来。” 苏小南表示理解地点头。 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不能用理论概念去解释。人与人相处,更是需要气场的契合。尤其现代人对伴侣的要求都很高,不靠谈恋爱吃饭,只要稍稍有一点不如意,就很难将就。 ☆、第127章,绑架 第127章,绑架 “慢慢来吧。” 看任思佳表情忧郁,苏小南搞了搞眼睛,笑着安慰。 “你们这才认识几天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果他第一天就热情似火地邀请你共赴床榻,你才需要难过,对不对?他既然这么认真的准备谈恋爱,那你就可以考虑了。”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哪怕对不起莫暖,也得这样说。 第126节 吴越和任思佳,其实还是很登对的。 如果吴越真的为了任思佳收心,也未尝不是一对好cp。 “嗯。”任思佳点点头。 抿着嘴唇想片刻,她转而又看苏小南。 “你和安公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苏小南瘫在沙发上,叹息不止,“你不都看见了吗?几天不见人了。也不晓得干什么去了。” 任思佳眉心轻拧起,“是有些奇怪,吴越其实也没消息。我给他发微信没回,电话是关机的。完全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就对了。 这就是当兵的人—— 苏小南挑了挑眉头,无奈的失笑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又直起身,和任思佳打趣,“你说,该不会他们其实是cp,自嗨去了吧?” “噗”一声,任思佳笑着捶沙发。 “大有可能!吴越肯定是小受。” “哈哈,必须的,安公子攻力爆棚啊!” 两个女人说笑着,把安北城和吴越两个的cp组合给臆淫了个遍,直到苏小南的短信铃声,突然地响了。 她的手机号很少有人知道。 除了任思佳、莫暖,就是安北城了。 可莫暖刚离线不久,应该不会给她发短信啊。 难道是安北城? 她想着,心里欢喜不已,飞快地拿起手机。 可手机上显示的,却是“胖妞儿”。 “我去!”这货又做曹操了。说她,她就来。 短信很简单,就短短两行字:“陆子,我心情不好,烦透了,抑郁症犯了,你过来陪我,城北的川九道咖啡厅……” 川九道? 嗯,丫会选,离北邸还挺近。 苏小南瞄了任思佳一眼,回了一条消息。 “介意我多带一个朋友吗?你见过的人。” 她寻思着,莫暖对吴越的那一条“情弦”是无望了。既然任思佳和吴越都想要谈一场认真的恋爱,那么,就应该给他们祝福,也是时候让莫暖清醒了。 陷得越深,伤得越痛。 趁这个时候,把她的刺给拨了也好。 而且,任思佳这个妞儿不错,为人还算仗义率真,三个人坐下来吃吃喝喝,建立了友谊,莫暖也不是死心眼的人,也许就放下了。 似乎知道她说的人是谁,莫暖那边停顿了一瞬,才为难地回过来一条短信,“那……好吧。” 半个小时后,苏小南和任思佳就到达了川九道。 咖啡厅里的光线很暗,苏小南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到达了莫暖发的包间名字,抬头看一眼,她推开了房门。 只一眼,脑门就炸了。 “陆小姐终于来了。” 坐在幽暗的光线中,男人把玩着莫暖的手机,声音低沉、沙哑,带一点机械似的尖锐,刺入耳膜就令人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是谁?莫暖呢?” 凉气在脊背上乱蹿,苏小南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朝任思佳使一个眼神,想要往后退。 可任思佳刚一调头,就发现,背后几个黑西服的男人一字排开,堵在面前,静静站着,连为她们引路的服务生都褪去了“热情”,一脸的冷漠。 包间里的男人,低低一笑。 “陆小姐不要紧张,你的朋友在我们那里做客,我们老大想请你过去一趟。” 这男人说话很温柔,好像真的是要请客吃饭一样。可苏小南得多傻,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有人请她吃饭? 冷笑一声,她道:“我要听她的声音。” “应该的。”那人不像一个歹徒,倒像一个很习惯谈判的生意人,知道她不见棺材不掉泪,笑了笑,拿过手机拨号,开了免提。 很快,电话里就传来莫暖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又是坚强的,像受制于人,嘴里“呜呜”地抽着气,语速极快,好像生怕这一秒不说,下一秒就说不出来似的。 “妞儿,不要来,不要听他们的,他们不是好人——唔——放开我——” 苏小南听莫暖的尖叫,不由心脏紧缩。 莫暖遭到这样的恶性绑架,肯定整个人都是崩溃的,慌乱的,还能边哭边喊让她不要过去,简直太仗义了…… 短短几秒,苏小南想了许多。 心跳很快,好在头脑还算清醒。 她知道,这些人针对的是她,而不是莫暖。 只要她听话,莫暖就不会有事。 沉吟着,她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个男人笑道:“陆小姐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想为难你的朋友,但是陆小姐太难请了,老大要见你,却不想见安北城,又讨厌那些警察,不得不出此下策。” “所以呢?”苏小南冷笑。 “所以,陆小姐要乖一点。要不然,我们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撕票——” “撕票啊?”苏小南手心都湿透了,声音却淡淡的,“行,那就撕吧。你都说我是聪明人了。我和她刚认识不久,也不算太熟,犯不着为了她的命,丢掉自己的命——” 对方呼吸一怔,似乎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样的绑架,他们肯定第一次听到吧? 但苏小南知道自己不能慌。 慌乱对自己,对莫暖都没有好处。 那男人好半晌没有声音,桌上的手机里,却断断续续地传来莫暖的尖叫和哭诉。 “…混蛋…没良心的……不厚道……” 被她这一哭,苏小南脊背都是冷,脸上却没有表情,一双杏眸里阴沉沉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难以窥探情绪。 慢慢抿唇,那个男人突然又笑了。 “陆小姐有意思。你既然不肯配合,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他点点头,背后几个男人便猛地朝苏小南和任思佳扑了过来,“啪”一声,任思佳的手机被击落在地。她偷偷报警的计划,也落了空。 苏小南一惊,猛地抬脚,一个直拳侧踢,朝面前的男人踹了过去。 “卧槽!” ☆、第128章,安北城的愤怒 第128章,安北城的愤怒 景城近郊,红尖总部。 高高的大楼顶上,飞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安北城的办公区域,整整一层楼的勤务兵心情都很好。 一来嘛,连续奋战了几个日夜,今天终于可以收工了,大家都可以暂时松口气。二来嘛,他们老大今儿心情出奇的好,他们也跟着觉得工作愉快了。 过去这两三天,老大基本没合眼,今儿捣毁了“死神集团”最后一个窝点,不仅吩咐食堂给大家伙儿加餐,还特地吩咐杨伟去订了一束鲜花,想来是准备晚上回北邸见嫂子了…… 结了婚的男人,果然好伺候些了。 勤务兵们都喜欢现在的安北城。 不像以前,办公室整天阴霾遍布,稍稍犯点事,他那张冰川脸黑得都能吓死个人。现在,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大家就都有改错的机会,日子自然好过多了。 吴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兵在私语。 “说什么呢?”他穿着军装的时候,还是挺有威仪,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并没有吊儿郎当的不正经。 “报告吴队!”勤务兵敬礼,又嘿嘿笑,“我们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会一脸淫荡?” 吴越一副“老子是过来人,你们想懵我?”的不信。几个兵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指了指安北城的办公室门,说了订花的事,又向吴越打听。 “吴队,首长这都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就换了画风,化成妻奴了?” 几个兵年纪都不大,说的话在吴越听来全是二次元。但他……其实也比他们大不了两岁,偶尔也可以扮二次元骚年。 严肃地走过去,他拍拍那个兵的肩膀。 “小子,等你娶媳妇就懂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最是消磨英雄骨——” “嘿嘿……吴队,你娶了么?” 吴越摇头,叹息着也指了指办公室。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说着他就大步过去推开办公室的门,笑嘻嘻地喊报告。 “老大,他们说你又在虐狗了?” 安北城正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抬头瞟了吴越一眼,把文件合上,不冷不热的问:“有事?” “当然,没事我能来打扰你?” 吴越把门反手关上,走到他对面坐下,将军帽取下,放在办公桌上。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说话随意了许多。 第127节 “北城,听说你把刚批下来的m25和三辆新型战车批给野狼了?” “嗯”一声,安北城淡淡的。 “有问题?” 吴越苦着脸,“难道没问题吗?老大——”敲敲桌子,他满脸都是郁气,“咱们能公平一点吗?上次野狼才拿了你一把小狙,这次的武器,你也优先批给他们队,这不是让我们其余的兄弟部队,眼红脸黑么?” 红尖特种部队是直属军部管辖的独立兵种。现目前最大的编制是“队”,每个队的人员大概为1000人左右。红尖下辖共有几个行动部队队,代号分别为野狼、野豹、野鹰、野獾和眼镜蛇,除开这些大编制的行动部队,还有直属安北城管辖的医疗大队、直升机大队、通信大队,警通大队,以及心理战中队,情报分析中队,武器军械管理中队等等一系列辅助的职能部队。 总之,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 红尖以他的神秘和尖利,也曾经被人叫着“影子特种部队”,所谓影子,也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消失,神秘得寻无所踪。 红尖的队员基本来自全军特选尖子,另外有一部分,是从地方特招的有特殊才能的精英。训练强度比普通特种部队的高了二倍不止。所以,安北城曾经被人赋予了“魔鬼达人”这样的“雅号”。 当然,这样的部队,国家配备的武器也都是高、精、尖。但凡有什么新式武器,都优先划拨过来。 “可咱们不能这样啊?有什么好东西,你都给野狼,让我们这些兄弟,情何以堪?” 说些这事,吴越满肚子都是怨气。 安北城却冷冷剜他,“有意见的,只有你吧?” 吴越一噎,“雷荆山是老实人,方昂忙着谈恋爱,霍武是个傻叉,他们几个都顾不上!” 说得好像他没有忙着谈恋爱似的。 安北城嗤他,“说完了?” “完了!” “那滚吧!” 安北城又怎么会不知道,吴越的根本想法,就是和伍少野争长短!两兄弟,整天跟两冤家似的,相爱相杀。 “老大!”吴越还气不过,“凭什么呀?” “凭什么?”安北城半眯着冷冽的眼,盯看吴越一会,突然将面前的文件丢到他的面前。 “好好看看吧。等你们大队什么时候军事素质干得过野狼了,什么时候就把最好的东西批给你!” 吴越黑脸,声音弱了些。 “不带这样的……” “还有你!”安北城指着他的鼻子,“下次特种兵大比武,你给老子争气点,干掉野狼,拿个一等功回来,我他妈就疼你。” “——” 吴越眨眨眼,慢慢起身,往外退。 “别,别,你可别疼我,多疼疼嫂子就好……” 他伸手去拉办公室的门把手,想要开溜,那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不偏不巧,朝他直撞过来。 “我操!”吴越开口就国骂,身体极快地闪到一边,“要不是小爷我身手利索,这脸可就毁了啊。” 看着来人,他愣了一下,又变了脸色。 “雷荆山,我就说嘛,你心里也有气,对不对?快快快,来得正好,你跟老大说道说道……” 不待他说完,雷荆山就匆匆越过去,走到安北城的面前,“唰”地抬手,敬了个军礼。 “老大,出事了!” 安北城眼皮一跳,“什么事?” 看着他冷峻的面孔,雷荆山突然觉得,这句话要开口,真的好艰难——咽一口唾沫,他黑漆漆的脸上,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静。 “老大,你要节哀啊!” 安北城面色一沉,有些不耐烦了。 “到底什么事?” 雷荆山小心瞄他,“嫂子失踪了——” 失踪?安北城“啪”的猛拍桌子,“失踪节什么哀?雷荆山,你他妈的当初到底怎么考上的军校?文化课全白念了?” “我,我是军事素质好,保送的。” “滚!”安北城几乎暴怒,指了指他的脸,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用军线拨通了情报分析中队。 “喂,我安北城,让简聪听电话。” 简聪是情报分析中队的队长,很快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声音出现在了电话中,“喂,老大,我是简聪,为了嫂子的事吧?哎哟喂,我正要向您汇报情况呢。嫂子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城北的川九道咖啡厅,然后就失去了消息。我们正在查……” 全他妈废话! 安北城面色阴沉。 “给你半个小时。” ☆、第129章,玩命的节奏? 第129章,玩命的节奏?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安北城做了很多事。 他派人突击检查了川九道咖啡厅。可将咖啡厅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差一点把那个地方生拆了,也没有找到苏小南。 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无奈之下,除了把根本就不在现场的咖啡厅老板和几名员工带回去审问,目前他们什么事都做不了,只有等待—— 等待的时间是磨人的。 办公室里,一片凉气。 吴越和雷荆山都没有离开,默默地陪坐在沙发上,等着安北城吩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了安北城。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没有见过安北城发这么大的火。 他就坐在那里,捣毁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冷冽,沉默,一言不发,却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压迫力,像有强大的逆气流在一点点凝集,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暴发。 雷荆山是个老实人。 安静中,他屁股像长了钉子,终于沉不住气了。 “老大,嫂子一定不会有事的。那些人肯定不是冲她……只要他们有利可图,就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吴越瞥他一眼,“可嫂子长得还行。” 这话说得…… 长得还行的女人,落到亡命之徒的手里,会发生什么?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来。 所以,雷荆山都忍不住想要抽他,又何况安北城? “闭嘴!”安北城寒芒扫过,让吴越打了个喷嚏,又赶紧道歉,“报告首长!我知错了!其实咱嫂子,长得不行。” 一本正经说笑的吴越,当然不是真正的傻叉。 他不过是为了缓解气氛,让安北城不要那么紧张。 人只有在神经放松的时候,才会有更冷静的思考。 越是焦急,越是容易发生错误的判断。虽然安北城看着冷静,但了解他如吴越,又怎会看不出来,他其实很担心苏小南? 然而—— 他的功夫白使了。 安北城收回视线,“啪啪”地敲着键盘,目光冷烁如狼,比他想象中的冷静多了,冷不丁出口的声音,也狠戾多了。 “终于找到了!” 啪一声,键盘重重敲出。 “嫂子有消息了?”吴越腾的站起身来,拿着军帽就要走,“我这就去集结队伍——” “不急!” 安北城镇定地盯着电脑显示屏,操作着一个小喇叭似的设备。 很快,办公室里传出来了苏小南的声音。 沙沙的,哑哑的,带着一种轻佻,“行,那就撕吧。你都说我是聪明人了。我和她刚认识不久,也不算太熟,犯不着为了她的命,丢掉自己的命——” “陆小姐有意思。你既然不肯配合,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卧槽!” 很快,声音混乱一片,隐隐的,有打斗声。 苏小南好像和人动了武。桌子椅子的碰撞声,“乒乒乓乓”地从设备中传入众人的耳朵。 可不过两三分钟,又趋于了平静…… 不是打斗结束的平静,而是与设备失去联系的平静。 “没了?”吴越双眸微眯。 “是啊,怎么就没了?”雷荆山附议。 安北城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许久没有回答。一种令人恐惧的静谧弥漫在空间里,静得雷荆山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于是,他愣愣了半晌,没话找话。 “老大对嫂子是真好,居然在身上放窃听?” 吴越回头瞥他,“那可不是窃听,是带着军用卫星导航系统的,目前全球最先进的dps定位追踪器。除了可以跟踪、定位,还可以图像处理,轨迹回放,然而——” 摊了摊手,他遗憾地看着安北城。 “并没有什么卵用了。信号源突然消失,追踪器与设备失联,肯定是被人发现,采取了电波干扰和其他的有效屏蔽。”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地挑高了眉头。 第128节 “老大,那玩意儿你装在哪里的?怎么会被人发现了?” 他知道苏小南身上有这个定位追踪的东西,但是除了安北城本人,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放在苏小南身上哪里的。 而安北城……当然不会告诉他。 他继续在小喇叭上浏览苏小南离开北邸前的手机短信。 显然,对方知道她和莫暖的关系,也利用了她对莫暖不设防的这一点,成功地把她骗出了北邸……要知道,如果苏小南本人不离开,没有任何人动得了她。 这也是安北城没有想到的地方。 他以为她会乖乖等着的…… “这个女人,真欠揍!” 心里掠过这种想法,但不过只隔一秒,他搓揉一下太阳穴,淡淡的声音中,又满是自责,俨然是“奉妻至上”的妻奴了。 “这件事,是我疏忽了。” 他们捣毁了“死神”的几个窝点,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遗余力地想办法疯狂报复。而他对苏小南的“宠爱”,显然把软肋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人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小南。 “敢动我的人,看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冷冷低斥着,他突然剜向吴越,意有所指地说。 “一起失踪的人,还有任思佳。” 吴越恻然一下,眉头微微一拧,也没有太吃惊。 这段时间,任思佳成天和苏小南在一起,和她一起失踪,确实太正常不过了。只不过,想一想,任思佳也算是倒了大霉了,碰上这种事, 三个人等待着。 可桌上的电话,迟迟不响。 越是焦急,越是觉得时间过得慢。 安北城目光里的焦躁,越来越明显,紧抿的嘴线也越绷越直,以至于简聪终于打电话过来时,第一句听到的就是劈头盖脸的怒斥。 “你们的办事效率是越来越低了。” 简聪知道他这个时候心情不好,当然不会去摸老虎屁股,只毛憎憎地听着,然后汇报。 “老大,在嫂子到达川九道到现在的时间段,只有一辆挂黑牌的轿车驶出停车场,往景雅路方向疾行,于合口段下了高速。具体行踪:暂时不明,待查。具体时间:一个半小时之前。” “不明?不明!” 安北城气得摔电话。 “不明要你们做什么?继续查。” 挂到电话,他突然起身走到衣架前,系上武装带,戴上军帽,回头看向纹丝不动的吴越和雷荆山,冷言冷语地吩咐。 “启动一级追捕模式,让各单位协同。” 他的样子很可怕,幽沉幽沉的视线,像从地狱里爬起来要拘人的黑白无常,满脸的戾气与冷光,让吴越和雷荆山忍不住哆嗦,登时胆寒…… 一级追捕模式? 那可不仅仅要动用整个红尖啊。 安公子这是要玩命的节奏? ☆、第130章,跛爷 第130章,跛爷 吴越与雷荆山互视一眼,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老大是怀疑……他们要将嫂子转移境外?” “嗯”一声,安北城点头。 “不能让他们得逞。” 既然是绑票,绑匪一旦得手,马上就会有利益交换,但现在离苏小南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却没有任何人联系,解释只有一种,他们目前不想交换。 不想换的原因,当然是没有脱离危险。 一旦转移到境外,要救人可就难了。 这也就为什么“死神”能逍遥到现在的原因。 境外追捕,是一个大难题,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困难。 所以他们目前必须要做的,就是抢在她离境之前,把人找到。 “雷荆山!” 安北城出门之前,突地又回过头来。 “到!”雷荆山马上立正,敬礼。 “去把炮炮给我带来,再搜一次川九道——!” “啊!”雷荆山似乎没有想到,自己接到的是这样的任务,愣了一下,“川九道不都搜过了吗?还是刑侦处的王处亲自带人去的。应该——” “废什么话?”安北城冷斥,“让你去就去。” “是!” ** 太阳沉入地平线,天渐渐黑了。 苏小南幽幽醒转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暖暖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陌生的环境,浓浓的不安。她不太舒服地揉了揉眼睛,有一种睡一觉醒过来,世界都变了的恍惚。嘴干,舌躁,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渴渴! 她打量着四周。 床、椅、沙发、电视,应有尽有。 这是一间布置奢华的卧室。 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透外面。 昏迷前的画面,慢慢浮上脑子,琢磨一阵,她第一反应就是与她同样身陷险境的任思佳和莫暖—— “来人!” “人呢?跟老娘滚出来!” “喂!!给你们十秒,不来我自杀了。” 十秒好像有点少。 她咳嗽一声,补充,“不,十分钟。极限了。我有严重的抑郁症,幽闭空间恐惧症,还有神经病!喂!来个人。” 她在吼,但不急不躁。 喊到第五声的时候,反锁的房门打开来。 进来的男人,正是之前她在川九道见过的那家伙。 苏小南眉梢高挑,“我的朋友呢?” “陆小姐该关心的人,是你自己吧?” “少说废话!”苏小南冷笑,看男人木然得行尸走肉一样的脸,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你们要的人是我,现在我的人就在这里了,你们何必为难无辜的人?” “那得看陆小姐的表现了。”那人慢条斯理地坐下来,不再继续这个问题,“既然陆小姐醒了,就见见我们老大吧。” 苏小南心里一凛。 这个“老大”她很好奇。 从她接受这个任务开始,就和这桩事扯上了关系。 这个“老大”,应该就是他们的敌人了。 一直都有颗刑侦的警察心,现在终于让她有机会钻入了敌人的核心,不做点什么事,怎么能让安北城刮目相看?又怎么对得起她警校四年的辛苦? 苏小南心脏怦怦直跳。 那闪烁的眼神,几乎是亢奋的。 然而—— 她带着满心的好奇,却根本没想到真人,只是一个视频。 甚至于,连视频都称不上。因为对方可以看见她,她却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人是鬼。 打开了视频连接,她对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显示屏,画面上确实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一张霸气的大斑椅上。但灯光太暗,他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影里,只隐隐有一个轮廓。 我靠! 苏小南忍不住想抓住。 “跛爷!”劫持苏小南的家伙,唰地站起身,双手中指贴着裤缝垂下,上身微微一欠,样子恭敬得像古代的大臣见到了皇帝。 “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请到了陆小姐。” 画面上的男人微微一动。 苏小南看到有人为他点了烟,于是,带着深厚阴影的模糊画面上,出现了一抹闪烁的烟火。而就着男人低头点烟那一瞬的光线,苏小南依稀看见,这家伙轮廓深邃,似乎有一点欧美混血? 但不等她看个仔细,他又隐入了黑暗中。 好半晌,传来他略带笑意的声音。 “是很像。” 很像,很像什么? 苏小南血液凝固着,脑子迅速转动。 是说她长得像陆止么?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见过陆止的人……或者照片? 可陆止的档案上,并没有什么神秘人物的存在啊? 第129节 如果他认识陆止,她却不认识他,那会不会穿帮? 万一人家只是为了套她的话,给她下绊子呢? 拽着被子的手紧了紧,苏小南想了许多,认真地组织着语言,也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笑,不像被绑架的肉票,倒像一个来旅游渡假的客人。 “谢谢先生的盛情邀请,就是吧……这鬼地方没吃又没喝的,不像是诚心待客的样子啊?” 这句话很艺术。 没有多,也没有少。 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 她怎么接下去说,完全取决于对方接下来的话。 “你很聪明。”这个男人不像其他人一样,称呼她为“陆小姐”,只用一个“你”字代替,每句话似乎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让苏小南很难猜透他的身份。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请你来吗?” 苏小南挑了挑眉,“脑子长你身上,我哪里知道?”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蹙了蹙眉头,隔着屏幕,在这短暂一瞬的沉寂里,苏小南突然有一点不敢与他对视。 他满身戾气,肯定杀人如麻吧?在这样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如果她惹恼了他,后果恐怕比较严重…… 她试图缓和气氛,“你要做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人都在你手上了,我们根本就不用兜圈子,打哑谜……时间就是金钱,你就不急吗?” 昏暗的屏显,像是一副静止的画。 那个人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苏小南越来越不耐烦了,浑身上下都像有蚂蚁在啃,甚至在他盯视的目光中,渐渐的心浮急躁,控制力急剧下降…… 这似乎是一场斗智的比武。 就看谁比较绷不住—— 终于,就在她被盯得浑身发毛,快要抓狂的时候,传来屏幕上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不是陆止。” 他说得很肯定,就像肯定苏小南逃不过她的魔爪一样,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苏小南。” 苏小南身子微僵,点漆般的眸子里,慢慢浮上一抹笑。 “如果我不是陆止,那你不是就白费工夫了吗?” 继续不承认不否认,她句句都斟酌着。 男人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诧异她的回答。过了一会,突然摁灭了手上的烟,轻笑着,声音里带了一抹松缓。 “不,你是不是陆止对我没有影响。因为我对你本人不感兴趣。这一点,你可以完全放心……” 不感兴趣还特么抓她来? 苏小南见鬼似的,冷笑着向屏幕。 “无利不起早,你总有自己想要的吧?说!” “这么霸道的女人,少见。”那人似乎又被她逗笑了,叹息一声,一只手慢慢摩挲着椅子的扶手,那速度、那动作,缓慢得苏小南强迫症都快犯了,他才轻谩的笑了一声。 “我感兴趣的只有……囚鸾。” 囚鸾?苏小南心里一惊。 几乎条件反射的,她转动了一下脚踝。 感觉到囚鸾还服帖的呆在脚上,她心里竟是莫名一松—— 戴了囚鸾这么久,每天不离身的相处着,她从一开始的抵触,已经产生了感情,感觉这东西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如果真的没有了,她肯定得难受。 “那不好意思了。” 苏小南咧嘴一笑,想到了安北城说过的话。 “先生可能不知道吧?囚鸾只要上了脚,就取不下来了。” “哈哈,哪有取不下来的东西?”那男人大笑两声,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突然对站在卧室里一动不动的家伙,轻轻吩咐。 “把她的脚,给我锯了!” 囚鸾是取不下来。 可如果……从脚踝锯开呢? 苏小南听了这话,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你敢!” “哦?你说说,我有什么不敢?” 男人的声音始终带笑,笑得可恶又嚣张,让苏小南恨得牙根儿痒痒,“安北城不会放过你的。” 囚鸾是安北城的,他真的夺去了。安北城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一点,苏小南还是很确定的。 没想到,那男人怔了怔,再次暴发了狂笑。笑声里有嘲弄,有讥诮,无端的升起了苏小南心底的恼恨。 “你癫什么癫?有那么好笑吗?” 那人止住笑,哪怕隔着屏幕,苏小南也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同情意味儿,“傻孩子,你以为安北城真的爱你,看重你?” 说到这里,他似乎突然有了兴趣。 “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苏小南神经紧绷。 “如果安北城在意你,我就放你离开。如果他不在意你,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就乖乖把脚给我……做一个愉快的跛子吧。” 苏小南心肝儿都颤了。 这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 对了,那人叫他跛爷。 那他会不会是一个跛子?对脚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仇视? 想到这里,苏小南觉得脊背上凉涔涔的,那一只戴着脚链的脚,也莫名有些发麻,紧张感直钻入心,骇得她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安北城在不在意她? 这个她真的说不好。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段基于任务的婚姻而已…… 任务,对。他们还有合约。 下意识的,她想到了安北城答应过的话。 只要在合同期间,他都会护着她,因为那是他对她的责任。 安北城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她信任他。 莫名的,就是信任。 眉头轻快地扬起,她笑道:“行啊,我赌!” “豪爽!”跛爷似乎又“被意外”了,心情很不错的低笑一声,冷不丁偏了偏头,望向静止不动的那个男人。 “千里眼,联线安北城——” ☆、第131章,听见了他的声音 第131章,听见了他的声音 时间:下午七点。 地方:红尖总部行动大厅。 人员:红尖首脑安北城和各大战队队长。 “首长,有你电话!” 安北城的通讯员展竟快步进入大厅,将手上的砖头大小的“北斗七星军用通讯器”递到主席台上,低头向安北城解释。 “外网接入,不是军线。” “谁?”安北城冷声。 展竟抿唇一秒,低声吐出两个字。 “死、神。” 苏小南的失踪与死神集团有关。 这一点已经是整个行动大厅里的共识。 安北城面色一沉,接过北斗七星通讯器,马上看向通信大队的队长耿萧然。 “定位死神位置!” “是,首长!”耿萧然与其他行动队的队长一起例席了行动,听到叫自己,赶紧站起身来,挺直腰板,马上带着两个通信大队的中尉军官,一起准备。 安北城等他们调试好仪器,点头示意,才不慌不忙地按上转接,眉头微微浅皱着,一张棺材板似的面孔上没有半点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心情。 “我是安北城。说!” 不带情绪的声音,穿透力很强。 透过通讯器传到另一头,让苏小南麻木的心脏当即活络了。 在川九道被人打晕,又醒过来,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着陌生的男人,这一连串的事情,太过销魂了。 试想一下,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哪怕读过警校受过训练,干的却是交警的活儿,平常基本没有见过凶神恶煞的人,现在乍见千里眼和跛爷这样的人物,震撼力多大? 所以安北城的声音,无疑是她的定海神针。 莫名的,她松了心弦,却见视频里的跛爷带着笑,对安北城说。 “安公子,我这里有一个人,可能你会感兴趣,我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第130节 安北城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瞬,他的声音才传出来。 “怎么交易?” “人归你,你端掉的几个点,我也不怨,就当给安公子送了个大礼。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安北城话少,语沉。 “一份文件。”跛爷的声音,几乎每一个字眼都带着笑,好像一个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商人,仅仅在谈一笔双方获利的买卖。 说着看安北城没有回答,才补充。 “听说中央军部刚刚签属了一份军事行动的文件,代号c0817。希望安公子行个方便。” 他说得理所当然,安北城却是冷哼。 “你在枉想!” c0817涉及多广,怎么可能交易? 跛爷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回答,笑容有一丝得意。 “这么说,你太太的命,不如一份文件重要喽?” 笑声很轻,很缓,没有杀气,却无端端像要钻入人的骨头缝儿里,让苏小南浑身不由发凉。 这个男人,很可怕。 她正想着,跛爷转眸,目光扫过来,凉得像蛇的尾巴扫过心脏。 “安太太,你听清了吗?你输了。” 苏小南微微一窘。 没有难堪,没有意外,漫不经心地挂上一抹笑。 “跛爷你这个赌打得没有诚心。不说我们家安公子,就算换了我,也不会同意的。所以,他不同意交换文件,并不代表他不在意我。他是一个军人,国家荣誉高于一切。我支持他。” “哈哈哈哈——!” 跛爷发出一阵爽朗的笑。 “安太太,你可真天真!你太不懂男人了。” 未了,他又对着另一个方向,对安北城笑:“安公子知道吗?我刚才和安太太打了个小赌。如果你在意她,愿意拿文件来换人,我就把她放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要了她的脚。当然,也包括她脚上的——囚鸾。” 安北城没有回答。 静静的,听不到那边有声音, 基本上从头到尾,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可苏小南听完跛爷的笑,脚踝却凉涔涔的。 几乎下意识的,她脑海里浮上一个画面—— 带着尖刺的锯子,冰冷的贴着她的脚踝,一下又一下,她在痛哭,血肉模糊的脚上,一只男人的手,把囚鸾从脚踝上扯下来,沾着她的鲜血,肉沫,男人的眼神凉毒地盯着她…… 激灵灵一下,她突然对着视频大吼出声。 “安北城,你他娘的害死我了!” 小小一个女子,突然发飙,让几个男人都怔住了。 依旧没有任何人说话。 千里眼的目光也转了过来,看着苏小南。 苏小南不看任何人,满脸怨恨地盯着视频,骂的是根本看不见的安北城,甚至也不管安北城究竟听不听得见,一股脑地怒吼。 “好端端的,你送我什么囚鸾?还说什么价值八千五百万。结果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莫名其妙引来一个跛子,一个神经病,嫉妒我的脚长得好,把我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这下好了,我的脚要废了,你满意了?” 安北城听见了。 千里眼转接的通讯,苏小南的话和跛爷的话,同期传入了红尖。 可苏小南最后一个还没落下,接通的电话线就断了。 “首长,对方切断了通讯。” “嘟嘟”的声里,全场静谧。 安北城看着北斗七星通讯器,目光微微一眯,突然滑过一抹了然的清亮。 就好像他从苏小南的话里,得到了什么有用的讯息,突然有了思路。 慢慢的偏头,他望向耿萧然,“定点位置?” 耿萧然一脸冷汗,望着面前的仪器和军用电脑,遗憾地看向安北城。 “如果再多一点时间就好了。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位置在景城范围以内。但对方很狡猾,通信基站一直在变,没有办法准确定位!” “具体范围?”安北城满脸冷峻。 “……整个景城,都有可能。”耿萧然一脸难堪,偷偷擦汗。 “耿萧然,你们队,再这样办事,可以解散了。什么都查不到,我要你们做什么?还有你,简聪,你们的情报中队,也是吃干饭的?上次凯瑞酒店的事情,事先居然没有收到一点情报,事后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技术分析。如果不是耗子吐口,你让我们红尖的工作怎么开展?” 生气时候的安北城是可怕的。 暴风骤雨,气势逼人,人人自危。 整个办公室里,除了仪器的“滴滴”声,只剩他冷冽的气息在弥漫。 耿萧然满脸委屈,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一会,看谁也不敢搭腔,只得硬着头皮说。 “报告首长!死神目前的通信技术手段,可比美军特种部队,只在红尖之上。实际上,我们在通信技术上,确实落后于他们,所以……有点受限!” “我不听任何理由!”安北城冷冷看他,“一个小时之内,查明电话源头。” ☆、第132章,营救行动 第132章,营救行动 耿萧然脊背一僵,苦着脸,抬头、挺胸、敬军队。 “是!” 红尖能够一直处于国内特种兵的尖端,靠的就是安北城这种不服输,不服人的意志力。也是安北城,在短短两年时间,把红尖带了出来,强势地崛起。比敌人绝,比敌人狠,比敌人更加不要命,这也正是红尖的魅力所在。 他一直尖信,只要做了百分之百的工作,就有希望。只要人是活的,什么科学技术都是死的。如果不严格要求,处处让人牵涉,红尖又怎么做红色尖兵? 压力大的不仅是情报中队和通讯大队。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感觉到了逼仄的压迫力。 安北城,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的男人。 越是凶险的时候,他越是镇定,凌厉。精悍如一把尖刀,削铁如泥。接下来,不管大家的脸色怎样,他没有迟疑片刻,迅速下达着一个又一个营救任务。一双厉目里表现的,全是冷漠与睿智。 “野鹰大队,方昂,负责行动突袭!” “野狼大队,伍少野,负责沿景雅路向南搜索,抵近侦察。” “野豹大队,雷荆山,负责调遣狙击手做好准备。” “警通大队,负责与公安王队长协调,联系交警部门,对各路段进行全面布防、封锁、排查。” “野獾大队……” 等一个个布好任务,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后,大操队集合,十五分钟后准时出发!行动!所有队员,配戴好武器装备,准备作战。这一次,我要将死神在景城的窝子全部剥除,切断他们的西南线……” “是,首长!” 全体人员起立,敬礼。 “听我命令!”安北城环视众人,“一个字,就是搞!” “是!” “都听明白了吗?” “报告首长。都明白了。搞!” 在行动大厅的这些男人,都是眼高于顶的军中精锐,无一不是能人。但他们就服气安北城,在他的面前,铁骨压不弯,热血噌噌然,战斗理念如猛虎,可以做真正的男人。他们相信安北城,在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之后,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每一个人的鲜血都在燃烧。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铿锵的色彩。 按照安北城的指示,大队迅速退出大厅,执行任务去了。 “陆启!”安北城突然喊住例席了行动部署,却没有得到任何命令的陆启,沉了沉眉头,“炮炮呢?” 以前雷荆山忙着,带炮炮的事,是他去做的。 他虽然是westpoint军校毕业,但在国内,还是301军校的学员,这一次红尖让301军校派一个优异的学员过来配合凯瑞酒店的案子,校长向鲲鹏就派了他。但这次行动是红尖负责,陆启还没有正式进入红尖,所以始终是局外人,就干了一个“带炮炮”的活儿。 听到安北城终于唤到他,他扣上帽子,挺直脊背,立正站好。 “报告首长,在下面。” “嗯。”安北城点点头,淡淡瞄了他一眼。 “你带着炮炮,跟我走一趟川九道。” 陆启很意外,却没有询问。 在他的心里,不太认同这种做法。 因为在此之前,川九道咖啡厅,已经彻底搜查过了,哪怕一根针掉地上,都能被找出来,何况一个大活人?再去查一遍,也不过无用功。 但首长有这个想法,又听雷荆山说炮炮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神犬,曾经帮助安北城破获了不少的大案,它的鼻子,比好多高尖端的仪器还厉害。于是,他也存有侥幸心里。 “是!首长!” …… …… 第131节 另一边,光线暗黄的房间里,苏小南一脸难看,冷视着跛爷。 “我还没有骂够呢,你怎么就切断了?” 跛爷一脸笑容,“你很聪明,想给安北城送情报?” “我哪儿有啊?”苏小南呻吟一声,大声冤枉,“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怎么给他送情报?呵呵呵,你也太高估我了。我有这么厉害的话,就不会被你们囚禁在这儿了。” “你没有那么厉害,安北城又怎么会选中你?” “选什么选?你当他是皇帝选妃呢?”苏小南不肯承认身份,也不想接这个话题,说完就伸了一个懒腰,斜视着视频上的跛爷——那一个始终不太清晰的影子。 “跛爷,虽然我被你限制了自由,但是我觉得我可以要求得到一餐可口的饭菜,不过分吧?你不是想要安北城的什么c817文件吗?我要是饿死了,你拿什么换?” “呵呵呵呵!” 跛爷的笑声略带沙哑。 仔细听上去,还有一点别扭。 根据苏小南常年混迹网络游戏,知道有很多“人妖变声器”的经验,她严重怀疑跛爷说话的声音,也有可能经过特殊的技术处理,根本不是他本人的声音。 像他这种人,一个犯罪集团的首脑,肯定不会轻易用真面目示人的。 神秘,可以保证安全。 就像安北城一样,所有的低调和神秘,不也是为了安全? 他们两个,一个黑,一个白,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苏小南想做的就是——扒出跛爷的皮,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安太太真有意思,你不担心自己的脚,却担心自己的胃?” 跛爷似乎很有兴头和她说话,笑着又问。 “脚没了不会死。人饿了,却会死。”苏小南挑高眉。 “你很有趣。” “那你就把我的脚留下呗,要是我的脚没了,就没趣了,谁陪你玩?” 苏小南不悦地瞪向视频,微撅的嘴上满是讥诮,却没有表露出内心的紧张——当然,主要是紧张也没有什么卵用。不遇上,已经遇上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多了解一点他就多了解一点,多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安北城会来救她。 不管他先前说得多冷漠,她就是感觉到了,他在意她的生死。 “可是……”跛爷拖曳着嗓子,尾音依旧带笑,“你打赌输了,我们得履行承诺。” “是输了。可我只是输给你。” “哦?这有什么解释吗?” “当然有。我输给你,我这只脚也就是你的,怎么能便宜了别人?” 苏小南这个时候,恨不得连美人计都用上。脑子里不停回想着任思佳说的“陆止勾魂术”,想到被那个女人斩于马下的无数颗“红颜骷髅”,希望自己也能学得一丝半分的媚术,把这个跛爷先迷住再说。 于是,她满脸含着情。眉、眼、唇都充满调动起来,五官灵动、俏丽,一颦一笑,明眸、皓齿,带出一股子俏皮野性。因为坐姿微侧的原因,更显身段玲珑、性感,而出口的每一个字眼,都轻柔得像带了一波涟漪,直往男人的耳朵里钻。 “既然脚是跛爷你的,当然得交给你本人处理才行。哪怕真要锯,也得由您亲自来锯。你说是不是呀,跛爷——” 这一声“跛爷”,喊得她自己都酥了骨头。 而视频里,跛爷掌心摩挲着扶手,一动不动,似乎在审视她。 迟疑了片刻,他倏地一笑,一声接一声,最后变成了爽朗的哈哈大笑。 “说得有理!” 说着,他话音一沉,对千里眼沉声吩咐。 “给安太太准备吃的,不要饿着了我的脚。” 不要饿着了他的脚?苏小南心里一窒,竟无言以对。 不过,管他娘的,暂时先把脚保住再说。 她对着视频,莞尔一笑,“谢谢跛爷。” “不用谢我!”跛爷声音幽幽的,沙沙的,带着笑,突然低眸往视频镜头一凑,脸部倏地放大,伴着那邪佞的声音响起,苏小南突然看见了一点他的脸。 邪魅的,俊美的,近乎完美。 只镜头一晃,不过一秒时间,就消失了。 苏小南有些遗憾,手心都攥紧了,却听见他笑。 “安太太不要着急谢。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见面了。到时候,你好好回报我,不就行了?” 不久就要见面? 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他们又会把她弄到哪里去? 安北城来不来及救她? 苏小南心尖尖都在颤,套不出来他的话,也就不浪费力气了。目前来说,先吃点东西,保持体力寻找机会最重要。任何时候,她都不能让自己陷入无力的状态。 …… …… 天黑了,华灯初上。 景城的人们,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可同一片夜空下,对红尖特种部队和景城公安特警、刑侦、交警等涉及这件大案的国家机器来说,却是忙乱的。他们好久没有过这样的特殊行动了。 多兵种协同作战,却不是演习。 枪上膛,人出发。真正的实战。 各个路口,各个指挥室,忙成一团。 安北城的掠夺者,到达了川九道的外面。 看着拉着警戒线,空无一人的地方,目光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其实,对于苏小南的失踪,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不管感情有多深,到底同一张床上睡过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上过他的床的女人,于他而言,苏小南是不同的。 但面对那么多的下属,他一点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如果都乱了,他们不是更乱吗? “二表哥!”陆启拉着炮炮下车,走到他的面前,“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安北城看他一眼,慢慢蹲身,摸了摸炮炮的脑袋,一字一顿。 “失踪的包厢!” 炮炮块头很高大,四肢精壮,是一只长得像狼的狗。满脸凶悍,眼睛里甚至带了一点点绿光,平常走到街上,常常引得大人小孩儿的害怕。这段时间,它已经好久不见主人了,咋一见到安北城,扑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又亲又舔。 可安北城没有功夫和它玩闹。 “炮炮。上!” ☆、第133章,好狗炮炮 第133章,好狗炮炮 灯火闪烁中,炮炮双眼晶亮。 这是一条好狗! 矫健的四肢往前一窜,它就往川九道里冲去。安北城牵着狗绳子,挺拔的身影,大步跟在它的后面。只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向陆启,目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意。 “陆启!” “到!” “你在外面,监控周围突发状况!” “首长!”陆启突然喊,“我进去,你在外面。” 川九道抓回去审讯的“服务人员”中,已经有一个人抗不住招了供。他们长期以来为死神集团“提供方便”,虽然他们本身涉及死神的机密不多,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但基本可以证实,川九道是死神集团的一个重要据点。 虽然警方清理过了,但进去始终比外面危险! 而且,他原本以为安北城叫他过来,就是要他带着炮炮打头阵的。结果,他却把他留在外面,做布控和接应? 陆启目光眯了眯,被他冷飕飕的目光一刺,觉得脊背都是凉的。 “你是首长,所以……” “所以,你听从命令。”安北城牵着炮炮,双眸危险一眯,挺拔的身躯冷漠地停在川九道的门口,停顿一秒,又说了一句话。语气从容而漠然,声音仿佛冰川凝固。 “我的爱人在里面,我能站在外面等吗?” “——” 一句话,没有情绪,没有过多的解释,就把陆启的双脚钉在了门外,再也没有办法声辩。 现在的苏小南,是他安北城的爱人。 他陆启又能说什么呢?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启挺胸抬头,敬了个军礼。看安北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回头就戒备地扫了一眼正在往里冲的红尖特种军战士。 “兄弟们,速度一点!一小队二小队跟上首长!三小队、四小队,五小队,跟着我外围戒备——速度!” 几辆军用大卡上面,一群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兵,跳下来,一些人跟着安北城迅速的扑入了川九道,另一些人随着陆启在外围戒严,巡逻。他们个个作训服、奔雷帽,手持微冲,箭一般速度,却没有发出一点嘈杂的声音。 川九道里面的大厅里,有两个值勤的警察留守。 看见安北城进来,他们吓了一跳。 随即,敬礼,“首长好!” 第132节 安北城点点头,“我们再检查一下包厢。” “是!” 不得不说,炮炮是一条机灵的主儿。安北城蹲下身来,让它嗅了一下苏小南穿过的衣服,它就摆着尾巴,精神头十足地往里面冲去,根本不用警察带路,就径直到达了苏小南呆过的包厢。 “炮炮,闻一闻。” 听着安北城的吩咐,炮炮四处转悠着,没有离开。而是过了一会,突然趴下身体,头拱着地,两只前蹄拼命地刨着地毯,嘴里不停叫唤。 “汪汪……汪汪……” “真有情况?”警察诧异地问。 安北城嘴唇紧抿,慢慢走过去,抚着炮炮的背毛,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有一种令人紧张的凉。 “炮炮,这里没有人了。”他说。 “汪汪……汪汪!”炮炮抬头看他,又用前蹄刨地毯。 飞快的,焦急的,一看就是有发现。 “你发现下面有问题是吗?”安北城的声音很镇定,没有慌乱,视线凌厉地盯着炮炮,也指向地毯的下方。 炮炮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神情显得异常兴奋,摇头摆尾地吐着舌头看他。过了一秒,又邀功一般往他的怀里拱,一只嘴筒子,使劲戳他的大腿。 “汪汪,汪汪!” 一人一狗的互动,其他人看不懂。 但安北城拧眉想了一瞬,很快站起身来。 盯着铺好的地毯,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 “搜!看看下方是不是有密室?” 密室?听他一问,其中一个留守的警察想了一下,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搔了搔头。 “报告首长,川九道的老板酷爱喝茶,下方建有一个酒窖,面积挺大的,但在首长到达之前,我们的特警同志已经仔细排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安北城转头,冷冷看着他。 “带我去!” 两个警察对警方的结果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的特警搜查酒窖时,用的全是高科技的仪器——难道不比一只狗更强啊? 不过心里这么想,他们却不敢说出来。 一行人重新绕过走廊,从走廊尽头的一道门,挤入了一个黑不漆漆的地下室。墨一样浓稠的台阶,是竖直向下的。两侧有照明的灯光,但光线很弱,幽幽的,凉凉的,台阶又只容一个人竖直通行,让整个酒窖显得有些阴森和恐怖。 炮炮走得很快,没有犹豫,直接冲入了酒窖的最里面。 可那里除了储存酒的架子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安北城,又看着炮炮,目光里流露出失望。 炮炮也显得有点儿焦灼了,没有发现它以为的目标,它在原地打着转儿,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嘴里呼呼喘着气,不停的绕圈子。 安北城目光有些复杂。 默了一瞬,他蹲身,抚着炮炮的狗头。 “没有找到人,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慌张,再仔细嗅嗅,你的女主人哪里去了?” 女主人? 炮炮吐着舌头看丫一眼,没有回应,似乎也没有闲工夫搭理他,它只顾着转圈,在原地不停在绕着圈儿,一会嗅嗅这个酒柜,一会又嗅嗅那个酒柜,活蹦乱跳的,大约持续了五分钟,还是不肯离开,除了“汪汪”,什么也不做。 气氛顿时陷入了僵局! 把希望寄托给一条狗…… 这让两个警察很尴尬,却不敢催促。 就连跟着下来的十几个红尖特种兵,目光也有点窘迫。 但他们信任安北城,一动不动,只等待着他下命令。 幽暗的酒窖中,安北城的目光像机关枪似的,四处扫射一阵,突然闪过某种坚定的冷光…… “地窖下方,有没有可能,还有可以藏人的空间?” 他记得很清楚苏小南那一句话,说对方把她拘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卧室里。卧室,就显然不是在汽车上,通信大队又测出目标点,不曾转移出景城……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一辆偷偷驶出川九道的汽车,只是“死神”的疑兵之计,苏小南本人还留在川九道。 这种疑惑一旦浮上心,如果不查实,他就无法离开。 回头扫了众人一眼,他不急不徐地命令。 “继续搜索!寻找下方地窖入口。” 他的声音几乎是肯定的。 这不仅是出于对炮炮的信任,还出于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大兵们没有反对,马上搜查。 炮炮汪浅着,还在原地转圈,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虽然它机灵,但到底是一条狗,没有办法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靠着和主人的默契,完成一次次的搜查行动。 …… 地下室。 一台大功率的监控设备前面。 “是,跛爷!” 千里眼戴着一只黑一只白的眼镜,紧紧盯着屏幕几秒,站起身来,回头吩咐下属。 “跛爷有令,带人质,撤离!” ☆、第134章,紧张的对决 第134章,紧张的对决 “头儿。”一个黑西装转过身来,“密室这么隐蔽,安北城应该找不到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不了解安北城,我了解。我在景城和他打了两年的交道。这家伙,咬住就不放,特别难对付。而且,跛爷的意思,也是马上转瞬……甚至不惜暴露川九道的秘密。” 