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婚(作者:景之)》 第1节 本书由 莎3莎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日久生婚》 作者:景之 =============== ☆、001,我宁愿你只是约了一次 001,我宁愿你只是约了一次 苏小南的皮肤好得人神共愤,近日更是粉嫩,掐一把能滴出水儿。 秘诀就一个:值夜勤。 景城闷罐儿似的夏夜,简直是天然汗蒸。美容,养颜,还去风湿,多值几天夜班,想不白嫩水灵都不成。 入夜,室外温度高达三十五度。 个个都在避暑纳凉,她却开着执法巡逻车满街窜悠。 “将军巷十八号外面有一辆宾利违章乱停,哪个哥们儿敢去贴张条?” “将军巷十八号?哈,找蜘蛛侠吧,贴完能飞。” “哈哈,你咋不说葫芦娃呢,还能隐身。” 对讲机里,几个家伙正在调侃,突然传来队长的声音。 “哪个在将军巷十八号附近?” 久久无人应答。 好一会,不知谁弱弱说了一声。 “……苏小南吧?” …… “将军巷十八号”是景城最神秘的一个所在。 从外表上看,房子建筑简单朴实,干嘛用的也没有人知道。只听说jv00打头的车辆,都常在里头转悠。至于这位低调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房主人,人们只知是一个来自京城的大人物。 姓安,名字不可考。 苏小南听好友莫暖八过,无论多牛逼的人物,见着那位,都得点头哈腰地叫一声“安公子”。 公子?先秦王子? 苏小南很想嗤之以鼻。但上班第一天她就知道,“将军巷十八号”这个地界谁都不乐意去,没事儿最好绕道走。 “苏小南,过去没有?”队长催着。 “……哦,马上到。” 被点了名,苏小南只能硬着头皮上。 热浪扑面。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的宾利车,听着窗户缝儿里挤出来那隐忍的、压抑的、倒人汗毛倒竖的叫唤声,苏小南抱臂观望: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 她本想等会儿过去,但那动静久久不停。 总不能等这二位把孩子生出来吧? 四下瞄一眼,她叼着笔帽填了张罚单,又贯彻“微笑亲民执法”精神,刷刷写了一行字。 “左侧,七十五度斜上方,有一个超清摄像头。路口,九十度直角有天网,小 ☆、002,惹上不该惹的人 002,惹上不该惹的人 苏小南赶到光华夜市时,正在散市,整条街一片狼藉。 她轻车熟路地踩过遍地的菜叶、串签子,窜到了老妈的抄手摊子前。 苏妈刚摞完凳子,想是累了,背对着她使劲儿捶着胸口。 “妈,你又不舒服了?”苏小南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凳子,利落地塞到小吃车箱里,埋怨道:“我说多少遍了,这活吃劲儿,不是你该干的!” “我不干,等着你来干啊?”苏妈那张因为过劳而累而挤满了皱纹的脸,在夜灯下,带着病态的苍白,“你看看你,天天值夜,也不晓得爱惜自个儿,哪里有个姑娘样儿?改明儿天奇嫌弃你了,你就等着哭吧!” 苏小南像被雷劈了,呆怔住,忘了动。 “怎么了?”苏母察觉她不对劲儿,朝她身后看了看,“噫,天奇呢?今儿怎么没送你回来?” “……哦,他忙,我就自己先回来了。”苏小南回过神,掩饰地捋了捋头发,像平常一样弓着身子和车箱子那把生锈的锁头作斗争。 她没打算说什么。 从她到省城上警校开始,老妈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在省城租了这个夜市摊位,卖手工抄手,买不起房子,就租住在光华夜市背后的巷子里,与霍天奇家门对门。 关系近了,老妈都快把霍天奇当亲生儿子了。 往常,她值夜班,霍天奇都会骑着电摩过去接她。 往后,嗯,应该是没有往后了…… 贫穷这事儿,既可悲又伟大。可悲的是,哪怕失恋了,她还得灰头土脸的继续干活。伟大的是,哪怕失恋了,她也没有闲工夫去悲伤春秋。 “咔嗒!” 生锈的破锁头终于锁上。 苏小南抹了把汗,跟老妈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仰头看天,笑得傻嘻嘻。 “挺好,明儿又是一大晴天。” 第二天,果然是一个大晴天。 对苏小南来说,不仅是晴天,还附赠了几道霹雳。 她刚到队上,两个女同事就奇奇怪怪地向她示以八卦的眼神儿问候。 苏小南特地跑到警容镜面前照了照。 没什么呀,一如既往地精神、漂亮,美得花骨朵似的。 扯了扯制服,她左右转着腰身,正奇怪呢,就听人唤。 “苏小南,曾队找你呢!” …… “报告!”她敬个礼。 “进来!” 苏小南抬头挺胸地进去,不待问好,队长就炸了。 “苏小南,你看看,看看这个!你做的好事!” 队长挪了挪面前的电脑屏幕,示意苏小南自己看。 晃一眼,苏小南就呆住了。 居然是将军巷十八号门前宾利里的画面,而且从角度来看,可不就她拍的? 面色一变,她低头看看手机,见鬼似的喃喃。 “曾队,这不是我……” 说不是她,好像连她自己都不信,但真的不是她啊。 照片怎么流出去了? 她绞尽脑汁在想,曾队却在语重心长,“小苏啊小苏!说你什么好?有维持公众秩序的心是好的,但这种不雅照片上传到网络,难免被人添油加醋,对警队形象产生不好的影响,尤其这次……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唉!” 苏小南又是一愣,“不该惹的人?曾队是说?” 队长垂着头,扶住太阳穴没看她,“侵犯他人隐私,上传网络,影响恶劣,情节极其严重。但这事儿,局里领导出面替你赔了礼,道了歉,好说歹说,人家总算不追究了。” 歇了口气儿,他叹:“但队里,不能再留你了!” 半个小时后—— 苏小南抱着纸箱走出大楼,站在炎炎烈日下,像只晒蔫的茄子。 这霉运怎么像一年三熟的稻子,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短短两天,失恋、失业。 人生两件大事,全霉齐活了。 还有更霉的么? 苏小南换个手抱纸箱,摸了摸兜儿,正准备找零钱上公交,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霍天奇一改昨儿的温文尔雅,开口就暴跳如雷。 “枉我以为你是给我留脸面儿,没想到你是想玩个大的,直接把我给搞死啊。苏小南,算你狠,我真是看走眼了,你他妈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六月飞雪啊!她是冤枉的。 可被骂到这份上,她哪肯解释的人? “你不想要出人头地吗?这不,把你变成一坨屎,往后谁还敢往你头上踩?我说霍天奇,你咋不懂得感恩呐?” “苏小南,你这个……” 到底不是一个习惯粗口的男人。 呼呼喘几声粗气,霍天奇大概也想起了是自己有错有先,放轻了声音,“小南,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传到网上?让人看笑话,是你脸上有光了,还是看到我被口水淹死,你就开心了?你晓得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说服蓓蓓放过你吗?” 蓓蓓,那个开宾利的妖精? 第2节 那么,害得她失业的,也是这位“善良”的蓓蓓了? “哦!”抬手遮了遮阳光,苏小南有点头晕,“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得了,我可受不起你的报答。事情已经摆平了,你赶紧给我把照片删掉!” 那边还在叽歪,苏小南嗤一声,笑不可抑,“不不不,必须得谢啊!要不我买点水果,点三根香,把您二位照片一块儿供上?” “嘟嘟嘟……” 这一回,轮到他挂电话了。 苏小南不知道他是有“状况”不便接电话,还是气挂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她得想想,能找个什么工作? 打手?保安?或者干脆接下祖传手艺,做个抄手西施? “嘀嘀!”汽车的喇叭声,惊得她从臆想中抬头。 一辆警车停在身侧,摇开的车窗里,是曾队白胖胖的脸。 “小苏,你还在这儿呢?赶紧,上车。” “曾队找我,有事?” 六月的阳光下,苏小南抱着纸盒眯眼看他,像看到一个救赎。 “不是我,是……” 笑眯眯摆摆手,曾队比先前和善了不止一百倍。 “来来,先上车!我们回队里再说。” …… 还是那间办公室,连斜歪的电脑屏幕都没有变。 不过这回除了曾队,还有一个苏小南不认识的老人。 从警衔看,他应当是系统里的大boss。 “小苏,来来来,快请坐。” 这热情的招呼,让苏小南松了口气。 顺便,她也偷偷斜了曾队一眼,心里话儿:果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曾队尴尬地看她一眼,大概也不晓得为什么大领导要找她,简单地做了介绍,这位是省厅的头儿,姓王。然后…… 没有说到然后,他就因为哆嗦被王厅撵出去了。 什么情况?苏小南整一个大写的懵逼。 大领导要和她单独谈话,难道是那位宾利蓓蓓,把她解聘了还不甘心? 这……不会要进局子吧? “小苏,你先看看这个。” 王厅从桌上递过来的一份文件袋,苏小南指尖慢慢摸上去,紧张不已。 打开文件袋,她如赴刑场般抽出几页纸,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傻了。 “本人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结为临时夫妻,为期一年……” ☆、003,临时夫妻 003,临时夫妻 今天是四月一号? 苏小南再仔细把协议从头看一次。 “本人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结为临时夫妻,为期一年。”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指指那个名字,斜瞄王厅,“苏小南,我?” “没错,小苏,是你。” 王厅头发花白,可精神看上去……挺正常啊。 苏小南翻一页,接着看。 呃!应该可以称为合同吧?整篇看下来,内容很丰富,吃喝拉撒睡都写得详尽,总结下来却只有一句话:乙方一切都得服从甲方调配,详情面议。 “这个乙方……” “没错,小苏,是你。”王厅似乎只会这一句台词。 这一刻,苏小南怪异地想起了外国大片的剧情,这个王厅不是被外星物种入侵了脑子吧? 她慢吞吞抬头,再三审视王厅。 “小苏,考虑得怎么样啊?”王厅终于换台词了。 苏小南真想起身去探探他老人家的脑袋,没病吧? 王厅的笑容,又慈爱了几分,“小苏,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出于保密需要,在你没有答应之前,不得多问。” 无数只苍蝇从额头上飞过。 苏小南揉了揉鼻头,干巴巴地笑,“我……能拒绝吧?” “当然。”王厅和蔼地看她,“你可以当作没见过这份合同。然后,出门倒左。” “……”不就还是解聘么? 沮丧着脸默了片刻,苏小南被好奇心驱使,还是问了。 “我要答应了呢?” “协议结束之日,记三等功一次。当然,还为你转正。” “……” 一分钟后,苏小南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出来,选择了“出门倒左”。 三等功?转正?让她跟个陌生男人结婚?还有那个千奇百怪的合同? 如果她的脑子没问题,一定是里头那位疯了。 —— 六月飞霜,冤情待雪。 苏小南憋在自家40坪米的出租房里,叼着圆珠笔,趴在茶几上涂鸦报纸的招聘版。 一个圈配一个叉,一个叉配一个圈。 叉叉那个圈圈,不一会儿就满篇的圈,满篇的叉。 好在今天周末,妹妹晚上回来,老妈早早去买菜了,不然她真不好扯谎这只是聊发胸臆,坐在这儿即兴美术创作。 xx公司助理,本科毕业,不限专业,驾龄两年以上,转正后五险一金…… 嗯,不错,圈上。 注:试用期三个月,薪水1000……奴役牲口呢?打叉! 苏小南翻着白眼算着日期,房租要到期了,水电费该交了,摊位费也要交了,还有妹妹每次回来都得给的生活费,下学期的学费…… 她脑仁儿正涨痛,手机又欢快地唱起了歌。 “诶,妈……” “你好,我是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 “请问你是机主的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我妈呢?” “你妈在菜市场昏倒,被人送到了我们医院,情况很危急,你赶紧来一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失恋失业妈病危! 果然生活不会欺骗她。如果不坚强地活下去,又怎么知道其实还有更倒霉的事儿呢? 等苏小南满头热汗地赶到医院时,她妈已经被一圈“善心人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母亲急性心梗,必须马上手术做支架。”医生言简意赅,直接递给她一张入院通知单,“赶紧去办理入院,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入院?手术? 苏小南虽然脑子嗡嗡作响,可理智还在。 她直截了当地问:“大夫,这手术大约要多少钱?” “先交五万,今天够了。”大夫的口气像在说五块钱。 苏小南眼都红了。五万?她到哪儿变出五万来? 焦躁中,她慌不择言,“医生,我手头没带这么多钱,你可以先给我妈妈做手术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补给医院。” “这个……”医生推了推眼镜,“不是我不体谅你,只是我们医院也有制度。” “要不然我写张欠条?” “如果每个患者都像您这样……” 在医生千篇一律的解释拒绝里,苏小南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 眼前的场景,白大褂的医生,笑容甜美的护士,从窗外射入那一抹明艳艳的阳光,一切都很恍惚,似乎离这个世界都远了……冷不丁的,也不知她哪根筋抽了,突然灵光一闪。 “医生,你先安排手术,我马上让我爱人送钱过来。” 医生低头写着病历,无动于衷。 苏小南紧紧闭了闭眼,算了,死就死吧,迫在眉睫,编吧! “我爱人叫安北城,就是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公子,这点小钱,我会骗你?” “将军巷十八号?” 第3节 医生愕然抬头,摆明不相信。 将军巷十八号太过神秘,都知道“安公子”有钱有貌无所不能,但安公子究竟长什么样,谁也没有见过,更何况安公子的爱人? “不信是吧?”苏小南狠戾地指着他的脸,“把你们院长叫来!” “……”医生还在发愣。 诈吧,诈吧,诈到底! 苏小南拼了,“我告诉你,今儿我妈要有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 “……” “不止你,你们医院都得完蛋!” 平常要有人这么吼,肯定得被当成疯子,让保安拖下去。 但涉及将军巷十八号,苏小南又是一个长得相当好看的女人,居然没人把这事儿当成小事儿。 医生不敢耽搁,急匆匆入了院长办公室。很快,他再出来时,一个变俩,院长亲自把苏妈妈送入了手术室。据说,这个国内心血管外科的权威专家,准备亲自主刀,生怕老太太不能活着下手术台。 这一台手术从上午做到晚上,天都入夜了,还没有结束。 手术中的红灯依旧亮着,苏小南却拿着电话发呆。 她拨了不下二十通电话给霍天奇,他都没接。 是的,霍天奇。 悲哀吧,莫暖人在国外,她竟然只能打给他。 虽然他以前也跟她一样,穷得只剩下自己了,可如今不同,他有宾利蓓蓓。 既然劈得了一条好腿,以他的精明,就不会差这点钱。 她胡思乱想着,电话响了,终于等到一通回拨。 “我……”想借钱三个字还没有出口,那边已经不耐烦了,“小南,你到底要怎样?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又何必互相折磨?” “折磨你妹!”苏小南的嘴还是快过了脑子,那些想好的低头和委曲求全,通通没了。 你不仁,我不义。 她冷冷道:“霍天奇,半个小时后,我收不到十万块钱,你就等着和你的宾利蓓蓓出大名吧。你以为我只有照片啊?高清无码视频,要不要看一看?” “苏小南!” 嘟嘟都…… 挂电话,谁不会? 苏小南仰头憋回往外涌的眼泪,只觉联排椅子沉了沉。 一股清淡的香味儿传过来,她不走心地瞄了一眼,那人长什么样她没注意,只扫到一个墨镜。 哎……大半夜的带着墨镜来医院,看来也是可怜人。 “嗳,眼科不在这层楼。”她好心提醒。 那人微微低头,简单四个字,苏小南瞬间风化。 “我,安北城。” ☆、第4章 004 为什么一定要选她? 第4章 004 为什么一定要选她? 苏小南有点懵。 “安北城?” “嗯。” “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北城?” “嗯。” “将军巷十八号传说中的安公子……安北城?” 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没有否认。 苏小南嘴角抽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想她刮刮乐从来都中不了五块钱的赌运,俩嘴皮子一乱磨,就中了个头奖? “对不起,我必须先向您道个歉。” 起身,九十度深鞠躬,苏小南的态度很端正。 尽管事出紧急她才扯的谎,可到底借了人家的光,诚意得够。 而且,她服了软,依他这样的身份,总得维护形象做做样子,不会太为难她吧? 低头,敛目,她肚子里备了一句“您真是个大好人”,等着接他客套的回话,可腰腿都酸痛了,也没有盼来丁点儿动静。 再一抬头。 对上两个黑黢黢的墨镜片,在凝视她。 走廊里,白惨惨的灯光映在安北城的身上,空气里似乎有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苏小南极度憋闷,哪怕把腰杆子挺得笔直,下巴扬的老高,也没法儿在他面前找到势均力敌的平等感。 “对,我承认,这事儿我办得确实不太靠谱,可当时的情况——” 苏小南回头扫一眼不曾熄灭的手术灯,语气自然低落下来。 “那里头躺的是我妈,我就这么一个妈,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出事吧?安公子,我有妈,你也有妈,人人都有妈……想来你能理解的哈?” 他迎向她的视线,不吭声。 她瘪瘪嘴,继续。 “……如果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郑重跟你道歉,如果你需要澄清什么或者跟谁解释什么,我责无旁贷。当然,欠的钱,我也会尽快还清。” 她把能想到的理儿,都说了个遍。 安北城依旧不为所动,颀长高大的身子偎在休息椅中,不显半点儿狠戾,却让她无端觉得身上发凉,好像被一头凶悍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随时会被拆吃入腹。 苏小南神经猛地一紧,垂下脑袋,盯着自己局促的脚尖。 欠人嘴短。 她没权利不低头。 “安公子,您就好人做到底,帮我这一次吧。” 安北城眼波淡淡一转,45度侧眸,凝视她。 苏小南并不是胆小怕事的女人,可在安北城面前,却有点儿紧张。 怪不得书上说,有些男人天生就带有杀气。实际上,安北城是她见过长得最为英俊的男人,眉、耳,鼻、嘴,下巴……没有一处颜值上的硬伤和死角。可同样也是这个英俊的男人,身上却莫名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无欲气质”,让她找不到一丁点可以与他交流的突破口。 时间,越来越多的掉入沉默的黑洞。 苏小南的耐性终于电量告急,跺一脚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道歉,你不接受;借据,你又不要,依你安公子的身份,亲自跑这一趟医院,该不会就为了看我一个小姑娘苦苦求饶吧?” 她说话开始带刺。 没办法,骨子带的,吃得了亏,吃得了苦,就吃不了“横”。 安北城剜向她,目光锐利。 苏小南高抬下巴,迎了上去。 怎么着,带墨镜就怕你啊? 相视一瞬,安北城眉头一皱,率先收回目光。 “你有两个选择。”他沉声:“签,或不签。” 坐了这么久,这男人就讲了一句话,还拽得让人生恨。 可……签什么? 苏小南的眼前,晃过王厅那张“器重”的脸,以及那份无厘头的合同婚约。 从小,她直觉倍儿准,选择题五道至少懵对仨,以她的直觉判断,这件事,绝对不会是个好差事儿。 警校优等生的嗅觉也提醒她,有些浑水,趟不得。 “落井下石是吧?如果我选择不签呢?” 安北城没有看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漫不经心地叼在嘴上,低头,打火机“啪嗒”一声,火光便跳跃起来,映得他冷峻的脸,也生动真实了几分。 苏小南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他顿了顿,关掉火机,却没点香烟,只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面上挂着一种难以窥测的幽冷。没有情绪,近似面瘫。 “后果自负。” 四个字,一个比一个冰冷。 大热天的,苏小南像被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罩了个满头,有点受不住这种大人物的大爷病。 可同样的,她也开始好奇。 “安公子。”她望定他,带着一张典型的苏氏招牌八卦脸,“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他微抬下颌,示意她说。 “你是谁?”她特想知道他的身份。 “安北城。” “……” 这答了,与没答有区别? 苏小南疑惑更重,“那么多能干漂亮的女警,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你可千万别说,对我情有独钟哦?” 安北城微微眯眼,目光看似淡淡,却像淬了毒。 第4节 久久,他没有回答。 空气里的气氛,古怪的凝滞着。 就在苏小南强迫症发作,快要忍不住去掰开他嘴的当下,一个清越的嗓音从电梯口传了过来。 “真他妈活见鬼!一报你安公子的大名,医院竟然不收钱,说有人垫付了!” 长长的过道上,走来一个高个头的男人,一身看似随意的悠闲服,却穿出了一种豪门贵公子的派头。人俊气,走路姿势也端正,双肩不晃,长腿笔直,让苏小南有一种见到阅兵式上帅气军人的错觉。 “老子问他们到底哪个给的钱,谁也不知道……北城,你说这事儿玄不玄乎?” 苏小南也很吃惊。 是有人为了巴结安北城付的钱,还是医院压根儿不敢收? 她抿抿嘴,不了解情况,不好吭声,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安北城没给钱,规矩上,他并不是她的债主。 两个人都安静着,那男人却在安北城的身侧坐下。 “噫!”他抬眼,撩一眼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像个大学生的苏小南,薄薄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露出兴味儿的笑,“北城,怎么也不介绍介绍你的小媳妇儿?” 小媳妇儿?这个词让苏小南脸色有点不自在。 “这位大哥,你这么唠嗑合适吗?” “哟嗬?是谁在医院里大声嚷嚷自己是安公子的老婆?哦,如今你把我们安公子用完了,就想不认账,要始乱终弃是吧?小妹妹,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啊?” 话丑,理却端。 苏小南斜瞄着安北城不动声色的脸,恨不得缝住那货的嘴。 可那货却像一个来讨债的话痨,说完又调侃地看安北城。 “咱可不能同意啊哥们儿,堂堂安公子,怎么能让妹子白白‘用’了不负责呢?” 这货说话,三句里有两句都带“内涵黄料”,苏小南头都大了。 她不想和这个长得帅却不讲人话的家伙瞎扯。 既然医院不收钱,也不需要还了,欠的只有一个人情。 她摸了摸有点儿发烫的面颊,再次起身,朝安北城倾身致谢。 “安公子,今儿的事,谢谢你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招呼一声,苏小南做牛做马,也必定还你这份人情。但是……” 瞥一眼兴味正浓的话痨男,她小声说:“那个事儿,我不能答应。” 安北城眉梢一沉,没有答话。 那个损人的家伙却像听了什么大新闻,叫了起来。 “那个事儿,什么事?嗳嗳嗳,我说小媳妇儿……哦不,北城的小媳妇儿,咱可不能这么办事儿啊!我们家北城不缺牛耕地,也不缺悍马骑,就缺一个暖被窝的妞儿。你把他……用都用了,怎么能拔腿不认?” 什么叫她把他用都用了? 苏小南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好当场揍他。 狠狠瞪那货一眼,她看向安北城。 “安公子,您看可不可以……” 安北城薄唇一抿,手上把玩许久的香烟,突然变成一道抛物线,斜斜飞入对面的垃圾桶。精准度、力量感、还有他掸烟那一瞬的潇洒动作,再结合这两人一身练家子的身板儿,苏小南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可他却在这时起身,往电梯口大步而去。 嘴里的话,也不是对她说的。 “吴越,告诉院长,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第5章 005,亲热 第5章 005,亲热 不认识? 苏小南几乎当场憋出了火疖子。 “安北城!” 盯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苏小南未加思考就奔过去。 “喂,有事儿好商量。” 她的声音有点儿慌,手术中的红灯未灭,一句不认识可能带来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然而,安北城头也不回,冰冷的背影俊拔疏离。 形势比人强,苏小南把什么骨气节操都踩脚底板去了。 “……我答应你,考虑几天,成不?” 跟在他的后面,她边走边说,就差拉他衣袖挽留了。 安北城依旧不回答,紧抿的嘴角,又添一层冷漠。 这时,“叮”一声,电梯到了。 生怕他进了电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苏小南急了眼,一个“直拳横踢”,警体拳就潇洒地朝他挥了过去。没想到,安北城的反应那么迅速,一把扣紧她的手腕,一扯,一转,一放,苏小南踉跄两步,整个人就生生扑向了电梯边的墙上—— “铛”一声,电梯门,适时打开。 苏小南转过头来,还没看清电梯里黑乎乎的一群都是什么人,腰身突然一紧。 “安北城?”她诧异他会来搂她。 安北城没有回答,一只手抵在墙上,将她圈在怀里。 搞什么?壁咚她?而且……还是反向壁咚。 面向白生生的墙壁,苏小南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受他紧贴在后背的身躯,坚硬、火热、强势……这样相贴的动作,暧昧之极,众目睽睽之下,她承认,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七上八下,轻重疾缓。 “安北城——” 挣扎几下,她想揍人,可男人的力量明显不是她能对抗的,他不轻不重地将她摁在墙壁上,头随即伏下来,一股子带着压迫力的淡香味儿,伴随着他火一样热的呼吸,逼向她的侧脸。 不会吧……他要吻她? 从冰冷到热情,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亲近的热量,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怪异。 苏小南心脏怦怦跳着,提到嗓子眼儿,可他的唇却没有落下,只拿一根手指轻撩她腮边的软发,将声音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乖点!嗯?” 妈呀!苏小南激灵一下,血脉贲张。 耳侧的绒毛被他撩得又痒、又麻,腿都软了。 ……同时,也让她更懵圈。 双重人格怎么着? 还是……要做戏给谁看? “咔嚓”! “咔嚓”! 正想着,就听见拍照声频起。再回头,苏小南全身生的最好看的那双大眼,刚好对上那些围观他们“亲热”的一双双眼睛。 “额!” 苏小南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掉了。 “其实,我也不想选你。”安北城的声音又一次低低落入她的耳朵。 “额?”苏小南疑惑地扭摆下身体,冷不丁被他扶着腰转了过来。 他个头很高,把她摁在怀里,像大灰狼压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动作撩人,姿势诱惑,那明显的保护欲,激得周围响过一片情绪不同的低低抽气声,不管真实的情况怎么样,他们已经自行脑补了无数的细节,自嗨到了高潮。 只有苏小南知道,这混蛋分明别有目的。 为弥补身高的劣势,她踮起脚尖,偏着头,状似亲热地小声问他。 “那你为什么又选了我?脑袋被驴踢坏了,还是被门夹成了精神障碍?又或者,对我见色起意?” 敢这么和安公子说话的人,她是第一个。 安北城的视线透过墨镜,在她的面部一一扫视着,像探测器似的观察许久,唇角一挑,像是不屑,又像是嫌弃,但只有一秒,他又好教养地敛住神色,慢慢松开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咱妈。” 一句不温不火的“咱妈”,让苏小南的鸡皮疙瘩撒了一地。 安北城似乎不觉得尴尬,疑似“宠爱”地拍拍她的头,目光清冷地越过那一群目瞪口呆的人,领着不时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两个警卫,大步进入电梯。 出门有警卫随行?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结婚,又哪是过家家的儿戏? …… 半个小时后,苏妈妈的手术终于结束了。 有院长出手,手术很成功,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术后的苏妈妈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苏小南探视不了,只能从闭路电视看一下监护室里的影像。看到老妈身上插满的管子,她的心里有一种释然的放松。 只要老妈活着,她做什么都值得。 晚上九点,妹妹苏薇过来了。 姐妹俩平常相处不算很好,尤其苏微很介意老妈当年为了供苏小南读大学,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搬到景城来,平常对苏小南也似乎更为关爱,她心里不太平衡。 “姐,妈好端端的咋会得了这种病?” 第5节 好端端的?苏小南闭嘴不吭气。 老妈身体一直不好,但为免苏薇担心,是瞒着她的。 “又是为了你的事,对不对?”苏薇来得比较急,说话时的呼吸又快又重,直直扑在苏小南的脸上,“霍天奇的事儿,光华街的人全都知道,老妈肯定也是听人说了,才气病的。” 苏小南无言以对。 霍天奇是土生土长的景城人。 光华街很多小摊贩都认识他,他和宾利蓓蓓的车震图太火,被传到“光华街小吃群”里了。她拿到老妈的手机时就知道,她确实是看见照片引发了心梗。 ……命运真是奇怪。 兜兜转转,一根导火索,竟引出这么多的波折。 可她手机里的照片,究竟是怎样传到网络的? 不理会苏微的不满和指责,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翻一翻“车震门”照片的原贴,琢磨一下丝索,却惊奇地发现,短短一天,车震门淡去了,而她为了救命而随口胡侃的事儿,却让全体网民亢奋起来,升级成了热点头条。 “姑娘们,哭吧,安公子也婚了!” “安公子爱妻浮上水面。” “安公子姓名曝光,姓安,叫北城。” “北城不在,天下何安?omg,安北城,名字吊炸天!” “安公子电梯‘壁咚’爱妻,场面火辣……” 如果说这是一个靠网络蹿红的时代,那么“安公子”就是那种不露一面就火遍了大江南北的超级网红。之前,他唯一一次曝光在媒体上的还是一个偷拍的戴着大墨镜的侧面,就已经让粉丝狂热尖叫了,又何况这样的新闻? 这个世道,越是神秘低调,越是牛逼。 人们已经不信仰那些数得出身家产业的男神,只信仰未知。 于是,一个“安公子”,成了无数女粉丝心底的朱砂痣。 铺天盖地的话题,心碎的女粉丝肝肠寸断的表情图,在网络世界海水似的蔓延。 苏小南打开微信,发现朋友圈也在热传,一些半生不熟的人,甚至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人,都纷纷向她发来“贺电”,并借机探查真相…… “吁!” 这场戏,真是累坏了小丑,笑死了观众…… 她低垂下头,挑几个熟悉的人,一一回复。 “认错了,那不是我。” 发完,她瘫坐在休息椅上。 空间里,鸦雀无声。 隔了几秒,耳侧突然响起苏薇的声音。 “姐,你啥时候这么矫情了?” ☆、第6章 006,真的要嫁给他? 第6章 006,真的要嫁给他? 如果有一天,一个又高又俊又有钱又有权的男人,哭着喊着要娶你,但婚姻只持续一年,还有若干不平等条款限制,结婚目的也完全不详,你会怎么选择? 也许苏薇是对的,苏小南拒绝安北城,确实矫情。 但她从小性格就古怪,对于未知的东西,有着天然的逃避心理。 她坚持相信,就算天上会掉下个馅饼,也是有毒的。 安公子与她的事儿,被传得满天飞,亏得苏小南的人际交往简单,外加晚上在电梯口的照片,本来就模糊不清,她告诉熟人说“认错了”,大部分人也都愿意相信是“认错了”。 毕竟,光华村小贩的女儿,怎么可能与将军巷十八号扯上关系? 可有的人蒙得过去,有的人,却怎么也不行。 莫暖就是其中一个。 “南子,你真的不认识安北城?” “这照片上的女人,怎么越看越像你?” “啧啧,要真的是你,就好了。” “不对不对,这衣服我看着眼熟,分明是你……” “可,你怎么跟安北城有一腿的?” 莫暖围着苏小南,蚊子似的叫个不停。苏小南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慌不乱地帮客人擦干净桌子,倒上茶水,又抱一摞薄面皮出来,坐在凳子上包抄手馅儿。 没错,她又支起了老妈的摊子。 这会儿老妈在重症监护室,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与其在那儿伤春悲秋,不如拼命赚钱。 “南子,200块,说不说?” 苏小南眼皮儿都懒得抬,利索地往盘子里放上一个抄手。 “那,250块!” “……”苏小南冲她翻个大白眼儿。 “300块!不二价!” 看着她竖起的三根指头,苏小南哭笑不得。 “再这么傻下去,你体重又该飙了!” “姑奶奶,你这张破嘴,能不能再毒一点?”莫暖没别的毛病,就是太胖,听见“体重”两个字就浑身冒热气儿,“究竟要多少钱你才肯告诉我?小姑奶奶,我好奇得心里痒痒。你就行行好,开个价吧?” 苏小南斜视过去,“不赖皮?” “不赖!”莫暖看着她伸出的五个手指:“500块?成交!” “5000块。”苏小南迅速掏出手机,“支付宝转账还是微信?” “苏小南!你他妈抢劫啊?” 莫暖是苏小南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两个人好到什么程度呢?反正莫暖说过,如果她去医院做人流,一定写苏小南的名字,因为她丢不起那人,好姐妹一定要同甘共苦。 ……苏小南有时候真的受够了她。 于是,为了维持友谊,她给莫暖制定了一个严苛的价目表。 陪聊,一小时50元(只负责听,不回答问题) 陪逛街,一小时100块(不得超过五公里,否则加价) 陪睡,一晚上200元(被子各盖一条,越界加价)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可也就是她俩这样处处谈金钱的感情,让莫暖今儿一大早就赶回了景城,在叉着腰吐着唾沫谴责了霍天奇足足一个小时,并表示见他一次打一次之后,又回去向她暴发户的老爹哭诉了整整三个小时,要来了十万块钱,借给苏小南。 