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弈江山》 第2章 重生而来 第2章 重生而来 灯火阑珊。 越琦睁开双眼,眼前是漆黑斑驳泛着油污的天花板,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还有知觉,她缓缓翻身坐起。 她竟然看见了? 她竟然有知觉? 她……还活着? 她不是被秦楚严用毒酒赐死了吗? 越琦怔怔,不知作何反应。 她颤抖着把手放到自己心口,感觉到心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跳着,一下又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想哭又想笑。 门外传来声音。 “死丫头又跑哪里去了?叫她帮忙洗个衣服居然途中跑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 “咱们这样会不会过了点啊,她好歹也是越丞相的女儿,我们成天指使她干这干那,万一丞相大人哪一天怪罪下来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切,你怕她做什么?不过是个庶出的小贱人,还是个青楼女子生的,能有什么权势可言?越丞相若是想管她,早就管她了,还会等到现在?” “可是……” “可什么是?我说你不会连这点出息都没有吧。实话告诉你,这可是大夫人和二小姐的命令,他们的命令你敢不听。” “不敢……” “这不就对了。” 两人的脚步离这间房越来越近,而越琦也越来越神思恍惚。 庶出、青楼女子、越丞相、大夫人、二小姐…… 一连串词重重敲在她心上。 她抬眼打量四周,破烂的小屋,陈旧的用具,凌乱不堪的茅草被单到处乱丢,这地方,这地方…… 这地方像极了自己十几岁时,在越府居住的地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绝对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手,纤细羸弱,没有因习武而生出的茧,没有在冷宫被磋磨多年后的干裂粗糙,更像自己十多岁时的手…… 她这是……重生了? 没错,她重生了,回到了自己十多岁的时候。 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过得太苦太累,所以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越琦突然“碰”地跪下,朝着正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重重磕了三个头。 既是天意如此,此生我定不负己! 至于他人,秦楚严,越茹…… 前世的账,我们今生算清楚! 越琦眸底划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她刚站起来,门就被突然踹开。 突如其来的阳光有些刺眼,越琦伸手挡了挡。 “我说吧,这小贱人偷懒果然偷到这里来了……”一个身穿粉红衣衫的丫头双手环胸,盛气凌人看着越琦:“让你洗衣服你不洗,跑到这里来装死,胆子倒是挺大啊!” 越琦眯了眯眼。 这个丫头她认得,是大夫人王氏的贴身丫鬟桃红,平日里也跟她的主子一样,蛮横无理嚣张刻薄,当初自己可没少受她驱使和欺负。 “桃红姐……”身旁的绿衣丫鬟拉扯了下桃红的衣袖。 桃红一脸不耐烦,甩开绿衣丫头的手,“你烦不烦,再跟我在这磨磨唧唧,信不信我掌你的嘴?” 柳绿顿时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桃红见状更为得意,指着越琦开口:“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那堆衣服给我洗了。” 越琦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偏过头去不理她。 桃红顿时怒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面前:“你耳聋了?” 越琦抬头看她。 眸光寒潭凛冽,冰透骨髓。 桃红顿时觉得浑身发冷,竟生出丝丝的畏惧之意,待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卑贱的庶女吓到,顿时恼羞成怒:“小贱人,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想活了吗?” 越琦本想收拾她,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刚刚重生,在这越府又势单力薄,暂时不好太过锋芒太露,免得招来祸端。 思及此,越琦低头又换上自己往日的那副温顺模样,“越琦不敢。” 算你识相。 桃红心情冷哼一声,道:“快去把园中那堆衣服洗了,洗不完不准吃饭睡觉!” 越琦思及自己这具身体已是羸弱不堪,怕是好几日未得好好休息进食过,若是再干粗活,怕是要出事。 越琦眸光一转,向屋内的衣柜走去。 “喂,我让你出去干活儿,你是真真的耳聋了吗?”桃红怒指着她。 越琦没理她,而是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找起来,不多时便找出一根金簪来。 耀眼的光泽,玲珑夺目。 果然还在这儿。 这金簪是她娘临终前留给她的,她一直珍藏着不敢拿出来,生怕被这些恶仆看到,那便注定留不住了。 然而前世,金簪还是被他们夺去了,最后落到了越茹手上。 犹记得越茹当着她的面将那金簪踩在脚下,脸上满是恶意的笑容,“这等低贱的玩意儿,就跟你一样,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下。” 当时她冲上去想要将金簪抢回,却被越茹以冲撞她的罪名,命家仆对她狠狠的一顿拳打脚踢。 忆起往事,越琦眼中暗潮涌动,握住金簪的手也紧了三分。 “小贱人!我跟你说话呢,你在那里磨磨唧唧地干什么?” 越琦回神,平复了心情,走到桃红面前,笑着把金簪递给她,“桃红姐姐,看你长得这般水灵,应当有个好看的饰物相配才是。我这也没什么好的东西,就这根金簪勉强看得过去,您若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桃红看到金簪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听见越琦这么说自是不客气,飞快第抢了过来收进袖口,还故作矜持道:“好说好说。” 越琦嘴角一勾,“桃红姐姐,我这几天身子有些不舒服,衣服可否明日再洗?” 瞟一眼越琦,桃红心道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学会贿赂人了? 不过到底拿人手短…… 桃红轻咳两声:“今日姑娘我心情好,就让你暂且休息一日,明日再做。柳绿?” “诶,在!”柳绿赶紧反应过来。 “你去给她端碗饭吧。” “好!”柳绿极快地跑去厨房。 桃红看着她背影嗤笑道:“真是个没出息的丫头。” 继而转身对越琦冷冷道:“明日你可得早早给我起来干活,不准偷懒听到没有?” “听见了。” 桃红哼一声,满意地走了。 