千里眼迅速地往腰上的枪袋里插上手枪,又回头看一眼监控显示屏,看着安北城手上牵着的狗,咬了咬牙齿,突然阴森森一笑。 “既然来了,我们怎么也得给他备点礼——” 说罢,他突然关掉设备,朝黑西服耳语几句,冲出房门,推开了隔壁的门—— 还是那一间四周紧闭的奢华卧室。 苏小南正坐在那里啃鸭脖子,打着饱嗝,显然已然吃饱喝足。 猛一抬头,她看到千里眼,诧异地挑了挑眉头。 “怎么了,你家死人了,脸黑成这样?” 这人的嘴,真心又毒又讨厌。 可千里眼这个时候,来不及与她计较。 “安太太,我要恭喜你!” “哦,我有什么可喜的?” “安公子神机妙算,居然找到了这里,不该恭喜你吗?” 安北城来了?苏小南心肝儿一颤,心上不由自主地爬上狂喜,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捋顺一下头发,漫不经心地说。 “可我的人毕竟还在你们手里,还是人质,哪里又值得喜了嘛。除非,你们想放了我?让我们夫妻团聚?” “呵呵!”千里眼抿了抿嘴里,眉头轻佻地抬高,“你还欠我们老大一只脚呢,我怎么敢放了你?所以——咱们今天和安公子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说好不好啊?” 问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头低下来,近在咫尺地观察着苏小南的脸。 被他那一副诡异的眼镜骇了骇,苏小南毛骨悚然。 “你们要做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千里眼直起腰身来,对着背后的几个黑西装冷冷的交代,“带上人质,从一号秘道乔装离开撤离。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听懂了吗?” “听懂了!头儿!” “行动!” “是!” 看着几个人一问一答,苏小南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这些人,俨然都不像一般意义上的“黑涩会”集团成员了。他们有组织有纪律,一步一行动,一步一计划,完全顶得上专业的,训练有素的军方组织。 老实说,这一仗,她突然没有了信心。 安北城厉害,可这些地老鼠也狡猾啊! 环顾一眼四周,她在想:得给安北城留下一点线索。 至少得让他知道,她刚刚确实就在这里—— 电光火石中,这是她唯一想到的事情。 于是,她突然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对千里眼说。 “我要一分钟,上厕所!” 说着,看千里眼脸色不好,她挑高眉头。 “人有三急,我只需要一分钟。” 卧房里本就有厕所,千里眼默默瞪她一眼,没有反对。 看一下腕上的表,他皱眉道:“速度!” 苏小南不再墨迹,飞快地趿上鞋子奔入了卫生间。 第133节 这是一间全封闭的卫生间,地方很小,根本就没有可以让她逃脱的可能。 呜呼哀哉一下,她双目烔烔,在卫生四处打量。 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要怎么告诉安北城,自己曾经在这里? 脑子急速的转动着。 很快,她狠了狠心,弓下身来,做了一件诡异的事。 …… …… 斗智斗勇的游戏,在同样强势的男人之间,会把硝烟味儿引爆到极点。 三分钟后,苏小南已经被千里眼带着川九道下方第四层的秘道—— 这个川九道咖啡厅,是死神集团在景城经营多年的一个据点,设计极为巧妙。当时请的国外建筑专家修造,而报备给房管局的图纸与本身的构建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没有人知道它构建有多么复杂。 ……包括川九道的那些员工。 第四层空间很大,有几个密门,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 千里眼挟持着被乔装捆绑的苏小南,钻入一号秘道,走了大约一分多钟左右,推开另一扇黑漆漆的房门,就到达到了另一个空旷的空间。再行数十步,转上楼梯,推开门,居然是一个停车场。 这是川九道隔壁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离门最近的地方,停放着一辆汽车。 汽车很高大,角度又正好挡在停车场的监控器外面。 几个人迅速上车,都做了简单的乔装。 戴上黑超,假发,换了衣服,贴上胡子,就连苏小南也被强制换了一件外套,戴上一个假头套,再系一顶鸭舌帽,嘴里还被含了一颗微带香甜的药丸。吃下肚子,嗓子有一点哑,头也有点昏,脑子根本没有办法再正常工作。 眼前像有水波纹,一圈圈打转。 她拼命掐着大腿,想要保持清醒。 这小动作,被千里眼发现了。 他低头,斜目,淡淡的嘲笑。 “安太太别费力气了。如果我是你,不如乖乖的睡一觉。” “安……北……城,不会放过你们的。”苏小南很哑很哑的小声吐出一句。 她在这个时候还能说话,似乎让千里眼微微一愕。 观察她数秒,他又戏谑地低头,一口大烟味,恶心得苏小南别开了脸。 于是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落在了她的耳边。 “安太太,我们走着瞧好了。他就算想不放过我,恐怕也没有办法了。嗯,说来这一次,我得感谢安太太。要不是因为担心你,他又怎么会让自己……” 说到这里,他停住声音,阴鸷的目光,再次看时间。 “快了吧?” 什么快了? 苏小南脑子昏昏乎乎,问不出来。 微眯着眼睛,她看着车窗外面的灯火,手指死掐大腿,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以便在关键时候,做出外速反应。然而,就在他们的汽车刚刚驶上街道的那一瞬。 “砰砰!” 背后,突然传来振聋发聩的几声巨响。 “啊!” “啊!快看,那边爆炸了。” “是川九道——?” “快,咱们过去看看。” “你们不要命了,不要过去!那里下午就被警方戒严了,哪个晓得是出了啥事儿?” “噢,我的手机呢?快拍视频!” “爆炸啊!真的是爆炸,快看那边的蘑菇云都蹿上天了——” 车窗外的行人,在议论纷纷,围向了川九道。 而川九道的爆炸声,却一直没有停止。 轰隆隆一阵巨响,如同推土机驶到了面前,又好像地震般大力,让附近的高楼都在跟着震荡。 “干得漂亮!”千里眼低笑一声,望向苏小南,“安太太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就见到我们跛爷了。” 苏小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担心川九道的安北城,恨不得扑过去看看。 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着那滚滚浓烟在夜下华灯中升腾,什么也做不了,眼皮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慢慢地,她终于软倒在椅子上,思维凌乱了。 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秒,她狠狠拧着头。 盯着爆炸处的冲天火光,心里满满都是安北城。 那样的爆炸力,足以致命! 他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第135章,紧张时刻 第135章,紧张时刻 爆炸声震耳欲聋,响彻了景城上方。 砰!砰!砰—— 川九道的建筑受到影响,花盆、绿植、碎玻璃纷纷往下掉落,整幢楼体都在晃动。 围观人群不敢走近,只在对街的地方远远观望、指点。 可离得这么远,灼人的气浪,也让他们受到波及。 于是,又是一阵惊呼。 “往后退——往后退——” 有警察在警戒线内,拿着大喇叭,指挥人群离开。 但人们对热闹的好奇心,有时候真能盖过危险。 有孩子的大人圈住孩子,走得远远的,剩下的人,依旧堵在警戒线外。 天空中,一圈圈的黑色漩涡,直往天上冲击。大家都在庆幸,好在川九道早就清理过了,戒严了,要不然得死多少人啊?说的,闹的,骂的,讨论的,一道道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整个场面,嘈杂一片。 未几,火光又起,引燃了川九道—— 消防车来了,在寻找有利位置进行灭火。 看热闹的人,不会知道,川九道里面,困了一群人。 第一波爆炸开始的时候,安北城等一众红尖特种兵战士,刚好进入地底第二层。十几个人,全部堵在了一个大理石的照壁后方。 绕过照壁,有一扇门。 第二波爆炸声里,门被震开了。 安北城往里一扫,目光微微一烁! “老大!小心——” 通讯员展竟紧紧跟随着他,听见又炸,第一反应就要将他扑倒。 可这一扑,却扑了可空。 安北城身手太过敏捷,一个闪身就推门而入。 这里还没有爆炸,但震动声却不小。晃晃悠悠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就像遭了贼似的,被人翻动过,处理过,东西掉在地上,七零八落,床单、被子扯了一地,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寻找蛛丝马迹是炮炮的专长。 哪怕千里眼做好了准备,又怎么躲得过炮炮的鼻子? 蹿入房间,炮炮就兴奋起来。往里冲,摇头摆尾,到处嗅,跳上了床…… 安北城跟了过去,戴上手套要翻床单。 展竟见状,爬起来大吼,“首长,这里危险!您赶紧撤离。” “找地方掩护!”安北城不回头,冷冷吩咐着,沉吟一瞬,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个红尖特种兵:“速度寻找他们的逃离路线!也许还有下一层。” “还有下层?”两个士兵略微不解。 “要不他们怎么走的?飞上天了?” 千钧一发之际,安北城还是冷静的。 而且,他也是相信炮炮的。从炮炮的表现来看,他几乎可以肯定,苏小南之前就在这里。不过情况到底怎样,还得进一步查实了。 他双眸炯炯搜索着屋子。 很快,看到了卫生间的门。 举着枪支,他一个人慢吞吞走过去。 背靠墙壁,一只手推开门,他双眸一眯。 乍一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炮炮眼尖,居然从垃圾桶里叼出来一条小熊内丨裤—— 第134节 很熟悉的颜色和款式。一眼,安北城就认了出来。 这条内丨裤确实是苏小南穿过的。 可它怎么会在垃圾桶里? 冷眸微微一眯,他心里头顿时就烧出了火来。 苏小南原本想给他留下一个她曾经呆过房间的证据,却不知安公子看到这条受伤的小内,想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有炮炮在,他就可以确实她在。但她的底裤脱在了这里,还丢入了垃圾桶里,能说明什么? 在她失踪的这几个小时里,又发生了什么,遭遇了什么? 对于男人来说,那心情简直不要太崩溃。 拳头紧攥,他手指“咔咔”作响,一动不动。 “报告首长!” 一个战士小跑入房间,走到他背后敬礼。 “千里眼撤离之前,已把楼道锁死,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炸药是事先埋在川九道的,从第一层地面开始引爆,然后延伸到负一层,很快就要到达负二层了。我们得迅速撤离!” 爆炸从上面开始往下,现在往上撤离,显然找死。 他们能做的,就是跟着千里眼撤离的方向追击。 “追上去!”安北城冷声命令。 红尖的特种兵都受过专业的特殊训练,在任何高危险的状态下,都懂得最好的生存之道。两名战士互看一眼,点点头,往锁死的楼道奔去,在爆炸的余波扩大到负二层时,用手头的工具剪开了紧闭的铁门,整个过程,用时不足两分钟。 “首长,好了。” “撤!” 安北城命令着,两名战士已然提前下去探路。 “首长,下面暂时安全!”密道里传来两名战士的声音。安北城牵着已经急红了眼睛,上下跳蹿的炮炮,紧跟着下去。 一行特种兵手持枪支,紧跟其后。 刚移转下去,背后就传来一阵巨响。 轰——砰—— 负二层爆炸了。 他们刚才呆过的地方,只剩一个框架与废墟。 爆炸速度很快,但千里眼当然也怕死。 每一层的密道位置都很隐蔽,他没有料到安北城会下来这么快。所以,为了自己免受爆炸波及,爆炸的时间是有延迟的,这也给了安北城等人生存的便利。等他们顺利找到那一个通往商场地下停车场的密道时,里面还没有爆炸。 但爆炸之后,气流涌动,烟浓郁得熏人鼻子。 一群红尖士兵捂着口鼻,迅速往里转移。 静默中,安北城眉心紧拧,没有停步,却突然吩咐。 “留下两个人,先排除这里的炸弹。” 暂时没有爆炸的原因,是时间还没到—— 如果再隔一下,就炸了呢?负三层为最底层,到时候说不定整个楼体都会倒塌,从而波及附近的房屋,造成的损失,将会更大! “收到!”两位红尖战士敬礼,留了下来,迅速开始拆爆工作。 安北城则领着另外的战士,急快地冲入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受爆炸影响,这个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就连保安都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安北城环视一击,拿过肩膀上夹着的无线通讯器,连线陆启。 “汇报情况!” “报告——”陆启有力的声音,从无线通讯器里传了出来,“从调取的监控画面显示,在爆炸发生之前的十分钟内,共有十八辆汽车驶出川九道附近的两条出口。共中三辆,形迹可疑。我们正与警方合作,全力搜寻——” ☆、第136章,这个女人的胆子啊! 第136章,这个女人的胆子啊! “继续!随时汇报情况。” 安北城冷声吩咐完,又切换线路。 “接耿潇然,简聪——” “排查道路,阻止一切可疑车辆出城。” 一个个命令下达完,停车场里的浓烟也越来越重了。 炮炮是一条敏感的狗,受不住那热气与烟味儿,在地面上到处嗅着,神色极其不安。 安北城收通讯器,冷静地蹲身,抚它的头。 “炮炮,嗅一嗅,他们的车往哪里去了。” “汪汪……汪汪……”炮炮蹿向停车场西边出口。 这个时候,烟越来越密,停车场都快要看不清路面了。展竟看一眼安北城被愤怒烧得赤红的眼睛,咳嗽几下,不停催促。 “首长,这里危险,您赶紧撤离!” 安北城回头,看着他们一张张涂着伪装油彩的面孔。 “少废话,迅速上车!追!” 一只手牵着炮炮,一只手握着枪,安北城样子看上去很平静。可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内心到底有多少起伏。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心里,已然汗湿一片。 驶出停车场,一路上都有消息传来。 情报中队的简聪,从指挥室里传来一个通过各方情报汇总分析出来的结论。 “目前基本可以确定,有问题的车辆有二,第一辆驶往了景乐路,车牌号为景a33xxx,第二辆驶往了景自路,车牌号为景1414x——” 景乐线? 景自线? 安北城抚着炮炮的头。 慢吞吞的开口,“我们往景乐路!” 那条线,陆启也正带人在追踪。 安北城面色阴晦地想了一瞬,吩咐简聪与耿潇然密切注意消息,随时回馈,又与吴越、伍少野、雷荆山等几个不同行动组的人互相通了气,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双眸冷鸷一闪。 “我们走高架桥!” 说完他冷不丁侧目,看向展竟。 “拿我的狙击枪来!” 彼时,景城已入夜。 霓虹灯下的黑暗,连绵无边,天空的颜色,妖艳而诡异。 一辆黑色的汽车飞驶在景乐路上,车里坐着千里眼几个逃窜的死神集团成员,以及一直陷入在半昏迷中的苏小南。 背后不见异常,但前方的路口,肯定会有阻截。 千里眼戴着一只单眼镜的眼里,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对着通讯器,他汇报完这边的情况,眉头又皱了皱,“跛爷,他们咬得很紧,血龙来消息说,景乐路口有临检,要不我们跟他们拼了!我手上有人质呢,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不行!”跛爷声音很平静,“保证人质安全!” “啊!”惊乱中,千里眼微微一愕。 警方保护人质的安全也就罢了,他们……也要保证? 低头看一眼躺在后座上,脑袋在汽车行驶中歪来倒去的苏小南,他没敢多问,只凝眉问:“安北城的人咬得很紧。警方也不肯示弱,好像把景城的警力都出动了。到处都是人,目前我们还没有进入对方目标,但离景乐出口只有三公里路了。跛爷,请求指示!” “你带人质在离景乐路口一公里的转盘处下车,二皮在那里接应你。”跛爷说着,沉吟片刻,又道:“小四直接开车,想办法从景乐路口冲出城,引他们离开——” 调虎离山! 千里眼眉心一蹙,“好的,跛爷。” “收线吧,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络我。无线通讯全部静默。” “是!” 千里眼正准备关掉无线通讯,没想到跛爷又提醒了一句。 “记住!务必保证人质安全。” “——是!” 这委委屈屈的最后一声,刚好落入幽幽转醒的苏小南耳朵里,她努力地拼凑着思绪,眼睛半开半合着,偷偷观察车窗外的地形——幸好在景城读了四年大学,又做过一阵交警,对路段还算熟悉,只一眼,她就知道了自己在哪里。 强撑着焕散的意志力,她瞄向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的两个黑西装男人,稍稍动了一下身体,沙哑着嗓子,试探他们。 “你们还没有出城?怕是出不了了吧?” 千里眼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转头一愕,他讽刺的勾唇。 “安太太不要担心,我们总会出去的。” “哦——嘶!”苏小南呻吟一下,吃力地抬起手腕,想试一试可以用来行动的体力值,却发现胳膊酸得要死,身上像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 锁紧眉头,她看向千里眼。 “我尿急了,怎么办?” 又尿急? 千里眼不知道真假,只觉得这个女人太麻烦。 第135节 “忍着!” 想了想,又转头瞄她,“要不你就地解决?” “不是吧?靠,你们对待人质也太不人性化了,怪不得做不成第一流的世界级犯罪集团,天天让人追得像孙子一样,上逃下蹿!”苏小南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让这些人放下戒备。 “小伙子,这个问题你和跛爷提一下,要学习、总结、改进啦!” “——”千里眼盯着她,一动不动。 如果她不是疯了,肯定他耳朵出问题了。 有被人挟持还让人改进“犯罪工作”的人吗? 苏小南看他不答声,汽车离景乐路口也越来越近,心里像悬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抽扯得慌。 这里的地形很微妙。 如果让他们冲出了景乐路,后面要追就麻烦了。 而且她在这些人手上,很容易让安北城投鼠忌器。到时候还是两方僵持,吃亏的人,还不是她自己吗?万一不小心死在哪管枪杆子下,她可真就背运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视线落在千里眼的脸上,又转了转脖子。 “嗳,我有点晕车——” 刚尿急完,又晕车?千里眼哼一声,不理。 苏小南脖子转到左边,挂着一抹僵硬的笑。 “这位大哥,咱们挪一个位置行吗?我想坐窗边。我真晕了!” 她的声音,沙哑不堪,说完就呕吐。 “呕——难受——要死了——” 她脸色苍白,双眼赤红,样子确实不太好。 可这样的要求,千里眼怎么可能接受? “安太太还是安分点儿,好好睡一觉吧,没关系,想吐就吐。” “——没人性啊!” 千里眼瞥她一眼,密切注意着前方,眼看离景乐路口的转盘近了,打开了视频仪器,看到了另一辆已经发动好的汽车停放在那里。 “是我们的人!” 他目光微夹喜色,“准备!” 准备汽车停下的瞬间,利用转弯的角度阻碍,成功换车换人。 苏小南不明白他的对话,却知道他们会有大动作了。这一换,本就被乔装过,到时候,安北城上哪里去找她? 心里越急,脑子越晕。 可强迫出来的意志力,还是让她打起了精彩。 “大哥,我真的快要吐了!我想坐窗边去。” “闭嘴!”紧要关头,她还在那里作,彻底惹恼了千里眼。不待她说完,他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与身体,压制住她…… 正在这时,车窗处传来“砰”的一声。 苏小南左边的那个人,头一斜就倒在了车座上。 她看过去,瞳孔突地睁大。那个人太阳穴中枪,枪声经过消音,还是传入了耳膜,带来一股子沉闷的恐惧,骇得她心里生寒。 谁在开枪?是发现了他们吗? 我靠,这枪要是打得不准,死的不是她吗? 她心里怕怕,不由哆嗦一下。 千里眼却顾不得同伴的死。 拖住苏小南,在汽车顺利驶过转弯的时候,猛地推开了车门。 “下来!” 狠狠的,她拽了苏小南一把。 在这个位置,是监控死角。 如果被他们转移走,后果会怎么样? 苏小南心里一寒,眼角余光扫向了停放的黑色汽车下方—— 这里是一座桥,景城的母亲河。桥下方的水很深,如果她趁他们不注意跳下去,生存的机率有多大?心里计较着,她被自己的勇气吓了一大跳—— 她很紧张,但这个当儿,也容不得她过多思考。 要么被这些家伙挟持离开,生不如死。 要么……就在这里做一个英雄了。 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她行动已经快了半拍。 猛地低头,一口咬在千里眼的手背上,她趁他拉开另一辆汽车的车门时,突然脱离他的掌控,飞身越过桥墩,身体往下一栽,直直跌落入水。 “砰”一声! 她的身体重重敲击在水面上。 水面被溅出高高的水花,很快就又沉入了夜色,没有了影子。 “我操!” 千里眼站在车边,看向黑乎乎的桥下。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女人敢做这样的行为。 这简直让他差一点把眼镜给惊掉了! “这个女人,还是人吗?” 他骂咧一句,正在头痛怎么给跛爷交代,就听到小四的惊呼。 “头儿,他们追上来了——” 背后,警灯闪烁,警笛声声,警车的声音似乎也近了。 千里眼回头一看,狠狠咬牙,迅速拉开车门钻入车里,迅速做出了决定。 “撤!和二皮、血龙他们汇合!” …… …… 安北城的掠夺者,离景乐路口也不足一公里。 一只手抚着炮炮的头,他神色镇定,手上的力度却很大,难受得炮炮不停的拿爪子挠头。 这时,无线通讯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呼叫老大,呼叫老大,景乐路口有情况。” 安北城迅速拿过通讯器,“说!” “报告!景乐路口的桥上,有人落水!” 落水? 安北城眉锋一厉,“是谁?” “目前情况不明,正在组织搜救!” 心里一凛,安北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捏一把炮炮的头,眉锋紧锁。 “这个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第137章,两个男人抢着跳 第137章,两个男人抢着跳 听见安北城冷飕飕的声音,丁寅吓了一跳。 他从驾驶室回过头,“老大是说跳河的人是——嫂子?” “速度!”安北城不满地瞪他,“桥头!” “是!”被他一吼,丁寅的紧张感几乎绷坏了心弦。 紧张感中,随行的两名红尖战兵也沉默了下来,就连一直吐舌头摇尾巴的炮炮都安静了,将身子趴在汽车垫上,乖乖地舔安北城的手背。 很快丁寅赶到桥头,将汽车停下。 有人开枪,还有人跳水,这在和平年代都是能激动人心的大事。 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圈人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安北城眉头紧皱着,刚准备推车门,就听见无线通讯器,传来简聪兴奋的声音。 “呼叫老大,呼叫老大!” “收到,请讲!”安北城声音冷静。 “嫂子身上的dps追踪定位,可以正常接受讯号了!” 也就是说,苏小南已经离开了千里眼的控制范围,没有了无线干扰? 看来他的推测是对的,跳入河水中的人,确实是苏小南了。 但追踪器可以防水,掉入河里也没有事,她——能防水吗? 安北城双目冷冷一眯,表情好像没有异样,但握住无线通讯器的手却微微一紧,就连声音都低沉了个八度,“马上定位!随时汇报位置!” “收到!” 简聪那边的电流声消失了,安北城按下通讯器,速度极快地走到桥上。 第136节 这时,几名红尖战士和景乐路口赶过来的警察,正在隔离群众,实施营救。 可离桥十几米高的水面,入水的人在哪里? “首长好!” “首长好!” 几个战士忙着敬礼。 “你们继续!” 安北城半闭着眼睛,盯着水面,慢慢地脱下身上的作训服,然后冷声吩咐:“速度组织打捞!还有——让各行动组不得松懈,继续追踪千里眼,解救另外两名人质。保证安全!” 就算苏小南成功逃脱了,如今也情况不明,生死未卜,而千里眼的手上,还有任思佳和莫暖,她们两个也是女人。任何一个人出了差错,都是他的失职,所以这一仗,目前看来,还并不是他们的胜利。 但千头万绪对她来说,都没有目前救苏小南来得紧要。 望着平静的河面,他直到现在都无法想象。 那么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有勇气跳下去? “退后——大家退后!” 大桥上挤满了行人,警方一直在维护现场的秩序,仍然有一些不怕死的堆挤在两侧,各种手机在拍照,各种人来人往,看热闹不要钱,大家伙都往这里涌,人群不时发出一两声尖利的讨论,就连新闻记者也在短短的时间里,赶到了现场,采访,拍摄,搞得水泄不通。 于是,闪光灯,警灯,各种闪烁。 人人都在关心人命,却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行为阻止了救援。 安北城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到桥头,脱掉皮靴,正要往下跳,却见拥护的人群中冲过来大汗满头的陆启。 “二表哥!” 事情紧急,他没有敬称,直接飞奔到安北城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落水的人,是不是陆止?” 他很急切,一脸热汗,急得脸红脖子粗,大半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因为大桥路段堵车,他跑步过来的,这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哪里还有平常矜贵的陆家少爷形象? 拧一下眉,安北城目光冷冷一剜:“她不会有事的。” 很冷静,很信任,这样的安北城,让陆启一愕。可随即,他脸色又是一变,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热血在往上头涌,根本无法好好思考,也无法掩饰这一刻的惊乱。 “真的是她?不能啊,她不会水的。” 他小声喃喃着,手指都在颤抖。 “不,她会水。”安北城拨开他的手,有些不耐烦了,“人是会变的。让开!” 接着,不等陆启反应,他身姿如同猎豹一般,“咚”的一声疾快入水。 不多说,只有行动——这就是安北城。 “首长?” “老大?” 无数道声音在唤,无数人趴在了桥栏上。 “我靠,又有人跳了?”人群里也传来一阵惊呼! 可不等大家确认跳水的人是谁,现场又传来一声巨大的“嘭”声。 跟在安北城之后,陆启也脱掉衣服直接跳了下去。 两个男人都没有准备任何的防护装备,就这样跳水救人? 现场的喧哗声,此起彼伏。 “快看!在哪里——又有一个。” “又有人跳了!” 这一前一后的两跳,令人唏嘘,也点燃了围观群众的热情。 “谁是最可爱的人?算是见识到了。” 谁是最可爱的人当然不用说。但这两个最可爱的人,却活生生把桥上的军警吓得脊背上都是冷汗。今儿不出事也就罢了,要真出了大事,大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于是,场面迅速焦躁起来,拿着对讲机的军警不停在组织营救,救生艇到达现场,已经入水。大家都在焦急地搜寻…… 但是—— 夜太黑了! 河水太深了! 水面上的救生艇不少,却一无所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还是没有见到人。 “陆止!”陆启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很大很大,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惊慌。 大家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他游鱼似的,时而钻水,时而浮出,不停在落水点搜救。 有知道内情的人,心里是奇怪的。 不都说陆少对这个异母妹妹没有好感吗? 不都说陆家一直排斥这个陆小姐吗? 可陆家少爷的样子,哪里又是排斥的?简直疼到心坎上了好吗? “陆止!陆止!” 在水里泡久了,陆启声音都变了,嘶哑、急切,听得人心里不能落忍。 “你在哪里?你应一声啊!” 他大声喊叫着,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他了! 在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想确定苏小南的平安。 只要平安,一切都不在乎。 在生死面前,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 一颗心,太乱,太乱!也太怕,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他经历过一次听说她死讯的过去了,那灼心焚肺的感受,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更不想让她就在他的眼前出事。更不敢去想,如果她真的没有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他的青春,他的感情,他的心,该怎样安放? “陆止!陆止?” 疯了一般寻人的陆启,是众人眼里的好大哥。可身为陆止丈夫的安北城,却比他冷静了许多,他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声音,与搜索的大部队也不在同一个方向。不多一会,水面上就不见了他的人。 ☆、第138章,吻一下好不好? 第138章,吻一下好不好? “老大!” “老大哪里去了?” “报告,没有看到!” “大家速度搜救!去他妈的,今儿中邪了怎的?” 紧张的声音此起彼伏,探照灯射出好远,记者们的摄像头,也一刻不落的记录了全程。大家都是慌乱的,兴奋的,现场一片混乱。 安北城当然不会被水淹死。 他与陆启一样,也在找苏小南,并确认她的安危。 然而,他是一个冷静的人…… 任何时候,都能保证比正常人更多的理智。 根据简聪传来的大体定位,他从苏小南落水的位置计算落点,再计算水流的速度,以及苏小南的水性等等一系列干系她位置的数据,头脑不停像计算机般运转,人却没有停止搜索,一双目光鹰隼一样望着水面。 抬腕,看防水表。 “简聪,定位!” “报告首长。目标:三点方向。距离:十五米!” “收到!” 安北城目光一厉,“咚”一声,再次钻入水中。 等他的头,又一次浮出水面时,人已经在离落水点几十米开外的另一个大桥下方了。 这一座桥,与上面一座,很相似。桥下有巨大的桥墩,支撑着大桥和路面。 他目光一扫,就看见了桥下有一个女人坐在没入在水面的石墩上,双手紧紧抱住石柱,头低低垂下,靠在柱头上,长发凌乱的披散着,一身黑漆漆的衣服,让她看上去像一个迷失在暗夜中的女巫。 这样的场面映入眼底,安北城心里一个激灵。 “小祸害!” 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居然是怒骂。 咬牙,切齿地游过去,狠狠的托起她的腰,将她整个儿搂入怀里,低头,轻拍她的脸。 “苏小南!醒醒!” 苏小南并没有睡着,而是吃了那药无力支撑。 听见安北城的声音,她像做梦似的抬了抬头,打了一个喷嚏。 “噫!安北城——” 她是吃惊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家伙,脑子还懵圈儿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她—— 安北城想到这艰难的过程,很想骂人。可看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小脸上挂着疲惫的笑,软绵绵的眼神,红透透的双眸,双颊潮红一片,不由又软了心。 微皱一下眉头,他探向她的额头。 有一点烫,不过还好。 他慢慢裹紧她,往上托了托,呼吸灼热的喷在她的脸上,目光冷冽。 “居然敢跳河?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37节 苏小南已然撑到了极限,哪里还有力气和他辩? 身体软倒在他的怀里,她气若游丝地呼吸着,双目阖紧着,口齿都有点不清楚了。 “命都快没了,你还收拾我?没良心,亏我还陪你睡过,你不是好人!” “——”安北城唇角微微抽搐,内心有一点崩溃。 “胆儿肥,脑子傻!没淹死你,就乐吧,还敢骂人?”安北城斥得挺狠,动作却很温柔,看了一眼石桥墩,又低头看一眼怀里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女人,又一次轻拍她的脸。 “你清醒一下,很快就有救生艇过来了!” “——”她没有回答。 “苏小南!”安北城声音焦灼了一点。 “是陆止。”没有睁眼,苏小南却纠正了他。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想到任务,也算是不错了。 安北城哭笑不得,紧紧裹住她,“你撑住!马上我们就能上岸了。” “嗯。一直撑着的。”苏小南的嘴皮有些哆嗦,却没有说谎,从川九道出来再跳水,这样的经历是第一次,对她的冲击太大。再说,还被千里眼喂了那什么鬼药,她这会儿头昏目眩,觉得没有淹死在水里,确实算命大。 “安北城,那个千里眼,喂我吃了药……” 她努力拼凑着理智,汇报自己的情况。 “我现在不太好,一会冷,一会热,很难受。” 一会冷,一会热?安北城冷冷的眸子,沉了又沉。 就着月色与桥上落下的细碎光影,他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再一次认真看向苏小南的面孔。 片刻,凌厉的视线慢慢地转暖,安慰似的抱了抱她。 “有我在,会没事的。” 有他在?苏小南心里微微一怔。 对一个女人来说,最安心的话大概就是这句了吧?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其实想一想也无非如此。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他会在第一时间来救她,也会这么担心她,告诉她说,有他在……嗯,这样就挺好的了。 苏小南混沌的脑子里,脑细胞不太安分。 就着最后的一丝清醒,她就那样抬着头,看着安北城。 一直看,一直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将脑袋慢慢歪靠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染了夜风的男性气息,一颗心,像吸足了水的海绵,渐渐撑得满满,填得满满—— “安北城……” 她低低唤他一声。 “嗯?”他神色凝重,“放松一点,靠着我就好。” 她背靠着冷冷的桥墩,身体靠着他灼热的胸膛,这样的一冷一热,让她觉得心弦绷得更紧,好像有一种什么情绪缠着她,她动弹不得,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安北城!”苏小南缓缓吸一口气,突然唇角微微一弯,凑上去,亲了一口安北城的脸,“谢谢你!” “别动!你不要命了”安北城凝眉,紧紧托着她。 水中救人并不简单,游了这么久,他体力也有极大的省耗,生怕她掉下去。 “不是有你在吗?”苏小南目光狡黠,定定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今儿晚上入水救她的安北城太帅,还是体内那股子灼热的洪荒之力已经控制不住,她几乎忘记了身在何处,眼里心里的所有,就只剩下这一个男人而已。 “安北城,你吻我一下,好不好?” “……” “就一下。” “……”安北城托着她的腰,“等上岸的!” “不嘛,就一下。”苏小南很固执,声音低低的,双手揽在他的脖子上,“我想,我很需要这个吻呢。你不觉得这样……”她忽然舔了舔舌,慢慢抚上他的肩膀,抬头看向的大桥,又看看桥墩下流过的河水,双目跳跃着火花,像一个小妖精。 “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浪漫?人都快淹死了还浪漫? 女人的心思,往往是男人不能理解的。 安北城眉目沉沉,没有应招,只紧紧托着她的腰肢,让她继续坐在桥墩的凸线上,然后拿着无线通讯,不耐烦地询问为什么救生艇还没有赶来接应—— 可刚刚连线,话才说一句,苏小南的嘴就凑了过来。 像吃果冻似的,她在他唇边轻吮一下,撩人的眼轻轻眨动,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睫毛上的水雾似乎都眨入了他的心里。 “安北城……” 她呼吸温热的吹过来,让安北城身体一僵。飞快地扼制住她,他不敢扳开她的手,也不敢随便乱动,只警告地瞪她一眼,声线喑哑地对着通讯器强自镇定。 “速度一点!我在这里等!” “收到,首长!” 吁!关掉线路,安北城突然有些生气,一把将苏小南抵在石桥墩上。 “你在做什么?嗯?” 苏小南大半个身子靠着他,回答得有气无力,“亲你。” 这回答太老实,太娇气,不太像正常情况下的她。 安北城探一下她的额头,微微一惊,“比刚才更热,你在发高烧!就不能老实点,嗯?” “是呀!我很老实啊!”苏小南笑盈盈的双眸盯着他不放,也不否认,直接将头歪在他的脖子里,像条没长骨头的小狗狗似的,蹭来蹭去,声音发软,发腻。 “你刚刚发现么?我就是在发烧……我还想烧你,烧透了你……” 这货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说要烧透他,那嘴,那手,就往安北城的身上招呼了过去,被药物刺激了的大脑,几乎没了理智,呼吸着、重重的呼吸着,就在他的脖子,喉结,耳朵……四处点火。 都市的霓虹下,有一座桥。 桥下,有两个人。 隐蔽的,没有人看见的幽闭。 在这样的空间里,由她主导的氛围,慢慢有了变化。 两个人的气息,都慢慢紊乱。 苏小南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安北城猝不及防! 这样的她,让他很生气,这样的她,又纯粹得让他崩溃。 突然的,他血管里的火,被点燃了。 正如她所说,她的高烧,真的烧透了他。 那情绪来得又快又猛!他几乎来不及深想,生气的双臂一撑,将她娇小的身子抵在石墩上,低下头,双目烁烁盯她半晌,喘着气像狼一样啃下去,狠狠地嘬住了她的嘴。 ……霸道的,有力的控制,全都来自本能。这样野蛮的索取,也完全遵从着他身体的渴望,没有想太多,除了狂野的征服,他似乎也想不出来,此刻还能做什么,怎么对付这个可恶的女人。 一阵阵电流闪过,火花四溅。 苏小南身体是麻木的,着不了力。 可她死里逃生的心脏,需要这样的抚慰。 迎合着他,她毫无理智地迎合着他,与他的唇紧紧相贴,津沫相缠。 温度不停在攀升,河面上的冷风,也吹不走这燃烧的热情。 两个人就这样缠绵在桥墩下。 一个坐在水位线的石墩凸线上,一个撑着她的身体站在面前。 吻,昏天黑地的吻,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直到一个人的脑袋出现在水面上,一双燃烧着惊喜的眸子突然惊住。 “陆止!” ☆、第139章,三人行,必有一失 第139章,三人行,必有一失 又一次狭路相逢。 还是三个人都在水中! 月光下,灯火中,暧昧的水波,一圈圈地荡着。 苏小南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迷的眼,懵的大脑,都有些乱。 她的视线透过安北城的肩膀看过去,与浮在河水中的陆启对视。 一惊之下,脑子清醒了一大半。 这一刻,她恨不得自己近视,啥也看不清。 可她眼神太好,哪怕吃了药又被安北城迷晕了头,也看清了陆启眼中一闪未过的失落。 原来不仅安北城下水来救她了,陆启也来了。 这些男人为什么都这样在意她了? 靠!不会是她最近桃花开得旺,或者他们脑袋被门夹了吧? “咳!”她不安地挣扎一下,提醒压着她身体的男人,“安北城,来人了。” 安北城低头瞟她一眼,眸底的灼热未散,表情却比她淡定不少—— 实际上,苏小南脑子懵的不知情,但他什么听力和视力? 他怎么会不知道有人划水过来了?又怎么会没看清来人是陆启? “嗯”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托住她的腰,手臂稍稍用力一勾,将苏小南的身体拉得更近,暧昧地贴着她的耳根,“两口子亲热,你在怕什么?” 怕么?这是怕么? 苏小南抿嘴不答,他却又问:“你在意他看见?” “……”她回答不上。 第138节 因为她确实有一点在意。 但这种事,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介意的吧? 可安北城这个可恶的家伙,看她都窘成包子,还要问她? 不太均匀的呼吸着,她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神经!我没气力了……懒怠理你。” “……哼!” 安北城的哼声,落入了陆启的耳里。 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他,拂了拂头上的水,装着不知道。 “二表哥,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事。”安北城平常是个高冷的男人,可大概吃了甜头,又窘到了陆启,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看向陆启时,三分傲、四分冷,剩下的几分,就是正常亲戚间的寒暄了。 “怎么就你来了?救生艇呢?” “马上就来!”陆启收敛心神,看桥墩下紧紧相搂的两个人,眼神别开一下,又解释,“千里眼一行出逃共有三辆车,其中一辆车上的三个家伙眼看冲不过景乐路口,也跳入了河中,企图逃生。这会儿,他们正在追——” “嗯。”冷冷一个字,安北城说完又沉默了。 话题接不下去,气氛再一次凝滞了。 两个人在一起是暧昧,三个人就是窘迫。 苏小南飞快地瞄一眼陆启,小心拉了一下安北城的袖口。 “安北城,追逃犯要紧,不如我们自己上岸吧?” “闭嘴,没你事!”安北城凉凉的声音,让苏小南莫名其妙。 她哪里招惹到了这个活祖宗啊? 再说,这不是为他着想么? 她有一个桥墩可以坐,他一直漂浮在水里就不难受? 心里堵了一下,她头昏眼光,懒得理了,索性咬唇不吭声。 可真正犯堵的人,又哪里是她?分明就是陆启。 从发现苏小南那一刻失而复得的惊喜,到看见她和安北城正在亲热的闹心,天壤之别的煎熬滋味儿,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女人找到了,却不在自己怀里。 很可气的是,他分明又晚了一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在她有需要的时候,他都落在安北城的后面…… 也因此,永远与她错失。 如果他来得早,那她现在依靠的人,就是他了吧? 所以,这样一想,听见苏小南说要上岸,他马上打起精神。 “小止说得对!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可以上岸的台阶!” 他飞快地游过来,一边说,一边想要搭一把手。 “来我帮你!”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在水里泡久了,那酸爽的情况可想而知。 然而—— 他的好意却落了空,一只伸出的手还没有接触到苏小南的身体,就被安北城巧妙地避开了。他面色冷凝,将苏小南紧紧圈护在怀里,淡淡地瞄他。 “这里水深,你照顾好自己!” 这冷漠的拒绝哦,太不给人面子了—— 陆启的手停顿在半空,一时陷入尴尬。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眸底闪着噼里啪啦的火花。 这让夹裹在安北城怀里的苏小南,看看左,看看右,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老大!” 一道破空声从水面传来。 很快,水波大了,一前一后两辆救生艇驶了过来。 “总算找到你了!我靠,简大队长居然报错位置——还说是故意干的,就想给老大机会,让你和嫂子在这儿舒坦舒坦……” “——” 原来对讲机里的声音,传了出去? 安北城一脸漆黑地扫向苏小南。 她却松了一口气,小脸像染了两团嫣红的胭脂。 “别瞪我,我,我已经没劲儿回瞪你了——” …… …… 十分钟后—— 苏小南被安北城抱着,从救生艇上了岸。 她慵懒地靠在安北城怀里,马上有人过来为她披上了一条干爽的毛巾。 几乎就在同时,好事者不停往里面挤,而媒体记者更是蜂拥而上。 一时间,摄像机、手机的灯光,不停地闪烁,让苏小南有些睁不开眼睛,不由狠狠皱着眉。 “丁寅!”安北城看她难受,冷冽一喝。 “到!” “把车开过来!” “是!” 人群嘈杂又拥挤,嗡嗡声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往人的大脑里钻。苏小南听着,胃更难受了,想吐又吐不出来,不由天眩地转,紧紧攀着安北城,冷热不匀的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安北城,我……好难受。” 安北城森寒着脸,看向围堵的人,皱眉暴喝。 “让开!丁寅!你他娘的在搞什么?快!” 其实不怪丁寅,桥上堵得水泄不通,掠夺者的车身又庞大,他发动了汽车,好半天都没发开头,更不要说过来了。 而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事大。 他们看到抱着苏小南的安北城,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陆家大少。两个男人都争先恐后地跳下水去救人,现在又一起把人捞了上来,八卦和话题性都有了,他们哪里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第140章,你就是他的解药 第140章,你就是他的解药 一个女记者冲了过来。 “安公子,请您谈一下救人的过程好吗,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安北城眉目一冷,狠狠瞥向她。 “滚开!不要干扰执行公务!” 他冷冷的样子太骇人,野兽要吃人似的,把那女记者吓得够呛。 “老大,快,上车。”丁寅疯狂地按着喇叭。 安北城冷绷着脸,抱着苏小南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去医疗大队,马上联系顾风——” …… …… 好不容易等到了救人的结果,结果人又走了。 大桥上的人群嗡嗡议论不止。 而记者们的反应都快,他们很快围向了陆启。 “陆少,麻烦你,说一下——” “我不是陆少,我是公务人员,我现在在执行公务,谢谢。”陆启的样子不像安北城那么可怕慎人,唇角甚至微微带了笑。可他这会儿情绪似乎也不太好,目光扫过去,就让人觉得气压偏低。 “陆少,是这样的,我们想请问一下,这个案子……” 看他要走,一群记者跟在背后。 陆启有些不耐烦了,搔拨一下湿头发,回头就是一瞪。 “等待警方通报吧。对不起,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又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主儿。 遇上这样的人物,记者们都想哭。 刚才揪过安北城的女记者,胆儿大,人也机灵,她从一众记者的包围圈中钻出来,寻思一下,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冷不丁发问。 “那可不可以请陆少回应一下,关于陆氏兄妹的传言?” 陆启魅惑的眸子微微一闪,冷不丁侧过脸,盯着那个女记者。 这帅气的小动作,让女记者身体僵硬一下,红了脸,“不好意思陆少,我的问题有可能会打扰到你的私生活。但请多多包涵,支持一下我的工作……” 陆启勾唇,看一眼她手上的话筒。 “你不去做娱记可惜了。要不要我给你们领导说一声,给你换一个岗位?” 那女记者一噎,尴尬地笑笑,“多谢陆少。情况是这样的,我之前是我们单位管理官方微博的小编。前几天收到了一个消息,是有关陆少和陆小姐的,我们主编非常的重视……” 第139节 关于他和陆止的? 陆启停顿一下,目光微闪。 “哦,还有这事?” 看他终于有兴趣说话了,那女记者似乎松了一口气。 “有人给我们官方微博私信说——陆小姐其实并不是陆家的小姐,而是陆少在荣城念初高中期间的同学苏小南。而且……你们两个还曾经是情侣?不知道陆少对这个事情要怎么回应?” “这也要回应啊?”陆启平静地笑看了一下腕表,收敛起神绪,认真地看着女记者,“等一会,我也给你们官微留一条私信,告诉你们说,你们老板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会不会要你去找他父母核实?” 女记者张大了嘴巴。 愣愣地看着陆启,她答不出来。 “小启,上车!” 简单有力的四个字,是安北城发出来的。 陆启微微一愣,回头看向庞然大物似的掠夺者。 他没有想到安北城会让丁寅又把车倒了回来——顺便解救了他。 意外一下,他心弦松开,点了点头,又对女记者吐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 “记者小姐,你长得很漂亮,但前提是合上嘴巴。你看这,大暴牙都露出来了。” 他潇洒地上了掠夺者,车门关上,汽车扬长而去。 现场留下的人,全在风中凌乱。 当然也包括那个女记者。 然后,就剩下一阵爆笑。 …… …… 掠夺者的车厢里。 苏小南身体越来越难受了。 一时热,一时冷,更觉得气氛怪异了。 她也没有想到安北城会回头去载上陆启。 就算是为了帮他解围,也不该这么主动才对的。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尿性。 可安北城不仅做了,还带着陆启一同往医疗大队去了。 路上,他接了好几个电话。红尖特战队和警方的联合追捕和解救人质行动,都还在紧张的继续,他听着各行动组不停传来的汇报,脸色有点不好看。所以,等下达完命令,他打个电话吩咐完顾风,就黑着脸不再说话了。 那冷绷的面孔,那冷冽的视线……再加上一个端坐在旁边的陆启,把空间里温度降低得直接到了零下,简直快要了苏小南的小命。 难受,很难受! 浑身着了火儿似的难受! 心窝里,小腹中,像有一串热流,在往脊背上涌。 迅速地涌向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口干舌燥,干渴不止! 如果这里只有安北城,她可以撒撒娇。 有陆启也在,这是一个了解她很多过往和曾经的男人,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在陆启的面前,她的小女儿娇态,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通通想要收起来。 也在这一刻,她发现了自己对这两个男人不同的区别。 在安北城面前,她可以坦诚做自己,好的坏的都没什么关系。 在陆启面前,她却会觉得拘束,不自在。哪怕身上的火儿都快撩起来了,也不得不生生咬着牙,憋着一口气,不肯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喘气都怕大了一点,让陆启看笑话。 “很难受?”安北城突然抚了抚她的额头,紧搂一下她的腰肢。 额头上传来他手上的冰冷,苏小南微微睁眼,瞥他一眼,突然就懂了。 怪不得这厮要叫上了陆启! 她不想让陆启看笑话,他却专程叫陆启来看她笑话的? ——也可以说,他专程叫陆启来看她“主动”和他亲热的? 这货不是个好东西,他故意整她! 老实说,不是陆启在,她肯定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上了。 但现在么?她忍着钻心的煎熬,强自镇定。 “没事!我,我还好——” “不要逞强!”安北城手指慢慢从她的额头滑下来,抚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揉了揉她软绵绵的耳垂,突然俯下头,靠近她的脸,“你烧得很厉害,情况很不好。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苏小南很想翻个白眼,却无力。 就着车厢不太明亮的光线,她看向安北城的视线,还有那一张凛然的面孔,轻轻撇了一下嘴,真心觉得这家伙有“秀恩爱综合症”。 就好像生怕不知道他们两个感情很好一样。只要可以秀,他就得秀。 ……可她自己却秀不出来,尤其在陆启面前。 尴尬,太尴尬了! “二表哥,小止这情况看着,不怎么像单纯的发烧啊,这是……怎么了?”陆启能选择上车,一来是被记者逼烦了,二来也确实是担心苏小南。所以,哪怕一把把狗粮不停往嘴里送,他也生生压住了心里的不高兴。 “等一会检查就知道了。”安北城没有多说,态度很敷衍。 说着,他冷冷看一下陆启,千年寒潭似的目光中,没有多少温度,语气也始终冷冽,但到底和陆启说了正事,“那个女记者的事情,你去处理一下。” 女记者?还要怎么处理? 陆启拧了拧眉头,似乎在思量他的话。 “你不是说她长得漂亮?”安北城森冷的语气,不像在说旖旎的事,而是意有所指,“那一个在官方微博留言的人。” 原来他都听见了? 陆启原本没有当回事,看安北城认真,不由拧眉。 “好。交给我去处理……” “嗯。”安北城微微眯眼,不再说话了。紧搂着苏小南,他护犊子似的动作,让陆启别开了脸,望向了车窗外的霓虹。 这一片天地,依然故我的繁华着。 可是他和陆止,终是越走越远了吗? 在他思绪凝固时,汽车已驶入了红尖医疗大队。 顾风等待在门口,等安北城将苏小南抱入他事先准备好的病房时,苏小南已经昏迷过去了。顾风皱了皱眉头,仔细为她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在人前多说什么,而是单独把安北城一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恭喜你啊,老大!” 他潋滟生波的眸子半敛着,唇角带出一抹古怪的微笑,“你的好事来了。” 安北城微微一怔,“怎么回事?难道……” “你放心,不是怀孕了。”顾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一笑,“这个药叫着迷航k27,在日本非常的有名,好多干那种事儿的人都用它来控制女人,让她们身不由己的成为他们谋利的工具。” 干那种事儿?夜场?谋利,女人? 几个词联系在一起,让安北城眸子一片沉黑。 “那你还不赶紧治疗?” “我这不正找你商量吗?”顾风笑得云淡风轻,“换了别人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嫂子的身体你是知道的,我都和你说过了,本来她怀孕就困难,如果强行治疗,很容易造成她不孕……” 不孕?安北城面色一沉。 “那怎么办?” “做!”顾风回答得很实在,“你直接做就行了,你就是他的解药。” “——”安北城拳心一攥,冷冷瞪他,“你他娘的武侠小说看多了?” “这可不是武侠小说!而是最方便有效还安全的解药方法。”顾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换了别人我还不告诉他呢,老大,你置疑我的人品可以,千万不要置疑我的医德。” 人品和医德,不一样吗? 安北城冷冷一斥:“淫医,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除了做,你只剩做了!” ☆、第141章,顾风的恶趣味 第141章,顾风的恶趣味 “老子——”安北城飞起一脚朝顾风踹了过去。 他一身练家子的身板儿。稳、准、狠,直接飞向顾风的裆部,那速度和距离,吓出了顾风一身的冷汗,连手上的听诊器都丢了,立马弯腰做了“捂裆派”。 “老大!饶命!” 一阵冷风扫过裆前,安北城当然没有踢中他。 “哎哟我的妈!这玩笑可真的开不得,我还没有娶媳妇没有生儿子呢!”顾风抹着额头上的汗,吁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说正事呢,可不兴揍人啊。” “别费话!”安北城冷眼剜他,“我知道你有办法,别打马虎眼。赶紧治!” “……” 顾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不是在治吗?让你做,有那么要命吗?” 沉默一下,安北城抚额,慢吞吞开口,“你不懂。” 他并不排斥和苏小南做那事,但做的前提是双方基于自愿良好的氛围状态之中。 如果他趁她不清醒的时候做,那有什么意思? 第140节 “哎,你怎么这么纠结啊!我的老大。不瞒你,我真的江郎才尽,没有办法了!” 顾风摊了摊手,看他冷眼一沉,又要上火,赶紧轻咳一声,很严肃地推了推眼镜。 “你是老大,我骗谁也不能骗你。我给你说,这个药真的只能这么解。你知道的,日本人对咱们老祖宗的文化一向推崇,迷航k27其实也来自中国古代的宫廷秘方。你看过古医典藉没有?咱们老祖宗用几千年的时间检验过了,这种毒最好的治疗办法,就是让她舒解……” 安北城目光沉沉盯着他。 