莫暖家挺有钱的,但她父母穷苦出身,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生意人,对钱看得很紧,对莫暖的管束也很严格……十万块,对莫暖来说,不多,也不少,刚好能肉疼。 “胖妞儿,你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了。” 莫暖怔了怔,正要表示感动,就见苏小南风情万种地笑开了,那微微上翘的嘴唇,狡黠得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儿。 “可感情的事儿,一旦说出来,就显得矫情。” 说完,她镇定地收了莫暖五千块,然后告诉她真相。 “你说得对,胖妞儿,那个女人……确实是我。” “啊!所以呢!你真的和安北城有……” “嗯,5000块,就当提前收你的礼金了。” “礼金?南子,你要嫁给他?” 莫暖又惊又喜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小食摊前就来了一男一女。 他俩光鲜的衣裳,一丝不苟的头发,处处高人一等的姿态,与光华村狼藉的夜市显得格格不入,顿时就成了苏小南家摊位前的一道亮丽风景。 “小南……”那男人低低唤了一声。 原本热闹的小食摊儿,一下子安静不少。 每个人的视线,都望向了苏小南。大概心里奇怪,这样体面的人,怎么会走到这儿来,还唤得这么深情? 莫暖也好奇地扯了一下她,“找你的,南子。” 苏小南慢慢抬头,看着男人似曾相识的一张脸,还有他身侧雍容华贵的贵妇人,眉梢若有似无的一抬,微笑道:“二位找我的?不好意思啊,我好像不认识你们这么尊贵的人。” “小南,你妈的事,我听说了。”男人声音微微哽咽,“对不起,爸来迟了。” 爸? 苏小南面无表情,莫暖却差点儿失声惊叫。 在她的印象里,苏小南是没有爸爸的。 她曾经八卦地问过一次,苏小南回答“爸爸早死了”。 那这个从天上冒出来的人,又是谁? 莫暖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苏小南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微笑起身看向那两个人,“您二位要吃抄手吗?有麻辣味、鸡汤味、滕椒味,清汤……” 那男人看着客套的女儿,似乎反应不过来,那女人却亲热地挽住了苏小南的手臂。 “小南这孩子,人长大了,脾气也见长。怎么连你爸爸都不认了?” “阿姨说笑了!”苏小南轻轻推开女人缠上来的胳膊,笑得轻松,“赵总什么样的人家?我们小老百姓,怎么敢随便攀关系?二位要是不吃抄手,就请吧。麻烦让让,别挡我的摊儿。” 她这番话,听上去客气有礼,可句句都是刺儿。 那男人听了,脸上似有懊恼之色,女人听了,眼里生出几分寒意,可随即又扯着嘴笑开,泥鳅似的打圆场:“小南呐,以前都是阿姨不懂事儿,怠慢了你和你妈,其实你爸爸他,一直惦着你们呢……” 第6节 “哦。”苏小南回头看她,“你在认错?” 那女人一愣,僵硬地笑,“小南,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开……” “行啊!”苏小南冷冷撩开唇,似笑非笑地打断她,“那你跪我妈病床前道个歉,我们就原谅你,怎么样?” 人都好热闹,看见情况不对,好多人都瞅了过来,小声议论。 苏小南这几天的事儿已经够烦了,不想再与他们争这长短,看那女人被她噎得一张脸青白不匀,不耐烦地抬起手,赶苍蝇似的摆了摆。 “做不到就别废话了。赶紧走,别挡我生意!” “呵,好你个苏小南,给脸不要脸了是不?”那女人说变脸就变脸,积攒了多年的旧怨加上新仇攒到巴掌上,劈头盖脸一个耳光,就朝苏小南甩了过来。 ☆、第7章 007,私生女 第7章 007,私生女 打她? 巴掌压根儿没落下,苏小南扯住那女人,一个漂亮的小擒拿,反转手臂就是一扳。 “赵大妈,下次打人前最好问问职业。” 开玩笑,她苏小南可是警校第一名毕业。 “嘶!”那女人吃不了痛楚,又气她那一声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妈”,倒抽一口气,张嘴就想咬她,苏小南微微一笑,两根指头往上一移,猛地掐紧她的脖子,痛得她不住翻白眼儿,“至,至臻,救,救我……” “玉娟……小南……” 赵至臻见状,吓得脸都白了。 “小南,快放了你……大姨。” “大姨?”苏小南笑得露出两颗白生生的牙来,“我可没有这么壕的亲戚。” 她手劲儿大,痛得姜玉娟直冒冷汗,赵至臻也气得嘴巴直颤。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快放手!” 苏小南不理会他,听见周围有人暗暗叫“好身手”,得意地昂了昂下巴,冷冷扫视着姜玉娟那双怒视的眼睛,似笑非笑:“闲事儿别扯,也别矫情了,你们为啥找我,我们心里都有数。” 她瞥一眼尴尬的赵至臻,松手,推开姜玉娟。 “可惜,又要让赵总失望了。我,不认识安北城。” 心思被苏小南戳破,赵至臻脸上更加难堪。 可他怎么会认错女儿?那个和安北城“拥吻”的女人,分明就是苏小南。 他认定,她只是还在记恨他罢了。 “小南,以前的事儿,是爸爸不好。”赵至臻低了低头,满脸歉意,“可爸爸也是有难处的。今儿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想请你吃个饭,一家人团聚团聚,顺便也见见我的女婿……” 女婿?安北城? 苏小南像听见了一个大笑话。 她正不知怎么回答这个从天而降的爹,姜玉娟就吼了起来。 “赵至臻!你没看见我被她打了吗?还不快报警,跟她墨迹什么?” 姜玉娟想来是愤怒到了极点,指着苏小南就亮爪子,却不敢再扑过去,只捂着喉咙一边咳嗽,一边不停叫骂。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小三能生出什么好货来?咳咳!苏小南,你和你妈一个德性,都是臭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不认识安北城,还敢死皮赖脸说是你的男人?” 苏小南懒怠理会这胡搅蛮缠的货,冷笑着,指向街口。 “二位,直行!” “小贱人!”姜玉娟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瞪她一眼,拉拽住赵至臻的胳膊就拖,“至臻,我们走!我就说别来了吧,你愣是不信,非说是你女儿。你也不想想,就她这副德性,安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麻雀想变凤凰,做梦……” 姜玉娟还在骂,赵至臻却在她的拉扯中频频回头。 “小南,你好好考虑,爸爸改明儿再来看你。” 那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地,淹没在夜市的喧嚣中。 可安北城、小三、私生女,这些关键词儿,原本就挑逗人的神经…… 被赵至臻两口子这么一阵吆喝,小食摊儿被围得水泄不通,苏小南的生意也没心情做了。 她默默收藏桌椅,莫暖围着她绕来绕去,看围观的人还在表情不一的指指点点,生怕苏小南受不住,出去叉腰吼了两句,又赶紧回头小声安慰。 “南子,没事儿了啊,别生气,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看我像有事的?”苏小南眉目都是笑。 “那个渣……叔叔……”莫暖想想,换了词儿,却难掩八卦之心,“真的是你爸?” “不用换词儿,就是渣男。” 莫暖嘿嘿一笑。 大概知道苏小南不愿意说这事儿,她也不再追问,老老实实帮着收拾桌椅,愤愤不平地哼唧:“这世道也忒不公平,为啥男人找再多女人,都没有人叽歪,还代表有身份有地位有本事,女人换个男人,就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苏小南瞥她一眼,低头,眸底隐隐有复杂的光芒在流动。 “曾经有个男人给过答案。他说,男人是钥匙,女人是锁。如果一把钥匙可以开很多锁,那叫万能钥匙,自然是好的。如果一把锁可以被很多钥匙打开,那只能证明锁有问题,当然没人敢要!” 有个男人? 哪个男人会和苏小南说这个? 霍天奇?他不会让苏小南露出这种表情。 几乎下意识的,莫暖神经就突突了。 “南子,你在说他……” “胖妞儿!”苏小南笑着打断她,递上一个盘子,“拿着。” 莫暖一愣,接过盘子,低头瞅了瞅,呆住,“做什么?” 苏小南环视一圈还在围观的人,笑得眼都弯了。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还珠格格看过没?小燕子的绝招晓得不?赶紧给姐妹儿拿着盘子,挨个儿的收钱去啊?客人们看表演这么久,也该表示表示了。” 轰一声,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 莫暖“唔”地呻吟一声,气得扯头发。 “真是够了!苏小南,你想钱想疯了啊?” 苏小南确实想钱想疯了,借莫暖的十万块钱得还,老妈术后还得长期吃药、护理,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林林总总的花销凑到一块儿,卖了她都不够钱来周转。 当然,她没有天真的以为赵至臻和姜玉娟会诚心帮她。 如果没有那个传闻,打死他们恐怕都不会踏足光华街夜市。 更何况,就算他们愿意帮,她也不肯。 欠安北城,欠莫暖,欠任何一个人,她也不想欠赵家半毛钱。 这天晚上,苏小南罕见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再去医院时,她诡异的发现,关于她和安北城的流言不仅在网络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医院里的人,都好像全体性的选择了失忆,没有人再对她提起“安公子”,那昙花一现的“安公子艳事”,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彻底被人遗忘了。 反倒是“车震门”的事儿,再次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因为,女主角姓安,叫安蓓蓓,也与将军巷十八号扯得上关系。 这件事儿处处透着古怪,怎么想都不同寻常。 苏小南想不透,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苏妈妈依旧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和护士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周到,这让苏小南对安北城,除了那一层好奇……又多欠上了一份人情。 她原本以为,那天之后,很快就会有人来与她接洽“合同婚约”的事。 然而,整整三天过去,她不仅没有见着安北城,警队那边也没半点消息。 她支摊子,找工作,生活就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 可是,那一纸玄而又玄的合同,却像鲠在她喉咙的一根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第8章 008,安北城有“后宫”? 第8章 008,安北城有“后宫”? 两天后,从医院回去夜市的口子上,苏小南遇到了霍天奇。 从那天将军巷十八号的“惊鸿一瞥”后,两人已经好些天没见着了。霍天奇与她一样,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并没有依言把十万块钱打到她的账户,而“车震门”的再次发酵,他显然已经认定是苏小南的杰作。 可是,两个仇人见面,没有眼红,只有尴尬。 “小南,你妈的事儿,我都知道了。”霍天奇没有发怒,难得还像以前一样好言好语,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样子,“那天你要钱,也不说是什么事儿,早说的话,我又怎么……” “呵……”苏小南没来由的一笑,忽地朝霍天奇伸出手,“现在也不晚。怎么,愿意借我十万先应应急?不过,我的经济状况你知道的,一时半会绝对还不上。” “……” 相识四年,苏小南还是相当了解这人的。 是客套是真心,她一听便知。 霍天奇愣了一下,扯了扯身上簇新的西服,颇不是滋味地看她,“小南,我晓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人往高处走嘛。”苏小南上下打量他全身的名牌,不掩嘲弄,“你爱的,我当然也爱……” 霍天奇喉咙滚了滚,“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瞧不上我,可小南,人和人是不同的,这光华街的夜市,我挤够了,骑电动摩托车的日子,我也过够了。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穷得起,可真结了婚,有了孩子,能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受穷,过苦日子?你想想……” “得得得,不愿借钱就算了,跟这恶心我算几个意思?”苏小南斜视着他,“中午就吃一碗稀饭,受不得吐。回见啊。” “小南。”霍天奇在她背后唤,“那钱……” 苏小南回头撩他,“留着给你的宾利蓓蓓买花儿戴吧。你主子娇气,得好好供着。” 霍天奇一怔,被她气笑了,“你还是这脾气。” 第7节 说罢,看苏小南撇嘴,像是无所谓的样子,他又无奈地苦笑,“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你从来没有真的爱过我,跟我在一块儿,不过是我对你好,你妈又喜欢我……小南,如果你真的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也许……我不会选择蓓蓓。” 他爱她? 这回换苏小南气极而笑。 “那我得多谢你移情别恋,让我脱离苦海了?” “唉,小南……” “走呐你!”苏小南匆匆穿过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着周遭向她投来的“被抛弃,真可怜”的目光,没来由的,鼻子突然一酸。 尼玛,这世道,谁穷谁惨怎么着? 握紧拳头,她回屋关上门,傻逼似的发下她苏小南一定要出人头地,做个有钱人等等“暴发宏愿”,也没心思去支摊子,推出电动自行车,直奔将军巷十八号。 有钱人一时半会做不成,可人,她还得做。 安北城不来找她,可她却不能不去找她。 拿人手短,欠债心软,欠了安北城的人情债,她到底还是不踏实。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收住,闷热了许久的天,还未入夜,竟沥沥淅淅的下起了小雨,把将军巷十八号围墙上盛开着苦盼红杏的夹竹桃花湿得透透的,那粉色的花瓣竟莫名添了一丝旖旎。 可苏小南按响门铃后的场面,却无半分旖旎。 开门的小伙子,满脸防备地看她。 “小姐,你找谁?” 从光华街到将军巷,苏小南顶着小雨和未散的暑热,骑了近四十分钟,身上汗流浃背,额上的头发都湿了,那形象确实不太匹配将军巷十八号的高、冷、酷,让保卫都觉得她像讨饭的。 捋一把头发,苏小南刻意把自己那张脸露出来,表示和安公子还算“熟”,然后咧出白生生的牙,“同志,我找安北城。” 一声同志,让那保卫略略错愕。 然后,他挺直了腰杆,朝苏小南礼貌的敬了个礼。 “不好意思,同志。安公子不在……” 不在? “哦。”苏小南不算意外,毕竟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应当不会像她一样,除了上班就是死宅。 但就算人不在,她也得把心意尽到。 “麻烦同志和安公子说一声,我叫苏小南,是来还他钱的。嗯,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等他回来了,请通知我一声,我把钱转他的卡上。” 人可以穷,却不可以活得不自在,欠人情与欠人钱,就是不自在的根源,苏小南准备把从莫暖那里借来的钱,先给安北城,还上医院欠的情分。这样,她的心里就会坦然许多。 保卫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小姐,慢走。” 苏小南微微一笑,撑着自行车就转身. “嘀!”门内,这时传来汽车的声音。 “哐”一声,大门开了。 一辆大红色的骚包轿跑驶了出来。 苏小南不懂车,叫不出车名,却可以想象,它的一个车角,她都擦刮不起。 她赶紧把自行车扶开让道,那辆车却摇下了车窗。 “喂,小媳妇儿……北城的小媳妇儿。” 车窗里露出一张光鲜俊气的面孔和玩世不恭的笑容。 会这样叫她的人,只有上次在医院见过的吴越。 苏小南盯着他,抿唇不语。 话不投机半句多。和这货,她实在不来电。 可吴越显然精神头儿很好,眯了眯带电的勾魂眼,他“亲切”的问:“北城的小媳妇儿,去哪儿啊,我送你?” “不用,谢谢。”苏小南拍了拍车把,“锻炼身体。” 目光带笑的打量着他,吴越吹了声口哨,像是对她身材的激赞,又像是对某件未知事情的奚落,“你就不想知道北城去了哪里?” 人家的私生活,她苏小南没那么大的脸去问。 苏小南微抬下巴,表示不在意。 然而,吴越是个话痨,或者是心里藏了秘密,不说不足以让他身上通泰,一看苏小南骑上自行车就走,这货追了上来,继续偏头对她说:“妹妹,甭急着走啊!咱俩聊聊呗?” “……”苏小南摆明没兴趣。 “别说我没告诉你啊,北城离开景城,去接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了……” 非常重要的女人…… 苏小南心里一怔,仍然没有回头。 再重要的女人,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啊? “嗳嗳嗳?” 吴越还在后面呱呱叫,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说你这妞儿,你都不好奇那女人是谁?” 好奇么? 像安北城这样的男人,有一个后宫都正常,一个女人有什么好奇的? 臆测着安北城庞大的“后宫”,苏小南不由又想起钥匙与锁的男女逻辑,摇头失笑一声,她加快了踩踏的速度,自行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去。 “唉,这妞儿,不好玩。” 背后,吴越的声音渐渐远了。 苏小南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自行车驶过一个拥堵的公交站台,她正准备转弯向光华街的方向,突然发现背后有一辆黑色轿车紧紧跟随。 ☆、第9章 009,高攀不起 第9章 009,高攀不起 被人跟踪了? 侦查学专业的警校经历,让苏小南有着比别人更强的警惕心。 下意识的,她心脏紧紧一揪。 她以为与那个以结婚为目的的“秘密任务”有关,以为自己去将军巷十八号触及到了一些不该触及的东西,甚至小心肝儿怦怦跳着以为会是安北城……可等她瞟到车牌号,惴惴的心落下,愠怒顿起。 车把手一紧,她猛地转弯,“嗖”一下蹿近黑色轿车,再刹住。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而迅速,轿车吓得“吱”一声停下。 车窗徐徐落下,苏小南冷眼盯着里面那张脸,挑眉一笑。 “哟,赵总啥时候改行做侦探了?” 赵至臻一脸尴尬,“小南,爸爸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 苏小南忍不住翻白眼儿。 几岁的苏小南,十几岁的苏小南,都曾经幻想过爸爸会偷偷来看她。等在校门口,等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等在楼道黑乎乎的尽头……可二十二岁的苏小南,早就不再那么天真了。 她轻谩地看着面前年过不惑却衣冠楚楚的男人,飞扬的眉梢满是讥意。 “看我到底认不认识安北城?” 赵至臻叹口气,像是想要辩解,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苏小南唇角上扬,再次回望一眼雨中将军巷的方向,笑容比十八号墙上的夹竹桃花还要美上几分,也毒上几分。 “本来我也想去攀一攀安公子这层关系来着。只可惜,赵总也看见了,我连十八号的门儿都进不去,又怎么高攀得了安北城?” “小南……” 赵至臻显然也看见了这个事实。 他神色略略颓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岁,素来精神焕发的脸上,有惆怅,也有失落。但看到女儿娇艳如花儿般的小脸儿,只一个瞬间,他萎靡的目中又生出一丝光亮。 “小南,你救救爸爸,你可以的……” 他声音急切,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不过,苏小南向来缺乏同情心。 她甚至都没有好奇地问赵至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找她这个一没钱二没权三没用的女儿相救,只笑眯眯地招手,等交警的巡逻车停下来时,与那个相熟的交警打过招呼,然后让开道儿,扶着自行车,往上一坐。 “小刘,好好和赵总聊聊人生,聊聊道德。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开着豪车,怎么能乱停乱放呢?” 一本正经地说完,她骑车大剌剌离去。 赵至臻脸红脖子粗地望着她的影子消失在人流中,双眼凉凉一眯。 那件事之后的几天,苏小南除了支摊子和去医院,啥也没干。 将军巷十八号没有来电话,安北城也杳无音讯。 他和他的十八号,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却依旧高不可攀地活在人们的嘴里。 要不是老妈的病,苏小南都怀疑之前那个“结婚合同”和“秘密任务”是不是自个儿做的一场梦。 苏妈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苏小南待在医院的时间更多了。 周日那天,有苏薇守在医院,她先去银行查了一下账户里的钱,又取了一千块揣在兜儿里,准备一会儿给苏薇做生活费,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刚给苏妈做完检查。 苏小南在门口和医生聊了一会儿,听说老妈康复情况良好,很是松了一口气,带着笑脸就入了病房。 “姐……你来了!” 门一推开,苏薇就冲了过来,“姐,你救救我啊。” 又要她救? 第8节 苏小南哭笑不得。 她这根本就不是安北城的什么人,为什么都觉得她能通天了? 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立在原地,看着苏薇不吭声。 大抵被她的肃冷给吓住了,苏薇窘迫一下,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声音略带一丝哭腔。 “姐,我完了——你不救我,我这次就死定了。” 扶一下额头,苏小南瞥她一眼,放下保温桶,给苏妈把煲好的汤盛好,然后把苏薇拉出了病房。 姐妹俩坐在走廊上,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半天儿,她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苏薇“借用”了一个同学的苹果笔记本,没有经过同学本人同意。虽然事后她偷偷还回去了,但人家咬死说她是偷窃,不巧,同学家在景城有些势力,这么一闹,刚上大一的苏微,不仅在学校抬不起头来,校方还要对她做开除处理。 “你借用?”苏小南重复了苏薇的用词,语气不善。 “嗯。”苏薇难得示弱,摇她手臂,“姐……” “呵。”不问自取是为盗,又怎会是借? 苏小南不想提醒苏薇这种最简单的做人道理,因为说得太多了,已无力。 半个小时后,苏薇被苏小南支开去打水了,苏小南坐在了苏妈的病床前,迟疑许久,还是对着苏妈病恹恹的脸开了口。 “妈,小薇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长叹一声,苏妈没有否认,憔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小南,你去找学校说说,小薇是不争气,可要是真被开除,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爸爸……” 听着她喉咙里不停涌动的哽咽,苏小南很无奈。 “好偷不偷,她怎么能去偷赵佳艺的东西?真会给我找事儿。” 赵佳艺,赵至臻与姜玉娟的小女儿。 好巧不巧,她不仅与苏薇念一所学校,还在一个班级。除了苏薇不了解情况,苏小南与苏妈都清楚个中关系。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两家人,发生这样的事儿,姜玉娟还能善了? 至于赵至臻…… 苏小南想到了他恳切的双眼。 还有那一句无助的“救救爸爸”…… 晚上九点,苏小南出现第一人民医院对街的一个咖啡厅。 苏至臻已经早早等在了那里。 看到她过来,他殷勤地笑着扶椅,问长问短,一副慈父的样子。 苏小南黑着脸,不冷不热地看着他,连伪装的笑容都免了……如果面前这人不是她亲爹,她非得用桌上的热咖啡泼他一脸。 “说吧,到底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让赵总这样给我使劲儿?” 能对亲生女儿下狠手的男人不简单。 能让男人对亲生女儿下狠手的事儿,更不简单。 赵至臻回到座位,双手捧脸沉默片刻,愁眉苦脸地抬头。 “小南,爸爸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个……追悼会。” ☆、第10章 010,格调最高的葬礼 第10章 010,格调最高的葬礼 吃吃喝喝露脸的好事儿,轮不到她。 去追悼会,这个亲爹却找上门来了? 苏小南突然觉得有点儿意思,摸着鼻子笑问:“你家谁死了?” “……”赵至臻无奈叹息:“是一个,一个朋友。” 朋友?苏小南猜测着,“你想用我这张脸,让人误以为你和安北城有些关系?” 赵至臻目光一闪,垂下头,似乎不好意思面对她。 “不……” 苏小南到底还是太低估了赵至臻。 不,应该说她太高估他的……节操和底线了。 再一次为难的考虑了许久,赵至臻面带痛苦地抬头。 “是方宝儿她……去了。” 方家与赵家的渊源,苏小南辗转听过一些。 这个方家,是景城有名的权贵望族。这种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在政、商两界的关系,比蜘蛛网还密,势力极大,触角很广,总归是赵家都得罪不起的。 可赵至臻不仅得罪了,还得罪得彻底。 方家老爷子有一个孙女儿,叫方宝儿,是赵家放在掌心上疼爱的小公主。 十年前,方宝儿疯狂地迷恋上了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儒商赵至臻。 那个时候的赵至臻在景城崭露头角,算是新起之秀,方宝儿这种青春朝气的漂亮女孩儿,简直就是中年男人的天敌,赵至臻与方宝儿很快陷入“热恋”,可在姜玉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干涉中,赵至臻新鲜感过去之后,就开始左右为难了。 三个人中间发生了什么,苏小南不清楚。 只知道这个老套狗血的故事,以赵至臻要分手,而方宝儿闹自杀结束。 这件事后,方家与赵家基本成了死仇。不过,方宝儿服药自杀被抢救了回来,虽然头脑受了影响,却始终吊着一条命,还处处维护赵至臻。 方宝儿还活着的时候,方家一时也没有对赵至臻做什么。 如今方宝儿去了,方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小南正寻思个中纠葛,就听见赵至臻沉痛的声音补充道。 “小南,方家想和我们赵家联姻……他们说,只要我把女儿嫁过去,成了亲家,过去种种也就做罢,宝儿也好安息……” 好一个联姻! 几乎不用考虑,苏小南就想明白了赵至臻要认回她的目的。 如果有安北城可以利用,自然更好。 如果安北城不能利用,他还可以拿她这个私生女去“联姻”,与方家化干戈为玉帛。 “赵总,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苏小南似笑非笑,看向赵至臻尴尬的眉眼。 “不知是方家哪位少爷要找老婆?” 赵至臻低下头,不太自在地搅动咖啡,“方源。宝儿的小叔。” 方宝儿的小叔方源,一个患过小儿麻痹症的瘫痪…… 怪不得赵至臻会找她!看来,一个疯狂爱怜过他的姑娘的死,并没有唤醒赵至臻的人性。为了他自己的事业,他依旧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尤其是她这个没有什么感情的私生女。 苏小南目光凝了凝,漂亮的双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儿。 “好啊,没问题。这种好事儿,赵总早说嘛,何必搞那么复杂?” 她不合常理的反应,让赵至臻惊愕住,见鬼似的看了过来。可苏小南柔顺乖巧地回视他,从表情到眼神儿,似乎没有半点儿心机,“毕竟我现在很缺钱。我妈和妹妹,都是花钱的时候……” 一听这话,赵至臻紧绷的心弦,松开了,“那就好,那就好。” 苏小南不露痕迹地微笑,“那苏薇的事儿,可不可以让赵佳艺高抬贵手?” “小南你放心,回头我就说说佳艺,这孩子也太计较了……” balabala,赵至臻说了很多,苏小南但笑不语。 如果没有她苏小南,要联姻的人就变成了赵佳艺。 ……当然,对她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天晚上,苏小南收了摊儿回到出租屋,累得在床上瘫着都不想动弹,可接到莫暖的微信消息,她还是强打精神,把这件“虎毒食子”的狗血八卦告诉了她。 难得苏小南主动扒自个儿私事,莫暖一脸兴奋。 “入豪门,做少奶。苏小南,恭喜你啊。” 看到微信上那活祖宗摇头摆脑的小猪头像,苏小南差点儿吐血。 “胖妞儿,不要忽略重点好不?” “重点是什么?”莫暖表情懵逼。 “他是小儿麻痹症。”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喜欢钱,不喜欢睡。你拿他的钱,不和他睡不就行了?一举两得,多好!” “……”苏小南咚地倒回床上,手指有气无力地按键,“确实是好主意。谢谢你啊,胖妞儿,咱俩好姐妹,有福得同享,反正你喜欢睡,不喜欢钱,不如我们一起嫁吧?我拿钱,你去睡,一举两得,多好?” 能够和莫暖做朋友,苏小南觉得自己的脾气至少得修炼到忍者七段。这货从来觉得人生美好,什么事儿都照搬小言概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梦幻。可就这种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满脑子臆淫思想的人,居然踩了狗屎运,投了一个好胎…… 苏小南无奈地呻吟一声,给莫暖发了个再见的表情。 “跪安吧,不能做朋友了——” 那边儿的莫暖,好不容易抓住她,却是不放。 “喂喂,南子,等一下。” “大小姐,还有啥事儿?”苏小暖慢吞吞发信息,“要一起嫁,也不急于一时嘛。” “不不不,我是想问,我这头像牛逼么?”莫暖笑嘻嘻地说:“我特地为我男神换上的。” 直接忽略了她第二句话,苏小南就回答了一个字:“像。” 莫暖刷屏模式的怒火是一分钟后开始的,那个时候,苏小南已经去了卫生间洗漱,回来直接关掉手机声音,蒙入被子,准备先休息再杀敌。 这件事儿,她得好好寻思一下。 第二天傍晚,苏小南特地换上一身简单素净的黑色衣裙,在医院外面上了赵至臻的汽车。 这个时段,景城的交通状态不错,路虎揽胜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麓山国际。 第9节 麓山国际是景城有名的富人区,这里的别墅卖成了天价,还供不应求。 方宝儿的追悼会就设在麓湖边的方家别墅。 天刚入夜,别墅灯光倒映在麓湖,与夕阳晚景融在一起,带着某种与葬礼有关的悲伤情绪。 大悲咒,梵音袅袅。 哀乐声声,徐徐入耳。 进入场景,人不自觉心情沉重。 苏小南眉头微蹙,刚从停车场走出来,就看见一辆车驶了进去。 香槟色、刺眼的奢华…… 这个世界太小了,果然冤家路窄。 安蓓蓓来了,不知道安北城会不会来? ☆、第11章 011,肆无忌惮 第11章 011,肆无忌惮 苏小南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葬礼。 那规模,那奢华,那格调,是她想破脑洞也想不出来的隆重。 看来有钱人,连死也可以死得更有尊严。 想来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方家要和赵家“联姻”的事儿,看赵至臻带着女儿前来,都掩饰不住好奇,还有鄙夷。 景城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赵至臻有两个女儿,当宝似的养在闺中,很少在正式场合露面,却没有想到赵至臻的女儿会这么……奇怪。 着装不上档次,搭配土得掉渣,好在五官精致,肤色犹佳,在那身地摊货的衬托下,也白嫩嫩、水灵灵,俏生生…… 知情的人,都心生惋惜。 这么俏的一个女孩儿,竟然要嫁给方家的废物?姓赵的也忒不是东西了。 全场表情不一的目光,纷纷投射在苏小南的脸上。 她却像没有看见,抬头挺胸,用一种肆无忌惮的从容穿过人群。 安蓓蓓紧随其后挽着霍天奇的手,步入了会场。 一路上,她得到了方家热情地接待,方仲更是几次三番地向她鞠躬致礼,对她的“光临”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可安蓓蓓两眼往上一翻,都懒得多回一句话。 今儿她来参加追悼会,完全是看在方仲的女儿方可儿的面上。 当然,她也喜欢这样的场合,一个“安”姓,让这些曾经瞧不上她的上层人士,不得不低眉顺目,那也是一种打脸的小爽。 她高调地穿过人群,扭着屁股款款而行,直到看见霍天奇眼底沉浮的光芒,还有光芒焦点中的……苏小南。 “苏小南?她怎么来了?” 听着她愤怒的声音,苏小南回头,疑惑地问:“又不是你家死人,你管我?” 安蓓蓓被呛得呼吸一窒,气得狠狠掐了一把霍天奇的胳膊,瞪向上来迎接的方可儿。 “方可儿,你整的啥事儿啊?诚心膈应我是吧?” 方可儿与她算得上半个闺蜜,很清楚她和苏小南之间的纠葛。 只不过,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赵至臻的女儿,原来就是和安蓓蓓抢男人的苏小南而已。 被安蓓蓓虎眼一瞪,方可儿无辜地把她拉拽到一边,“姑奶奶,你急什么眼啊?这都是家里的安排……” 从方可儿那里晓得了方赵两家联姻的事儿,安蓓蓓夸张的眼线上挑着,幸灾乐祸地看着人群中的苏小南。 “怪了,她不是姓苏吗?怎么会是赵家的女儿?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嫁给你那个残废叔叔,也太糟蹋人了吧?” 说到这里,她回眸一看,霍天奇的目光正钉子似的嵌在苏小南的身上。 她牙一咬,有点儿后悔来参加这个追悼会了。 “妈的,这小婊子就会勾搭男人!也活该她嫁给残废!” 一连两个“残废”,让方可儿有点尴尬,“蓓蓓何必跟这种女人见识?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你啊,等着看好戏就行,今天晚上有她的精彩。” “哼。”安蓓蓓冷笑,“那不是太便宜她了?” 方可儿晓得安蓓蓓没有回安家之前有多浑,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又看一眼苏小南,赔着笑道:“亲爱的,今儿我姐的葬礼,你给我个面子,别闹……” “噗!”安蓓蓓从小坤包里掏出一根烟,“啪”地点燃,吸一口,吐出个烟圈儿,眼风一扫,“放心吧,死不了她。” 方宝儿的葬礼,虽然隆重,但与中国传统的葬礼仪式也差不多。