第3章 共同癖好 第3章 共同癖好 桃红走后,越琦转身打量起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屋子。 仅容一人睡下的床,是用圈畜生的破旧木板搭建的,稍有动作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寒风透过破败的木门缝隙钻进来,带着令人颤抖的寒意,明明是冬日,她夜晚所能裹身的却只有一张薄薄的布料。 这是越府的劳役下人们都不曾有的待遇,专属于她越琦的待遇。 越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磋磨的越府庶女,也不是那个被打入冷宫双目失明的废后,更不是那个将初心错付与秦楚严的琦儿! 她现在是越琦,只为自己而活的越琦。 越琦闭上眼睛,凝心静气,尝试着将体内的内力汇聚到一起,却发现内力微弱得根本无法捕捉。 叹了口气,也难怪,自己现在的这副营养不良的身子确实不适合习武,她得先想办法把身体锻炼强健一些才行。 皱眉思索之际,门被轻轻推开。 柳绿端着托盘走进屋,上面放着一份清粥,旁边盘子则盛着里大杂烩似的配菜和两块白面馒头。 柳绿小声道:“小姐您别嫌弃,这是厨房里剩下的早饭,粥跟馒头还是温的,就是菜有些凉,您赶紧吃些吧,别饿坏了身子。” 越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走上前接过托盘,道了声谢谢,便坐下吃了起来。 柳绿看着越琦,欲言又止,越琦抬眼看她,她却像受了惊似的转身就走了出去。 越琦懒得关心这丫头在想什么,吃饱后伸了个懒腰,就从柜子中找了一件还不算破旧的衣服换上。 待将头发简单束起,倒也像是个白面书生。 越琦走出屋中,太阳当空,应是正午时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将目光停留在了角落的一棵桃树上。 桃树并不算高,若能攀上便可借势跃上屋檐。 既然是偷闲,想要出府,正门必然是走不得的。 眸光一转,她借着桃树跃上了屋檐,和记忆中一样,墙后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平时甚少有人经过。 轻松的一跃而下。 忽然,背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你是何人?”越琦转身,审视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的男子。 长得倒是俊逸高贵,仿佛出尘绝艳的俊美公子,甚至比起当年的秦楚严还要出色许多。 只是这偷偷摸摸的做派,一看就不是好人! 男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中的玩味十足,缓缓开口道:“一般出现在房檐上的人,向来只有鸡鸣狗盗之辈,只没想到原来越丞相家的小姐也有这等癖好?” “越大小姐,翻墙好玩吗?” 越琦眸光一冷,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 “越丞相家中只育有二女,小女儿越茹被称为京城中的明珠,能歌善舞,行为端庄,且才华横溢,怎会有这样不端的行为?而越府的下人出门,是不需要翻墙的吧?” 他故意将行为端庄四个字放慢了讲,兴味之意不能再明显。 “我看公子衣着华贵,说话毫不含糊,应当是个精神清醒的,想必也是知道这堵墙后面是越府的茅厕吧?公子这一声不响蹲在墙角,欲意何为?这癖好之特殊,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越琦学着他的口气,直接嘲笑回去。 “……” 那男子一噎,他还真不知道这后面是越府的茅厕! 只是看见对面这像偷腥小猫般笑眯眯的女子,他本腾升起来的怒意,竟莫名的消失了。 男子嘴角一勾:“那这般看来,我与越大小姐都有这怪异的癖好,倒是般配的很。” 越琦收起了笑容,“公子说笑了,我身份卑微,像公子这般人物,可高攀不起!” 言罢,转身径直离去。 “有趣。”男子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越琦走出巷子,脚步一顿。 那男子着装华贵,不怒而威,且气质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只是不知,这个人到底是谁? 越琦脑海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没多想,因为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她将她娘给她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都拿去典当了,换了些碎银,购置了一些伤药和日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留着,最后也是被越茹和府中的下人们作践丢弃掉。 天色渐暗,灯火闪烁。 越琦办完事,又绕回了翻墙而出的小巷,顺着墙外一棵粗壮的歪脖树跃上了房檐,不假思索的一跃而下。 却不知在她回房关上门的一瞬间,阴暗角落里忽的闪出两个人影来。 “公子,需要派人调查下吗。”那人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 第4章 会见贵客 第4章 会见贵客 “不必。”云珞霆淡淡答道,“去告诉越丞相,听闻他的两个女儿才貌双全,不知可否有幸一见。” 那人应了声是,便消失不见。 越琦回到屋内,还未换下衣服,门便被咣当一声推开。 桃红一脸怒容的冲了进来。 “我今日看你可怜才让你歇息一会儿,你可好,得寸进尺,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撒了野,竟敢到了夜里才回来!你不知今晚府上有贵客到访吗?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你却跑出去偷闲!” 越琦冷笑,这桃红出尔反尔的本事真是令人涨了见识,明明才收下她的金簪,应允明日再干活。 现在却变成了她不识好歹,偷懒作闲。 至于府上有贵客到访? 抱歉,她刚“活过来”,还真的不知道。 越琦忽然掩着口猛烈咳嗽起来,“我今日身子不适,方才出去找江湖郎中瞧了瞧,方知是染上了风寒……咳咳……桃红姐姐,我实在是……咳咳咳……” 桃红见状赶忙后退,用袖子遮住了口鼻,满脸嫌恶。 “江湖郎中的话也能信?风寒?你可别是染上了什么恶疾,命不久矣了吧!我这就去告诉夫人,可不能让你害了一府的人!” “桃红姐不要,我真的咳咳……只是偶染风寒。” 越琦攀上桃红的袖子,一边咳嗽一边将整个身子都快倾到了她身上。 “你放开我!”桃红仿佛被沾染什么脏东西一般,忙惊慌地把越琦推开。 若越琦真的感染恶疾,再传染给自己,自己岂不是也要被夫人赶出越府? 可不能被这小贱人连累了去! 桃红再顾不上教训越琦,转身就逃似地离开了。 越琦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目光清明澄澈,脸上一片清冷,哪儿有一点点哭过的痕迹? 越琦打开包裹,里面是她从闹市上买来的东西,金疮药,银针,纱布,小巧的匕首。 这些是她用习惯了的东西。 