似乎,在审视他说的真的假的。 顾风绷着脸,一本正经。 然后,捡起地上的听诊器拍了拍灰。 “我用我医生的尊严,以及我子孙的顺利临世向你发誓,我说的话,句句都真。” 冷哼一声,安北城半信半疑,抬了抬眼皮。 “你小子——还想哄我?” “老大啊!我真的冤枉啊!”顾风长吁短叹,然后软了口,“行吧,如果你非要用别的方法为嫂子治疗也可以。我马上就人给准备输液,不过回头你可千万不要来找我的麻烦……” 说着,他就往外面走,一副“事不宜迟马上办”的样子。 “等一下。”安北城沉吟着,冷冷看他的背影。 “嗯?还有事?”顾风回头。 安北城思考一下,眯眸抚额,“我干!” 眼中光芒一闪,顾风挑高眉头,“干就一个字,你却考虑这么久。”他停顿一下,又严肃脸:“还有一个事,我得交代清醒。” “说!”安北城今儿脾气有点燥,“什么时候变娘们儿了?” “咳!情况是这样的,如果药物有残留,也会留下后遗症。所以,老大你一定要多做几次,直到嫂子把所有的毒汗都发出来,药性也全部得到释放才可以。”说到这里,他皱了一下眉头,“就是不知道老大的身体行不行——哎哟!” 话还没有说完,他再一次做了“捂裆派”。 而安北城已经转头,“我马上回将军巷……” “还回将军巷?时间来不及了。”顾风摇了摇头,然后苦笑着指向医疗大队那一间他大队长的专属休息室,“我吃点亏,你就地解决吧。回头给我包一个大红包就行。” 就地解决? 这话说得安北城又想揍他。 可苏小南烧得确实不行了,在顾风这个淫医的主导下,他没有办法过多思考,只得依了他的话,把躺在病房里哼哼叽叽的苏小南抱到了顾风的休息室。 “老大,您忙着,我外面喝喝茶,看看报纸……” 顾风笑眯眯出来,顺便掩上了房门。 可不等他走到办公室,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陆启。 ……那一双复杂、无奈而又落寞的眼睛。 “你故意的?”陆启懒洋洋抱着双臂,斜倚在沙发上瞅他。 “什么故意不故意?”顾风憋着笑,咳嗽两声,瞄了陆启一眼,坐在他的对面,“陆少不去干点正事,等在这儿做什么啊?” 这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陆启当然不接这个招儿。 “我是陆止的哥哥,关心妹妹不应该?” “该!当然该!”顾面取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再看陆启时,表情变得严肃了不少,“你都听见了?” “是。”陆启没有否认,目光冷得能杀人,“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迷航k27,也不知道还有这样搞事的治疗办法。顾大队长的医术,今天真的让我大开眼界了。” “嘿,说得这么严肃干什么?”顾风摆了摆手,“治病救人嘛,万源同宗,陆少千万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保证你妹妹会好好的,生龙活虎的不就行了?” “哼!”陆启生气的时候,说话也能吐冰渣子,“你就不怕被人戳骨头?” 顾风挑了一下眉头,一字一字,吐字很清晰。 “我纠正一下啊。陆少的思想定位有点问题。第一,我是医生,我禀着认真的工作态度,给病人做了最有利的医疗指导,这没有错吧?第二,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说你瞎掺合什么呢?好好做一个安静的美哥哥不好吗?除非你有别的什么龌龊想法?” “顾风!”陆启生气了。 “嗳,你叫我?”顾风笑眯眯的。 “你……” “我?”顾风其实也觉得这个倒霉孩子很悲催,但谁让他和安北城是一国的呢?为了兄弟朋友,他只能挤兑他了。于是,他又找抽的多问了一句。 “陆少脸色不好,有点上火,要不要我给你开点药?” 陆启手指攥成拳头。 抬起,又落下。 然后“哼”一声,他大步离开。 顾风笑盈盈看他的背影。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旺嘛。” …… …… 办公室里的火药味儿,烧不到休息室里。 因为那里,燃烧着另一股子更为旺盛的火苗儿。 暖昧、旑旎,万种骄娆。 不得不说,说这个房间是休息室,有一点委屈它。 像顾风这样的洋派人士,大多都很懂得享受生活。这房间布置虽然简单,却面面俱到,五脏俱全,还不失温馨,每一个细节都有其独到的美感。而且他离开之前,为了让他家老大能有一个更加舒坦的环境进行“运功驱毒”,还特地点了一支熏香。 ☆、第142章,一辈子对我好,好不好? 第142章,一辈子对我好,好不好? 嗯。顾风说,这熏香也是他顾家祖传的。 安北城其实有一点嫌弃他,总是利用祖宗。 可那香味儿一飘入脑,确实很舒服,人都神经都松开不少。 当然,如果没有床上的人儿,他就会更轻松了。 盯着她绯红的脸,他一步一步走近,目光里像有火在烧。 “苏小南……”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好听得像大提琴手在演奏,尤其在安静的空间里,和虚虚实实的画面一起,一帧帧放映在苏小南的脑子里,没有唤来他残存的理智,却让她本来昏沉的意识,有了一点回转。 “安,安北城——” 她还认识他,知道他。 微微动了动,她感觉到他坐在了身边,像是怕冷似的,往他身边挤了挤,那乖巧的样子,像一个讨主人喜欢的小狗崽儿。一靠,再靠,一挤,再挤,让安北城眉心都拧了起来。 “不要动!” 他一只手抓住了她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她水眸微眯,吐气如兰,“有一点想,要,要你。” 不得不说,她算是坚强的人了。 忍耐了这么久,换别人,早就崩溃了。 可她还能和他正常的交流。 就单算这一点,就值得佩服…… 可安北城显然不是来佩服她的。 他冷眸中浮满了血丝,看着苏小南红彤彤的脸,身体是僵硬的。 一个正直的男人,从来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哪怕是为了救人,也多少让他觉得触到了底线…… 叹一声,他问:“还可以忍耐不?” “忍……忍什么?”苏小南本就不清醒,声音细细碎碎的,像小鹌鹑在蛋壳里弱弱地发出声音,柔而软,娇而俏,那奶白的肌肤上,一层细细的汗,和着哑哑的嗓音,终是化了安北城的心。 “没什么——” 他不逼她了,也不想再逼自己。 低头,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拿起了手机,他握紧了苏小南的手,拨给了顾风。 “喂,顾风。我安北城。” 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喝茶的顾风,差一点被呛死。瞪大双眼,看着手机,他一口茶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好一会才吐在了垃圾桶里。 “我说老大啊,你没什么毛病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安北城脸一黑,“你以为我想?” “那您有什么要事,赶紧请说。”顾风态度良好。 “你不是说出汗就能排毒吗?她现在全身汗,是不是可以……” “不行。”顾风断然拒绝,“做人不能半途而废啊!时间,时间,你快一点。再不解可就来不及了。人命关天,你再犹豫,神仙都救不了了啊?” 他斩钉截铁的声音落入安北城的耳里,像在催命。 终于,他放弃了抵抗,将掌心里的手又捏了捏,“那吃了这个药,可以先为她洗一洗吗?” “噗!”顾风差一点又喷了。 第141节 不过,他认识的安北城还真就这样。 有洁癖,讲原则,做事一板一眼。 而他么……就喜欢看他不停踩自己的底线。 认真地扶着眼镜框,他憋住坏笑,一本正经说:“当然可以,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好。”安北城放下电话,喟叹一声。 似乎终于没有了后退的可能,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苏小南。 迟疑一秒,解开了自己的领扣,将她软软的身体抱起来,往顾风休息室配套的洗手间走去。一路上,苏小南双手都垂着,像没有什么力气,可声音却嘤嘤不止,低低的念叨,像有什么小虫在往他的心里钻…… ——很难受。 洗手间里,水雾绵绵。 苏小南身上的衣服早就湿得不成样子,被她自己折腾得,领口早就开了,本就有料的身材,在那半绫乱的布料里,几乎快要暴出来。光洁的锁骨,玲珑有致的妩媚,加上吃了药之后,少了一些凌厉,彻底变成一个如水的小姑娘,身体软得像纱似的,一折就软,让做她“洗浴工”的安北城,头皮不断发麻。 “安北城,你……把我泡水里做什么?” 水是一个好东西,很容易让人恢复清醒。 苏小南在他为她服务的过程中,时不时的有一点意识,会张开眼,支吾上一句两句,甚至还会很客观地对他讨好卖乖。 “你对我真好……可,可是安北城,我不要洗了好不好?我很冷,又很热,我想睡了……” 安北城沉眸,半声都不吭。 但苏小南脑子浆糊一团,话多不说,身体还不安分。 扭过来,拧过去,她不停在他的身上蹭。 “不要洗了,不要洗了,宝宝好想睡……” 宝宝都来了? 安北城嘴唇忍不住一抽,狠狠拍一下她的脸。 “叫你别动!” “呀,痛!”苏小南叫了起来。 然后,睁着一双水眸控诉:“安北城,你打我?” 这不明显不讲道理了?安北城哼一声,不搭理她。 “……你打人还生气了,打人生气……那你就打我吧……”谁说这样的苏小南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是中了迷航k27的?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理智,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说着,又将身体挪近他,挨着他,似乎很享受他对她的好,末了,还厚着脸皮把头塞在他的颈窝里,耷着,弱弱地说话,声音一句比一句低。 “妈妈好久没有给我洗个澡了……” “安北城,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安北城,你为什么对我好?” “咱们的一年合同,还剩下多久啊?” “安北城。”她突地又抬起头,拿受伤的小眼神瞄他,“你能不能一直对我这么好,一直,一直好下去,不是一年,而是一辈子?” 安北城半蹲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辈子,这样的词,他从来没有想过。 这一刻,被这个小丫头迷迷糊糊的问出来,他居然有一秒的怔忡。 “安北城……”苏小南看他没有声音,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又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了。一转眼,小手抬起抓他的肩膀,嗤嗤地笑着,扯紧他的湿衣服,半开半合的嘴,像一只会吞噬人性的小妖精。 “不要我说话,那我们就……来做吧?” 果然,她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北城倏地的松了一口气。 不言不语地站起身,他把她拿大毛巾抱了,步出了洗手间。 干净的大毛巾,绒绒地辅在软被上。 里面裹了一个白生生的小女人,在轻轻娇嗲着什么。 这样的情形,让安北城腹中如有火在蹿,酥透了骨头的感,爬满了他的脊背。 情不自禁地俯身,他紧绷的手指,一寸寸抚过她的脸颊…… “苏小南?” “嗯,别掐我,痒!” 她皱眉头,拍了一下他的手,又不耐地蹭他,“你快一点……安北城。”脑子不清醒的家伙,根本就什么都没有顾及,她扯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带,就狠狠抱紧他的身体,迫使他和她一起滚倒在那一张绒绒的大毛巾上。 “吃一点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哼,如果不是我,你也这么热情?” “……”这有什么可比性么? 苏小南听不明白,当然不会回答。 她皱着鼻子,小可怜的样子,“谁让你墨迹?” 这样的女人,天生就会撩人魂的。嗅着淡淡的香味儿,被她眼神一瞅,安北城手臂一紧,彻底地丢盔卸甲了,一双深浓的眉目里,蹿动的全是火焰。但他是一个男人,不会像苏小南那么多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说什么。 低头,他目光烁烁地看她光的脚。 还有脚踝上的那一条“囚鸾”,轻轻地捏着,喑哑着声音。 “你欠收拾!那就好好收拾你——” 熏香袅袅,热气蒸蒸。 休息室里,几乎没有安北城的声音,只有苏小南在期期艾艾的嚷嚷,她妖娆的身体像蔓藤似的缠在他古铜色的精壮身体之上,像二人共同沐浴在一曲动人的舞风之中,水与铁,融在一处,是两个人不由自主地闷低哼声。 “安北城!你这些……打哪儿学来的?” 苏小南没有清醒,却晓得自个儿很吃亏。 “你在欺负我……呜呜……” “闭嘴!”他没有温情脉脉的呢喃,只有杀伐果断的攻势。情急处,甚至狠狠地扼住她细白的脖子,一双冷沉的目光里,闪着狼一样的灼灼光芒。 “不听话的小祸害——” “呜呜呜!”哪个是祸害? 她好端端的惹到了他吗?可除了呜咽,她却无力声辩,却又不甘示意,想了想,直接侧过头去,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狠狠的用力咬,用力咬。然后,在看到他痛得皱眉之后,又撇了撇嘴,伸出舌,安抚地舔一下他的伤口,“讨厌!” 安北城手一哆嗦,差点把持不住。 飞快的,他摁住她的手。 “不要急,时间还长——” 后来的事儿,苏小南有一点记不得了。 时间有多久,她更是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可怜的受着狂风暴雨似的摧残,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类,在意识焕灭的过程中,她甚至想过,以后要不要给他找几个小三小四来应付。 要不然总这样下去,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吧? 还有,这样一来,她不得又要擦药吗? 在苏小南从一点一点清醒,到一点一点昏迷的过程中,意识迷迷糊糊的,她想了很多事情,甚至回头怎么收拾他都想好了……可是,思想的飞扬很容易,要躺过安公子的攻势却不容易。 最后昏过去那一刻,她只记得自己低吁了一声。 “安北城,你不去做鸭,太可惜了啊!” ☆、第143章,挨大嘴巴抽 第143章,挨大嘴巴抽 噼啪! 一道惊雷击在景城上方。 要下雨了,天阴沉沉的。 这个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 可城郊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那一片还没有拆迁的棚户老房,却阴暗得连人脸都看不清楚。 莫暖和任思佳就被捆在里面。 一条尼龙绳,两人背靠背,捆绑着,他们坐在冰冷的地上。 这里的居民早就搬走了。 整大片房屋都空着,形同鬼屋。 走廊上唯一的照明灯,光线太弱。 所以,闪电强光破窗而入时,把莫暖吓了一跳。 “啊!” 她惊叫着,侧头看任思佳被光照得鬼魅一样的脸,缩了缩身体。 “嗳,你刚才样子看着好吓人,像看鬼片一样。” 任思佳话比她少,望向窗外突然耀亮的天空。 “不是我吓人,是这个地方太恐怖了!” 阴森森的,明明就在城郊,却像远离了大都市,除了窗子外那几个走来走去的家伙摧残心灵的脚步声,根本就没有半点声音。 “你说,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 莫暖暗光中的脸,几乎没有血色。 她太紧张了,太害怕了,一辈子都没有试过这么可怕的经历。 想想她下楼开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被藏在车里歹徒制住了。 ……她记得,当时最后悔的事儿,是手机设了指纹锁。 第142节 人家摁住她的手,就解锁给苏小南发了消息。搞得她连思考当危险来了,到底要命还是要友谊的机会都没有—— “没事的。” 过了好久,任思佳才出声。 像在安慰她,更像在安慰自己。 “真的会没事吗?” “……” “喂,任思佳,你说说话啊!我害怕。” “……嘘!”任思佳小声止住她,“你听。” 她凉凉的声音,吓得莫暖身子哆嗦一下。 竖起耳朵,她依稀听见外面有警笛声? 是警察来了吗?她没有听错吗? 忐忑的心情高高悬起,这时,门“砰”一声被人踢开了。 房间里的灯,也在这一刻亮起。 几个身形高大面带凶相的男人大步进来,脚踩着地板“蹬蹬”作响。他们手上的管制刀具,反射的幽冷的寒光,刺眼、灼亮。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莫暖汗毛都竖了起来,紧紧贴着任思佳的背,不敢乱动。 “你们起来!” 一个男人过来,拎着捆莫暖的尼龙绳,吐槽了一句。 “妈的,好重!” 莫暖:“……” 被拖起来,她踉跄着脚步,听见了自己牙齿打寒战的咯咯声。 “你们要做什么?” “啊!”任思佳也在叫。 “你们放开我!” “哼!再吼,剪了你们的舌头。” “——” 刀就比划在脸上,这让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小姑娘,哪里还敢吭声? 心,怦怦地狂跳着,两个人对视着,都很紧张。 她们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命运会是什么,落入这群亡命之徒手上,失身事小,失命事大。说不定这喂养了二十多年的身体,就要交代给阎王了—— 莫暖身子又激灵一下,好言好语地说。 “几位大哥,你们如果要钱,我们会想办法凑给你们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冲动,不要伤害我们的性命啊……当然,如果你们想伤害点别的什么,也是可以商量的。” “闭嘴!”那男人不耐烦了,“就你话多。” 一下击在莫暖的肩膀上,他猛力一堆就把她推出了门。 外面是一间客厅,还算宽大,左侧摆着一组简陋陈设的沙发上。 这里光线强,让莫暖受不住的眯了眯眼。 房间里共有大约五六个黑西装男人,只有一个坐在沙发上。 在她打量他的时候,那人也看了过来。 目光在她和任思佳脸上停留了一瞬,就冷冷命令。 “给她们注射!” 注射?这个词太吓人。 两个女人剧烈的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尖叫—— “不要啊!大哥,好说好商量——” 她们嗓音大得几乎把楼板吼穿…… 可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她们挣扎不了,连嘴巴都被捂住了。 “呜!”莫暖拼命地挣扎着,外套就被拉扯她的一个男人扯了下来,露出一条白白胖胖的手臂。另外一个男人举着抽了液体的针管,低头看了一眼,都没有消毒,直接就往她的手臂扎了下来。 “不要!”她没有见过,也听过不少。这样的东西能随便注射吗? 如果是什么毒丨品,或者感染上什么病,那她这一生不就毁了? 她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来不及害怕,突然将胖胖的身子整个儿撞向那个举针管的男人。 完全是慌乱中的下意识行为。 可这一撞,竟然直接撞到了那人胸膛。 他举着针管踉跄一下,手上的针尖换了位置,直接插入了一个同伙的肩膀上。 “啊!他妈的,在搞什么?” 那个莫名被针扎的家伙,大声叫了起来。 “都是这个女人!” 抚了一下吃痛的肩膀,那个“吃了一针”的家伙苍白着脸,恶狠狠地走到莫暖的面前,扬起手,就大嘴巴抽她,“贱婊子,不给你好看,以为爷爷好欺负!” “啪!”一个巴掌! “啪!”又一个巴掌! 两个大巴掌打下来,莫暖眼冒金星了,那男人还压不住火儿,一个反手,又补了一下,一下比一下重,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抽死她。 “啊!啊!啊!” 一个巴掌,一串痛叫。 这一回,莫暖不用打针,人都快要被揍昏过去了。 一张本来就胖的脸,迅速红肿不堪,嘴角有血丝落下来,双目充血似的鼓胀,眼前除了有人影在晃动,一片糊涂。 “嘶啊!” 她痛得想要弯腰,身体被却人拎着,除了被动挨打,居然什么都做不了——但只要不被注射,就算挨打,她觉得也值了。 这时,门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似乎越来越靠近这里了。 她咬着唇,心里一喜,强打精彩支撑着,那个打她的男人,却停了手。 “怎么办?血龙,还用等千里眼吗?” 血龙是这一伙人里的小头目。 迟疑一下,他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准备撤!不要等他们摸上来。” 回头,她又打量着莫暖和任思佳。 “把她们带走!” “还用注射吗?”那个举起针管的家伙在问。 “注……” 血龙一个字出口,还没有把话说完,门窗突然震动了一下,传来一阵切割似的“沙沙”声。 “快去看看!” 他沉声吩咐着,可不待他们的人出去,窗户的钢条便被人破开—— “不许动,举起手来!” ☆、第144章,他放弃她了? 第144章,他放弃她了? 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兵破窗而入,脸上涂着一模一样的伪装油彩,认不出来谁是谁,但他们手上黑洞洞的枪口,却认识他他,也指着他们—— 血龙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摸上来的。 还有,他让等在外面放哨的兄弟,都足有五六个。 是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这些人,还是已经被人干掉了? 这一片房屋区很密集,很脏乱,小巷子交错纵横。 所以,听到警笛声,他们都没有太过慌张。 一来有人质在手上,二来逃离路线都事先拟好了。他们熟悉地形,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可这些特种兵,却突然就溜了进来,天兵突降一样。 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脊背上冷涔涔的,都有隐隐的庆幸。 幸声他们有人质在手上,而他们也没有开枪。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场面冷了一秒,随即血龙就有了动作。 长舒了一口气,他微微一笑,“幸好我早有准备,要不就被坑大了。” 瞥一眼还受制于他们的莫暖和任思佳,然后他慢吞吞起身,将锋利的刀尖在莫暖脸上轻轻一滑,笑得不阴不阳,仔细听,还有一点得意。 “我不会乱动,只会乱杀!” 说罢,他又回头挑衅地看着几个特战队战士。 “放下你们的枪,给老子马上滚蛋!” 有人质在手,对峙紧张,却也有了筹码。 血龙也算是个人物,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太吃惊,一直很冷静。 可他冷静,那几个人更冷静,不动,不说话,只是拿枪指着他的头。 第143节 “——” 他服了这群“机器人”了,慢慢抬眼,“你们谁是头儿?我要和他谈谈交易。” 这时,一个配少校军衔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脸上也涂有伪装油彩,但看上去眉目俊气,不像个当兵的,当像个贵家公子。 轻轻抬手,他看一下腕表,扫视一下僵持如暴风雨的房间,突然露出一抹微笑。 “我是吴越,你们死神集团纸牌上的五号——” 五号?血龙肩膀一僵,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也露出一抹笑,他道:“那就好商量了!” “嗯,好商量,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既然来了,我就是来找你们商量的嘛。”吴越轻声笑着,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像个无害的俊朗小鲜肉男神,热情洋溢地地“商量”着,“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机会,只要肯乖乖配合我的工作。” “呵!”血龙一下就笑了,“你们就会来这一套。真当哥几个傻啊?实话告诉你,走上这条路,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宽大处理了。而且现在不是我找你商量,是你得听我的——带着你的兵,滚出这幢房子。等我们安全了,我说不定会好心放人!” “这样啊!”吴越皱了一下眉,“可就不好办了!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大家都懂的,你说呢?” “不好办啊?那简单。”血龙转动着手上的枪支。 铛一声,子弹上了镗,当着吴越的面,他的枪口指着莫暖的太阳穴。 “我先杀一个试试手,也许你就会觉得好办了?” 好不容易怼上了这些家伙,找到了人质,吴越怎么能让他们跑了? 可人质在他们手上,得拖,缓,再想办法了。 低头一笑,他笑嘻嘻地看着血龙,抽出通讯对讲机一晃。 “你稍等一下,这么大的事情,我需要向上头请示。” 血龙抬了抬下巴,表示由他“方便”—— 吴越不再看他,也不去看一直咬着下唇注视她的任思佳,以及他已经完全认不出来样子的莫暖,转过身子,大步出了房间,“警通大队吴越,联线老大!” “吴老怪,吴老怪!” 耳塞里传来通信大队简聪的声音。 “老大暂时联线不上,野狼已带人支持你!” 联线不上? 这样关键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吴越抿一下嘴唇,想到伍少野马上就要过来……不免又回头看一眼房间。 两个女人在歹徒手上,如果出一点什么事儿…… 不行,得速战速决! 而且,等伍少野那家伙来了,还有他什么事? 哪一次任务,不是被他抢了功? 心里窒了一下,他迅速下楼,和在外围警戒的警察以及其余的b行动组战士通了个气,预备好营救方案,突然就听到楼上“砰”的一声,心里突地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又再次蹬蹬地上了楼,刚到房门口,就听到一阵嘈杂。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老子揍死你!” 一个男人揪住莫暖,将她踩在地上,恶狠狠在吼。 几个战士的枪支对准了他,枪口不停变幻位置,想动手帮忙,可顾及他伤害人质,又不敢轻易动手。 气氛很紧张—— 吴越头皮一麻,“做什么?你们都不想要命了!” “老子就不要命了!”那个家伙被莫暖咬得手上还在滴血,搓着腮帮子“啐”了一口,又死死地摁住莫暖,踢了他一脚,“老子不就摸一把吗?小婊子找揍关我什么事?” “王八蛋,你再敢碰姑奶奶的胸,姑奶奶就跟你拼命!”莫暖先前一直像只小兔子似的,又害怕,又紧张,身体不停瑟瑟发抖,哪里知道,被人触犯到了,却钢烈起来,低头又去咬他,像是要拼命的样子。 那人被他咬得生痛,不停揍她。 而她也不想示弱,“头可掉,胸贞不可掉!” 哭哑着嗓子,她余光瞄着吴越,又苦巴巴补充了一句。 “你不知道老娘就只剩下这好东西了吗?” 吴越唇角微微一抽。 还有这样的女人? 明明很害怕,挨一顿揍,居然——烈性起来了。 “都住手,听我说。”他咳一下,转了转手上的枪,对血龙道:“我向上头请示过了,很快就会有处理方案下来。但是现在,你们不要公然藐视法律,再怎么说,就是一个小姑娘,几个大老爷们儿,至于么?” 他说得轻松,想了想,又往兜里掏烟。 “要不,哥几个,抽根烟,压压火?我们坐下来再慢慢商量!” 血龙狐疑地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 他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多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吴越这种吊儿郎当的。 可无事献执勤,非奸即盗……他哪里敢抽吴越的烟? “谢了!”他抬了抬手腕,冷冷的枪洞换了一个方向,示意那一个踩着莫暖的黑西装男人,将她拎提过来,然后突然转头,又不怀好意地看向吴越,“看哥们儿你这么仗义,我给你一个彩头,怎么样?” “彩头?”吴越邪邪的眸子,带了点凉意,“你说!” 血龙呵呵冷笑,“你知道的,我们要出逃也不方便带两个人质。我给你一个挑选的机会。这两个女人,你可以带一个离开,另一个由我们带着离开。” 吴越一怔。 还有这样的商量模式? 看他不吭声,血龙却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一双阴恻恻的眼,看看漂亮的任思佳,再看看变了猪头的莫暖,他道:“兄弟我算仁意了吧?按理来说,我怎么也得带这个漂亮的,体重轻点的妞儿上路,更方便的……” 一听说她体重,惹得莫暖大怒。 “你们侮辱我可以,不要侮辱——” “闭嘴!”那打手又扬起了巴掌。 这一回莫暖却没有示弱,因为她分明看清了吴越在听到血龙的话时,那瞄向任思佳的一眼,似乎不需要选,也会像血龙说的一样,带走漂亮的任思佳。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血淋淋的打击和摧残。 “住手!”那个打手的巴掌没有落下,吴越就吼了出来。 一张俊脸紧绷着,他似乎也有点火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动不动就揍女人,算什么本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丢了手上的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来来来,喜欢揍,揍我,别他妈跟个娘们儿置气!丢人!” 这…… 几个人都愣住了。 包括莫暖自己。 她没有想到吴越会为她出头。 心里是感动的,激动的,连身上的痛都好了许多。 可他下一句话,却在她的狂喜之上,临头泼了一盆冷水。 “不打是吧?行。哥们儿你仗义,这样好了。我今儿就做了这个主。只要你先交一个人给我,我马上安排你们离开,怎么样?” 血龙一直在冷眼旁观,手下打人他不管,吴越耍威风他也不管,只管牢牢地控制着人质,坐壁上观。这一次,看吴越终于忍不住吐了口,他微微一笑,露出两排黄黄的大烟牙。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大家好说话。”他瞄一眼任思佳,“兄弟是想带这个妞儿离开吧?不错,有眼光,盘儿亮,条儿顺,比那条会咬人的母老虎强多了,哈哈哈!” 吴越眉梢一扬,对上了任思佳递过来的眼神。 说实在的,这样的选择很艰难。 都是人质,都是女人,偏颇任何一方都会让另一方陷入极深的恐惧。 他是个男人,见不得女人受这种欺负,心里有一点堵。 但血龙已经把话都递到嘴边了,他能拒绝说不带任思佳? “行!成交!给你三分钟准备,我在楼下等。一手人,一手车。我保你们离开。” 说着,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哈哈哈哈!爽快!” 血龙发出一串歇斯底里的笑,令莫暖毛骨悚然。 “呜——” 她喉咙哽咽了一声,听着吴越离开的脚步,看着他笔直英俊的背影慢慢消失,又看见任思佳突然轻松了不少的样子,虽然不想怪任何人,也相信人性在这一刻都会这样,但自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僵硬了。 她好喜欢吴越的。 可这个她好喜欢好喜欢的男人,却放弃她了? ☆、第145章,分外眼红 第145章,分外眼红 对莫暖来说,生活太狗血了。 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儿对歹徒说,要救走另外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和她有点小渊源。 任思佳是一个网红,喜欢在facebook上发一丝时尚啊、化妆啊、减肥养生一类的文,在莫暖家里有一点小钱后,生活有了质的提升,也喜欢和大多数年轻姑娘一样,关注这些东西。 于是,她就成了任思佳的小粉丝。 上次和吴越视频的时候,不巧,她把任思佳的照片……拷贝了过去。 第144节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早知道会真的喜欢上他,她哪会在男神面前用假照片?还用了真女神的照片? 间接做了人家两个人的活媒人,她心里想哭。 更想哭的是,绑匪们准备把任思佳交给吴越了,又过来拉她。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是先前打她脸的那个家伙,一双小眼睛色迷迷地盯过来,瞧得她胃里不舒服,一个劲儿想吐。 “小妞儿!别再给爷倔着来!要不呆会儿出去了,爷非得好好拾掇你不可!”淫邪地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这混账露出一口大黄牙,口气腥臭得可以熏死几头苍蝇, 如果被这样的男人侮辱,莫暖觉得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大哥!大哥,你看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能消气么?”她嘴肿了,说话漏风,那一包子脸看着更是膈应人,“再说,你看我现在都这德性了,也下得口哦?” “哈哈哈!”她的求饶取悦了那人,“老子就喜欢你这一口,怎么样?” 其实莫暖生得真心不错,一头染成了浅酒红的波浪卷,衬得肌肤细皮嫩肉,除了胖之外,真的没有别的毛病可挑。最紧要的是她有一对令人垂涎欲滴的“事业球”,惹火又娇艳——对男人来说,简直是辣瞎眼的好东西。 “大哥,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被男人紧拽着,莫暖顶着一张肿胀的脸,试图以软击强。 可那家伙对她的示软视若无睹,低头猛地扯住她的头发。 “走吧你!去哪儿就别管了,包你爽就好!” 头发落入魔爪,莫暖疼得直咧嘴,眼泪都掉出来了。 “嘶……唔!” 小南,救我! 后面一句,她是在心里呐喊出来的, …… 苏小南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氤氲的灯火,不知身在何处。 眼珠子转动一下,她猛地偏头。 房间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安北城。” 她低低唤了一声,嗓子哑而涩,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去!王八蛋——安北城!” 她正低低骂着,安北城就推门进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支无线通讯器,看她满头冷汗在骂他,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醒了?” “什么时候了?”苏小南看不见天色,拧眉看着安北城一身整洁的军装,神色凝重的样子,又严肃、又冷峻,似乎是在工作,不由头发晕,直拍脑袋,“痛死我了,我这是受的什么罪啊我!” 安北城面无表情,走近,“醒了就起来吧!” 苏小南艰难地咽一下唾味,撑着手坐起来,突然想到莫暖,紧张地问。 “莫暖和任思佳找到了吗?” “嗯”一声,安北城点一下头,似乎不想她太过担心,只将放在床头上的衣服丢到她的身上,又从床下找出来一双拖鞋,“你穿好衣服,随便洗一下,出去再说。” 对之前发生的事,就绝口不谈了? 苏小南当然没有失忆。 虽然和他发生那事儿的时候头晕眼花,但事情还是有印象的。 更何况……身体的疼痛不会骗人。 她咬一下唇,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恨不得闭上眼睛。 太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不忍睹了! 一身青青、紫紫,淤滞不散。 尤其她那个地方……就像被棍子给碾压开过一般。 “嘶!吃什么玩意长大的,这么狠!这么凶!野兽!”吃痛地咒骂一句,她慢吞吞捡衣服,想要穿回身上,却发现两只手都止不住的发抖。 安北城眉头一蹙。 等了几秒,实在受不了似的,黑着脸扯过衣服,三两下给她套上,又道:“弄好了出来,我先出去说一点事。” “嗯!” 累了那么久,苏小南骨头像散了架子。 但她知道安北城很少忽悠人,如果不是确实忙,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她离开的。 看着他关门离去,她下了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才搞明白,原来这里是顾风的休息室。 而这个地方,是红尖特战队的医疗大队。 吁! 这么说来,她和安北城的“风流韵事”要全队皆知了? “奶奶的!”揉额头,她无语。 可不管发生什么,都急不得,得一件一件来。 她去卫生间洗漱了走出休息室,正寻思安北城在哪里,就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窈窕细腰,摇曳生姿—— 桂倚秋? 她心里微微一恻。 这个女人会出现在红尖医疗大队,还穿着白大褂,看来真的正式上任了。 莫名的,她心里堵了一下,不舒服了。 桂倚秋也看见她了,停下脚步,与她隔了十几步相对而视,目光里有一种灼灼的,像火苗一样的东西在迅速燃烧,又慢慢冷却,终于换成了一丝不达眼底的笑。 “陆小姐,你好!” “桂小姐,好巧!” 苏小南吃了药,又被安北城狠狠折腾了那么久,其实身体真的很虚,有气无力。 但再难受,她也不肯在这个女人面前输掉了场子。 打直脊背,挺起胸膛,她无视那一处火辣辣的撕痛,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顺一下头发,扬眉一睐,笑眯眯地问:“请问桂小姐,看到我们家阿城了吗?他说出来办点事,让我跟着来找他。” 我们家阿城…… 这货也忒会膈应人。 桂倚秋好不容易平静的脸色,微微一变。 然而,她再变脸也没有什么卵用—— 今天安北城紧张地抱了苏小南快步跑入医疗大队的时候,不仅她,全医疗大队的人都看见了,他们的首长同志,到底有多么稀罕这个女人。 而且,顾风对安北城说的治疗方法,也几乎闹得全队通传,私下里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笑的多,信得的,都当一件暧昧的事情来谈。桂椅秋虽然是医疗大队的新任军医,但这样的八卦,也没有落出她的耳朵。 听见时,心已经被啃嗤过了。 如今再见苏小南,狂乱的心,跳得更快。 有那么一瞬,她好想扯破苏小南那一张假笑的脸皮。 想看清楚,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到底哪里好? 堂堂一个红尖特战队的首脑,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她整个青春疼痛的烙印,她燃烧了全部灵魂想要倚托情爱的安北城,是这样的女人可以随便糟蹋的吗? “桂小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好啊!”苏小南哪里知道她心里的风起云涌? 能看见的,无非是她灼灼目光中的恨意罢了。 牵着嘴唇,她不冷不热的一笑,“看来桂小姐是生病了,还病得不轻。守着医疗队,你也不给自己看看病?去吧,你去忙!我自己去找阿城,回见啊。” 苏小南说着就要转身。 她不是一个善良得没有锋芒的人,对桂倚秋,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哪怕用屁丨股猜,她也能猜到,肯定她和安北城的“好事”被桂倚秋知道了,说不定她还听了几耳朵墙角,这会儿心里不好受。 所以,何必再打击人家呢? “等一下!”桂倚秋身体没动,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南一怔,低头看看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挑高眉头,一个用力,便挣脱出来,反手扣了过去,狠狠一捏,“桂小姐还有事?还是想找人练练?” 桂倚秋的样子,看上去比她还弱不禁风。 尤其打架,苏小南能让她三十招再上——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桂椅秋由她扣着手,慢慢转身,直勾勾看向她的脸,“你爱他吗?你真的觉得自己,配爱他吗?” 这话太尖刻了! 苏小南扯着嘴笑开,正想回答,前头就传来一道冷声。 “你怎么这么慢?” 苏小南抬头看去,安北城冷冷站在那里,身边跟着尴尬的顾风。 他样子很凉,一脸不善地看过来,视线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苏小南扣在桂倚秋手腕上的手,“时间来不及了,走吧!” 这么凶做什么?她又没有得罪他? 丢开桂倚秋的手,她也不太高兴了。 “去哪儿?” “你不是要去见莫暖?”安北城冷冷剜她一眼,“不想去?” “哦了。不不不,我要去!”一听到这个事,苏小南连肚子都没有那么饿了,精神头也顿时好了很多,顾不得桂倚秋是什么鬼,三两步跟上去,斜着目光看向安北城,有些猜不透他到底在生谁的气。 于是,她闭紧嘴巴,跟着上了车。 第145节 静坐片刻,安北城丢给她一个食品袋子。 “先垫一下肚子!” 苏小南低头打开看了一下,食物袋里是居然是肯德基,一对鸡腿,一对鸡翅,还有薯条和汉堡,简单,又丰富,也合适这会儿的她。 他虽然脸色不好,但也特地为她准备了吃的。 而且……他还愿意带她一起去救莫暖。 就凭这一点,苏小南的心里,就对他少了芥蒂。 可一刹那的温暖闪过,接着又是郁气—— 低头啃着鸡翅膀,她斜视他,“那个桂小姐,怎么也去?” 是的,桂倚秋跟着顾风上了另外一辆车,就跟在他们的车屁股后头。 ☆、第146章,所以,干吧! 第146章,所以,干吧! 安北城皱一下眉头,似乎很奇怪她会这么问。 “她是医生!” “你们医疗队里,有那么多医生,就指着她一个人吗?”苏小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到桂倚秋那一个怨毒眼神儿,觉得哪里都不太舒服。 而且,她已经是红尖特战队的人了,接触安北城的时间,会不会很多?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万一,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的,发生点啥呢? 她气嘟嘟的样子,让安北城多注视了一秒。 可对于男人来说,女人的心,从来都是海底针。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了一句,“医疗大队的事,我从来不过问。顾风安排谁,就是谁。” “哦。”苏小南不吭声了,低头吃东西。 工作上的事,她又有什么立场问? 安北城睨她一瞬,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别多想——” “我哪里有多想?”苏小南今儿受了这份罪,脑子都晕了,人也就显得娇气了一些,“她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温柔,还那么喜欢你,那么会讨好人。你对他好一点,特准她加入红尖,进入医疗队工作,为首长的性丨生活服务,本来也是应该的嘛。” “嗯?”安北城眉梢挑高,“你再说一遍!” “……听不见算了!” 安北城眉头打着结,认真地思考了至少十秒,似乎才反应过来她在介意什么。 “苏小南。”他冷冷唤她,一只手突然摸过去,掐紧她的脖子,狠狠地捏了捏,“你的脑子都长在哪儿的?” 苏小南皱皱眉头,不舒服的扭一下脖子,闷哼声更重。 “被我说中了吧?又想要武力镇压?” “对你用得着武力?”安北城放松了手劲,轻轻抚着她丝绒一般细滑的后颈,冷笑一声,冷不丁低头,目光冷烁地看着女人红扑扑的脸,一脸不屑的森凉,“你也太小看你家男人了!” ……她家男人? 苏小南嘴巴一撇。 “你敢说他能来医疗队工作,你没有使劲儿?” “没有!”安北城斩钉截铁,“我从来不走后门。” 很傲娇啊? 苏小南审视他一瞬,哼一声,算相信了。 而安北城却突然玩味地补充了一句。 “除非这个人,是我老婆。” “——”苏小南突然怒了。 凭什么桂倚秋进入红尖,就是正儿八经靠她的真本事? 换到她苏小南了,听他这个意思,她就必须走后门? 女人钻起牛角尖来,是很可怕的! 苏小南微斜嘴角,漫不经心的笑着,眼梢微挑着,带着一股子戏谑与不正经,慢慢地凑近了他的脸,“你知道你这个人,很欠收拾吗?” 安北城凝眉,正经脸,“不知道。” “哦,原来一直不知道啊?” “——”安北城正要开口回答,一个鸡腿就无辜地塞入了他的嘴里。 微微一愕,他僵硬住身体,面前是苏小南女巫一样恶意的眼眸,促狭的、戏谑的笑,掩不住她偷袭成功之后的小得意。 “现在知道了吗?鸡腿不错,吃吧?” 嘴里含着一只鸡大腿,安北城拧眉,一动不动地冷冷看她。 那俊朗的深目,让苏小南不得不承认—— 哪怕是这样的安北城,也不是普通的男人。含一个鸡腿也能含得这么优雅矜贵,还性丨感得很……她下意识心里一热,忍不住回想起了在顾风的休息室,她吃过的那个东东。 靠! 脑门一热,她松开手,服了自己。 “难道药劲没过?” 她自言自语着,又开始揉太阳穴。 安北城慢吞吞取出鸡腿,丢在纸袋里,没有“被收拾”了生气,也没有半个不高兴的表情。动作依旧是慢条斯理的,不冷不热的,就好像从来没有被苏小南气过一样。 “药劲没过,回头我可以再使把力。” “——流氓!” “嗯。”他不否认,“我被迫流氓,使了大力气,而更流氓的人,却在享受。” 享受…… 苏小南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个字眼。 她都快要痛死了好吗?那里有享受到? “别扯了。享受的分明是你。”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安北城很严肃,俊脸上表现出来的认真,像在做学术性研究,“掏耳朵的时候,是掏耳勺舒服,还是耳朵舒服?” “……”苏小南无语。 顿一下,她反嗤,“那我问你,洗脚的时候,是脚舒服,还是脚盆舒服?” “……” 这样有“高深哲学”的逻辑伪命题,被两个人当成正事来讨论,已经够够了,而且还能讨论得那么认真? 这一幕,让司机丁寅同志表示很受伤。 想他还是一个正直优秀的未婚男青年唉,恋爱都没有谈过唉,还没有过女人唉,从小受这么污的教育,合适么? “嘀嘀嘀嘀嘀!” 这时,掠夺者上装配的通讯器亮起了蓝灯。 气氛微微一滞。 车上的人,全都严肃了。 坐在副驾位的杨伟摁下“接收”,回头对安北城道:“报告老大,是野狼!” “说!”安北城接过通讯器的麦。 “报告!”伍少野的声音传了出来,“吴老怪这个王八蛋,把人质弄丢了一个。” 弄丢了一个?什么意思? 安北城眉头拧了起来。 在苏小南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接到了报告。死神集团的血龙以任思佳为交换,让吴越放他们离开,吴越答应了。准备在交接任思佳的时候,再伺解救莫暖。 总之就是,先救一个是一个。 当时他正从床上爬起来,累得够呛。思考一下,也认为是一个机会。 救一个比救两个更加容易,所以,除了保证人质安全之外,安北城没有给吴越更多的任务要求和指示。 现在这么说,是出了什么事? “莫暖她们怎么了?”苏小南离他近,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心肝都快扯得卷起来了,哪怕明知道不合时宜,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联线的伍少野,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迟疑一下,他道:“嫂子请放心,目前的情况还不是很糟糕。他们带着莫暖冲出了警戒线,继续往城郊逃去。我们跟得很紧,跑不了他。现在,a行动组已经把血龙连同人质一同逼入了火山头的树林,等待老大下一步行动指示。” 安北城捏住苏小南发颤的手,稳一稳她的神,才冷冷道。 “围住,不许他们逃了!我马上到。” “收到!” 伍少野冷静地说完,突然话锋一转,嘿嘿笑一声。 “老大,还有一个事,我也想问问。” “说!” “听说你刚才以身解毒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精神头儿来啊?其实这件事你交给我,就没有问题了。我保证可以顺利地把人质带回来——” “滚!”安北城声音都是冷气。 “报告!”伍少野又严肃了。 第146节 “又怎么了?” “在车上,滚不动。” “……”安北城咬牙,“那从明天开始,每天五公里越野滚!” “啊!”当兵多少年,从来没有听过“越野滚”啊! 最后消失在“嘀嘀”电流声里的,是伍少野呻吟似的哇哇尖叫。 …… 这个时候,已经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半。 道路通畅,行人全无,整个世界就像熟睡了一样、 约摸半个小时左右,掠夺者就停在了一片树林的外围。 他们刚一停下,顾风的车也跟了上来。 顾大队长领着两个医生,都是女的,一左一右跟在身边,样子很威风。 走近安北城,他推了推眼镜,“老大!情况怎么样了?需要我们做什么?” “等!”安北城只有一个字。 现场安排医生,主要就为了急救。 这个时候,不等,能做什么? 在做正事的时候,顾风还是严肃的。 “收到!” 安北城没有再说话,抬手示意他们呆在后面,不要过去,然后握住苏小南的手,从后备厢里提出一个大黑匣子,“嚓嚓”两下解了指纹锁,从中掏出一把包装完好的狙击枪来,当着众人的面,拎着手上,大踏步往里走。 一手牵女人,一手拎枪…… 这个画面不要太帅! 人帅,枪亮,女人……也美! 当头戴迷彩钢盔从树林里走出来的伍少野,看到他们时,第一反应,就是情不自禁地吹了一声口哨。 “老大,我差一点就被你迷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安北城没有放开苏小南的手,而是走近。 “说情况!” “情况就是——”伍少野看一眼他的狙击枪,露出色迷迷的表情,“里面有一套小平房,应该是他们集点之一。敌人目标共五个,挟持人质的两个。一个对窗的狙击位,已安排好了人。另外有一个绝好的狙击位,我本来准备自己亲自上阵……但老大来了嘛,当然得老大先上。” 安北城把枪丢给他。 “去!” “啊?”伍少野几乎兴奋地跳了起来,抱着狙击枪,像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媳妇儿,就差把脸贴过去亲几口了,“lwrc sabr,我的lwrc sabr。老大你太好了,送给我的,对不对?” 安北城冷冷一哼,“拿不下任务,以后有装备,都不优先考虑你们队了。” “不是吧?”伍少野嚷嚷着,“我这一次完全是在给吴老怪擦屁股好不好?你知道的,他那个怂劲儿,一辈子优柔寡断,这次坏事,就是他这脾气。换了我,第一次冲入房间,就把人弄出来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多好?你说他到好,还讲什么商量,条件?老子真怀疑他到底敢不敢杀人!” 听他一句一句掐吴越,安北城冷冷抿一下嘴。 “第一,你不是他老子,是他的弟弟。亲的。” “额!” “第二。你给他擦屁股习惯了,不差这一回。” “额!” 安北城冷着脸“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干吧!” ☆、第147章,干就干了 第147章,干就干了 “干……就干吧?” 抱着lwrc sabr小狙,伍少野的人生很圆满了。 在安北城来之前,其实他就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不过走一个形势。 他和吴越是双胞胎,但本质上有着明显的不同。至于他的手段嘛,也确实比吴越狠了那些,绝了一些。当然,也更不要脸一些。 血龙至今还对他掉以轻心的根本原因是…… 他以为现在的伍少野,还是那个叫吴越的家伙呢。 兄弟两个长得太像了,身形像,脸也像,穿同样的特战队衣物装备,戴同样的头盔和军衔,太容易以假乱真了。 凌晨时分,漆黑的天空几乎看不到星光。 在与血龙等歹徒僵持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由野狼伍少野组织的解救人质就打响了。 全程安北城就领着苏小南在“掠夺者”上通过监控来看。 红尖野狼大队的装备是国内顶尖的,执行任务时,可以全程拍摄行动进度,便适时传入指挥室——也可以让安北城在第一时间看入眼里。 这也是苏小南第一次看到什么叫“国之利器”,什么叫尖端的特种兵行动。 密林中穿梭的身影,点燃了她的热血,让她拳头紧攥,紧张得汗都冒了出来。 “放松点。” 安北城握住她的手。 “喔!”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热血在胸膛激荡。 “要是我也可以执行这样的任务,那才帅啊!” 安北城侧眸看她,目光幽幽,没有答话。 “帅啊!伍少野太帅了!”苏小南不停喃喃。 “——”安北城脸有点黑。 “吴老怪也帅,可这帅又有不同。” “——”安北城手握得更紧。 “唉,可怜的吴老怪,被弟弟比下去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真不能怪吴越。 他的警通大队,大多时候执行的都是防护性质的工作,野狼却是突袭任质的工作,加上装备上的优先,自然胜上一筹。 整个行动过程,让苏小南好像看了一场精彩的好莱坞大片。 行动分三个组。 突击组,狙击组和营救组。参与同人数统共不过五六个人。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去,突击组激光瞄射,破门入内,同时争取那一秒的掩护,狙击手迅速狙击挟持人质的歹徒,营救组善后。 听着简单。 但难度在于配合,以及时间的掌控。 当然还有狙击手的稳、准、狠! 只有一枪的机会,错过人质就可能出事。 人质没了,行动再漂亮都是枉想。 好在伍少野在这个方面真是个人才,利索得像头豹子。 当他手上的狙击枪击毙了莫暖身边的男人时,她还在那里发懵。 一秒后,才长长的“啊”声惨叫! 瞪大眼,捂着嘴,她都呼吸不过来。 鲜血从那个男人的脑袋窟窿里涌出来,似乎还挂着白色的脑浆。他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的样子,缓缓倒下,甚至都没有松手,直接把莫暖一起拉拽了下去。 这样近距离,高清晰看到死人,吓得莫暖脸色都变了,事后还做了好久的噩梦—— 半分钟后,伍少野的皮靴已经踩到了她的面前。 “带走!” 营救组的士兵上来了,扶起莫暖就要起身。 可吓成了傻逼的莫暖,直勾勾看向伍少野,都不会转眼睛了。 怦怦怦! 扑嗵!扑嗵! 她的心跳得完全没有了章法。 是吴越来救她了?开枪的人也是他? 这姑娘性子简单,只一瞬,就心花怒放了。 他还是没有抛弃她的啊! “谢,谢谢你!” 结结巴巴地说着,哪怕她身上和脸上痛得实在销魂,她也想要给吴越留下一个“优雅”的形象。 于是,她自己撑着地爬起来,她不敢去看死人,只盯着伍少野咬唇害羞。 可那一张满是青紫、肿胀的脸,不论她怎么“优雅”表现,都实在是太对不起观众了。以至于被她盯着看的伍少野同志,玄幻一般僵硬了脊背。 瞥她一眼,他除了知道她是苏小南的朋友,其他没有认知。 “把她带出去,交给顾风,先处理伤口。” 说着他就转了身,那背影让莫暖心窝又是一窒。 第147节 太帅了!太帅了! 好像还变高冷了? 花痴着吴越,她拖着沉重得像灌了沿的双脚,由两兵战士扶着往外走。可人还没有走出树林,就有一个女人飞快地冲了过来。 “胖妞儿!” “南——” “男什么男?老子是女的,你眼花了?” 苏小南截止她的话,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手心在她后背上不停地轻轻拍,为她顺着气,语气激动,声音却压得很小。 “我的小胖胖,你吃苦了,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嘶!滚,说什么呢?”莫暖身上痛,哪里承受得起她的好心安抚?吃力地推着苏小南,她瞪眼,“别抱我了,我的姐,你高抬贵手啊……我痛。” 苏小南被她的呻吟声吓得,赶紧松开手。 这时她才从不太明亮的光线中,观察起了她的脸。 靠!这还是脸么? “怎么变成猪头了?” 莫暖心塞塞,“找打?” 她声音带了一点笑,轻松了不少。 哪怕刚刚历过险劫,两个女人相视一笑,还是很豁达。有说有笑地相互扶着出了树林,路上莫暖问起任思佳,听苏小南说已经被吴越送回去了,她心里的满心欢喜,才在这一刻结束。 “刚才救我那个男的,不就是吴越?” 苏小南耸耸肩膀,“不是。” “天啦!我——丢人了。我居然一直傻傻看着人家,以为是另一个男人……他一定觉得自己遇上神经病了吧?” 苏小南侧目看她,很冷静,“没错。” “啊啊啊啊!” “别叫了,反正你丢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如果不同情,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刚才花痴伍少野流口水的样子,直接进入了指挥监控频道。不仅我,吴越也都能看见。” “啊!”莫暖苦着脸,有一种想死的冲动,“老天不爱我。” “不怕不怕,有我爱你。” 