人一到齐,哀乐,鸣炮,遗体告别,全体致敬、默哀,一整套仪式都有人指挥。对苏小南来说,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致悼词和以未亡人身份宣读唁信的人是她的父亲——赵至臻。 这样的做法,对方家来说,是对方宝儿亡灵的安抚。 可对赵至臻来说,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他迫于权势的低头。 苏小南神色肃穆地听着,只觉会场上无数双眼睛探照灯似的在她与赵至臻身上来回打转。 这真是一个笑话! 一个必将让景城人津津乐道的大笑话! 好在,她不姓赵…… 眼观鼻,鼻观心,在她的尴尬中,追悼会终于结束了。 方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必然还有隆重的答谢宴。 宴席设在麓山国际酒店,从方家别墅过去,大概就十分钟路程。 苏小南全程做着吃瓜群众,与赵至臻一起享受着“目光浴”入了座,默默拿一瓶饮料就开喝,谁都懒得搭理,一心埋头想事儿。 “咚咚!”桌面,被人轻轻敲响。 苏小南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带笑的吴越。 没想到会遇上这个难缠的家伙,苏小南挑眉相望。 “亲,人家办丧事,你笑得这么灿烂,合适么?” 吴越面色一敛,一反往常的玩世不恭,可出口的话,依然有着不加掩饰的讥诮。 “哥就奇怪了,赵家的女儿居然是你?我去,北城的小媳妇儿,你干这样的事儿,你家北城知道吗?” 什么叫她家的北城? 苏小南真想拿针缝住这货的大嘴巴。 再说了,如果安北城真是她家的,她至于在这儿挨人家的眼刀子? 一寻思,她“嘘”一声,唇角勾出一丝俏皮的笑意。 “小声一点,我们家北城不知道我会来……” 她笑眯眯的回答,把吴越给吓住了。 嘿嘿一声,他低头盯住她,“小妞儿,你还真心不客气啊,北城是你家的?” 苏小南满脸严肃,不尴不尬也不笑,绷住脸反呛,“不是你告诉我的?” 吴越摸了摸鼻子,佩服地朝她竖起一个拇指,顺便在她身边拉椅子坐下,“嗳,我说小媳妇儿,你真要嫁给方家那个废物?” 苏小南状似犹豫地皱一下鼻子,捧着饮料杯喝了一口,“这个么……得看我们家北城怎么说了。” 吴越揶揄的目光,微微一闪,“难道你不知道吗?北城……也来了。” 眉眼条件反射的一跳,苏小南握饮料的手僵了僵,顿时感觉到场上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偌大的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一个地方行着注目礼,神色有惊、有诧、有慌、还有惧…… “额!” 她慢慢转脸,视线对上一道隔着墨镜的冷漠目光。 ☆、第12章 012,她是安北城的小娇妻? 第12章 012,她是安北城的小娇妻? 苏小南大窘。 居然是安北城?那她调戏吴越那些玩笑话,他听见了没有? 带着一颗惴惴的心,她飞快地看他。 他还戴着那该死的墨镜,目光像隔了一重万年冰川,平静地掠过她的脸,大步往前,一眼没有多看她。 大爷,真牛啊! 可大晚上的出现,也戴墨镜,难道真像她之前在医院猜的,其实有眼疾? 胡思乱想着,苏小南没得到安北城的搭理,有些庆幸他的“不认识”。 要不然,明星一样被人围观,她可消受不起。 安北城会来吊唁,方家人很意外。 从方老爷子到方家小辈,个个脸上的笑容都快开出鲜花了,那灿烂的模样儿,不像在办丧事,倒像迎接国家领导人…… “方老!” 从人群中走过,安北城略点头,无视上前招呼的安家人,只望向方老爷子。 “爷爷托我来看看,方老节哀!” 看得出来,他是个有教养的男人,语气不冷不热,礼数却很周全。 然而,这原本简单的客套话,却让方老爷子激动起来,一只拄着拐杖的手,颤歪歪地抖过不停。 “老首长有心了,太有心了!这么多年,还记挂着我……快,快请坐。方仲,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招呼公子入座?” 这老头儿也叫公子? 第10节 方家与安家有什么渊源,苏小南不知情。 可这“一脚跺下去,景城抖三抖”的方老爷子一口一句“老首长”,还有那恭顺谦卑的态度,太耐人寻味儿了。 好像安北城来参加葬礼,哪怕迟到,也给了他天大面子似的。 她不解地看向安北城,他却不与任何人寒暄,安静地坐下,两个警卫模样儿的男人随即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那架势,看得苏小南牙齿都酸了。 好大一个谱儿啊? 苏小南唇角往下一弯,略带鄙视。 只可惜,安北城没有看见。一张冷淡的脸上,几乎察觉不到半点情绪波动。 “这家伙脸黑得,天生就适合奔丧!” 苏小南小声的自言自语,还是被吴越听见了。 他怔了怔,看一眼安北城丧尸似的棺材脸,又看一下苏小南,真心认同她的看法,忍不住想笑。 可这场合不适合笑。于是,他英俊的脸愣是憋成了一副便秘样儿。 “妞儿,你别告诉我,你对北城……真的没啥想法?” 苏小南瞟一眼安北城,扬了扬眉。 “他又不是我的菜,我不好这一口。” “那你好哪一口?”吴越有点小八卦,凑上脑袋问。 苏小南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你这一口。” 吴越哆嗦一下,突然觉得脊背上冷飕飕的……好像被什么人给盯住了? 他条件反射地回头,望向安北城的方向——那人冷眉冷眼冷面孔,根本就没有瞅他。 “这妞儿,害老子!不知道夫之基,不可欺啊?” 夫之基什么鬼? 苏小南怪怪地看过去,吴越却手痒似的搓了搓,灰溜溜地坐到安北城身边去了。 …… 麓山国际酒店本来就不太正常的家属答谢宴,由于安北城的突然到来,气氛更加诡异了。 宾客满满的宴席厅里,除了司仪的声音,安静得几乎没有人讲话。 每个人的心底都在揣测安北城和吴越过来的目的,还有方家和赵家的爱恨情仇,可谁也没有多嘴。 苏小南也很安静。 安静地吃饭,专注地等待……结果。 方家要羞辱赵至臻,为死去的方宝儿出气,目的基本已经达到。 毕竟赵至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经了这一遭,往后怎么在景城混?脑袋上顶着一个“方家冥婚女婿”的称呼,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各位亲朋,大家晚上好——” 苏小南正寻思,那方仲就突然上台,拿过司仪的麦克风,沉痛地道:“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小女的追悼会……小女这一生,命运多舛,受了不少的罪。现在离去,也算是喜丧,解脱了。” “但身为父亲,我一直希望替她完成生前心愿。今天,赵至臻先生能以丈夫的名义亲致悼词,亲自扶灵,也算是达成了一愿。” 稍稍一顿,他望向苏小南。 “除此,小女还有一愿。临去之前,她一直希望看到打小儿疼爱她的小叔叔……能娶妻生子。” 方源那样的人,怎么娶妻生子? 这不笑话么? 大家都知道,答谢宴的高潮终于到了。一个个看好戏的,恨不得先去洗个耳朵—— “这些年,舍弟相了不少姑娘,却一个都不投缘。没想到,赵至臻先生刚提出两家结亲,舍弟就一眼相中……缘分啦!各位亲朋,看来用不了多久,又得请你们赏脸麓山,喝杯喜酒了……” 啧啧,天生的表演家。 好像赵方两家结亲,是赵至臻非得凑上去攀上人家。 这脸打得——简直“啪啪”的。 “恭喜!恭喜!” 现场掌声雷动。 那声音,震得苏小南耳膜发麻。 方仲也拍着手掌,笑着对赵至臻道:“老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今儿亲戚朋友都在,索性就把赵小姐和舍弟的婚事给订下吧?” 订婚? 太扯了吧! 苏小南抬了抬眉,一脸糊涂地问:“我说过要嫁吗?” “小南!”赵至臻神经一紧,看她装着懵懂不知的样子,冷汗都急出来了,声音满是哀求,“你答应爸爸的……” “赵总,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苏小南严肃地沉目,捧着饮料杯呛他,“我是答应了替你女儿来参加方家的葬礼,应付应付他们,可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啊?你总不能,真要我把自己赔进去吧?” “苏小南,你——” 连名带姓的称呼她,赵至臻显然气到了极点,老脸都红了。 他已经放过了苏薇,哪儿想到苏小南会临阵倒戈,倒打一耙,还添油加醋地将他一军? “哼!”他压低嗓子,用只有苏小南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就拿你没办法……” “瞧你说得!赵总,你两个女儿,长得好,又未婚,和方家打亲家,多合适?何必找我这种嫁过人的来演戏,戏弄人家呢?” 说到“嫁过人”,她下意识想到安北城这个人。 侧过脸,一双带笑的眼条件反射地扫向了他—— 可他压根儿就没有反应,指尖轻碰杯壁,脸上除了疏冷,只有一抹淡淡的慵懒。 反倒是宴席上那些人,顺着她的视线,一琢磨,好像就明白了什么? 难道她就是……安北城传闻中的“娇妻”? ☆、第13章 013,尴尬得心都醉了 第13章 013,尴尬得心都醉了 一时间,这些政商名流的视线,不停穿梭在安北城和苏小南之间,让苏小南不免大呼冤枉——她真的不是想暗示人家,安北城就是她的男人啊? “苏小姐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凝滞的气氛中,安蓓蓓像是忍无可忍了。 冷笑一声,她又道:“上次在医院,我哥念着你是为了救人,没有拆穿你的鬼把戏,你还不知足?现在又自编自演,故伎重施,想利用大家伙儿的猜测心理往自个儿脑门贴一标签,让人误以为你和安家有关系?我呸,要点脸吧你!我哥懒得理会,老娘可看不下去,非得扒了你的妖精皮不可——” 安蓓蓓连珠炮似的开火,让众人哗然。 也是…… 他是安北城,将军巷十八号的安北城。 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和苏小南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短短时间,众人脸上的情绪千变万化。苏小南看在眼里,有点儿哭笑不得。虽然她没有指望过安北城,但在人家“野鸡还想做凤凰”的鄙视目光中,多少还是有点儿尴尬。 轻咳一声,她严肃脸撩安蓓蓓。 “不好意思啊,蓓蓓小姐,我爹早死了,我不敢认你这么年轻的娘。”顿了一会,她扶额,用商量的语气又道:“要不,我今晚带你去我爹墓地里陪他老人家睡一宿,成全成全你?” 这货嘴不饶人的,把安蓓蓓呛得脸都红了。 在这样的场合,她自称老娘,本就有点粗俗,不太符合安家千金的身份,只不过,大家敢想不敢说,被苏小南这么一抻掇,安蓓蓓过往那些不堪的经历,都浮上了众人的眼神儿,让安蓓蓓难堪不已,一把扯过霍天奇,要找回面子。 “那你抢我男人总是事实吧?天奇,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这个女人一直纠缠你,千方百计地想跟你好,还没脸没皮的电话骚扰你要钱?” 霍天奇那事儿办得不厚道,本就没脸,还被安蓓蓓当众拎出来要他颠倒黑白,哪来的底气? “蓓蓓,算了……” 他本来想息事宁人,可安蓓蓓却被激怒了。 “说啊!你不是这么告诉我的吗?既然人家都不要脸,你还替她遮掩个什么劲儿?” 霍天奇脸色微变,有点儿尴尬地拉着安蓓蓓,含糊不清地说“算了”,而苏小南愕然地看着他,脸上有些诧异。 他是这么跟安蓓蓓说的? 时间好似静止了,苏小南盯着霍天奇看了许久,突然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径直走到方家老爷子的桌前,似笑非笑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就这样的女人,娶我回去,可是会败坏家风的。所以啊,您老可得想好了!” 这句话是冲着方老爷子说的。 可坐在方老爷子身边的安北城却沉沉地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经意相撞,他深深一凝,目光复杂、冰凉,像一副与她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的名画。可看,不可触。 苏小南愣了一秒,为免被他杀伤力极大的眼刀子剜成人肉片,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便转了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不是她玩矫情,而是她肠胃太娇气。 平常粗茶淡饭吃得挺欢,今儿大鱼大肉一灌,居然不舒服地“咕噜”起来抗议,再不去洗手间,她恐怕丢人的地方,就不仅仅只是“抢男人”了—— 看她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安蓓蓓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就迎上去,尖酸怪气地笑:“哟,做了龌龊事儿,一走了之就行了?小妖精,老娘今儿得帮你醒醒脑子——” 她速度很快,苏小南根本来不及闪避。 条件反射地,她飞快出脚…… “砰”的一声。 橙黄的酒液飞溅而出,齐刷刷泼在苏小南的脸上、裙子上,而安蓓蓓也在众宾的注目礼中,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摔不得了,她黑色礼服的裙摆高高撩到了…… 场面太过滑稽! 众人再也忍不住,有憋气的笑声传出来。 第11节 可安蓓蓓是什么人?安家刚找回来不久的小公主,是安北城的妹妹,不管她以前的名声怎样,谁又敢不给安家面子?更何况,安北城就在现场。 于是,笑声持续一秒,又怪异地戛然而止。 众人都尴尬地望向安北城,苏小南心里也犯嘀咕—— 惹了安蓓蓓,这个安公子会怎样对付她? 下意识的,她的视线也落在安北城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能量太大了。 明明从头到尾都像一个隐形人,却可以让所有人都敬畏他。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浑身上下连半点儿情绪都搜索不到,就是可以像主宰这个世界的王者,好像本来就该让人家匍匐在地,对他俯首称臣。 万众瞩目中,安北城突然起身。 很小的一个动作,宴会厅却安静了。 隔着两张餐桌,他走了过来,没有去扶安蓓蓓,而是递给苏小南一张纸巾。 “擦擦。” 苏小南低头,看纸巾。抬头,又看他的脸。 愣了许久,她也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安北城的举动是突兀的,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苏小南没有去接纸巾,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下一瞬,他温暖的掌心就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把她往他的臂弯一揽—— 一直被他带到洗手间门口,她懵掉的脑子才回来。 克制着乱无章法的心跳,她看向安北城氤氲灯光下那冰冷的脸,噗哧一声,忍不住笑了。 “喂,你和你妹妹有仇啊?” “……” “今儿这事儿谢谢你啊。不过,你这个人也真是挺奇怪的。说你不近人情吧,这一出手,居然还帮我……” “……” 看他木着棺材板似的脸,苏小南也说得无趣了。 “嗳我说,你该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安北城扭过头来,取下墨镜,凝神看她。 火光反射在他墨一般的瞳仁上,苏小南终于看清,他有一双深邃得夺人呼吸的眼睛——冷峻、坚毅,好像天生就带着杀气。 “去吧,我等你。” 酷啊!苏小南呆了呆,看他又把墨镜戴回去,一副拒绝闲聊的冷漠样子,赶紧闭上嘴巴,不声不响地推开洗手间进去了。 “呼!”爽! 苏小南舒服地叹息一声,正松快得恨不得哼小曲儿,洗手间的窗户突然“哐哐”震起来,“嚓嚓”不停。 怎么回事?地震了? 苏小南伸手去推蹲坑的门。 这时,“嘭”的一声巨响。 不待她反应过来,一个不明飞行物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头上。 她耳朵“嗡嗡”发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见窗外火光冲天…… ☆、第14章 014,神秘房间,枪支和男人 第14章 014,神秘房间,枪支和男人 饿死了! 苏小南还没有睁开眼睛,肚子先抗议了。 迷迷糊糊间,她脑仁儿痛得像有针尖在戳。 就着那股子饿劲儿,她努力回忆着晕过去之前的事儿。 ——她在洗手间,没穿裤子。 ——哦不,是来不及提裤子。 ——而且,还没擦屁股。 那么,救她的人是洗手间外面的……安北城? 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啊!想到安北城黑着一张冷脸帮她提裤子擦屁股——也有可能没擦屁股,那一副诡异的画面,她糗得恨不得钻被子做蛹去…… 可她饿! 慢吞吞睁开一只眼,她想察看究竟—— 眼前,没有安北城。 也没有她以为的一片雪白。 这儿并不是医院,而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那男性荷尔蒙的味儿,太强烈了。 只不过,房间宽敞得不像卧室,冰冷得不像人居。还有那明晃晃光线中,一尘不染的地板,家俱、摆件,整齐得简直像设计大师强迫症晚期的作品—— 更让她差点看瞎双眼的,是那些陈列展览一般摆放的枪支。 真枪!狙击枪。 一把,二把,三把……足足有十把之多。 遇上枪械收藏爱好者不可怕,可怕在于…… 普通人怎么敢拥有这么多狙击枪? “我嘞个去!” ……陌生的一切,像在做梦。 苏小南瞧着,突地哆嗦一下,从对神秘卧室的惊叹中回神——她身上穿的,不是自个儿的衣服,而是一件男式的宽大睡袍——抬手嗅一嗅,有一种淡淡的味儿,男人的味儿,让她的心脏顿时怦怦不止。 “喂!有人吗?” 她卯足了劲儿地喊,可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在叫唤。 完了!她想起身,可脑袋爆痛,身上酸得像被火车碾压过。 该死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骨碌碌的转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 半个小时后,门儿终于开了。 进来的小姑娘,噔的睁大眼。 “小姐,你醒了?” 苏小南翻个白眼儿,“你不要告诉我,我穿越了。” “穿越?”小姑娘一头雾水地想了半天,像是明白了什么,“噗哧”一笑,走到她的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你可真逗。”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吁。”小姑娘拿开手,还在笑,“终于退烧了。” “我发烧了?”苏小南问。 小姑娘点点头,一对好看的梨涡,笑起来特别可人,“小姐,我是公子爷的特护,我叫田甜,你也可以叫我小田,公子爷交代,由我负责小姐在北邸的起居。小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公子爷,小姐,北邸? 什么鬼啊! 苏小南眼瞟四周冷冰的狙击枪。 “我怎么都听不懂?那啥,安北城在哪里?” 田甜目光闪烁,像《保密局枪声》里的特工,“小姐,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想到那个诡异的合同,再看看房间的陈设,苏小南像是明白了什么,冲田甜眨了眨眼,“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这个……”田甜像是很犹豫,“公子爷有吩咐,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小姐不能离开北邸。” “哦……” 她想离开,也得有力气不是? 苏小南支撑着坐起来,降低了标准。 “那我可不可以申请……来一碗抄手?” “抄手?”田甜又懵了,“北邸里没有抄手。” “面条?” “……也没有。” “你们这生活……真是水深火热之中啊!”苏小南叹息一声,“那白米饭总有吧?” 又半个小时后,苏小南坐在了北邸的餐厅,如愿地吃上了白米饭。 也如愿地发现安北城这个人……太神经了。 底楼的饭厅与厨房、客厅之间,居然全通透,没有任何阻碍。整个空间都是一个开放式的结构,一眼可以望穿。她甚至怀疑,如果可以,他会不会连卧室和洗手间也不要墙壁? “7月25日,麓湖国际酒店某富商的丧礼答谢宴上,突然发生煤气管道爆炸,受爆炸影响,麓山国际酒店引发火灾,消防队员迅速赶到现场……此次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十数人受伤。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 电视新闻悦耳的女中音,拉回了苏小南的神思。 她拿着筷子的手僵硬住,瞬也不瞬地盯着饭厅的大电视。 “爆炸,火灾?还有人死了?” 正感慨着自己的幸运,田甜就笑着回应了她。 第12节 “是啊,这事儿闹得挺大的。看媒体八卦,死的那个女人叫苏小南,好像还有精神病史,到处说是我们家公子爷的老婆呢……” 田甜的话像炸弹似的,几乎轰爆了苏小南的脑子。 苏小南被“死”了,那她是谁? 每一个学刑侦的人,都有一颗猎奇的心,苏小南也不例外。可她听过很多离奇的故事,却从来没有亲耳听见自己的“死讯”来得震惊—— 到底什么情况?她需要核实。 可田甜这个“特工特护”做得真到位,无论她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被苏小南逼得狠了,就红着脸推托给公子爷,说有什么问题,请她直接向公子爷询问,她无权回答。 苏小南无奈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安北城?” 田甜迟疑着,“在公子爷想见你的时候。” 我靠!这不废话么? 苏小南深吸一口气,恨恨扒饭,“谢谢!” 她听天由命地住了下来。 当然,她不听天由命也没有办法。 实际上,她被软禁在了这个叫“北邸”的地方,无法与外界联系,也无法离开北邸的监控和保卫系统。据她观察,北邸在一个半山腰,戒备森严,有高墙、有电网、有一切现代化的防卫措施,保密程度堪比重要军事基地…… 太神秘了! 安北城究竟是什么人?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 苏小南刚从乱七八糟的思维中辗转见到周公,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铿锵有力,很有节奏,慢慢靠近了她的房间。 门开了——“啪”!房里的灯也亮了。 她条件反射地屏紧呼吸,微微稀开眼。 安北城就站在房间门口,高大的身影像自带了冷气场,瞬间冻结了房里的温暖,而他慑人的视线,就落在大床上蜷曲着“妖娆熟睡”的苏小南身上,颇为复杂的凝视…… ☆、第15章 015,忧伤的结婚证 第15章 015,忧伤的结婚证 为毛这样看她? 苏小南视线下移,就着灯火一瞅,脑子“轰”一声,炸了。 睡觉不规矩是病,得治! 先前去找周公的时候,她本就单薄的睡衣,不小心撩到了腿根儿上。于是,一条小底裤就半遮半掩地将她不可示人的一面展现在了男人的面前。 白瓷瓷的肌肤,水嫩嫩的小腰,简直就在引人犯罪…… 而比引人犯罪更悲剧的是——他居然没有犯罪。 只盯一眼,他一脸平静地灭灯,然后转了身。 太打击人的自尊了! 苏小南骨碌碌从床上坐起,拉好睡衣。 “安北城,等等——” 安北城回头,目光深深一凝。 苏小南眼皮猛跳,心脏不由一紧。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才敢与他凌厉的视线对视。 “这样就走?” 她的微笑,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可站在门口的安北城沉默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返身关上门,用一种喑哑又销魂的磁性音调,低低道:“我先洗澡。” 说罢,他迈开大长腿,往浴室而去。 ……我嘞个去! 苏小南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喊住他,是想问他要一个交代。 这是被他误会成了什么? 他以为,她在邀请他睡?还回答得这样坦然? 这间卧底空间很大,离浴室也很远……可怪异的,苏小南就是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想着那男人在里面洗澡,她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甚至罪恶的想到了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哦天! 她搓着脸,三两下整理好自己,盘腿坐好,拉开了谈判的架势。 十五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安北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毛巾松松裹在腰上—— 那模样儿……简直性感透了。 高大、健硕,身材比例几乎完全符合黄金分割点。冷峻的脸,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抿紧如刀削的唇。肩、臂、腰、臀,长腿,线条近乎完美,一举一动,在暗夜氤氲的灯火下,带着一种惨绝人寰的勾魂魅力。 下意识咽一口唾沫,苏小南有点痛恨自己这怂样儿。 可……在安北城目光逼视下,她不得不怂。 “安北城,你没毛病吧?”她挺直腰身,试图在他强大的冷气场中找到存在感,“你到底什么意思,把我软禁在这里,犯法的知道不?犯法!” 他淡淡扫她一眼,目光深幽,慢慢走近。 “喂,做什么?安,安北城——你,你做什么?” 看他一步一步靠近床沿,苏小南往床头缩了缩,扯过被子来裹紧,目光满是戒备,“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安北城迟疑一瞬,目光扫在她的脸……好像在说:“你这样的,不值得我乱来”,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苏小南抓紧被子的手,稍稍一松。 “好吧,我知道安公子不是乱来的人。可你这事儿办得,不需要给我交代什么吗?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死的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安北城鹰隼的双眸,微微眯起,突然向她俯身过来…… “呀!”苏小南吓了一跳,小心肝儿差点从喉咙口嘣出来。 条件反射地,她挥出拳头。可男人一个侧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际,然后,修长的手指却伸向了她身侧的床头柜。 “哗”……拉开。 苏小南拳头落空,看他严肃正经的脸,尴尬得耳根一红,赶紧放松拳头,作势捋头发,“要拿东西,你早说嘛。” 安北城瞥她一眼,脸上依旧只有不可一世的冷漠。 “看看这个。”他把一个大红的盒子丢在她面前。 这个男人,乍一看似乎对人很客气、礼貌。可骨子里……简直就是狂傲。他好像从来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当然也包括她苏小南——这个莫名其妙被他弄到北邸来的女人。 苏小南讨厌这种阶级不对等的劣势。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瞥着安北城冷冰冰的脸,捡起那精致的盒子,打开…… 下一秒,她见鬼般呆住了。 ——结婚证? ——居然是两本结婚证。 结婚证件照上的人,一个是安北城,一个……正是她。 可这一张明显合成的结婚证上,女方的名字却是…… 名字:陆止。 年龄:21 身份证号,也不是她的。 这什么鬼? 反复翻看着结婚证,苏小南怀疑自个儿眼神出了问题。 “安北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陆止。” 安北城目光微凝,视线落在她身上,高大的个头所散发出来的强大威慑力,让苏小南越发觉着自己弱小,也让她暂时忘记了自身安全,忘记了喊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系着浴巾,慢慢坐在了床沿—— “我知道。” 他简洁的回答,让苏小南心口又是一闷。 “好,那你告诉我,明知我不是陆止,你把我掳回来做什么?还有,新闻上说死去的苏小南,又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行,安北城,我脑子都被你搞乱了,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安北城没有回头。 他自然而慵懒地靠在床头,拿过一本杂志翻阅,“正是你看到的。” 看到的什么?结婚证。 “呵呵呵,你是想说,我代表别的女人和你结婚了?” 苏小南狠狠地逼近他。可一问完,又觉着距离太近,那种与陌生男人接触所产生的不安感,让她不自在地往左边挪了挪。 “安北城,你脑子当真没有问题吗?”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遇到神经病了。 安北城挑了挑眉梢,没有说话。 苏小南又噎着了,不免郁气爆棚。 “我不知道你和这个叫陆止的女人有什么纠葛,或者你的脑子里进了什么污水……但是我,苏小南,就是苏小南。我不是陆止,也不想做陆止。安北城,请你马上放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告你非法囚禁——” 安北城淡淡看她。 第13节 等她发泄般吼完,他脸上一点情绪都无,冷然开口。 “由不得你选择。” “我明白了。”苏小南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声音,“公子爷的意思,我必须做陆止?而苏小南,只能在麓山国际的爆炸和火灾中死去?” “是。”安北城慢条斯理地应着,放下杂志看向她,那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张狂,似乎就嵌在他的骨子里,不需刻意,就在他一言一行中渗透出来,利剑般逼向她。 “你只能是陆止。当然,一年后,任务完成,你可以继续做苏小南。” 一年后…… 一年后…… 那个365天的合同婚约? ☆、第16章 016,服不服?不服打服! 第16章 016,服不服?不服打服! 想到那一纸合同婚约和王厅那一张委以重任的脸,苏小南气就不打一处来。 “合同我又没签!再说了,合同上也没有说,我不能做苏小南了?” 安北城抿唇不语。 那眼里,只有一种情绪——由不得你。 “安北城,你神经病吧你!” 大声一吼,苏小南那股子不愿受人胁迫的轴劲儿又上来了,脾气噔噔的,像火药似的炸开。 “行行行,你今儿有本事打服了我,我就做陆止,接这任务——否则,门儿都没有。” 自尊心支配着她的行为,一种被安北城踩在脚底碾压的不爽,让她明知打不过他,也想争回一点儿脸面……哪怕借机揍丫几拳也是好的。 她拳头很快,带着劲风就“嗖”地刮了过去。 安北城目光微微一凉。 偏头,侧闪,利索地避开,拽紧她的手腕,在她又一记拳头击来之前,一把勾住她的腰身,往下一按。 “砰”一声!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压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重叠,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他围在腰上的浴巾轻轻地摩挲在苏小南细白的腿上,而在她的搏斗中,睡衣再一次撩上了敞开的腿根,那条粉色的小底裤就这样调皮地荡漾在彼此的视线里。 尤其,耻骨部位还有一条小梅花鹿。 它吐着粉粉的舌,欲说还休,惹人喉咙发紧—— 安小南脸一热,烫得能煮鸡蛋。 “安北城,你启开,压着我了!” 激烈搏斗后的喘气,让她的愤怒,如同娇嗔,两瓣儿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因生气显得颤巍巍的,像邀请,又像在教人恣意怜爱……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在几近赤裸的香艳肉搏中,恐怕都会把恃不住。 可安北城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面前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性别似的,攥紧她双腕往头上一扣,死死压住,顺便将她腰肢勒紧,一双锐利的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中,似有刀片儿在飞。 “服不服?” 他的声音,低醇如新酿的美酒。 “你说呢?” 苏小南识事务,放软了声音,小女人般委屈地咬住下唇,眼睛里暗光浮动,一副完全服输的状态,却在他微微松手的一刹那,猛地抬膝往他胯间一顶。 “服就有鬼了!王八蛋,受死吧你!” 她这个动作设计了许久,带着百发百中的念头,拼尽全力地搞他,就等着看他哭痛流涕的喊姑奶奶饶命…… 没想,安北城简直不是人! 那速度与动作堪比野兽,她还沉浸在臆淫里,他已弓腰躲过…… “我靠,牛啊你!”苏小南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她狡黠一笑,拽住安北城的浴巾,用力一扯,将它强行从他腰上剥开,露出了一片无遮无拦的雄性私隐之地。 “额!” 这一架打得太精彩……也太意外了! 下意识的反击,她自己把自己给搞愣了! 在一个帅气的闪躲之后,安北城的身躯呈斜九十度的姿势销魂地半伏在她的上方,浴巾只盖住了后腰部分,下方却是空荡荡的,那八块腹肌与小松鼠带来的冲击波,震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安北城,我不是故意的……” 口干舌燥的,她为自己的流氓行径找着借口。 安北城却飞快地弹身而起,系好了浴巾。 销魂美景消失在眼前,苏小南不知是失望,还是轻松,吁了一口气,撑着双手就想爬起来,整理凌乱的睡衣…… 可衣角刚拉下,面前冷风一扫,脖子被人倏地捏紧。 “你……”她吃惊地看着野兽般冷血无情的男人。 他冷目灼灼,一点点加重力道,她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个字。 濒临绝望的窒息感,让她瞪大了双眼。 他的脸上,杀气凌人。 他的双眼,阴戾森森。 他被惹恼了?要杀了她? 这个认知,让她脊背上冷汗涔涔。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下意识一个曲腿横踢,再一次踹向他的要害。 “不长记性!” 他低喝一声,扣住她的脚腕往侧边用力一转。 “呀!”苏小南吃痛惊呼,整个身子突然腾空。 “扑”一声,她身子被他翻了个儿,从仰卧变成了跪趴在床,脑袋也被他死死按在枕头上,半点儿都动弹不得。 苏小南是以警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的。 虽然是个女生,可她性子倔强好强,平常训练,从来不肯落于男生之后。