前世她为了不成为秦楚严的累赘,苦练武功,每次受了伤都是自己上药自己包扎,时间久了便养成了随身携带这些东西的习惯。 越琦把银针贴身放好,匕首藏好在身上,还未来得及把纱布和金疮药放好,便听到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 越琦将东西放好,走到门口。 看到来人,她眸光微微一暗。 越夫人身着孔雀绿的暗纹镶金抹胸长裙,头上插满了各种翡翠琉璃珍珠物件,身上的玉坠流苏在走路时碰撞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身后跟着一排服侍丫鬟。 呵,排场倒是不小。 越夫人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外,语气不加掩盖的轻蔑:“越琦,今日北陵太子前来府中做客,老爷特别吩咐了……” “让你收拾的得体些,前来一起进晚膳。” 说到这里一顿,越夫人不悦地皱了皱眉,狠声道:“等会儿给我安分老实一点,别给我丢人!否则少不了你苦头吃!” “是。”越琦轻声答。 越夫人看她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想起她那个青楼出身的生母,眼底的厌恶更甚。 不想再跟越琦多废口舌,留下了两个婢女,便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两个婢女是越夫人身边的红人,一向不把在府中地位卑微的越琦放在眼里,问也不问就给她套上了一件素白的衣裙,随便盘了个简单的发髻,再配上一只琉璃簪,一只银手环,粉黛更是半点未施。 越琦倒无所谓,任由其摆弄。 她本就不喜欢鲜艳的颜色,也向来不爱金簪步摇。 她穿过最鲜艳的衣服,大概就是她与秦楚严成亲时,那红色的嫁衣了。 她犹记得,新婚夜秦楚严掀开她的头盖,眼神中闪过的一抹惊艳,他说:“琦儿,我从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美。” 思及过去,越琦自嘲的笑了笑,这可笑的过往还真是一场镜花水月。 婢女将越琦带入厅中时,大部分人都已入座完毕,歌舞正起。 婢女便随便找了个距离上席不算近的位置让她坐下。 越琦刚坐下,便感受到有一束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仿佛不经意间抬眼看向上席,却与那人的目光交错碰撞,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第5章 还缺一个妾室 第5章 还缺一个妾室 是他! 今日巷子中的男子 此刻,云珞霆一袭锦衣,居于位上,身边是笑脸逢迎的越丞相。 倒不想,他竟是北陵太子…… 越琦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间,似乎是听说过北陵太子云珞霆来访南越的消息。 不过来访的目的是与南越皇帝洽谈和解一事,北陵尚武,兵力一向比安于享乐的南越强,尤其经过平鹿一战,南越国更是处于弱势。 因此这次何谈,南越不得不答应了北陵提出的种种不平等条约,向北陵送去大量的奇珍异宝和割舍了不小的领地,甚至还将三公主送去北陵和亲。 只不知这会儿,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比起这北陵太子,上面的越茹对越琦来说更是刺目的存在。 越茹今日妆容精致,身着一袭淡粉色霓裳,衣角裙边都用银丝做工,花式倒也不算复杂,却更显小女儿家的俏皮活泼,身上所戴的饰品倒也不显得落俗。 真是一如既往的艳色倾城,一如既往的让她想要将其挫骨剥皮! 想起前世自己惨遭毒手的孩子,想起前世自己被生生剜去眼珠子的惨痛,越琦脸色微微苍白,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 这时,却冷不防对上云珞霆意味深长的目光。 越琦眸光一闪,忙低下头,专注吃饭。 越夫人坐在上方,眼尖地瞧着越琦埋头苦吃的模样,像是几辈子没见过吃的,着实难登大雅之堂,让她也跟着丢人! 心底越发的不喜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 越茹坐在一旁,瞧见了,露出一脸的忧忡:“姐姐这个样子,竟当这宴会是她自己的房间了,坐没坐相,吃无吃相,真是让人看了笑话。也都怪我……平时没有坚持劝姐姐好生学习礼法……” 越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够传入越丞相和云珞霆耳中。 云珞霆慵懒地抬眼看向她,一双眼眸幽深难测。 看到云珞霆看她,越茹眸中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越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原来越茹还对这北陵太子起过心思,就不知道那么爱她的秦楚严若知道了,会是什么滋味? 越丞相在旁边察言观色,见云珞霆似乎有些不悦,忙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茹儿,琦儿怎么也是你的姐姐,跟你说了多少次,不管琦儿再如何,也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越茹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是,茹儿知错了。只是平时与姐姐甚是要好,一时也没有注意言辞,让爹爹和太子笑话了……” 随后朝着他们微微欠了欠身子,又向越琦赔不是。 越琦冷眼看着她在那儿演,这时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嘲道:“我身份卑微,你的道歉可承受不起,免得回头又得吃你的排头。” 她这话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指明了越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常常欺负自己的亲姐。 话音落下,越茹脸上的笑容一僵。 越夫人更是大怒,斥道:“越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茹儿何时叫你吃排头了?你这般当着众人的面诋毁你的妹妹,心思怎么就这般恶毒?” 越茹也擦了擦眼泪,哽道:“娘,姐姐她一定不是有心的,您莫要责怪她……” “她都这般诋毁你了,你还替她说话!茹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善良了……” “啪、啪、啪……” 仿佛嫌还不够热闹,上头的云珞霆忽然鼓起掌来。 越丞相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北陵太子嘴角勾起一丝兴味来,“丞相待客之热情,委实叫云某羞惭,除了美味佳肴,歌舞升平,竟还安排了这么一段精彩的戏。” 越丞相:“……” 越夫人和越茹更是一僵。 本以为能借此贬低越琦,抬高越茹,刷足她在北陵太子面前的存在感。 不曾想这北陵太子不按套路来,还是个毒舌…… 越茹一张漂亮的脸蛋红得要滴血,几乎羞耻难堪。 “噗。”越琦没忍住,笑出声来。 换来越夫人狠狠的一瞪。 