两个女人居然说笑着走出来,这让奉命过来接人去做简单治疗的桂倚秋,眼风微微一扫,情绪不明地撇了撇嘴,才迎上来。 “陆小姐,请把人质交给我们处理吧?她需要处理伤口。” 人质,好冰冷的称呼。 苏小南笑了笑,“桂小姐不专业啊,怎么好意思做红尖的军医?” 这话很呛人,不过也很苏小南。 不等桂倚秋从怔忡中回神,她继续呛。 “你是在质疑老大的指挥,还是质疑野狼同志的工作?现在危机已经解除,没有了歹徒的挟持,又哪里来的人质?或者你想说,我扶着莫暖出来,我是歹徒,而她是人质?” ☆、第148章,挤兑桂椅秋 第148章,挤兑桂椅秋 “……” 桂倚秋被抢白得答不上话。 三个女人直面着,气氛很是尴尬。 莫暖还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陆子,我也感觉到自己没有得到尊重。嗯,我问问啊,我可不可以找安公子投诉啊!” 这女人,脸都猪头了,还有心挤兑别人? 桂倚秋满心郁气,可她是来工作的,她是医生,莫暖是病人,这里暂时她最大。一会儿这个女人如果真的要整她,说她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她刚刚在红尖实习呢,考评怎么办? 桂倚秋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要给大爷似的“人质”莫暖收拾伤口,还要看坐在她身边的苏小南的脸色,更可怕是莫暖的话还多,痛得直叫唤也不停,完全当她不存在的嚷嚷。 “陆子,这个女医生是不是喜欢你男人啊?” ……这么直白的问话。 除了莫暖,也是没谁了。 不过苏小南倒不尴尬,因为这是事实。 她心情愉快地一笑,“你就得问桂小姐了,是不是呀?” 尴尬的是桂倚秋,想否认又不愿意,想装逼又委屈。不管说什么都是错,都得挨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合的软飞刀,简直让她恨不得钻地缝。 毕竟身边还有一个同事呢。 “陆小姐,我在工作,请你尊重我。” “哦,那行,等你工作完,我们再仔细唠唠,顺便告诉我,在医疗队的时候,你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货记仇呢! 之前没工夫管她,是因为急着救莫暖。 现在莫暖救回来了,现场有别人在打理,她清闲得很,当然没有忘记桂倚秋那句“你配得上爱安北城吗”的话,还有安北城看她拽着桂倚秋的手腕时,黑沉沉的一张脸。 “陆小姐!”桂倚秋有点生气了,“你不要逼人太甚!” “谁让你吃相这么难看?”苏小南挑眉。 “你——” 桂倚秋目光暗了暗,终于垂下头。 “我不和你说。” “是说不过吧?”莫暖凑过猪头脸,神补刀,“不过这位女医生,你也不要太灰心。她这个人还是很好打击的,下次你再多勾引几次她的男人,也许就成了呢?做人嘛,还是要多给留一点白日梦的。” 桂倚秋喉咙有甜腥气在翻滚。 这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 她心里愤愤着的都是这句话。 手上的劲儿,不免就加大了。 “哎哟!”莫暖扯着嗓子就吼,“你会不会做医生啊?没看到我这里都破皮露肉了吗?痛痛痛,痛死我了……” 这丫头是护着苏小南的,对桂倚秋当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一顿伤口包扎下来,外面的特战队战士已经把现场都处理好,歹徒都带走了,这边还没有完事。 因为莫暖是女的,全程就她们在医疗车上。 所以这里的形势,除了另外一个不敢吭声的女护士,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女护士是红尖的老人了。肯护着安北城的老婆,还是肯为了一个刚来实习的女医生得罪安北城的老婆? 这样的选择题,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所以等返城的时候,莫暖拖着“伤残”的身体,严肃地向顾风投诉桂倚秋时,桂倚秋居然找不着任何反驳的办法。 群众为大啊! 有投诉就得重视啊! 莫暖那叫一个作啊! 顾风好不容易才把她打发了,她还说要跟踪后续处理。这让顾风一个大男人头皮都麻了。最后,不得不说回去一定让桂倚秋做深刻的检查。 …… “你那个朋友,也太能作了。” 各自回家,各找各妈之后,苏小南跟着安北城回了北邸。匆匆洗漱好,将自己埋入被窝,她正准备睡一个回笼觉补精神,就听到了安北城的评价。 “还好吧!”苏小南眼睛都睁不开,“毕竟还有比她更作的人。” “……”是她自己吧? 安北城抿唇,审视她的脸,“你以后少招惹她。” 招惹她?哪个她?桂倚秋吗? 苏小南又想到了红尖医疗队时他的脸。 噫,画风不对了啊。 她蹭地睁眼,“你哪一国的?你心疼她?觉得我整了她?” 安北城眉峰一沉,表情复杂,“我是心疼你。” “滚吧,心疼我,这什么鬼表情?” “傻!”安北城伸手拍拍她的额头,顺便掖住她的被角,把她往里面塞了塞,怔了两秒才露出一抹复杂的目光,“她是有些本事……” “那又怎样?” “学医的人,用脑子的。哪像你,用拳头的。”安北城的眉心里夹杂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担忧,“女人犯起狠来,比男人绝。你口头上占点便宜,是有多得意?万一人家转身就要你好看?” 苏小南一怔。 她怎么没有想到? 对哦,她来明的,万一人家玩阴的呢? 看安北城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要离开,她心里轻松了许多,语气也好了许多。 “你昨儿累成那样,又一夜没合眼,不睡一会?” 第148节 “不了!我还有事。” 这次行动暂时告一段落,可后续的事情都得紧跟着处理。苏小南懂事的点点头,搜索着他脸上的疲惫,又心疼地眨了眨眼。 “早点回来,注意身体!” 安北城扶住门把手,回头望入了她的眼睛。 “嗯。放心吧,我没那么累,还可以再战!” “……” 门关上了,苏小南才在被子里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抿唇轻轻一笑。 “王八蛋,就知道占便宜!” …… 一觉睡觉过来,已经是下午了。 安北城还没有回来。 肚子呱呱的叫声,让苏小南哪怕不舒服,也不得不爬起来觅食。 拉开窗帘,从阳台看出去,北邸山风光依旧。 夕阳下,晴正好。 她抿唇一笑,伸个懒腰下了楼,田甜就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陆小姐你起来了?正好,任小姐给你做了好吃的,就等着你了呢?” 任思佳? 哦对,她昨晚被吴越送到这里来的。 但这妞儿可不是一个喜欢下厨的人啊? 苏小南冲田甜一笑,走到了餐厅。 碗和盘子,擦洗得发着晶莹的光。意大利面,牛排,罗宋汤,就做的两人份,简单安静地摆放在餐桌上,任思佳穿着干净简单的家居衬衫,系着围裙像个女仆似的迎上来。 “安太太,可以约你一起午餐吗?” “现在该晚餐了吧?”苏小南拉开椅子坐下,嗅了一下食物,饥肠辘辘的肚子就不争气地放弃了抵抗。 可拿起碗筷,她又停下了。 瞥着任思佳,眼儿一斜,“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要给我做吃的?” “又矫情!”任思佳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是诚心来慰问你吗?被你说的,好像这饭菜有毒似的。” “嘿嘿,那可说不好。”苏小南笑着开吃,眼皮抬了抬,继续审视她,“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或者你突然发现了自己真正性向,爱上我了?” 任思佳唇角一抽,“我可不敢觊觎安北城专属的肉丨体!” 哈哈一笑,苏小南差一点喷了。 “那是为什么?直接说,我不喜欢绕。” 任思佳没有马上回答。 迟疑一会,她把嘴里的食物咀嚼着咽下,突然目光悠了悠,“你那个朋友,就是叫莫暖那个,她没有怪我吧?” 怪她?苏小南想了一瞬,恍然大悟。 是说在二选一的时候,吴越选了她,然后把莫暖留下的事? “我离开的时候,看到她一直发抖,她当时一定很害怕。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勇敢一点,说让我留下来替她做人质。毕竟我一直健身,比她耐揍——” 顿了下,她笑笑,“可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人性。” 苏小南安静地等她说完,剖析完自己,才态度认真地看着她。 “亲爱的,你别这么想。实际上,她也没有怪你。除非受过特训的人,要不然正常人对恐惧都是你这样的心态。再说了,当时也由不得你选择啊?你自责个什么鬼?” “嗯”一声,任思佳点点头。 苏小南看她还是有点纠结,又笑了起来。 “那这样好了,等她身体好了,你请她吃饭,我蹭吃,怎么样?” “好啊!”任思佳唇角一掀。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现在,先祭我们的五脏庙吧。我都快要饿死了——”垫巴一下肚皮,她来了精神,又不禁笑着取笑起了任思佳,“不过你和吴越经过这一场生死绝恋,应该是有戏了吧?昨儿晚上回来,有没有劫后重生的干柴烈火,一触就燃?” 任思佳微微一晒。 “胡说什么?他昨天把我放下就走了。我们话都没有多说几句,感觉他对莫暖也挺内疚的……” 他内疚个什么劲儿? 苏小南看任思佳不愿意多谈,也不好掺合人家感情的事。哪怕彼此是朋友了,也得掌握这个“度”,非人家主动的情况下,探人隐私是很low的行为。 “好吧,继续等你们峰回路转!” …… 在北邸里等了一天,苏小南没有等到安北城回来,却等来了陆启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我来北邸接你。” 这是做什么?都变身霸道总裁了? “你说接我就接我?有一点诚意行不?” 电话那头的陆启,声音很沉,很哑,像是多久都没有休息好似的,沉吟着,似乎还有一丝轻轻的咳嗽。 “小南瓜,很重要的事。” ☆、第149章,你在担心我吗? 第149章,你在担心我吗? 小南瓜。 每次听见这个称呼,苏小南胸口都会微窒。 本来,她与陆启见见面,也没有什么。但她是一个喜欢简单的人,尤其是感情上,不喜欢缠线似的绕。 这会儿安北城不在家,她不想单独与他见面。 顿一下,她轻声说:“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当面聊吧。”陆启说:“就这样,等着!” 苏小南抬起手机一看,他挂了,不由微微一愕。 “我靠!” 实际上,陆启本来不是这么霸道的人。这次这么坚持固执,可能确实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但她和他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呢? 而且上次他们都被记者追问了,他还不懂得避闲吗? ……不! ……不! 是她想错了啊! 越是避闲才越有闲。 他们本来就是“兄妹”啊,避个卵! 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她坐在客厅里等待。不到十分钟,陆大少的白色路虎就驶入了北邸的大门—— “什么事?是天破了?” 上车第一句话,苏小南就不耐烦。 陆启驾车离去,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 “急什么?一会儿再告诉你。” “陆大少,我很忙的。” “忙什么?忙着在家里做金丝雀?” 他漫不经心的话,重锤般击在苏小南的心上。 微微一怔,她冷飕飕的飙火。 “你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 无奈变成了一个“被饲养”的女人,她心里本来就不舒服,这个家伙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找抽又是什么? 陆启幽深的眸子望过来。 看她娇俏的脸上,果然带了一丝愠怒,也因为这愠怒,变得更为生动,真实,就好像曾经荣城那个生气就会撅嘴的小姑娘一样。 他的唇角,慢慢牵出一抹微笑。 “你生气的样子,比不生气好看。” “——”苏小南目光微闪,鄙视他,“抖m。” 陆启轻笑出声:“如果你是s,我可以m的。” 很轻松的玩笑,如果是寻常朋友之是,倒也没什么所谓。可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暧昧又敏感,这样就稍添了不自在。 苏小南别开头,看向车窗外,不再回答。 这谈话到中途,突然就没了下文,气氛便有些僵持。 陆启不时拿眼风瞄她,终是叹口气。 一直到再次停下,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等下车时,苏小南抬头一望四周的环境,居然不是她以为的什么咖啡饭店等休闲场所,而是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第149节 她奇怪地瞥向陆启,满是疑惑。 “进去就知道了。” 陆启锁好车门,走过来虚扶一下她的肩膀。苏小南不着痕迹地躲开,自己抬步往里走。 看她这样的生疏,陆启也没有坚持。 废弃工地上到处都是沙石、钢筋、水泥。脏、乱、差的地面上,连落脚都困难。 这里,好像许久都没有人来了。走到最里面,有一个仓库厂房模样的地方,生锈的铁门虚掩着,他们刚刚走近,就有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疾步过来。 “启哥!” “嗯”一声,陆启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人呢?” 那年轻男人往苏小南看了一眼,“在里面。” 这是搞什么? 苏小南心里略忐忑。 但她性子洒脱,既来之,则安之。 人都已经来了,再问也迟了。 她跟着陆启走了进去。 仓库里光线很暗,没有窗户,墙体斑驳,屋顶灰白。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被反剪手捆绑的男人蜷缩在地上,嘴巴被破袜子塞着,脑袋低垂,含胸曲腿,一身西服皱巴得不成样子,脸上也脏污得几乎认不出来本来面目,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纵横交错的鞭痕,血丝从鞭痕上渗出来,看着极为恐怖。 苏小南吃了一惊。 “这是……做什么?” 陆启把她带来,就为给她看这个? 搞什么鬼啊! 苏小南心里全是问号。 陆启站在她的身侧,声音很冷。 “你看看他是谁。” 是谁?苏小南拧着眉头又看过去。 那个男人没有睡,似乎也没有醒,像是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痛苦的扭动着,挣扎着,发挥着本能的求生欲望。 看不清他的脸,苏小南的脚再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那男人头一偏。 “啊!”苏小南停下,整个人如遭雷击。 居然是赵至臻! 那个像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的男人,居然是赵至臻。 猛地回头,她看向陆启,瞳孔是瞪大的。 “陆启,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呢?”陆启目光依旧平静。 就好像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可苏小南心尖尖都在颤,她回头瞥一眼在门口放风的年轻男人,紧张得一把揪住陆启的胳膊,把他拖行几步,小声说。 “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你把他抓来做什么?” 陆启满不在乎地扬了扬眉头,唇角勾出一抹凉笑。 “你不是要收拾他?我为你报仇啊!” 为她报仇?苏小南哭笑不得。 赵至臻这个人,确实让她很不爽,有时候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而他对她做出来的缺德事,一件一件细数,确实猪狗不如,根本就不配为人父。 但苏小南首先是个警校生,有法律意识。所以,哪怕真要收拾,也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拧眉看向赵至臻痛苦的样子,她稍带紧张。 “你赶紧放了他。” “放了?”陆启脸上带着笑,眸色微微一黯,对面前那血腥的一幕,似乎没有半点恻然,“你不要紧张,我又不傻,我当然不会要他的命,不过是想他吃点儿苦头。” 苏小南抿紧嘴,看着这样的赵至臻,心里五味陈杂。 “你不是吧?难道还同情这样的人渣?” 陆启深邃的眼波一扫,慢慢的,从兜里掏出一支烟。 低头,敛眉,他“啪”的点燃,然后吸了一口,帅气地微眯着眼,看向苏小南神色紧张的脸。 “法律我懂,分寸我也有。出出气而已!不要紧张。” 苏小南好半天没有反应。 事情发生太快了,她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而且,陆启一直以来给她的印象都是那个少年时代的大男孩,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她根本无法和陆启联系起来—— 而且,这样做真的妥当吗? 她望着他平静的脸,突然有些焦灼。 “我不管,你赶紧把他放了,免得出什么事。” “小南瓜——”陆启定定望向她的眼,目光微微一热,“你在担心我吗?” ☆、第150章,发狂的陆少 第150章,发狂的陆少 苏小南心里一怔。 “鬼才担心你,我是担心被你连累,我可不想去坐牢。” “坐牢?”陆启像听了一个大笑话,嗤地笑着,露出几颗白生生的牙,然后就着夹烟的手指,指向地上的赵至臻,“就这么个玩意,你说他能让你坐牢?你是太小看我,还是太小看安北城?” 安北城? 苏小南微微眯眼。 “和他有什么关系?” “哦。忘了和你说。”陆启斜睨她一眼,说得轻描淡写,“那天的事情,安公子让我处理一下。我查了,是这个姓赵的到处报料说我们的事,想整你——可他吧,狠是狠,毒是毒,又干不出多大个事,法律制裁不了他,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赵至臻报料的? 他不是不懂得衡量的人啊。 为什么非要得罪安家和陆家呢? 看苏小南困惑,陆启又是一笑。 “你还不知道吧?赵氏药业破产了,赵家完蛋了。赵家女儿赵佳艺和方家残疾儿子方源的婚事也近了。这姓赵的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当然能咬一口是一口了。” 原来这样! 苏小南抿了抿唇,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心情。 这个人完全是自己作出来的,不是吗? 赵氏当年在景城也算风生水起的企业了,这赵至臻更是好命,赵氏少东,有钱,长得好,多少女人对他许了芳心?连方宝儿都为他发狂。 结果,好好一手牌,他打得那么烂。 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 可他,也是活该吧! “唔,唔,救……救命!” 地上的赵至臻突然呻吟地来。 带着绝望的颤抖,他的声音,听得苏小南骨头都麻了。 “陆启。”她手指攥了攥,心脏胡乱蹦哒,“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陆启又吸一口气,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目光凉凉地盯着痛苦呜咽的赵至臻,好像那不是苏小南的仇人,而是他的杀父仇人似的,突然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腰上。 “我觉得,差太多了!一点皮肉伤,算什么?” 一脚! 两脚! 三脚! 再一脚! “唔……唔……啊……啊……” 赵至臻呻吟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扭动着,哼哼着,他的伤口越发狰狞。 在陆启的暴揍中,他的一双眼,却突然望向了苏小南。 怨毒的、恐惧的,似乎滴着血的眼睛。 苏小南心一颤,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这样直接对上他眼睛的感觉,太可怕了! “陆启,够了!”她不敢看赵至臻,走过去拖住陆启的胳膊,脸上的平静有一丝龟裂,连手指都在抖,“你一会儿打死他了。” “打死那不是便宜了他?”陆启看她慌乱,终于住了脚,拖住她的手,把她从那个惨不忍睹的仓库拉了出来,站在阳光下,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调侃。 第150节 “看不出来啊,你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苏小南心跳还没平稳。 抚着灼烧似的胃,她情绪绷得很紧,面色也微微发白。‘ “你以为我像你?从来就不是好人。” 从来都不是好人? 指的是当年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小南瓜。”陆启深目噙笑,语气轻谩,“我为了给你出气,牺牲这么大,你就没有感激一点的话吗?” 感激? 感激什么? 身为“受害者”的苏小南,看到赵至臻有今天,确实应该有一丝报复快感才对的吧? 可她得承认,他破产、他落魄,她能高兴。但亲眼看到陆启那样揍他,那一刻,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太简单粗暴。” “嗯。”陆启点点头,“那我回头换个温柔的方式。” “嗳!”苏小南生怕他再去做什么,拉住他,“算了,这样行了。” 陆启审视她的脸。 良久,良久,终于摇头失笑。 “行,那我们走吧。” 苏小南情绪放缓,“那他怎么办?真的不会出事吗?” “有人会处理。” “哦了!那你送我回去吧。” “一起吃个饭?” “不吃了——”苏小南浅浅抿唇,“我回去吃吧。” 她的面孔,没带一丝热气。 整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陆启闷着头瞄一眼,走在她的身边,突然问:“小南瓜,你就准备一直这样过下去?做一只被安公子豢养的金丝雀?” 又来了! 特么的她什么时候金丝雀了? 苏小南心里不爽,却反驳不了。 因为陆启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她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那个任务。 那么,她能怎么办? 就让他当她是一个爱慕虚荣,被人变相包养的女人吧。 她笑了笑,捋头发,望灰蒙蒙的天空。 “这样有什么不好呢?我不都跻身上流社会了?” “上流社会?”陆启突然停下,像是生气了,猛地扳转她的肩膀,低头,静静盯着她的脸,用一种怒其不争的恼怒,低声吼她。 “苏小南你没事吧?你不知道安家是什么家庭?你以为你这假怀孕,就能瞒天过海了?你以为有你的好果子吃?太天真!” 他眸中灼灼的光,看得苏小南很不舒服。 “放开我!” 蹙着眉头,她去扳他的手,他却不肯放。 她越不愿意,他越是要束着她。 两个人于是拉扯起来,也不知哪里惹急了陆大少,他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狠狠拉入怀里,紧紧的抱住,箍得紧紧,呼吸灼灼的扫过她的耳边。 “小南瓜,你想要过上流社会的生活,我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犯不着去趟安家的浑水……” “你给我?你怎么给我?” 苏小南挣扎着,死死抵着他的胸膛。 声音,却带了一丝嘲笑,“陆家小姐?” “不。”陆启眉心一蹙,“陆家太太。” “——”苏小南抬头,望向他的目光里,有着一丝浓浓的嘲弄,或者说,根本不曾走心的轻讥。眼、鼻、嘴,都是不屑的笑。 “天真的是你。陆启,我已经是安北城的女人了,这辈子我都是他的人,我和你之间,别说根本就没有过去。就算有过什么过去,也都是难堪得让我不想记起的!” “没有过去?不想记起?” 陆启目光一阴,突然挑高她的下巴,“你还在恨我?” 恨? 可能是时间太长了,也可能是她的自愈能力比较强。对陆启这个人,不管他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她都已经提不起力气来恨了。 恨人,也是很累的。 她冷冷笑,“不恨,只是不在意。” “你敢!”陆启突然急了,嘴唇一低,就狠狠吻向她。 ☆、第151章,强吻 第151章,强吻 强吻? 苏小南被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吓了一跳。 飞快地错开头,她气急败坏地咬牙。 “陆启,你做什么!” “嗯!”他不应。 他的样子很急躁。 微微浅眯狭长的眸,他将她按在怀里,捞起她的腰身紧紧贴向自己,圈紧手臂,将灼炽的呼吸,浓浓的恣意,疯狂地席卷向她。 “小南瓜……我想你。” “你疯了!”苏小南撑着他的胸膛,抵抗。 “我没疯。”陆启视线微垂,低喘着扣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再有动弹的机会,再一次吻向那两片颤抖着的艳红唇瓣,像日思夜想了许久似的,喉间发出一道淡淡的叹息。 “我真的,想了好久……好久。” 苏小南魂飞魄散! 心里一激,她想都没有想,猛地抬手。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落在了陆启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惊住了两个人。 四目对视,陆启僵怔,声音像在啜气。 “小南瓜——” 苏小南甩了甩吃痛的手,抿唇瞪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想亲就亲?陆大少爷,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没事儿总喜欢把自己的情绪转嫁到别人的身上。这叫什么?自私,懂不懂?” 他有情绪,她看得出来。 这个强吻的动作,也与性无关。 他这样做,只不过想要找一个发泄的渠道…… 当年,彼此正年少,陆启也是这样的陆启。 那时候的苏小南也和许多小姑娘一样,喜欢陆启英俊干净的样子,有些贪恋和他在一起时的舒服自在。偶尔靠得近时,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她甚至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 嗯,学生时代情窦初开,总喜欢想到永远。 可永远太不经推敲。 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天,小雨把教室的玻璃窗氤氲成了一片水雾。离校之后,苏小南发现自己还有东西落在了教室。等她返回寻找时,就看见了坐在教室里的陆启。 他捧着脑袋,十指插在头发里,双目通红,浑身上下带着一丝冰凉戾气,像一只受了伤正处于狂躁状态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人一口。 两个人是同桌。 但在那天之前,已经好久都没有说话了。 陆启有了自己心爱的女朋友,而苏小南那个时候也拜他所赐,成了荣城中学有名的“浪荡女”,名声坏得举校皆知。 教室里的光线很昏暗。 苏小南迟疑着走过去,低头问他。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启眼睛,一直是盯着她的。 从她进入教室那一刻开始,都没有挪开。 此时,她就在他的面前。他目光一热,突然地站起身来,猛一把扣紧她的后脑勺,就把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如出一辙的强吻。 第151节 他的唇没有落到她的唇上,却擦过她的额头。 苏小南狠狠推开他,又气又急,却紧张的话都不会说。可那天的陆启就像今天一样疯,哦不,比今天还要疯。他不管不顾地再次搂上来,将她压在课桌上,就要吻她。 你来我往,两个人拉扯了很久。 结果的结果,还是苏小南用一个巴掌了结。。 少女的心,都是玻璃做的。 那一颗焦灼的心,像是被人剖开洒了盐,以至于过去好多天,都还被刺得生痛,每天晚上帮妈妈收了摊回到家,都会将脑袋捂在被子里,不断地回想那个画面。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陆启出了什么事。 事过之后,陆启也没有向她道歉。 长长的暑期过去,等她再次回到学校,苏小南才知道安启已经转校出国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他用过的课桌翻盖上面,那一行用小刀即兴雕刻的字眼还在,诉说着一段青春的痕迹。 “安启、苏小南,永远好下去。” 永远。 确实是没有永远的。 想起少年轻狂,苏小南突然想笑。 “小南瓜。”陆启观察着她的面色,声音很哑,“我……” “不要道歉!”苏小南打断他,音色冷冷淡淡,目光却有着无所谓的,与以前再也不同的倔强与轻描淡写,“反正你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我还想问你呢?脸痛吗?” 被打的脸,痛吗? 是啊,他又被她打脸了。 两个人对视着,陆启突然也笑了。 “痛!你手真黑!” “还敢说我黑?”苏小南抬了抬眸子,像是刚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声音甚至带了一些轻松的玩笑,“我没有直接把你宰了喂猪,已经是心地善良了,好不?” 陆启沉眸,抿住薄薄的唇,深深看她。 ……他的小南瓜,确实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不知道怎么放松自己的小姑娘了。现在的她,懂得在合适的时候,说合适的话,不会让彼此陷入尴尬与窘迫,并给人留出足够的呼吸空气,不会太下不了台。 “那好。”他勾唇,“谢谢你不杀之恩。” 呵呵一声,苏小南扫他一眼。 “不必谢,再有下次,我会没收作案工具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整理弄乱的衣服,并不去看陆启被这句话瞥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像是随意地问:“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有心事?” 陆启怔了怔,摇头,答非所问。 “有时候好希望我们都不长大。如果不长大,我还是安启,你还是苏小南,我们还在荣城,还有一次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你说,一切会不会都将变得不一样?” ……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 苏小南听着他略带嘶哑的笑声,愣了愣,忍不住笑了。 “你想得到美!人家都活一辈子,你还想活两辈子?行了行了,别这么矫情,把个同学关系搞得这么凄美做啥?哪个少年不轻狂,过去了,就过去了。” 说着她瞥他一眼,走在了前面。 看得出来,在她那里,是真的过去了。 可陆启心里……如何过得去? 他在原地怔忡了至少十秒,方才揉了揉脸颊,慢慢跟上去,在她背后闷闷地说:“我送你回去。” “嗯。” 这地方在郊区。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苏小南不会和自己的腿过不去。 她没有反对,也相信陆启清醒下来,不会再有出格的举动。于是,两个人像来时一样,踩过一片凌乱的建筑垃圾,慢慢走向了停在路口的汽车。 他们没有再说话,都沉淀在自己的思绪里,谁也没有看见,就在废弃建筑的一个高架结构水泥房柱后方,有一个红点在微微闪烁…… ☆、第152章,安公子的别扭 第152章,安公子的别扭 这天晚上,苏小南连晚饭都没有吃。 白天被陆启带去看了那个画面,她就胃不适。 田甜和任思佳都觉得她情绪不好,想方设法地逗她,可平常总是很乐观的苏小南,今儿却有点打蔫,发懵,整个人魂不守舍。 最后,洗漱都没有,她就和衣睡下了。 北邸的夜,有些凉。 半梦半醒之间,她却满头大汗,噩梦连连。 噩梦,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一会儿是赵至臻身上鞭痕和鲜血,一会儿又变成了一张小女孩的脸。她跪在地上,被鞭子抽打出了一条一条的红痕,鲜血淋漓,甚至比赵至臻的样子更惨。 更可怕的是。 明明是在梦里,她却能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唔……唔……” 梦里,她呻吟起来。胃中灼痛,神经紧绷,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翻滚,难受,她非常的难受……像溺水的人找不到岸,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 这时,额头上,突地一凉。 有人在用湿热的毛巾为她擦汗。 动作轻柔、温和…… 她睫毛颤动几下,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谁?” 幽幽的灯光下,是安北城冷峻的脸,深邃得古井般沉稳的眼,俊得像一尊古希腊的神衹,极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只一瞬间,就驱散了她残缺梦境带来的阴霾。 吁! 她松了一口气。 揉着沉重的脑袋,她挤出一个笑容。 “安北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她面色苍白,还在故作轻松,安北城皱了皱眉心,放下毛巾坐在床沿上,捋一下她垂在额头的发,低头盯住她的眼睛。 “回来一会了!你好点没?” 好点没? 噩梦中醒来,人和魂都分离了一样。 她其实还有点懵,脑子一片空白。 可她不习惯输出负能量,只是笑。 “还好啦。你吃饭了吗?” 这明显的心不在焉,随意应付。 安北城目光深了深,“嗯”声答着,“听说你没吃晚饭?” “是啊,胃不太舒服,不想吃。”和他说了几句话,苏小南慢慢的精神了些。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她考虑一下,索性坐在床头,看安北城递了温水过来,又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安北城,今天我见了陆启。” “嗯。”他的样子并不意外。 “你为什么不问?”她叹口气。 “问什么?”他摸摸她的头发,低沉的声音像是无所谓,但仔细听来,又满满的凉意,“问你是什么感觉?还是问你什么心情?” “——” 这话说得,苏小南刺挠一下,就彻底清醒了。 安公子冷气逼人啊! 这是吃醋呢还是吃醋呢? 拍了拍胸口,她做出一副惊恐未定的样子。 “吓死宝宝了,你不会是在生气吧?” 他不答。 “见个面而已,又没有什么。你不至于的吧?” 他还是不答。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见了他?” 他仍然不答。 苏小南咳嗽一声,无辜的眨眼睛,“安北城,你玩神秘可以,但是可不可以事先告诉我,到底怎样监视我的?要不然,万一我想背着你做点什么事,不一小心被抓包,多尴尬——” 她的玩笑话,还没说完,腰上突地一紧。 男人大手扼住她,将她死死扣在怀里,迫使她抬头。 “苏小南!” 一字一句,冷冽低沉。 还真的很生气哦? 第152节 苏小南惊讶地凝眉,仰天瞪他。 “我的安二爷,好好的说着话,又怎么了?” “你说呢?”他把她挪了一个位置,坐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两个人半搂亲抱着,一起靠在床头,又沉声说:“老实交代吧,今天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苏小南身体一僵。 想到那个没有完成的“强吻”,她骨头都凉了。 看来安北城都知道了啊? 要不然他也不会百忙之中回来审问她了,对吧? 手心紧了紧,她挨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心里那一只惴惴不安的小鹿,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没有说强吻,她说到了赵至臻。 “我不知道陆启会这么做,可赵至臻混到现在,也算是活该——本来这事儿吧,我是应该很高兴的,但是安北城,为啥我这心里就那么堵呢?难道是和他有血源关系的原因?” 血源关系? 安北城侧眸看她,没有言语。 苏小南抿一下唇,“你说奇怪不?我也不是同情他,也不是可怜他。就是堵,闹心!” 安北城凉凉“嗯”一声,摸她头发。 “明白。休息一下就好。” “好吧。”苏小南叹口气,忍不住又仰起脖子望他,“赵至臻也算是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陆启把事情搞成这样,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会不会出什么事?” 安北城冷眸森森。 “你关心他?” “我关心自己。”苏小南笑着将手挽入他的胳膊中,头乖乖靠在他的肩膀上,乖巧又狡黠,“当然,也关心你嘛。万一事情闹大了,不还得你安公子来解决,多麻烦?” “嗯”一声,安北城似乎对这句话满意了。 “我会处理,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觉。” 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都不用做。 不还是他豢养的金丝雀吗? 苏小南咬着唇角,看他微阖了眼,似乎不想再深谈,不由又想起了白天陆启说的那些话,以及她无聊得怀疑人生的“被饲养”生活。 “安北城,你答应我工作的事,究竟怎么样了?” 安北城显然还记得。 不像往常那样敷衍,他轻抚着她的后背,眸子里有一丝柔和的光芒,“下周一,带你去红尖!” 下周一? 今儿已经周五了。 苏小南神经整个儿的兴奋起来,哪里还有睡意?兴奋地捧住他的脸,她笑着摇晃几下,嘴里不停说谢。又抚他的眉,眼,鼻,最后将指尖滑过他的唇,像是为了感谢,又像是为了舒缓澎湃的情绪,低头就是一啃。 “嘶!” 安北城猝不及防,中招。 “小疯子!”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却没有像苏小南预想的那样,反守为攻,翻身和她来一场夫妻双双把爱做,而是把她往被子里一塞,就淡定的沉了声音。 “不早了,睡吧。” “嗳?”苏小南掀开被子,瞥他脸,“你心情不好?” 安北城面无表情,“没有。” 苏小南不太相信地撅一下嘴,偏着头打量他。 “哪个小狗骗人!” “——”安北城似乎没有心情和她玩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连话都懒得再说了。苏小南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手指又调皮的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画圈圈。 “安公子,除了睡觉,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第153章,死者 第153章,死者 听了她的话,安北城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说话。 “喂,安北城,你怎么了?”看他一本正经板着脸,心跳却急促杂乱,分明在强忍着什么情绪,苏小南暗自琢磨着,眼里的情绪逐渐加深。 “是不是还在别扭啊?嗯?” 她低低问着,握住他的手指紧了又紧,俏脸上挂着恶魔似的笑。 “安公子,我再给你一次阐述心情的机会!如果你不肯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闹!”他探过来抓她的手。 苏小南却笑着躲了开。等他收回手,她又抓过去。 这样三番五次,她自个儿先憋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然后蹭蹭趴在他颈窝,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双水眸轻轻眨动,“你说你这个人吧,就是闷得很。有事就往心里搁……不就是吃个醋吗?大老爷们儿,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吃醋? 安北城眉心紧拧,不吭声。 “难道我有说错?”苏小南回视着他冷飕飕的光芒,经验十足地拍拍他的手背,“别绷着个脸嘛,吃醋是人之常情。就像我也不喜欢你和别的女人太亲密接触一样,这又不丢人?行了,你不喜欢我见陆启,我以后就少见就是了。反正我也没有多乐意见他……” 安北城目光微微一深,若有似无的一哼。 “我可不像你。” 不像她?苏小南撅唇,“嗤,像我有什么不好?” 安北城冷眼一斜,掌心猛地扼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下一摁,掀起被子就盖住了她。 “睡觉!” ……他的话题,又结束了。 苏小南翻个白眼,身体被他牢牢控制在怀里,挣扎不得,不由狠狠吸气,拿拳头揍他。可彼此距离太近,使不上力,反倒把她自己折腾得睡衣领口全开了,那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与红艳艳的嘴唇,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绽放在她白瓷一般的肌肤上……衬托着锁骨下方那一片妖娆弧线,越发精致,诱人,如同暗夜的罂粟,令人沉迷。 “安北城——” 她浑然不觉,挨着他,一蹭,又一蹭。 那小猫儿似的慵懒样子,映在旖旎灯光里……可谓万箭穿心,令人魂损神销。 安北城目光浅眯,面上表情不变,可喉咙一滑,声音却喑哑。 “小祸害,你再闹?” “再闹怎的?”她可不怕威胁。 “再闹我就——”低头,他英俊的面孔凑了过来。 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苏小南心里“咯噔”一跳。 那一瞬间,她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是绽开的,近在咫尺,呼吸相闻,暖昧感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必须要爆炸的极限程度——男女间其实就那么回事。私底下相处,调调小情,搞搞小爱,一个眼神儿就心领神色。 她的情绪,安北城的情绪,都在曼珠沙华的妖艳中氤氲出了一种极欲燃烧的情绪…… 只等着搅动一池的春水了。 可他的唇却没有落下来。 一双深邃的眼窝里,充斥了一种她看不懂的阴霾。 “快睡!这两天养足精神,等着去红尖。” “……”不对啊。 苏小南觉得画风忒不对劲儿了。 这是嫌弃她咋的? 难不成,他其实怀疑她和陆启做了什么?他不问不追究,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两个合同婚姻,时限也不多了,不需要约束彼此。可如果要和她亲热,他心里又有膈应? “安北城。”苏小南猜测着,仰头,微微阖眼扫他,“你亲我一下,我就睡。” 女人索吻,还是在床上索吻,正常男人会拒绝么? 安北城喉头一紧,很艰难,但却拒绝了。 “快睡!”他又伸手揽她后背,让她贴紧他。 苏小南呼吸微微一紧,有点不舒服了。 迟疑一瞬,她双臂像缠绕的蔓藤,紧紧攀过去,箍住他精壮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硬绑绑的肌肉,一双审视的眼睛,满带迷惑,“你不会有什么病吧?” “……” “不行了?” “……” “不对啊,我刚摸过,行的啊。” “……” “安北城,你这样做,太伤人自尊了啊?你说你想亲我就亲我,我好不容易想让你亲我一次吧,你居然拒绝我?不厚道。可气!可恨!可怨!可怒!”说着说着,她不死心地翻了个身,直接拿自己的身体盖在他的身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他,表情三分妖七分俏,双手胡乱地扒扯他的睡衣。 “为了纠正你的不良作风,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 这小蹄子! 安北城轻吐一口气。 “苏小南,别闹了!”他紧紧扣住她的手,一条腿打横过来,就把她死死压住,然后抬头,摸了摸她的发顶,凉声悠悠地道:“我有点累,休息吧?” 累了? 第153节 这虽然不符合安公子的尿性,但男人累了,她得体谅不是? 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有真的想做什么,只是他的反应惹急了她而已。 “行呐!一个晚安吻就睡。” 她扑上去就要吻他的唇。 然而,这个主动的吻,却被安北城避开了。 他目光凉凉,把她磨蹭不停的手也拿了出来,塞入被子。 “乖,睡觉!明天要早起。” 这样的安北城,让苏小南有点懵。 静静地躺在被窝里,她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合上眼睛胡思乱想。 灯灭了,房间里黑乎乎的。 她听着安北城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手心有节奏地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这样的夫妻生活,真实得让她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随着与他相处的时间增长,也越来越有点舍不得丢手…… 半睡半醒之间,她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苏小南。” “嗯?” “睡着了?” “没有。”睡着了还能回答他?苏小南心里话。 “嗯。”他说着,又没了声音。 “什么事?” “往后,我们好好过吧。” “……”苏小南喉咙突然有点痒。 迟疑一会,也只从鼻翼里冒出一个字,“嗯。” 这个晚上,苏小南睡得很安心,没有再做噩梦。 然而—— 第二天早上,她还没有起床,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来电话的人是莫暖,这胖妞儿在电话里大呼小叫,让她赶紧看微信。 苏小南揉着眼睛,懒洋洋打过手机点开一看。 那是一条莫暖转发给她景城本地的新闻。 在城南郊区一间废弃建筑工地的仓库里,发现了一具裸体男尸,浑身鞭伤,死状恐怖。经警方调查,死者系景城本地人,景城有名的老字号家庭企业赵氏药业的老总赵至臻。 ☆、第154章,安北城的护妻症晚期 第154章,安北城的护妻症晚期 赵至臻死了。 就死在那个废旧的仓库里。 可苏小南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陆启也表示过,不会要他的命,就是收拾他出出气而已。 是谁杀了他?还是裸丨体死亡? 苏小南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在颤抖。 滑动着屏幕,她翻到了一张新闻的配图。 尽管配图被加上了马赛克,遮掩了一些画面,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仓库。 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赵至臻就躺在那个位置上,蜷缩的姿态,双手反剪,都没有变过…… “据传,在赵至臻出事之前,赵氏企业正面临破产倒闭的危机,为缓解企业经济压力,赵至臻曾多方奔走,想为企业融资,注入新鲜热血,但在当前的经济形势下,没有人向赵氏企业抛出橄榄枝,赵至臻也没能成功度过这一道坎儿。有传闻称,赵至臻欠有民间高利贷高达上千万元。此次事件,有可能是因为与高利贷之间的纠纷引起的——” “警方称,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得罪了黑社会吧?这死得也太惨了!” 网络信息时代,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 苏小南不停翻看着,一颗心怦怦乱跳,越来越没有章法。 赵至臻死之前,她去过现场。 这件事如果扯起来,说不定会牵连到她。 而且,这个男人—— 她的手指再一次滑动到那张图上。 这个男人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手指哆嗦一下,她镇定心神考虑一瞬,拨了安北城的电话。 下意识的行为,让她发现,原本心里对他,是信任的。 嘟嘟嘟—— 幸好,电话通了。 可惜,没有人接听。 她咬着下唇,又不死心地拨了一次。 这回响了三声,那边就传来安北城低沉的嗓音。 “喂——” “安北城……”苏小南一颗心七上八下,说话的声音也有点紧张,“你看到新闻了吗?赵至臻死了。” 安北城并没有意外,低低“嗯”一声,然后道:“你先不要紧张,没什么事,有我在呢。” 有他在呢。 有他在呢。 苏小南琢磨这句话,深呼吸一口气。 “可是这件事,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呢?” 安北城停顿了一下,才回:“我现在在开会,一会儿打给你。” 原来在开会啊? 苏小南不好意思地“哦”一声,赶紧挂了电话。 …… 红尖总部办公室。 一屋子着装整齐的军官,视线都齐齐看向安北城,表情个有个的特点。 有笑的,有奇怪的,有审视的,有唯恐天下不乱的—— 要知道,像这样重要的会议,只要是私人来电,哪怕来电的人是安北城的老子,他都不会接。 嗯,安公子就是一个这么有原则的人。 可今天,他不仅暂停了会议,接了苏小南的电话,还在电话里温声软语的安慰她,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令人惊悚啊! “我们继续——” 安北城瞄向下首,发现众人都怪异的沉思,不由黑了脸。 “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吴越胆子大,低低笑一声,起身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没有长花,只是长了一株望妻草。” 安北城眸色一沉,瞪他一眼,“坐下!” “是!” 他们正在进行的会议,与那一晚的抓捕行动有关。 那天的行动里,虽然千里眼逃脱了,但他们毫发无伤地救回了三名人质,还逮住了死神集团包括“血龙”在类的一干大小头目共计十来人,接下去的两天又顺藤摸瓜地端掉了另外两所秘密窝点,算是收获不小。 战斗结束了,该表彰得表彰,该总结得总结,后续行动也得加紧布置—— 毕竟,比起死神集团密布在世界各地的庞大犯罪网络来说,目前端掉的几个景城窝点,只能算九牛一毛,就算在国内,“死神集团”的根基与人脉网络,也错综复杂,而安北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却只有短短的一年。 他要用一年的时间,把“死神”从国内彻底赶出去。 “报告!” 会议中途,通讯员展竟突然奔了进来。 他的表情很焦急,径直走到安北城身边,对他耳语。 “老大,警方的王队长来了消息。” “怎么说?” “说……这个案子与嫂子有关。” 安北城心里微微一凝,“证据?” “王队长说,他们提取了死者手指甲缝里的残留皮肤组织,经鉴定,与嫂子dna一致。天网也调出陆启的汽车驶入那条线的记录。而陆启的车上,坐着的除了陆启本人,正是嫂子。另外,王队长说,警方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安北城嗯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展竟却微微一顿,将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上头有人出了声,案件由公安部挂牌督办。” 公安部挂牌督办的都是大案,要案,破案率高,快、准、狠,基本来说掺不得水。 第154节 而赵至臻这个案件,根本就够不上挂牌督办的条件。 展竟说的时候,安北城没有说话。 沉吟着,他冷眸微眯,指节慢吞吞地点着桌面,听完,也是“嗯”了一声,然后冷不丁站起身,拿过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朝与会的下属点了点头,“行动方案就按我们刚才讨论的路线去做。等你们把细则拟出来,我再看。”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着。 多大的事情,让他这么急不可耐的离开? 凝滞两秒后,吴越嘴里“啧啧”有声。 “老大变成居家男人了?不会是急着回去买菜吧?” 伍少野白他一眼,“封口费!” 吴越嘿嘿冷笑,“少扯淡,有种你去说。我还没有告诉老大呢,你背地里和顾风编排他宠妻成魔、护妻成瘾、追妻成疾、爱妻若狂……护妻症晚期,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伍少野挑眉,飞撩他一眼。 “赶紧说去!老大一高兴,说不定赏我一把l115a3呢?” “得瑟什么劲儿!老大给你的枪,都不人淘汰的,就你当宝似的。” 看他们两个人互相挑毛刺,雷荆山却敛紧了眉头,“二位。” “怎么?”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们没有发现吗?老大脸色不太好。老雷我掐指一算,有大事发生啊?” 废话不是?伍少野和吴越交换个眼色,齐齐瞪向他。 “你可以滚了,大熊!” “讨论,讨论!来来来,我们继续讨论细则。” …… …… 一路往北邸山去,安北城坐在车上,心里沉沉。 有人打招呼让公丨安部挂牌督办案件,这个人是谁,他心里有数。 可握着手机沉吟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没有拨出电话,而是发了一条短讯。 “我从来不干涉你的事情,你也别来横插一手。否则,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第155章,被带走了 第155章,被带走了 不得不说,安北城那个安家,是一个很奇葩的家庭。 有着令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权势地位、有着祖上无数代人经营出来的冢族企业以及文化传承——嗯,差不多就是簪缨世家,祖宗基业的意思。看上去光鲜无比,像一颗茂密得可以擎天遮地的大树。 可内里却早就开始在腐烂。 安家有五房人,安北城的爹是大房,其余四个弟弟,也都是政商界赫赫有名的人士,政界触枝遍地,商界遍布全球。可以说,安家跺一脚,天下都会颤。 可就这么一个安家,到了安北城这一代,却乱了。 安北城那些个堂哥堂弟们,真没有一个省心的,全都是不屑子弟。 当然,在安老爷子安正邦的眼里,安北城这个儿子也不省心。 除了当兵这一件事,算子承父业,走了和他差不多相同的路。其余事情,安北城在他眼里,就没有一样是听话的。不让干的事,非得干,还非得对得干。更让安正邦不高兴的是,这个儿子就像天生和他有仇,一年难得回一次家,回家就黑着脸,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尤其这几年,他大了,翅膀更硬了,哪怕出差到京,也学那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算一算,安正邦上一次见到安北城,是去年春节的事了。 而接到他发来的信息和电话,今年来也是第一次。 “看看,看看这叫什么儿子?忤逆!”安正邦坐在沙发上,指着手机上那条短信,一只手气得直颤抖,“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威胁他老子!” “这不是都跟你学的吗?”戴着老花眼镜的安老奶奶正在学绣十字绣,闻言,抬起眉眼瞄了安正邦一下,笑得满脸皱纹,也满脸慈祥,“你年轻的时候,可不比他省心。那时候,为了和明美搞对象,也没少折腾我和你爹。哼!好意思说你儿子,这叫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 “妈——”安正邦听得眉头都蹙了起来,唉声叹气地说:“你就别惯他了。北城不小了,老是由着性子来,可怎么得了?你看看这次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了,他还想护着那个女人——总这样惯下去,那得成什么样子了?” “我惯的?”安奶奶琢磨着这句话,把针插在十字绣上,想了想,又重重点头,“嗯,是我惯的。怎么了,你有意见?” “——” 安正邦无奈地重重一叹。 “好好好,你就惯吧。” 说着他起身,拿着公文包就出门。 “噫,这就走了?不说回来陪妈唠唠嗑么?是这嗑唠不下去了?那换一个别的唠唠呐。或者说说我那孙媳妇怀的是曾孙子,还是曾孙女?” 安老奶奶也是一个能气死人不偿命的。 