吃得苦,耐得劳,加上脑子没有那么发达,只能拿四肢来凑,所以她的体能素质,一般男人都收拾得了。 可她卯足了力,居然连安北城一下都碰不到? 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男人啊! “安北城,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放开我,等我穿好衣服,我们再来……” 看不见他锐利得可以杀人的目光,她胆儿又大了些,绞尽脑汁的激将着,想先获得自由…… 可这时,她撅着的屁股上,突地滑过一丝凉意。 她一惊,想回头去看,头却被他压得更紧—— “唔!”逐渐扩大的凉意里,一只冰冷的手指突然勾住她的底裤边儿,一弹一扯,像随时要把它拉下来…… 心脏一紧,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安北城,你他妈敢!” 安北城无视她的恼羞成怒,静静凝视着她。 久久,在她胆战心惊的等待中,他慢慢勾转她的头,眼风从她红得大虾似的小脸儿上扫过,凉咝咝像毒蛇的信子,似乎要钻入她的骨头缝儿里。 “听着,苏小南。你有两个选择。” 他磁性的男声娓娓唤她,好听,也冷厉。 苏小南咬紧下唇,身子扭动着,像挣扎在野豹身下的小梅花鹿儿,水灵灵的双眸里,泪水疼得打了好几个圈儿,愣是没有掉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瞪视回去。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安北城沉吟一秒,阴凉的眼眸,微微一眯。 “第一、乖乖做陆止。一年后,你自由了!” 为什么一定要做陆止?她不想做别人! 苏小南心中恨恨,“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冷漠的表情在那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慢慢变得复杂。 低头,勾紧她的下巴,抬高——他像打量自己的猎物是否适合口味儿一般,专注地看了一瞬无法反抗却还嘴倔的苏小南,那一根拎着她底裤边儿的手指,突然重重一提! ☆、第17章 017,要滚床单吗? 第17章 017,要滚床单吗? 苏小南慌得心尖儿都抽搐了。 “安北城,我给你拼了!” 就在即将成为“赤裸露底小英雄”那一秒,苏小南以绝佳的身手和反应速度,灵活地回头一扑,整个儿挂在了安北城的身上。 呃…… 怎么个挂法儿? 两只胳膊死死吊着他的脖子,拧麻花似的狠拧着,两条腿圈在他的腰上,像一只坐式癞蛤蟆盘在他的大腿上,紧紧的,紧紧的,越贴越紧的盘着,终于紧得她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儿。 “我说公子爷,你丫不是吧?在自己家也随身带枪?怕人暗杀你啊!” 绕了八道弯,苏小南讥讽着他的生理反应。 第14节 可他身体兽变了,人却冷漠得可以。 低头看她,他的睫毛被灯光投下一层阴影,看上去眼窝更深,五官愣是鬼斧神工似的好看,而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却正经得没有半点真实感。 “我没带枪。” 苏小南凌乱了。 五百只草泥马伴随着北风在她脑子里狂奔。 这货到底是听懂了,还是装傻啊? 他冷漠的脸,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可他的行动却告诉她,他十分不喜欢她的“主动贴近”。 “啪”一声,裤腰的皮筋儿弹在肉上,抽疼得苏小南直龇牙。 被他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床上,她揉着自个儿的腰,看着那个一脸嫌弃拽得二五八万的公子爷,她恨不能扯碎他那张又冷又狂的脸。 “耍流氓的还有理了你?” 苏小南恨呐。 然而安北城什么也不说,漫不经心地掸着自个儿,又重新系好浴巾,好像要隔绝什么脏东西一样。尤其那面无表情的一瞥,好像在说,“耍流氓的人,是你吧?” 苏小南更恨了。 可看着他修长的脖颈上红彤彤的两条掐痕,她屁也放不出来一个。 “第二、你永远消失。” 安北城疏淡的声音,冷不防入耳,让苏小南莫名其妙。 懵逼一秒,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给了她两个选择。 可……消失? 你咋不消失呢?你咋不带着你全家消失呢?你咋不带着你全家祖宗十八代一起消失呢? 是,她苏小南是草根,您安公子是牛逼传说中的牛逼人物,是权贵中的权贵,是累死她也抗衡不了的人物。可她也是爹生妈养,喘了二十多年气儿才活到现在的。 凭啥她就消失? 苏小南好像听见了自己磨牙的动静。 “我说,是不是没别的选择了?” “是。” “我反抗是不是沒有用?” “是。” “行,安北城,你狠。” 苏小南的眼里闪出了吃人的目光。 然而……画风变得那叫一个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一个瞬间,她就演技爆棚地换上笑脸,又一次扑上去,与他身贴身,s型,手指在他精壮的肌肉上画圈圈,点点点。 “公子爷……” 这古代青楼艳妓的声音,恶心了她自个儿,也让安北城那向来冷漠木然的脸骤然绷起,肉眼都能看到的黑。 苏小南心里又美了。 毕竟不能她一个人恶心啊? “我说公子爷,咱俩不如先交个朋友,再来谈人生理想和前途命运?” 苏小南的声音那叫一个嗲,含糖量直逼八个加号。她“活泼”的手指还得寸进尺的挑了他精硕的胸膛。 “好不好嘛?好不好?” 安北城的脸快绿了,捏住她胳膊就要“丢人”。 “好好好别激动!不交朋友,继续谈夫妻协议。”苏小南及时阻止了他行凶,委婉地问:“你说,按协议内容,这未来的一年,咱俩都得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那是不是要……偶尔滚一滚床单呢?” 苏小南把尾音挑得老高,“活泼”的手指又捏了捏。 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了她继续犯罪的手。 空气瞬间凝滞。 安北城冷冽的双眸,微微眯起。 看定她,一个字,毫无温度的出口。 “滚。” 被骂了,苏小南心底却美死了。 气死丫的才好,她听懂也装不懂,眼尾上挑,笑的撩人。 “您说明白点啊,我的爷,这到底是滚,还是不滚?” “滚!” 又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那恨不得捏死她的薄怒,让苏小南想给自个儿喝彩。 这货分明就是不喜欢女人接近的禁欲系代表——话少、面瘫、表情吊、还不爱骚。 不过,据八卦达人莫暖说:“禁欲系男人都有一个特点,一旦开了窍,那就是床下君子,床上禽兽。” 禽兽? 苏小南揣着好奇,用几乎可以交换呼吸的距离看着他…… 他眼睛里没有欲念,但精雕细琢出来的五官阳刚气十足,浅棕的皮肤,精硕的身躯,举手投足间的力道,有一种区别于女性的,纯男人味儿的野性与杀气…… 还真的极有性魅力…… “性魅力”仨字钻进脑袋,苏小南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不该花痴的时候,脑路回别太清奇!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都红成了两朵桃花,只顾着继续“恶心”人。 “也是,公子爷长得这么帅,肯定不缺女人,又怎么会和我滚床单呢?我就怕孤男寡女的,万一我忍不住咋办?毕竟我们是夫妻,可以合法滚的?” 安北城一言不发,情绪不明地看她。 苏小南药不能停,弯了弯唇,妖精似的俏皮一笑,突地抬手,作势摸向他的嘴巴。 “要不,咱俩先滚一个,试试合不合适?” 苏小南不算顶顶漂亮的女人,好在腿长,肤白,五官精致,身体也玲珑有料,睡衣下,窄细的腰,紧翘的屁股,前倾的上半身,整个身体的弧线都挺了起来,带着一种邀君品尝的娇俏……不惊艳,却绝对能撩拨男人的心。 在这个看对眼就能上床的年代,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女人? 可安北城……是人么? 目光一寒,头一偏,就在苏小南的手指从他的脸上掠过去那一瞬,豹子似的矫健弯腰,猛地掀起床单,一把扯落,将她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转身就走。 “我还有事,你先睡。” 床单里的苏小南,像一个未完工的雕像,愣了好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种奥运冲金的牛逼感噌噌往脑袋上窜。 恶心丫的,真有意思! 扑倒在床上,她狂笑一阵,很快又冷静地爬起来。 不对啊! 被软禁的人是她,吃亏的人也是她,她不想办法逃出去,还笑个什么劲儿? 撸了撸脸,她一本正经地骂了句娘。 “软的?硬的?哪个好使?这厮该不会软硬不吃吧?” ☆、第18章 一群美男出了栏? 第18章 一群美男出了栏? 北邸内很安静,尤其在后半夜。 可在安北城大步进入别墅顶楼的全景天窗式办公室时,里面却坐了三个男人。 他们各自低头捣鼓着自个儿的事,长相不一,特点不一,却各有各的范儿,在这间足足有二百多平的大办公室,居然没有被空旷的气场压低颜值与气质。 “老大?” 冷漠的安北城,像天生自带制冷系统,一入室内,气氛立马降了温。 扯了扯睡袍的领子,他坐下来。 “啪”点燃一支烟,姿态很性感。 都说性感与权力有关。 在这群人中,人人都性感,他却最性感。 只不过,那阴森森,冷冰冰的脸,这是……很躁烦啊? 到底还是吴越胆儿大。 尤其深更半夜,在办公室等安北城好半天,火气都等出来的时候,说话就更胆大了。 “北城,谁惹你了?” “是没睡服,还是没喂饱?” “看样子,是粮草不足?” “需不需要兄弟们支援……” “砰”!吴越话没说完,就被xm—109狙击步枪砸了头。 砸他的哥们儿先头一直在埋头苦干,“咔嚓”不停地扳动狙击枪,这会儿插进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半眯起,望向安北城。 第15节 “老大,xm109归我,我帮你干了吴越!” “我靠!”吴越炸了,“你要怎么干?” 那哥们儿狭长悠深的眼,与吴越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斜着身子勾笑的模样,忒撩人魂儿,比吴越这种潇洒风流的少女杀手,更多几分野性与邪气,“你喜欢的方式。” “伍少野,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 吴越和伍少野是亲兄弟,双胞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可家门不幸,出生三天父母就离婚了。兄弟俩一个随了爹,一个随了妈,但吴家和伍家祖上都是“老干部”,打小都是天之骄子的“红三代”,从爬树抓鱼的童年到招猫逗狗的青年,这兄弟俩样样不落人后,也哪个都不服。 ——除了安北城。 他是这兄弟俩天生的克星。 所以,吴家和伍家为了兄弟俩的“远大前程”,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把他俩丢到了安北城的手底下,学点出息。 平常他俩不对付,打打闹闹,安北城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性子去。可今儿,却干净利索地敲了桌子。 “闹什么?” 这一拍,全没声儿了。 室内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老大?” 安北城修长的双腿叠坐着,就着手边的烟又吸一口,扫视着他们,思忖片刻,没理会吴越和伍少野,却望向了坐在角落里,始终沉默得没有存在感,也是唯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大熊,什么情况了?” 代号“大熊”的家伙名叫雷荆山,身高体健,壮硕却不臃肿,除了“虎背熊腰”这词儿外,其实与“熊”没沾半点边儿,也算一个五官端正的性感美男。 长相么,在这群人里不出挑,走在街上,却没法挑毛病。 听到安北城喊他,雷荆山噌地立正,“唰”敬个军礼。 “报告老大!死神集团在全力搜索我红尖001——020号个人信息,说是要个人击破,赶尽杀绝,还为咱做成了扑克牌……”挠了挠脑袋,他又嘿嘿笑,“俺排第四,是个老j。” “老j?”吴越挑眉头,“大熊,你啥时候老j了?” “!”雷荆山黑脸红了。 安北城扫吴越一眼,点点头,示意雷荆山继续。 看一眼安北城的表情,雷荆山有些犹豫。 “老大,有不完全可靠消息称,死神在暗中调查陆止……那个,那个,咱嫂子她,合适吗?” 安北城神色略略一沉。 “她不适合。” 不适合又弄回来做啥? 三个男人审视他的脸,猜他的心。 安北城却低眉,吸烟,一字一顿,“但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也得选啊?这任务多凶险?一点差子都出不得。 “老大,这事儿咱还有时间,要不然……” 雷荆山像是要建议点什么,安北城却不耐烦了。 掐灭烟,他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睡袍,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办公室。 这…… 吴越偏头,和伍少野、雷荆山二人相视一眼。 “吃炸药了?” “欲求不满!” “索求无度!” 吴越和伍少野一人一句,说得吴越肾上腺素直飙,伍少野却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举着手上的mx—901,大喊:“老大,这把小狙,送我成不?” 吴越看笑话似的摸下巴。 “别闹,老大赶着洞房,正需用枪,哪能送你?” 安北城办正事的时候冷漠不近人情,可寻常小事,对下属也算宽容——或者说基本懒怠理会。 就像听不见他们的瞎咧咧,他径直下了楼。 楼道转弯处,一抹蹑手蹑脚的影子闪过他眼帘。 “站住!” 苏小南啥都没来得及听清,这货就开了门,她惊了一下,正准备偷偷摸摸往房间去,就被逮了现场。 无奈,她只得束手就擒地乖乖回来,低头顺目地笑。 “公子爷,找我有事啊?” 懂装不懂,不懵装懵,是一门高级艺术。 苏小南无疑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她这么乖,安北城果然没有发脾气。 打量她一瞬,他冷漠地皱眉。 “大晚上乱跑什么?” “乱跑?我?有么?”苏小南左看右看,“哦,我出来嘘嘘——” “房里有洗手间。” 好吧!视线从他千年冰川堆成的扑克脸,不小心转移到他睡袍的带子上,苏小南心头怪异地一热,想都没想,就利索地犯了结巴。 “我吧,我就,就想来问问爷,您啥时候回去滚床单?毕竟咱俩新婚,我这都等一个晚上了,黄花闺女都等成了婆,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和一群男人乱搞啊?” “……” 安北城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噫,有戏? 苏小南对上他复杂探究的视线,心脏怦怦乱蹦。 到底是先诱惑他,再敲晕捆绑,然后伺机逃跑? 还是先诱惑他,滚完床单,再敲晕捆绑,然后伺机逃跑? 选择困难症……好头痛! 好在,两个选择起点都一样——诱惑他! ☆、第19章 炽焰如火(1) 第19章 炽焰如火(1) 苏小南慢慢抬高下巴,嘴唇半开半合,45度斜视楼道上的男人。 “公子爷!” 她白皙纤瘦的手指,放在领口,缓缓摩挲往下移动。 “我们要不要深入的了解一下?” 安北城低头、眯眼,看定她,双手插袋,慢慢下楼。 一步,两步,三步…… 夹角取镜的角度!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中的荷尔蒙! 那专注的视线,危险、致命,性感得辣住了苏小南的眼睛。 她不由得紧绷了神经,可他靠近,只冷冷一瞥,就与她擦肩而过。 “不知死活!” 低低一斥,他上了对面的楼道。 进入另一个房间,“砰”一声,房门被摔上。 “我去!”苏小南恨得想揍人。 火都撩到心尖了,他不是该用下半身思考,说一句“女人,你在玩火?”然后饿狼扑食一样按住她,气喘吁吁,双目赤红,捧住她的脑袋像疯狂的野兽一样来一个简直粗暴的世纪热吻才对吗? 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 现在的她—— 魅力值为零。 受伤害值20000+ 武力值持续走低。 这软件、硬件都太差,怎么诱惑他,再捆绑,逃跑? 苏小南冲上去,砰砰拍门,生死可恋地吼。 “聊聊天而已,安北城,你犯得着么,拽个什么劲儿?” 里面没有声音,房间安静得就像一座坟墓。 看来这北邸的苦难日子,才刚刚开始。 她得想法子翻身才行! 回到一墙之隔的房间,苏小南原本准备先睡一个安稳觉再说,可心里装着事儿,她裹在被子里转体了无数个两周半,还是没能见着周公。 嫁人了!她真的嫁人了? 以前哪怕她和霍天奇恋爱,也从来没有想过今后嫁人会是什么样子。这不仅仅因为她高中时期那一段不堪回忆的“心里创伤”,还来自于母亲的感情经历鲜血淋淋的洗礼。 男人占了你的身,哪里还会给你心? 第16节 要不到心的婚姻,拿来喂狗么? 可现在她的情况,别说心了。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钻戒,更没有求婚。就连结婚证上的名字,都不是她的。 陆止,陆止…… 她到底是虚构的人物,还是真实存在的?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要做别人,必须想法子逃出去。 一个晚上,她把知道的“密室逃脱”都挨个想了一遍,结果顶了两只熊猫眼醒过来,才知道全做梦。 这北邸,就不是寻常人逃得出去的地方。 本来就没有睡好,再加上昨儿晚上和安北城拳来脚往,脸和脖子又有点儿於青,往镜子里一照——肿眼、青脸、面目狰狞,要是配上两颗大獠牙,她都能去演僵尸片了。 怪不得安北城没中美人计。 现实太残酷了! 她暂时打消了靠颜值征服安北城的想法。 哼着曲儿,匆匆洗漱好,奔着早餐的香味就下了楼。 可爱的小特护田甜就站在门口,看见她吓了一跳。 “小姐,你这是……”抢银行挨揍了么? “早上好,美女。”苏小南满脸堆笑,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好意思,昨儿晚上不小心被一只野狗给咬了……” 看田甜惊得瞠目结舌,她微微一笑。 “嗯,其实我是想问,早餐在哪儿?谢谢!” 不晓得是有心还是无意,今儿的早餐居然是苏小南最爱吃的抄手。薄的皮,厚的馅,红油的辣子,虽然没有她极爱的“妈妈味”,倒也差强人意…… 正如她在北邸的日子。 不好不坏,差强人意。 自从那一晚惊心动魄的“床上运动”后,安北城没有再找她,任务的事儿也只字不提。她也因为颜值不在线,放缓了“勾引出逃大计”,没事儿就带着田甜在被允许的区域内四处溜弯,熟悉环境。 然而,她的侦查学没有起到作用。 转悠了两天,她也没找到半点破绽。 想逃?难如登天! 不过也不算半点收获都没有。她发现,在那晚偷听到几个男人说话的顶层,是整个北邸里面最为机密的一个地方。除了特定的几个人,就连外面的警卫都不允许入内。 至于这几个特定的人怎么进入么? 答案很销魂——刷脸。 这并非玩笑,是她偷偷查看时亲眼看到的。 那是一道特殊的门,要进入那扇门的人,只要往门口一站,将脸对准扫描仪。核对成功,“唰”一声,门就开了。 牛的高科技,逗得她心痒痒。 趁着没人的时候,她也去刷了一回。 然并卵—— 她脸丑,没戏。灰溜溜地下来时,还被田甜给撞了个正着。 好在,这丫头虽然是安北城的“鹰犬”,却有点儿同情心。她不仅没有给安北城告她的恶状,还好心地劝她断了背叛公子爷的念想,好好当她的“贤妻”。 背叛?谈得上么? 刷脸不成,苏小南郁闷了两天。 等脸色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又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不想有一天被安北城害得像条死狗似的,尸体被人往臭水沟一丢,怎么消失在这个世界的都没人知道,她就必须为命运抗争一下。 于是,她把主意打到了隔壁——这几天安北城睡觉的房间。 和顶层一样,那间屋子也禁止任何人入内。就连平常勤务打扫卫生,也必须他本人在的时候进行。 不允许入侵的私人领域,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不定,她可以找到反制他的办法。 苏小南已经观察了几天,基本摸清了安北城的作息。 这一天,看他出了门,她掐指一算,又到了他每隔三天就夜不归宿一晚的时间,心里的野草就不安分的疯长。 她开始策划晚上行动。 安北城的房门,需要指纹,她开不了。 可百密一疏,她还是发现了一个突破口——窗户。 她和安北城的卧底是紧挨着的,外面都有一个大阳台。两个阳台的中间,虽然有足足两米左右的直线距离,但苏小南是一个胆大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得干。 ☆、第20章 炽焰如火(2) 第20章 炽焰如火(2) 一上午,她拼命冲凉水,打喷嚏…… 然后,吃了药,就睡在房间做一个安静的病女子。 只有这样,田甜才不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那小丫头有点儿本事,苏小南不想与她正面过招。 一直睡到夕阳西下,窗外一片黑暗,她吃了点稀饭,把田甜打发了出去,终于掀被子下床,换上一套轻便的短衣短裤,蹑手蹑脚地开了后门,悲壮地站上了阳台! 麻麻咪呀——! 两米多远——! 楼高三层——! 为了查到安北城的底牌,她觉得自个儿也是太拼了! 摔下去,会不会摔断胳膊腿儿? 苏小南,立定跳远,你能跳2米5呢!拼一把。 来不及多想,她眼一闭,起跳,一跃。 “啪”,踩上了他的阳台,正兴奋,脚一滑。 “砰”,她往前倒摔入阳台内,摆成一个大写的“大”字。 “嘶,我的小腰儿啊!”小声哼唧一下,她侧头一看,屋里果然黑黢黢的,没有半点灯光。 好棒! 再次确定没有主人,她浑身的神经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顾不得那一摔的疼痛,就着趴倒的姿势,她蛇一样慢慢往里爬行—— 她怕有监控或隐形电网。 爬行是最好的方法。 爬啊爬!爬啊爬! 摸到门了,没上锁。爽。 一点点推开,里面太黑,她什么都看不清。 在门前安静地趴了一会,没有听到动静,她终于慢慢爬入屋内。 吁!吐口气,她试图站起身,一只手随意地撑着一个东西借力—— 噫,有点不对。 这东西怎么像一个人? 条件反射地抓上去,她力道用得极重。她紧张地“呀”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撤退,身子就被人一把扯过去,咚一声,重重压倒在松软的地毯上。 “谁?” 她身体动不了,理智还在。 安北城的房间,怎么会有人? 真相只有一个——同行! 她心里一喜,完全没有意识到手心里抓了一条不该抓的物体,小小“嘘”一声,就乐滋滋地与那个带着微醺酒味儿的高大黑影搭讪。 “大兄弟,起来说话,咱俩一道儿的。” 大兄弟?一道儿的? 对方身躯似乎僵硬了一下。 “放手。” 他冷飕飕的声音从上而下,吓得苏小南心碎了一地。 “安、安北城?” 我靠!怎么可能是他? 分明看见他上了车,出了北邸的啊?还有,这货不是每隔三天就会夜不归宿的吗?出了什么岔子,让他改变了作息?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了。 她一脸懵,“你啥时候回来的?我咋不知道?” “放、手!”安北城声音冷厉,有一丝怪异的喑哑。 “额!”苏小南这才反应过来,抓着了人家的什么东东。冷汗默默地淌过脊背,她装着不太在意地放了手,轻轻嗤一声。 “不好意思,这货太没存在感了,我没注意!” 第17节 这话对男人来说,打击会不会太大? 感觉到身上那人快要爆发的隐隐怒意,她觉得半夜入室被人家抓了个正着还高调地鄙视人家的兄弟,实在有点灭绝人性。 轻咳一声,她好心地补充:“当然当然,我是用的非洲黑人的标准,其实你也没那么差呐——这size,完全可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随便pk欧洲了!” 一边讨好着,她一边挣扎,想要把猪一样重的家伙给推开。 然而…… 也不晓得是她的挣扎让他生气,还是说他不如非洲黑人的size让他发了狠。她没把他推开,把被他一只胳膊紧紧束了手,往上狠狠一压。 “公子爷,饶命啊!小的冤枉——” 怕死是本能。 安北城不爱她的身体,一急眼,可能会要她的小命。 苏小南虚虚的求着饶,仿佛看见了他黑暗中灼灼发光的视线,像野豹子捕猎似的,哦不对,像野豹子捕猎时看见了母豹子想要啪那个啪似的。 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禁欲系的家伙不是牙口不好么? 怎么会有正常男人的兽性存在? “苏小南?” 带着淡淡的疑惑,他唤的却是她的本名。 为此,苏小南心情好了点,狗腿地继续卖萌。 “在在在。公子爷,有啥事儿吩咐小的?” “嗯——头痛。” 黑暗的掩护下,他淡淡道了一句。 苏小南华丽丽一激,心里怦怦跳了起来。 他喝了酒,头还痛。大好机会就在面前啊?只要制住了他,还愁不能为所欲为么?深吸一口气,她笑得脸上都快开出花儿来了,一副商量的语气。 “公子爷,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放开我,我再替你揉一揉,捏一捏?” “……嗯。” 哼了哼,他不置可否,却没放手。 “嘿,不瞒你说,我这按摩的技术好得很,一般人我还不……唔……”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了回去,一张一合的唇也被另一张带着酒香的嘴给强势地占领了。 苏小南脑子“嗡嗡”作声,一片空白。 怎么完全不按剧本走啊? 不是让她按摩么? 她还准备趁着按摩敲晕捆绑再威胁哩。 我靠!她的嘴。 她回过神来,怒得“嘶”一声,含糊的骂。 “你是……狗么……唔……咬我……痛!”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孔,可完全被掌控的苏小南,想着安北城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哪怕是强吻人家也一副俯视天下的冷傲,她就恨不得两巴掌把他扇到外星球去啃恐龙—— “别动!” 他还嫌弃上了。 高贵冷艳地揉她的头发。 “老实点!” “安北城,老子——唔——” 嘴刚获得自由,又一次被他吻得七晕八晕,苏小南额门冒着热汗,气儿都喘不过来。 不过,她得承认,安北城身上没有臭男人的膻味儿,很干净,很清爽,一股子淡淡的酒味儿让贫穷人家出来的孩子虽尝不出来是什么酒,却觉得好香、好醉人! 真醉了,她的舌尖,居然在享受的回应。 我靠!苏小南,敢不敢为自个儿争点气? 深吸一口气,她手脚动不得,嘴却狠狠咬向了他。 ☆、第21章 激烈 第21章 激烈 牙一咬上去,苏小南还没有尝到什么味儿,眼前猛地一黑。 她的下巴,被两只有力的手指,死死捏住了。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又不由自个儿支配,她心都碎成了渣渣。 安北城这个王八蛋,怎么就像会算命猜心一样啊?居然在她还没有咬下嘴之前,就提前阻止了她的袭击。 速度太快了! 这到底是什么男人啊。 再一次落了下风,苏小南觉得自个儿该骂声娘—— 可嘴不便!她只能傻乎乎地看着那一张半明半暗的冷峻轮廓。 “敢咬我,嗯?”安北城沙哑的声音,醇如烈酒,又好似来自地狱。冷,也疏离。 苏小南眼珠子转了一圈,她看着他,呼呼喘气。 “放……放了说……” 安北城丢开她的下巴,她咂咂嘴,笑了。 “我没咬你,就是想知道,是啥酒,怎么这么香?” 这借口真是秀逗了。 尝酒?在男人嘴里去尝酒?她自个儿都不信。 可安北城并不计较她是不是智障。 他那张侵略性极强的嘴,微微一牵,像食髓知味儿了似的,目光烙铁似的在她微微的红肿的嘴上停留了片刻,一把扯她入怀,又低头吻来…… “靠!” 想到自个儿受虐的嘴,苏小南受不了这种烈火焚身似的干仗了,胡乱在他身上捻了一把,猛一偏头,狗崽儿似的叼了他的耳垂,嘴也迅速贴近他的耳朵,紧紧封在他的耳窝。 “不要!” 安北城身体一僵,呼吸渐渐加重。 耳朵真是人的敏感区?苏小南默默感谢了一下男女关系社会学研究者莫暖女士,再次将计划提上心,暖昧地贴紧他的耳朵。 “公子爷,你还没告诉我呢?” “嗯?” “什么酒?好香。” 在这个看不清彼此的空间里,她娇声软语,呵气如兰,试图挑起他最容易萌动而失去控制的那一根……神经,以便寻找最好的下手机会。 静谧中,他的周围一片寒意。 就在苏小南紧张得快打退堂鼓的时候,他突地握紧了她的腰。 男人身体的力量与刚硬,让她第一次觉得做女人太亏。 天生的!被欺负。 这节奏如果一直由他把持,她怎么反控他? 看来哪怕喝醉了,也是他的主场,她根本没机会。 “安北城!”她使劲儿挣扎,想放弃,“能不能先放开我再好好玩耍了?” 以安公子的孤傲,她都表示拒绝了,肯定是不屑再碰她的。 可今儿的安北城,劲儿劲儿的,与往天有点儿不同。 在黑暗掩护下,他像一只渴望冲破栅栏生饮鲜血的野豹子。 而她,无疑成了他想要撕裂的娇弱猎物…… “啪!”灯亮了。 在她被酒香醺得晕头回应的当儿,安北城突然一怔,摁亮了床头的灯。 “额!”刺眼的光线,让苏小南从暧昧中苏醒。 红着一张脸,她大喘着气儿,不怎么适应光线地半眯起眼。 安北城伏在她身上,也一动不动。 空间,静寂一片。 时间,仿若静止。 两个人,面对面,暖黄的光线映在安北城棱角冷峻的脸上,那一张带着致命性感的眼睛,赤红、专注,也冷漠。让苏小南打心眼儿里不敢相信—— 刚才与她激情热吻的男人,居然是安北城? 而且,他情绪抽离太快。 她的表现,也太容易“将就”了。 为了把丢地上的脸捡起来,她暧昧地舔了舔唇,笑望他。 “小安子,怎的不继续了?这么好的气氛……浪费多可惜?” 安北城黑眸深深,没有计较她揶揄的“小安子”太监称谓。 “苏小南,你怎么在这儿?” 第18节 他刚知道她在这儿啊? 那他以为他刚才啃的是什么东西? 身心受到一万点爆击伤害,苏小南的笑容却更大了。 “废话,当然是你热情邀请我来……滚一滚的啊?” 安北城瞟一眼她含媚带俏的眼,面无表情地抿唇片刻。 “见鬼的!” 不知道他到底“见了什么鬼”,激情从沸点到冰点,从奔腾到凝固,也不过一转瞬。而他冷峻的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锐眸一眯,他就撑手起身。 “慢着!” 她是这么好打发的? 苏小南一把拽着他的肩膀,视线移向他发生变化的地方,似妖娆又似讽刺地“哧”了一声,“公子爷真就忍得住?” 安北城黑眸一凛,凉凉望她,一身冰冷气质。 然后,他的手紧紧和箍住她的胳膊。 力道一紧,再一紧,一点一点加紧—— 就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挣扎过程,然后,他眼一闭,由着腹部的火焰一寸寸燃烧,冷静而缓慢地扯开她的手,起身揉了一下头发,半丝眼风都不给她,两条腿就飞快地迈向浴室。 “滚出去!” 浴室里水声起—— 可这“滚”字儿,苏小南不爱听。 “无耻,冷血,王八蛋!神经病!” 暗骂几句出了气,她自个儿利索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整理一下“热血奋战”时弄得皱巴巴的短衣短裤,发现裤扣都扯掉了一颗,脑门儿不由一激。 “野蛮,淫兽,吃错药了咋的?” 浴室里,除了水声,没有动静儿。 她不确定安北城听见没有,但这不影响她的发挥。 一边在屋子里四处打望着,她一边冲浴室喊,“我说安北城,你不会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出个门儿就得戴墨镜,在自个儿家里也不开灯——你这些怪毛病,很慎人的,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她没有被人强吻之后该有的委屈反应。 当然,主要也是无力吐槽。 安北城喝了酒,又是在他自己的房间,她是爬窗进来的,别说被啃了,就算真的被上了,又怪得了谁? 她不是矫情的人,不做道德审判。 趁这机会,她只想在房里找一点有用的东西。 ☆、第22章 被“宠幸”后的美好生活 第22章 被“宠幸”后的美好生活 东翻、西找,拉抽屉,查柜子…… 可很快她就失望了。 除了各种各样的狙击枪,其余陈设实在简单。干净、冷漠,却没有半点活人气儿。如果不是安北城确实住在这里,她肯定会以为走入了一间狙击枪陈列馆。 ……又没收获! ……看来今晚白白被狗啃了。 虽然被啃得很享受,她还是抹嘴嫌弃。 “果然胖妞儿说得对,外冷内热才是真骚!” 浴室里面,安北城紧合双眼,站在花洒下。冰凉的冷水从头冲下来,他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可怕。有一会儿,他才擦干身体,系着睡袍走出浴室。 这个房间很宽敞,但有没有人,一目了然。 苏小南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有一张手写的字条。 “我喜欢这个任务,不喜欢陆止。可不可以让我做自己,接任务?” 差一点失去贞操的苏小南同志,当然是从房间大门出去的。 田甜对她的态度更友好了。 其余的勤务人员,俨然也把她当成了北邸的女主人。 苏小南不解释,也犯不着解释。 她思考的问题,脑洞开得比较大。 昨儿她一直在关注着安北城的动向,怎么就没见他回来? 想不明白就闹心,却没有任何人为她解惑。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风华绝代地接受了北邸“老板娘”的角色。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其实也挺舒服。 从田甜嘴里,她知道“死去”的苏小南家里一切都挺好的。 小南妈的病有了保障,她也再也不用为苏薇的学费发愁了。 因为她苏小南“死”了,麓山国际酒店赔了一大笔钱。 得到意外之财,人还活着?暗爽了一把后,苏小南不免有点后悔。要早晓自个儿要“死”了,她就应该买一份高额保险。这样,老妈后半辈子也能“壕”一回了。 ……不晓得可不可以找安北城,再死一次? “唉!” 在软得屁股落下去就寻不着的沙发上翻了个儿,苏小南今天第三次叹气。 太闲了!太闲了! 做米虫是她的梦想,可真做了米虫才知道,米虫也很烦,尤其是一只被人“囚禁”在笼子里的米虫。不能出门,不能打电话,也没有什么事做,永远活在一群机器和人的监控之中。 就算要她接受任务,也得有交代吧? 现在这样软禁起来,算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他在考验她的耐性? 胡思乱想着,她舒展双臂走到阳台。 园子里,两个小伙子正在修剪花草。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这么好的天气,不做点什么,怪可惜的。 “喂!帅哥。” 楼下那个帅哥叫丁寅,好像是安北城警卫一类的角色。 他微微一愕,抬头看见苏小南招手,赶紧放下剪刀,蹭蹭跑了上来,在她面前站得笔直,却不敢抬头。 “嫂子,有事儿?” 这货一身汗涔涔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可健美的身材在热汗下,把衬衣绷得很紧,那腱子肉很有点儿看头。年轻的面孔,朝气、阳刚,岁数不大,却很有点儿男子气概,与网上流行的小鲜肉完全不同的款。 苏小南似笑非笑,“你看我快闲得发霉了,可不可以上会网?” 丁寅愣了一下,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不太好意思拒绝。 “嫂子,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苏小南一听有戏,笑得弯了眼,“那如果你没有原则的时候呢?” 