越丞相也有点不悦,但不敢得罪北陵太子,只好转头训越茹:“茹儿以后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说话要有些分寸,别再闹出什么笑话。” “是。”越茹一脸憋屈。 难得看见越茹吃瘪,越琦心情不错,拿起放置一旁的酒杯,倒入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烈酒烧喉还是光影刺眼,越琦眼前有一瞬间的朦胧,远远看着越茹那张脸,心底再次涌起一抹深沉的恨意。 教她如何不恨? 越琦瞧着这里似乎没她什么事了,便悄悄起身走出宴会大厅,却并未回屋,慢慢悠悠的走到后院的湖边。 她娘生前十分喜欢这片种满了荷花的湖,每隔几日便要来此,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凝望着湖面。 越琦站在湖边,此刻正值寒冬,所以根本无人会在夜里至此,倒也算清静。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越琦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也吹散了些许酒意。此前宴会的屋中一直生着炉火,倒也不觉得冷,现在却感到阵阵寒意刺骨。 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了些,转身正欲离开,却被一股力量推向后方,她身后半步之遥,就是一片湖水,那人却将她推出了数米之远。 湖水冰冷刺骨,五官瞬间被湖水包裹,窒息感让她不由得挣扎起来。 岸上的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挣扎的样子。 越琦不会浮水,孱弱的身子几番挣扎下就渐渐没有了力气,这着实让她有些绝望。 在她的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岸上那人突然掠入水中,将她捞起,扔在了岸上。 越琦看清这个戏弄自己的人。 “太子殿下这般戏弄人,有趣吗?”她眼神清冷,右手悄悄摸上了腰间,正打算抽出刀给他捅个窟窿瞧瞧! “我觉着,越大小姐挺有趣的。” 云珞霆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拿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在手中把玩。 不知什么时候顺走了她的匕首! 越琦彻底没了脾气。 “承蒙殿下抬爱,只是殿下身为主宾,此刻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吧。” 云珞霆手腕一翻,匕首直朝越琦面门,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波动:“你到底是谁?” 越琦嗤笑:“太子何必明知故问。” 不等云珞霆再发话,越琦起身便走,腰板笔直,脚步不带一点迟疑。 云珞霆也并未阻拦,只是抬了抬手。 “公子。”一人从阴影处闪出,看模样似十五六岁的少年。 “阿诀,把送出的和约书截回来,在上面再附上一条,我府上似乎还缺些妾室。”云珞霆淡淡吩咐道。 月诀脸色的表情有点微妙,欲言又止:“可是公子,您……那个……就是……” 云珞霆瞧了瞧他,示意他说下去。 月诀语气颇为不满道:“那慕容公子怎么办?” 关他什么事? 云珞霆皱眉,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得月诀一声幽幽的叹息。 “向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 月诀突然住了头,他觉得这夜里似乎又冷了些,天色又暗了些,某人的脸色又更黑了些。 “滚。” “是!”月诀一抖,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章 他的到来 第6章 他的到来 许是因被那黑心的北陵太子推进冰冷的池水中,回去后越琦就觉得隐隐有些头晕。 等到了第二日,她浑身竟有些使不上力气,拿手背探了探额头,甚是滚烫。 不禁苦笑,这次估摸着是真的染上了风寒。 那个北陵太子,当真是一个扫把星! 越琦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些水,捧起一把洒到脸上,这才清醒了些许。 “小贱人又躲在这里偷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去洗衣服还在这里干什么?别以为昨日我格外开恩,你就可以得寸进尺!”身后传来桃红的声音。 越琦皱了皱眉,只觉得这桃红的声音尖锐得扎耳朵。 她转身,笑看着桃红隐隐有点红肿的脸颊,“桃红姐姐不是早知道,我感染风寒了?我还记得你昨日信誓旦旦说要去找夫人将我赶出去,看来,这告状不成反挨了教训?” “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桃红整个人都炸了。 想她昨晚跑去跟越夫人告状,不想当时丞相和北陵太子也在场,偏她还是个没眼色的,当场就数落了越琦一顿,还说她怕是染上了可怕的疫病,为免传染给他人,还是赶紧逐出府为好。 越丞相是个好面子的,一个丫鬟敢这么数落主子,还是当着北陵太子的面,当下脸一黑,一脚就朝着她的心口踹了过去,“狗奴才,你算哪根葱蒜,也敢编排主子!” 越夫人见风使舵,忙吩咐奴婢将桃红拖出去,狠狠打了十嘴巴子。 现在想起这事,桃红的脸色一片青白,自然是气的,当下便再忍不住,愤恨地抬手朝着越琦的脸抽了去。 越琦反应快,伸手抓住了桃红的手,“你不过是一个丫鬟,居然胆敢动手打丞相的女儿,昨夜还没吃够教训吗?” 桃红再次想起昨晚吃的苦头,尖锐地骂道:“丞相的女儿?就你也配?你这小贱人给我提鞋我都嫌脏,就凭你娘那肮脏下贱的身份,你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越琦眸底一寒,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你也配提我娘?” “啪——” 桃红冷不防的,被打了一巴掌,本就红的脸颊瞬间更加红肿。 她捂着自己的脸,不能置信越琦竟敢打自己,等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就冲越琦扑过去。 “贱人,我说的有什么错?你那娘亲,本就是肮脏下贱的青楼女子!” “再瞧瞧你的样子,千金大小姐?我呸!你这贱人拿什么跟二小姐比?” 桃红还未能报回自己的一巴掌之仇,身后忽然就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时候,越府的丫鬟也能如此嚣张跋扈了?” 秦楚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直直地落在越琦身上。 越琦有一瞬间的恍惚,恍若时光再次倒流,那年她与他初识,他也是出现在这里。 她犹记得当时少年白衣翩翩,望着她的眼眸之中铺满了细碎的温柔,照亮了她人生中最为难熬和漫长一段时光。 却不知,这温柔是致命的毒药,是将她彻底毁灭的灾难! 越琦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低下脸,掩去眸底寒彻入骨的恨意! 