盯着安正邦的背影,她不停的放在“邪恶魔法”,直到看他背影快消失了,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从沙发上起身赶上去,冲儿子的背影大喊,“正邦啊,你记得帮我安排安排啊,我要去景城看我的孙子和曾孙子。” 安正邦听见了,却只当没有听见。 这老太太年纪越大,性子越是古怪,越爱折腾人。 有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孩儿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都不计后果的。 上了车,他吩咐完司机去单位,又低头看向安北城那条短信。 沉思好一会,终于黑着脸回复了两个字。 “逆子——!” 短信刚发出去,他的电话就响了。 来电的人是家里的管家,语气满是焦急。 “老爷子,不好了,老太太她在屋里收拾东西,说要去景城看二爷,我拦都拦不住——” 安正邦头都大了! 逆子,都是那个逆子搞出来的事。 …… 安北城当然不算逆子,如果他真忤逆不孝的话,早在知道他爸和那个女人偷偷摸摸来往的时候,就一个拳头把事情解决了。说来这娃的命也真苦,不仅是安家第一个知道老爹出轨有外室有女儿的人,还亲眼撞见了老爹和那个女人嘿休嘿休。 几岁大的年纪,遇上这种事儿,打击可想而知…… 也怪不得他对安正邦这样的态度了。 要他不是他亲爹,早不知被揍成什么德性了。 所以,看着“逆子”两个字,安北城目光阴阴冷冷一扫,也只剩一声冷哼,就把手机丢在了椅子上,凝紧眉头,轻轻揉着太阳穴。 “丁寅,速度点!” 今天苏小南给他来电话的时候,虽然一直假装无所谓,语气还算轻松,可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心里的惶惶不安?那种焦灼和忐忑的情绪,几乎都快要透过电话线传过来了。 其实,他都明白。 对于苏小南来说,哪怕赵至臻再不好,她心里也认可他是她的亲爹——正如这位安正邦老头,哪怕他和他关系再生疏,到底是父子。如果他死了,他该什么心情?更何况,在他死之前,她还到过事发现场,亲眼看见了他的样子。 “老大,到北邸山了!” 丁寅的声音提醒了安北城。 他望向车窗外,北邸山的青翠已在眼帘。 “这么快!” “嘿嘿!”丁寅笑道:“晓得你担心嫂子,急着回家来,我都快把汽车开成火箭了,那能不快吗?”他不是开玩笑的,不仅开着飞车,还急出了一脑门儿的汗。 将车驶入北邸山别墅门口,丁寅下车为安北城拉开车门。 “老大,到了!” 安北城嗯一声,刚刚迈下车,就看到田甜从屋里出来。 “公子爷?”她似乎有些诧异,“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太太呢?”安北城声音很冷,望向她的身后。 “太太?”田甜不习惯这个称呼,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太刚出去没多久,您回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吗?” “走了?”安北城的眉梢当即挑了起来。 田甜被他身上的冷气给刺到,不待他问,就语速极快的解释,“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了。不是太太自己出去的,是有几个刑警来北邸,他们开着警车,出示了证件,说有一个什么人命大案,要带太太去协助调查,太太就跟他们去了。” “什么?” 安北城心里一沉,猛地调转头,拉开车门。 “丁寅,去刑大!” ☆、第156章,气死人不偿命 第156章,气死人不偿命 “是!首长——” 丁寅安北城绷着的冷脸,心一紧,赶紧发动了汽车。 按理来说,既然警方的王队长都亲自打电话告诉安北城这件事情了,那么,暂时应该不可能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来带安北城的夫人。可现在怎么突然又来带人了,还直接去了安北城的北邸? 这件事大有玄机啊! 丁寅自个儿想着,安北城已经拨通了王队长的电话。 “喂,王队吗?我安北城。” “啊呀,安公子?”王队长在那边儿打着哈哈,“今儿你怎么得空,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件,吩咐一声不就行了?” 第155节 还能有什么事? 安北城眉心紧蹙,“你带走了我的人?” “你的人?”王队似乎有些吃惊,“哪个人?” 等安北城把北邸发生的事情向王队长复述了一遍,那边直呼冤枉,“没有啊,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没有经过你安公子同意,我哪里敢去您的家里带人?哎哟喂,这个事情,这样事情闹得。这样,你等等,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捅了这个马蜂窝,回头再打给你。” 王队长心急火燎地挂了电话,这边安北城沉下脸,考虑一瞬,吩咐丁寅。 “回北邸!” 这种事情,王队长不会撒谎。 苏小南不在王队那里,他过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现在他要知道的就是,到底谁带走了苏小南。 丁寅屁颠颠的又把车开回了北邸,安北城径直去了副楼的办公室。 坐在北邸那一间全景天窗的办公室里,他打开电脑,调出了苏小南身上的dps定位仪,发现载着她的汽车在离开了北邸之后,驶向了景城,最后停留的地点确实是景城公安局刑警支队。路上,对方没有交谈,苏小南也没有说话。 再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dps没有移动,处于静默状态。 也就是说,没有审讯,而是关押? 鼠标“啪”的摔在桌子上,安北城目光森冷而凝重。 这个案子是王队督办的,有人越过他直接带走苏小南,自然接到了别的指示…… 他正思量,王队的电话就来了。 安北城刚刚接起来,就听见他吞吞吐吐的道歉声,“安公子,咳咳,这件事儿,有一点点意外。安太太确实是刑侦支队带走的,带人的是支队的刘队长,现在安太太还在队上。好好的,我刚才去看过了。但是嘛……我刚才和刘队勾通过了,他接的是上头直接下达的任务。这件事,嗯,案件还在侦查阶段,可能需要安太太配合,嗯,有些事不太好办,安公子你看。” 这些支支吾吾、模棱两可的话,听得安北城不耐烦了。 “王队!”他直接打断,“情况我都知道了。不麻烦你。” “安公子,这——” 安北城直接挂断了电话,目光沉沉的盯着电脑屏幕,又拿过手机,看到手机短信上的两个字。 “逆子!”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前提是他得向老头子低头。 可安北城是肯轻易低头的人吗? 他不愿意。他相信苏小南也不愿意他为了她低头。 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他系好军装扣子,拿过帽子扣上,直接让丁寅开车去了红尖总部,从保险柜里拿过一本军官证,贴上苏小南的照片,“嚓嚓”盖上大红的章印,再把钢印一盖,往兜里一揣,就下了楼。 “丁寅,刑侦支队。” “……哦!” 丁寅看着首长大人的脑,一脑门儿的雾水。 这一天啊,来来去去多少趟,他家老大都在为了一个女人折腾。 这在丁寅跟着安北城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 刑侦支队。 留置室里,光线昏暗。 一盏小灯,让本来就窄的小房间,小得像个鸽子笼。 而苏小南就是那只被囚的鸽子。 隔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她正对着一束不太友好的目光。 这个女警察是刚刚被刘队派过来做询问笔录的。短发,细眼睛,看人的时候似乎眼睛都没有睁开过,给人一种冷漠的阴鸷感。也许是女生相妒,打眼一望,苏小南就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敌意。 她拉椅子坐在对面,“姓名?” 苏小南挑眉,“你不知道?” 女警察脸一黑,重复,“姓名?” 苏小南也重复,“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带我来做啥?” 女警察“啪”的摔笔,指着她,“老实点回答!” 苏小南耸耸肩膀,“我很老实啊!而且,我不认为我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高傲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那个女警。 看着苏小南漂亮的脸蛋儿,她走过去就要拉开铁栅栏,似乎要给她点厉害尝尝。苏小南却在这里“噗嗤”一笑,眉眼弯弯的回视她。 “我劝你不要动手哦。一来你打不过我,二来你负不起责。” 女警一怔,似乎也清醒了过来。 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他们支队的刘队长亲自去北邸带回来的人…… 哪怕她不关注八卦,也知道安北城,多少女人的春闺梦里神。 在胸口涌动的气浪,生生压了下去,她握紧笔,盯住苏小南坐了回去,语气却不肯示弱。 “你放心好了,我们警察不打人。但是请你好好配合我的工作。” “你早这样的态度,多好?”苏小南笑盈盈地望着她,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刚才的过节一样,“行了,警官,你继续问。” “陆止。”女警盯着手头的资料,省略了一些环节,“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你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 “时间、地点、人物。嗯,小说三要素。”苏小南文不对题地喃喃着,抬了抬眉头,“我记不得了。” 这一回,倒不是她有意刁难。 而是在她不了解具体情况的时候,不能胡乱说话,给人家留下把柄。 毕竟其中牵扯太多人,一句话说不好,被录音下来就是证据。 所以,她只能装傻,等事情的转机出现—— 那女警瞪着她,又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 “陆止,再说一次,请你严肃点。配合我工作!” 苏小南眯了眯眼睛,牵起唇角,“我一直在配合啊,要不然我就不回答你了。实际上,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这个人脑子不太好,做过的一些事情,很容易忘记。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什么来着?韩剧里经常演的,那个,那个。哦,有了,对,失忆症!” 女警的脸,黑沉沉一片。 苏小南却扯了扯头发,无奈地摇头,朝她微笑。 “你知道的,一般女主角,都容易得这种病。” ☆、第157章,转机 第157章,转机 “……” 女警呼地喘了一口气。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苏小南可能已经被她杀死一百次了。 “警官,瞧你这眼神儿……是不是也发现我有女主体质了?” 看人家气得恨不得瞪死自己,苏小南却像没事人一样,也不把这里当成刑侦支队的留置室,直接就觍着脸和人家唠上了家常。 “唉,不瞒你说,我这种间隙性失忆症,确实有点麻烦,甚至会影响生活。总是该忘的事情不忘,不该忘的事,全特么忘了。医生说,得好好调养,而且,受不得刺激……” 停顿一下,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恍然大悟地瞪眼看女警。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你问我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估计是这里的环境不好,影响了我的记忆输出。警官,要不然,我们换个舒适一点的地方坐下,喝点东西什么的,我再慢慢回忆?” 进了警局,还想舒适? “陆、止!”女警的脾气已经濒临忍耐的极限,“我警告你,这里是刑侦支队,不是你家开的饭馆酒店,由不得你插科打诨,胡搅蛮缠!好好说话!” 苏小南无辜地蹙紧眉头,摊了摊手。 “我家没有开饭馆,也没有开酒店啊?” “……” 女警官觉得自己一定遇到了神经病,气得直拍桌子。 “我是让你老实点儿,回答我的问题。” “我老实啊,说的可都是实话。我家里,真的没有开饭馆酒店!” “啪!”一声。 女警终于又摔笔了,气得胸腔一起起伏。 目光恶狠狠瞪向苏小南,她的脾气在一忍再忍之后,再次硬了起来。 “我告诉你陆止,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审查。这个案子,没你想的那么轻松。你和我做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一点,苏小南相信。 从警车开入北邸,出动支队长把她带走,她就明白,这个案子很严重。 哪怕之前陆启信誓旦旦的说,胖揍赵至臻一次半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她都能相信,就算赵至臻真的是陆启杀的,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问题是,她并不是陆启,安家和陆家,得愿意帮她才行。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得到陆启的半点消息。 证明这件事情,根本没有牵连上他。 而且,他目前是301军校学员,就算有他的事,也得交军方处理。 所以,说来说去,倒霉的人,都是她。 第156节 这一刻,她突然恨上了陆启。 好端端地把她带过去,说是为她出气,结果呢? 这个男人好像每次都只会给她带来麻烦,以前是,现在也是—— “哼!”看她脸上明灭不定,女警讽刺地哼一声,似乎也懒得再走审问的形势了,把签字笔扣入笔帽里,就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行,你不愿意配合就算了,我也懒得再审。到饭点了,我先去吃饭,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想明白了再说。” 一听说吃饭,苏小南肚子就饿了。 她笑盈盈地瞥过去,“嗳,我说警官,你们这里不管饭的?” “管啊,当然管。”女警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着吧。只要你有耐心。” 哦了,苏小南懂。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收拾”了。 等着吧,等死你! 反正饿不死人就没事,哪管你饿成什么样子? 嘿嘿一声,她摸了摸鼻子。 “你们这样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我们按规章制度办事。”女警合上资料,趾高气扬地转了身。 唉!流年不利啊,遇上小人。 苏小南一个人坐在留置室,东看看,西看看,一肚子悲催。 饿啊!饿! 被带到刑侦支队的时候,她身上的东西都被收缴了。 没有手机、没有手表,不知道时间,留置室里也看不到天色,根本就不知道过去多主了。 一个人无聊等待的时间,简直太难熬了,肚子还“咕咕”乱叫,饿得她前胸贴后背,坐久了,还腰酸背痛腿抽筋。 怦怦! 她一颗心,毛噌噌地发慌。 “喂——” 一会儿,她走到铁栅栏前喊。 “有没有人?来人啊!” 没有人回答她。 “你们不送饭的吗?我饿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喂!!我也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不给饭吃?” 依旧没有人回答。 “靠!没人性——” 苏小南颓然地坐回留置室唯一的那张木椅子上,静静的烦躁。 她是警校毕业生,基本的法律常识是清楚的。 赵至臻的案子目前还在侦查起诉阶段,警方把她带回来询问,一般留置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就算案件复杂也最多不能超过48小时。如果他们掌握了确切证据,可以证明她有犯罪嫌疑,就会直接送去看守所。 现在,他们没有放人,也没有送看守所。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对她的处理,还在胶着阶段。 这个留置时间,就是决定她命运的时间了。 而决定的人,根本就不是刑警支队。 所以,那女警官最后烦了,都懒得再审了。 因为审不审,不影响结果—— “妈的!”苏小南看着那豆子似的昏暗灯光,一个人冒怨气,“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得罪阎王的结果也许会掉命。 得罪小鬼的结果就是被穿小鞋,没有饭吃。 人的肚子一饿,心就慌,心绪就越来越乱。 苏小南终于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深火热的煎熬着,她欲哭无泪地跨坐在椅子上,双手趴住椅背,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想要睡过去,好抗饿—— 煎熬着! 煎熬着! 她昏昏乎乎。 也不知过了多久,留置室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苏小南激灵一下,猛地回头。 铁栅门在这时,“哐铛”一声打开了。 背光的阴影中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她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睛,一看,就被来人震住了。 “安北城?你怎么来了?” 安北城会来,她简直是吃惊的。 所以,以一个“不雅”的跨坐姿势仰头看着他,她完全不会动弹和思考,就那样傻傻的发痴—— 面前的男人,笔直的军装,挺拔的身板,面容冷肃,眼神锐利,没有半点情绪,就像一头随着会咬破她喉管的野兽,眸底有一抹深重的戾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额!” 她润了润干涩的唇,突然吐了一口气。 “你来了就好,你快给他们说说,给我弄点吃的来。警察不能这么虐待老百姓的……” “你不是老百姓。”安北城打断他,低沉的声音带着逼仄的压力,让苏小南吃了一惊。 “啥?我不是老百姓?嘿嘿,我正宗老百姓,祖上三代贫穷,成分好得很——” 安北城一字一顿,“你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尉军官。” ☆、第158章,解救 第158章,解救 “呃?” 苏小南条件反射地诧异一声,看安北城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又看见他背后站有两名警察,其中一名还挂着警督衔。 想了想,她立马闭上嘴,换了一张笑脸。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不还是老百姓么?” “……”安北城冷眼剜她,“怎么没笨死你?” “笨不死我……但是,快要饿死我了。” 苏小南有气无力地叹息着,正准备再为了肚皮抗争一下,腰身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不待她反应过来,整个人离地而起—— 安北城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出了留置室。 哦天! 苏小南一颗心乱了节奏。 外面的走廊上,好几名警察都侧目而视。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审问她的女警官。 她细长的眼睛里,放出来的那根本不是视线,而是利箭好不?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苏小南与她对视着,突然揽住安北城的脖子。 “阿城,这位警官说,要给我好看,不给饭吃。” 这小孩子告状一样的做法,确实让人汗颜。 但苏小南饿得脊背上都差点冒冷汗了,能收拾的时候也不想手软。 安北城果然停了一下,他扫了那个女警一眼,望向身后那个警督。 “刘队,你们队上的规矩真大啊!” 刘队一脑门都是冷汗,黑着脸瞪了那女警一眼,连声道歉,“我们警队一向都是亲民执法的,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会严肃的处理的……” “那就麻烦刘队了!”不待他说完,安北城迈开了步子。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处理不会太过。 基本上,对得起那个女警官今天做的事。 这也是遇上苏小南,换成普通老百姓,在这种人手上,那得吃多少暗亏? 所以,苏小南觉得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瞥一眼女警煞白的脸色,再看看安北城,她心底也是一叹。 安公子“宠妻狂魔”的外号,快要把他的赫赫威名压下去了。 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安北城的所作所为,已经极大限地的满足了身为女人的虚荣心。这些,都让苏小南又爱又恨。爱的是——她确实很开心。恨的是——这样的日子过习惯了,等合同结束,安公子不要她了,她用同样的标准,哪里再去找一个这样的好男人? ……这不是要单身到底的节奏?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安北城低头看了一眼,将她按压在胸口。 “闭眼休息一下。” 第157节 听着他的声音,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苏小南放松情绪,唇角掠出一抹微笑,“好。” 从头到尾,两个人都没有理会别人。 安北城抱着她,径直出了刑警支队的大门。 从大门外面那一条足有几十级的宽大台阶走下去时,他依旧没有放下她,而是一直抱着,一级一级的走下去,直到把她放入停靠在台阶下方的汽车。 “安北城。”苏小南看着坐在身边的他,“案子怎么样了?” 公子爷今儿情绪不好,脸色沉沉,“案子是警方的事,你操什么心?” “……额。”苏小南抬了抬眉,“可我确实到过现场,听那个带我回来的刘队长说,他们在赵至臻的指甲缝儿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居然和我的dna吻合……这个事儿,我怕是很难摘得清啊?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陷害我?” “你有什么值得人家陷害的地方?”安北城斜睨她一眼。 也是啊!她有什么值得陷害的? 苏小南想了一下,突然扬眉一笑。 “废话!我当然有值得人家陷害的地方,毕竟我有一个值得人陷害的老公啊!” 安北城愕了愕,唇角若有似无一抽,冷绷的面部表情,突然缓和了。 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没笨死你,也真不容易。” “……避重就轻。看来案子的事,还没有解决对不对?” 安北城没有回答,苏小南当他默认,扫他一眼,又问:“既然这样,他们怎么愿意你把我带出来的?我还以为,这回一定要吃牢饭了呢。没想到转机来得这么快!” “嗯”一声,安北城冷目,“那你怎么谢我?” 苏小南翻白眼,“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安北城唇角微微一抿,在苏小南一本正经的逼视中,喟叹一声,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军官证》递到她的手里,“你是红尖的人,现役,军籍。就算犯事,也得移交军方侦查处理,轮不到他们插手。” 原来这样—— 也就是说,暂时安全了。 还有,她算红尖的人了? 这辈子没想过还能当一回兵,苏小南忍不住雀跃。 在信任的人面前,她从来不藏事儿。一开心起来,整个眉眼都在笑。笑容很美,眼睛很亮,愉快地盯住安北城,扑过去,就亲了他一口。 “承蒙陛下看得起,臣妾今后一定好好为陛下干活,做牛做马,鞠躬尽瘁,死心塌地……不过,话又说回来,臣妾去了红尖,具体工作是什么?” 安北城淡淡看她,目光闪过一抹促狭。 “当然是为朕侍寝!” “啊!”苏小南故作惊讶,严肃地问:“陛下岂非浪费人才?” “不浪费!物尽其用。”安北城的样子,比她还正经,“白天伺候茶水,扫地面,晚上伺候枕席,暖被窝。” “那不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难度系数这么大,有双倍工资吗?” “没有。”安北城正色看她,“那你干不干呢?” 苏小南一怔,嘴角微微上扬,邪恶地在他腿上捏了一把。 “只要是你,我都干!” “……” 安公子无语睨她一阵,无奈叹息着抚额。 “有妻如此,朕之不幸也。” “哈哈哈哈!” …… 掠夺者驶入街巷,苏小南就一直盯着餐饮招牌。 可她的哈喇子流了一地,丁寅却没有停车,而是拐入一个狭窄的小巷,七穿八拐,最后停在锦里附近的一个小巷子。 这巷子真的小,狭窄的两侧,就一个古色古香的木门。 大门上连一个招牌都没有。 还有这样的饭馆? 苏小南还以为安北城要带她到一个多高档的吃饭地方呢,根本就没有想过,居然是一座农家小院。当然,位于主城区内的农家小院,再农家,也有限。毕竟这样的地段,寸土寸金,一般人也租不起来做生意。 推门而入,树林芭蕉亭台假山石栏流水。 好一个幽静的地方,苏小南几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哟,公子爷来了?” 老板很热情的迎了上来,居然是一个美人儿。 她笑盈盈地扭着腰肢上来,根本就无视苏小南的脸,熟稔地挽住安北城的另一边胳膊,“你今儿怎么舍得来了?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真是的!都没有预备你喜欢吃的!” 啊啊啊? 这什么情况? 苏小南直接傻逼了。 …… ☆、第159章,小姑姑 第159章,小姑姑 难道这才是安北城的正牌女友? 苏小南看她的视线,不由认真了几分。 可看得越仔细,心越凉! 这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或者可以用“精致”来形容。小巧细致的瓜子脸上,每一个部分不管折开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堪称完美,皮肤又细又白又滑嫩,几乎找不出来半点瑕疵,就连身材都好得没话说,个子高,线条好,气质上佳,简直就像从画上扒下来的。 上帝造人太偏心了! 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有点想入非非,何况男人? 苏小南的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了,脑袋“嗡嗡”作响,神情极不自然。 偏偏美人儿瞥她一眼,还放了一个大招。 “我说公子爷,这姑娘谁啊?你怎么每次带来的女人都不重样的?不过——这次带来的,还不如上次那个水灵呢?” 苏小南心里一窒。 哪怕她拼命维护表情不崩裂,那张脸也僵得几乎可以做活化石了。 安北城低头看她一眼,眉头若有似无地蹙紧,面无表情地把手臂从那个美人儿的手里抽出来,不冷不热的目光,狠狠剜她一眼。 “一大把岁数了,还在兴妖作怪!丢不丢人?” 一大把岁数了? 苏小南怔愣了。 看她姣好的容貌,也就二十多岁吧? 安北城摸摸她的脑袋,宠溺的动作,配上温和的声音,简直就是新世纪好男人代表。 “这是我最小的一个姑姑,安瑜!” 这个小姑姑,也是安家老奶奶的女儿? 看她的岁数,再联系老太太的岁数,相当可怕啊。 难道说安家有传统,安北城的爷爷和他爸一样,也在外面有女人,安瑜就是外面的女人生的?古怪的想法在苏小南的脑子里打转,她脸上却堆着笑。 “小姑姑看着真年轻,我还以为和我差不多岁数呢。” “咳!”安瑜笑了笑,似乎对“年龄”问题非常痛恨,“是差不多,嗯,略长几岁,嗯,大不了几岁,咳咳!” 安北城抬头望天,牵着苏小南就迈开大步。 “走!别跟她学坏了——” “喂,臭小子,说什么呢?”安瑜在后面愤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 听他们两个人的互动,苏小南唇角一直是上扬的。 知道这个女人是安北城的亲姑姑,不管她什么脾性,说什么话,她都不会再计较了。更何况,她看得出来,这个安瑜,只是喜欢开玩笑,性格比较开朗而已。对安北城很照顾,对她也没有什么恶意。 她不仅把亲手煲的美容靓烫给苏小南喝,还向她分享了食材搭配,对她大谈美容和保养之道,把知道的护肤诀窍一股子塞给她,一点都不藏私。 这个农家小院算是安瑜在景里的家。 同时,也是一个私房菜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私房菜馆。 安瑜的菜馆基本不对外,或者说,是一个为了满足安瑜自己口腹之欲的存在。吃食大多以养生美颜为主,除了她圈子里的好友,或者好友的好友,好友介绍来的好友,别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吃到。 要问她什么圈? 诡异的……娱乐圈。 等坐下来之后,苏小南就明白了,安北城的爷爷是个地道的老红军,老干部,一辈子就安老奶奶一个女人,这个安瑜,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确实是老奶奶亲生的。 但由于她“不听话”,红色家庭去混娱乐圈,基本已经被“半逐出家门”了。 安瑜从小有舞蹈基础,一直学音乐,读高中的时候,就背着家人去酒吧唱歌,家里伤脑筋,把她送到国外,原本以为她离开那些朋友,隔离了那个环境就会学好。 结果,她变本加厉,跑去做野模,气得老太太想跳脚。 同一年,安瑜凭着过人的长相气质,被某著名导演相中,偷偷回国拍摄了她的人生第一部电影,结果这姑娘的人生,完全违背自然规律发展——长得好,身世好,参拍的第一部电影就获得了多项国际大奖,她也自己也凭借这部电影,一鸣惊人,得了最佳新人奖。 从此—— 按她的说法,老子成年了,也不差钱,凭啥还要听你们的? 第158节 她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 可安家人却觉得,丢不起这人。 毕竟她的首部电影里,就有全丨裸背部的镜头。 老奶奶当时就说了一句话,不要出去说是我的女儿,我嫌丢人。 这小姑姑也回了她娘一句话,我也不想说是你的女儿,毕竟人家会问,那到底是你妈,还是你奶奶啊? 这事儿,怄得安老奶奶恨不得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安瑜也乐得清闲,在外面从不提京都的安家。 她从来就是一个懂得为什么而活的人,活得就是舒坦。也不会像有的明星,火了就疯狂地接片赚钱,恨不得一天24小时连轴转。她很挑剧本,挑剧组,挑导演,也很会享受生活,出道至今,也不过就拍了几部片子,却部部精品,部部火遍两岸三地…… 然而—— 苏小南居然不认识她? 居然没有扑上来要签名? 居然用淡泊的表情看着她? 所以,她大受打击,然后才有了开头那一出。 吁! 苏小南看到这个明星小姑姑,忍不住好笑。 “原来你就是《夜鸾》的女主角啊。那电影我看过,网上搜的。不过,咳,就记住男主角了——” 安瑜脸黑了。 苏小南随即又抹开一丝笑,“异性相吸嘛。” 安北城脸也黑了。 看看他俩,苏小南赶紧转移话题,“小姑姑的男粉丝肯定一大把一大把的,就不要在意有没有圈住我这个小女粉了嘛。而且,我对那个男主角为什么印象深刻呢,主要他是我的同乡,还同姓——” 安瑜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苏小南愕然,“小姑姑笑什么?” 安瑜优雅地拿过筷子,夹了一个竹笋片,语气带笑,“没什么,心理突然平衡了而已。看来不是我知名度不够,是你根本就不怎么看电影,也不关注明星娱乐吧?” ☆、第160章,小鲜肉 第160章,小鲜肉 咳一下,苏小南清了清嗓子。 “我上一次去电影院,还是初中时候学校组织的,看一个什么英雄少年的励志片。对明星嘛,我一般只记得角色,不记得明星本人,也不关心谁是谁。” 安瑜又止不住地笑。瞥一眼安北城,她说:“我的新片下个月首演,到时候带你媳妇来看啊?我给你留票。” 一听这话,安北城头就大了。 他斜眸,凉声问苏小南,“你爱看?” 苏小南不好拂了小姑姑的意,“还行吧。” 安北城不吭声了,算是默认。 苏小南却有点好奇,问安瑜:“小姑姑怎么知道我很少关注这些?” 安瑜噗一声,笑得直捶桌,“因为《夜鸾》的男主角,不姓苏,更不是你同乡——他根本就是一个中韩混血。” “额!”记混淆了。 苏小南尴尬地盛汤,给了安瑜一碗,又递一碗给安北城。 “来来,阿城,喝汤。” 看她大献殷勤,安北城倍儿有面子,很大爷地唇角问她。 “懂事了!” “……必须的。” 安瑜看着他俩,漂亮的面颊上,突然浮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城子,你还不知道吧?老太太要来景城了……啧啧,你小子的倒霉日子,快到了!” 嗯一声,安北城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能一个倒霉。我告诉老太太了,说你就在景城了。” “啊!”安瑜的脸色顿时大变,“她不是来看孙子和曾孙子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关心你的婚事,说你老大不小了,成天没个正经,连男朋友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的?”安瑜拍脑门,“她不是爱上网吗?不看八卦不看娱乐新闻?去年那个谁谁,今年那个谁谁,我每天的男人被换着花样的写,什么品种和口味的都有,她喜欢哪一款,个人对号入座不就行了?还说我没男朋友?” “好有道理。不过你还是自己去跟老太太说吧。” 安北城一本正经地瞄着她,又淡淡补充一句。 “所以,今天我过来,除了吃饭,还带着任务——老太太让你今天晚上就去北邸报道。要不然,她就杀过来,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都掐了。” “吁!”安瑜恨恨盯着他,然后看着一大桌子的菜。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恶声恶意地说:“可怜你们,都喂白眼狼了!” 离开安瑜的私房菜馆,苏小南脸上的笑都没收回来。 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姑,她挺喜欢的。 看惯了尤明美那种贵妇人的派头,她一直以为安家的人都像她和安北城一样,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和谁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安北城,要你性格有你小姑姑好玩,那就有意思了。” “——”安北城脊背一僵。 他像安瑜,那得成什么样儿了? 苏小南瞧一眼他脸上的寒霜,赶紧换话题,“对了,老太太来景城,为啥不去你们安家的祖宅将军巷?却跑到你的北邸去?” “嗯,老太太喜欢清净。” 喜欢清净,可将军巷已经够清净了啊? 苏小南注视着安北城冷沉的表情,突然明白了,嘿嘿一声。 “是她和你妈不对付,不乐意住在一起吧?婆媳关系啊,千古难题。看来你家也不例外。” 安北城默认了。 “我家,不是你家?” “不是。” “……” “除非你立字据,你的钱,都是我的钱。” “我的人,是你的。我的东西,你可以用——” “……我呸!” …… 下午三点左右,安老太太的车到了。 安北城带着苏小南等在北邸的门口,那恭顺的样子,是苏小南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 对尤明美,他都没有表现过这么热情和亲近。 所以,老太太对他很重要,她都得小心应付了。 “唉哟,我孙子这个地方真宽敞。好,好!” 老奶奶一下车,就东看西瞅,戴一个老花眼镜,精神抖擞,说话清晰有力,看上去很和善,见到苏小南,第一件事居然是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包了许多钱,实实扎扎的一扎钱。 很传统的礼仪,却把苏小南的心都暖透了。 不为钱,而为红包带来的意义。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安家人的红包。 她嫁给安北城了,没有婚礼,也没有祝福。 这个大红包,算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吧? 她开心连声唤“奶奶”,由衷而发。 老奶奶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嘴里“嗳嗳”不停,对“乖巧”的她很喜欢。祖孙俩一见如故,竟然别开安北城,自顾自的唠了起来,欢声笑语,好不投缘。 正好,伍少野和雷荆山过来了,安北城有了正事要做,乐得不陪老妖精,只使唤了小妖精陪着她老人家,自个儿就带着他们去了副楼—— 他一走,苏小南神经就紧绷了。 老太太和善是和善,却不好糊弄。 她肚子里没有“货”,怎么都装不出坦然来。 领着老太太在后花园里逛了一会,她尽量说山说水说花说草,就避免说怀孕的事,免得被识破。而老太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了一嘴,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小止啊!”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突然笑得神秘兮兮。 “早知道我孙子这个地方,有这么多小鲜肉,我老人家早就来了。” “噗”一声,苏小南喷了。 小鲜血?这老太太居然知道小鲜肉? 而且……还露出一脸向往来? “哈哈,奶奶说得对。你确实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北邸山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想是想,就怕你们嫌我烦啦。”安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指向安北城用于办公的副楼,“小止,咱们也过去坐坐,看看城子,也看看小鲜血?” 不是吧?她老人家真看上小鲜肉了? 苏小南“额”一声,尴尬地一笑。 第159节 “办公室那边涉及机密,一般情况下,阿城不允许随便瞎逛——” “有什么不许的?你是他媳妇儿,我是他奶奶。哼!”安老太太说得理直气壮,大有今儿不看小鲜肉誓不还的样子。 苏小南没有法子,只能舍命陪君子。 只是不太明白,老太太看中的到底是哪一个小鲜肉? 丁寅、伍少野、杨伟,展竟,还是哪一个帅哥警卫? 两个人边说边聊,慢慢地散着步走过去,大概用了几分钟。 而这个时候,安北城正和伍少野、雷荆山在顶楼的大办公室led屏幕上,看野狼大队和野豹大队今天上午对“特种兵战略对抗演习系统”的综合实践—— 这个大办公室是“刷脸”的。 苏小南到了门口,人脸识别,“嘀”一声,门就开了。 办公室里的人受了打扰,齐刷刷回头,就看到老太太笑眯眯地率先走进来。 “小伙子,你们有对象了没有啊?” ☆、第161章,护短 第161章,护短 安北城对老奶奶出格的行为是习惯了。 想当初他还没有结婚的时候,这老太太但凡看到年轻漂亮的姑娘,第一句就会问人家有对象没有。如果对方表示没有,她接下来就要开始推销他“年轻有为”的孙子了—— 就好像他滞销货似的。 那现在不找姑娘,改找小伙子了,为什么? 不就因为知道安瑜在景城,又动了为她找男朋友的心思吗? 然而—— 伍少野和雷荆山却是不知道的。 他俩腻歪着笑,都摇头表示,暂时还单身着。 “哟,这个小伙子俊!”年纪再老也是一个女人,看男人首先还是看脸,老太太一眼就瞅中了俊气中带一点邪气的伍少野,笑眯眯地走过去,“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家住哪儿的啊?爸爸妈妈做——” “奶奶!”安北城叹息,扶她坐下,“你就安生些吧。” “没礼貌!”安老太太拍开他的手,“干吗打断奶奶的话?我还没问完哩。” 怕她整出十万个为什么,安北城赶紧投降,“他叫伍少野,京都吴家的儿子。” “哟!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安老太太似乎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盯了伍少野半晌儿,冷不丁冒出一句:“想当年,我还给你爹把个尿呢,没想到他儿子都这么大了。” 伍少野:“……” 众人:“……” 安老太太呵呵一笑,声音爽朗。 “我记得,吴家媳妇不是生了一对双吗?” 看看伍少野,又看看雷荆山,她似乎大吃一惊。 “哟,这是基因突变了?这小子眉清目秀,另一个怎么长得像座山似的?” “噗!”苏小南实在憋不住了,笑得咯咯地响。 安北城嘴角抽搐一下,咳一声想要解释,伍少野却抢在他的前面,正经脸回答。 “是啊,奶奶,我哥这长得也太苛碜人了,严重影响我的形象。所以啊,平常一般我都不给人说,他是我亲哥——哈哈哈!” 雷荆山是个老实人,被挤兑得双颊通红,一张黑脸上满是尴尬。 “奶奶,我叫雷荆山,山东人。今年28岁,爸妈在家乡那边做点儿小买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我弟比我长得白,比伍少野个头还高一点,力气大,经他还帅!” “嗳,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伍少野狭长的眼都眯了起来,“这个世界,还有比我更帅的男人?” “有啊,你面前不就有一个?咱老大!” “咳!”伍少野其实也不服,但不敢不服,“算你狠!” “嘿嘿!”雷荆山笑,“俺实在人,就爱说实话。” 操!伍少野心里飙了脏话。 好他个雷荆山啊!扮猪吃老虎有一套。 当然,雷荆山其实长得……真的不差。 他属于纯爷们的那种长相。只不过,长年带兵训练,风里来、雨里去,皮肤锻得健康黝黑,在这个流行小白脸小鲜肉的时代,第一眼看,可能少了那么一些亮眼的感觉。但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个高精壮,走路生风,精神头十足,绝对有铁血男人的风骨。 伍少野哼哼一声,又笑着对安老太太说。 “奶奶,刚才我逗你玩呢。这货不是我哥,我哥这会没在北邸,如果他在,我就拎来给你老人家瞧瞧,什么叫黑白双帅——” 这话把安老太太逗乐了,“好好,吴家有两个儿子,好好好!” 一连几个“好”,把伍少野听得一头雾水。 有两个儿子,怎么就好了?他巴不得就一个哩。 只有安北城心知肚明,看老太太喜欢伍少野,不由叹息。 “奶奶,你和小止回去,我们还有正事。” “你忙你的正事,奶奶在这里,就耽误你了?”说着,她不理会安北城,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着伍少野,摆手道:“你们忙,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理会奶奶。反正你们说的那些,我老太太也听不懂,不用担心我泄秘。” 她说不耽误,可被一个老太太眼都不转的盯着,什么感觉? 伍少野脊背上冷涔涔,总觉得自己老太太可能想宰了他喂猪—— “怎么回事?”他拿眼神询问安北城。 可安公子能怎么说?能说他奶奶看上他了吗? 实话,这桩姻缘安北城支持不了。 老太太也真敢想,人家伍少野才多大?24岁。 他小姑姑都多大了?而且,他可不想伍少野或者谁变成他的小姑父。 那样,还怎么算辈分了? 办公室里,气氛诡异。 好在,他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警卫就拨来内线电话,安北城摁了免提。 “老大,景城刑侦支队的刘队来了,说要找嫂子了解一下案件情况,您看?” 安北城的脸一下冷了,“就说她忙,不见!” 那边顿了一下,就传来刘队的叫唤声,“哎哟,安大首长,你就给兄弟一个面子好不好?上头追问几次案件情况了,兄弟我的压力也大。这次来,不是来带人的,就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情况……” 安北城还没有表态,安老太太却听入了耳朵。 “案子,什么案子?” 她看看安北城,又望向苏小南。 “你们瞒我什么了,是不是?”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件事,之前都没有人告诉她,也是不想她瞎操心。 可这不巧让她听见,她又焉有不理的道理? 等听完了“简化版本”的来龙去脉,她“啪”地拍桌子。 “反了他们了,不知道我老太太的孙媳妇怀着曾孙子吗?” 说着她就站起身,指了指安北城和伍少野等人,“你们办你们的正事,这去会会这个刘队长,找他说说理,没有证据就关押孕妇长达数个小时,要不要给个说法。” 这老太太最大一个毛病——护短。 她势力范围内的人,肯定要保护到底的。 这怀着孩子的孙媳妇,在她眼里,就是国宝,哪容得人家欺负? 看老人家这阵势,安北城头都大了。 “奶奶,你年纪大了,少掺和这些事,孙儿自会处理——” “年纪大怎么了?穆桂英百岁还挂帅呢……” “奶奶,是佘太君!” “我管他什么君,反正欺负我的人就不行。哼!” 这老太太绝对不是一个肯听劝的,甩开安北城的手就出了办公室,那股子热血劲儿,根本就是要去和刘队打仗的—— ☆、第162章,美男宴 第162章,美男宴 安北城和苏小南互相对视一眼。 他拍拍她的肩膀,无奈地叹一口气。 “由她吧!” 苏小南扯了下嘴角,“我去看看。” “不用了。”比起老太太,安北城更担心她,“你在这儿坐着就行。” “可是奶奶——”苏小南还是不放心。 然而,安北城黑眸一沉,却苦笑道:“奶奶出不了事,我只担心刘队出事——” 实际证明,安公子果然英明。 他家强势的老奶奶怎么可能出事? 第160节 更何况这是在北邸,在安北城的家里? 她怎么打发的刘队,那飒飒英姿,苏小南很遗憾没有亲眼看见。却在事后听在当时在主楼那边的田甜和任思佳学了一嘴,她们两个全都是用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极度夸张的手法进行描述。 听说那老太太几个问题问出去,刘队就回不了嘴了。 “你有妈没有?” “你有奶奶没有?” “你妈怀你的时候,蹲过大牢没有?” “如果你妈怀你的时候被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抓去蹲黑屋子还不给饭吃,你说你还能出生还能长得壮吗?你说如果你妈和你奶奶知道你这么逼迫一个孕妇该有多伤心多失望多难堪多恨不得当初没有生过你啊?” “好了小伙子,看你年轻也是初犯还有改造的机会,只要你给我老太太道个歉我就饶了你,你说这样处理怎么样?” 听说刘队先是愕然惊诧。 再然后,他是道完歉悻悻走的。 安公子的奶奶,比安公子还难对付。 为啥? 安公子总得讲个理儿吧? 可老太太压根儿就不讲理……刘队根本和她说不明白,不走能干嘛? 可这世上大多数时候,不讲理的人,才能活得舒坦。 老太太这么一掺和,苏小南清净了好久都没有再受到骚扰—— 这天晚上,为了给安老太太和苏小南接风洗尘,北邸很是热闹了一番。厨房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忙活,准备晚餐。不仅谈完了正事的伍少野和雷荆山没能离开,被老奶奶热情地留下来吃肉喝酒,就连吴越、耿萧然、顾风、简聪几个在景城的红尖精英也被邀请了过来。 电话当然是安北城打的。 可安北城也是被逼迫无奈的。 老太太自有一手欺负孙子的本事。 苏小南算看出来了,对付安北城,还得老太太出马—— 如此一来,北邸就变成了一个美男集结地,把苏小南的眼睛都看花了。 都说军装最衬男人,一般男人装上军装,形象气质都能提升一个档次,更何况本来就长得帅身材好的男人?真是个顶个的性感、帅气,还各有各的特点,简直就是一场军装秀的感觉。 “妈妈呀!这是要逆天啊!” 她和任思佳坐在开放式大客厅一个角落的小沙发上,喝着果汁不停叹。 “嚯嚯!”任思佳比她稳重点,但眼睛还是在发亮,“安公子手底下,确实太多极品了……怪不得有句话说,好男人都上交给国家了。” “噗!”苏小南差一点喷了,冲她挤眼睛,“你看好吴越就行了,其他人就不要想了!留给我看……” “你——?呵呵。” 任思佳耸了耸肩膀,鄙视地扫她脸,“自己领悟!” 想到安北城的冷脸,苏小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挑眉看任思佳。 “你和吴越,还没来电?” “是呀!”任思佳的语气里,似乎也有点遗憾,“刚认识那几天,可能新鲜,还天天有微信问候,彼此还算个朋友吧?自从那天绑架的事件后,微信问候都没有了。好像突然就生疏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额! 苏小南不知道怎么说了。 其实网络时代的男女不都这样吗? 网上撩骚,开始热情,慢慢冷淡,最后变成陌生人,相忘了网络。 只不过他俩毕竟先从现实认识,又都是俊男美女的组合,这样的发展也确实离奇了一点。怎么也得勾搭上了床,再吃得不是滋味儿,再友好分手吧。这叫什么?手都没摸就腻了? “你也别气馁,感情也是看缘分的……” 她正劝慰,任思佳却看见了吴越身边的伍少野,声音带了一点惊讶,“那个男人和吴越长得好像!就是他双胞胎弟弟吧?天!居然有这么像的两个人。陆止,你分得清他们谁是谁吗?” 苏小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当然分得清啊。” “你怎么分的?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军装,我的天!” 看得出来,任思佳很兴奋。 苏小南不知是对吴越,还是对伍少野。淡淡扫她一眼,不由弯了嘴唇,“刚开始,我也不太能区别,相处时间长一点,就很明显了。吴越爱笑,性格柔和,比伍少野圆滑风流。伍少野这个人邪气一点,性格也凉薄,一般不太容易亲近人……区别最大的是眼睛,吴越桃花眼,看谁都含情脉脉,伍少野孤傲,看谁都带着不屑。” “……”任思佳翻个白眼,“总结得真细致,看来没少打望。” “拜托!我读警校,学的刑侦。” “好吧!我代表安公子原谅你了。”任思佳笑着,“可你说的这些,都不够直观。” 嗯一声,苏小南点点头,“直观的也有。伍少野左边有一个单酒窝,吴越没有。”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美男,从伍少野和吴越这对双胞胎,到雷荆山,到顾风,简聪,一个都没落下。虽然审美观有差异,喜欢的类型也不一样,但分析到最后都不得不认可,安公子手下这些男人,随便一个走出去,都可以演军旅偶像剧了—— 这么一晃,就快到了饭点。 能和这么多美男一起用餐,苏小南是兴奋的。 更兴奋的是——晚餐时候,还有好戏看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可惜,左等右等,女主角安瑜都没有“驾到”。 安老太太气得不行。 她已经审查一个下午了,对这些小伙子个个都满意,都恨不得再多生几个女儿,把他们都娶回去了。于是,她让安北城给安瑜打电话催。 可安瑜也真敢,居然把手机关机了。 无奈,安北城只得派车去接。 可接的人回来说,她不在私房菜馆,说是离开景城了。 “这是要上天啊!”安老太太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子上,直接下了最后的通令,“城子,你给她这个什么经纪人打电话,就说不管她在地球的哪个犄角旮旯,我老太太都等她到今晚十二点。如果到点她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就——” 就,就怎样? 安北城和苏小南互望一眼,都等着老太太发大招。 可安老太太沉吟一会,却放了一个大雷。 “我就给她找个后爹!重新生个女儿,天天折磨她!” ☆、第163章,我不喝醉,你又哪有机会 第163章,我不喝醉,你又哪有机会 “——”苏小南被口水呛住了。 看着要找“后爹”的安老太太,除了笑,不知道能说什么。 “好。”安北城一脸淡定,握一下老奶奶的手,“奶奶您放心,我这就去打电话。” “哼!”看孙子乖巧,安老太太满意了,“打,马上打,看我不吓死她!” “哈哈哈哈!”两个人走出老太太的房门,苏小南终于解放了,拖住安北城的手,大笑不止,腰都差一点直不起来。 “安北城,你奶奶逗趣,你居然一本正经地答应?我真服了你。等等,喂,你干什么?你还真给小姑姑的经纪人打电话啊?” 安北城拿着手机拨号,样子很严肃。 “打,干嘛不打?不折磨她,等着老太太折磨我们?” 额!好有道理的样子? 苏小南抿紧嘴唇,奸笑着给他竖一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废话!你男人不高,谁高?” “……” 女主角不在场,男主角们还得开饭。 一到饭点,北邸的大餐厅就热闹了起来。 几个被邀请而来的男士,对让他们来兄弟聚会(蹭吃蹭喝)的安老太太都很热情,拉凳子的,陪唠嗑的,倒饮料的,好不热络。 结果,老太太嫌弃地看着饮料,豪气冲天就俩字儿。 “倒酒!” 几位男士都愣住了,拿眼风询问安北城。 这么大岁数,还喝酒,女中豪杰啊? 无视众人的目光,安北城亲自给老太太倒满一杯,并叮嘱。 “悠着点啊,奶奶。岁数可不小了,不是十八岁了——” “得了你!”安老太太不仅不服老,还不肯服输,“想当年我和你爷爷拼酒,62度的高粱酒,那是一瓶接一瓶的灌,不也啥事儿没有。” “嗯”一声,安北城回答得很诚恳。 “是没啥事儿,只不过在十个月后,您就在臭水沟里捡到了安正邦同志。” 在臭水沟里捡到的,这是安北城小时候安老太太常逗他的。 那个时候,他是奶奶带着的。 他问奶奶,他哪里来的。奶奶就说,你爸是我在臭水沟里捡的,你是你爸在香水沟里捡的。所以我大孙子最香,来奶奶香一个。 可这个话题,在这个时候用到饭桌上,大家都忍不住笑。 安老太太一张老脸搁不住了,“呸”一声,也跟着小伙子们笑。 “没个正形,等你儿子出生,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61节 “……” 哪有曾孙子出生,就要收拾孙子的? 苏小南看安北城一脸无辜的样子,憋不住笑,赶紧给他解围,乖乖给安老太太盛汤,“奶奶,您先暖暖胃再喝酒,这样对身体好。” “乖!”安老太太对自家孩子有时候会冷言厉色,对苏小南却始终慈眉善目,喝了一口热汤,还热情地邀请了她,“等回头我收拾那小子的时候,叫上你一声,咱俩一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好有个照应。毕竟我老胳膊老腿儿的了,打不过他。” 苏小南一愕。 随即笑得不行,“成,咱俩一起打老虎。” “哈哈。”安老太太大乐,笑得满脸皱纹,“来,小伙子们,喝酒!” 这一餐饭有了安太太在,加上红尖这几位爷平常也熟悉,有闲时,哥几个也常凑到一起吃吃喝喝,个顶个都是美酒爱好者。今天占了大便宜,把安北城家里陈年的美酒都搬出了十来瓶,他们乐得心里都开花了,自然大喝特喝。 以前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得亏了安老太太啊! 先哄着,为了下一顿。 一个个嘴巴都像抹了油,有多好听的话就用上多好听的话,把安老太太听得心花怒放,连天让他们天天过来吃——他们高兴得快上天了,却根本不知道,自个儿在安老太太眼睛里,都是待评估的“商品”,差不多等于“先养肥点,再宰”一个意思。 酒过三巡,情绪到了位,都喝得微微发醺,有点飘了。 喝了酒,当然不能开车,这些人也就北邸住了下来。 这些年常来常往,他们本来都把北邸当成自己的半个家,北邸宽敞,房间多,以前工作晚了,偶尔也会在这里过夜,并不奇怪。于是,各自找房间睡下,喜欢搞基的睡一间,不喜欢搞基的人独自睡也都住得下,都挺自在。 苏小南“怀着身孕”,不能喝酒。 可怜地闻了一晚上酒香,她喉咙都快伸出舌头了。 憋啊憋啊!一肚子的憋。 所以,扶着酒香满身的安北城回房,一看他脑袋凑过来要亲她,她就“残忍无情”地把他摁了回去,一脸正色,满身正气,语气正经地冷冷说:“喝了这么多酒,好意思哦?赶紧的,个人洗洗睡了。” 安北城至少闷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小妞子是因为没有喝上酒,生闷气呢? 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解着领扣,一身帝王气的霸道命令。 “好!去给朕放水吧,小六子。” 小六子?小陆子?小太监? 苏小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赶紧安公子这是把她当女佣了啊? 闻着他身上的酒香味儿,她心上像长了馋虫,一脸嫌弃地不乐意。 “首长大人这是喝大了?” “嗯。” “怎么看着不太像啊,你精神头这么好,哪像喝酒的人?” “装的!” “……”这回答够绝了。 苏小南哼哼一声,无奈去卫生间放了水出来。 可她去拖他的胳膊,这货也真心爱折腾她,根本就懒得动的样子,半阖着眼,力都不肯使一下。害得她拖了半晌都没有动静,这回真生气了,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安北城,你故意的?” “嗯?”他俊眉一扬,似不解。 “你以前不都很会控制的嘛?