丁寅脸一红:“……” 果然异性好说话,也不晓得丁寅是怎么办到的,他说服了田甜,让苏小南在半个小时后拿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受困八天九夜之后,终于有了可以联系外界的互联网。 苏小南简直感动。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录qq——没用。 每尝试一个通讯工具,系统就给她一个“迷之微笑”。 我靠!苏小南气得想杀人。 她是囚犯吗?凭啥,凭啥? “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他们都可以看到?” 啪一声砸向电脑,那迷之微笑的图标,就变成了一个哭脸。 苏小南没折了,老实当个囚犯吧。 不再试图挣扎,她百无聊赖地在电脑上乱点着,意外发现这台电脑装有一款叫《jk3》的游戏。 这款游戏苏小南从高中时候玩的,比较变态,练级纯手工。 那个时候,她为了赚一点生活费,一直在《jk3》做代级。一来二去,怎么从新人村最快速度练到满级,她有一套特别的方法。下副本、打装备、pk、她也玩得炉火纯青,算是游戏里大神级的非人民币玩家。 可后来——她戒了。 目光流连一会《jk3》的图标,她终于点了上去。 帐号早就烂熟于心,几乎不用考虑,她就进入了游戏。 帮人练了无数个帐号,苏小南的马甲却只有一个——【风流和尚】。 人物还停留在当初下线的地方,熟悉的风景让她怔了许久。 这时,一条私密消息进来:“南子?” 苏小南定神一看,是一个叫着【妖精尼姑】的角色。 她心脏一悸,几乎狂跳起来。 【妖精尼姑】不是别人,正是莫暖。 第19节 想到自己可歌可泣的“死亡”人生,她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 “胖妞儿,你听我说,我现在……” 一行字刚敲到对话框,就无法输入了。 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红色字体的【警告】。 “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冷漠的语气,也不叫嫂子……怎么像安北城? “南子,是你吗?” “我是眼花了,还是大白天撞了邪?人都不在了,怎么角色在线啊?” 莫暖是个急性子,一句接一接,使劲儿给她发消息。 可“人都不在了”几个字,也让苏小南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是啊,她已经“死”了。 不管她情不情愿,都“被死”了。 她不能“反抗”,不仅仅是承担后果的问题,而是确实不能把单纯的莫暖牵扯进来——不管安北城是什么人,都不是她们惹得起的人。 “玩够了?” 背后冷冰冰的声音,像来自地狱。 一惊,苏小南下意识回头。 门口,安北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背后,丁寅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不敢抬头。 ☆、第23章 收拾! 第23章 收拾! 什么叫“玩够了”? 她还没有玩得上呢,态度这么恶劣干什么? 苏小南不高兴了。 想到这一段被他软禁的日子,她心头火起,带着一副好整以暇的笑,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懒怠理会地调回头,手搭键盘,随意地对【妖精尼姑】敲出一句。 “刚买的号,不是本人。” “我靠!”莫暖当即炸毛了,“你个盗号贼,给姑奶奶等着!” 苏小南人都“死”了,又怎么会卖号?等她反应过来这个bug时,那个叫她“等着”的小姑奶奶居然真的带了几个人,用好友定位找到了她。 莫小姑奶奶上来就发飙,“给我揍!” 在《jk3》这款游戏里,被杀死是有机率掉落装备的。苏小南当初是全服“首席代练师”,这个号的装备也练得很极品,莫小姑奶奶早就垂涎三尺了,她几乎可以想象电脑面前的莫暖眼睛里闪烁的绿光。 “死人”的身份没法解释,苏小南哭笑不得,正准备退出游戏,电脑上突然显示——【断开连接】。 “我嘞个去!”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她这一身装备叫“离之火焰”,能卖不少人民币啊! “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陆、止。” 安北城的手上拿着一个像遥控器一样的控制机,冷冷地警告着,看苏小南听到“陆止”两个字,慢镜头似的转过头,一瞬不瞬地鼓着眼睛瞪人,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眉头不由一皱。 “不听话,欠收拾!” 凭什么收拾她呀? 他又不是她老爸! 他说她是陆止,她就是陆止了? 苏小南想到《jk3》那一身“离之火焰”,恨不得掐死他。 坐在转椅上,她一动不动,冷眼扫他。 “安、北、城。做人不能太安北城!” 安北城眉心微敛,“跟我来!” “哧!”苏小南讨厌他仗势欺人不可一世横行霸道的样子,尤其看到先前帮她忙的丁寅,脑袋都快要垂到胸口了,想必挨了不少训,更不气不到一处来,哪里又会听话的跟他去? 端过面前的水杯,她喝一口,咂摸下嘴巴发笑。 “请你认真叫我名字,我就来。否则,免谈!” 她的名字,当然指的“苏小南”,而不是“陆止”。 说白了,这些天她和安北城争执的焦点,也就是一个名字问题。 对苏小南来说,名字是主权,是领土完整。 这个事儿,她真的不想让步,寸步都不想让。 “我数三声。”安北城平静地数数,“一。” 想到这货的缺德,苏小南条件反射地站起。 可一秒后,又不甘心,一屁股坐了回去,环抱双臂,一副“老子就不干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的表情,斜歪歪拿眼鄙视他。 “二!”安北城富有磁性的声音,略微加重。 苏小南心一悸,扫着他冷漠的五官,心跳速度加快。 如果不听,他会怎样? 会不会真的要她的小命? 不是说好要“卧薪尝胆,曲线救国”的么? 为了一身装备丢掉小命儿,太不划算了吧? 在这凝重的2秒时间内,苏小南想了很多。 “三……”安北城拖长了声音。 “哎哎,公子爷!” 不待他“三”字的尾音落下,苏小南脸一变,就笑着打断了他。 “有话好好说嘛,一个破游戏而已,不值得咱安大爷生气。” 还有那火辣辣的嗲声—— 简直催魂夺命,让人胃不适! 丁寅的头垂得更低了。 安北城的耐心好像也用完了,一声不吭地大步过来,一只手铁钳似的拽住她,就往外走。 “嘶,痛啊!”手腕落入魔爪,苏小南反抗了几下,就有点痛恨当初读警校的时候,没有把拳头练得更硬一点。要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丢人? “安北城,怜香惜玉懂不懂?” 安公子迈大步,脊背挺直,当她是空气。 “好歹我是个女人,你能不能有点儿风度啊?” 这话说得其实没什么底气,从她游戏名叫【风流和尚】就看得出来,其实她骨子里还是流淌着一股子女汉子奔腾狂野的血液。至少在警校时,很少有男人把她当女人看。 只不过遇到安北城,她臭水沟翻了船而已。 “安北城,安公子,安大爷。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交流啊?你再这样发横,我就,我就真的生气了啊?” 她生气好像没什么卵用? 转盘似的楼道上,他脚步冷硬。 苏小南软的,硬的,都说尽了,奈何不了他,又说不服她,从他冷冷的面孔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男人貌似很生气! 而且说到做到,真的要收拾她。 安北城不是一个重欲的男人,惩罚女人的方式,肯定不会是她不太讨厌的“那一种”,更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么,他会对她做的“惩罚”,一定比上了她更加可怕。 “第二,让你消失。” 那天他的话,在脑子里一荡,苏小南神经元都绷紧。 然而—— 她挣扎、反抗、诱哄,都无用。 他冷漠,高贵,黑脸,不搭理! “禽兽,我跟你拼了!” 苏小南终于急眼了,拖着火辣辣的手腕子,突地一低头,往他手背上咬去。可这厮明明眼高于顶,都懒得瞄她,却像长了第三只眼似的,不待她牙齿落下,就一把将她拽了过去,拦腰一搂,睥睨般冷视。 “今天是给你的最后期限。” 最后期限?啥意思? 让她夹着尾巴,乖乖做陆止? 他不是一直在强迫她么?还好心给什么期限? 脑子里灵机一动,苏小南突然明白了。 一定是这个任务,需要她心甘情愿配合,要不然就会穿帮。 穿帮的结果……一定很可怕。 这么说来,她就有讨价还价的砝码了。 苏小南热血冲入脑门儿,“死了这条心吧!除非你……呀!” 不等她把条件讲完,那粗暴的家伙就将她拦腰一托,凌空抛了出去。“砰”一声,将她重重丢在两米外的沙发上。 第21节 ☆、第25章 喂炮炮 第25章 喂炮炮 靠!安北城—— 苏小南暗自磨了磨牙,压着火气,笑得脸都僵了。 “好好,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可明晓得我逃不掉,为啥不早点阻止我?” “老大说,逃一逃才知道……你的深浅。” “那我要不逃呢?” “老大说,不逃就是等死,可以直接丢去喂炮炮了。” “炮炮?什么鬼?” “额。”那货眼眸略闪,“老大的宠物,一只乖巧可爱聪明伶俐喜吃人肉的——狗。” “那现在我逃出来了呢?” “老大说,带你回去,喂炮炮。” “……” 苏小南郁结在心,体内的洪荒之力几乎积累到了想要毁天灭地的程度。虽然那货长得帅,可她也不想再废话了,不耐烦地一把撑在车窗上。 “行了!别绕弯子。大热天的折腾人,到底为什么?” 那货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一挑,将手上一个对讲机模样儿的黑匣子放好。这才不慌不忙地下车,像一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似的,“嗖”地抬手,冲她敬礼。 “恭喜嫂子!十公里山林,用时42.36分钟,成绩合格!” 十公里,世界冠军25分钟以下,长跑专业运动员40分钟内,业余的40多分钟就算优秀了——但,那是在没有路障的情况下,不是冲刺在鸟不拉屎的山林里。 对这个数值,苏小南也有点吃惊。 “42.36?” 果然逃命最能潜发人的潜能么? 可到底什么见鬼的任务,为什么要这样玩弄她? 感觉到了来自安北城的深深恶意,苏小南幽幽吐一口气。 “安北城在哪儿?我要见他。” 这长得像吴越的帅哥,不像吴越那么聒噪,性子也特别慢,听她吼完,露出一抹销魂无敌勾魂笑,抬手指了指车内的黑匣子。 “老大可以看见你,也可以听到你。” 所以呢,她就像只猴儿似的,被他套着绳子耍着玩? 苏小南哧哧冷笑,表情比车内的冷气还冻人。 “我可以和他说句话吗?” “当然可以。”那货兴味儿的一勾唇,“嫂子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不算啥私密话。” 摸着脖子,转了转脑袋,苏小南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慢坐入车里,对准那个黑匣子,竖起中指,怒火抖着唾沫飞了出去。 “安北城,你大爷的!等着啊,姑奶奶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再与你同归于尽!啥狗屁的任务,姑奶奶不乐意!” …… 北邸。 安公子偌大的全景办公室,视野开阔,一眼就可以看见北邸的青山、绿树,人工池塘。一排从监控探头反馈回来的显示屏上,也从各个角度完美地展现了北邸的全貌。 ——当然,也包括苏小南“十公里实况转播”。 北邸内的人工池塘里,夏日荷花开得婀娜,几只野鸭在里面愉快的嬉戏,池塘边的石子路上,头发凌乱,满身大汗的苏小南,提着那一双属于田甜的不合脚鞋子,一瘸一拐地走着。 看见在水里“扑腾”凉快的野鸭子,她像是没地儿撒气,捡一颗石子就掷了过去。 野鸭“嘎嘎”叫唤,四处乱跑。 苏小南丢掉鞋子,叉腰冷笑。 “以为有你们主子罩着,我就不敢动你们是不是?小样儿,揍的就是你。” “咻——” “咻咻——” “咻咻咻——” 她打水漂似的,一块块掷在水面上。 可这哪里打得着鸭子? 她累着了,终于撑着腰,弓身捡鞋子。 房间里,安北城看着显示屏上“打野鸭的骚年”,眼睛浅眯,嘴唇紧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好一会儿没有动弹,脸上也没有情绪。 一直到“咚咚”声起,有人来敲门。 “老大,嫂子等在外面了。” 来人正是吴越的双胞胎哥哥——伍少野。 嫂子。安北城咀嚼一下这两个字,眉梢微微一动。 迟疑片刻,他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抬了抬袖子,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又将放在几上的墨镜拿起…… 可刚要戴上,像想起什么,眉一蹙,又重新放了回去。 “让她进来。” “是。” 伍少野奇怪地看他一眼,应声调头。 可走了几步,他又突地回头,唇角勾出一抹笑。 “老大,我顺利完成任务,心爱的小狙mx——” 安北城手指轻响椅子扶手,嘴里就俩字儿。 “滚、蛋!” “是!”伍少野挺起胸膛,敬礼。 一分钟后,苏小南推开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安北城的办公室,与他的厨房、客厅等一样,是一个全开放的空间,大而阔,宽而空,摆放的物品高级,却很少,显得空荡荡的,让人莫名压抑。 光着脚丫子,苏小南踩在地板上,有点儿像弹棉花。 今天是继那天晚上爬窗入屋的“暧昧冲动”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她脚软,心里也不太踏实。 为了膈应他,她特在池塘边踩了一脚的泥。 看着光洁的地板,一步一个脚印子,伍少野都不忍直视了,而向来有洁癖的安北城那张冷漠的面孔,依旧没有半点儿动容。 这气场,果然是老大。 伍少野掀唇偷笑,就见苏小南在屋中停了下来。 “安北城,姑奶奶不陪你玩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一副“就这么任性”的姿态,她抬起下巴直视他。 实说,她所有的好脾气,都在遇到他之后用尽了。 现在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她觉得自己在用了两个多小时,从山底下再一次精疲力竭地回到北邸,还能跟他好好讲话,简直就是善良正直的典范。 没错,她是钻山林子走回来的。 因为伍少野说,“老大说,嫂子怎么出来的,就得怎么回去。” 苏小南咽不下那口气。 抬头挺胸,一脸藐视,把一辈子没有过的勇敢使了出来。 “安北城,想让我为你做事儿……呵呵,下辈子吧!”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安北城嘴角一提。 “你很生气?” ☆、第26章 火爆劲儿 第26章 火爆劲儿 这不废话么? 那不是生气,是气炸了。 冷笑一声,她道:“本来我也准备好好配合你的,可你真的是欺人太甚!”指了指钢化玻璃外面的一片灿烂,她拔高了声音,“安北城,这是夏天,夏天,外面气温三十八度,你居然让我来回走了近四个小时——” “纠正一下。” 安北城严肃着脸,目光像刀子。 “脚在你自己身上,离开北邸,是你的决定。” 苏小南提了一口气,却哑口。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安北城看她愤然又找不到借口的样子,又一本正经地“安慰”她。 “久不运动,活动一下筋骨也好,耐用。” 第22节 “耐用你妹儿啊!”这词让苏小南想到那一晚失控的癫狂,脸有点烫,于是牙齿咬得更紧,“安北城,我告诉你,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说到这里,她看一眼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沙发,也不管自个儿身上有多脏,坐大炕似的,盘腿上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了!甭管你们有啥计划,都别找我。死活我也不乐意跟着你混,一群没人性的家伙——不多说了,我累,先睡一觉,要生要死,等我睡饱再谈。” 这货也是不得了。 双臂环胸,眼一闭,头一歪,真就睡了。 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八度。 换了别人,准能被她这火爆性子气成脑梗。 可安北城……确实能hold住。 看她邋遢地窝在沙发上,他半低着头,深沉的目光就那么复杂地,专注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有一会儿,坚毅的唇角才掀起一个魅惑的弧度。 “小疯子,你闹够了。嗯?” 平铺直叙的话,听上去没有半点感情。 可“小疯子”三个字,分明又有宠溺的味儿。 这让苏小南不由想起那晚他带着酒香味儿的喘气,和那个放肆的吻…… 她微微一悸,却没有睁眼,只用鼻子哼了哼,表示对他称呼的不屑一顾,“公子爷不要自降身价了,姑奶奶软硬不吃。咱俩啊,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 这话让伍少野嘴唇直抽搐。 办公室安静了。 有一会儿,才听见安北城淡淡的叹息。 “别跟我较劲了!你还有妈,还有妹妹。” 啥啥啥?苏小南噌地睁开眼睛。 这也太没谱儿了吧? 对他冷漠的威胁,她似信非信,尖锐的讽刺,“安北城,你不是吧?” 安北城冷冷看她,“我是。” 是什么?一个只要结果,不择手段的人? 她冷笑,“我可从来没觉得你是坏人。” 他冷眸微微一黯,“我也从来不是好人。” 苏小南审视着他冷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心里紧了紧,突然浅笑着腻过去,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大半个身子倾在他的面前,脸上荡漾着春风一般的温暖。 “好啊!那我们谈谈合约的事。” “说。”安北城眼睛危险的一眯。 “咱们合作的内容,是以一年的婚姻为基础的。”苏小南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虽说你身材长相什么的,都还可以将就,但是嘛——”苏小南扫一眼他丧尸似的冷脸,笑得很娇:“男人那地儿很重要的,半点都忽略不得。可我没有看过你的,哪晓得能不能将就用一用?” “……”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冷寂,生寒,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种话,一般女人说不出来。 可琢磨一下,却是很苏小南的方式。 不是她不要脸,而是她要不起这个脸了。 为了杀敌三千,不得不自损八百,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歇斯底里的挣扎吧? 毕竟人与人相处是很麻烦的,只要安北城看不惯她,受不了她,一分钟都不想和她呆在一起,说不定就会顺理成章地放她离开? “嘴很利索!”安北城黑眸眯起,给了她一个莫测高深的眼神儿,“可苏小南,你摸过了。” 这也算语出惊人了! 苏小南一愕,捋了捋头发,不肯示弱地还击。 “毕竟隔了一层布,手感有误差。我要求重验!” 安北城面无表情地扫着她,突然冷冰冰低呵。 “野狼!” “到!”伍少野好不容易严肃脸。 “拟合同。”安北城淡淡道:“苏小南自愿与安北城合作,并遵守合约婚姻的各项条款。同时,安北城不阻止苏小南在不违背合约精神和纪律条令情况下的……肢体接触。为期一年。” 啥啥啥? 这回苏小南真懵圈了。 本来苏小南火气未消,撑着那一股子怒气想要捅天灭地,连脸都揭下来揣兜儿不要了,就为吊打他,恶心他。哪会想到,被他反将一军? 而且听这意思怪怪的。 怎么好像她苏小南很喜欢与他有“肢体接触”一样? 该不会遇到“不要脸始祖”了吧? 琢磨不透。 她看伍少野真去拿纸写合同,终于气得笑了出来。 “呵呵,我说安北城,你真的没病吗?” 安北城依旧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签!” “可我……不喜欢你。” 他再一次从她的脸上瞟过去。 “我也不喜欢你。” “既然彼此都不喜欢,又何必强人所难?安公子,别以为只有你有身份,我苏小南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你没有身份证了。” 苏小南一噎,想到她“已死”的残酷事实,紧紧抿嘴,不声,不响,不言,不语,也不去签那一份可以沦为世纪大笑话的合同。 “你信吗?” 安北城突然开口,眼里有一抹暗色。 “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让苏小南‘活’过来——” 冷不丁的,苏小南打了个寒战。 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他平淡无波的面孔上,长出两颗森森的獠牙,只要她反对,他就会扑上来,咬破她的喉咙,把她的血吸干。 从此这个世上,真就不会有苏小南了。 “好,我合作。可你得告诉我任务内容。” 她的转变很快。 可谓实时务为俊杰的典型—— 安北城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身,出乎意料地向她伸出手。 “来,换个地方!” ☆、第27章 掠夺者 第27章 掠夺者 苏小南不知道“换个地方”是哪里,但显然不在北邸。 因为安北城给了她十五分钟去洗漱换衣。 在四个小时的山林奔跑后,她邋遢得像刚从乞丐堆儿里爬出来。 十五分钟?换了别人,肯定不够。 可好歹她是警校生,时间紧迫,还是完成了任务。 “我好了,安北城——” 系着扣子拉开房门,她只看了一眼,就傻了似的,不会动了。 短短时间内,安北城也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她。 一只手夹烟,他的脸深沉冷漠,角度完美得可以秒杀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性同胞…… 哦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居、然、穿、军、装。 一瞬间,苏小南脑袋糨糊了。 对他身份的定位,也有了360度的大转弯。 “安北城!你,是,军人?” “有问题?”他摁灭烟,不冷不热撩她一眼。 吁!苏小南平复了一下被撩得怦怦直跳的心。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与我想的太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但平心而论,安北城完美驾驭了军旅风的cool劲! 都说军装可以把普通男人衬托得光彩非凡,颜值提升n个档次。而安北城本身的档次无须提升,而是把男人的硬朗,性感,冷酷,用军装,颜值和神秘,强势地推到了高潮……而已。 “好了?”他问。 第23节 “好了。”她讷讷地答。 安北城嗯一声,把墨镜往鼻梁一架,“走。” 吁!苏小南快不会呼吸了。 她很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样子,却控制不住犯花痴。 那墨镜一戴,他炫酷的样子,简直说不出来的禁欲又撩人。 ——她有点儿呆了。 这个男人,怎么一举一动,这么帅呢? 安北城快到门口了,看她还愣在那里,眉头一皱,又大步回来,强势地拖了她的手。 “脚废了?” “额!”好歹毒的男人。 低头看看手,苏小南有点懵圈,脸也有点热。 “要么你也去跑四个小时试试,看废不废?” 他哼一声,没有回答。 那冷啊,拽啊,那牵狗绳儿一样拖她的样子啊……让苏小南来了气。 可经验告诉她,这货吃软不吃硬。而且,对那个纠缠多时的“任务”,她也有点儿好奇——所以,她不仅没有跟他犟,还笑吟吟地主动握紧他的手。 那只大手的主人顿了一下。 他没有放开她。当然,她也没有。 于是,从北邸出来,一个拖拽的动作就变成了“手牵手”。 气氛怪异,也尴尬,但到底有了“夫妻”的样子。 然而苏小南发现,从田甜到伍少野,北邸的每一个人见到他俩从楼道下来,都目光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眼睛都不会转了。 都怎么了? 她奇怪,其他人更震惊。 熟悉安北城的人都知道,对苏小南,他其实也已经把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尽了。可耐心归耐心,这样牵着她的手,牵手,牵手,手牵手……也太不可思议了! 明天的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吧? 丁寅那天犯了错,愣了一下,赶紧去车库提车,神态间有点儿小心翼翼。伍少野却不管,为了他的xm109小狙,等丁寅把车开过来,赶紧殷勤地车门。 “老大,嫂子,请——” 这麻利儿的样子,招人稀罕。 瞥着他阳光下灿烂的脸,安北城若有似无一哼,“给你了。” 看来老大今儿挺高兴?伍少野趁热打铁,贱笑着靠近,“老大,那佛头春,吴越还有点儿私藏,要不要再给老大搞点儿?” 安北城弓身入座的身躯,明显一僵。 缓一下,他坐下来,斜眼看着伍少野。 “告诉吴越,再敢胡来,扒他的皮。” 伍少野敛住笑容,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哼!” 他俩这几句话,苏小南听了个莫名其妙。 但这会儿,她没工夫理会,视线全被安北城的“坐骑”给征服了。 那是一辆霸气得不忍直视的suv,样子凶悍、冷酷,比她见过的汽车都大,都高、都长、都宽。她认不出品牌,但什么悍马一类的货,在它面前,都得叫小弟。 关键,它外观像个糙爷们儿,里头却是小娘子。 内饰精致,设计精巧,可自动调节一切系统。 坐上它,苏小南有一种穿越到未来社会的错觉。 “乖乖,这都啥车啊?” “掠夺者。” 她内心所想,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没想到安北城会回答。 可……掠夺者?没听过。 稍稍愣了一下,她不免为自个儿的孤陋寡闻而汗颜。 “我土鳖。”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庞然大物,体重上万公斤,能防御7磅tnt,一枚rpg—7火箭弹,一切障碍物在它面前,都可以夷为平地。如果掠夺者和火车相撞,出事的会是火车。所以,这货,也被称为“世界上最不可阻挡的车辆”。 而安北城这一辆,是在掠夺者的基础上,经过特殊改良的。 “不过,这车名挺配你的……” 掠夺者,野蛮人!她想到了那晚上“淫荡”的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到了,突然调头看她。 “你喜欢就好。” 她喜欢?她喜欢有毛用? 怪异的气氛,莫名尴尬。 苏小南摸了摸鼻子,随便找了一个话题,继续“土包子”的疑问。 “对哦,佛头春是什么?” 安北城面无表情,垂眸,“没什么。” “没什么?可野狼为啥笑得那么贱?” 他正视前方,淡淡地,“你说对了。” “啥?” “他贱。” “……哈哈!” 安北城也有幽默的时候? 苏小南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了。可她傻子似的笑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安北城的动静儿,又窘了。清了清嗓子,她认真瞟一眼安北城端正的坐姿,懒洋洋地半靠在椅背上,一边玩手指,一边问。 “我们要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废话!她百无聊赖地打个呵欠,“那多久到?我累了。” “睡一觉。” “睡不着。” “……” “你在边上,我怎么睡?” “……” “唉,我怎么这么可怜呢?明明困得不行,却睡不着。” “……” 安北城一直没有搭理她。 车厢却在这时,突然安静下来。 ☆、第28章 红尖 第28章 红尖 一直喊“睡不着”的苏小南,迷糊着睡了过去。 她双眼紧闭,一张尖巧的侧脸,紧靠在椅背,长翘的睫毛在一起一伏的呼吸中,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调皮、可爱。一头长发海藻似的柔顺,缠绕在她精致的锁骨和起伏的胸前,格外引人遐想。 娇俏,又干净。 妩媚,又清纯。 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这样的她,有一种从矛盾中滋生的,咄咄逼人的吸引力。 安北城一双冷眸,时浮,时沉,始终没有看她。 可沉默一会儿,他却把一条空调被搭在了她的身上。 苏小南是在一个军用机场醒过来的。 坐在惊夺者里,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平坦的草地上那一驾涂了迷彩绿的武装直升机,有那么一秒钟好像走错了次元的懵。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能动用这样的军事力量,这个任务想来不简单。 螺旋桨搅着劲风,呼呼升了空。坐在安北城的身边,她默默观察了这个男人很久。 这一次,没有调侃,也没有玩笑。 就这么安静的,随武装直升机掠过河流、山川……然后,在飞越崇山峻岭之后,在一个面积大得仿若原始丛林一般的军事基地着了陆。 不在景城了,气候也有很大的差异。 从直升机下来,天空已是小雨沥沥。 丁寅第一个下车,为安北城撑了伞在头顶。 “老大!” 第24节 安北城瞥他一眼,把军帽往头上一按,大步走在前面。 丁寅琢磨一下,又识趣地把伞换到苏小南的头上。 “嫂子。” 观望着陌生的环境,苏小南其实点儿不知所措。 微微一笑,她向丁寅道了谢,小跑着跟上安北城。 “急什么?”安北城突然停步,冷眼看她,“下雨呢。” 这是怨她没有打伞? 苏小南愣住了。雨丝下的脸,朦胧而疑惑…… 可怜的丁寅看着老大,苦巴巴瘪了嘴,自个儿撑伞追上来。 “嫂子,您慢点,别淋着了。” 突然享受了首长级别的特殊待遇,苏小南不太适应,但为了不让丁寅为难,她虽然不太怕这点小雨,还是任由丁寅为自己撑了伞,慢吞吞跟着安北城进入了一个画着“黄线”的警戒区域。 “报数!” “一,二,三,四。” “立正!” “稍息!” “向左看齐!” “今天战术训练……考验你们的应激反应能力……” 一条条热血的口令,一个个整齐的方队,让苏小南瞠目结舌。 这个地方,不仅有迷彩的营房,有着装整齐的特种兵战士,还有各种各样苏小南见所未见的东西。 配战术导轨的武器,反坦克火箭、自动步、狙击步,军用反恐狙击弩,还有威风凛凛的坦克等等…… 利器带着锐利的寒光,战士都画着油彩脸,每个地方,都给她一种古怪的压迫力。 他们是特种兵,好像又不是纯粹的特种兵? 她突然有点不敢想象,安北城到底要她执行什么任务。 “安北城。”她后脑勺有点透风似的凉,“你带我来这儿,究竟做什么?我怎么有点儿紧张呢?你该不会把我……先那什么,再那什么吧?” 冷冷剜她一眼,安北城还没有回答,一个中尉军衔的“迷彩脸”大高个子就跑步过来。 到了安北城面前,他立正,敬礼,“首长好!” 首长?先前苏小南只顾着花痴去了,没有注意安北城的军衔。 这么一听,她才认真瞥了一眼,然后“咯吱”一声,吓住了。 二杠四,大校。离将级军官就一步之遥。 要知道,在军队系统里,军衔是与军龄相关的,得论资排辈,他这个岁数能干上大校,简直是业内的一朵奇葩了吧? 似乎没有看见她目光中的崇拜,安北城抬了抬手,“我们随便看看,你继续训练。” “是,首长。” 那个“迷彩脸”偷偷打量了苏小南一眼,应声下去了。安北城看了苏小南一眼,挺直身板走在前头,把她带到一处可以俯瞰全貌的高台,递了一个望远镜递给她。 “这是一所军校。” 啥,军校?还有这样的军校? 苏小南疑惑拿着望远镜,凑到眼前。 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安北城冷冷道:“反了。” “啊?哦。”她尴尬地把望远镜颠了个儿,然后瞅一眼,嘶了一声,“天啦!” 这个地方坐落在原始丛林之中,占地面积约摸有几百公里,是一所特种兵的培训学校。能够进入这里的学员,都是从全军挑选的精英。在这里,他们不仅要接受特种兵的各种常规训练,还有各种武器、装备等的知识学习。其中,甚至包括医学和心理学这样的偏门。 总之,能从这儿走出去的人,基本都是全能型人才。 “安北城,这学校也太牛了,叫啥名儿来着?” “没有名字。” “……”苏小南不懂了,“那学员怎么就业?” “那不叫就业,叫服役。” 这所学校四年为一届,也就是说像奥运会似的,四年才选拔一次,是专为全军神秘的特种部队“红色尖兵”输送新鲜血液的地方。但是,真正能进入红尖的人却很少,只有金字塔顶端的人,才配得起红色尖兵的称呼。大多数学员,会回到老部队,或者去其他的特种部队服役。 “我靠,这比考清华北大还难啊?” 安北城给了她一个“自个儿体会”的眼神。 “所以,你是幸运的。” 好吧,苏小南觉得他确实有牛的本钱。 可她不喜欢他这种“老子要你,你就该感恩戴德”的姿态。 “安北城,你说,咱俩能不能平等对话……” 说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行打断了话题,“噫,听你的意思,我也算是红尖的人了?” 安北城嗯一声,算是默认。 心脏怦的一跳,苏小南满心欢喜,突然有一种捡了宝似的喜悦。 “那我什么军衔,什么身份?” 安北城慢慢转脸,一字一顿,“安北城的老婆。” “……”这算什么身份? 看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苏小南哧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当然了,安北城的老婆这名头听上去挺牛的。可实际上,也就花瓶一样的摆设嘛,没什么实质威风。” “你当然不是花瓶。” 安北城很快发来安慰,然后一招绝杀。 “毕竟你没花瓶好看。” ☆、第29章 臣妾做不到啊 第29章 臣妾做不到啊 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苏小南干笑一声,斜着眼睛看他。 “安北城,有时候吧,你这个人还挺幽默的。可大多数时候,确实很讨厌,不懂得尊重女人。尤其是我,我是你老婆,对不对?你怎么能说自个儿老婆丑呢,不是降低品味吗?” 入戏这么快,她自己也没有料到。 安北城怔了怔,取下墨镜,深邃的眼打量她片刻,又把墨镜戴回去。 “从今日起,你是红尖第135号。” 一个特种部队得多少人?她能排到135号,很厉害了啊。 感觉到了重要性,虽然苏小南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配合安北城去“抛头颅、洒热血、报效祖国”,但她也热血了起来。 “是!首长同志。” 她调皮地敬个礼,又忍不住笑着问他。 “咱红尖,一共有多少战士,排得多少号啊?” “能排号的人,一共就135个。” “……”凌空一盆狗血泼过来,苏小南懵了。 也就是说,她还是最末一个呗。 她翻个白眼儿表示抗议,安北城却又淡淡补充。 “除了135个可以公开身份的人之外,其余官兵,他们没有身份,没有代号,如果有一天为国捐躯,也永远不会被人记得。” 雨还在下。 偶有一丝冷风过来。 苏小南穿得有点少,突然有点冷。 在万家灯火幸福美满阖家欢乐的时候,有多少人知道,有这样一群人,默默奉献着,牺牲着自己? 而她—— 之前为了个人利益的纠结,好像…… “安北城,我还想问一句。” 风中,苏小南的声音难得一本正经。 “说。”安北城一如既往的冷。 “红尖135号,是苏小南,还是陆止?” 