第7章 伪君子 第7章 伪君子 桃红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秦楚严后,脸色瞬间苍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见过七皇子。” 秦楚严并没有理会桃红,也没有开口让她起身,侧身从她身边走过,走向越琦。 越琦心知秦楚严此时还不认识自己,便装作惊讶,微微屈膝行礼:“见过七皇子。” “不必多礼。”秦楚严伸手扶住越琦。 指尖触及越琦滚烫的掌心,她眉头一皱,强忍下厌恶才没将他的手甩出去。 “来人。”秦楚严一甩袖子,瞥了一眼仍旧跪在一旁的桃红道:“把这无法无天的奴才拖下去,留在这儿也是碍眼。” 越琦冷笑,碍眼?怕是有意要放走桃红吧! 秦楚严如今无权无势,只是一个虚有空名的皇子,越府的下人,他其实并不敢随意处置的,免得得罪了越丞相。 桃红被侍卫拖走,临走时扭头瞧了越琦一眼,眼神怨毒。 越琦再抬头看秦楚严时,眼神充满感激,“多谢七皇子做主。” “无碍。”秦楚严微笑道,端的一副翩翩君子模样,“你怎么说也是相府小姐,不必对这奴才多番忍让的,免得让她们骑到头上来。” 他笑容温和,像是寒日里的煦阳,前世的她就是这样沉沦在他温和的笑容中的。 可她现在知道了,秦楚严的温和不止对她,而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的! 他只是一个落魄皇子,最怕得罪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为自己留一线生机,若是因此为自己笼络到人那就最好不过。 而前世的她正是那个被轻而易举笼络去的傻子! 越琦握紧袖中的双手,垂眸轻声道:“多谢殿下提点。” “以后若有麻烦,可来皇子府找我。” 临走前,秦楚严又特地叮嘱了一声,仿佛对她有多上心。 越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前世还真是眼瞎! 不过她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相府,明日是越茹的生辰,他自然是要来抢先机的。 而她没记错的话,秦楚严接下来应该会去找越丞相提亲,因为只有获得足够有力的支持,他才有资格去争夺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但越丞相又不傻,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嫡女嫁给一个不中用的皇子,因此最后那个名分,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越琦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今世,她绝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越茹的生辰办得极为隆重,女子及笄,向来是隆重的,何况她还是相符的嫡女。 越夫人几乎将京城中所有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千金都邀请了来,场面甚是热闹。 越琦当然不能缺席,她虽不受宠,但外人到底还是知道越府有这么个庶女的。 越夫人虽对越琦厌恶之至,但生怕外面传言她苛待庶女,累及越茹的名声,所以再不喜欢也不能真不让来。 越琦坐在最不受瞩目的角落,院中放了好些个大暖炉,前来道贺的小姐们手中也都捧着个或大或小的汤婆子,均是盛装打扮,比起娇美的花儿也不遑多让。 不过,正主儿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越琦瞧着已升到正上空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越茹向来高傲,让一院子的人等她一个,倒也不是怪事。 不知等了多久,越茹终于隆重出席了。 她今日身着一身嫣红色的罗裙,水红色挽纱轻绕腰际,外披一件淡色的狐裘坎肩,长发盘起,用一支八宝琉璃簪做了点缀,窈窕身姿,目光流转,巧笑嫣然。 可谓耀眼至极。 在座的男子们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了一丝惊艳。 “让大家久候了,是我的不是。”越茹柔柔的开口道。 第8章 妹妹,你做什么掐我? 第8章 妹妹,你做什么掐我? “越茹妹妹与其道歉,不如给大家奏上一首曲子,也让大家饱一饱耳福。早就听闻妹妹的琴技过人,宛若天籁,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闻?”暖阁中的女子第一个开口道。 越茹微微一笑,倒也不谦虚道:“多谢三公主赞赏,那越茹就献拙了。” 越茹向皇子公主们施了礼,随即唤下人抬上了一架琴,在众人期待和赞许的目光中,优雅落座,手指抚上琴弦。 指尖或缓或急,一首《思君赋》便流淌而出,如行云流水,众人沉浸其中。 曲罢,掌声四起。 三公主轻轻拍了拍手道:“好曲。” 众人也一片附和。 “一直听闻越茹小姐才貌双全,如今一见,果然传言不虚啊!” “越茹小姐不愧是大家风范啊!” “如此琴声,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众人千篇一律的附和,令越茹脸上溢满不加掩饰的得意。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出风头呢。 越琦似笑非笑地看着,手中百无聊赖地戳着盘中的水果。 “你为何一个人坐在这里?怎么不去与大家一起吟诗做乐?”一位身着淡蓝色披风的小小少年蹭到越琦身边,嘴里一边嚼着糕点一边道。 眼神扫到越琦盘中被戳得惨不忍睹的水果时,眉毛快拧成了一个结。 这对如饕餮般贪吃的他而言,简直太糟蹋食物了! 越琦看着身边这个满嘴糕点,才到自己腰间高的小家伙,眸光闪了闪。 这张包子般的小脸蛋,怎么看上去似曾相识? 小家伙没有得到回应,不依不饶:“莫不是你不会作诗?” 越琦坦然地点头,“我又没有那等状元之才,与其在这酸不拉几的吟诗作词丢人,还不如安静如鸡地吃东西果腹来得好。” 小家伙听了这话,顿时拿看知音的目光看着越琦,颇为严肃地点头,“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也是这般想的,吃饭才是人生最要紧之事,其他的都要靠边!” 越琦瞧着小东西故作大人的模样,当真是可爱得很,禁不住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一把。 “哎呀哎呀,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女子怎么这般不知羞!”小家伙顿时像被非礼了一般抱头叫嚷起来。 顿时,四面八方的目光聚焦过来。 越琦:“……” 突然觉得头疼,伸手捂住了少年的嘴,用力把他拉到一旁。 “你再嚷嚷,下场就是这样。”越琦指了指那盘被她戳得稀巴烂的水果,威胁道。 小家伙看了眼那盘“死于非命”的水果,浑身一抖,当下便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再不敢出声。 “姐姐怎么独自坐在那里,害妹妹方才寻了你那么久。”