哪有喝醉的时候?” “今儿兄弟们都在,高兴。” “嘿,说得好像平常他们都不在似的。” “嗯。”安北城点点头,突然眼风扫来,深邃的眸底带一点涟漪,唇角扬起时似有一抹似若有无的笑,“我不喝醉,小六子你又哪来的机会?” 苏小南偷自磨一下牙,“呸”了一声,横着眼斥他,“少自恋了!别以为我对你有多大的性趣。安北城同志,你就把心放到脚底板下去吧。这个世界上,优秀的男人太多了,值得我采的野草也遍地都是,比你技术好的人,更不知凡几啊。我是不会轻易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哦。”他低低的应了。 突然,伸出一只胳膊,绕过苏小南的后颈恶狠狠把她往身上一带。 苏小南呀一声,收势不住,整个人扑倒在他的胸膛上。 两两相视,近在咫尺,暖昧升级…… 他呼吸灼热温软,语气带着袅袅酒香,有一种谜之性感,声音自带魅惑气息。 “这么说,那天陆启吻你,你不仅乐意,还很享受?” ☆、第164章,乌龙窘事 第164章,乌龙窘事 陆启吻她? 这话啥意思? 苏小南懵了几秒,突然明白了。 那天在废弃工地的时候,安北城同志对发生的事情“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一直以为她被陆启吻了,所以那晚她主动亲热他,却遭到了他的拒绝,还不冷不热的地他摆个臭脸。 这男人有洁癖啊!又自傲啊! 他怎么可能去吻一个别人刚吻过的女人? 我去,这事太乌龙了啊! 为那天安公子的别扭找到了解释,苏小南自己却解释不通这件事了。 她生气地瞪着他,两只大眼睛水滴似的,漂亮,却锐利。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吻我了?安北城,你发神经也得有证据好不?” 安北城眼睛微眯,审视着她的脸,看着她的愤怒,沉默了好一会,却没有任何解释,似乎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突然勒住她的后颈,凑上去吻紧她的唇,把苏小南一肚子的牢骚都堵了回去。 以吻封缄! 传说中最浪漫的动作。 也最适合安北城这种拙于言词的男人。 苏小南脑子嗡一声,浆糊了,不知不觉就范,与他吻在了一起,身体也下意识靠向这个让她感觉到熟悉和安全的怀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蹭一蹭他,又蹭一蹭他,哼哼叽叽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磨来磨去,似乎在诉说满腔的委屈,又似乎这样的亲昵已经不足够满足她缺失的情感。 唇与唇的交织间,她冷不丁又跨过去一只腿,干脆利索地跨坐他的腰上—— 那一双认真亲热而紧闭的眼,那两排长而卷翘的睫毛,那呼吸间微微急促的鼻头,那滑不溜秋的脸蛋儿……刺激着安北城的神经,暴涨的欲念疯狂的叫嚣…… “苏小南,你真敢玩火!” 他面孔幽沉,饱带情绪,眸光暗如夜色。 苏小南眨眨眼,看着他坚毅完美的侧脸,专注,却不说话。 房间里,一片静谧。 温热的呼吸,在彼此鼻息间流转…… “安北城。”苏小南偏头,突然低头,一口叼在他的鼻子上,轻轻的,咬了咬,又抬起头,弯唇浅笑,像一只小狐狸似的打量他,“是你生得太讨厌了吗?我怎么那么想咬你?” 安北城眸色一深,“长得好看,总是容易引人嫉妒。” “——”苏小南想笑,又怕破坏了气氛。 一双妩媚的眸子,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盛了两汪甘甜的泉水,在这样低气压高旑旎的氛围里,怪异地催化了他的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炙入骨髓的欲。 “苏小南!” 他低低唤,俊若神邸的面孔一寸寸压向她。 “你死定了——” 低哑的嗓音,燃烧着疯狂的荷尔蒙…… 烧着,灼着,烤着……搅动着苏小南的心扉。 她几乎不会呼吸了,手抵他的下巴,嘟一下嘴。 “不带这样的,安北城同志,伤天害理的事,可做不得。” “嗯。”安北城啄一下她的唇,又低头专注地盯着她,像在考虑。 沉默,沉默中,就在苏小南一颗心悬到嗓子眼了,他却突然爆发了。扣紧她的腰,一口叼上来吻紧她,带着把她拆吃入腹的力量,激烈而缠蜷,似迷离,似情急,似有万千即将释放的火山熔浆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就势翻个身,把她摁在沙发上。 留在她唇间的,只有幽深而热灼的一句话。 “自找的!受着吧!” “呜!吁!”苏小南招架不住安北城这样的家伙,连呼吸都困难,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傻乎乎地犯二:“我靠,你不会真的……要吃了我吧?听说人肉不好吃,带着酸味儿呢?” 安北城眸中着火一样的亮。 紧着她的腰,他越扣越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入骨血。 “不。”他唇咬着她的,“是你要吃了我。” “……” “看你乖,爷高兴,让你吃!珍惜机会啊,苏小南!” 怜惜的声音,带着泛入骨子的霸道…… “嘤咛”一声,苏小南双臂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这一刻,她什么心思都没有了,除了全身心的投入。 无关乎情与爱,似乎只有成年人式的沉浸,她喜欢他这样对待她,喜欢这样温柔又霸道的安北城。就好像他真的爱着她一样,就好像她真的就是他的心肝宝贝。 这样的安北城,是独一无二的。 第162节 这样的安北城,让苏小南觉得以前的恋爱都特么白谈了。 “安北城~” 她浅浅吸气,“我想……我有点喜欢你了。” 这声音小而模糊,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也不知安北城听见没有,一只握住她腰的手,似乎更紧,恨不得掐断她似的…… “妖精!” …… 北邸门口。 一辆霸气范儿的奔驰g55驶入了大门。 安瑜不停看时间,“11点23!好险啊!” 驾驶室的年青男人也松了一口气,“幸好赶上了。” “唉!我这个娘,生来就是对付我的。” “姐,这话不对啊!”经纪人小娄想笑又不敢笑,“先有老太太,才有姐吧?” “我不知道吗?要你提醒!”安瑜瞪他一眼,等车停下,拉开车门,就跳下去了。拎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就看到门口老太太贴身伺候的雪姨在等她。 “嗨,雪姨。”她咂舌,招呼一声,回头对经纪人一指,“雪姨,你找个地方给这个家伙睡。” 雪姨迟疑一下,“今晚上北邸有好些客人,只能暂时安排到附楼去了?” 安瑜回答得坦然,“没事,要真没地方睡,炮炮的狗窝不空着呢吧?安排给他。” 说着这位大小姐就妖娆地扭着腰肢拎着包进门,上楼,就像自个儿家里似的,陡留下经纪人小娄和雪姨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安瑜在北邸确实有房间的。 虽然她一年都来不了两次,但这小姑姑矫情,又是大明星,在外面瞎晃很容易引起社会不安定因素,所以,她只要来景城,有机会就会来北邸小住一下。一来自由,二来安全。三来嘛,侄子长得帅,她很骄傲。 一个人上楼,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往自己住的那个房间去。 这安瑜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可性格却比较大气范儿,所以她的房间,基本上看不到小女人的东西,甚至还学着安北城,摆了几支狙击枪——的玩具模拟,每次来,都喜欢得不得了。 今儿也不例外。 她拧开门把,开了灯,放下行李先摸向展示架上的狙击枪。 “乖乖,我想你们了——” 拍拍手,她微笑着看枪,然后开始飞快地扒自己身上的衣裳。 从西市临时飞过来的,她赶得太急了,简直就是投胎的速度,根本来不及换衣服,而身上这一套太妖娆性感了,一会老太太肯定又要唠叨,为了符合老太太的审美观,她得换上一身“贤良淑德”的衣服,再去叩见她家的皇太后。 她速度很快,不过转瞬就脱得只剩一条小底裤了。 将脱下的内丨衣随手一丢,她转身准备进浴室。 然而,不对劲儿—— 那件内丨衣居然自己动了。 动了,真的动了。从屋中间大床的另一侧床下面,被人慢吞吞的举了上来—— 那是一只手,男人的手。 ☆、第165章,被堵在房间了 第165章,被堵在房间了 那只手的主人好像睡得滚到地上了,是被她的声音吵醒的。 握着那一只“从天而降”落在头上的女性凶衣,他一头雾水,模模糊糊地撑着床沿爬上来,只一眼,就看见一只雪白羔羊——安瑜! 然后,“啊”一声尖叫,他烫了手似的,把手上的东西丢了出去。 另一个人,也在“啊”的惊叫! 两个人,几乎同时吓住了。 安瑜弯腰,飞快地捡起衣服,捂着胸口,指着他。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指完了他,又怕走光,她赶紧收回手来,这窘迫的动作,比她拍任何一部电影,与任何一名男演员的亲热戏都要令她抓狂。因为拍亲密戏,是事先有心理准备的,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场天降的横祸。 幸好那个男人傻傻呆呆地看着她不转眼,却好像根本认不出她。 呆子! 和那个陆止一样,不追星的呆子。 “我,我是谁?”那男人像是喝得有点大,也有可能被她的美貌震住了,一直愕然地看着她,重复一句她的话,又狠狠敲敲额头,甩甩脑袋,好像终于找回来了一点理智,喃喃地说。 “……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有仙女?” 一声“仙女”,让安瑜突然就美了。 毕竟不穿衣服也能被男人叫仙女足似证明身材好嘛。 在这个呆子面前,她突然就拘谨了不少,那种习惯了镁光灯下的表演痕迹不见了,瞥她一眼,为免继续裸呈相见的说话,她抱着衣服飞快跑去浴室,洗澡的速度快得,她自己都有点诧异。 急什么? 哦,怕呆子走了,还没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呢? 想到那个呆子拿着她的凶器,愕然看一眼,像烫着手一样丢开的傻样儿,她抿着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这样傻的男人,活成这样也挺不容易。 只是不知道,他是喝了酒才这样,还是原本就这样? 一直想着这事,很快,她就冲出了浴室,呆子果然没有走—— 不过,不是他不肯走,而是走不了。 房间门大开着,她那个半夜还在守候她的老娘就堵在门口,一只手扶着眼镜,满脸惊叹地看着比她还要吃惊的“呆子”,眼睛都不带转的。 “你怎么在这儿?我女儿呢?” 雷荆山直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和伍少野、吴越、顾风这些家伙喝酒,从来都是吃亏的。那几个猴精似的,拼命灌他,他人老实,来者不拒,所以每次都是醉得最快的一个。 好在,他酒品不错。 喝多了不发酒疯,也不多话,就是找地方睡觉。 在北邸喝醉不是第一次,他习惯了。 自个儿摸上来,找一个房间倒头就睡了。 不过,究竟是滚到地上的,还是本来就睡在地上的,他已经想不起了。 只知道一个幽香幽香的东西罩在脸上,那特殊的味道让他激灵一下,几乎当时就醒了,结果就看到那女的——他还以为做了春丨梦,要不然哪个女孩子家,是那样不穿衣服盯着一个男人看的? 结果,“仙女”抿嘴一笑,调头去了浴室,只留给他一个光生生、白瓷似的美背,他终于醉过来了。知道搞事搞大了,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女,而是确确实实的一个女人,活的。 而且听她的意思,他睡了她的房间? 北邸的事,他知道一些。 除了安北城的小姑姑,没有女人敢说房间是她的。 他没有见过安瑜本人,却晓得有这么一个人。 这下,事大了,他就想开溜。 毕竟醉酒了有些话说不清楚,留下来太尴尬。 他想等酒醒了再道歉,结果被左等右等等不到女儿的安老太太下来查哨的时候,正好堵住。 “你,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白天见多了小鲜肉,安老太太眼睛应接不暇,年纪大了,他对雷荆山最在的印象还是觉得他像一座大山,名字有些混淆,一时想不起来。 雷荆山张了张嘴,然后抿了抿。 垂头,愣神,像一只霜打的茄子,满脸不自在。 “奶奶,我叫雷荆山,山东人,今年28岁——” “停!我没问你那么多。”安老太太心里有些忍不住想笑,可一张老脸却虎住,狠狠瞪他,“以后别叫我奶奶了!” 看她严厉的样子,雷荆山窘得想撞墙,几乎不敢去看背后洗了澡一身湿漉漉走过来的安瑜,双手捧着不停作揖,紧张得不得了。 “奶奶,对不起,我多吃了几杯酒,不是故意喝醉的,也没有敢冒犯安小姐。我,哦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冒犯安小姐,我只是走错了房间啊!” 说到底,是她冒犯了他才对啊? 他好端端的睡觉,她拿内衣砸他头。 然后他……虽然看了不该看的,也不是有意看的啊,是人家摆面前的啊? 这呆子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不由又瞄了一眼安瑜那个……有点好看的地方,喉咙突地一干,咳嗽几下,又诚恳地道歉。 “安小姐,我真不是有意的,刚才的情况,你都知道的,我,唉,我说不清楚了……你赶紧来,和奶奶说说。” 安瑜听他一口一个“奶奶”,心里突然不爽了。 懒洋洋地拿大毛巾擦着头发,她丢给他一个不冷不热地剪刀眼。 “道什么歉?我一个长辈,至于这么抹不开面?小事,去睡吧。” 长辈?雷荆山愣然一下,嘿嘿笑了,也乖巧地附合。 “小姑姑说笑了,您看着比我年轻多了,说长辈我都敢冒犯你呢。嘿嘿。” 哼一声,安瑜心火更旺了。 给他点脸面,他还真的顺竿子往上爬,叫她“小姑姑”? 他当他“杨过”呢? 她恨得牙根痒,但怎么也得把脸绷住了,不能在呆子面前掉分。 第163节 “我有安北城一个侄子就行了,不敢再捡一个?你还是叫我安小姐吧!” “哦。”雷荆山挠一下头,“我还是跟着老大叫小姑姑吧,这样尊敬!” 尊敬?这词用得—— 安瑜突然有些不耐烦,想她一个火遍两岸三地,享誉国内外的大明星,粉丝捧着,帅哥们追着,哪见过像雷荆山这样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把她的“肉丨体”都看光了,居然还大舌头得措词都不清楚,像见到了毒蛇,一副恨不得和她撇清关系的样子? ☆、第166章,胡搅蛮缠也可爱 第166章,胡搅蛮缠也可爱 越想越不是滋味。 连带着,她对她老娘,都不爽了。 “妈,你堵门口干嘛,大半夜的,让人去休息呗。” 安老太太的手,还摁在眼镜上,在他和安瑜对话的时候,像两束探照灯似的,一直看着雷荆山就没有转眼,这时,突然一叹。 “小伙子,对你,我虽然没有太满意,觉得人黑了一点,个头高了一点,块头大了一点,怕我女儿被你欺负,但你们两个既然都那什么了,我也没办法了。唉!只能可怜的接受了……” 安瑜:“……” 雷荆山:“……” 看他两个一脸青白不匀,安老太太却很严肃,“小伙子,看你耳珠大,嘴唇厚,浓眉,大眼,面相上说,这种人重情重义,你肯定不会对我女儿始乱终弃的吧?” 安瑜快疯了! 她这老娘是觉得她滞销货吗? 怎么逮住个男人就要人家负责? 雷荆山也快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把安瑜怎么了? 什么叫始乱终弃? 安瑜丢不起这个人,冲过去抱住她老娘就往房间里拖,“来来来,妈,我们进房间再说。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人家还要睡觉呢?” “哦,你们要睡觉了?”安老太太装傻真有一套,一张满带皱纹的脸,仁慈得不得了,拂开女儿的手就挤眼睛卖萌,那样子……简直让安瑜哭笑不得。 “妈马上就走,撵什么撵?你们好好睡,明儿我再找你唠,不急。” 说完,她回头,还向雷荆山叮嘱,“小伙子,你好好睡啊。还有,往后别叫我奶奶了。得叫妈,没得乱了辈分,招人笑话!哼!” 我的天! 安瑜拍头,觉得有这样的妈,真是人生不幸。 雷荆山也愕然地张大嘴,惊讶得快掉下巴了。 望一眼安瑜,他飞快地冲出门,绕到要离开的安老太太眼前,急得直摆手解释。 “奶奶,真不是这样的,我和小姑姑……啥事儿都没有啊,这样,我再给你解释一下。我就是喝大了,走错了房间,然后小姑姑进来了,她脱了衣服……哦不,我说什么来着,她准备洗澡,然后我就走了……” “啊!你——”安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小伙子,你这样可是不对的,很容易伤害女孩子的自尊心的。她都洗澡了,你怎么能走呢?” 这—— 哦!说不清楚了。 雷荆山喝多了,舌头本来就大,脑子也糟乱。 解释不清楚,他索性也不解释了,拖着安老太太的胳膊,窘得脸都红了。 “奶奶,不信你去问问老大,我雷荆山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真的,我没对小姑姑干什么。咱现在去找老大说清楚……真的,走吧,我扶您!” “找什么找?说什么说?我是他奶奶!我说话管用,还是他?”安老太太卖起老来,凡人一般都招架不住。 而且,她完全是一副“摆事实,讲道理”的样子,指了指雷荆山身上凌乱的衣服,又指一下倚在门口装死的安瑜,那刚刚洗过澡的样子,呵呵冷笑。 “你俩没有干什么?没干什么大半夜地躲房间里不开门做什么?你看看你这副德性,衣冠不整,皮带扣子都松了!还有她,没干什么,洗什么澡啊?” 哦天! 什么叫对牛弹琴?这就是了。 看安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把整个北邸都吵醒过来看她女儿被人“睡”了的样子,雷荆山急得直拍脑门,而安瑜真的真的彻底服输了。她叹口气走过去,可怜巴巴地抱住老太太,眼眶一热,看样子是要哭出来了。 “妈,你是我的亲妈吧?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你不怕丢人,我丢不起这人啊。就当女儿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来,我们先进房间!” 她越抱越紧,又哄又求的,总算把安老太太拖入了房间。 和雷荆山擦肩而过时,她朝他挤了挤眼,让他赶紧消失,免得被缠上。 然而,安老太太洞若观火的一双眼睛,雪雪亮亮,就像发现了“奸情”。 “哼,胳膊肘儿往外弯,还没嫁过去呢,这就护着姑爷了?” “妈,我真的要哭了!”安瑜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无奈。 “你一年哭300天,有什么稀罕?想哭就哭,要哭得漂亮,不是你的专业吗?拿你演大戏这一招来哄你老娘,你还嫩了点!” “妈!我的亲妈。我给你跪了!” “别叫我妈,他要叫我奶奶,你也叫我奶奶好了!” “我——我——天!”安瑜看雷荆山已经痛快地拔腿走了,飞快地把门关上,妥妥地将安老太太摁到沙发上坐好,蹲在她的面前,装可怜,“您再这样,是真的要逼我给你跪下吗?” 安老太太哼一声,翻个白眼。 没了雷荆山在场,她好像也终于发现这个是她的亲生闺女了,心疼地把安瑜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又拍拍她的手,端详她的脸,左看右看,一双眼睛,也有点湿润了。 “看看,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我可怜的老闺女哦,一把岁数了,肉却没了,脸也瘦了,这眼睛也长皱纹了,怎么还没嫁出去?你这样不省事,让妈怎么办啊!死了都不安生啊!” “……” 安瑜欲哭无泪,“我不是嫁不出去,是不爱嫁好吗?” “为什么不爱嫁?” “你不懂,时代不同了。”安瑜真的很难和这个有严重代沟的老娘解释新时代女性对于婚姻的要求,只能含糊地说:“没有找到那个合适的男人,我嫁谁去啊?妈,我不是经常上网吗?难道没有看过一句话:低质量的婚姻,不如高质量的单身?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什么高,什么低的,老娘不懂!” 安老太太虎视眈眈地盯住女儿的脸,突然间,不知想到什么,又小小兴奋起来,拖住她的手,“嗳,女儿啊!我问问你,刚才那个山……怎么样?我看你对他,好像挺有兴趣的。” “我对他有兴趣?”安瑜指着自己的鼻子,呵呵冷笑。 “妈,你老眼晕花了!看岔眼了吧?” “我生的女儿我还不知道?要不是看你对他有兴趣,把身子都洗干净了,老娘会亲自出马帮你拦住他吗?不过说来,我闺女眼光不错,这小子憨是憨了一点,但是一个能过日子的人,还挺实在。” “……”安瑜身体一软,郭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 老太太还在说:“最重要的是,你看你都洗干净了,他还不乐意要你——嗯,就冲这一点,老娘我对他就万分欣慰啊!” 天,这都什么逻辑! 安瑜真的快疯了,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完全跟不上她老娘的节奏。 “妈,你欣慰了,能不能给你女儿留一点脸?我有这么差吧?” “不,不是你差,是他这做法,让老娘很满意。”安老太太一脸正经地分析,“你想一想啊闺女,现在这社会,像你老爹一样坐怀不乱的男人,还有几个啊?” “我老爹坐怀不乱,又怎会有我们?” “你懂什么,那是老娘我坐的次数多了,他才乱的。”安老太太给她一个冷眼,“你看那个姓雷的小子,你都脱光光了吧?人家都不带稀罕的,调头就走,肯定不是酒色之徒了,可以经得住美色考验,是一个好同志。嗯,不错,而且,和你的岁数也合适,你今年31了吧?女大三,抱金砖!” “妈,我30。”安逸呻吟,恨死了提她的年纪。 “正月初一生的,好意思?” “……”安瑜扶着她的肩膀,哄她,“好了好了,妈,12点了,你赶紧去睡吧,你女儿也要睡美容觉了。要不然,真长皱纹了,更没有人要。我们有磕明天再唠,好吗?” “好好好,你睡你睡。就没见过这么不待见亲妈的闺女。”安老太太不高不兴地起身,走了几步,又顿下,冷不丁回头,目光“奸险奸险”地盯住安瑜,直看得安瑜头皮都麻了,才听见她说。 “城子肯定还没睡,我得去找他了解一下,那小雷的情况。” 安瑜无语。 为安北城默哀一下,她爬到床上倒下。 有气无力的,摆手,“行,快去吧。关上门啊,不要又被谁走错了房间!” “便宜你了!”安老太太回眸一笑,“老牛吃嫩草,你就偷着乐吧。” 安瑜这一回真的快哭了。 这个妈,亲生的吗? 好吧,不骚扰她就行,管她去骚扰睡。 老人家觉少,撞上闺女好事,精神头正好着,还真的就睡不着。 一个人踱着,她往安北城和苏小南的房间走去,就看见了楼梯口的雪姨。两个老妇人相视一笑,安老太太指了指安北城的房间,用口型小声问: “城子小两口睡了吗?” 雪姨摇摇头,突然目光诡异地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老太太,我们回去睡了吧,太晚了,不要打扰二爷了。” “他又没睡,算什么打扰?”安太太拖住她,不肯走。 “这……这样不好。”雪姨迟疑着开口,“人两口子正亲热呢?” “啊!”安老太太脸色一变,突然狠狠一跺脚,指着她的脸,“你啊你啊,惯着吧!早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种事,在这样的时候怎么可以?我孙媳妇怀着身子呢。臭小子,折腾吧,折腾吧,看把我曾孙子折腾掉了,我不收拾他。” 快步走到安北城的门口,这老太太“啪啪”就拍门。 “臭小子,开门!奶奶有事找你。” 哦!去—— 屋子里两个人正到关键时候,安北城就差临门一脚——射门啦!结果一听这老太太咋咋呼呼的声音,整个脊背都僵直了。苏小南也猛地睁大眼,与他诡异的互视着,听着外头鬼魅一般的怒吼声,有那么一瞬间的懵。 第164节 难道,她在偷野男人啊? ☆、第167章,花式老太太 第167章,花式老太太 “城子~城子!” 安老太太的拍门声,越来越响。 大有不把他们喊起来不罢休的意思。 “快一点,不然我要破门而入啦?” “……” 苏小南安静地躲在安北城的身下,咬着嘴唇,半声都吭不出来。 飞来横祸的事儿,她经历得多了,这种半路被打扰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不过奶奶在外门拍门,让赶紧地收拾起来,还是第一次。 这大半夜的阵仗,实在让她有些想笑。 安北城的样子比她更不好。 一张俊脸黑沉一片,紧紧把她抱住,似乎很想再聚焦洪荒之力,一鼓作气把事情办完,可在老太太催命似的敲门声逼迫下,又很难找到状态了。 撤吧,不甘心。 继续吧,又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恼人的,安老太太还在拍,还在催。 “城子哟~为了我的曾孙子,你臭小子能不能省点事?” 天知道,他们见了什么鬼?苏小南抿着嘴看身上的男人。安北城咬牙,呼哧喘着气,似乎被奶奶这话给激烦了,突然加快速度又来了那么几下。 苏小南猝不及防,冷不丁就惊呼出口。 “城子~”老太太耳朵尖。 这一下听见,不得了,又开始急拍。 “你个臭小子,是不是不听奶奶的话啊!我要砸门啦~~不要让我看见你光屁屁,要不然条帚伺候!” “——”苏小南憋不住,嘴角抽。 “——”安北城急了一脑门的汗,冷眸中全是火光。 想他大晚上的,在自个儿的房间里,睡自个儿的老婆,没干违法犯罪的事,这招谁惹谁了?怎么这样一搞,好像他都对不起安家祖宗了似的? “哎哟!奶奶要被你气得中风了哦~~” 看,不忠不孝、还不仁不义! 安北城撑着有力的手臂,终于出了声。 是对着门外的安老太太吼的。 “奶奶!楼下等我,十分钟!” “什么?”安老太太急了,“还要十分钟,你行不行啊?赶紧地出来。” “——”苏小南终于忍不住喷笑不已,推了推安北城的肩膀,小声道:“快去吧,一会儿你奶奶真的破门而出,就不好看了。” “破什么破?你以为这个门谁都能破啊?” 一个男人在关键时候被人打扰,那心火之郁结,不是女人能了解的。 苏小南当然也不明白安北城只刻率领着他的子子孙孙眼看就要夺城而入,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挡了道儿,是什么感觉。 黑着脸,忍着气,他到底继续不了,迁怒似的狠狠收拾了苏小南几下,这才抽身穿上睡衣,又拿大被子把苏小南裹紧,怒气冲冲就转身去开门。 “!” “啊!” 门一开,老太太噔噔就进来了。 赶紧身子就贴门上呢? 苏小南愕然,看着她,尴尬一笑。 看孙子铁青着脸,安老太太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扶眼镜。 “孙子,完事了?” “——”安北城脸一黑,朝她摊手,“咱们外面说。” “这里说不挺好的啊?正好你俩都在,奶奶好叮嘱叮嘱——”安老太太像自带探照灯,在房里观察着,视线最终定格在苏小南的身上,一副心疼怜惜的样子,啧啧有声的走过去问:“孩子,你没事吧?可苦了你了!” “……”苏小南僵硬脸,“奶奶,我没事。” 就算有点啥事,也是你老人家搞出来的啊。 “瞧你这小脸儿红得。”安老太太好像还是放不下心,又想去摸她肚子,“这里有没有不舒服?我曾孙子有没有不舒服?你有没有不舒服?” ……咬着唇,苏小南摇头。 奶奶,本来很舒服,你老人家来了,一切都不舒服了。 她的视线无意和安北城在空中相遇,交流了一下感觉,她赶紧打个哈欠,暗示自己想睡觉了。这样安北城一催,安老太太就很知趣地起身要走了。 “好好好,我和那臭小子外面摆话,不打扰你休息。睡啊,赶紧睡。” “好的,奶奶晚安——” 苏小南乖巧地将自己埋入被窝。 看着安北城僵硬着脊背系着睡衣跟着安老太太出去,恶狠狠地带上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都搞的什么事啊? 有了老太太的日子,好像真是欢乐了不少。 然而—— 她的手抚上小腹,心里一恻。 老太太对她不错,可这样的好,都是建立在她肚子里这个“曾孙子”的分上吧? 可这事,早晚都瞒不住,要怎么办才好? 唉!将整个身子滚入被窝,她翻来覆去,一时睡不着,半个小时后安北城回来,她的脸蛋还捂着枕头里,直到被安北城“挖”出来,才拿一双担忧的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 安北城躺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 “怎么了?没有吃饱,不高兴了?” “讨厌!”苏小南推他一下,顺势倒入他怀里,半阖着眼,打哈欠,流眼泪,嘴里喃喃地叹:“我这担心啊,你奶奶盼曾孙子盼得都走火入魔了。这么住进来,天天监督着我们,这事儿,怎么收场啊?” “担心什么?”安北城将她软绵绵身子整个儿的抱过来,像夹枕头似的,把她固定在怀里,这娇小的人儿就没法动弹了,他满意地拍拍她的后背,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 “奶奶年纪大了,想抱曾孙子也正常,不算走火入魔。你平常多哄着她高兴一点就行。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交给你?”苏小南被他束得呼吸困难,往上挪了挪身体,又被他搂紧。看他把自己当抱枕似的,她不由冲他翻白眼,“说得好像你会生孩子似的。” “我不会生,会造啊?”他低头在她额上一啄,好像轻笑了一声,“睡吧,不早了,养好身体,才能造孩子。” “造什么孩子?咱俩可说好的啊!一年合约,可不包生儿子!” “嗯。”不冷不热应一声,安北城随手摁灭了灯。 卧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静谧得有一点古怪。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苏小南知道他没有睡着,心里莫名有一些堵。 这个男人好像从不在意“假怀孕”的后遗症。可他是安家人,她不是。好多事情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他做再多坏事,奶奶都能原谅。她却不一样,知道怀孕假的,安家人,还有安老太太……能怎么对她? “安北城?”她低唤。 他嗯一声,没下文,“睡!” “睡不着。” “想再练练?” “滚!” “睡!” 被他冷冷一斥,苏小南撇了撇嘴,不高不兴地哼哼。 “讨厌!你奶奶为什么不阻止你啊,干嘛放你回来睡?” 既然不准他们“爱爱”,不该允许他回房间才对嘛。 听她嫌弃的声音,安北城慵懒地笑,在黑暗中抚着她的头发。 “嗯,老太太不准我和你同房,说得三个月之后。” “那你怎么说服她的?” “我向组织保证了,只盖被子纯睡觉。” “她信了?” “不信!” “然后呢?” “我偷偷来的。” “……不要脸。” ☆、第168章,自投罗网 第168章,自投罗网 天亮时,北邸再次恢复了热闹。 第165节 昨晚留宿的一伙人都醒了。 餐厅里,也早就准备好了营养早餐。 这小日子过得,他们都乐不蜀,舍不得离开了。 习惯了睡懒觉的安瑜还没有下楼,安北城和苏小南昨晚动静有点大,又被老太太“临夜审讯”了,也没有下楼来吃早饭,至于任思佳,看着一群部队帅哥,也没好意思过来混,影响老太太选女婿。 安老太太自个儿在餐厅里安排客人。 笑眯眯地大家伙儿吃饭,尤其对雷荆山,简直就是丈母娘看女婿。 “小雷啊,过来坐。” 几个昨夜喝得有点大的帅哥,一个个都有点懵。 发生了什么状况了? 怎么一夜之间,他们的地位就和雷荆山不一样了? 伍少野奸得很,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一双狭长的妖眼一眯,他笑盈盈捅一下雷荆山的胳膊。 “大熊,发什么愣啊,奶奶叫你坐呢?” “哦哦哦。坐坐,大家都坐。”雷荆山搔一下头,坐到安老太太身侧,不好意思地嗫嚅着唇,叫了一声“奶奶”,然后有点窘,视线满是歉疚,“奶奶,你吃点啥,我给你拿?” “还叫奶奶?”安老太太不高兴了,“你得改口叫阿姨!” “啊!”这一阵抽气声,不是雷荆山。 而是几个被“区别对待”了的帅哥发出来的。 “奶奶,这不公平啊!” “对啊,大熊凭啥比我们高一辈了?” “这不科学!” 听他们一人一句的抗议,老太太慈祥地笑着,为他们每个人盛了稀粥,说吃着养胃,然后眯着浑浊的老眼解释,“生活不需要科学,爱情也不需要科学,我老太太找女婿,更不需要科学。这啊,缘分!” “啊!” 女婿? 老大那个小姑姑?大明星? 餐厅里,又是一阵低叫。 都弄不明白,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到了雷荆山。 几个男人眉挤眉,眼挤眼地瞅雷荆山,把他闹了个大红脸,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毕竟在老太太面前,根本不能解释。 越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所以,他索性闷着头不吭声,也不管烫不烫嘴,三下五除五把一碗稀粥喝完,然后拉椅子起身,就准备撤退了。 “奶奶,各位,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啊!” “这就走了?”安老太太愕然,一脸不可置信。 她的女儿,这么没不招他待见吗?虽然年纪大了点,可还挺水灵的啊? 雷荆山正眼都不敢看她,嘿嘿笑。 “队里还有事,奶奶,我回头再来瞅你。” “大熊。”落井下石的事,吴越最喜欢干,“你不是休假三天吗?” 雷荆山一脸黑,恨不得掐死他,“老大临时急派的任务——” “什么时候的事?”安北城走过来就听见了这句话,当即否认。 为了让自己和苏小南的日子好过一点,他只有对不住兄弟了。一脸冷沉的走过来,按了按手,招呼雷荆山坐下,“今天你就留下来吧,有几份文件帮我处理一下就行。休假三天,好好调整一下。” 雷荆山:“……” 众人:“……” 老大的节操呢? …… 饭后,副楼的休息小客厅。 雷荆山坐在那里,苦着脸,抽闷烟。 顾风、简聪几个人吃过饭就离开了,就吴越和伍少野坐在那里陪着他“处理文件”。吴越的警通大队属于红尖特战队的机动部队,平时没有紧急任务,是最为轻松的,至于伍少野嘛,确实有正事。 昨儿的“演练系统”有一部分需要改进的,他正在处理。 于是,吴越和雷荆山坐在那里,就很让他看不惯了。 “我说,吴老怪,大熊,你们两个能不能走远点?或者,没事给大爷笑一个?苦着脸坐在那里,会影响我工作的好不好?” 吴越扫他一眼,无视。 继续笑看雷荆山,色迷迷地探口风。 “大熊,你不会真把小姑姑给……那啥了?” 雷荆山搔头,黑眼珠子瞪他,“我是那样人么?” “那可不一定。要不老太太为啥就赖着你了?”吴越是个好奇宝宝,加上太闲了,又喜欢在伍少野累死累活的时候,轻松地唠磕,所以,他换了一只腿叠上,点根烟,风流倜傥的笑话雷荆山。 “看你愁成这样,兄弟我压根不明白。” “有啥不明白的?” “大熊你吧,常年连个女人都没有,媳妇也找不着,算是单身狗俱乐部里的特级困难户了吧?如今有人愿意让你做女婿,偷着乐吧。最关键是什么——小姑姑我见过啊,那叫一个美,就算比你大几岁,可你看看你这一身风吹日晒的老皮囊,走出去,说是你闺女人家也信,你怎么就不乐意呢?” 雷荆山闷着头,“你想多了,不都老太太在自个儿瞎折腾?” “哦~”吴越抬抬下巴,表示明白,“原来小姑姑也嫌弃你?没看上?” 雷荆山不吭声。 隔了一瞬,他低头抽一口烟。 “你也不想想,我和人家怎么可能?你们尽会瞎起哄,搞得这么别扭!回头我见着人,怎么好意思?” “你又没上她,有啥不好意思的?” 听他嘴不干净,雷荆山莫名就想到了昨晚上的“小仙女”。像什么东西被亵渎了,他突然生了恼意,蹭地瞪吴越,“你他娘嘴巴干净一点,不然,我就翻脸了?” “噫!”吴越奇了怪了,“气成这德性,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吴老怪!你再说,再说我真急眼了啊。” 雷荆山平常脾气最好,从不发火的人。这一急,老虎眼睛瞪着,还真挺吓人,把个正在“认真工作”的伍少野的注视力都扯了过来,眯眼笑着给他鼓气。 “大熊,这吴老怪就欠收拾,你给我好好修理修理,不用给我面子。” “你个胳膊肘儿往外拐的家伙!”吴越生气冲他挥拳头。 这一下,战场又转移了。 两兄弟干上了,就没雷荆山什么事了。 他坐回去,翻文件,脑子里却七零八落的,浮躁。 —— 另一边。 苏小南刚下楼就看到了可怜的小姑姑。 站在客厅里,拎着行李箱,被老太太拦下来了。 “妈,我已经想好了,你还是把时间花在给我找后爹上吧,或者关心关心城子的儿子,别揪着我不放了。” 她起床就听见老太太要捆绑鸳鸯,把雷荆山留了下来,赶紧就要开溜—— 她对雷荆山不反感,却反感被人逼婚。 而且——对方还不乐意。 她老脸都没有地方放了,再不走,等死么? 可她老娘实在难缠,就像会算命似的,早就瞅准了她会“逃跑”,早早坐在楼道下方,喝着清茶,听着小曲,就等她来“自投罗网”,看着闺女纠结的脸,也没有半分不踏实,一直笑眯眯的。 “闺女啊,找后爹不着急,找女婿要紧一些。” “妈!”安瑜真服气了,“你就别逼我了行不?就算你要逼我,也不要逼人家啊?搞得像你女儿没人要,恨嫁似的。” “对了!”安老太太抬了抬眼皮,“你现在行情真不好,小雷人不错,好好把握吧。” 说着,她冲身边的雪姨使了个眼色。 “交给她。” 雪姨低垂着头,把两张电影票递到安瑜的手上。 “小姐——拿着吧。” “这是啥啊?”安瑜低头看一眼,差点晕倒,“妈,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安老太太给她一个“老娘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表情,然后道:“你演了那么多电影,老娘看着,就这部还不错。正好,这几天正上演不是?你赶紧带小雷去看看。说不定,他一时色迷心窍,就被你迷上了——” “妈!”这用词,让安瑜恨不得钻地缝,“你小声点行不行?” “行啊,那电影你看不看?” “不看。”安瑜把电影票拍在桌子上,又去抢箱子,“你让城子和陆止去!” “他俩都开花结果了,不需要这些。”安老太太说得理所当然,一副吃定了女儿的样子,慢慢悠悠的喝着茶,眼都不抬,“不要想着溜,老娘用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你,错过了小雷,你会后悔的,如果不去看电影,你会更后悔的。” 后悔什么?安瑜一脸不信。 安老太太突然叹息一声,放下茶盏,抬头看她,眼眶突然湿润了。 “你不好好听话?这一走,说不定就真的见不着你娘了。”突然闭了闭眼,她捂着胸口,那表情相当的严肃认真外加凄苦,“不瞒你说——上个月老娘这身子就查出来了,胃癌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胃癌还喝酒? 第166节 喝了酒还精神头十足的到处闹? 安瑜压根儿就不信,可雪姨下一秒就默默递给了她一张检查单子。 一瞬间,安瑜就惊呆了。 就连站在楼道口上方看戏的苏小南也呆住了。 这老太太看着身体这么好,没想到居然患了癌? 安老太太拿纸巾拭了拭眼睛,看着呆呆发愣的女儿,悠悠叹了一声,“你以为老娘愿意逼你啊?还不是怕我死了,没有人照料你?你那个什么圈儿,老娘看着就闹心,就怕你找个拎不清的人把自己嫁了。三天闹绯闻,五天闹离婚,一出接一出的演,没完没了。小雷是一个合适的男人,老娘看着挺好,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昨晚我也和城子谈过了,说那孩子不错。老娘啊就盼着你结婚,如今曾孙子有了,你家的外孙子也抱上,就可以闭眼睛了,去见你爹,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苏小南怔在楼道口。 抚着空空的小腹,突然升起一丝抱歉。 如果她现在备孕,来不来及得? 扁着嘴巴,她正沉吟着,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侧目一看,正是安北城冷峻的脸。 “陪我去办公室看看资料,了解一下红尖。周一就过去。” “哦。”苏小南低着头,走了两步,“老太太那里——” “嗯。”就像知道她想什么似的,安北城摩挲一下她的肩,“今晚我继续努力。” “……” ☆、第169章,任务 第169章,任务 安北城和苏小南没有去打扰客厅里的人。 他们从另一个楼道绕下去,直接去了附楼。 路上,苏小南想到安老奶奶的病,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 那老人家挺好的,给小辈的不仅是乐子,还是一种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是么? 可看安北城并不提及,她也不好多说,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 两个人到达刷脸办公室的时候,伍少野、吴越和雷荆山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看到老大和嫂子过来,赶紧起身敬礼。 “老大好,嫂子好!” 安北城摆摆手,拉苏小南坐下,妻奴而不自知地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手里,这才询问伍少野,“做得怎么样了?” 伍少野斜飞妖目,指着吴越和雷荆山。 “请老大把这两货丢出去,我工作状态会更好!” “不识好歹!”吴越懒洋洋坐着,“有我陪你,明明你事半功倍。” “事倍功半!” “事半功倍!” 安北城搓一下额头,冷冷剜向吴越,“交给你一个任务。” 吴越赶紧起身,挺直了脊背,“老大请吩咐!” 安北城瞥一眼苏小南,“下周一你嫂子要去红尖报道。” 顿一下,他不知想到什么,眸底有点一阴凉,“虽然她是我的家眷,为了那个案子,也不得不事急从权。但红尖的入门考核也不能少。今天,你把考验流程和一些技术经验,跟你嫂子说说,教一教,练一练,指导指导!” 吴越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眯眼。 “老大,这事儿,大熊比我合适啊?” 最苦最累的活儿,一般都是雷荆山来做。尤其对于特招入伍的技术类干部考核前训练,大家都不太乐意做,一概丢给雷荆山。雷荆山这货一根筋,有任务就干,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一直做得很好。 所以,吴越的话半点不假。 雷荆山有经验,还正好休假,比他更合适。 然而,说完,安北城就冷冷蹙了眉头。 “大熊另有任务。” 吴越和雷荆山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等询问,办公室的门铃就响了。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弱弱的声音,来自安瑜。她的脸也出现在监视画面里。 安北城瞥一眼,就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摁开了门。 门徐徐打开,站在外面的安瑜,一身休闲装,戴着顶鸭舌帽,这打扮让她清纯了不少,也年轻了不少,就像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似的娇俏。加上听了老娘胃癌晚期的事,受了些刺激,双眼红通通,更让人心生怜惜。 吴越瞅着这阵仗,摸了摸鼻子,突然明白了。 “大熊的任务来了?” 雷荆山窘得黑脸微红,也一知半解地拿眼看安北城。 安北城却不理会他们,只看他的小姑姑。 “找我有什么事?”明知故问。 安瑜最受不得这个老气横秋的侄子,经常在她面前摆谱,好像他才是长辈似的。 撇一下嘴,她很快找回了骄傲——开玩笑,她才是长辈。 抬起下巴,她扫过雷荆山发呆的脸,对安北城说:“给你借个人呗。老娘请我去看一场电影,嗯,为了社会稳定,也为了减轻你们的工作量。我需要一个人保护。” 安北城抿抿唇,“你的经纪人呢?” “小娄啊?他,小身板不抗事——” “哦,原来需要大身板的。” 安北城一本正经地调侃着他的小姑姑,斜眼看一下三个下属,正想问她哪个合适,吴越就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肩膀,笑嘻嘻的揶揄。 “小姑姑,你看我咋样?能吃、能打、能跑、能跳、最关键的是,颜值足够,可以为你勾引走很多姑娘粉啊!” 这几个人里,安瑜和吴越最熟。 老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一脸鄙夷地瞪过去,安瑜轻轻嗤之,“你就得了吧!我怕带着你出去,一会儿就闹出绯闻来。绯闻也就罢了,我还得被你的妹子们暴揍——” “你怎么就知道被揍的人不是我?” “滚!”安瑜晓得了老娘的病,心情没那么愉快,也没心思开玩笑,直截了当地对雷荆山说,“那个谁,小雷,大侄子,这件事,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下?” 大侄子都喊出来了? 这不明显隔了辈儿了吗? 雷荆山望一眼安北城,傻乎乎笑,“小姑姑你说。” 安瑜低头看一下鞋尖,一咬牙,终于横下心。 “你先出来吧,我们外面谈!” “啊?”雷荆山愣了。 “去啊!”吴越捅他,一脸贱笑。 雷荆山看着门口的安瑜,手心里都是汗。 这个小姑姑,他真的有点儿hold不住啊! 都说世上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令人不敢触碰。 此时的雷荆山对安瑜,大概也有这种心理在里面。走到她的面前,他就会心跳加速,恨不得赶紧溜走,生怕和她太过接近,或者一不小心流露出心底的小猥琐,招人烦。 可人家请他帮忙,他能说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又缓缓合上了。 吴越打一个响指,“有戏啊!老大,还是你厉害!” 安北城瞪他一眼,“做正事!” “是!”吴越敬个礼就去翻资料,可看安北城闲闲地坐着,自个儿得帮他训练老婆,冷不丁又转过头来,睨着安北城冷峻的面孔,犹豫着问。 “那老大,我做正事,你又做什么?” “我忙!”安北城端起茶,“我看你忙!” “——” 门外。 安瑜站定,看着面前的雷荆山,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太高大了,她今天穿一双平脚底,居然只及得到他的肩膀。 老娘说得没错——真特么是一座山。 想她个头也不矮,踩一双高跟鞋走在街上,那也是可以秒杀一片女人的御姐。 可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女人,让她有点不适应。 拉出了安全距离,看雷荆山比她还愣,根本就不懂得缓解尴尬,她不得不镇定了下来。 到底有表演经验,她找到了做姑姑的状态。 “那个,小雷……”不叫大侄子了,她叫得更为矜持了一点,脸上也严肃了一点,很有点长辈的风范,“有个事儿,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妈——” 想一想,她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 “我妈最近身体不大好,脑子也有点不正常,她看上你了——” 第167节 ☆、第170章,租他做男朋友 第170章,租他做男朋友 “啊!”雷荆山一怔。 “不,看上你做女婿了。” “哦。” “本来我也不兴理会她,但她……上个月查出了胃癌晚期,正在治疗,我想让她开心些,病好得快些。”看雷荆山瞪大一双眼,似懂非懂的样子,安瑜咬一下唇,越说越觉得表演全特么白学了,完全找不着点。 对面这个“男主角”太不会配合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连台词都不会念。 叹一口气,她索性直奔主题。 “我想哄我妈开心开心,所以,在她病愈之前,可不可以租你做我的男朋友?” 租?雷荆山一愣。 这玩意还可以租的啊。 雷荆山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小姑姑,这不合适,我是个军人——” 看安瑜小脸拉下了,他正在想说点什么让彼此不尴尬,却见安瑜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他的面前,那一脸富家小姐的矜贵,就像古时候的公主打发下人似的。 “租金!你随便填。” 雷荆山看着支票,一张黑脸有点沉。 没有接,也接上话。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就自己这样子里,有一天会被人“包养”——还是被一个女明星“包养”。虽然说是租,可给了钱,不还是出卖尊严吗? 男人的自尊,让他受不了。 “小姑姑,这个忙我帮,但钱就算了吧,我也希望奶奶好。” “说了租,就得租。”安瑜很坚持。 “可我不想租——我愿意为奶奶做点事的。” “那不行。”安瑜眼一翻,“真金白银付了钱,咱们两个说话也方便些。如果你不收钱,那就真的不清不白了。嗯,收下吧,小雷,这样我才心安理得。” 不拿人的钱,好像就是要她的人? 她的意思解释是这样的? 雷荆山忖度不明白,看着手心被安瑜硬塞的支票,一脑子的雾水。 …… 安瑜和雷荆山看电影潇洒去了,苏小南的苦日子却到了。 也许是这一段时间的“养尊处优”,让她好好一个草根女侠,不仅身手不灵活了,稍稍跑几步,浑身的肉都在颤,累一点就受不了。 “果然啊,人不锻炼要生绣。” 一个小时后,当吴越理论知识讲完,把她带到北邸勤务兵们平常锻炼的后操场上,讲解考核动作和技术要领时,她跟着做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气喘吁吁,累得不行了。 “嫂子,要不咱歇一会?” 吴越这个时候也算懂了,为什么老大要把任务交给她。 有哪一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人这么累,虎着脸继续训练的? 如果他来训练,嫂子撒撒娇,他不全身都软了,还讲解训练个屁啊! 可怜的他,接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想想和美女去看电影的雷荆山,吴越牙根儿都痒了,还得腻着一脸笑,冲苏小南挤眉弄眼,偷偷暗示她。 “嫂子,其实考核也就一形势,在红尖,毕竟就老大一句话的事嘛。” “哦。”苏小南大汗淋漓,随口一应。 “所以说啊——”吴越在她身边陪练,可样子比她轻松多了,“老大一句话的事,也就嫂子一句话的事儿。晚上你好好伺候老大,说几句好的,不就什么都好了?” 苏小南一怔。 侧过头来,她边练边问:“我说你,看不起人是吧?”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嫂子巾帼不让须眉。”吴越冲她竖一下大拇指,“我知道嫂子有底子,可这种锻炼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等你顺利过了考核,再慢慢练,不成吗?何必逼自己?” “哼!”苏小南闭嘴不吭声。 呼吸越来越重,但心里却清醒得很。 人家桂倚秋去医疗队都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她苏小南去红尖,不能只靠裙带关系吧?那和卖丨身给安北城有啥区别啊? 想到这里,她速度突然加快。 看她嗖一下跑远,吴越嗳一声,无语地追上去。 “嫂子,慢点,不着急。我给你说一说——” 两个人在操场上训练,楼上的安北城,坐在视野开阔的窗户边上,眉头蹙得老紧。 伍少野瞅他几眼,放下手上的活,递上一支烟,为他点燃。 “老大,心疼了吧?” 安北城抽烟,不吭声。 伍少野继续说,“何必呢?嫂子细皮嫩肉的一个小女人,哪经得住吴越这样的禽兽这样训练,这样糟蹋?我就说嘛,吴越这东西就是欺负人,明知道嫂子是老大的心头肉,你看看,他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变着法的收拾——” 这两兄弟天生死敌,逮着机会就损。 安北城慢条斯理的瞪他一眼,“那换你去?” 伍少野一愣,赶紧坐回去,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哎哟喂,可忙死我了!” 伍少野心里清楚,吴越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想让苏小南轻松一点了,哪叫不怜香惜玉?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少沾上为好。 安北城冷冷一哼,继续看后操场的苏小南。 一双眼睛,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冷冽—— 这个小丫头,人不大,志气却大。 吴越虽然只让她做讲解示范,但她天天在家吃饭长膘,多久没有训练过了?冷不丁跑上几圈,做几个引体向上,打一套军体拳,那简直能要命,一般姑娘坚持不下来,就算不放弃,也得找借口休息一下。 可苏小南不。 累得小狗似的,一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还在坚持。 又倔,又轴! 看着操场上的她,再看着监控上的她,他自个儿受不了了。 猛一把拉开椅子,在伍少野诧异的目光中,他军靴踩得铿铿响,大步出了办公室。 结果,刚一下楼,就遇上了午睡起来的安老太太。 她就那样站着,看向安北城,像看着自己的仇人似的,指着他就一顿数落。 “臭小子,你诚心的对不对?想气死奶奶对不对?” 安北城心里一惊,赶紧过去扶她。 “奶奶睡好了,起来了?” “哼!少套近乎!”安老太太猛力甩开他的手,指着后操场,“说,小止怎么回事?她做错什么事了?你把她当你的兵来收拾?就算你把媳妇当成兵,就不顾及一下她怀着身子?肚子里揣着你的儿子?” “……奶奶,我有分寸的。” “学会顶嘴了,果然翅膀硬了。”安老太太气咻咻的,恨得直跺脚,“你赶紧去把人给我叫回来休息!要不然,别认我这个奶奶了!” 抬腕看看时间,安北城本来就是去叫人的,索性顺水推舟,随便摆了他老爸安正邦一道。 “奶奶,这个事,我得给你解释解释——” 他扶着安老太太往后操场去。 一面走,一面把从刑侦支队把苏小南弄出来的事说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 “你以为我舍得媳妇啊,这不没办法的事?” ☆、第171章,崩溃的内心 第171章,崩溃的内心 这件事安老太太知道一些。 那天她和刘队长“交流过思想”,也知道赵至臻那个案子还没有了结,安北城把陆止特招入特战队的事儿,也是无奈之举。 但自家孙子的性格,她很清楚。 安北城不喜欢随便开“绿灯”,哪怕是他媳妇,也肯定要考核。 “唉!作孽哦。”叹息一声,安老太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理解孙子无奈,又为未出生的曾孙子担心,左想右想,不由气咻咻地磨牙。 “到底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在暗地里整我的孙媳妇?” 王八蛋?安北城目光微微一闪。 “这件事不寻常啊!奶奶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安老太太之前没有把事情往自己儿子身上靠。 这么一听,她突然就恍然大悟了。 猛地定住脚,她站了两秒,牙根一咬。 “好哇,我就说嘛,这事怎么闹成这样?原来有人从中作妖啊!” 骂到作妖的人,她居然没怪安正邦,而是直接迁怒了尤明美。 第168节 “一定是她!你那个妈,一直就不乐意老太太我抱曾孙子。这次的事,也跑不了他,肯定是她在从中捣鬼!” 婆媳关系,千古仇恨。 新仇旧恨一上来,安老太太一字一句,全是恼恨。 “你看看吧,我来景城都快两天了,除了昨儿打了一通电话,她的人影我都瞧不见。她是有多忙?哼!这要换到古代,可是要犯七出的。对老婆婆不孝,对儿媳妇打压、虐待,还给自家男人出馊主意,迫害自己的大孙子。这个女人,简直丧尽天良!” “——” 这罪名太大了,安北城一时冷眸无言。 他本来有意暗示他爹,结果老太太只怨恨他妈。 而且……在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帮尤明美说话。 依老太太的性格,只会越说越逆反。 于是,安老太太一直念叨尤明美到了后操场,这才换了话题。 “停停停!小止啊,不要跑了,快,快到奶奶这儿来!” 知道了那些事,安老太太觉得这个孙媳妇太不容易了,声音满满的怜惜,又气、又怒,又恨其不争地抱怨,“唉!你不知道自个儿怀着身子啊?这么跑,要把我曾孙子跑掉了,可怎么办哟?” 苏小南看见老太太出现,就知道要坏事。 这么一听,和吴越交换个眼神,赶紧小跑过来,喘着气,呼哧哧地笑。 “奶奶,我悠着呢,就是锻炼一下身体。我咨询过顾医生,适当锻炼对身体只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啦。关键对孩子也好,不会坏事的,你啦,就安心吧。” 还是苏小南会说话。 安老太太脸色马上就好看多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亲自打电话问顾医生。”苏小南抹一把额头的汗,笑吟吟地把脸凑到安老太太面前,“奶奶你看,我脸色是不是好看多了?红润润的,多有精神!现在时代不同了,怀孕也得讲科学。人家国外的孕妇怀着孩子,运动量比我强度大多了。” 老太太哦一声,想到她的“留学经历”,又点点头。 “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不懂。反正你得给我悠着点,要把我曾孙子弄没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人相处熟悉了,老太太对她说话也随便了许多。 