她可以在一个任务的形式下暂时性的活成别人,却不可能接受自己真正变成别人。因此他的回答,对她的决择来说,显然非常重要。 好半晌,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 安北城的手。温暖、修长、有力,像战友般用力一捏。 “135号苏小南同志,别给红特丢脸!” 这场雨下得有些久。 从了望台下来,苏小南在安北城带领下,参观了一下这所无名学校,然后就被他带回了直升机上。余下的时间,她都在无名丛林中不时传来的枪声和炮声中,顶着会头昏耳聋的风险,看完了安北城递给她的一袋卷宗。 是,一袋。 厚厚的一袋,全与陆止相关。 第25节 陆止,陆止…… 这个女人是真实存在的——她的心有点沉。 这个女人的故事和背景是复杂的——她的心更沉了。 这个女人的个性、喜好,行为处事风格与她是大不相同的——她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任务?”她抬眸看向安北城。 “是。”他沉默一下,“你的任务,就是扮好陆止。” 我去! 苏小南嘴巴一撅,都可以挂沙袋了—— 扮好这样一个除了和她长得有点儿相似,其他方面零交集的女人,她觉得,比让她去演戏还难。 正常人都有社交圈,陆止肯定也有。 在陆止熟识的人面前,她怎么扮好她? 不说别的了,就只说陆止这种从小由国外的土壤培养,呼吸国外的空气,学习国外的思想,除了还会说一口中文以外,把老祖宗的传统美德都丢到了脑后勺那种“不作死就不舒服”的性格,就让她头痛。 “安北城……” 她弱弱一呼,苦着脸,“臣妾做不到啊?” “嗯?”他脸一沉,一副霸道样儿,“朕让你做,就得做。” “……”我靠! 苏小南眯眯眼,拎着卷宗袋,“你看看,她喜欢喝咖啡,我喜欢喝茶,她喜欢泡夜店,我连夜店长啥样儿都不知道。还有还有,她这一头大波浪和这一张可以让人吓得屁滚尿流的……鬼脸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饮食习惯,我哪儿记得这么多?” 噼里啪啦一阵吐槽。 安北城却只有一个字,“背。” 背个屁啊?苏小南一个头两个大。 “可我连英文都不会,哪像海龟?” “学。” 咬着牙,她看着照片上陆止的脸,慢慢摸上自己的脸。 “可我的脸这么白,她没有我白?” “晒。” 每次都只说一个字。这么拽,讨厌! 苏小南猛地转过头,怒视他,“可我比她长得好看!” 安北城也回视她,这次终于不是一个字了,“你眼瞎?” “……是。”苏小南点,“不瞎会嫁给你么?” 斗嘴结束,不分胜负。 她继续看卷宗,继续吐槽。 “唉我说,这好好的日子,风不刮,树不摇,虱不咬,人不挠的,你折腾这些干嘛?都改革开放了,新中国了,又不是解放前,还要抓敌特,做卧底,啥任务用得着整这么复杂?” “……” 他拿着一个军用平板,手指划不停,不理她。 苏小南又一次合上卷宗,把头伸过去看他的屏幕。 “安北城,我的任务是扮成陆止,那你让我扮成陆止,又是为了什么任务?” 安北城坐姿不变,划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他转头,冷峻的目光落在她好奇的脸上。 “知道越少,越安全。” 这么说,他们的任务,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了? 头皮麻麻的,苏小南润了润嘴巴,又乖巧地举手。 “报告公子爷,我可不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问。”他还是一副酷酷的模样儿。 苏小南抿了抿唇,一咧嘴,笑出了白生生的牙。 “真正的陆止,哪儿去了?” 眉一蹙,安北城回答得很快,“死了。” 死了?一个透心凉的答案啊! 是因为这个任务死的?被人杀害的? 陆止和安北城之间,有没有什么过往和感情? 这些在卷宗上都没有体现出来。 苏小南有一大堆疑问,可安北城却没有回答她的耐心。 哪怕最后一个与任务相关,他也只简单回答了一句。 “在你上次偷跑回国的航班上认识的。” 你?陆止吧?苏小南扯了扯嘴巴,嘲笑。 “然后一见钟情,就非她不娶了?” 安北城抿着嘴唇,不肯理会她。 苏小南却来了兴趣,手肘子猛一下搭到她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冲他娇俏的挤了挤眼睛,满带八卦地问:“哥们儿,这事儿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第30章 小夫妻挺恩爱的啊 第30章 小夫妻挺恩爱的啊 对男女间的事儿,女人有天生的八卦心。 在问他的时候,苏小南已经脑补了至少一万字的“安公子风流韵事”和“那一次飞机舱里我泡了一个妞儿”等社会故事。 然而,安北城低头看着她的肘子,就俩字儿,“假的。” 苏小南半信半疑,挑了挑眉,看他一张阎王脸也套不出八卦,又懒洋洋地靠回椅上。 “好吧。那我们现在,第一步要做什么?” 安北城手指一抬,点点她面前的卷宗,“继续背。” 要亲命了!她原本就是一个靠拳头吃饭的美少女好不好? “愣着干什么?”看她不动,他皱眉。 “积累洪荒之力——” “背!” 在他冷冷的监视下,苏小南哆嗦一下,不由想到高中语文老师那一张青水阎王脸。 她苦哈哈地打个呵欠,“行行行,我背,我背。不过咱俩先说好,要是我演穿帮了,你可别赖我。这事我本来就是被迫的,你不能要求一个受强迫的人,有快感是不是?” “……” 苏小南说完没听到他的动静,尴尬一望,又咳嗽一下。 “看卷宗,看卷宗——” 专心,专心,她一直嘱咐自己专心。 “……” 在无名学校度过了几个小时的“背书”时间,苏小南也没问这个地方具体在祖国母亲的哪一个部位。她私以为,打这儿离开后,就再不会和学校扯上关系,就懒得多嘴。 晚餐是在学校的教官食堂吃的。 别瞧安北城平常挺拽,挺牛,架子大得能撑破天。 可人一到了部队基层,还挺像话的。 “安北城,你这样儿,我很欣赏。” 坐在餐桌椅上,她等着摆菜,随意地调侃。 “嗯?”她的赞美,安北城显然没听懂。 弯了弯唇角,苏小南盯着炊事员端上一盘“擂椒茄子”放在桌上,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漫不经心地说:“扎根基层,深入群众,不搞个人特殊化。很不错!” “嗯。” 还真不懂得谦虚啊? 苏小南斜着眼睛瞥这位公子爷,哧一声。 “话又说回来,我也是人民群众,你怎么就不待我好点?” 安北城眉梢一挑,目光古怪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一字一顿,用好看的嘴巴轻吐俩字儿,“流、氓!” 啥啥啥?怎么她就流氓了? 苏小南横着眼睛,与他视线一接,冷不丁又回放了她刚才那句话。 轻咳一声,她好无奈地望天花板。 “这地方不错啊!伙食也挺丰富……” 强行换话题,太尴尬了,尤其安北城唔了一声,也不接话,差点把苏小南窘死。 麻麻咪啊!快点上菜,开吃吧。 她的脸,烫得都可以煮鸡蛋,节约能源了—— 第26节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救星就来了。 一群穿着夏季作训服的军官拥入小食堂,前头的人居然是吴越。 苏小南也是第一次见这货穿军装。作训服,奔雷帽,大皮靴,走路“嚓嚓”响,那精神头与往常嬉皮笑脸的吴越,有很大的区别。 果然军装衬人啦。 一入食堂,吴越就哈哈笑。 “北城,小媳妇儿,你们果然在这儿?” 他和安北城很随便,其他教官却不敢像他那么随便。 在门口看到里面坐着安北城,他们当即就夹紧了尾巴。 一个个飞快地一字排开,齐刷刷敬礼。 “首长好!” 安北城很“深入群众”,起身敬了半个礼,随意抬手。 “过来坐。今天是你们校长的好日子,大家不要拘束。” 部队是一个很讲究上下级关系的地方,这些人平常吃饭都嘻嘻哈哈,可今儿安北城坐镇在这儿,哪怕他说不必拘束,但他们却身不由己的拘束。 一群人嘿嘿笑着,坐到了另外一桌。 只有吴越一个人耸耸肩膀,坐过来就揶揄。 “看你俩这模样儿,小夫妻挺恩爱的啊?” 苏小南望安北城:“……” 安北城望菜,“……” 被无视了,吴越也不介意,回头看了一眼隔壁坐得规规矩矩的教官们,又探过头小声道:“诶,你俩别恩将仇报啊,好歹我也帮了你们的大忙不是?要不是我那一瓶绝版的佛头春,佛也挡不住的春情,你俩能成好事,风流快活么?” 这货早两天就过来了,显然不晓得后续。 可苏小南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余味儿。 敢情那晚上在安北城嘴里尝到的酒,就是“佛头春”? 敢情这酒还有“佛也挡不住的春情”? ……难怪了。 说来,他俩是一对陌生的“夫妻”,为了任务才凑到一堆儿的。自从发生了那一晚的热情缠绵后,两人就像商量好的一样,绝口不提那晚的事,都当成没发生。 可吴越这货,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小南有点儿窘,捧着水杯喝水。 安北城瞥一眼她垂下的头,冷冷剜向吴越。 “校长呢?” “我哪儿知道?哥们儿我在训练基地猫一天了,除了那些臭小子,毛都没见一根,别说人。” 吴越这次过来是带着任务的——为红尖选拔优秀兵源。 看苗子,选苗子这事儿枯燥,他本就不乐意,说话时还不爽的斜了安北城一眼,抖了抖肩膀。 可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笑声。 “唷,北城还真来了?” 一个穿一模一样的作训服,与安北城一样挂二毛四军衔的男人走了进来,笑容温和,身板挺直,但脸上涂满了“伪装油彩”,看不太清长相。 他走到桌边,先熟练地行了个举手礼,态度很正式。 可苏小南觉得,一般敢叫“北城”的人,都与安北城很熟。 果然,安北城也起身回礼,与他握手。 “今儿你生日,我过来看看。” “有心了。哈哈,好多年没过生日了,要不是吴越这小子说起,我都给忘了。”那男人取下头上的奔雷帽,挂在角落的衣帽架上,搓了搓手,在吴越身边拉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掠过苏小南,停顿一下,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就是……小止?” ☆、第31章 遇故人,挠心肝儿 第31章 遇故人,挠心肝儿 苏小南心里“咯吱”一声,有些发毛。 一来她对陆止角色的衔接还不太熟练,二来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陆止的社会关系卷宗里面出现过。 所以她只能微笑,不好搭话。 好在,安北城没有让她尴尬太久。 他点点头,不冷也不热地介绍,“陆止,我爱人。” 转眸,他深深睨着苏小南,眸中有警告和安抚的双重含意。 “小乖,这位是向锟鹏校长,我曾经的教官,也是我的……小姑父。” 小乖?这个称呼好肉麻。 他们这层关系嘛……也好复杂。 也就是说—— 在他的小姑父面前也得保密? 她余光瞥了一眼安北城严肃冷峻的面孔,又见一肚子坏水儿的吴越都正经起来,没有露出半点端倪,不得不承认,这些人都是影帝。 不过,既然安北城“介绍”了,证明她与“小姑父”也是第一次见面。 那么,她的不自在,合情合理。 她站起身来,不太自然地笑着,拘谨地重新打招呼。 “小姑父你好,我是陆止。” “好好好,唉呀,不容易,小止长大了,北城也娶媳妇儿了。” 也许是苏小南的样子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向鲲鹏热情地玩笑着,又多看了她几眼,才去隔桌和教官们打招呼。再回来坐下,他堆满笑,给几个人的杯子都倒上酒,笑眯眯地说:“第一次见侄儿媳妇,又适逢我生日。今儿好日子。来,我们走一个。” “祝小姑父生日快乐。” 苏小南微笑着,正要伸手去拿酒杯。 一只手挡在她面前,把酒杯拿走了。 她一怔,奇怪地看向安北城,却见他道:“小姑父,她不能喝酒。过敏……” 靠,酒精过敏?卷宗上有写吗? 苏小南老家是荣城有名的酒乡,她打小闻着酒味儿长大的,对美酒也有耳濡目染的酷爱,要不然上次也不会轻易拜倒在安北城的“佛头春”之下了。 这好不容易闻着酒香,还不能喝? 她一下懵了! 尴尬地缩回手,悻悻的样子有点搭不火线儿。 “咳,第一次和小姑父见面嘛……” 安北城宽慰地摸摸她的手,一脸宠溺。 “小姑父是自己人,你客气什么?” 苏小南想着陆止是洋化的国人,偶尔她其实应当飙一句英语,可她除了熟悉“thankyou”,“fuckyou”之类的常用词儿,其他英文都不太好使唤。 又尴尬地咳了两声,她翻个白眼,低头装乖。 说不来,就少说话。 她不笨,晓得这是最好的招儿。 三个男人寒暄着,很热络。 向鲲鹏也就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不太有长辈范儿,爽朗的笑着,人很温和,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安北城的话很少,不冷,也不热,大多时候就几个“嗯”打发他,就吴越一个人是唠嗑的主力。 可安北城却很照顾苏小南,甚至说得上——“宠爱”。 这货演技真不错! 夹菜,盛汤,关心得苏小南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自从她“酒精过敏”后,就不知道该去夹哪一道菜了。 所以,她不得不享受安北城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精心饲养…… “小姑父,合适的时候,你也该回去看看,婉婉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想你的。” 许久没有吭声的安北城,突然插了一句。 “是啊是啊。”向鲲鹏笑着回应,但这一瞬,苏小南却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落寞与无奈,“这孩子性子犟,心气高,随她妈……” “嗯。” 安北城简直就是天生的冷场王。 话题挑起了,他一声“嗯”,就把气氛搞没了。 尴尬了一瞬,向鲲鹏眉头皱了皱,目光慢慢挑向安北城,突然就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兄弟姐妹,还都有安家的血统,一个个小时候都不省心……小启也是,小时候倔成那样儿,不过,长成大小伙子了,就懂事儿了。” 小启? 苏小南听着这名儿,怔了一下,拿着水杯慢慢喝。 没见安北城回应,却听向鲲鹏说:“这不,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非要来301学习。”笑着抿了一口酒,他继续:“老爷子可能也是拗不过了,亲自打电话,说让这臭小子来吃点苦头,好让他死了心。” 这一回,安北城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头,眉是紧紧蹙着的。 “他在301?” 第27节 向鲲鹏点头,哈哈大笑,“是啊,我本来也不看好,没想到,这小子是棵好苗子啊,丢到301,比起那些尖子兵来,是少了部队经验。但军事素质,半点儿不差。嘿,你说说这,还是安家血统管用啊。” balabala…… 他一直在说,安北城的目光越来越冷。 于是,苏小南知道了,这个叫“小启”的人,也是安北城姑姑的儿子,他的表弟。 只不过,不是小姑姑,而是二姑姑…… 这个人的家庭成员还真复杂! 简直了,就听他们说亲属关系,她都崩溃,要见着人,还不得想死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向鲲鹏带笑的声音,拉回了苏小南的注意。 她还没有抬头,就听见那人喊了一声。 “小姨父,二表哥,哟,吴老怪,你们都在啊,这位是——” 他的声音停住了,显然是看见了苏小南。 这个时候,苏小南也刚好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了个正着。彼此,都是一愕。 苏小南拿筷子的手,紧了又紧,紧了又紧,几乎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无巧不成书,也有太多的冤家路窄。可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从来都没有想过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会这样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从初三到高二,整整三年的同学,一年多的暧昧小伙伴儿,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也当然知道他叫——安启。 只不过,她从前没把荣城的“安”姓少年,和赫赫有名的“安公子”家族联系起来。 而今天,在听到“小启”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到那就是安启。 她不知道,在荣城的时候,他一直是随了他的妈妈安宜姓安。 更不知道原来安启,也就是她在卷宗上看见过的陆启——陆止的哥哥。 ☆、第32章 一个是“哥”,一个是“老公” 第32章 一个是“哥”,一个是“老公” 到底是世界太小,还是缘分太窄? 他已经离开了五年,近两千个日子。 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小南原本以为说服了自己接受陆止这个任务,就可以用平常心对待任何一个陆止社会关系中的人。却没有想到,第一回合的考验,她就被狠狠打了一道耳光。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都坐下来说话啊。” 向鲲鹏是一个世故的人,又是长辈,懂得和稀泥,看他俩齐齐愣住,赶紧出声打了圆场。 “我这个生日过得有意思了,人啊都到齐了,哈哈。小启,快点儿过来,咱爷俩好久没喝过了——” 僵滞的气氛,顿时一缓。 陆启好看的唇微微一牵,笑了笑,擦一把额头的汗,先去挂帽子。 感觉到他走过身边带出的冷风,苏小南觉得脊背上都是汗。 她半垂着头,没去看任何人,心里却像漏了风似的,紧紧抿着嘴巴。 坐在她旁边的安北城,脸上表情也是淡然,看不出那深深的眸底,到底什么颜色。 到是吴越麻利儿地为陆启拉了椅子。 “你这家伙,吃饭也来迟!赶紧来,坐坐坐。” “就你催得厉害,我总得把器材归整好了才过来吧?”陆启也坐在吴越身边,随意地捋了捋剪短的寸发,一双审视的目光望向了苏小南,“这位是——二表嫂吧?” 苏小南低垂下眼睫,还是感觉到了他蜇人的目光。 微微一笑,她自个儿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可陆启的反应却比她淡定许多。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安启了。 他那一张被岁月添上了棱角的面孔上,除了那股子天生自带的妖孽气质,还有成熟男人才有的笑——不及眼底的笑。他再不是荣城那位飞扬跋扈的青葱少年,也不是那个因为容貌太过漂亮被女生围观就红脸炸毛大发雷霆的大男孩儿,而是一个满身贵气的天之骄子。 ——京都陆家的长孙。 ——哦,还有,安家的长外孙。 “小子,有眼力劲儿啊。没错,正是你二表嫂。” 及时答话的人,还是向鲲鹏。 他温和带笑的目光里,有一点点诧异。 陆止一直生活在国外,陆启也出国留学了几年。 可看这形式,兄妹俩从来没见过? 他没有说“你妹妹”,而是附合地说了“二表嫂”。 原因无它,实在是……陆止与陆启的关系太狗血。 而且,他们的“兄妹关系”,也只有他父亲陆明厉一个人承认而已。 在陆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承认陆止,或者说没有一个人敢承认陆止——因为陆止是他的父亲陆明厉在与他的妈妈安宜结婚生子之后,婚外出轨,偷情所孕。 哪怕为了顾及安家的脸面,这陆止也永远没办法认祖归宗。 所以,当听说安北城要娶陆止为妻,不管是安家,还是陆家,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爆炸了。安家老头和陆家老头,齐齐表示要中风抗议,极力阻止安北城这样草率地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可安北城义无反顾地先斩后奏。 最后给他们的交代,只是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也因为陆启与陆止的狗血关系,所以他们见面从“突然生愣”到“尴尬凝视”再到“别扭回避”,向鲲鹏都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他们兄妹不和,笑呵呵地做和事佬。 “小启,还不快敬你二表哥和二表嫂一杯?” 瞥一眼苏小南,陆启端起了酒杯。 “不,小姨父。我来得晚了,一杯哪够,得自罚三杯。” 一仰脖子喝尽了杯里的酒,在向鲲鹏摇头失笑的劝解中,陆启又拿过酒瓶,满脸笑容地倒满,再喝……这样连续干了满满三大杯,他突然捂嘴咳嗽着低下了头…… 向鲲鹏又笑又气,拍他背,“让你意思一下行了,非得逞强。” 好一会,陆启才抬头,红着眼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地朝安北城伸手。 “二表哥,来支烟。喝太急,辣着了喉咙,我得缓一缓。” 安北城之前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看着他,却是皱了眉头。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吧?男人不抽烟,哪里像个男人?我不得向二表哥多多学习啊?” 陆启笑着,接过安北城递过来的烟,又向吴越要了个火,点燃,吧叽一口,望天花板吐个烟圈儿,就随意地说起了这几天在301训练的事儿。 胶着的局面,得到了缓解。 他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认识苏小南的迹象。 这让她,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她想,也许五年前那个带着婴儿肥,穿着白衬衣,剪着小子头,凶巴巴的苏小南……早就已经消失在他的记忆里了吧? 或许他一开始有过怀疑。 但五年时间,改变的不止是人的样貌。 还有青春,记忆,情感…… 以及,在彼此心里的认知。 不认识的陌生兄妹……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苏小南插不上话。 虽然她与陆启是“兄妹”,但到底“不熟”,唯一熟悉的人,反倒成了安北城。 只不过,他太寡言少语。 作为他的爱人,她能做的事儿,只剩下吃,吃,吃…… 苏小南是爱吃辣的,那擂椒茄子小南妈常做,算是他们家的家常菜,她喜欢得不行。先前男人们都喝酒,转盘一直没有转过来,她没有机会,这会儿看擂椒茄子到了面前,她赶紧伸筷子。 “小乖,这个你不能吃。” 两根筷头准备无误地夹准了她的筷子。 有力,严肃,她挣扎不得。 她回望安北城,那些背过的卷宗,突然一片空白。 “唉!”安北城叹息,为她倒了杯水,“不要任性,胃不好,少吃辣。” 靠!苏小南看着擂椒茄子转开,心里直骂咧。 老娘的胃好得很啊,就是爱吃辣啊啊啊! “少吃一点没事的。”陆启笑着又为她转了过来,“开胃,好下饭。” 这俩男人,一个是“哥”,一个是“老公”,一个让吃,一个不让吃,两个人的手都撑在餐桌的转盘上。这样僵持的“情况”,让苏小南怎么办? ☆、第33章 红尘颠倒啊 第28节 第33章 红尘颠倒啊 快速反应也算苏小南的个人能力。 她眉头一皱,突然放下筷子,捂住胃一脸痛苦。 “嘶,我这破胃,好难受……” 陆启挑了挑眉,放开转盘,优雅地端起桌面上的酒杯,嘴角边上那似有妖气的唇线,荡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要不要叫军医过来?” “不用不用……”苏小南赶紧摇头。 安北城冷脸不悦的紧绷,手却“温柔”地伸向她的“痛处”,“不听话的女人,就是欠收拾!” 收拾个鸟! 好痒!苏小南一激,咬唇抬头。 “呃,好像……又不痛了。” “……” 安北城的手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收回,扶在她肩膀上。 “不痛就好,来,坐好。” 两人之间怪异流动的气场,外人似乎没有看见。 苏小南顺了几口气,继续埋头苦吃,安北城却好像有点走神,瞄一眼手指,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却久久没点…… “老大,我来。” 吴越狗腿儿地凑过去,刚准备为他点火,安北城手挽一翻,就避开了。 “吃你的饭!” 吴越马屁拍在马腿上,痞痞一笑。 “老大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的法眼,真乃神人也!” “你啥时候这么劲儿了?” “必须的,回到301了嘛。”吴越坐回去推开面前的碗,嘴里“啧啧”有声。 “在301这个地方,太容易唤醒我对那段魔鬼生涯,那段血汗青春的追忆了。当然,还有我行军床上,画得满满的地图……” “哈哈!你这臭小子,还这德性。” 向鲲鹏笑着打他筷子。 陆启漫不经心夹着菜,但笑不语。 而苏小南看安北城一脸冷肃,好像没有听见吴越最后那一句黄料……她觉得自个儿,最好的就是继续吃。 “校长啊,我可没开玩笑。”吴越的样子,还真的挺正经,“想当初,那日子多苦,炼人啊!要不是一直怀着对老大的崇拜和对红尖的向往,我哪能坚持下来?更别提被红尖挑上了。” 向鲲鹏中肯地点点头,“北城确实是优秀的!在我的教学生涯中,还没有一个学员,及得上那时的他。” “那是那是,哈哈,向教官您是没看见,当初伍少野那东西,一边跑一边哭着要向老大看齐的怂样儿。” 吴越是个话痨,有了他就没别人。 虽然苏小南很难把英俊的少女杀手伍少野同志与流着泪花花励志的人相联系,但不得不说,通过吴越夸张与贬损共用的表现手法,整个气氛都轻松了起来。 直到制冷机安北城再一次发话。 “小启真打算留在301?” 一句话,就扯回了正题。 他这样的人,也就这样的本事。 吴越不敢贫了,乖乖吃菜,就连做长辈的“小姑父”向鲲鹏也收敛了笑容。 陆启拿酒杯的手顿了顿,英俊的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似笑非笑的样子,很难让人辨出话中真假。 “吴老怪都知道向二表哥看齐,我当然也一样啊?” 安北城眯起眸,审视他。 向鲲鹏看看陆启又看看安北城,笑着打个哈哈。 “年轻人,有志气。可国外念那么多年mba,就白念了?” 陆启勾唇,那一刹那的目光,让苏小南仿佛看见了年少时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少年。 “有个事儿,我一直瞒着大家。其实我早几年就偷偷换了专业,托我妈以前的一个好友提名,考入了westpoint……” westpoint,世界有名的军校。 江湖传闻,这学校至今没有一个国人考进去。 众人一时哑然,就连向鲲鹏都没接上话。 好一会儿,吴越才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哥们儿,有你的啊?westpoint,还瞒得这么紧,天天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装懵?” 吴越和陆启以前不算太熟,不过在301这几天的接触,却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陆启笑着回他一拳。 可那一双略带邪气的魅惑眸子,却是看向安北城的。 “二表哥,欢不欢迎我到红尖去历练一下?” “当然。”安北城将烟点燃,慢慢吸了一口,“只要你能达到考核标准。” “你会看到的。”陆启也笑。 “来来来,吃菜,都是一家人,今儿晚上就别提公事了。” “小姨父说得对。” “……” 这晚的聚餐,是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的。 正如向鲲鹏所说,都是“一家人”,吃完就走不合适。于是又转移到离教官食堂不远的校长休息室喝茶。 几个男人闲话家常,苏小南默默听着。 一个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人,一个曾经陌生现在熟悉的人…… 我去!她捋着头发,尴尬地陪笑,竟一种红尘被颠了几个圈的感受。 “怎么了?姑父的珍藏都上桌儿了,你一口都没动?” 安北城微微眯眼,看着她面前的茶杯。 这一回苏小南记住了,冲他一笑。 “喝不惯茶……”才怪。 丫明知道她喜欢喝茶,有好茶不能喝,还故意这么说。 为逗她,还是为考她? “二表嫂,喝这个——” 对面沙发上的陆启,倒了一杯白开水递过来。 “谢谢!” 苏小南心里“咯噔”一跳,笑得不太自然。 这个男人整晚都在笑,和以前相比,真是变了很多。 可有一点没变——看她的时候,眼神儿黏黏糊糊,怎么看怎么暧昧。 这气氛,她受不住了,身上就像有蚂蚁在爬,哪儿哪儿都舒服。 “我去下洗手间——” 尿遁是从古到今最好的遁法。 她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在外面溜哒一圈,被凉风一扫,脑子清醒了,她这才发现——说上厕所,可走了这么远,厕所在哪儿啊? 吃了一肚子油汤,她还真有些尿急了。 事实证明,人越紧张,越容易出状况。 等她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标着厕所的地方,急冲冲钻进去,就发现了玄幻的一幕——陆启斜靠在水池边上,一身迷彩作训服,双腿微叠着抽着烟的样子,优雅、帅气。 “二表嫂,这里没有女厕。” ☆、第34章 激情燃烧的狗血 第34章 激情燃烧的狗血 “没有女厕,能叫公厕吗?”苏小南显然不肯信。 “嗯,不叫公厕。”陆启眼一撩,弯唇浅笑,“叫男厕。” “……” “301没有女生,也没有女教官。”他意味深长地看她,“小姨父的办公室楼,就有独立卫生间——二、表、嫂。” “呵呵呵。是吗?不识路,呵呵呵。” 苏小南不知道陆启究竟认出她没有,可这么面对着熟悉又陌生的他,就像面对着那一段不堪回首的青春,在他熟悉的气场撩带下,她紧张——于是,更想尿尿了。 “进去吧,没人。” 好像看穿了她,陆启掐灭烟,偏头示意。 “我给你守着。” 守着?不对! 办公楼下就有厕所,为什么他在这里? 第29节 苏小南被尿意拉长了的反射弧,终于正常了。 看着面前叼着烟,一脸“偶遇样”的男人,忍不住冷笑。 这是逗她玩呢? 明明认出她了,还一口一个“二表嫂”? 凭啥啊!当初分明就是他—— 呼,人家的青春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她的青春却是激情燃烧的狗血! “谢谢小表弟了。” 演戏谁不会?虽然蹩脚了一点,可赶鸭子上架,她也可以凑合使使。 苏小南皮笑肉不笑,也不去漫那层窗户纸,就当他是陆启的哥哥了。 “这种地儿不安全,我还是不上了。免得你二表哥担心——” 漫不经心说完,苏小南头发一扬,就转了身。 那镇定的模样,又哪是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土包子可比的? 陆启眉梢轻轻一扬,吐掉烟就冲了过来。 “小南瓜!” 他低低喊着,等声音落下,才发现拽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南也是一愣。 她没有想过陆启会上手。 也没想到,事过多年,还能听到“小南瓜”这个绰号…… 低头,她视线糊了糊,看着他那只手,高抬下巴。 “小表弟,这不合适。放手。” 似乎没有想到她到了这时,还会否认她的身份。陆启浅眯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但那只手却没有松开。 “为什么?”他问。 苏小南忍不住想笑。 他来问她为什么?有没有搞错? 扳开他的手指,她退后一步,捋一下低垂的散发,在这个狗血的剧情里,不得不做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用“绿茶婊”的表现形式来武装自己。 “什么为什么?陆启,你再这样,我,我就喊人了?” 她惊恐的,害怕的,紧张的样子……终于逗笑了陆启。 但他似乎并不急于拆穿她,甚至也没提半句两个人那些被光阴洗刷了的往事,只是紧扣她的肩膀,重重一按,歪着脖子瞅她的脸,眨眨眼,笑着逗她。 “喊人说什么?说你哥拉了你的手,要非礼你?” 哥?这是要陪她演戏到底的意思? 苏小南当然不会蠢得自揭身份。 他不提,她也就顺竿子爬。 冷冷一哼,她拍开他的手,“少套近乎了。你以为你们陆家是金门银门,我非迈它不可?不是叫二表嫂吗?呵,现在又扯什么兄妹,跌份不是?陆、少、爷!” 那仨字儿,她咬着牙…… 新仇带着旧恨,一股脑砸向他。 可陆启比她预想的淡定了许多,他并不在意她刻意拉出的距离,用比她高一个头的海拔优势,低头俯视她,微勾的唇角,带着一种天生的妖孽贱气,像看小动物在掌心挣扎似的,又邪邪地勾她下巴。 “陆家的金门银门,你不爱迈?却喜欢迈安家的钻石门?” 苏小南斜眼剜她,“你管我?” “就管你。” “你管得着么?哥——” 把那声“哥”拖得老长,嗓子又尖又细——也成功引来了另一道含着脚步声的冰冷嗓音。 “以为你掉茅坑了,原来在这儿。” 安北城? 奇怪的,苏小南心里竟然一松。就好像危急时刻见到了战友,她二话不说,扳开陆启的手,就回头冲他奔去,“温柔”一笑,撒娇般犯委屈。 “老公,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安北城眉梢挑了挑,“急什么?” 苏小南斜眼剜一下陆启,不高不兴地说:“人家想上厕所,我哥非要拦着我,说这里只有男厕,不让我进。老公,你给评评理,这不是趁火打劫么?尿尿面前无小节——亲生兄妹,咋就这么执着呢?” 安北城:“……” 陆启:“……” 安北城目光淡淡,疏离,但陆启却风度翩翩地笑着摊手,默默背了这一口“阻止她五谷轮回”的黑锅。 “请吧——妹妹!” 苏小南确实憋得急了,“嗖”一下就冲了进去。 “老公,给我守着门儿啊。” 等她舒服了出来,陆启已经不在了,外面只有安北城。 他倚在陆启站过的地方,像一堵高大的门神,“走。” 一个“走”字,直到上了直升机,陆小南才知道,居然临夜飞回景城。她不知道安北城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计划,但看他绷着个脸,也一声都没吭。 她知道,以安北城的精明,不会看不出来她在陆启面前的失态,也非常清楚她不是真正的陆止,不可能有见到正牌哥哥的“尴尬”。 然而,她的心从301悬到北邸,他却什么都没问。 “早点睡,我还有事。” 看他调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苏小南纳闷了。 “喂!等一下。” 他回头,目光凉凉,“有事?” 靠!这犊子。 在301演得“温柔体贴”,一回北邸,就变成了大冰块。 苏小南不喜欢有事闷在心头,但对上他面无表情的冷脸,又没了老实交代的勇气。眼观鼻,鼻观心,她找不到喊他的借口,瞎编一个。 “早点回来——” 这会不会太有“夫妻仪式感”了? 好像是要等他或邀请他的意思? “我是想说,你早点儿回来睡觉。”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艾玛急急!她索性挑开了说:“好吧,其实你睡不睡觉,跟我也没啥关系。我就随便客套一下,你别往心里去。晚安!” 她淡定调头,走向对面楼道。 可—— 就在她几乎就要踏上台阶的当儿,腰间突地一紧,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两只脚就离了地,人也被翻了个儿,连头带脸撞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这画风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苏小南搞不清状况,不由咬牙。 “安北城,你属野兽的?” ☆、第35章 令人着迷的男人 第35章 令人着迷的男人 军装男的cool范儿,其实很勾人。 落入安北城坚硬的怀抱,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苏小南有点不敢抬头直视。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没啥底气。 太帅的男人,就是有压倒性的优势。 她心里恨恨……骂自己不争气。 可他一句话,却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成年人都懂的暗示,用他性感的,磁性的,醇如烈酒的声音,炸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小乖不是最喜欢我野兽的样子?” 苏小南微眯眸,见鬼似的审视他。 “公子爷,你在发烧?” “傻瓜。”男人摸摸她的头,又诱惑般拧一下她的鼻子,双臂环住她就往怀里带,那熟悉的男人味儿从衣料的摩擦中,一点点渗入呼吸,让苏小南糨糊了。 这不科学啊? 她问:“安北城,到家了?还演……” “什么”两个字还没有出口,男人揽住她的手就是一勒,直接掐住她的腰,也掐断了她的语言功能。 “小东西,嘴多。回房再和你算账!” 一秒钟从冰山男变身火星男? 这事儿整得,苏小南一脑子豆腐渣。 可看着他冷峻英挺的身板儿和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又觉着就算回房真的“被算账”,和他做点儿什么,好像也是她占便宜啊? 得,安北城确实是一个让女人着迷的男人。 钱、权、拳、颜……都占齐了。 第30节 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吧? 而她好像也是俗人一个? “手呢?不会抱男人?” 男人低沉的声音,略有不悦,却钩子似的牵动着苏小南的思维。虽然她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但在安北城性感声音的撩拨下,她心跳加快,瞬间就被带走了魂儿。 没有考虑的,她双手一盘,蛇一样勾住了他的脖子。 “……” “哎哟,我的公子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道突然乱入的声音,打断了苏小南心底的涟漪。 她从安北城的肩窝抬头一看,从楼道的阴影处走出来的一个男人——约摸五十岁上下,那模样儿恭顺得像旧社会的王府管家。 “张叔,怎么来了?” 安北城不冷不热的“惊”了一下。 但苏小南几乎可以用脑袋担保,他刚才突然急转直下的态度转变,一定和这个“张叔”有关。 “是啊,今儿下午到的景城,到处转悠半天了。” 那个张叔也不晓得在楼道看了多久,似乎对安北城和苏小南的夫妻关系特别关注,干巴巴地笑了笑,又热络地说。 “这不,老爷子下个月要来景城视察,我是来打头阵的。” 视察? 这俩字揪住了苏小南的心。 什么人物,用得上“视察”两个字? 她心脏“嗖嗖”漏风,那人锐利的视线又望向她。 “这段时间,老张得打扰公子爷了。” 苏小南惊住了。 下个月来视察,这个月就来打头阵?而且往别人家里一住就是大半个月,明知道“打扰”也往里钻,这人的目的,真的单纯么? 她想到的,安北城估计也想到了。 他抱着她的手,微微一紧,视线凉凉扫过去。 “北邸冷清,张叔年纪大了,住城里方便。将军巷房间多,我给你安排——” “不不不,不用了。”老张赶紧摆手。 顿一下,他又笑着解释:“我这次来,还有些私事儿。老太太给我下了政治任务的,要我跟在公子爷身边,悉心照料着点儿,新婚嘛……” 他们新婚,要什么他来照顾? 再说了,这北邸勤务人员够多了,差他一个? 这借口烂得,苏小南忍不住想笑。 可安北城淡淡哼了哼,却没有再拒绝。 “那随你。” 结果的结果,就是老张果然变成了“隔壁老张”。 这个老头儿不简单,绝对带着不纯粹的任务,北邸这么大的地方,他哪儿都不住,偏偏就住在安北城主卧的隔壁客房。 这完全是旧社会封建家长,紧盯子孙传宗接代的套路嘛? 闹不懂安北城家里对他的婚姻存的什么心,苏小南只知道,这样一来,她和安北城,好像不同房也得同房了? 一起睡? 一起睡…… 一天晚二人同房三更半夜四处漆黑,会发生什么? 她激灵一下,身上毛毛的,就像一个等着洞房的小媳妇儿,心脏“怦怦”乱跳不停,瞥着安北城冷峻的侧脸,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呵呵,你家人真有意思。” 她阴阳怪气的笑,安北城却坦然得很。 不动声色的半搂着她,身贴身地上了楼,他急切地用脚踢开了门,再急不可耐的,“砰”一声关上。 然后,他竟然——直接松手。 “啊”一声惨叫,苏小南华丽丽地跌坐在地上。 我靠!她抬头怒视,压着嗓子低吼。 “用完就丢,安北城,有点职业道德行不?” 安北城冷眸一扫,扯了扯军衬衣的领口,往浴室走。 “拿浴袍来!” 我去!大爷啊——? 她是他媳妇儿吗? 假的啊,他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当成真的使用? “安北城!”她咬牙切齿地大吼,“你给我道歉!” 安北城头也不回,低低道了一句。 “房间不隔音。” 不隔音?这样可以刷脸的牛顶级别墅,每个房间搞得像有机关似的那么守卫森严,他居然告诉她不隔音?再说,不隔音关她鸟事啊,不都是他的家事? 她恨得牙根儿痒痒—— 可一分钟后,还是爬起来拍拍屁股去给他找浴袍。 原因嘛很简单。 那天晚上见着的块块肌肉太震撼心灵了。 哪怕她苏小南是一个天真无邪纯洁可爱的姑娘,还是忍不住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偷偷瞄上一眼。 在莫暖的撺掇下,苏小南其实也偷偷看过不少岛国大神级男优的艺术大片,那些男优也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肌肉有肌肉,要……那啥有啥。 可比起安北城来,小巫见大巫。 “你在想什么?” 浴室门“哗拉”推开,安北城湿着头发看向门外犯花痴的她。 “我?我拿浴袍给你啊。” 苏小南打死也不会说,她想偷窥他的身体。 于是,她一本正经的,小心翼翼的,从他滴着水的头发看到额头,鼻子,下巴,脖子,胸膛……再到腰,然后她崩溃地惊叫。 “安北城,你洗澡还穿裤子?” 安北城从她手上夺过浴袍,搔了搔头上的水,淡淡瞄她一眼,当然不会解释为了出来拿浴袍才穿的。 “家有色女,不得不防。” ☆、第36章 当丫头使唤 第36章 当丫头使唤 “你……混蛋。” 苏小南还没吼完,面前就只剩下一道门了。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她的脸红得猪肝儿似的,又烫、又热——不仅仅是羞的,还有被他气的。 这个安北城,也忒坏心眼。 他穿着裤子洗澡也就罢了,凭啥穿那种浸水就半透明的裤子?他不知道那隐隐约约的轮廓,比直接脱光光还要虐她一百倍,一千倍吗?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使出洪荒之力,推开那道门,学一下饿狼扑羊,直接恶狠狠地扑上去,咬住他…… 靠,再这样想下去,不污也污了! 捂着差点儿蹦出喉咙的心窝,她悻悻坐回房里的沙发上。 可那个浑身腱子肉穿着半隐半现湿裤子的安北城……就不停往她脑门儿上窜。 那滋味儿简直不是人受的。 “安北城,你是个什么混蛋啦?” “又拽又横!把姑奶奶当丫头使唤,还不给发工资。” “……引诱了人,还不负责任。” 她是小声嘟囔的。 带着出气的恨恨,还扯了一把沙发巾的流苏。 可那个男人却在这时走了出来…… 而且他耳力超好,居然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要我怎么负责?” 这真窘了! 苏小南眯眯眼,硬着头皮瞪他。 “你耳聋了吧?我有说话吗?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去!” “嗯。”他撩她一眼,继续擦头发,没了声音。 这男人也真闷,锯嘴葫芦似的。 苏小南抱着膝盖看他,“你洗澡也太快了吧?” 第31节 “怕你等不及。” 他回答得严肃又正经,苏小南却像被蜜蜂蜇了屁屁。 “等不及什么?你可别乱想啊,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我一般随便起来,我就不是人。 后面一句,她没说。 “什么?”安北城像没懂她的话,半抬眸子,挑眉冷冷扫过她的脸,“今天累一天了,你没等不及洗澡?” 靠! 天知道,苏小南多希望刚才那话没有说过? 怎么在安北城面前,她好端端的一个大气倜傥的风流美少女,变得越来越小家子气?要多low有多low? 不能再这样了。 一直被他吃得死死,这“夫妻生活”还怎么过? 苏小南哼一声,下巴一抬,胸一挺,大步往浴室去。 “小安子,浴袍——” 这一招儿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苏小南还是忽略了男女斗法时女人的天生弱势。 当她潇洒的站在花洒下,哼着小曲儿,揉着头发上的泡泡时,浴室的门儿,就那样毫无保留地被……拉、开、了。 主卧是安北城的私人地盘。 这货性格古怪,喜欢一切开放式的空间。所以,那道门儿没有锁,就简单一个推拉,平常也都开着,尽可能与卧室融为一体。 苏小南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拉开。 愣愣看着他,她淋着水的脸,华丽丽变成了猪头。 红的肤色,白的泡沫,黑的毛毛,还有暴露在他面前的身体,光洁溜溜……两个人被一层水雾隔开,四只眼睛对看着,似乎有一种怪异的浮光在闪动。 “啊!” 苏小南回过神儿,觉得自己应该叫一声。 于是,她叫完,淡定地扯毛巾遮住自己。 “你怎么不敲门?” “不习惯。” 安北城面无表情地把浴袍放到毛巾架上。 拉上门,他走了。 不习惯?屁啊! 苏小南想了片刻,漂亮的杏眼儿一瞪,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真正地“啊”了一声,攥紧拳头大骂。 “你大爷的,安北城混蛋。” 这厮的大爷病真的不轻啊! 他把她看光了,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和冲动,就这么关门走了? 做女人的脸都丢尽了好吗? 丫到底是不是男人? 半个小时后—— 苏小南磨磨叽叽的揪着浴袍出来,那张小脸儿被水温给撩得,红扑扑的,像三月枝头绽放的桃花。又粉,又俏,又娇,水灵灵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可安北城就像没看见。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什么资料。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抬头看她一眼。 “柜子里有床单,被子!” 啥意思? 苏小南半眯着眼,余风扫了一下那一张巨无霸的床,“这种天气,不用添被子吧?” 安北城又认真看她一眼。 “你不怕冷?” “我?哦,还好还好。”苏小南敷衍地答着,想到即将到来的“同床共枕”,还有安北城那让人喷鼻血的身体和肌肉,说实话,她脑子有点儿缺痒,智商完全不在线。 喉咙干干的,她咳一声。 “嗳,安北城!不早了,休息吧。” 这妖娆的声音哦! 她都有点怀疑,这小媳妇儿谁啊? 怎么说句话,好像迫不及待要睡人家? 好在安北城是一个思想正直作风过硬的革命军人。 他头也没抬,一脸严肃地投入在工作中,“你先睡。”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性感的。 此刻,苏小南深以为然。 沙发上的安北城斜靠着,低头看军用笔记本,那迷彩绿的机身和幽幽的屏幕反光,让他的样子看上去太……性感了。 哦不,那其实不叫性感,而是一种咄咄逼人的撩人劲儿,一种让妇女同胞想要翻身做主人,直接反压他的撩劲儿。 要命! ……深呼吸,她稳住心神,爬到床上躺好,拿条被子盖住身子,在被窝里偷偷换上了睡裙,脑子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有一百条琴弦在乱弹! 有一千头野鹿在狂奔! 有一万种岛国艺术片脑补在她的脑子里,男女主角换成了她和安北城,画面销魂得她很想马上给莫暖打一个电话。 问一问她—— 和男人同床睡觉,到底主动好,还是被动好? 男人会拒绝主动的女人吗? 如果安北城不行动,她要不要先行占领他的高地啊? “苏小南。” 一道带着冰冷气质的低沉声音,唤醒了她清奇的脑路回。 低低“啊”一声,她抬头望去,“干,干吗?” 一张脸红红的,她紧张得嘴都不利索。 “可以睡觉了。” 醇厚男声醉了苏小南,她巴巴望着他…… 然后,看着安北城一丝不苟地合上笔记本,放入包里,再步伐坚定地走过来,毫不留情地浇灭了她内心熊熊燃烧的激情之火。 “你睡沙发!” ☆、第37章 合约精神 第37章 合约精神 沙发,沙发? 去!她没有听错吧? 苏小南“噌噌”从床上坐起,顾不得摆出女人此刻最正确的pk姿势,怒火中烧地瞪着他。 “凭什么?安北城,我是女人。” 安北城一脸坦然,“对啊,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啥叫绅士风度?” “英国佬的荼毒,毁我殃殃华夏传统。” 我嘞个去!如果苏小南不是很确定他说得一本正经,而是还是一个从来不说笑话的男人,她真的会以为这货是一个网络高级段子手。 好好好,她忍! 女汉子还怕睡沙发? 明儿起来还不是一条好汉? 她翻身起来,抱着被子懒洋洋往沙发上一倒。 “我这人向来善良,尤其对智残人士。不必谢我。” 她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条“蚕蛹”,半眯着眼睛,正准备欣赏拿翘臀对着她的“美男初睡图”,门口就传来一阵恼人的“叮咚”声。 有人按门铃。 “咚咚!” 跟着,又心急地敲了门。 门外,是隔壁老张乐呵呵的声音。 “爷,睡了吗?老太太要和你们视频……” 安北城对他那个奶奶,好像也有些头痛。 “老张,我们已经睡了。” 一般人听见这样说,也就撤了。 第32节 可老张显然是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不那么容易打发。“咚咚”两声,他又敲响了房门。 “睡了没事,我拿ipad进来。” 带着他奶奶的“政治任务”,隔壁老张显然没有公德心,坚持不肯离去。 而夫妻分房的事,肯定不能让他看见。 苏小南似笑非笑,双手懒洋洋抱着颈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安北城,一连做了好几个“宝宝好紧张,但宝宝不说”的鬼脸表情包。 门外老张还在唉声叹气:“公子爷,老太太这两天心悸失眠,都是想你想的。这孙子结婚,孙媳妇儿也没领回去瞧上一眼,要是今儿晚上还见不着,她肯定一宿都不能睡。” 得,这招儿简直绝了。 一个老奶奶完成了对安北城的完美绝杀。 他蹙着眉头,无奈地冲苏小南招手。 “你过来配合一下。” 呵呵! 苏小南笑得差点儿被口水呛着。 他大爷让过去,哦,她就过去? 到了他求她的时候,她凭啥做烂好人? 半闭着眼,她打着呵欠,“好困,别吵吵!” “苏小南!”低呵一声,安北城缓慢喊出她的名字,就好像知道她肚子里那点儿坏水似的,大步过来,把她被子一掀,老鹰捉小鸡一般把她拎了起来。 “遵守合约精神!” “去你的。”苏小南使劲儿挣扎着,直到被他丢在床上,方才老实地小声反驳,“你少假公济私,工作是工作,啥时候包括和你奶奶视频了?人家租个女友回家过年还得给租金呢,你约个老婆回家睡觉顺便应付家人查岗,不用给钱啊?” 她长发凌乱,叉腰要钱的模样儿…… 不用看,她也知道有一股子浓浓的女吊丝气息。 可关键时候收拾他,她就是爽。 “咚咚!” 老张还在敲门,不肯死心。 “公子爷,老太太快急哭了!” 苏小南瞧着,安北城恐怕也想哭了。 “要钱?”他冷眸低垂,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冷不丁勾起她的下巴,手指牢牢控住她,声线儿透着凉,“多少?” 真给啊? 苏小南笑了。 有土豪哭着喊着要给钱,她如果拒绝,也太容易打击人家的自尊心了吧?嗯,不能让土豪为难。 苏小南双唇微微一翘,“视频一次,一万。” “好。”他目光幽幽。 “不,十万。” 这是坐地起价,看他挑眉,苏小南更得意。 “不给钱,我是不会配合的,说不定,还大声嚷嚷——” “十万,便宜。” 安北城不冷不热的说完,放开她的下巴。 然后,不待苏小南回神,他突然抄起床边的毛巾,一把塞入她的嘴里,堵住。然后在她气急败坏的挣扎中,又从床头抽出一条军用武装带,熟稔地将她翻个身,反剪双手,跪趴在床上,来了一个蛊惑人心的睡衣式捆绑。 “乖乖闭嘴,回头就有十万。” 一条被子扯过来,把她的身体盖了一大半。 除了小半张扭曲的脸儿,就只露出一个头顶。 “否则,破坏合约,你赔不起。” “唔!”苏小南快气死了。 丫捆绑啊?口味也太重了! 扯松身上的睡衣,安北城慢吞吞走向门口。 “奶奶,别玩了。” 不冷不热地哼一声,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拉着门把手,顺便挡住老张的视线,以及他手上ipad的摄像头,对着视频里的老太太叹气。 “你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学年轻人视频,也不怕人笑话。” 老太太头发银白,却精神矍铄,笑眯眯看着孙子,一脸慈祥,只是眼神儿,似乎恨不得钻出屏幕来。 “笑话什么?我老太婆看看孙子和孙媳妇儿,怎么就招人笑话了?城城啊!拿着ipad进屋,让奶奶看看我孙媳妇儿长啥样儿——” 在安家,唯一没有反对安北城娶陆止的人,大概就是这个老太太了。 原因很简单,安北城个性太冷淡。 这两年,家里为他介绍了无数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都懒得多看一眼,经年累月的工作,工作,身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女人。 这老太太曾经一度怀疑他会单身到底。 为此,她还专门咨询了耽美界的小腐女——16岁的外孙女向婉婉。便问她,你二哥是不是那个什么bl? 老太太赶的这个时髦,被向婉婉笑话了整整一年。 可安北城依旧没有动静儿,把老太太头发都愁白了。 前不久,他突然宣布结婚,娶的是陆家那个私生女。 这一下,老太太是又喜又愁。睡不着觉,还真不是瞎掰的。 “城城啊,就让奶奶看一眼,看一眼成不?” “不成。”安北城严肃着脸,看视频里的老太太突然瘪了嘴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拭着眼睛,好像眼泪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由微微一闭眼。 “奶奶,不是不给看,是你看不得。” “我老太婆,怎么就看不得了?” 老太太哪里会服气? 尤其看孙子明显软了口,她老花镜下的眼睛,更是精神。 “赶紧的让奶奶看看,城城……” “奶奶,她晕过去了。”安北城揉着太阳穴,一脸冷静地撒谎,“做晕的。” ☆、第38章 中国好奶奶 第38章 中国好奶奶 做晕的? 虽然大半个脑袋蒙在被子里,苏小南还是听明白了。 甚至于,她还听见了来自ipad里老太太的惊呼。 “老张这个没带耳朵的,不是说没有听见动静么,怎么就做晕了?” 啥啥啥?苏小南郁积极伤—— 原来“隔壁老张”真的带着任务在偷听? 想到他一大把年纪趴在墙边听“床戏”的样子,苏小南又好笑又好气。 可安北城太淡定了,那倚着门框,睡衣凌乱的慵懒样儿好像真的刚刚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床斗下来—— 如果自己不是故事主角,就凭这点儿,苏小南就得给他满分。 不过,老太太看他“疲惫”的样子,却着急坏了。 “不行啊,城城。小姑娘身子弱,你这又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火气旺,她哪经得住你这样折腾?……” 我去! 苏小南快崩溃了。 要不是嘴巴被堵住,她真的想喊一声。 “中国好奶奶啊——” 老太太很爱安北城。 这一点让苏小南深深羡慕。 因为她从小就只有母亲,从没有得到过来自上上一代的爱。 不过,为啥不见安北城的母亲? 这种事儿不是当妈的比奶奶更操心的么? 她脑路回生得和别人不太一样,这会儿被安北城“治服捆绑”了,身体都动不得,还有心思操心安北城的家事儿,越想越觉得,自个儿也挺能。 老太太一股脑儿地嘱咐了安北城许多的注意事项。从时间到频率,甚至于事后的滋补食物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 那劲儿劲儿的声音,听得苏小南严重怀疑——如果可以,她老人家会不会亲自上阵,督促孙子的具体操作细节? 想到这个,她想笑。 可安北城这个混账……她可怜的嘴啊! 骂咧闷在喉咙,房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从脚步声的节奏感来判断,安北城的情绪还不错。 至少,他没有在他太太的教育荼毒中……崩溃或者疯狂。 “唔……” 第33节 她在被子里发声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可安北城显然不急着给她自由。 撩开被子,他淡淡看她。 目光中,似有一抹笑意掠过。 笑了?眼花吧。 他那阎王脸在阎王殿里都挂了号的,哪里能改得了? 不过,不笑,不动,什么都不做的安北城,就那样站在床边专注看她的样子……还是帅,帅得惨绝人寰,帅得她想反扑。 完了!苏小南,你完了…… 这完全就是用生命在犯花痴啊。 “你很乖。”安北城突然说。 那带着肯定的话气,无情绪,却撩得苏小南心旌摇曳。 知道他是指她刚才配合他“被做晕了”的谎言,一动不动地躺在被子里装尸体的事儿,却不能告诉他,她完全是为了钱。 毕竟有合约,她得扮好陆止。 而且他如果真要她赔偿,她赔得起么? “唔……唔……” 看他不动手给自个儿松绑,苏小南挣扎着,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儿似的,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瞪他,瞪他,一直暗示他放开她—— “不急——”安北城慢条斯理地说。 然后,苏小南只觉得身边的床往下一沉,那厮居然就这样上了床,躺在她的身侧不远,优雅地靠着床头,点燃一支香烟,悠闲自在地吸了起来。 被捆绑。 被做晕。 被吸二手烟。 被冷暴力。 她这人生也太精彩了。 难道她得等他吸着烟爽完了才能获得自由? “唔……安北城……” 她在喊,可声音模糊不清。 然而,安北城却像是听明白了,他扯了扯睡衣领子,懒洋洋在烟灰缸里掸了掸,偏过头来,凝视她,那视线里有一种让她脸热心跳的魅惑,声音也低沉得像一瓶散着香会醉人的美酒。 “这样挺好。” 好个屁啊。 苏小南心底呐喊着,可怜巴巴地拼命挤眼泪—— 他看她这样,又一本正经地补充。 “人老实了,也好看多了。” 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好看,苏小南当然也喜欢。可谁会觉得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一颗大肉粽子似的女人好看哩? 丫该不会是变态吧? 苏小南想着,条件反射地垂下视线,打量了自己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她双眼猛地瞪大—— 如果不是被堵了嘴,非得叫唤不可。 军用武装带的捆绑下,她微微蜷缩着,淡紫色的睡裙勒得紧紧,包裹着那一段玲珑的身体,撩出一片白嫩得牛奶似的光洁肌肤,在氤氲的灯光下,明晃晃地惹人眼—— 这样柔媚! 这样娇小! 而他,那样高大,那样精壮! 简直就是引人犯罪的史诗级电影的视觉冲击—— 就连苏小南自己,也有一种美女与野兽的即视感。 野兽…… 对,这厮就是野兽。 苏小南想到他先前捆他时的动作,太阳穴突突一跳,想要遮住身上的春光,可挣扎好几下,脚也撩不上被子,却把两条大白腿儿暴露得更多…… 靠! 她急得一脑门都是热汗,安北城却懒得搭理。 目光冷漠,视线浅浅,好像不经意地从上到下打量她,除了眸底略略一闪而过的光线,她并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半点异常。 面对着不会“犯罪”的安北城,苏小南是崩溃的。 实说,她长得也不赖,或者说长得“恰到好处”。不是一眼惊艳,天仙儿似的美,但瞧着让人觉得舒服,从小到大她听过的“这丫头真俊”的感叹,也从荣城排到了景城—— 但安北城没反应。 这样的她在他面前,他还是没反应。 苏小南几乎可以确定——这禁欲男已经成仙了。 “苏小南。”男人低沉的声音入耳,苏小南才发现嘴巴自由了。毛巾一松开,她一张一合地活动几下酸涩得快失去知觉的嘴巴,正准备好好训斥一下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安北城的头就低了下来。 “知道不听话,会有什么下场吗?” ☆、第39章 不听话的下场 第39章 不听话的下场 安北城身体往她一倾。 一股子带着冷气流的压迫感,就从他高大的身上覆盖下来。 苏小南触电似的一颤,身体条件反射往后一缩。 “你干嘛?” “嗯。” 他的回答,让苏小南彻底凌乱了。 这厮简直就是一个无形无味的流氓厚黑学执行者啊? “睡觉。”安北城不冷不热地说着,看她脸儿红得像熟透的红辣椒,古怪地扬了扬眉,一伸手,将靠在枕头上的她翻了过来。 那强势霸道的力度,强烈的异性冲击力——把苏小南紧张得心脏差点儿停止了跳动。 心脏怦怦乱跳,顿时没了节奏。 而武装带的束缚,也给了她一种全新的体验—— 窒息的慌乱,暧昧的神经,在他强颜值和诱惑眸的撩带下,激情的味儿几乎钻入了她每一个毛细血管。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小期待。呵呵呵呵,难道就在今儿晚上,安北城这头帅绵羊就要被她吃入狼肚子了? 可…… 身体“咚”一声,再次落下。 居然把她从床上转移到了沙发上? 她猛地一惊,“公子爷,你口味真的很不一般——” “好好睡!小丫头。” 一条薄被丢在她身上,他没有为她松绑,转身往床上走。 “喂安北城,不带这么玩人的,解开我!” 轻微一声“啪”,房间的灯灭了。 苏小南的视野中,没有了诱人的大野兽,也没有了那个伟岸的身影和冷漠的面孔。啥东西都不存在了,只有她瞪着的眼珠子和一片无穷无尽的漆黑。 苦着脸,她唯一能感受到的—— 只有狙击枪在咧着嘴……对她嘲笑。 “安北城!啊啊啊啊!” “……” “啊啊啊!神经病啊你!” “别叫了!隔壁有耳。” “啊啊啊,啦啦啦,啊啊啊,啦啦啦!” “……” “安北城,你是不是爷们儿啊,啊啊啊!” “你摸过,你懂。” “哦天!我究竟遇到一个什么鬼畜啊!” 遇到个没良心的男人,苏小南吼一阵,还是睡着了。 而且,生物钟挺准时。 一到点儿,她就醒了。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着,卧室里一片漆黑。她看不太清,却能感觉到那一股子独属于安北城的“冻人”冷意与安静。 “喂,安北城。” 一伸手,她本能的揉了揉眼睛。 可这一揉,突然怔住了。 第34节 她啥时候睡过去的? 安北城又是啥时候给她解开的武装带? 在心里骂咧了一遍那混账,她摸索着起来拉开窗帘。 窗外阳光灿烂,园子里的花儿,开得娇艳欲滴。 苏小南不太适应光线,眯了眯眼,回头再看房间——除了安北城的小伙伴儿机关枪。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哦不,床头柜上有一个小袋子。 里面装着身份证,手机,银行卡等等个人生活物品。 当然,都不是她的。 那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陆止。 小袋子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遒劲有力的两行字体,正如安北城那个男人。冷漠,疏离,一般不理人,一旦认真理人了,却坏得让人想掐死他。 “一百万,随便花。” 这是上一行,下一行还有补充。 “多出的钱,爷赏的。” 壕啊!大方。 说好乖乖闭嘴给十万,竟翻了十倍。 其实她想说,要每天给十万,她可以做哑巴的。 “帅!姑奶奶终于有一笔巨款了。” 她承认,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于是,也就很没有节操地选择了暂时原谅他。 当然,主要是——不原谅他也没有办法。 洗漱好、换上一套轻便的家居服,她精神倍儿好的出现在餐厅。 没有见到安北城,只有“隔壁老张”热情地迎了上来。 “太太,您起来了?” 对于这个称呼,苏小南很崩溃。 田甜叫她“小姐”尚可忍受,这个“太太”的称呼,让她的阶级层级突然上升了两个档次,太蛋痛了!太容易被广大吊丝群众鄙视,并被他们扫出革命阵营了—— 轻咳一声,她东张西望。 “安北城呢?” “公子爷早早出去了。” 走了?那他们的任务呢? 这货不带她玩,她做啥任务? 难道她的任务就是乖乖做一只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想不明白,她漫不经心的坐下来,随口就问。 “他做什么去了?” “这个,公子爷的事儿,老张可没胆儿多问。”老张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深入的欲望。而且对她一个女人关心男人的工作显然持保留态度,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摇头叹气,就离开喊早餐。 可…… 这是早餐吗? 莲子粥,蒜蓉芝士烤吐司,大虾爆锅面…… 香蕉,苹果,蓝莓,蜂花粉、杏仁奶油,椰子汁等混合饮品。 从全套维生素到钙、铁、锌、钾、镁,一样都不缺啊! 苏小南再一次华丽丽的惊呆了。 这是满汉全席豪华版早餐吧? 前两天吃食也算丰富,可真没有这么奢侈的。 “老张,我一个人吃,这也太浪费了……” “太太,老太太有吩咐,你得好好补身子,要不然等有了曾少爷,就来不及了。” 啥啥,曾少爷?这脑洞大了啊! 想到昨儿晚上老太太的话,她算是看明白了,安家老太太就是杨家将里的佘太君,红楼梦里的贾母,大清朝的慈禧太后——简直就是一个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的活祖宗啊。 她想笑,也想忍。 结果一个没忍住,“噗”一声就笑了。 老张审视的冷眼看过来,她赶紧敛住神色,严肃点头。 “嗯,烦请回禀老佛爷,妾身一定会努力做好狐狸精!” “……” 老张的样子也很崩溃。 可这个老头儿似乎很有阶级等级意识,虽然不是太喜欢苏小南这种“恐怖”的个性,但还是忍着,什么都没有说。 “这早餐,营养全面,绝活了。” 苏小南这个人,吃得了亏,也享得了福。 冒着流鼻血的风险,她拼命吃,吃吃吃…… 半个小时后,当她揉着肚皮和田甜一道出去散步消食的时候,听见田甜长吁短叹,这才再一次知道了“隔壁老张”的奇葩事迹一二三。 ☆、第40章 被爆了 第40章 被爆了 安北城很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了。 当然,从他的体形就知道,这货肯定不会缺少锻炼,这事儿不稀奇。 问题在于,安北城锻炼身体的全程,老张都跟在左右,就像古时候的宫廷太监一样。递毛巾,递水,擦汗,照顾得无微不至。 更可怕的,他今儿给安北城安排的伙食。 韭菜炒蚕蛹,枸杞羊肾汤……甚至还有一道“人参煲牛鞭”。 补肾、固精、养气血,十全大补啊。 这大热天的,安北城该怎样崩溃脸? “哈哈哈!” 苏小南突然爆发的笑声,响彻了北邸。 “嘘!”田甜做个手势,左顾右盼,“小声点儿。” “怎么了?”想到安北城被监视着吃虎鞭的样子,她笑容就收不起来了,一脸幸灾乐祸的扭曲,“啥时候有规定,笑都不准笑了?” “小姐,你都不知道,老张教了我们多少规矩。”田甜细声细气的样子,也很绝望,“走得有规矩,坐得有规矩,吃饭得有规矩,就差管我们睡觉了。老张说了,这是安家的老传统……噢我的天啦!我怎么感觉北邸突然就被穿越了?” “嗯?啥意思?” “成了北邸王府。” “哈哈哈——”苏小南笑不可止。 同受荼毒的患难,让苏小南喜欢上了田甜。 也晓得了为啥她的“老公”大清早就逃了个无影无踪。 换她,也得开溜。 可丫也不仗义,居然把她留下了。 不过,看在一百万的份上,她决定先不诅咒他。与田甜唠着嗑,伸伸懒腰,踢踢脚,享受着北邸山风中的夏日凉爽,觉得安北城不住将军巷跑到北邸来,简直太明智了。 闷罐似的景城,怎么比得上度假胜地? 这个天气,山上太爽了。 更爽的是,自从她愉快地接受了新身份和新角色,安北城对她的禁锢明显少了,不仅给了她一部手机,还没有人阻止她上网。 她和田甜溜哒一圈,就兴冲冲回房,准备趁着没有生活压力的时候,不去想这个诡异的任务,不去想突然出现的陆启以及那两个家族之间的复杂关系,也不去想中国好奶奶派来的“卧底”老张,就好好玩一玩《jk3》,做一回热血青年。 可刚刚登录游戏,就有一种想卸载客户端的冲动。 ——她的【离之火焰】被爆了。 那个叫【风流和尚】的人物角色,穿着一条小内内和一件小兜兜,可怜巴巴地站在一颗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双手空空,背包里啥也没有了。 靠!盗号都没有盗得这么干净的。 她咬牙,拿鼠标,“啪啪啪”敲键盘,密聊【娇艳尼姑】。 “五分钟内,给小爷死过来。” 对,她虽然玩了一个女角色,但一直都当成人妖号来养成的,全服务器的人都知道,这个区的首席代练是一个玩游戏很溜的牛贱男。 除了莫暖。 知根知底的人,太容易被坑—— 莫暖很快回复:“小贼,你以为姑奶奶怕你?站直溜儿,等好!姑奶奶不仅爆你装备,还爆你菊——” “……” 莫暖是真正的勇士,从来不畏强势,敢于面前残酷的pk——尤其是装备比人家牛的时候。 不到五分钟,她就过来了。 穿着苏小南那一套【离之火焰】,仙气飘飘的白长裙,外加一件渐变红色的火焰翅膀,把她牛完了。 第35节 “小贼,乖乖把账号密码交出来,姑奶奶饶你不死。” “姑奶奶,我觉得我已经死了。” 她这句话,原本说的角色。 一个没有装备的号,和角色死了有什么区别? 然而莫暖却不是那么理解的。 她发来一个惊叹的图标,一行字紧跟着传过来,“南子,是你吗?难道小说上写的都是真的?人死了,会附生角色,灵魂不灭——” 苏小南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但她默默告诉自己——这个闺蜜是自己选的。 而且,她除了爱看玛丽苏小说,爱幻想“霸道总裁爱上我,高冷王爷强了我,谪仙师尊要抱我”之外,真的真的就没啥了不起的缺点了。 如果可以,她会抚摸莫暖胖胖的脸,告诉她。 “妞儿,该醒了!放心,姐就死了,也会缠着你的——”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她的一切都不能让莫暖知道。 既然被她当成了盗号贼,那就盗号贼吧。 反正网络世界里,谁也不知道电脑对面是不是一条狗。 “小尼姑是吧?”她啪啪敲字,调戏莫暖,“我是和尚你是尼,我风流来你妖精,你不觉得,我俩天生一对吗?” 莫暖有点懵。 她在现实中很少被男人调戏。 游戏中么……天天和苏小南在一起,也很难得被男人调戏。一般男人看到她身边的风流和尚,要么认为她也是人妖,要么就是怕挨揍,绕着她大爷走。 为此,莫暖曾经无数次抱怨过—— 这会儿被人调戏,那货果断兴奋起来。 “小贼,你嘴挺溜儿的啊?是男人?” 苏小南嘴里“啧啧”有声。 看老娘的花式撩妹。 她发出一个“抠鼻”的痞痞表情,“带把十八厘米的枪,不知道算不算?” 十八厘米是莫暖的追求。 小样儿的,她当即就不管是不是盗号的了,笑得花枝乱颤地发出一个羞羞的表情,“你好坏!” 这胖妞儿,节操呢? 