越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到底还是将这祸水引了来。 越琦偏头又狠狠地瞪了那罪魁祸首的小家伙一眼。 小家伙一脸无辜。 很快,越茹便来到她的身边,脸上的笑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姐姐独自一人多无趣,不如同我们一起击鼓传花吧!” 众人瞩目下,越茹挽着越琦的胳膊甜甜地道。 仿佛她们的关系有多亲密,在别人看来,这大概是一幅姐妹情深的美好画面。 “嘶……”越琦突然出声,脸上露出忍痛的表情。 越茹愣了愣,“姐姐怎么了?” 越琦双眸沁起一层水雾,委屈兮兮地看着她,“妹妹,你做什么掐我?” 越茹一僵,脸色隐隐有些扭曲,如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怕是已经扑上来抽越琦的脸了。 “姐姐你又开玩笑了,妹妹怎么舍得掐你呢?对吧?”越茹脸上的笑容仿佛是挤出来的,眼底是越琦才看得到的威胁。 越琦沉默了许久,直到越茹越来越着急,再次逼问了她一次,才低声道:“对,姐姐是和你开玩笑的。” 可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就是羸弱无助,受了胁迫才不得不改了说法。 顿时,众人看越茹的眼神变了。 越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越琦活剥生吞了! 她真是没想到,之前那么柔弱可期的小贱人,居然在她的生辰宴上这般诋毁她! 第9章 成了一场笑话 第9章 成了一场笑话 越茹压下满腔的怒火,强笑道:“以后姐姐可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不知道真相的人会当真的。走,姐姐跟我们去击鼓传花吧。” 越琦眨了眨眼,不急不慢道,“好啊。” 越茹冷笑,敢阴她,等会儿就让这小贱人十倍奉还! “那便开始吧,先说好,输了是有惩罚的,就算是姐姐也不能躲掉的哦。”越茹冲她眨着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好。” 击鼓传花,传的倒也不是花,而是一枚玉佩。 有人在一旁弹奏琴曲,规矩是曲子停下时,玉佩落在谁的手中,那人便要作诗一首或是展示一项自己的才艺。 越琦淡然地在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自顾的从面前的果盘中扎了块水果。 唔,冬天的水果果然不好吃。 越茹见她就这样大喇喇地占了自己的位置,脸色又是黑了黑,但碍于面子,只得唤下人又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了越琦的旁边。 琴声响起,玉佩在一双双柔荑之间传递。 众贵女动作轻缓,举止优雅,每经过一个人都要等上好些时间,故意磨时间。 好不容易转完一圈,玉佩递到了越琦面前,琴声有渐渐落幕之意,越琦毫不迟疑,接过玉佩就即刻递到越茹的手中。 越茹原本准备拖延些时间,让玉佩落入越琦手中,借此让这目不识丁的贱人难堪的。 不料这贱人手这么快,下一步就塞进了她的手中。 她下意识就想将东西推回越琦手中,本想着越琦会顾及玉佩,不会轻易推搡,可对上越琦的眼神,心底莫名觉得不妙。 只见下一刻越琦对她微微一笑,握着东西的手突然一松。 玉佩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姐姐!你怎能故意扔掉爹爹送给我的玉佩!” 越茹一声尖叫,随即抓住了越琦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几乎是深陷入越琦的手臂肉。 越琦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要被她扯断,顿时两眼泪汪汪,“妹妹,你又掐疼我了。” 故意强调了“又”字。 越茹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姐姐你还说!你明知道那玉佩是爹送我的生辰礼物,就算你再怎么嫉恨爹爹对我好,也不能将玉佩给砸了啊!” 在她口中,越琦成了小肚鸡肠,不安分守己的善妒庶女! “妹妹你胡说什么?这玉佩不是还好好在桌子上吗?”越琦泪眼盈盈,一脸受伤和不可置信。 众人向桌子上看去,玉佩的确完完整整地在桌子上,再向地下一看,干干净净,半粒石子都没有,哪儿有什么玉佩。 越茹向地下一看,满脸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听到了玉佩落地的声音了……而且,而且你刚才递到我手中的真的是玉佩啊!” 越琦一脸委屈,声音哽咽:“我将玉佩递给妹妹,不想妹妹一时失手没有接好,我担心玉佩摔坏了,赶忙伸手接了去,好在接到了。只是不知妹妹为何突然发难,抓着我的手就大声呵斥……嘶,妹妹,手好疼啊。” “你……”越茹被越琦气得失去理智,扬起手就要朝越琦的脸上挥去。 “茹儿!不得胡闹!”越丞相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他接到下人通报,说茹儿当众为难越琦,他深知小女儿的脾性,生怕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面,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幸好来的及时。 越丞相的到来,让越茹找回理智,立即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到越丞相身边,撒娇道:“爹,茹儿没有胡闹,是姐姐她故意捉弄茹儿,茹儿方才也不过是和她开玩笑罢了。” 越丞相抬头看眼眶微红的越琦,压下眼底的不喜,道:“你们姐妹,真是胡闹!当着各位皇子公主的面,怎可如往常一般开玩笑呢?一点分寸也没有!”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巧妙地将方才的纠纷归为“姐妹之间往常一般的玩笑”。 越琦眼底划过几不可见的嘲弄。 “大家凑在一起本就是在嬉戏,开玩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女儿家开玩笑还是要有个度比较好,若是动手动脚就不好看了。”一直在一旁观望的三公主突然开口。 这话就差摆明了是在说越茹打人不好。 越茹一张脸黑如锅底,今日是她的生辰,本该是她出尽风头的时候,不想却成了笑话! 只怕她明日就成了全京城众贵女闺中的笑资,笑她行为粗鄙,笑她苛待庶姐! 这一切,都是越琦这个贱人造成的! 越茹狠狠地剜了越琦一眼,眸底全是恨毒。 越琦倒不在意越茹恨不恨她,她比较意外三公主竟会替她说话? 她抬头望去,就见三公主冲她微微一笑。 她记得前世三公主是个极为聪明伶俐的人儿,名唤映乐,敢爱敢恨,极为洒脱。贵为一国公主,享尽荣乐,照理说,她的一生本应是幸福潇洒的。 可惜,却只因错信了那个人,而将自己的余生通通作赔。 第10章 小跟屁虫 第10章 小跟屁虫 前世,病重的三公主临终前曾对越琦说过,若是这一切可以从新来过,她定抛却所有,逍遥天下。 她曾觉得那不过是一句妄言,如今死后重生,才明白,一切似乎是真的,可以重新来过。 