可苏小南一听“扒皮”,身上的肉都紧了。 曾孙子?她上那里给她变出一个出来? 打一个哈哈,她笑眯眯搀扶着老太太的胳膊,按安北城的叮嘱,把胸膛拍得啪啪响,“你就放心吧奶奶,就算我没有给你生出曾孙子,阿城也一定会给你生一个出来的。”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把安老太太给逗笑了。 “就知道贫!好。回头就让那臭小子生,省得他折腾你,不知道媳妇辛苦!” “哈哈!行行,咱就让他生,一次生俩,不,一次生仨。” 哄老太太,苏小南很有一套,没几句话就让老太太转忧为喜,和她兴高采烈地损着安北城,窃窃私语着走在了前面。而莫名其妙就担负了“生育重任”的安公子,抿了抿唇,回头看见吴越幸灾乐祸的笑容,视线一凝,就冷冷剜了过去。 “继续跑,十公里!” “啊!”吴越呻吟一声,大呼冤枉,“为什么啊?” 安北城哼一声,冷冷反问:“你说呢?” “……我哪儿知道啊?这,简直没天理了啊!” “那你就好好想!想明白了再说。” 安北城冷冷转身,大步离开了。吴越呼哧呼哧在后操场上跑着圈,好一会儿,才终于想明白——苏小南身上有监控,他对她说的话,全被老大知道了? 我去! …… 太平洋电影院。 今儿周末,来看电影的人本来就多,地方又正好处于市区的繁华地段,更是人山人海。雷荆山找了好久才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一个停车位。等把车停好,为安瑜拉开车门,他急得脊背上都是热汗。 “小姑姑,到地儿了。” 这个称呼叫多了,他慢慢就习惯了。 可安瑜听着,还是别扭—— 他用得着把她喊得这么老吗? 姑姑,姑姑,气得她真想叫一声“过儿!” 可哪有皮肤这么黑、块头这么大的“过儿”啊? 想到这里,她忍俊不禁,气又莫名其妙就消了。 可真的要看电影? 她压低了鸭舌帽,瞄了雷荆山一眼,扬了扬手上的电影票。 “你有兴趣看?” “嘿嘿,我无所谓。”雷荆山一副随便她的样子。 “那就——看看去吧?”安瑜没劲儿地叹一声,突然又忍不住笑,“万一回头老太太审问你:你看看的电影都演了啥啊,你回答不上来,那就要穿帮了。” “是,还是小姑姑考虑得周到。” 雷荆山随口应着,就往前面的电梯口走。 可走了几步,他似乎又觉得不对,停下脚步来,走回到安瑜的面前。 “小姑姑,你走前面。” “……” 看他这一副认真的样子,安瑜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到底该说他老实呢,还是该说他迂腐? 刻板、教条、一切行动都听指挥。 他这样的人,只适合待在部队里吧? 安瑜笑了笑,“一起。” 电影院在四楼,两个人进了电梯。 里面有两个小年青,正在说着话,没有注意他们。 安瑜看雷荆山一脸紧张的样子,随口笑问:“你有空的时候,会来看电影吗?” 雷荆山没有回头,只将高大的身体横在她的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同乘电梯的两个小年青,阻止他们投向安瑜的目光,回答也很让人蛋痛。 “还成。” ☆、第172章,电影院逸事 第172章,电影院逸事 这叫什么? 安瑜无语了,“什么叫还成?” “就是……还可以。” “……” 安瑜接不下去了,觉得和这个榆木脑袋说话太费神。 好像他根本就心不在焉,没有听她嘛。 一股子郁气再次升腾,在纠结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情绪不对。 会不会太在意他的感受了? 在他背后,她偷偷咬一下唇,深呼吸一口,正试图调理好状态,一颗脑袋瓜子冷不丁从雷荆山的胳膊边上伸了过来。 “呀!” 那人瞪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尖声地叫了起来。 “安瑜!你是安瑜吗?” 在路上被粉丝认出来,不是第一次,安瑜有经验。她扯了扯帽子,无所谓地扫了那人一眼,准备不理会,等电梯一到就走人。 结果一看之下,整个人呆住了。 天!雷荆山在做什么? 他居然大手一拎,就着那个小年青的衣领就把人推了回去。 那家伙身体单薄,站立不稳,后背“砰”一声撞在电梯上,痛得龇牙咧嘴。 “你,你干什么?你怎么打人啊?” 雷荆山当然没有打人。 他只是不想那个家伙接近安瑜而已。 只不过他力气太大了,身板子又高又壮,这么一拎,差点儿把人吓尿。 吓了人,他还虎着脸,大嗓门的吼,“我还想问你呢?你要做什么?” “我?”那小年青扶着同伴的身体,好不容易站直了,又往他的身后探了一眼,突然生气了,“我看见安瑜,喊一声怎么了?” “她不是安瑜——” 雷荆山尽职尽责地回答着。 可话音未落,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电梯外面等了好多人,正准备进来。 于是,那小年青接下来的声音,就直接就落入了众人的耳朵。 “别哄人了,我十五岁就粉她了,我会认错?可是从今天,我要粉转黑了。安瑜安小姐,我不过喊你一声,想叫你给我签个名……你怎么能让你的保镖打人呢?大明星了不起啊?大明星就可以打人啊?” 第169节 两个小年青这么一吼,等待的众人,视线全落在了他们身上。 啊哦天啊! 安瑜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看着墙一样堵在面前的雷荆山,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时,外面很快喧杂起来。 “安瑜?安瑜在哪里?” “电梯里,呀!真的是安瑜吗?” “有点像!真的有点像啊!” “快!快,是安瑜,真的是安瑜,妈,快来看啊!” “安小姐,给我签个名儿呗!” “安瑜!安瑜,我喜欢你!” 好端端一个电影院,秩序全乱了。 不过转瞬之间,宽敞的大厅里,人群骚乱起来,都不约而同地涌向了电梯口。 电梯没法儿运行,安瑜和雷荆山被堵在里面,出不去,又走不了。这一瞬间,安瑜简直生无可恋。偏偏那个被雷荆山拎了衣角的家伙,不死心地吵嚷着,还不闲事大,打110,打媒体电话,忙得不亦乐乎…… 外面的人,手机也掏了出来。 咔嚓!咔嚓! 拍照声,此起彼伏。 安瑜紧紧拽着雷荆山的衣袖,躲在他的背后。 “麻烦让一让,你们认错人了!” 这个阵仗,雷荆山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不追星,知道安瑜这个人,也是因为安北城。以前他没有看过她演的电影,对她也从来不关注,根本就没有想过,带她出来会引发这么大的轰动效应。先是呆了片刻,接着,他看根本没法和这些人说明白,索性——动手了。 将安瑜护在背后,他黑着脸,瞪着堵在电梯门口的人,一手提一个,直接将几个家伙拎起来,毫不客气地丢出去,然后大步往门口一站,铁青着脸指向那些人。 “什么安瑜,哪个是安瑜?再来骚扰我女朋友试一试?老子揍人啦!” 他今儿穿了一身便装,那样子又横又吓人,一身的腱子肉,让人一看就紧张。这一吼,愣是没有人再敢入电梯,全围在外面观看。他冷冷哼一声,也不出电梯了,直接按上“关门”。 ……电梯下行。 两个人回到地下停车场,安瑜心弦还绷着。 紧张地四处张望着,她忍不住埋怨。 “都是你,你干嘛动手啊?” “我不动手,他口水都喷到你脸上来了。” 雷荆山辩解了一句,看安瑜小脸苍白,似乎生怕从哪里犄角旮旯跑出人来拍照似的,又搔了搔脑门儿,不好意思地皱着眉头,“不好意思啊,小姑姑,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你?” 安瑜抿嘴,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问他。 “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荆山愣了一下,指了指上头,“看电影啊?” “还看?”安瑜吃惊。 “不看,电影票不就浪费了吗?” “……”安瑜摇头,“我怕被人堵住。” “嘿,那不会!”雷荆山自信地露齿一笑,牙齿白得安瑜眼前一亮,“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们都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哪个会等在那里?这次我们走楼道,保证安全。” 保证安全就有鬼了! 安瑜心里腹诽着,还没有从电梯惊魂中回神。 “不了,我在车上等你吧,你去看。” “那怎么行?”雷荆山脸耷拉下来,“万一老太太问你电影演什么,咋办?” “……我自己演的。” “哦也是。”雷荆山尴尬的笑了笑,“那我也不去看了吧。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一会儿要出点啥事,我可没法向奶奶交代。” 他就为了不好交代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什么,安瑜就气什么。 本来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可他又硬要留下来,她心好累。 “那上去吧,来都来了,看看也好!” 情绪乱七八糟的综合在一起,安瑜魂不守舍,从楼道爬到第四楼,发现电梯口中的人,果然已经散了。一来人家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安瑜,二来每个人都不闲,找不到人也就算了。毕竟对明星追得如痴如狂的人,也是少数。 吁! 安瑜正想松一口气,肩膀突然被人搂住了。 她一惊,不待反应,整个人就被雷荆山扯入了臂弯里,紧紧揽住。 “做什么?”她小小挣扎一下,不习惯和他这样接近。 “不要动!也不要回头。”他声音有点闷,像一个地下工作者,一本正经地严肃道:“刚才那个臭小子,就在我们六点钟方向。” ☆、第173章,公开关系 第173章,公开关系 六点钟方向? 一听这形容,安瑜哭笑不得。 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一个钟表盘。 男人身高、强壮,怀抱也很坚硬,那胳膊上的肌肉块子都有一点硌人。安瑜这样被雷荆山像夹小动物似的夹在臂弯里,整个人都不自在。 她小心地将手隔在两个人中间,刚想挪一下,他胳膊一用力,又将她拽了回去。 “不要紧张,我不会让他看见你。” 安瑜无奈扯着他的衣服,身体都绷紧了。 “可是,大雷,你想过没有,他看不见我,会看见你啊?” 从“小雷”到“大雷”,这称呼也转变太快了。 雷荆山一愣,低头看一眼安瑜往上翻的眼,怔了怔。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他本人长得粗,可心思却不粗,平常做事也缜密得很。 可今儿怎么了?雷荆山想不明白自己,身体却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把裹着紧紧咬唇,紧绷着身体的安瑜,几乎用拎的,直接把她带入了附近的一个放映厅。 一分钟后,发现走错了放映厅。 两分钟后,两个人再出来,换了一间。 三分钟后,发现还不对。 五分钟过去,终于找对了地方。 这两个合在一起年过半百的人,居然还小孩子似的……这样状况频出,让彼此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怪异,连呼吸时的热量,与相视时的眼神儿,都好像带了暧昧。 “小姑姑,这边……” 一进放映厅,雷荆山就放开了安瑜。 但台阶很暗,他走在她身边,小心地看护着,却不拿手扶,似乎刚才的亲近都没了,很快就和她划出了距离。 安瑜瞥一眼他轮廓分明的脸线,闷哼一声,坐在角落里。 雷荆山见她脸色不太友好,怔了片刻才窘迫地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就更尴尬了。 这样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电影终于开始放映。 吁!总算自在了。 安瑜看过无数场电影,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别扭。 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度分如年,根本不知道荧幕上的女人在说什么——哪怕那个女人是她自己,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有一团乱麻在反复纠缠。一会是老娘的病,一会儿是电梯口的喧闹,一会是那个动不动就拎人的家伙,他的怀抱、心跳,呼吸,还有那种故意拉出来的距离…… 乱了! 看不了! 她索性合上眼睛假寐,休息大脑。 幽暗的光线下,她长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落入雷荆山的眼睛,让他的心脏倏地一窒,仿佛漏了一个节拍。 这种感觉太奇妙! 荧幕上的她,坐在身边的她——像重合了,又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唯一的相似点,都那么美。 美得雷荆山有一点像做梦的感觉。不知道这个人真的,还是假的。 靠在椅子上,安瑜呼吸慢慢均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颗脑袋也不自觉地靠向了雷荆山的胳膊,低,往下低,不停低,越来越往下垂—— 隔着两个人薄薄的衣服,雷荆山觉得被她挨近的地方,火烧火撩一样的发烫,没有摩擦,可热量却让他直呼受不了,心脏都快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小姑姑?” 看她的头低得快落到他小腹了,他尴尬地咳嗽一声。 安瑜没有醒,雷荆山挪了一下身体,轻轻把她的头扳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 第170节 安瑜带着被打扰的怒气,醒过来就正好看见雷荆山抬起的手。 她眉头狠狠一蹙,眼神儿像在看一个偷偷吃她豆腐的“猥琐男”—— 雷荆山窘了:“我,我没干什么啊?” 安瑜哼一声,好像没有听见,闭上眼,换个方向,继续睡。 雷荆山苦逼地抿一下唇,看着她幽光中美好的侧脸,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直溜,挺胸抬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着荧幕,那感觉,就像在部队里听领导的训示。 看上去极为镇定—— 可一颗心,七上八下,早就乱了。 哪怕隔得这么远,他的身体也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一直处于某种高温沸腾的状态,让他喉咙干哑,身体绷紧,觉得放映厅里好热,好热,脊背汗湿了一片,荧幕上演的什么,也看不进去。 安瑜再次从迷糊中醒过来,是被雷荆山拍醒的。 “小姑姑看自己的电影,也能睡着?” 安瑜打个呵欠,不高兴地飞他一眼,直接站起身来。 “走吧!” “哦。好。”雷荆山前方开道,按住椅子,待她走过去了,这才跟上,小声嘿嘿说:“我就说嘛,还以为我的眼光有问题呢,原来确实不怎么好看啊。” 安瑜脊背一僵,回头瞪他,“你说什么?” “我说电影不好看,嘿嘿,连小姑姑你都看睡着了。” “……”安瑜呼气,吐气,强迫自己不要生气。 这个男人根本不懂电影,不懂!不懂!不懂! 重要的事想了三遍,她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朝他莞尔一笑。 “嗯,艺术片一般人看不懂,我用听的就可以。” 哼一声,她走在前面。留下雷荆山一个人挠脑袋。 放映厅外面,全是电影散场后的人群,熙熙攘攘像赶集似的。 安瑜压低帽子,准备像上来的时候一样走楼道。 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她不想借助雷荆山做掩护,自个儿一个人大步走在前面,还没有到楼道口,就惊呆了。一群记者守候在那里,每个路口都有人在守,还有好几个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打量,那样子就像警察在抓犯人。 他们在找她! 不对,已经有人看见她了。 安瑜心里一窒,想跑,已经来不及。 误记的速度都比得上奥运劲儿,不过转瞬,一群人就扑了上来,把她团团围住。 “安瑜小姐,你今天到这儿,是和男朋友约会吗?” 安瑜紧紧抿着嘴,有一种哔了狗的无奈。 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法否认自己的身份了。 别人或许不熟悉她,但娱记对她,熟悉得就像他们家的亲娘! 把心一横,她双眼半眯,想想老娘的心愿,再想想反正她已经“重金”租了雷荆山,这个临时男朋友,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她捋一下帽子,优雅地一笑。 “各位眼神儿真好,辛苦你们了。好啦,也是时候公开恋情了……” 说到这里,她回头去找跟在后面的雷荆山,正想喊他过来,这家伙脸一黑,冷不丁就冲了上来,刨开众人,像座大山似的压在她的面前,虎视眈眈地冷眼睨视一群娱记。 “小姑姑,有我在,不要怕!” “……” ☆、第174章,爷用抽的 第174章,爷用抽的 一声“小姑姑”,惊了一地娱记们。 也亮了他们的钛合金大眼珠子! 他们最善于捕捉新闻点,越是稀奇古怪越有兴趣。 尤其明星的私生活和稀奇事,那简直就是挖到宝。 “安瑜小姐,这位先生是你的秘密男友吗?” “他为什么叫你小姑姑?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安瑜小姐,麻烦你回答一下,好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都直涉隐私,男朋友叫什么的,做什么的,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目前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同居,什么时候准备公开婚讯,有没有生小孩的打算,那些个问题,详尽得就差问她和男朋友一晚上做几次了! 安瑜还好,到底习惯了! 可雷荆山被长枪短炮逼着,头皮都麻了。 他平时的生活,和这完全不搭调。 一个直来直去的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事儿? 不到五分钟,他就完全烦了! 哪怕安瑜紧紧扯住他的手,正淡定地应付着记者,他还是忍不住看她这样被欺负,一个大男人却什么也做不了。 当即,他暴跳如雷,一把将侃侃而谈的安瑜扯到背后,炸毛了。 “你们哪来这么多废话?” “……” “散了散了!有这时间,干点啥不好?” “……” “不肯走?还要老子喊口令不成?” “……” “行行行,你们大爷,你们不走,老子走!” 铁青着脸的雷荆山,急眼了!他懒怠和这些人夹缠不清,直接把一脸震撼的安瑜横抱起来,一只手往肩膀上一扛,一只手分开堵在面前的记者,像赵子龙闯长板坡似的,仰首阔步走向楼道口,“噔噔”几下就没了影子。 满场的记者和吃瓜看戏听绯闻群众全都骇住了。 这男人……也太奇葩了吧? 至少隔了十秒钟,记者们才兴奋地反应过来。 “快,快追!” …… 苏小南坐在客厅里,正喝着煲好的“安胎汤”和安老太太说话,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声。 不一会,安瑜和雷荆山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那气氛怪异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雷荆山就在门口站了一下,算把安瑜“送”回家了,就嘿嘿笑着辞行,去找安北城复命了。他一离开,安瑜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臭一点,连老娘的招呼都不打,转身往楼上走。 “嗳,我说你,怎么回事?” 安老太太可不消停,盯着女儿的背影就喊。 “小瑜,你给我过来!溜什么溜?” 安瑜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娘,“你看我像在溜?” “你不是溜,是什么?” “妈!”安瑜气不打一处来,“你没看出来,我在生气?” “哦,这样啊!”安老太太恍然大悟,点点头,“你对小雷不满意?” 满意?他让她在那么多记者面前丢人,也许明天就会有她的糗态被做出无数的表情包在网络上流传——安瑜死的心都有了,哪还有好脾气? “不满意,不满意,一点都不满意!你满意了?” 她大声吼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那三声气壮山河的“不满意”,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雷荆山的耳朵。 他是一个特种兵大队长,耳力比普通人强了无数倍。 站在风口上,听着安瑜的话,他脊背飕飕的凉。 转瞬一想,脸臊得通红。 从兜里翻出那张揉皱的支票,他找到办公室,直接就把它放在了安北城的面前。 ……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小南做为安家媳妇,这个时候不合适愉快地喝安胎汤。 她看着安老太太,闷声不说话。 “怎么回事?”老太太喃喃,“他们真的不合适吗?唉!” 看得出来,这老太太虽然固执了一点,喜欢掺和儿孙感情上的事,但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讲道理。如果闺女真的和人家不来电,她也不可能不顾女儿的幸福强行捆绑在一起。 她这样子,很明显是灰心了。 苏小南默了一下,安慰她。 “奶奶,奸丨情在发酵的过程中,有时候就是这样对立存在的。” “哦?”安老太太琢磨一下,没明白她的话,却听懂了“奸丨情”两个字。 第171节 她双眼猛地一亮,“真有奸情?” 苏小南摸鼻子,笑得有些狡黠。 “也许有哦……” 她可不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胡乱说的。 有时候感情就这样,越是烦躁,才越在意呢。 “那孙媳妇,你告诉我,咱现在能做点什么?” 苏小南怕死了这老太太瞎掺和了,为了多积点德,她可不敢乱撺掇,害了安瑜,只笑嘻嘻地坐过去,揽住安老太太的肩膀,小声道:“咱什么也不要做。尤其是你,奶奶,人都有逆反心的,你越逼小姑姑,她越抗拒啊!” “嗯。好像有道理。” 安老太太深思一下,突然明白了。 “逆反!这孩子就是喜欢和我逆着来,对,我有办法了。” “啊?”苏小南的人生幻灭了! “我就不让她和小雷在一起,看她怎么办!” “啊!” …… 晚上苏小南看了一会娱乐八卦,笑得嘴都合不拢,等安北城忙好事情一回卧室,就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小姑姑的“绯闻”,那笑声一直没停。 “没想到啊,老雷上镜还挺好看!” 安北城冷冷扫她一眼,“你洗好没有?” 额!苏小南穿着睡衣,懒洋洋坐在沙发上,不停刷微博、微信,看各种与安瑜和雷荆山有关的猜测、八卦、分析贴子,忙得不亦乐乎,哪有时间洗漱? 她低头,随口敷衍,“你先洗,我等一下!” 话刚落下,手上的ipad就不翼而飞了。 等她看过去,那家伙已经被安北城甩在了沙发的另一头。 她的面前,只有安公子黑气沉沉的脸,“苏、小、南。” 看他一字一顿的凶残劲儿,苏小南心里一窒,飞快扯好睡衣,站直在他面前,敬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军礼,“报告首长,苏小南在此,请指示!” “明儿要去红尖考核,你忘了?” “没忘!”苏小南严肃脸,“我正在储备洪荒之力!” 一个“爆栗”狠响在她的额头上,安北城转身就往浴室走。 “不要操心别人的事,操心一下你男人!” “哦!”苏小南狗腿的跟上去,踮着脚尖为他解领扣,笑得那叫一个腻歪,“请问公子爷,我要怎么操心我男人才好呢?要不要直接把心字去掉?” 她问得一本正经,安北城脊背却突地一僵。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深邃的眸子从凉转热,猛地将她拦腰一抱,丢入了浴室,整个过程也就一瞬间,那声音,像生气又似无奈。 “你这女人,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呃呃呃,公子爷饶命,别打啊!” “不打,爷用抽的!” ☆、第175章,你眼瞎啊! 第175章,你眼瞎啊! 半夜里下起了雨。 苏小南是被雨点敲窗的声音惊醒的。 当然,还有那一股子不可言说的痛。 事实证明,得罪安公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位爷说用“抽”的,那就是真的抽,狠狠的抽!虽然抽的人肉工具没有冰冷器械那么可怕,也让苏小南有那么一丢丢享受到。但醒过来再感受,她就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情。 在她已经脱离纯洁少女那么久之后,又一次被安公子弄伤了。 我去! 扶着额头坐起来,她斜瞥一眼睡姿端正的某人,胡乱捞起掉在地毯上的睡衣套在身上,就光着脚丫子起来找药。 她记得上次那个叫佩姨的医生开的两盒擦药,效果挺好。 擦上去的时候幽凉幽凉的,很快就能恢复。 可那个药安北城放在哪里? 对,抽屉里。 她记得看见过他放里面。 “哗”一声,她拉开抽屉时,吵醒了安公子。 一双黑眸浅眯着看过来,安北城半睡半醒时的样子很性丨感,声音带着浓浓的低哑。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找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点,一听这话,苏小南就想对不起他祖宗了。 要不是他野兽一样的行径,饿了八百年似的狠狠抽她,她一个睡眠质量极其优良的健康人士,会在这种时候痛醒过来? 心有不爽,但大半夜不适合撕逼。 冷冷回视他,苏小南淡淡一声:“没事儿,你睡你的,我找药。” 安北城唔一声,上下打量她:“要我帮忙吗?” “不用。”苏小南说着话,随手拿过抽屉中一个药膏样子的东西,随便瞅一眼,就揭开盖开,蹲着身子,挖出一坨,漫不经心地擦了上去。 卧室里,就一盏小灯,光线很暗。 她和安北城说着话,做事也就心不在焉。 而且,她确实没有注意过那个药膏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悲剧再一次发生了。 几秒的幽凉之后,她像见了鬼一样,面色猛地一变,手上的“药膏”也咚地滚落在地。然后,她痛苦地捂着睡衣下摆可劲儿着擦着那地方,纠结得脸都皱了起来。 “嘶!不行了——啊,这什么药?” 一阵凉之后,火烧一样刺辣辣的痛。 她终于忍不了,蜷缩着身子跌坐地板上,难受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怎么了?”安北城眉一挑,猛地坐起来。 苏小南狠狠咬着牙,大口呼吸一下回头,给了她一个极为扭曲的笑。 “安北城——我、得、罪、你、祖、宗!” 安公子莫名其妙挨了骂,一脸漆黑地冷冷剜过来。 “大半夜发神经!” 低斥着,他慢慢起身,摁亮卧室里的大灯,系着睡袍的带子,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接着,他视线猛地一凝。 他看见了滚落在地上的东西—— 那居然是一盒风油膏。 效果,参照风油精,甚至比普通风油精还要烈性。 唔一声,安公子无语地撑一下太阳穴,低头看着苏小南微微发颤的身子,唇角情不自禁的一抽,像是想笑,又终是冷着脸轻咳一声,扶住她的肩膀安慰。 “你这表情——痛?还是舒服?” “你大爷的,你给我舒服一个试试?” 看他强忍着幸灾乐祸的样子,苏小南的神经被深深刺激了。 太痛了好吗? 刺辣辣的痛。 刺辣辣的恨! 刺辣辣的滋味儿让她想杀人。 可这样丢人的时候,她得镇定一点不是? 对!镇定!镇定! 不停的吸着气,她扭曲地镇定着,胡乱地将两条腿蜷在一起,搓着,搓着,来回搓着,依旧不能缓解半点这钻入骨髓里的刺辣劲儿。 这不由让她想到了传说中的风油精事件—— “原来都特么扯淡的啊?” 她恶狠狠地咬着牙吐槽一句,整个人都忍不住抽。 “苏小南?”安北城终于良心发现,不取笑她了,严肃着脸低下头来,轻轻拍一下她的脸蛋儿,一触之下,发现她额头上都是冷汗,低骂一句,猛地把将她打地上抱了起来。 “真有你的!傻成这样!” 苏小南落入他怀,被他一束,杀猪似的嚎。 “你做什么?别碰我!难受死了!” 她不想丢脸的样子被他看见。 “不管你?”安北城冷哼,“老子不管你,你就痛死了。” 她那个地方本就受了伤,风油膏涂上去的感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绘。她刺痛难受,将全部的怒火都转驾到了安北城的身上,于是,在他把她抱到浴室清洗的过程中,对他进行了非人的折磨。 又咬、又捶,又吼、又骂。浑然不管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像一个女鬼。 第172节 “都怪你,气死我了!” “蠢货!”安北城冷哼,“不要动!” “我痛得难受,不动更痛。” “你动,我怎么给你洗?”安北城没有切身感受,也大抵知道她确实受不住了。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个硬骨头,要不是确实不能忍,绝对不会这样失态。于是,他哼了哼,小心分开她,发现她那肉都被药物刺得变成了一抹妖异的艳红,火儿又莫名其妙地升了上来,手上的力,不由大了许多。 “嘶!你轻点啊!不要落井下石好不好?” 苏小南激灵灵一下,一只手逮住他的魔爪,不让他弄了。 “知道痛,还在作?” 安北城训完,看她额头上的冷汗,心肠又软了,轻轻拿开她的手腕。 “乖点!听话。很快就好了。” 被安慰了,苏小南委屈得不行,“都是你,为什么把风油膏放在抽屉里?” “不放抽屉,我放你脸上?” “……那你看着我用,也不阻止?” “我没想到你眼瞎。” “……是啊!我眼不瞎,怎么会遇上你!” “嘴利索,看来不痛了。” “不痛,你要不要试试?” “谢了!不用。” “呵呵呵!”苏小南在温热的水流冲洗下,又被他一只大手来来去去的清理,也就好受了许多。身体舒服了,恶作剧也就上来了。 半眯着眼睛,她突然奸奸地笑:“反正这事儿啊,我算你头上了。有仇不报非君子,嗯,等哪天趁你不注意,我也给你抹上一滴,一滴不够用两滴,一定让你也尝尝这挠心挠肺的滋味儿,同甘共苦一下——” ☆、第176章,宰了,吃肉! 第176章,宰了,吃肉! 安北城脊背一僵。 这小祸害,真的做得出来吗? 慢慢地抬头,他盯住苏小南一本正经的脸,信了。 这小祸害,还真的做得出来。 眉头不由浅皱,安公子想了想,也只能叹息。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古人诚不欺我也!” “呵呵呵呵!公子爷,这就是命,谁让你遇上我呢?” 苏小南的理智,在风油膏的催化下,早就飞了。 想想这事儿的可行性,她还真的有一点小小的兴奋。不由一个人模拟了各种安北城被风油膏折磨得不停前翻滚,后翻滚,哭爹喊娘求姑奶奶的狼藉样子,就像捡了宝贝似的,呵呵笑不可止,听得人骨头发麻。 不过,不管她怎么威胁、恐吓。安北城好像都不和她计较,用温水仔细给她清洗过,又重新为她擦上在佩姨那里开的药。 慢慢地,痛感过去了,苏小南的情绪也就平稳了。 她低头看着擦药的安北城,目光微烁。 这男人做事一向认真—— 就连帮她擦药,也认真得不行。 冷冷的脸,俊美的颜,锐利的眸子,严肃的表情。 每一样都诠释了一个冰山男呵护妻子时的人格魅力啊! 可,苏小南就是纳闷。 他这么肆无忌惮地翻搅,为什么就可以镇定得像在巡视他自己的领地一样?半点都不会不自在,不会害臊么?为什么她……已经羞臊了,羞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身上像过了电一样。 一股子火花往四肢百骸乱燃! “嘶……” 她莫名地低叫一声。 “还痛?”他凝视她的脸。 苏小南心里一窒,被他重新上药的地方,慢慢升起一种古怪的酸麻感,像是痛苦里缠杂了一种不知名的涩涩舒爽,痛并快乐,甚至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 “不擦了,可以了,不用擦了——” 她听见了自己弱弱的声音,哑而迷。 事实上,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淡定的人。 哪怕风油膏擦到伤口上,她也能咬着牙忍着不哼一声。 可面对这样子的安北城,她居然无法控制,明明受了伤,疼痛也没有完全好,居然又开始回忆和幻想安公子狠狠抽她时的汗水、呼吸、以及男性魅力,从而唤起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念想。 “你在想什么,苏小南?” 安北城深邃的目中,闪烁的光芒,让苏小南不敢直视。 “没什么……困了。” 安北城深深凝视她一眼,低头看一眼她粉粉的美好,抿着唇不言不语地将她抱回去,塞放在被窝里,然后燃烧着一双赤红的眼,就着那升腾而起的火,逼视着她。 “苏小南,你故意的?” 苏小南很想解释一下自己的纯洁,然而—— 哦特么的!她居然听见自己承认了。 “故意的又怎样?” 他一窒,盯了好许久,像经过了一个炼狱般的轮回,才抬手捏一下她粉嘟嘟的脸。 “乖!等你伤好的。我可不想做完,你连明儿的考核都过不了。” 至少闷了三秒,苏小南才想起她的要紧正事。 一咬牙,她哼哼,“晓得我明儿要忙,你还欺负我?” “那叫治你毛病!” “——”偷偷磨了磨牙,苏小南不太服气了,看看时间,反正都这个点儿了,不能她一个人受罪不是?狡黠地哼一声,她脸上带着笑靠过去,看着安公子坚毅完美的侧脸,突然一偏头,牙齿叼住他的鼻子,轻轻的,咬了咬,弯起唇角,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你说我怎么那么想咬你呢?” 这种目光。 像盛了甘甜的泉水,太容易让人迷失。 在这样旖旎的低压和氛围里,他与她对视,眸色渐渐幽暗,冷峻的面孔,也一寸一寸地压向她,“苏小南,你在找死啊?” 低哑的嗓音里,有沉入深渊的欲。 冷冽的目光中,是燃烧的荷尔蒙…… 烧着,灼着,烤着,也搅动着苏小南的心扉。 这一刻,她几首不会呼吸了,只缓缓揽住他的脖子。 “我就想死!有种你弄死我啊?” 这女人!安北城锐目幽沉,低咒一声,扼住她窄细的腰狠狠一扯,猛地低头就吻上她丰腴的唇。苏小南噢一声,反手搂抱上去,他大力用力将她裹入怀中,两个人像夹心饼一样抱得密不可分,强劲有力的心跳,低低的轻呼,激荡着神经……让他们完全忘记了明天还有的工作。 一场戏,两个人演。 演着演着,就演出了疯狂的节奏! “安北城。”苏小南大口呼吸着,在他掀起的灼灼火焰中,释放着自己的热情,火一样的身躯靠近他,情不自禁地啃上他的脖子,他的喉结,“你……真有劲儿。” 说完,她自个儿脸颊滚烫! 这话怎么说出来的啊啊啊! 有没有破坏气氛啊啊啊啊! 她有点恨自己,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可安北城目光沉沉凝视她,却像被她点燃了某一根关闭的火焰神经,突然托着她的腰,把她抱过去,直接放了窗前那一张软椅上。 这是一张人丨体工程学的椅子。 软软的,大大的,可以转动的…… 疯了!她疯了,他也疯了。 他要和她,在这里……做吗? 哆嗦一下,她背着对安北城,看不见他的人,只能感受到他的手,他的呼吸,他的靠近,以及他着了火的身体接触时的热量。这一切,让苏小南心尖都颤起来。心脏咚咚直跳。 “……喂,这里怪冷的!别啊。” 安北城没有回答她。 他深邃的眸子,幽暗中仿佛有燃烧的焰火。 他的手伸向了颈口,将睡袍解开,微微眯着的眼里,只有面前的女人。 他承认,再不上,他会被她活生生灼死。 这个女人太大胆了。 也只有她,总能让他坦诚地认清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她的面前,他似乎不想再用一层外壳来伪装自己。这样肆无忌惮,桀骜不驯的她,是他的罂粟,也是他的救赎。在她身上的急迫,是他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是从骨子里催化里来的,乱了他的神经,撩他,撩他,将他一辈子不曾燃烧过的火急,点到最为浓烈的一点。 “苏小南。” 他沙哑的声音,像有魔力似的啃噬着她的神经。 “想死,那爷就让你死个够!” …… 第二天,雨没有停。 第173节 离开北邸的时候,山路又湿又滑。 苏小南懒洋洋地坐在威风凛凛的“掠夺者”上,身上的骨头都像被人拆散过一样,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还不停地打呵欠,流眼泪,就像欠了一辈子的瞌睡。 肚子吃饱了,可她真的没有睡饱啊啊啊。 这个时候,天都没有彻底大亮,才早上六点而已。 算一下,她昨晚最多只睡了四个小时。 一大早的,又被安北城弄起来,洗漱、吃饭,要赶往红尖总部。 这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生无可恋了! 半眯着朦胧的睡眼,她苦巴巴地望着车窗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一边拍着嘴巴,一边眼泪汪汪地问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 “安北城同志,咱们可以明儿再去考核吗?今天放我回去休息一天,补足了睡眠,恢复了体力,养好了身体,再为实现共产主义去战斗,行不行?” 安北城目不斜视,脸色冷得让她想宰人。 “不行!” “为什么?” “制度就是制度!不能那么多人等你一个。” “……这不公平!”苏小南倒吸一口气,牙根痒痒着瞪他,“那制度上也没有说首长就可以强迫下属在考核的前一天晚上还要陪睡,不仅陪睡,还要超额完成任务的陪睡啊?没有人性的家伙!我严重怀疑,你诚心不想让我考核通过,故意在整我呢吧?” 安北城冷冷剜过来一眼。 “我以为,我是被人引诱的?” “——”苏小南望窗外,“以后吃你自己吧!” 红尖总部就在景城,这也是安北城为什么可以长期滞留在这个地方,不回京都见他老爹和安家那些大大小小亲戚的原因。但除了总部之外,红尖的另外几个下属特战大队,都有各自的营地,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有些离景城比较近,有一些特别的远。目前在总部的,除了安北城办公楼的行政人员,就警通大队、通信大队、医疗大队,情报分析中队等等行政事业一类的部门。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驶入了红尖的停车场。 “立正!” “向右转!” “稍息!” “讲一下!” 远远地,听见一道道雄壮有力的口令声,苏小南心里就“扑嗵扑嗵”跳过不停。 她离开警校已经好久了,根本就没有锻炼过。 尤其跟了安北城这一段时间,生活简直懒散得不行。 冷不丁再走入这一个比纯军事化管理还要严格的地方,想想即将到来的考核,她浑身上下的肉皮子都在发麻。 “安北城同志!”她捋了捋半湿的头发,微弯嘴唇,露出一个乖巧而甜美,略带讨好的笑容:“如果我考核没有通过,你会不会给我开后门啊?” “不会!”安公北淡淡剜她一眼,回答很严肃。 “那……”她撇着嘴唇,“我如果考不过咋办?” 安北城低头凝视她,冷眸微微一眯。 “宰了,吃肉!” “……” ☆、第177章,撑得下来吗? 第177章,撑得下来吗? 时间:上午八点半。 地点:红色尖兵特战队总部。 天气:小雨。 大操场上,摆着一个长长的主席台,没有伞。 苏小南跟着安北城一到地方,看布置好的台子周围有不少在忙碌。看这个阵仗,今儿来参加考核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她也总算明白了安北城为什么会说,不能让所有人等她一个了。 瞥一眼他冷峻的侧颜,她心里抽搐一下,有一丢丢的紧张。 “首长好!” 这时,一个体形彪悍的大个子女中尉走了过来。冲安北城敬礼,却把一双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苏小南。 安北城抬手回礼,淡淡道:“带她去吧。” “是!”那女兵答应着,冲苏小南笑,“陆止同志,请给我走吧?” 看来这个女中尉是安北城早就安排好的了。 “好的,谢谢你。” 初到新的环境,苏小南一头雾水。 跟着女中尉到了操场后面的库房,她才知道是过来领服装和装备。 一套庄重的沙漠作训服到手,苏小南摩挲着那布面,心里不由起伏—— 听这个叫刁亚华的女兵说,今天来参加考核的人,一共有八十九个,基本都是来自各大军区或各大军校中的精兵,参与考核他们的主席团成员,除了红尖各大战队的队长之外,还有其他军区和特战队派来观摩的领导。 ……苏小南快吓尿了。 开始还以为安北城带她来,就走个形势,考核她一个人呢。 哪知道,这么正式? 换上作训服的时候,她手都有些不利索。 “我怎么感觉,像要上刑场了似的?” 听她嘴里咕噜,刁亚华愣一下,噗嗤一声轻笑。 “你也别太紧张,没事的!” “……”没事就有鬼了! 苏小南扣上帽子,瞥一眼这个高她半个脑袋的大块头女兵,没有吭声儿。 却听刁亚华又说:“你和他们毕竟不一样的。” 不一样?她心里怪怪的,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参加一样的考核吗?” “考核内容一样,标准却不一样啊。”刁亚华看她脸色有些白,笑道:“他们以后基本都要下战队的,而你却是留在机关的行政干部,对体能与战术要求,肯定会放宽标准的。” 这样的解释听上去很合情合理。 但苏小南还是从她略带笑腔的声音里听出来了,其实人家是想说,你肯定不一样啦,毕竟你是安北城的老婆嘛,留在机关工作,也就是留在首长身边,为首长做一些没什么紧要的小事,占个坑而已,又不要你去抓罪犯,体能和战术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啊? 她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回应。 然后,站在军容镜前,端详一下自己的脸。 “我们出去吧?” …… 操场上的雨,一直没有停。 苏小南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在人群里搜索着安北城的身影,发现他已经坐在了主席台上。他的两侧坐满了军容整齐的军官干部,从他们的军衔看,有上尉,有少校,有中校,有上校,最高的就是安北城这个大校了。 安北城坐在众人中间。 很明显,这场考核是红尖主导的,还是以安北城同志的意愿为核心。 在体能和战术考核之前,有一个类似政治审查的问答。 参加考核的战士,一列列整齐的排着,往前走。 一切都在雨中进行,轮到苏小南的时候,审查的人是一个面容清俊的中校。 他看了苏小南一眼,满脸严肃,“叫什么名字?” “陆止!” “几岁?” “21岁。” “你为什么选择了红尖特战队?” 这个问题让苏小南有些难以回答,她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坐在中校身侧的安北城。可他却没有看他,直挺挺地坐着,神情很放松,像根本就没有关注她这边的情况。 手指微微一攥,苏小南有些紧张。 不喜欢唱大口号,几乎条件反射的,她冲口而出。 “报告,是因为红尖选择了我。” “——” 这样的回答,红尖史上第一人。 不仅安北城,就连正在询问别人的队长们也都望了过来。 场上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这个女人是安北城的女人,说红尖选择了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可听着,他们都觉得哪里不对。 很快,那个中校在安北城肃冷的目光中,咳了一声,点点头,继续:“从你的档案上看,你并没有过与军队相关的履历,为什么会想到加入红尖?像红尖这样的特战队,对女同志来说,条件相对会艰苦一点,请问,你是怎么考虑的?” 这…… 要不要问这样难的问题? 这个问题和刚才的有什么两样? 苏小南很郁闷,不知道怎么说了。 第175节 第179章,撑不撑得住? “是,首长同志!” 齐刷刷的回应声,威武、雄壮、有力。 参加考核的战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某种难掩的亢奋。 有机会参加红尖考核,是因为他们足够优秀。 而能够通过考核,那他们就必须更加优秀。 但通过了考核之后,并不代表他们就已经是红尖的人了。这一次考核相当于“入学初考”,军事素质过关的人,接下来会有为期三个月的集训。 经过三个月魔鬼式训练后,再由红尖各大战队来挑选。 到那个时候,考核标准将会更加严格。也只有通过这严格选拔机制出来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正式的红尖战士,不仅可以享受到特殊津贴,还能在军旅生涯上划出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属于军人的荣誉。 所以,站在雨中这些战士,都是精英,初次考核,大部分也都可以通过。但是,只有一部分足够优秀的人,才有资格佩戴上独属于红尖的臂章与胸章,成为一名真正的红色尖兵。 安北城声音落下,操场上寂静一片。 他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慢慢转动着,冷漠的视线一一扫过众战士,最终落在苏小南的脸上。 “现在我宣布,考核正式开始!” 几个字,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哪怕天下着雨,也灭不了战士们胸膛升起的火焰。 一列列排列整齐的战士,举手敬礼。 “是,首长同志!” …… 这次考核的战士,加上新来插队的陆启,一共九十个人。他们被分成了六个考核小组,一个小组十五人,分别由红尖特战队六个大队的大队长做考核官,负责全程考核事宜。 “谷郑立、陈思同、甘正飞、李小宇……” 苏小南挺胸抬头,站在细雨中,静静听着考核官点名。 六个大队长,除了方昂之外,都来北邸吃过饭,她基本上也都见过。所以,从心理上来说,压力不大,不管分到哪一个组,她的紧张感都不像别的战士。 当然,如果有机会选择,她愿意分到吴越的小组,最不愿意—— “苏小南!” 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到!” 然后,下一秒就哭笑不得了。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吗? 她最不愿意分到伍少野的小组。 认识这么久,伍少野的性格,她了解一些。这完全就一个不近人情的主儿,换了吴越或者雷荆山这些人,或许会因为她是安北城的老婆给点儿小面子,不至于让她太难看。但伍少野嘛,这家伙身上就没有安装“走后门”这样的功能。 按红尖流行的说法,他严肃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会放过别人? 苏小南抿紧嘴角,走入伍少野那一组的队列。 再一秒后,脊背微僵,蛋痛得更厉害了! 我靠!站在她背后的人,居然是陆启。 他也被分到了伍少野一组? 瞄着一脸严肃的伍少野大队长,她心里不免嘀咕。 这货不会故意的吧? “立正!” “稍息!” “讲一下!”点完全组十五个人的名,伍少野手上拿着点名薄,头戴着奔雷帽,一脸的伪装油彩,那气宇轩昂的帅气样子,确实挺有范儿,就是说出来的话,不近人情。 “今天基础体能测试的第一项内容:负重20公斤,5000米越野。我们这个组,时间大于20分钟的,恭喜你,接下来的考核,可以不用参加了。直接滚蛋!” “——” 苏小南挺胸抬头,心肝儿都在抽搐。 不都说25分钟算合格嘛,怎么到伍队长这里,就被活活吃了5分钟? 前后左右都面无表情,苏小南也不敢吭声。 伍少野环视他们走了两步,将点名薄交给副队长,以跨立姿势沉喝。 “现在,听我口令——” “立正!向右转!齐步——跑!” 背着重达20公斤的装备,苏小南还没有跑出操场,就开始喘了。 在警校的时候,也每天都要跑步,五公里也家常便饭。后来毕业了,她也没有落下训练,身体素质还真挺不错。包括昨天下午在北邸被吴越训练,也没有这么吃力。 可昨天晚上,她太累了,又没有睡好。 这会儿强自提力,整个身子都酸的,精神也有点垮。 大口喘着气,她汗流浃背,真怕自己跑不下来五公里。 出了总部的大门,战士们一窝蜂地冲上了五公里越野的路段,她咬牙死挺着,一直跟随,慢慢地,还是被吊在了后面。这也就罢了,偏偏伍少野这个缺德的东西,还骑着一辆迷彩机车,时不时在她的身边晃上一圈。 “一二一,速度!” “快点!你没吃饭啊?” “以后出去,不要说你是我嫂子!丢人。” 听这厮的声音,苏小南好想过去抢下他的机车啊! 骑车的人,哪里懂得负重奔跑的痛苦? 她大口大口吸着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冲动,抹了一把湿透的额头,拼命咬牙,咬牙拼命。 她坚持着,努力往前奔跑—— 这个时候,她已经离大部队有了些距离,伍少野不耐烦等她似的,骑着车走远,没一会儿,他又骑了回来。来来去去好几次,终于有些担心了。 “嫂子,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放弃吧!” “……” “撑不撑得住,你说句话?” “……说话……吁吁,费力气……” “那你别跑了,一会出点啥事儿,老大非得扒了我的皮。” 不讲情面的伍少野,也开始讲情面了? 苏小南这个时候的意识,有一些混沌。 被汗蒸过的身体,腾腾冒着热气,一句话也说得气喘吁吁。 “不不,我没啥事儿,还撑得住。” 伍少野抿嘴看她一眼,不再吱声,机车又“呜”一声冲到了前面。 吃着他的机车尾气,看着战友们越来越小的人影,苏小南双脚踩在滑湿的地面上,悲剧的发现——雨点比刚才,更大了。 我去!欺负人。 哗哗的雨,来得很快。 她咬牙硬挺着,已经分不清身上是汗水还是雨水了。 不过,她没有放弃,哪怕跑在最后一个,也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跟着大部队,她跑入了一条两侧都是树木林荫的泥泞小道—— “陆止!”刚翻上小土坡,她就看到同样全身湿透的陆启等在那里。 他面上有运动后的绯红,一双眼神却透着凉气,不待她反应就冲了过来,强行取下她身上的装备。 “来,我给你背!” ☆、第180章,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第180章,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特种兵的负重装备中,有枪支、战备箱、子弹袋、战备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于陆启这样的体能来说,加上苏小南的20公斤装备,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如果苏小南取下这20公斤,当然就会轻松很多。 一个负重的人,对轻松的渴望得多强? 他的话,对苏小南来说,简直就是诱惑。 这短短一瞬,苏小南心里起伏极大! 差一点,就一点点,她就纵容了自己。 可……最终,她还是咬牙拒绝了。 “不用,我可以!” 飞快地从陆启手上夺过枪支,她勒了勒背包的肩带,继续往前跑。看着犟成这样,陆启有点生气,又上前拽她手上的枪,“你傻不傻?你这样会顶不住的!” 苏小南本来就累得够呛,被他一扯,差点儿摔倒,不由气得吐气。 “别来拉我!我自己会跑!闪开!” “陆止!”陆启不肯放弃,又去取她背包。 “你做什么?”苏小南也有点生气了,一张混着汗水和雨水的脸上,黑沉沉一片,“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自以为是?你不知道这样做违反规定吗?” 陆启眉心紧拧着,一张俊朗的脸,紧紧绷住。 “考核官没有说战友之间不能帮忙,就不算违规!” 没有说过,就不算违规? 第176节 苏小南也不懂。 给他一个大白眼,她使劲儿拨开他的手,一边吃力的跑,一边低吼:“我就愿意自己跑不行吗?你为什么总喜欢强迫别人?为什么就一定觉得我不行?我还就告诉你了,我肯定能跑下来!” 一咬牙,她憋着一口气,凝聚起体力的洪荒之力,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唉!” 陆启在她背后,吐一口气,跟了上去。 …… 雨雾中的能见度偏低,但考核场上的画面,还是适时地传输到了考核主官所在的红尖总部中枢信息大厅。 考核一开始,安北城就领着“特派员”邵永和其他战区以及特种部队前来观摩的同志,坐在了信息大厅里,透过监控看现场。 外面光线暗,信息大厅里却灯火通明。 众人安静地看着各个考核小组传来的影像,却没有人说话。 监控上有画面,没有声音。 但大家都看得很清楚——陆启想要帮妹妹背上负重,被她拒绝了。 对于这个红尖的“首长夫人”,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之前的看法却是一致的:一个花瓶而已,靠着安北城的关系,过来混混日子罢了。但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做法,刷新了他们的看法,大家伙儿的目光中,都对她有了不同的认识。 比起那些从精英中挑选的精英兵王,她体能确实差得太多。 可这份坚持、执着,值得人佩服。 安北城坐在大大的转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目光浮浮沉沉,似乎在思考什么,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所想——是在心疼自己的小妻子,还是为了大舅子的自作多情有想法? 一双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脸上。 他却冷着脸,半声都不吭的低头看着手上的一个东西。 ——陆启的档案。 正如方昂所说,陆启有一份相当漂亮的档案。档案上的照片,也相当漂亮。可以说,穿上军装的陆启,在红尖这个以美男闻名于全军的地方,不仅丝毫不逊色伍少野、吴越这些军内有名的人气帅哥,就算和安北城相比,也各有千秋。 更何况,人家年轻—— 看到他现年23的岁数,其实也不过大他三岁的安北城,冷峻的眸中突然浮上了一丝阴霾。 “老大!不好——”冷不丁地,寂静的大厅里,传来展竟的惊声,“嫂子好像支撑不住了?” 安北城一怔,猛地抬头。 显示屏上的图像,被雨雾蕴得模糊一片。 可他还是看明白了,就在接近五公里终点的一瞬,苏小南像一只伤了翼的鸟儿,跌跌撞撞地奔过去,在夸过终点的同时,身体往前一栽,摔倒在地上。 她挣扎了几下,拿枪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终究,徐徐地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安北城面色一沉,站起身来。 “快!医疗队——” 同一时刻,一直等在终点的陆启,飞快地扑了过去,抱起了苏小南。 正要冲出信息大厅的安北城,看着这样画面,脚步一顿,目光突地凉透,冷声喝问。 “医疗队的人呢?都他妈做什么吃的?” 按要求,为了保证参加考核人员的安全,医疗大队有一个应急保障措施,以防止突发意外。不过,苏小南这刚刚晕倒,医疗队的人就算在现场,也不如陆启来得快啊? 安公子似乎很不待见陆启,看他抱住苏小南,当即发了火。 一直在信息大厅看热闹的顾风顾大队长,心里透亮。挨了骂,脊背都绷紧了。 “老大!我马上过去看看!” …… 苏小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医疗队的病床上。 看着白生生的墙壁,她懵圈了至少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完了! 她好像晕过去了,那考核的事,不就搞砸了? 激灵灵一下,她心里堵得不行,猛地调转头,就要扯掉身上的被子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阻止了他,骂声也劈头盖脸地落在头顶。 “你在做什么?” 苏小南抬头,正对上一双眼,冷冽的、复杂的、带着郁气的眼。 除了安北城,还会有谁? 她嗓子干哑,润润喉咙咳了一声,才迎上他的目光。 “安北城,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你还知道啊?”安北城身上穿着军装,一身阳刚冷硬的味儿,似乎还带着隐隐的郁愤,把病房里的气氛压得逼仄冻人,也让苏小南觉得有些委屈。 “你干嘛这么凶?又不是我想要晕倒的。身体不给力,怪得了我吗?” 哼一声,她双手撑着床,又想坐起来。可休息了一阵,身体那叫一个酸痛啊,就像骨头被人拆过一样,不待动作做完,又无可奈何地软了下去。 瞪着一双眼睛,她苦逼地看他。 “这事不都怪你吗?要不是昨晚上你折腾我,哪儿会这样?” 安北城冷眸而视,不回应。 那冷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苏小南的理直气壮又打了折扣。 盯着他,她尴尬地抿了抿嘴唇,“安北城,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第181章,大爷给你一个么么哒 第181章,大爷给你一个么么哒 安北城微微一怔。 