苏小南腹诽着,莫暖又私聊一行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妖精美人儿,说呗,小生洗耳恭听。” “你到底怎么上的这个号?” 果然啊男人得坏才逗女人喜欢。这小妞儿一动了春心,眼力劲儿就都喂了狗。再也不说她“盗”了,而是直接用的“上”。 苏小南伸个懒腰,敲字。 “专业挖坟一百年。” “啥意思?” “黑客。” “呀,我好崇拜你,我们做朋友吧?” “……” 这真的是亲生闺蜜,不要脸的样子太有她当年的风范了——哦不对,现在也一模一样。想她苏小南不也屈服在安北城的撩人颜值和魔鬼身材之下,屡屡暴露出天然low的内心吗? 她贱笑,“难道我们不是天生一对……朋友吗?” 一撩,莫暖就投降,“讨厌!” 看着屏幕,想着电脑前的莫暖,苏小南偷偷抿嘴,忍不住想笑,“不过,我得先搞一身装备,要不然这样光身子泡你,太容易擦枪走火——” ☆、第41章 实力撩妹 第41章 实力撩妹 先拿回【离之火焰】是她的想法。 因为这套装备对她,有特殊的意义。而且,预计她在北邸的悠闲时光会很多,她一定得把有限的精力都投入到无限的网游事业中,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装备我可不能还你。”莫暖回复很快。 啧啧,好样的,有骨气,亲生闺蜜! 苏小南刚刚为她点个赞,那边莫暖节操就掉了! “除非,你和我视频——” 视频?视频不就穿帮了吗? 可如果不视频,不就拿不回东西了吗? 这一瞬间,苏小南有点儿郁闷了。 难道她第一次做人妖哄回装备的计划,就这样宣布失败了? 不不不!她傻啊。 她在北邸,北邸最不缺什么?帅哥啊。 去楼下随便拉一个男人出来,那身板、那颜值,那脸蛋儿,都能甩外面的男人好几条大街了好吗?尤其他们都是受过正规训练的男人,精、气、神,绝壁不一样。 撩倒莫暖,分分钟。 “妖精,等等啊,和美人儿视频,我有点紧张,尿一尿再来!” 哄好莫暖,她飞也似的跑下楼—— 然而,还没选好男人,就听到汽车声响。 紧接着,那个庞然大物“掠夺者”就强势地出现在她的视野。 这东西彪悍的外形,霸气的身姿,惹红了苏小南的眼,让她差一点就忘了楼上还有一个比她更花痴的莫暖在等着看帅哥—— 直到一脸桃花的吴越跟着安北城下车。 “有了,哈哈。” 她心里一喜,兴高采烈地奔过去,先乖乖向安北城敬个礼,道了一声好,也不管他什么鬼表情,一把抓住吴越的胳膊,就往楼上跑。 “大兄弟,十万火急!姐的后半生就靠你了。” 如果吴越知道自个儿是去做托的,他一定不乐意顶着一张比她还大的“老脸”做人家“大兄弟”。但他好奇,小媳妇儿有啥“十万火急”的事儿找他,也好奇安北城的冷脸会黑到什么程度。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是与女人视频的时候——就后悔了。 “太掉分了!小爷啥时候干过这种事?” 他起身就走—— “亲,别啊!” 苏小南在电脑屏幕的背后,急得直作揖。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守口如瓶?” “……”苏小南作势给嘴上拉链。 吴越挑了挑眉头,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视频撩女人?这事儿传出去,他还有脸活么? 然而,神奇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他视频不足一分钟,就中了邪似的,态度端正了,也不再一张晚娘脸抱怨,完全把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帅气一面表现出来,按照苏小南的手机提示花式撩妹儿。 “嗨,小妖精,要和哥聊点什么?” 那声音分分钟醉人啊。 苏小南突然有点佩服吴越这样的男人了。 可能女人堆里混得久了,十八式撩妹儿,简直是信手拈来!这样的男人或许爱过,或许没有爱过,也或许是身边不缺女人,从来就不需要费心去爱。所以,才能像他这样,做到风流而不下流,洒脱而不随便。 接下来,靠着手机“指挥”吴越成功忽悠了【娇精尼姑】,她就让他找个借口先退出了视频—— 虽然没有拿到“离之火焰”,但苏小南厚道地想,等她拿回了装备,就告诉莫暖“其实自己长得很丑,视频是表哥”的残酷真相。 她相信,以莫暖纵横网游多年,一年失恋300天的历史纪录来说,最多伤心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又是一条生猛的撩汉狂魔。然后,她再想办法给她搞一套她一直想要的【花月夜】当做赔礼。 “和尚,你知道吗?我之前还怀疑这号就是我那贱人蜜在上来着,甚至还怀疑她没有死。”莫暖见了帅哥,还处于兴奋状态,啪啪打字不停地告诉【风流和尚】,她和苏小南之间的友谊,以及苏小南的死亡对她的打击—— 比如:让她从此沉迷网游等等一系列自杀式行为。 苏小南不停揉额头,好想说—— 妞,你一直在自杀式沉迷好吗? 妞,在第一次勾搭的男人面前,话别太多啊? “和尚,我告诉你啊,我今儿早上收到一笔十万块的支付宝转账,居然没有汇款人的信息。老娘当时就傻了!我就想啊,是不是我那贱人蜜……死了还念着我,想还我钱,然后……就从阴间给我打钱来了。” 深情的对白,迷蒙了苏小南的眼。 怎么还莫暖十万块的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今天早上拿到那张银行卡的时候,她还寻思找机会用陆止的名义给她寄过去的……这还没到中午,就有人帮她还了? 好心人是谁? 第36节 不会是小南妈,她并不知道莫暖借钱的事。 这时,莫暖又密聊过来,“那钱,我没胆儿收,可我又怕她总念叨我,迟迟不肯去投胎……想来想去,我就把钱全给捐了。” 我嘞个去! 想了一会儿,苏小南慢慢敲字儿,“壕妖精!你可以把你的支付宝转账信息截图给我,让哥用专业知识为你解答……” 她想知道是谁汇的钱,可聊天记录还没发出去,《jk3》就显示——断开连接。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行红字,与那次的【警告】一模一样。 “过来,办公室。” 北邸有专门的网络安全员,但敢这么对她的大爷却只有一个。 靠!她的离之火焰还没拿到呢—— 上次被爆装备也是因为他强行断她连接,这次又这样! 苏小南恨恨关掉电脑,转身调头出门,正寻思怎么找安北城算账,楼梯口,吴越一只胳膊就横在了面前,“嫂子,问你点事儿呗。” 从“小媳妇儿”到“嫂子”,这货没毛病就怪了。 苏小南奇怪地挑一下眉梢,“啥事儿?” 吴越笑嘻嘻的撩她一眼,“我对你以身相助,你该报答我了。” 苏小南一本正经,“这事啊,你得找安北城商量。” “啥?” “以身相许,我不敢啊。” “咳咳咳!不用不用!”想到办公室里某人黑漆漆的一张冷脸,吴越突然觉得眼皮跳得厉害,赶紧摆手,晃了晃手机,“我找嫂子,是有点私事儿……” ☆、第42章 重点是吃醋吗? 第42章 重点是吃醋吗? 私事儿? 苏小南笑嘻嘻,“说呗!能帮的,我一定帮。” 桃花眼一闪,吴越贱笑贱笑的。 “那个视频的美女,你认识的?熟?” “啊?”苏小南微微一惊。 她上下打量着吴小爷,觉得以他这样的极品条件,应当不至于口味那么重才对啊?毕竟莫暖140多斤的体重,一般男人hold不住的。 “那是我铁瓷儿,正经姑娘。大兄弟,要撩骚,就免了啊。” “我保证,不乱来。” “……你真的,确实,肯定,一定是喜欢她?” 苏小南有点怕怕地想,吴越该不会变态吧? 没有想到,吴越却肯定地点点头,风流倜傥地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苏小南差一点被“窈窕淑女”这个词儿逗笑了。虽然莫暖是她最好的朋友,但她绝对不能因此失去原则,对传统文字不敬啊! “吴小爷,你确实她……窈窕淑女?” 如果是真的,那莫暖的真神到了,她拼死也要做媒。 然而,吴越滑开手机屏幕她才发现—— 那个嘟着嘴卖萌的妞儿,并不是莫暖。 微微愣了一秒,苏小南就懂了。 轻咳一声,她捋着低垂的长发,笑不可止。 ——靠!就知道她是这样的莫暖。 不过,她真不太好意思告诉吴越,他被套路了。 虽然莫暖已经有许多这样的不良纪录,用网络上的网红美女照片来欺骗无知骚年,但如果吴小爷知道自己中了这样低级的招儿,他肯定会想死的。 为了拯救他,她决定先旁敲侧鼓地提醒一下。 “这照片真好看——你视频截图的?” 吴越显然缺少这方面的经验,愣一下摇头。 “没啊,她说摄像头坏了,发了几张照片——” ……果然,莫暖屡试不爽的套路。 苏小南又好笑又好气,可实在不忍心说破。 “好好,吴小爷,有机会我就给你们介绍——” 想着往后八竿子打不着,她敷衍地笑笑,指了指对面的楼道。 “公子爷召见我哩,回聊啊!” 从这幢楼转到那幢楼,从这个楼道走到那个楼道,苏小南在样一个开放式的大空间里,走得有点儿胆颤心惊,唯一欣慰地就是——她也可以刷脸了。 对,安北城的办公室可以识别她的脸了。 人一对上去,“叮”一声,门往两边分开了。 安北城果然在里面等她。 在这个宽敞却几乎没有障碍物的空间里,苏小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的公子爷那一张安装了中央空调的冷脸。 除他之外,办公室另一侧,还有几个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 他们身板儿挺直,微微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电脑,一眼都不敢看她。 空间里,沉寂一片。 开批斗大会啊?气氛也太怪了。 简直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啊? 靠!昨晚的事,她都没叫屈呢,他作什么作。 象征性的咳嗽一声,她站在门口喊。 “报告!我来了。” 安北城抬头,冷冷审视她,“过来!” 好大的谱儿啊—— 她弱弱“哦”了一声,慢吞吞踩着地板过去。 这间办公室的一切,都是冰冷的,冷硬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里面的摆件,依旧是狙击枪的主场——更神奇的是,也不知道安北城摁了一个什么按扭,这一个超现代化的大型组合办公室居然动了起来。 中间“砰”地隔断。 那些“外人”不见了。 屋分两间,里面只剩下安北城和苏小南两个人。 谈话内容,见不得人? 苏小南正猜测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就带着浓浓的硝烟味儿,飘了过来。 “苏小南,你知道错了吗?” 错啥了?在办公室里强冷气流的影响下,她偷偷翻个白眼儿,立正站好。 “错了。” 她回答得这么快,这么老实,安北城似乎有点意外。 “错在哪儿了?” 苏小南挺胸抬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错在不该当着丈夫的面儿,亲热地拉住别的男人的手,无视丈夫的存在,挑战丈夫的威严,让丈夫颜面扫地,甚至无脸见人,只能一个人孤伶伶地关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反省——” 顿一下,她演戏似的捂住胸口,做“黛玉心痛”状,一脸夸张的表情包,“哦,天啦,我到底哪里对不起这个女人?这天下的鱼塘我都可以给她,她为什么还要对不起我?不,也许是我错了,从明天起,我要重新做人,好好待她,争取把外星球的鱼塘也一并承包给她——” “苏小南!” 安北城猛拍桌子,站起来。 “站好!老实点!” 这一下,很有点军中男人的范儿。 但他俩真实的“上下级”关系,也由此一目了然。 苏小南瘪瘪嘴巴,身板儿挺直,纹丝不动。 “报告老公,我站得很好!” 安北城唇角抽了抽,指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垂下手,重新坐下来,端着茶喝了一口,像是缓过了那股子郁气,冷冷瞥她:“你哪儿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好好说话!” 看着他一副首长的架势,把茶杯搁得抖不过停,显然余怒未消,苏小南确实老实了不少。可她认为她的“反省”虽然雷了一点,但从他回北邸开始,除了这点儿破事,她好像啥都没干啊? “噫。”她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没有说到重点。” 安北城差一点被她气笑了。 “你认为的重点是什么?” “……其实你在吃醋?” 吃醋?安北城被她激起的怒火,早就不见了。他唇角微微一抿,淡定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抬,冷鸷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疏离和漠然。 “自己看看。” 他指的是他面前的一台电脑。 “看啥啊?你这个人真是麻烦,有啥事儿不能直接说啊?”苏小南一头雾地走近,站在他的身边,伸头过去看显示器—— 第37节 轰!她炸了。 然后,“啪”一声巨响,她也拍了桌子。 “安北城,你太过分了!” 她脸上的怒火,熊熊燃烧。 那双漂亮的眸子,也不再有先前嬉皮笑脸的玩笑。 “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私人东西?” ☆、第43章 不正经 第43章 不正经 安北城眉头紧蹙,看着她。 人是冷的,目光是冷的,就连扫向她的那一道眼风,也像结了冰的刀子,让他浑身上下释放出来的气场,仿佛可以戳穿人内心所有的思想。 “苏小南,在工作面前,你没有秘密。” 太狠了!太狠了! 做不成自己,连个人秘密都不许有? 没错,安北城电脑上出现的是她的私人qq。他为什么可以登录,苏小南不奇怪,因为她玩《jk3》的时候,习惯性地登录了一会qq,他们要想得到资料不要太容易了。 甚至她已经明白了,先前那几个男人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她。 毕竟日理万机的安公子不可能24小时监控她的…… 那些人“告了密”,心虚! 可一个qq而已,哪里扯得上什么工作? 在他冷漠的目光下,苏小南满脸憋屈,咬牙切齿。 “安北城,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现在只是以同志的身份,配合你的工作。我有保护自由空间的权力,你无权干涉我——” “我有。”安北城冷冷回答。 “我、要、投、诉!” 苏小南恼恨的吼完,才想到一个残酷的问题。 这种事儿,她可以向谁投诉? 他的上级是谁?一概不知,也不能。 看安北城黑着脸不说话,她嘴巴扁了扁,可怜巴巴地换上了糖衣炮弹,使出了软招:“我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也没什么事儿做,我上个qq,我怎么了?再说,我又没有违反原则,没有和谁聊天……” “苏小南,你太小看黑客了。” 黑客?苏小南微微一怔。 安北城看她半信半疑,又是一道冷哼,“好意思自称专业挖坟一百年,你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qq是互联网工具,被有心人发现,后果是什么?” 有心人?谁是有心人。 这个有心人,与他们的任务有关吗? 一直对任务一知半解,苏小南之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革命斗争”的残酷性。想一想,她似乎真的太随性了。 “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了。” 她是一个爽直的妞儿。 做错了,悔改起来毫无压力。 立正站好,她冲安北城敬个礼。 “首长同志,这事儿是我错了。” “岂止这件事!”安北城扫她一眼,鼠标点了几下,眉头几乎挤成了一个“川”字,那冷峻的面孔上,冷气值似乎又多加了几个档位,桌子被他拍得“啪啪”响。 “看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一个正经女人看的吗?” 啥啥东西又不正经了? 苏小南凑过头,小脸儿疑惑地皱巴了。 “去,我又招惹到你大爷哪根神经了?” 安北城冷冷剜她,不乐意瞅她的样子,别开了脸。 “阴阳怪气!” 苏小南哧他一声,可话音没落下,整个人就凌乱了。 啊啊啊! 女孩儿偷偷看这个,其实不算什么。 但如果被男人抓了现行,又另当别论了。 而且……还有可能已经被一群男人围观了。 靠!她的脸往哪儿搁?哦还有,安公子的脸往哪儿搁?毕竟在他的下属向他汇报他的老婆偷偷看“小黄”的时候,那场面一定相当精彩。 怪不得他拍了几次桌子。 苏小南耳朵有点儿烫,耷拉着脸。 “安北城——咳——”她弱弱地咳嗽一声,先端正了态度,“我如果说,我是带着批判资本主义腐化堕落恶劣行径的眼光去看的……你会相信吗?” 安北城面色冷冷,却问得比她还要正经。 “批判到什么了?来,汇报一下思想。” 还汇报思想呢?解放战争时期呢? 去他的去!这货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好歹她也是个女人啊,这种事儿你知我知,大家心知肚明不就好了嘛,为什么非得说那么仔细? 假装正经地看他一眼,苏小南严肃脸汇报工作。 “报告首长!看完之后,我感想很多。首先,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企图非常明白,腐化我们思想,堕落我们灵魂——其次,影响恶劣,容易带偏青少年的价值观——额,还有爱情观——” “继续!”安北城脸冷得结了冰。 苏小南敲了敲额头,又挺胸抬头,认真汇报,“比如,快递员不好好送快递,去帮家庭妇女修水管,还顺便帮她解决了丈夫不在家的问题。比如,司机不好好开车,却帮汽车公司检验车子的震动性能,还顺便检查女乘客的三围。比如……” “好像很有道理。” 安北城打断她,并肯定了她的态度。 苏小南一惊,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地上。 “公子爷,你也……批判过?” 没有批判过av的汉子,地球上肯定不能容许他们生存。所以,虽然安北城没有回答,但苏小南觉得这货肯定一肚子坏水,说不定电脑上还有几十个g呢。 她准备好了嘲讽脸,安北城却淡然地拿起鼠标。 “我们一起批判吧。” 安北城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眼睁睁看他点开文件,苏小南身子抖了抖,瞬间觉得办公室温度升高了…… 脸火辣辣的烧着,她分明感觉安北城故意的。 对!说不定他就为了放给别人听,尤其是“隔壁老张”,让人家误以为他们在做什么—— 可怜她的脸啊,一会儿出去怎么见人? 咬着牙,她低低斥,“安北城,你大白天看片儿?丢不丢人?” “别说话,好好批判内容。”安北城淡淡扫向她,平静地陈述着,突然把她拉近,火热的掌心紧贴着她的手背,拍了拍,说得高深莫测。 “要不要声音大点儿?老张耳背,怕他听不见。” ☆、第44章 将就用用 第44章 将就用用 我去!苏小南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可她没有——不敢啦! 一本正经地在安公子的暴政统治下,她将火爆脾气都化成了科学理论,“您没有听过吗?一个人看,是品艺术;两个人看,是耍流氓;三个人看,是掉节操;四个人看……” “苏小南。” 安北城突然打断她,指了指屏幕,拿眼撩向她,答非所问。 “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 他微抬的头,角度刚好是苏小南的绝杀死角,完美的get到了她的点。可他冷冰冰的视线,太慎人了。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批判,嘿嘿,批判!不喜欢。” 她有点结巴,一眼没好意思看内容。 “嗯,制服捆绑,丝袜道具……东西很齐。”他的样子,看上去太“慈祥”了,好像没有什么杀伤力,以至于苏小南觉得,这些词儿从安北城嘴里蹦出来,真的没有半点不正经的意思。 “是吗?”她装懵,干笑,“亲,我不认识日文,当然,也不认识英文。” “没事,我翻译给你。”安北城还是一本正经,在女主角压抑的叫声里,视线幽幽地看着苏小南,很深,很沉,声音里好像带了一点点魅惑的喑哑。 “风俗店,童颜,崩坏……” 苏小南好想死。 一张脸红得滴血,她视线平视着门口,压低嗓子道:“安北城,别念了!做戏做全套,你不想被老张发现,原来我俩是在看片吧?” “没事,他不懂批判。” 第38节 “……” 她服气了!看安北城不动声色的样子,又有点儿气恨。 “大爷,拜托你赶紧关掉吧,都放十几分钟了——”撇一下嘴,她抱着双臂翻白眼儿嘲笑,“男人还真是虚荣,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战斗力多强似的……假得很!” 安北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叹口气。 “老太太等着抱孙子,爷得努力。” 努力看片——就能为老太太生孙子? 这策略也就能哄哄“隔壁老张”那种六十年代的传统界人士了。 “不对啊。” 想到一个事儿,她突然惊了一下。 “老太太急着抱孙子,那还得了?” 想到ipad里那老祖宗面面俱到的提醒和警示,苏小南心肝儿都颤了。 “安北城,这样瞒,我们能瞒得了几天?人家又不傻!” 安北城侧过眸子,看了看苏小南心慌火燎的表情,点点头,默默关掉视频,那眸底一闪而过的视线,好像有什么性趣被挑起,掠起一丝丝邪气。 “好,我们不看了。” 没了那听得人浑身发毛的叫声,苏小南松了一口气,好像得到皇帝的赦免权,可她来不及高兴,就听见安北城凉凉开口。 “不看,我们来做。” 说好的禁欲系高冷男神呢? 说好的合约期间不能违反纪律和条约精神呢? 说好的只卖艺不卖身呢? 说好的只合作工作,不合作身体呢? 这厮简直不要脸啊? 所以,她得比他更、加、不、要、脸! 暗暗调整一下呼吸,她直起腰板儿。 “好,我就勉为其难……舍己奉公了。” 这一回,安北城目光有点沉。 可大概是看见她脸蛋儿都红透了,还故作不在意,他冷硬唇角,竟然微微一翘,点点点,“先试这一个吧。” 苏小南看他鼠标移动到“制服捆绑”那一行……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账东西,果然动机不存! 可她怎么觉着,安北城不像这样不正经的人啊? 再仔细看一眼那片名,苏小南忍住笑,用眼神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很快,又从他英俊得杀手级的冷脸上收回视线,以免沦陷于美色之中,忘了正义。 “你确定?” “……”他不答,眼尾一挑。 “好。来就来吧——”苏小南恶作剧的一笑,用一种耐人寻味儿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唇角荡漾着一股子促狭,“一会儿开始了,你别喊停哦?” 安北城没有回答,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上一扯。 两个人之间的气温,好像突然升高。 火焰沸腾了血液,空气似乎都燥热了。 苏小南腿脚有点软,但她争气,没有丢掉阵地。 红扑扑的嘴凑近他一点,她小声嬉笑。 “这个片儿我批判过了,其实是,女捆男。” 心跳是激烈的,可她的目光也是坚定不移的。比起啪哪个啪,她更想看安北城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毕竟难得吃住他一回,他的精彩表情不容错过。 安北城果然微微一愕。 可不过一转眼,他就冷静地把那个文件丢入了回收站。 “道德沦丧!换一个。” 苏小南无语。 “安公子,你要不要这么逗逼啊?” 安北城不理会她,鼠标移到下一个,眉梢微微一动,慢慢转脸瞥向她,语重心长地道:“这个好,道具。” 看了一眼,苏小南窘了,不敢接话。 可安北城却转身,从储物架上拿过一把冰冷质感的狙击枪,是苏小南也看不明白的型号,只知道那枪的模样儿可真威风,就像它的主人似的,让她这不太懂枪的人,也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来。” 安北城把枪丢在她面前。 “我只有这个了,你将就用用。” “……” 这反转太快了——看着那把威风凛凛的狙击枪,苏小南哪儿答得上话来?果然男女之间的暖昧斗争,都是女人吃亏吗? 深呼吸一口气,她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安北城,你猜我想干嘛?” “我。”他回答很含糊,慢慢收回扶住她腰的手,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点燃烟,深吸一口,好像在认真思考什么似的,微微浅眯的目光里,闪过一抹灼灼的火花,然后冷不丁偏过头来,将唇欺向她,霸道地将她吃惊的呼声吞入喉中—— 然后,入腹为安。 ☆、第45章 苏小南,你傻了吧叽的 第45章 苏小南,你傻了吧叽的 谁说他阎王脸高冷禁欲不会撩妹儿的? 这吻不专业,但绝对让人崩溃啊! 苏小南神经都快疯狂了,禁不住回应…… 他却突然抽离,抬头,眯眼,混着烟味儿的声音哑哑的。 “回神儿了,苏小南。” 一句话承上启下,却像闷雷炸过头顶。 吻停止了,温度还在升高…… 可他意味深长的话,却没有为苏小南带来更多的悸动。 甚至她的心里,竟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原来他只是玩笑,而不是认真在吻。 亏得她刚才小心肝儿乱跳时,有那么一秒钟还以为他是喜欢的……喜欢吻她,喜欢抱她。要不然为啥吻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抱得那么紧,那么深情? 骗子!混蛋。 她有一点着恼,可转念一想,又想笑。 苏小南啊苏小南,你傻了吧叽的,犯贱了吧。 一开始彼此都是在逗趣儿,玩笑。 谁又认真了呢?她又凭啥怪别人不认真? 安北城那么高冷正经的一个男人,偶尔释放一下内在邪恶骚浪的小怪兽,就把她逗得云里雾里,脑洞开到了十万八千里,想到了情情爱爱的东西—— 失身事小,失心事大。 哧一声,苏小南热血冷却,笑嘻嘻地撸袖管儿。 “安北城,信不信姑奶奶会揍你?” 对于她简单粗暴的语言,安北城没有吃惊,一向冷峻强势的脸上,略略闪过一丝怀疑的不安与猜测。然后,他神色复杂地剜她一眼,一个字说得很轻。 “信。” “……” 哪里有这样的?不好玩了。 苏小南哼一声,默默放下袖管儿,他眸子却是一暗,声音满带安北城独有的不可一世,还有孤傲、不屑。 “然而,你只会自取其辱。” 这嘴也太毒了! 苏小南恨得牙根儿痒痒,却似笑非笑地翘着嘴角,用一种很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是吗?安公子,安将军,安大总裁,安鱼塘主……不比划比划,你又怎么知道——最毒女人心?” “心”字未落,她一个侧勾拳就冲他而去。 “砰”一声,拳头落下,却砸在茶几上。 安北城纹丝不动地后仰着身体,淡淡睨视她。 然后攥着她的拳头,安慰地拍了拍,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道:“小丫头,花拳绣腿,收起来。不要丢爷的人。” 优雅地摁灭烟,他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就大步离开,整个过程半丝浮夸的动作都没有,却把苏小南的武力值完美碾压……并轻描淡写地扫入了垃圾堆。 “有本事别走!” 苏小南由佩服到生气,也不过一秒。 这个安北城,如果嘴巴不这么讨厌,确实是一个好手,有机会和他练几招,学几下把式,其实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女人心,你都还没有尝过呢,怎么走得了?” 苏小南在他的背后阴阴一笑。 第39节 然后,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往前用力一跃——唰唰两下,直接就爬到了他的背上。一双手钳子似的,抱紧他的脖子,两条腿狠狠夹住他的腰,嘴上满是得意地嚷嚷。 “来啊,来啊,收拾我啊!” “下来!”他扯住他的手。 “你求我啊?”苏小南得寸进尺,勒得更紧。 “苏、小、南!”他压低嗓子。 “叫声姑奶奶来听,我就——啊——啊——” 办公室里,冷不丁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喊声,像加了扩音器似的,连拥有着超高能隔音效果的隔音墙都hlod不住,可见里里的苏小南,到底经受了多么严重的“暴力袭击”和“非人虐待”。 办公室门外,楼道下方。 刚刚过来北邸的伍少野和雷荆山两个人,默默看了一眼从“噔噔”下楼的老张,然后不解地抬头问站在楼道中间的吴越。 “吴老怪,你站楼道做什么?” 吴越指了指里面,“老大办事呢。” 两个人狐疑地竖起了耳朵。 里头“乒乒乓乓”,声音一直不断。 雷荆山不由惊愕,大着嗓门问:“这怎么回事儿?” “嘘!小声。”吴越微眯着狭长的桃花眼,看一眼伍少野,又看向雷荆山愕然的脸,“战况正激烈。别吵吵!” 雷荆山一怔,“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劝一劝?” “噗”一声,伍少野笑了。 “大熊,你不会真不懂吧?” 雷荆山愣了足足有好几秒的时间,好像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我去大厅里坐坐,待会儿再来汇报工作。” 吴越挑一下眉头,看着他的背影。 “去吧去吧,省得晚上跑马——” 跑马是男人间常说的话。在他们那个缺少女人的地方,就像缺衣少食似的,大多数人常年没得吃,这种事儿在彼此间并不是秘密,也是大家伙都喜欢在辛苦的训练之余,拿来调侃对方的话题。 可雷荆山是老实人。 黑脸红了红,嘿嘿笑着就离开了。 “野狼!”吴越嘴里啧啧有声,“你说这哥们儿不会真是处吧?” “那有什么稀奇?”伍少野帅气逼人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邪笑,“我还是处呢。” 吴越一愕,用最短的时候收住笑容。 冷静了片刻,他朝伍少野竖起一个中指。 “你这个逼装的,我给101分,比咱们老大还多一分,那不是为了让你骄傲的,而是让你赶紧滚蛋——” 伍少野怎么可能滚蛋? 他不仅不滚,还慢悠悠上了楼,在办公室外面大空间的休息室沙发上坐下来,悠闲地点上一根烟,以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笑着扫向吴越,“吴老怪,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去衡量老大的热情,当然,还有分数——” “操,你懂个屁!” 吴越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一脸鄙视。 “哥哥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说了,小爷我还没有吃过米。” “……我信了你的邪,真的,可,那小钢炮都锈了吧?” ☆、第46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贴身pk 第46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贴身pk 伍少野邪佞一笑,也不解释争辩,从烟盒里抽一支烟递给吴越,眼尾一撩,“行行行,算哥哥你经验丰富,身经百战——那你说说呗,咱老大从前万花都不沾,这怎么就独爱一支梅了?” “梅?”吴越望一眼办公室的门,“咱嫂子这样的,是梅吗?荆棘吧。” “甭管她是啥,说结果。” “好,小爷就免费给你送点干货。”吴越微眯眼,低头点烟,那烟雾袅袅中的俊脸,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男人睡女人,得找有味儿的,不是什么萝卜白菜,能啃就啃的。那只会败了胃口……” 伍少野冷冷一哼,“少扯这些,说老大。” 吴越给他一个眼神儿,“真正有劲儿的女人,不一定有多好看,有多凸多翘,而是要能勾人——能吸引男人的身体本能,才叫勾人,懂么?换句话说,就是一看到她,你就想上她,睡她,哪哪儿的细胞都在叫喊要她,就这么简单。” 哧一声,伍少野笑了。 “有理论依据吗?” “必须的——”吴越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科学家早就论证过了。男人在女人的问题上,思考力的来源从来就只有一点……”手指下移,他一指,“用这玩意儿在拼搏和思考。” 啧啧! 伍少野奚落,“老司机啊?” “那是。”吴越也吸了一口烟,“我和你在知识上的差异……大概也就一个世纪那么远。出去,千万不要说是我弟,跌分儿。” “滚!”伍少野剜他,“别学得老爸一样淫荡。” 吴越掏手机,严肃脸拉仇恨,“喂,吴老头吗,你儿子说你淫荡。” “……狗日的。” “骂自个儿呢。”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这样闹腾起来,确实有点儿让看官崩溃。尤其在这样开放式的大空间里,只隔着一个楼道,回声阵阵,听得雷荆山头痛不已。 站起身来,他想也没想,声如洪钟的吼了出去。 “二位小爷别闹了,还能不能让老大安安静静地做一次了?” 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吴越和伍少野齐刷刷回头看他。 没有说话,可视线里就只有一种表情。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雷荆山。” 被三个下属“冤枉”得透透的安公子,这会儿真没心情搞那个事儿,起码当那女人不是在身下,而是在背上的时候,他真地腾不出第三只腿来收拾她。 第一次苏小南被她甩在了地板上。 但她不死心。又麻留地缠上来,爬上了他的背。 “来啊,再来啊,看今天谁搞谁。” 一口一个“搞”字,这小姑奶奶也是够够的了。可她确实也是一个聪明妞儿,在北邸混了这么多天,好歹也摸清了一点安北城的脾气。 他冷,他凶,可真心不会随便对女人下狠手。 所以,他们“pk交流”时,他大多数是自卫反击。 目的么,当然是——挣脱她。 可她不一样,耍的就是无赖和不要脸。 揍他,用的是全力。 捏他,用的是全力。 摸他,用的也是全力。 反正她就不让他甩脱自己,像一只活体八爪鱼似的,给他贴身缠住了。 由于初衷与目的性不一样,哪怕安北城的武力值高出了苏小南一千个百分点,但好男不与女斗,一来二去,他的忍让,竟活生生被苏小南摸索出了一种“不要脸的套路”来,强势地占了便宜。 “啊啊啊!安北城,我又摸到你了。” “……” “哈哈,这一下叫猴子偷桃。” “……” “这一招,叫嫦娥拜月。” “……” “这个叫螳螂捕蝉!” “……” “放大招了,这个叫抓鸟龙爪手!” “苏小南!”压着嗓子低吼着,冷漠无波严肃冷峻的安公子,终于有了地狱似的阎王怒,一把将背后的野猴子扯下来,丢在办公桌上。 为免她反弹,他重重压下去,制住她。 “玩够了?” 身处压力山大的男人高大的身下,苏小南经过刚才激烈的斗争,气儿都喘不匀,一起一伏的身体,带着大幅度散发的热力,红扑扑的小脸,紧张又得意。 “喂,男人,敢玩就不要输不起。” “输不起吗?”安北城低哑着声音,一双野兽似的眸子,像是被激怒了,带着一种火焰般的赤红,定定盯在苏小南的脸上,“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玩。” 玩?啊!还打啊?她都累了—— 苏小南心里想的是全武行。 可很显然安北城的心思不一样。 气头上的他,不等苏小南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手直接就伸上了她的领口——没有亲,也没有吻,更没有拥抱。 这一下可把苏小南给镇住了。 她剧烈挣扎,双手用力推他,“安北城,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