三公主起身,将桌上的玉佩拿起,递到越茹手中。 “越茹妹妹可要好生保管好这块玉佩,如此贵重,怎好随意拿来做游戏?若是真的摔坏了,他人岂不是真要吃苦头了?”一句话暗示了越茹的任性和狠厉。 越茹僵着脸接过玉佩,不情不愿地向三公主道了谢。 这里毕竟是贵女们聚集的地方,越丞相不好多留,见事情好歹缓和下来,便离开了。 只离开前,目光带着深意看了越琦一眼。 越琦倒不惧他算后账,越丞相离开不久,也以头痛为由告辞。 走出嘈杂喧闹的庭院,越琦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 刚走到自己的院中,越琦便看到一片蓝色的衣角在树干后晃动着。 越琦假装没看见,直直向房中走去。 躲在树后的小家伙见越琦目不斜视地从自己的身边走过,顿时有些不淡定,磕磕碰碰地故意弄出了好大一阵声响。 但越琦还是没有反应。 确认了越琦不是看不到,只是不想理他后,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喂!”小家伙大喊道。 越琦这才停下了脚步,环抱双手瞧着面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迷路了,从哪儿能出去?”小家伙将手里的糕点全塞进嘴里,问。 “出门,右拐,一直,再向右。”越琦给他指明了方向。 “你同我一起!”小家伙跑过来,还沾着糕点屑的小手就这样抓住了她的衣袖。 越琦嘴角一抽,抽回自己变得油腻的衣袖,“自己去,我头痛,需要休息。” “那等你休息好了,同我一起吧,我进你屋里玩吧!”小家伙一锤定音,显然是赖上她了。 “你忘了你说过的,男女授受不亲?” 越琦嘴角一勾,捏了捏小家伙粉嘟嘟的脸蛋,紧接着脸一板,“所以,不行。” 话毕扔下他,便自顾的进了屋。 小家伙没想到自己说的话竟被她拿来堵自己,哎呀,真是失策失策! 越琦想着等会儿他自己觉得没趣就会走了,便放心地插上了门,倒头就睡。 风寒还没好,这会儿她是真的累了。 再醒来时,夕阳已只剩一角。 越琦伸了个懒腰,推开门,却发现小跟屁虫竟还在。 只见小家伙双手环膝,蜷缩在门边,头埋在手臂中,那小小的背影瞧上去竟是有些可怜兮兮。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小家伙抬起头,揉了揉眼,望向她,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越琦眉头一皱,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罩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身边的奴才都哪儿去了?还有皇宫没有门禁吗?”越琦淡淡道。 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你知道我是谁?” 越琦挑了挑眉,还真让她猜对了。 第11章 被小屁孩可怜了 第11章 被小屁孩可怜了 白日时她就注意到暗中跟随在他身边的人,身着虽普通,但所配的刀却都刻着皇室的标志。 向来只有皇室之人外出,才会带上侍卫,而皇室之中,与这小家伙年纪相仿的人并不多。 加上与秦楚严有些肖似的面容,所以她心中便有了想法。 南越太子,秦楚晟。 越琦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因为她前世并未见过这个小太子几面,当初她嫁给秦楚严,便一直居于府上,甚少外出。 而此前,她更是被禁锢在相府,根本没有机会外出。 她只知道,她千方百计助秦楚严登上皇位,双手自然沾满了血腥,而那血腥之中,就有这面前小家伙的一份。 看着小家伙乌黑明亮的无辜眼睛,她的心突然一颤,双手不由自主的触摸上他的发。 秦楚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顿时像抓到把柄一般得意,“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摸我真是太不知羞了!再说,既然知道我是谁,还如此放肆,胆子委实太大了……” 越琦看着喋喋不休的小家伙,心中所有的感慨瞬间化为乌有,“太子殿下不好好在宴席上呆着,为何跑我这里受冻?” 秦楚晟翻了个白眼,颇为不满:“那群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我离三尺都能闻得清楚,刺鼻得很,就是猪也会被熏晕的!何况是我!” 越琦没有忍住,噗嗤一笑。 “我觉得你笑起来比较好看,比那些女人好看多了。”秦楚晟板着一张脸道,可那张粉嫩可爱的小脸实在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严肃的气息。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越琦语气难得温柔。 察觉到越琦对他态度的转变,秦楚晟脸上忍不住的得意。 “我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我三姐,所以其实我是在夸我三姐姐。”小家伙傲娇地昂着脑袋。 越琦:“……” “我三姐看起来温柔,但是她却喜欢骑马射箭,擅长兵书谋略,她生气的时候也是同你一般,像变了个人似的,瞧着有些吓人。” 越琦察觉得到,秦楚晟在说起三姐时,语气满是依恋与自豪。 想必三公主平日定是十分宠爱这个弟弟的。 “三公主是人中龙凤,你怎好拿我与之相比。” 秦楚晟偏头,将越琦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颇为认真道:“的确,我三姐出身比你好,长得也是比你好看,学问自然更是比你高上许多,起码三姐会作诗,你却只知道吃!这样一瞧,还真是不能够相比的!” 越琦嘴角抽了抽,很想将这小东西扔出去。 秦楚晟话锋一转:“越丞相待你不好吗?” 越琦似笑非笑,“有这么明显?” 秦楚晟点头,这破院落瞎子也看得出有多差,又道:“其实我今天不想来的。” “那为什么来了?”越琦好奇道。 “因为七哥说丞相的女儿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所以我是来瞧瞧到底有多好的。没想到也就那么回事。”秦楚晟语气颇为失望:“你妹妹是好看,但是太作,心眼也坏,还太过小家子气,你比她好多了,至少你比较诚实,比较对我的胃口!” 所以是因为她对胃口,才一路跟她回来了么?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内心倒是难得一片清明。 想到前世他的下场,越琦的心一片沉重。 “时候不早了,宴会应该快要结束了,我去找三姐了。”秦楚晟探头瞧了瞧越琦的房间,眉头一皱道:“这么寒碜,也不知道你有多不讨喜……” 说着解下自己腰上的钱袋,二话不说塞到越琦手中,没等越琦拒绝便迈腿跑了。 越琦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不禁失笑。 她这是被个小屁孩可怜了吗? 第12章 手脚不干净 第12章 手脚不干净 桃红自从上次被拖走后,也不知是不是晓得越琦不再是之前那个任打任骂的丫头,就很少出现在越琦面前了。 不过哪怕没出现,但还是不忘命人指使越琦洗衣打杂,想让她继续被磋磨。 