45度仰视他的苏小南,眸底有一层氤氲的雾气,映在灯火中,妖娆地充盈着她水色的双眼,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明明受了委屈,还要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她两片嫣红的唇带了一些颤意,像景城公园里盛开的芙蓉,鲜嫩的、粉粉的,就那样突然地盛放在他的面前。 几乎突然的,他有一点渴。 一种由心而生的焦渴,让他很想吻她,很想摄取那两片嫣红的露珠—— “安北城?”苏小南看他冷着脸不吭声,拉了拉他的袖口,“问你话呢?” 安北城嗯一声,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头。 “傻不傻?怎么会失望。”他淡淡睨着她,凉薄的唇角上挂着一抹奇异的笑,“你很棒!” “额!”得到这样的肯定,苏小南很意外,不由挑高了眉梢,“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听清。可不可以请你——再说一遍?” “你就这么喜欢听人夸奖?”他像搔弄小动物似的,再一次揉她的头发。 “好吧!好话不说二次。不过——”苏小南微微偏开头,不做他掌下的宠物,一对纤细的眉抬高,狐疑地问:“既然你觉得我很棒,干吗又拉着个脸?就像谁欠了你钱没还似的。还有还有,你这什么表情?麻烦你,给我笑一个。” 安北城抿紧的嘴唇,抽搐一下,有一些忍俊不禁。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讨厌!我除了胸之外,哪里胖了?” “——” 不自在地咳一声,安北城收回莫名游离的心神,冷冷睨着她,正经脸。 “躺下去,好好休息!下午接着考!” “啊!还要考啊?”他命令似的口吻,让苏小南再次惊了。 “嗯?”安北城冷眼一凝,“坚持不下去了?” “不不不不。”苏小南急忙摆手,“我是想说,我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 考核规则,伍少野说得很清楚了,她虽然挣扎着跑到了终点,可离他们定下的标准时间,还差了老大一截。当时她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跑到最后,也不过想让自己脸上好看一点。结果,终点到是跑到了,人也华丽丽的晕倒了,把人丢大了。 这样差劲儿的身体素质,在“特派兵同志”地临场观察下,安北城恐怕也不好意思徇私舞弊吧? 所以,她心里基本已经放弃了。 哪里知道会峰回路转? 安北城勾勾唇,嗯一声,“你的情况,例外。” 哦?苏小南挑高眉梢地看着他。这时,雨后的阳光从窗口射入,落在他幽深的眸底,像为他冰冷的气场添了一丝难得的暖意。少了冷冽的安公子,看她时的神情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宠溺——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是男人心里的例外? “太好了~” 这个例外,让苏小南雀跃不已。 怔了一瞬,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猛地一下从床上跃起来。 “安北城——我爱你——” 喊着他的名字,她狠狠扑上去,紧紧圈住男人的脖子。 “哈哈,我爱死你了!来来来,大爷给你一个么么哒——” 说着她就激动地凑过去亲他的嘴。 安北城嫌弃的皱着眉头,却没有避开,只拿一双冷凉的眸子凝视她。 迟在咫尺,嘴贴上嘴,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浮躁的情绪在升腾。唇片相触时,也都有一点舍不得分开——终于,安北城呼吸一紧,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脑久,低压下去,正待加深这个吻—— 嚓一声,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脸尴尬的桂倚秋。 看着两个紧紧相贴的男女,同时投过来不满的目光,她嗫嚅一下唇,满脸通红。 第177节 “安……首长,是不是打扰到了你们?” 苏小南:“……” 丫丫的,这不很明显? 而且,看到人家亲热,又明知道打扰了,不是应该一声不吭地退出去,顺便帮人家掩上房门吗?她这么问,是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想听她说没关系,快请进? 懒懒坐回去,苏小南靠在病床上,似笑非笑。 “桂医生来得确实不是时候。不过,如果你想回避,现在也还来得及的。” 这货向来喜恶分明,对于不喜欢的人,从来毒舌以对,根本就不会留半点面子。好在,桂倚秋被她磨炼了几次,基本上适应了与她相处的方式,脸皮也练出来了,在短暂的一阵窘迫之后,她就找回了一个职业医生该有的状态。 “不好意思!我是过来例行巡房的。” 这个时间,确实是医疗队的巡房时间。如果病人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医生们就要下班吃饭了。苏小南不知道他们的规矩,只是心里腹诽,这桂医生主动来“巡视”她的病房,真的不是为了多看几眼安公子吗? 她不吭声。 可看她带着听诊器就走过来,安北城却不耐烦了。 摆了摆手,他脸上冷若冰川。 “有什么事,让顾风来。” 被他一喝,桂倚秋站在病房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尴尬地笑。 “首长,顾队有点急事离开了,我——” “那也用不着你!桂医生忙去吧!”安北城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坐在苏小南床边的椅子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桂倚秋左右为难,一双委屈的目光在他和苏小南的脸上来回看了一眼,终于慢慢地转了身。 “那有事叫我。” 安北城不回答,只有苏小南“好心”地冲她背影喊了一声。 “桂医生慢走!” 就算有事,他们也不会喊桂倚秋的。 开什么玩笑?她肚子里可“怀着安家的龙种”呢?在医疗大队,除了顾风之外,安北城怎么会让别的医生给她看病? 所以,其实桂小姐大可不必顾影自怜。依苏小南看,安公子根本就没有特别针对她——因为他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已经严重伤害了桂小姐脆弱的心灵了,说到底,他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医生看待罢了。 带着一股子被打扰的郁气,待房门合上,安北城又重新坐到了她的床沿上。 就那样低头,他盯着她,不言不语,把苏小南看得紧张了。 “盯着我做什么?” 他呼吸略急,沉声:“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苏小南视线与他碰撞着,不等想明白,一颗大脑袋就凑了过来,两片温热的唇,带着掠夺者的气息,飞快地嘬住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搂住她的身体,开启了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第182章,怎么能当男人使呢 第182章,怎么能当男人使呢 “我去!”苏小南身上本来就不舒服,这么一来,气都喘不过了。 好不容易在安公子的武力镇压之中找回声音,她骂咧了两句,就红着脸推他,气得龇牙咧嘴,“安北城同志,你在做什么啊?” 安北城刮一下她的脸,一本正经地回答:“亲你。” “——” 这样的回答,让苏小南哭笑不得。 她抽了抽手,想从他的魔掌中获得自由,可这个家伙看着英俊帅气,优雅矜贵,力气却大得像一头蛮牛,都不晓得吃什么长大的,害得她一身的功夫都白学了,只有无力唏嘘。 “下午我还要考核呢?你不是让我休息吗?” 他嗯一声,板着脸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得一板一眼。 “你休息你的,我亲我的。互不干涉。” 这叫互不干涉?苏小南翻一个白眼,想也没想,凑过去就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她咬得狠!安北城皱着眉头瞪回去,“你属狗的?咬我做什么?” “你管我?你亲你的,我咬我的。” 说着她张嘴就又要下口,咬他第二下。 然而这一回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安北城一把托起她的腰就往下按,跟着他的手牢牢控制住她的下巴,一双虎视眈眈的眸子,沉沉望入她的眸底。 “可你这嘴,我要用——怎么办?” “……”苏小南憋着气,又被他恶狠狠地嘬了几口,只能干瞪眼,“安同志,你怎么这么禽兽啊?” “嗯?”他捏一下她的腰,“收回你的话!不然老子马上办了你!” 苏小南怔了怔,噗嗤一声,学乖了。 “陛下!臣妾错了。”她勒住她的脖子,双手在他的肩膀上揉了又揉,好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笑得更是腻歪,“我收回我刚才的话,陛下怎么可能是禽兽嘛?根本就是野兽才对啊~” “——小样!”他拍她额,“回头收拾你!” 有了上午的考核教训,安北城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玩笑开过就算了,也没有真的过多折腾她。扶她躺下,为她掖上被子,他就打电话让勤务兵送来午饭。 剧烈的体力劳动之后,苏小南的肚子早就饿了。 部队里的饭菜,不算太精致,不过还算可口。她顾不上注意形象,端着碗就开始填自己的肚子,那吃东西的彪悍样子,看得勤务兵一阵发愣。 安北城眉头蹙了又蹙,终于忍不住敲桌子。 “慢点,没人和你抢!” “……” 苏小南低头扒饭,不回答。 “说你呢!”安北城冷冷斥着,递上去一张纸巾。 “额!”苏小南打一个饱嗝,不过三分钟就放下了碗,接过纸巾擦嘴,“好了,我已经吃饱了!你要说什么以后再说,现在麻烦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一般的部队官兵,吃饭的速度都非常快,安北城其实对这些都习惯的,只不过换到苏小南的身上,他就有些看不下去而已。尤其见她是为了考核的事,争分夺秒要休息,哪怕一肚子郁气,还是发作不得。 “你还有两个小时,抓紧时间!” “是,首长同志!”苏小南扯过被子,身子一侧,就闭上了眼睛。 安北城目光微微一沉。 在她的床边停留片刻,见她呼吸慢慢均匀了,确实累得不行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有点闹心。这样的小女人,本来就不适合红尖这样的部队。没事在家里种种花,上上网得了,怎么能当男人使呢? …… 尽量安公子不愿意。 可到了红尖这个地方,女人就只能当男人使。 两个小时之后,苏小南再次开始了艰难的考核历程。 挂勾梯、穿越铁丝网、徒手格斗等几项基本考核,人家上午就考过了。所以下午她的热身运动就是这个了。安北城让吴越对她单独进行了这几项考核,并记录成绩。在小憩了两个小时之后,苏小南精神头恢复了很多,还算争气,都擦着标准过关。 “不错啊?嫂子!”伍少野诧异地看着她,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戏谑,“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变了个样子?咱老大给你注入什么活力因子了?” 这货!嘴就是坏! 苏小南抹一把汗水,大眼珠子瞪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敢情嫂子能吐?快,吐一个象牙来我看看?” “贫!懒得理你。”苏小南蹲下身子,整理自己的装备,“赶紧带我过去吧。” 这个时候,考核的大部队,正在准备今天下午的渗透技能考核。 所谓渗透技能考核,红尖初测,主要包括四个项目。 一、武装泅渡。 二、穿越雷区。 三、悬崖攀登。 四、高空跳伞。 今天下午,要考核的内容正是武装泅渡和穿越雷区。这两个项目苏小南不算太熟悉,昨天吴越给她详细地讲解过,却也只停留在理论阶段,所以,身为“恩师”的吴大队长对这个徒弟很不放心,一路上都在告诉她各种技能技巧,也顺便告诉她,她那一组的考核官伍少野是一个变态的神经病,让她趁着考核还没有开始,赶紧向安北城申请调换到他这一个考核组来…… 对于他的好心,苏小南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用了,谢谢!跟着你,我怕更容易吃亏。”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一点都不友好,我好好一个吕洞宾。又被咬了——”吴越刚说到这里,看见前方似乎有什么红点闪过,赶紧搔一下脑袋,补充了一句,“我没说嫂子是狗啊,我只想说——你真的可以吗?” 知道他担心,苏小南抿唇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拭目以待吧!” 苏小南这个人,有时候确实挺倔强! 在考核这件事情上,她知道安北城已经给她开了不少绿灯了,她不能一直拖他的后腿,还总跑去开后门,让人家笑话她也就算了,说不定背后还得笑话安北城,找了一个这么low的女人。 其实她很清楚,在特种兵群体中,她一个女人不管军事素事还是战斗素养都和人家兵王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说难听点,她就像一个走错了考场的人,强行插入一个没有玩过的游戏群体中,靠着生涩的操作技巧,怎么取赢? 所以,她并非不肯认输。 而是不想输得太丑,输也得有格调不是? “报告!”她大步过去,“39号要求归队!” 伍少野正在点名,本组的战士也都已经到齐了。 侧眸过来,他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苏小南,眉梢扬了扬。 “入列!” “是!” 苏小南迈着步子进入队列之中,看着远处正在准备的后勤保障人员,突然眯了眯眸子——医疗大队今天下午来了不少的医护人员,大概是上午顾风挨过骂的原因。 第178节 可为什么他们这一组,派来的人,又是桂倚秋? …… ☆、第183章,英雄救美 第183章,英雄救美 与桂椅秋的目光对视着,苏小南攥紧了手,不由对顾风有些怨怼。 丫的,派她的情敌来身边,万一她出点啥事儿,这不是致命杀着吗? 哼一声,她不满地望了一下别的小组。 很快,她就明白了顾大队长也不容易。 这红尖特战队里,女兵少,而医疗队的女医生,好像也少。 至少,现场她就只看见了桂倚秋一个。除了她之外,几个小姑娘都是穿的护士服。也就是说,顾大队长其实也是为了派个女医生在组里,方便照顾她而已。 她刚撇一下唇,就听见伍少野的吼声。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 “听我口令,一字排列,到达a点!” “预备——” “开始!” 随着伍少野铿锵有力的口令声,苏小南与本组的十四名战友一起,排成“一”字,开始了武装泅渡。所谓“武装泅渡”,就是单人或队伍携带特种兵装备,低噪音游水渡河,在计划时间内完成任务,就算达到考核标准。 这个天气不太冷,苏小南游泳技术还可以,所以这一项对她来说,不算太难。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松,托着装备过河的过程中,还有时间东张西望,状态挺好。 “兄弟们,加油啊!二组的赶在咱们前面了!” “加油!干!” 一群男人在一起,说话时嘴都把不住门。 苏小南所在的是第3组,在伍少野的带领下,不到一天时间,就培训得像狼崽子似的,争强好胜的心,一点都不比他少。这会看见二组冲在了前面,都小声鼓着气挥开了膀子往前游。 “速度点啊!怎么像娘们儿似的,没吃饭?” 有人低吼了一嘴,声音没落下,组里就安静了。 大家都尴尬地注意到了苏小南——她正好是个女的。 “唉!”有人低叹,“咱们这个组的总成绩,太吃亏了,尖兵排名,咱们可能都没啥戏了。” 其他人听了,都默默的不吭声。 一时间,只有细微的游水声,让场面更加尴尬了。 组内的战士,基本不知道苏小南和安北城的关系。所以,大家都会诧异,她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来考核?上午的晕厥事件,证明她体能其实不行,至少远远不够进入红尖的标准。于是,私底下都不免猜想,觉得她靠着什么人的关系—— 一个漂亮的女人,靠什么?当然靠男人了。 很少有人愿意相信拯救灰姑娘的是王子…… 这个时代,人们更愿意相信占有灰姑娘的人,是王子他爹。 男人有时候也八卦,也会不屑这样的女人。 尤其他们的考核成绩还会和她挂钩。 他们是兵王,在原部队都是佼佼者,来了红尖也想要出头。但有了苏小南,不仅小组成绩会拉低,还会影响一些协同作战的考核项目——比如:接下来的穿越雷区。 在武装泅渡之后,今天下午另一个考核项目就是穿越雷区。在搭乘武装直升机被空投到雷区后,他们就要以小组为单位,穿越到达既定的位置,再接着进行下面的考核。 “妈的!”寂静中,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水。 在四溅的水光中,他嗤一声,“摊上这事儿,算咱们倒霉!” “唉!赶紧游吧!只能争取拉高整体成绩了!” 苏小南紧紧抿着嘴,双臂快速划动着,身体泡在水里,可脸颊上却隐隐发烫。她不愿意成为别人的麻烦。可身体素质这东西,并不是她想提高就可以提高的。而且,她是女人,天生就体弱啊! 一颗心凉涔涔的,她咬着唇,只当没有听见。 可陆启却实在听不下去了,冷不丁就喝了一声。 “嫌弃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铁人三项、军事五项全能,随便你们挑。干得过我的,我他妈叫他爷,否则,都他妈歇菜去!” 陆启平常不说脏话,待人接物都有着陆家大少爷的优雅矜贵,加上来来就长得英俊,简直就一个翩翩佳公子的经典形象。可身处军营,一堆老爷们儿,问候亲戚这种事,有时候真少不了。 更何况,他在气头上? 那个刚才骂人的家伙叫张忠,生得虎背熊腰,来自一个特战队,而且是那个特战队里的兵王,来了红尖,他削尖脑袋就想在入门考核中出一出风头,引起安北城的注意。没曾想,居然分了女人在组上,影响了整组成绩。到时候的排名,他自然占不上鳌头了。 本来他酸几句就算了,也不可能真和女人计较。 但陆启一斥,他火气就压不住了。 偏头看一眼,他鄙视地冷笑,“我当是谁在英雄救美呢?原来是后门专业户啊?我就奇怪了,你们这些人,要拼爹、要拼关系有的是地方。你们上哪儿不行,为啥偏偏到这种兄弟们流血流汗的地方来耀武扬威?呵,老子还真就不吃这一套!” “不吃这一套,最好。” “行啊,回头比划比划。不打得你满地找牙,我就不信张!” 这个时候,大部队已经快要抵达岸边了。陆启看一眼紧紧抿唇的苏小南,不再说话,飞快地划到岸上,将湿漉漉的装备取下来丢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直接堵在了张忠的面前。 “来吧,练练!干不过我,你他妈就把刚才的话吃回去!” “呵!急眼了?”张忠搔着脑袋上的水,一脸冷笑,“那老子要赢了你呢?” “那我马上走人!”陆启微抬下巴,样子很桀骜。 “你走人有个卵用!”张忠嘿嘿一笑,眼风扫到伍少野的车到了,他的军靴都已经迈出了车外,也不想在考核期间把事情闹大,想了想,拍了拍陆启的肩膀,低声道:“兄弟,知道你喜欢那娘们儿,可犯不着为个逼人影响前途……” 这话太粗俗了! 陆启双目一冷,想都没想,拎着他的衣领,一个老拳就捧了过去。 “我草你妈!” 张忠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 不等反应就挨了一拳,拳头结结实实揍在他脸上,“噗”一声,他脸一偏,嘴张开,随着鲜血飞出的,是一颗牙齿。 他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揪住陆启就开揍。 “动手是吧?草你妈的!当老子怕你?” ☆、第184章,来自情敌的“关爱” 第184章,来自情敌的“关爱” 他气得骂骂咧咧,陆启却一言不发,只沉着脸摆开架势和他干了起来。两个人都好身手,在河岸上你一拳、我一腿地打着,马上引来了战士们的围观,连别组的战士都忍不住跑过来看。 见状,伍少野眼一瞪。 “操!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理会他—— 围观的战士不知道原因,打架的人也顾不上回答他。 于是乎,伍少野生气了。两步并三步冲过去,一手拽住一个人,狠狠将他们往两边分开,大喝一声,“住手,不要打了——啊呀!我操!” 他话没有说完,身上就挨了一拳。 也不晓得谁打的,直接揍在了拉架的他身上。 这一下不得,伍少野为人也诨,丢开他俩,直接拔枪上膛,对准天上,抠动了扳机。 “砰!” 枪声里,是他冷冷的吼声,“谁他妈的再打一个试试?老子一枪嘣了他!” “……” 枪声响彻河岸,直入云霄。 全场战士看着,都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打架的陆启和张忠也停了下来,一个淤青着眼圈,一个流着鼻血,都狠狠地看着对方。 “王八犊子的,胆儿可真肥!连我都揍!”伍少野摸着自己“中了招”的腰,嘶了一声。 妈的,他的肾啊!还没有娶媳妇呢。 想到这个,他眉梢挑高,态度更恶劣了。指一下陆启,又指一下张忠,“反了你们了,是不是?要撒野也不瞧瞧这啥地方?红尖,这他妈是红尖,是让你们来耍勇斗狠的地方吗?哎哟,我的腰!妈的,换了我的脾气,你们两个操蛋玩意儿,都给我滚蛋,不问理由!” 嗯,他有脾气。 可他也知道,张忠这小子好说,可陆启……真的不好退货。 所以,他又收回了自己的话。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老大交代过,一切看成绩说话。所以,再给你们一次改正的机会,继续参加接下来的考核。不过,在考核结束之前,要让我再看见这种事,信不信,我连老大的面子都不看?” 伍少野也是一个牛人。 他带领的野狼战队,是红尖中的红色尖兵。他自己也是军中神话,上一届爱尔兰国际特种兵大赛,得了个冠军,为红尖为国家争得了不少的荣誉。这样的一个人,说这话还是有底气的。 他这一吼,张忠气焰马上就焉了。 瞥一眼伍少野,他揉着生痛的面颊,又张嘴让他看自己的牙。 “伍队,是他先动手的,看我牙都被打掉一颗!” 看他露出来的“血盆大口”里,确实少了一颗牙,再配上一张扭曲的面孔,其实……样子真有点儿滑稽。伍少野眉梢动了动,差那么一点就憋不住笑了。 “咳!”他清嗓子,严肃了脸,“现在忙着考核,我就不问你们了。回头一人写一份检查交上来,我交给老大,看他怎么处理吧。” 陆启黑着脸,一言不发。 张忠一听这话,就有些急了。 第179节 “不,不是,我说伍队,听您这意思,我这事儿,没过去呢?” “想过去?”伍少野阴阴笑,“没门!” “那我考核过了,也得看处理意见?” “废话!”伍少野唇角一勾,有些兴味的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你们以为红尖什么地方?只要军事素质过关就行了?心理素质,精神面貌,政治思想,一切都得和成绩挂勾!好好表现!” 现场一阵抽气声。 随即,整齐有力的回答。 “是!” 伍少野不多说,并腿立正,厉喝。 “集合——” “报数!” “准备出发!” …… …… 一辆辆军绿色的大卡车已经等在了离河岸不远处的公路上,来接他们了。没有地方换衣服,没有地方休息和修整,他们上了车就得直接奔赴军用机场,然后剩上武装直升机,空投到雷区,进入下一项更为严峻的考核——穿越雷区。 河岸上的“事故”,苏小南冷眼看着,一直没有说话。 虽然陆启帮了她,可她也没有什么感激。 因为他每一次对她的帮忙,都没有为她带来什么好后果。 甚至她都已经想到了,安北城在信息大厅看着“实况转播”是什么心情? ……回头会不会又借口收拾她。 想到那家伙阴晴不定的脸,她脑袋就隐隐作疼。 “陆止。”一声轻呼,拉回了她的注意。 她坐在军卡里,看到桂倚秋带着个小护士拎了医药箱站在下面唤她,不由有些诧异。这里的人都穿着湿漉漉的迷彩作训服,就桂倚秋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太干净了,显得特别突兀。 呵一声,她笑问:“桂医生也要坐这个车?体验生活啊?” 桂倚秋并不介意她的讽刺,踩着细跟的鞋走过来,和组长说了一声,就让苏小南跟她下车换乘另一辆车。 这是伍少野的意思。 理由很简单,她是个女兵。 这样的照顾和好意,苏小南没法儿拒绝。 确实她一个女人跟一堆男人挤在车厢里,身上还湿漉漉的,不太方便。 于是她上了医疗队的车,和桂倚秋坐在一起。 两个人静静的坐着,气氛凝滞了许久,在山路的颠簸中,桂倚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翻开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一个香囊似的东西,递给她,“你把这个放在身上吧。” 苏小南低头看一眼,并不接,“这是什么?” 桂倚秋道:“中药香囊,可以防止你晕机。” 嘿一声,苏小南笑了,“谁告诉你,我会晕机的?” 桂倚秋轻轻一笑,“就算不晕机,一会空降的时候,你没有受过训练,肯定也会有影响的。” 这句话苏小南相信。 但来自情敌的“关爱”,她消受得起吗? 瘪了瘪嘴,她伸脖子指一下前面的军绿色悍马。 “伍队就在前面呢。一会儿让他看见,说我作弊,该让我滚蛋了。他的脾气不好,连老大的面子都不给的。所以,桂医生,你的好意,我就不受了。” “你在防备我?”桂倚秋那一只白皙的手腕,慢慢地收了回去。突然的,头微微一低,视线落在她的小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是怀孩子了吗?这么高强度的体能消耗,不注意一下,也不怕孩子受不了?” ☆、第185章,紧张 第185章,紧张 对桂倚秋的疑问,苏小南半点都不意外。 这个女人和尤明美一样,根本就不会相信她怀孕了。 只不过,她们信不信,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受了奚落,苏小南不以为意地莞尔一笑,“这个嘛,像桂医生这种弱不禁风的人,翻个身都会把孩子弄掉。我这种皮糙肉厚的,怎么翻跟头,都没有问题啦。” “呵呵!”桂倚秋干笑两声,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鄙夷,笑容温婉如初,“有些事,我们大家都明白,就不必遮掩了。陆小姐,你是明白人,我也不瞒你。直说了吧,我帮你,确实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老大。” 为了安北城?呵呵。 苏小南特别想啐她一脸。 这个世道,有很多觊觎别人老公的女人,她桂倚秋不会是第一个。 可当着别人老婆的面,直截了当地说觊觎别人老公的女人,肯定不多。 这么无耻的事,桂小姐做到了~ 而且,还做得那么轻松自在,理所当然,这就让苏小南不得不佩服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将手肘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严肃地表示了理解,“我明白。为了抱上安北城的粗大腿,你真的很不容易,苦了你了。桂医生,你和我说说呗,你到底怎么想的?” “……” 桂倚秋看着她,不禁皱眉。 像她这样随性妄为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找不到半点女人该有的样子,安北城怎么看上她的? 她不懂苏小南,正如苏小南不了解她一样。 两个人坐在一起交流,分分钟让人崩溃。 桂倚秋心里微微一刺,冷下脸,一席话说得语重心长,像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字字句句都是训示:“陆止,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不知好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来红尖,给老大带来多大的影响?让他平白得了多少笑话?” 有吗?苏小南挑了挑眉。 “那也是他自愿的。你有意见?” 这样的话,听在桂倚秋耳朵里,简直就是虐待,她忍不住哼一声。 “你可以对他的心情视若无睹,我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他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荣誉和尊严都踩在脚下。让人家笑话他公私不分,利用裙带关系把女人弄到身边工作——” 苏小南微微一愕。 这件事,有她说的这么严肃吗? 可不管有没有这么严重,都和她桂倚秋没有半毛钱关系。 抿唇一乐,她笑得眉眼生光,“裙带关系这个词用得好,我喜欢。至少证明我和阿城,有这个,这个……嗯,裙子和皮带之间的关系嘛。桂医生,你特羡慕对不对?” “陆止!”桂倚秋脸上突地一红,“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啊?瞧瞧,我多认真一张脸。” 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桂倚秋满脸充斥着郁气。 “陆止,你不知道他为了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做了什么苏小南很想知道。 但苏小南不想从桂倚秋的嘴里知道。 因为——不论安北城做什么,都和桂倚秋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她憋着心里火一样燃烧的好奇心,眸子清冷地半眯着,抿紧嘴角,带着审视和不屑的表情,低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问。 “桂医生,你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最可悲吗?” 桂倚秋沉着脸,不答。 苏小南缓缓一笑,“就是不能正确估量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人。这种人,完全不管别人到底在不在意他们,一门心思地削尖脑袋往人家的跟前凑,打着关心的旗号,横加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像舞台剧上的小丑似的,丑得都掉灰了,还没有自知之明。” 这话太损了。 桂倚秋脸颊涨红,“陆止,我好心好意——” “用不着。”苏小南叹一声,对她服气了。 好像她诚心说的这些,都对牛弹琴了? 是的,有些人根本就不懂做人的基本道理。 这与文化无关,简直就是天生的。 她呵呵一笑,“桂医生当真没有想过吗?也许你自以为是的好,对人家来说,相当讨厌,相当恶心?我再警告你一次,你不是我们的谁。请、不、要、随、便、介、入、我、们、的、生、活。谢谢!” 末尾的几个字,她一字一顿。 落入桂倚秋的耳朵,仿若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 情敌之间的交流,从来都不会影响事情的结果。 她们不是朋友,也永远不可能相处得好。 所以,苏小南是一个活得明白的人,她不会为了顾及桂椅秋的颜面,就忽略自己的感受。对一个本来就不会喜欢她的人,不需要客气。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她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一路到军用机场,桂倚秋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那一个为了向安北城“示爱”而对她“示好”的香囊,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膈应她。 这样很好。 苏小南很高兴桂倚秋不再烦她了。 车一停下,她目不斜视,不看桂倚秋,拎着自己的行囊就跳下车,那潇洒的背影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平常开朗外向的苏小南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这样,同她们一起坐车的小护士,就很尴尬了。 她几乎不敢回头,看桂倚秋什么表情。 第180节 而桂倚秋看着苏小南的背影,目光里一片冰冷。 …… 十分钟后,战士们按小组分别上了武装直升机。 一个组十五人,分乘两辆飞机,有序、整齐。 十五分钟后,在螺旋桨嗡嗡的转动声里,直升机起飞了! 这个时候,天已放晴,黄昏的天空有红霞映照。 苏小南和同组的几名战士坐在一起,看着机舱外面仿若有彩虹悬挂的天际,紧紧抿着嘴巴,心里那根弦儿,绷得老紧。 这时,有一个战士突然笑着问。 “一会跳伞的时候,如果降落伞的伞包打不开,怎么办?有没有急救措施?” 苏小南寻声望过去,那个战士年纪不大,可能是陆军出身,和她一样从来没有坐过直升机,一张黑黑的脸紧绷着,看着在笑,仔细看,似乎有点紧张。然而,他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第186章,实弹! 第186章,实弹! 大家伙儿木然着脸,就像没有听见。 太冷漠了! 为了安慰那战士,苏小南严肃地回答了。 “不要担心,我们可以找卖家退换。” 众人:“……” 这个玩笑,笑点并不多。 但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还是逗笑了几个人。 “白痴!”有人低斥,正是看她不顺眼的张忠。 苏小南本就是玩笑,自然不在意人家怎么想。这个时候,陆启回过头来,对那个小战士解释:“考核穿越雷区,又不是高空跳伞,哪来的伞包?放心吧,今天不会让你们跳伞的。” “哦!”那战士又问:“那我们要怎么下去?” “……丢下去!” “啊?” “绳降!” “我恐高!我宁愿伞降啊!” “……” 啊啊啊啊! 苏小南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敲起了鼓。 紧紧攥着拳,在她模拟了无数种绳降落地的画面后,就听到直升机的无线通讯仪里传来了伍少野的声音。 “第三小组注意,第三小组注意!” “直升飞抵达考核区域,悬停准备!悬停准备!” “第三小组全体队员,准备降落!准备降落!” 绳降和高空跳伞不同,直升机悬停离地面不会太高,对于特种兵来说,这样的技术动作,就是家常便饭,但苏小南开天劈地头一回,站在机舱口,看着战友陆续顺着绳索滑下去,紧张得脸都白了。 眼一闭,她深呼吸。 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张脸。 安北城的脸上,目光深邃而复杂。 她知道他此刻一定坐在信息大厅的控制室里看她,所以,哪怕她很害怕,恨不得抱头鼠窜,却不得不跳。还有,桂倚秋那一些话,也都是激励她的源动力了。 不能让人笑话! 腰上系有保护绳呢,死不了人的! 一咬牙,她抓紧绳子,一跃出了机舱。 啧!这滋味儿,太要太销魂。 戴着手套的双手,不停摩擦着绳子,苏小南提着一口气,急速下降着,整个过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耳朵边的风声在嗡嗡作响,无意识地滑着,完全凭了本能在行动,直到双脚安全地踩在地面,周围传来战友们“啪啪”的掌声,她才像从梦中惊醒。 她做到了! 周围战士投来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包括之前看不起她的那些人。 一个女人又是第一次,太不容易了。 “第三小组!速度集合!” 伍少野大声喊着,挺直身板走过来,鼻梁上架了一个黑超,那桀骜不驯的样子,让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逼仄,“原地休整,吃晚饭!一个小时后开始穿越雷区!” 一众人都紧张地屏紧了呼吸—— 此时,经了半天的折腾,天色已近黄昏。 一个小时后,天将会完全黑下来。 黑暗的环境里,穿越布雷区域,到达终点,会比白天艰难得多。 这是考核么?简直就是要命好不好? 苏小南腹诽着,一声都不吭地原地坐下,打开背包,准备晚餐。 嗯,如果这也叫晚餐的话。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领好了粮食。 一个人一包压缩饼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所有战士都席地而坐,穿着沙漠迷彩作训服的身姿,安静得有些过分。苏小南左右看了看,视线不经意瞥过陆启的脸,正好他也在看她,目光里有隐隐的担忧,“一会跟着我走。” 他的声音很小。 除了苏小南,只有离他最近的张忠听见了。 他冷笑一声,继续啃饼干。 苏小南低垂着头,使劲咽着粘在了喉咙上的压缩饼干,只当没有听见。 陆启目光微深,收回视线,脸上什么情绪都找不到,目光一直望着树林外面竖着的那一块“布雷区域,请绕行!”的牌子,将压缩饼干放回了背囊里。 …… “咀——” “集合!”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哨声里,暮色已沉,天际黑压压一片。 战士们整好队,笔直地站着,脸上神色比之前凝重。六个考核官站在队列前方,大声讲解着考核规则以及穿越雷区的注意事项。 苏小南看着一直戴黑超装酷的伍少野,静静听着。 比起别的队长,他似乎不耐烦讲解规则,捡重要的说完,就大声道。 “我会在终点等着你们!给我争点气!” “是!队长!” “预备——走!” 一组十五个人,背着行囊拎着枪,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前方的树林里。 所谓雷区,并非只有地雷。像这样级别的考核,工兵布雷的时候,肯定会花不少的心思。什么步兵雷,伴发雷以及炮弹,炸药,手榴弹等等肯定都会混合参杂在里面。 至于埋雷的地点——你猜? 这个东西,真的大半靠猜了。 每个小组都配有一个探雷器。 但目前的技术情况,探雷器只能确定大致范围。 接下来,就得靠战士们自己肉测了。 当然,如果穿越雷区探到地雷,可以绕过去那还好一点,问题是,按考核要求,他们必须排除既定区域内半数以上的雷。 这就头大了。 排雷不是一个技术活儿,找到可疑区域之后,要先清理杂草石块,然后用探雷针以小于45°的角度倾斜插入土中,慢慢寻找具体位置……找到了地雷,再把引信拨了,这就算排雷成功。 大晚上的,一群人趴在地上,那气氛紧张得额头都是冷汗。 苏小南手上拿着一个夜视仪,身体都僵硬了! 靠着这一组的兵王们,他们已经顺利走过了三公里区域,顺便排除了各种雷一共十颗。而这一颗,他们已经找了许久还没有找到。布雷的人太狡猾,探雷器一直提示靠近目标,可就是找不到确切位置。 “组长!要不咱们放弃吧?” 一个战士有些不耐烦,小声建议,“排雷半数以上,又没说全部排除,对不对?” “不行!都已经找到大概方向了,不能半途而废!” “那如果一直找不到呢,就在这里耗时间?” “万一是绊雷呢?一绕道就拉火怎么办?如果后面再遇到比这个更难的呢,我们是不是都绕过去?是不是都不用排雷了?” “那如果耽搁了时间,落后了其他组,是不是你负责啊?” “……咱们举手表决吧!”组长黑着脸,“同意排雷再离开的举手!” 团队任务时,遇到无法决定的事情,就举手表决,以少数服从多数,这是考核之前就说好的规矩。于是,大家都默认了。十五个人,有七个人举起手,然后都看着一脸懵逼的苏小南。 “举啊?39号,你怎么不举手?” 第181节 “滚蛋!你怎么能左右她的决定?她没有举手,就表示她不同意。” 苏小南额了一声。 之前可没有人问她的意思。 现在举手表决的时候,都发现她的重要性了? 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她对于这庄重的一票很慎重,趴在地上的身体往前凑了凑,又仔细看了一眼探雷器,突然润了润唇。 “如果我中立呢?” “中立?你想弃权?那怎么行,我们只有十五个人,你必须表决。” “不是弃权。”她目光突地一厉,“我是说,我不同意排了雷再走,也不同意绕着走!” “这啥意思?”组长眼一瞪,一张涂着油彩的脸沉了不少,“陆止同志,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请你认真对待!” “我很认真啊。”苏小南慢慢举高夜视仪,对准那个探雷器,又晃了晃战士们挖开的坑,冷静地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探雷仪提示位置一直是接近中,而我们把这一片区域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这个东西?” 看她说得严肃,陆启唇角突地掠过一抹微笑。 “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听人说过,有一种地雷叫延迟地雷。”她道:“它一般会埋得很深,在受到探雷器的红外线感应之后,才开始计时爆炸。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用绕过去,也不用排雷,直接从这里走过去。而且,依我看,我们得迅速一点,因为——时间可能不多了!” “我操!为什么不早说?” 那个组长当即起身,指挥众人。 “兄弟们,速度通行!” 苏小南表示很无辜。 她早说什么?她自己之前也不确定。 而且,她说了,这些自负的兵王们就会相信她吗? 一行人速度穿过翻找过的区域,苏小南走在最后,刚刚迈过雷区,背后就传来爆炸。 “砰”!山崩地裂! 也侧面佐证了她的话,都是正确的。 小组里的战士愣愣地看着冲天而起的黑烟,后背上一阵阵蹿凉! “我的个乖乖啊!看这个爆炸劲道,难不成……今儿是实弹?” “我操!对啊!像实弹!”小组长的汗水也下来了,骂咧了一句,问出了大家心里都有的疑惑:“考核不都用空包弹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尖锐的问题。 同一时间,红尖总部。 信息大厅里凝滞一片,每个人都有些惶惑。 安北城冷眸沉沉,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来。 “定格画面,回放——” 爆炸的情况,实时转播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 夜色下,画面本就不清楚,加上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更看不清楚画面,可大家都看清楚了,第三小组的考核区域发生了爆炸—— 而且,凭他们的经验判断,爆炸物属于实弹! ☆、第187章,我不想你有事 第187章,我不想你有事 三号区域的爆炸画面,再一次回放! 信息大厅里,众人惊骇,都不禁变了脸色。 太震撼了!真的实弹! 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面有惊色,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特派员邵永突然打破了沉寂,用略带玩笑的口吻,对安北城道:“还以为我年纪大了,看花眼了呢。老安啊!你们这一把玩得有点大啊!也不怕出事?” 他话音一落,其余观摩人员也热络地回应起来。 “考核不都用空包弹的吗?” “是啊!可这——到底怎么回事?” “反正我们队不敢用实弹!” “这不红尖么?能和咱们一样?” 都说同行是对手,在各行各业其实都一样。 众人的议论声,不免带了一点看好戏的心态。出了这种事,考核肯定要被迫中止了。投入的人力物力就不说了,安北城还得对这件事负责。结果嘛,往小了说,让红尖自查整改,往大了说,把安北城调离红尖,都有可能。 简聪接了个电话过来,看一下安北城凝重的脸,对他耳语,“老大,查实了,爆炸的确实是实弹,伍少野已经带人过去处理了。你看……考核要不要暂时中止?” 一颗实弹被发现,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下一颗。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保障安全,一般都会选择中止考核。 可安北城却沉着脸回答,“继续!” 简聪一愣,“可是老大——” 安北城侧眸,冷冷看着他,“我说继续!” 简聪挺直了脊背,“是!” 红尖这一次考核,引无数人关注。如果被迫中止,怎么向上面交代不说,恐怕得引来全军笑话吧?简聪按安北城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可心里还是觉得,这做法有一点冒险。于是,他又特地多嘱咐了六个考核官一句:老大脸色很难看,一定要保证安全。要不然,今年的年夜饭,你们可能会缺席了! 考核继续。 六个考核官的心都悬着。 幸好除了第三小组,其他组都不知情。 那边,他们在黑夜中摸索着,继续穿行在雷区。 这边,红尖总部却忙开了,就爆炸事件进行调查。 很快,消息就反馈了回来。 穿越雷区使用的地雷,全都是按要求规定的空包弹,至于有一颗实弹,当时负责协作的工兵团团长也一头雾水,当即就懵逼了。听说没有炸到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马上带人亲自排查了那一个批次的装备。 每个装备都有独立编号,也都有详细登记。然而,从记录看,这一个批次的装备全来自装备部,有质检证明,不可能出问题。他们当即又彻底清查了一次库存。但是,装备库里的空包弹与实弹,都分门别类地存放,尤其实弹,如需使用,需要非常繁复的手续和批文,根本不可能混装。 这就玄幻了! 到底是在任务的过程中,有士兵不小心混装了一颗实弹,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时间,根本查不出来。 安北城听完汇报结果,抚着太阳穴考虑了片刻,不理会厅内坐着的观摩团成员,站起身就往外走。通讯员展竟怔一下,赶紧跟上去,“老大,您去哪儿?我马上安排车。” 安北城推开大门,语气冷冽似冰。 “去考核点!” “额?” “通知直升机大队!专机准备!” 展竟偷偷瞄一下他的脸色,没敢多话。 尽管安北城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镇定,可这么大晚上地急匆匆赶去考核区,明显就是担心嫂子呗?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也不稀奇。可安北城这种人,从来都冷得像一个从万年冰川里挖出来的老古董,什么时候对女人上过心? 展竟入伍五年,在他身边两年,第一次看他这样…… …… …… 发生在景城的事,苏小南不知情。 这时已近午夜十二点,她和小组的战友还跋涉在雷区里。 和那些不知道有实弹爆炸的其他小组相比,第三小组确实够衰的了! 怕死是人的天性,有实弹爆炸,他们难免不产生畏惧心理。 每个人都屏紧呼吸,小心翼翼。虽然接下来连续排除数枚各种类型的雷,都没有再发现一颗实弹,但他们的心弦都紧绷着,不敢放松警惕。而且,那些雷也埋得变态,树杆上,石缝里,竹林中,各种五花八门的地方,稍稍不注意,就前功尽弃了。 “同志们!” 静寂的夜色里,小组长赵飞突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发亮。 “我们离目标点,还有五公里!”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听在小组成员的耳朵里,像听到了解放的钟声。 吁!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大家加把劲儿,赶紧到地儿吧。” “妈的!红尖也真真变态了,考核都掺杂实弹!” “是啊,比实弹演习还恐怖?太揪揪人了!” “快点吧,到终点就好了。这一晚上,像在鬼门关行走!可憋死我了。” “嗯,大家不要掉以轻心——”最后还是小组长总结,“越接近终点,越可能有危险。” “组长说得对,大家都小心点!千万不要任务没有完成,结果把命落在这里。我在家里是独子,我爸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嗤!得了吧你!” 听着兵王们的叨叨,苏小南一直没有吭声。 他们对那枚实弹的想法都一样——认为红尖故意设的高难度障碍。 可苏小南却有疑惑。 如果考核有实弹,一定会提前通知的。 第182节 没有人告之,那就表示,这枚实弹是个意外。 ……出意外不要紧,如果有人员伤亡,那事情就大了。在这样的信息高度传播的时代,哪怕安北城权势滔天,恐怕也很难捂得住。到时候,后果哪个来承担? “你小心点!”陆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看她视线不时游走,突然拉了一把她的胳膊,“不要走神!你在想什么?” “我走不走神,关你什么事?” 她小声吼回去,很不耐烦听他的样子。 “你说关我什么事?”陆启眉头一撩,突然有点生气,语气很冲,那一张画着伪装的俊脸上,看不到情绪,但冷冰冰的语气却透出他极差的心情,“陆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苏小南瞪他一眼,“你吃炸药了?” 陆启视线掠过前面的同组战友,小声斥她,“出现了实弹你没有看见?我警告你,陡止,这不是在游戏!我们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你就不能上点心?就算你不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也得为同组人的生命考虑一下吧?” 她不负责?她自私? 靠!她已经很认真了好不好? 对于他的指责,苏小南有点委屈。 可这样紧张的时候,她不想和他吵架。 冷冷瞥他一眼,她嗯一声,“知道了。” 有时候示人以软,会起到更好的勾通作用。 尤其……女人对男人。 她话音未落,陆启脸上的神色就软了。 抿一下唇,他压低嗓音,“我不想你有事。” ☆、第188章,胜利了 第188章,胜利了 他幽幽的声音透着夜风传过来,像带着某种压抑的情感。柔软、无奈,落寞。苏小南微微低着头看路,沉默着,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 陆启看着她俏丽的侧颜,久久,也只有一声叹息。 大家都静默着,继续往前。 十五个人,没有再交谈,连排雷,也慢慢地培养出了默契。 值得一提的是,从那颗“延迟雷”开始,男兵们开始欣赏苏小南,甚至会主动地照顾她了。除了那个叫张忠的家伙,对她仍有敌意之外,她的本小组的成员相处还算融洽。 之前她不习惯这样的军旅生活,处处不自在。 现在习惯了。慢慢的,甚至喜欢上了这个小组。 所谓战友感情,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吧? 于是,对张忠,她无视。对其他战友,她尽可能的处好关系,并在任务中发挥自己的“余热”。虽然她军事素质不如男兵,但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开考前,吴越给她开过小灶。 “延迟雷”的事,其实就是吴越告诉她的。 因为她没有半点经验,吴越在训练她的时候,就特地给她“漏题”开了绿灯。她之前不敢坦然告诉小组战友,一来没有自信,怕他们不相信。二来她其实也不知道吴越说的那些,其实就是考核内容。直到“延迟雷”的结果得到验证,她才恍然大悟。 于是,她成了一个大开“外挂”的地雷女神,对区域内的地雷说得头头是道。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每每得到印证,也就越发佩服她了。 “同志们!” 又一次,小组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 “还有1000米,我们就到达终点了!从伍队传来的最新进展看,目前第二小组遥遥领先,离终点500米。其余小组也都在我们前面。”说到这里,他环视众人,沉默一下,“我们暂时排在末位——我想问问大家,对剩下的1000米,有没有好的建议?” 排在末位,团队分数就会被压低。 可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赶超前面的小组?除非直接飞奔过去。 众人沉吟不决。这时,张忠突然开口。 “组长,我有一个想法——” “说说!” 他转头,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苏小南。 “只要有同志愿意牺牲一下,就可以了。” 牺牲一下,怎么牺牲? 大家都看着他。他却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小南,“我们穿行到现在,排雷数量肯定已经超过半数。剩下1000米,不必再排雷了。所以,如果我们能快速通过雷区,就有机会赶在第二小组之前到达。” “快速通过?”小组长一怔,“万一踩到雷怎么办?” “这就是我说的啊,只要有同志愿意牺牲就行。”他的目光,又一次停留在苏小南的脸上,“39号反正有特殊关系嘛,考核成绩怎么样,又不会影响她的考核结果。她在前面人体排雷,我们后面跟上。这样的速度,哪个组跟得上?” 人体排雷?亏他说得出口。 不说万一有实弹了,就算没有实弹,凭什么该她牺牲? 果然,张忠的话,引起了同组战士的反感。 “你他娘的没事儿吧?让一个女人为咱们大男人排雷?” “……我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带把了没有?要不是在雷区,我真他娘的想揍你丫!” “都闭嘴!”看群情激奋了,小组长怕闹出事,赶紧吼了一声。 等众人都噤了声,他也忍不住斥了张忠一句,“不要胡说八道,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同志们,咱们还按刚才的步骤,边排边走。37,拿探雷器,继续前进!” 看着这一切,苏小南心里冷笑,扫了张忠一眼,突然开口。 “报告!” 小组长回头,皱眉,“讲!” “组长,我愿意为大家排雷!” 她大声说着,把同组战士都吓了一跳。 “我说妹子,犯不着为一个人渣置气。咱生命要紧啊!考核不过就不过,没什么关系。” “不。我是认真的。”苏小南看着大家,语气很真诚,“我知道,因为我的存在,拉低了大家的团队成绩。如果这次穿越雷区,我们组再排在六个小组的末位,后面大家想拉升成绩就不容易了。虽然这只是一次考核,可我明白,对于大家来说,却关系到去留和前途……你们都这么照顾我了,我也愿意为了你们,赌上一把。” “39——” “组长,别说了,时间来不及。”苏小南站在风口上,微微带着笑容,挺直的身姿却凛冽的飒爽。说着,她将头上的帽子挪了挪位置,整理一下身上的军装,突然并腿,抬手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你保证个屁啊!” 小组长的斥声没有落下,苏小南已经从37手里夺过了探雷仪,转身迈开了脚步。 “大家跟上!” 这样硬闯雷区,确实是一场赌博。 而且,有了实弹的可能性,更是拿生命在豪赌。 不要说女人,一般男人都没这么大的胆子。 陆启手指攥了攥,二话不说,跟了上去,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队伍沉默了几秒,小组长一咬牙,招了招手:“同志们,跟上!” 在他们来的路上,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雷,他们有可能埋在于各种各样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律可寻。所以,剩下1000米,踩到雷的可能性太大了。但这样的做法,确实可以为穿越雷区节省时间。 苏小南手执探雷器,大步走在前面。 她不回头,腰挺得笔直,速度也很快,探雷器在她的手里,好像根本就不再工作了。其余人跟在她背后大约十米处,心吊在嗓子眼上,手心都捏出了冷汗,就怕爆炸声,突然响起—— 可有的人,似乎天生就能创造奇迹。 这个金手指女王,全程1000米,居然都没有触雷。 她领着全组的战友,顺利地跑出了雷区,第一个到达了目标,而这时,原来摆在第一的第二小组,离雷区还有整整200米的距离——他们遇到了地雷。 “我靠!”苏小南脊背是就湿透了。 她的镇定全是假的,心跳得其实比谁都快。 瞥一眼紧紧跟随的陆启,她眉梢挑了挑,一声不吭地取下帽子扇着风,回头朝几米开外的队友招手,“兄弟们,我们胜利了!第一个到达!” “耶!胜利了——” “胜利了!” “我们第一?我靠,不是吧?” “哈哈哈哈,第一!” 全组队员冲出雷区,大笑着丢下身上的装备,相互拥抱着、跳跃着,有的人更是激动地取下帽子,高高抛向天际,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可苏小南跟着高兴了没几种,笑容就突然僵住了。 雷区的终点,是一个临时的指挥所。 有军绿色的帐篷,有一盏明亮的灯光。 灯光里,一群穿着军常服的男人气宇昂轩地走了过来。 最前面的男人,一张冷峻的脸上,像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那视线从远处射过来,凉涔涔的落在苏小南的身上,像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第189章,摆脸子 第189章,摆脸子 怎么回事? 苏小南汗水没来得及干透,又在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