越琦拿了秦楚晟给的银两,一点也不吝啬,十分慷慨大方地贿赂了他们,所以有的是人愿意替她干活儿,她就是偷懒也没有人为难。 接着偷闲,越琦在院落里跑步锻炼身体。 “小……小姐,二小姐和夫人说要把你叫去问话!你快去吧,丞相也在,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柳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越琦挑眉,这是来跟她翻前账的? 大厅之上,越丞相一脸怒意,越夫人在一旁,眼神轻蔑。 而越茹,则笑靥如花,好不得意。 “见过父亲。”越琦坦然地立于堂前。 “越琦,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先前你当着众人落你妹妹的面,令她抬不起头,我怜惜你自幼丧母,没有多与你计较。没想到你非但不知自省,还得寸进尺,做出这等丑事!”越丞相拍案怒道。 越琦淡声道:“女儿不懂父亲的意思。” “这是什么?”越丞相将手中的物件兜头扔了过来。 越琦仔细瞧去,是一个钱袋,而那钱袋,不巧就是秦楚晟留给她的那个。 “这只是我朋友赠与我的一个钱袋,何以令父亲大怒?” 看来是有人偷偷进了她的房间,并且翻了她的东西。 越茹眼神得意,起身道:“父亲,姐姐所说不实,这分明是茹儿前些天丢掉的钱袋啊。” “夫君。”越夫人开口:“这钱袋确实是茹儿的,茹儿甚是喜爱这个钱袋的样式,前些天丢了,还因此难过了好一阵儿,没想到竟是有人手脚不干净,什么都想要拿。” 看着母女二人一唱一和,越琦也不打算多做解释,反正解释再多也没人会听。 钱袋事小,这三人分明是想要借这个由头惩戒自己,因为她前日让越茹丢了脸,也让相府在公主贵女面前没了脸。 越丞相见越琦不打算作任何解释,脸色一沉,“没想到我越府竟还出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贼!果然跟你娘一般,是个下贱的!” 越琦眸光一冷,讥讽,“下贱你不也曾经喜欢过?不过是色衰爱弛罢了,现在倒嫌弃起来了,父亲这是在嫌弃当年自己的口味么?” “混账东西!来人!” 越丞相大怒,招来外面的嬷嬷,正欲开口,却被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老爷,宫中传来口信,让您速速进宫。”福叔浑厚的声音远远传来。 越丞相急忙起身,冷冷地看了越琦一眼,留下一句“交给夫人决断”后,便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交给越夫人? 越琦冷眼瞧着面前的母女二人,那她这偷窃罪名是定了罢? 越夫人果然一脸得意,冷哼一声,厉声道:“越琦,你还不跪下?” “为何要跪?”越琦淡淡问道。 “也对,你手脚不干净,跪下怕也是脏了这片地……”越夫人笑吟吟道:“来人啊,将这贼人绑起来好好审问。若她嘴硬不肯承认,那便用刑罢!” 听到用刑二字,一旁的嬷嬷浑身一抖。 越府的刑罚手段可是相当的残忍,只是这刑法一般只有处罚下人时才会动用的,如今却要用在主子的身上,哪怕这个“主子”没什么分量,但几个嬷嬷还是不由得有些迟疑。 “愣着干什么?”见无人敢动,越夫人皱眉不悦道。 “夫人……动用刑罚,哪怕普通男子也吃不消的,大小姐的身子……”柳绿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支支吾吾道。 “闭嘴!你是哪里来的狗奴才,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若舍不得,不如和她一起受刑?”越茹冲上去,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让一旁的下人们身子颤了颤。 柳绿捂着脸,瑟瑟发抖地跪下去。 “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忤逆主子的下场。”越夫人冷冷地开口,眼神扫过了周围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的下人们,“还愣着做什么?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 几个嬷嬷噤若寒蝉,忙前去取来了刑具。 第13章 用刑 第13章 用刑 不一会儿,刑具就拿上来了。 越琦看着那黑得发亮,长着狰狞倒刺的黑鞭,眸光一冷。 “姐姐若是承认拿了我的钱袋,倒还可以免去些刑罚,如若姐姐执意不说……”越茹偏头看着那寒气森森的黑鞭,嘴角带着得意。 “你的钱袋?你配用吗?”越琦突然讽刺道。 越茹一愣,随即脸色一沉,转身拿过那条鞭子。 “我自然是比你配的。” “你说那钱袋是你的,可有证据?” “方才我娘不是说了,钱袋的样式是我最喜欢的?上面的兰花是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越琦不由冷笑出声,“可据我所知,妹妹你纵使精通琴棋书画,但在针线上面却是一窍不通!那兰花绣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最好的绣娘之手,你绣得出?若真的绣得出来,不如现场再绣出一朵来给大家瞧瞧?” 越茹脸色变了变。 越夫人怒道:“茹儿是相府嫡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她绣花样给你看?茹儿,莫要再与她废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贱人给我绑起来!” “是!” 看两个嬷嬷拿着粗绳就冲上来,越琦冷声道:“那钱袋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 空气一凝。 越琦深意地看着越茹,嘴角带着嘲弄,“将太子殿下的钱袋据为自己所有,越茹,你这脸还真大!” 越夫人回过神,嗤笑:“我不曾听说太子殿下出宫的消息,你扯谎也要有个度罢!再说,太子殿下乃天潢贵胄,又怎会识得你这种卑贱低微的丫头,还将钱袋赠予你?我看你是还没清醒,在白日做梦!若非殿下还小,你这般诋毁他的名声,我定要将你绑了送大理寺去治罪!” 经越夫人这么一说,越茹也反应过来了。 方才险些就被这贱人给唬了去! 不由恼羞成怒,黑鞭兜头就朝越琦狠狠抽去,“贱人,竟还敢骗人!” 却不料! 越琦直接抬手握住了那黑鞭。 “贱人,还不松手!”越茹发现怎么也抽不回鞭子,这贱人身子瞧着纤弱不堪,怎会有这般大的力气? 顿怒气更甚地咆哮出口,丝毫未见平日故作的温婉。 越琦握着黑鞭,倒刺扎进掌心,淋漓的鲜血争相涌出。 在地板上砸开朵朵的血花。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只双眸冷冽如寒冰,直直地盯着气急败坏的越茹。 眸底深处,隐藏着浓浓的恨意。 “你们若不信,大可去向太子殿下求证。” 顿了下,继续道:“再有,那精致的针脚和绣工,除了宫中的绣娘,你们觉得还有谁能绣得出?” 越夫人见她说得笃定,心中隐隐怀疑,但她是疯了才会向太子求证。 她只知道,这个一向软弱可欺的庶女长出獠牙,会反咬人了,那就自是留不得了! 当初,就该让她跟着她那贱人娘一起去死的! 越夫人朝一旁的仆人怒喝:“没看到茹儿受制,你们都是死的么?还不快上去给我把这贱人绑了!” 几个仆人回过神,忙一拥而上。 越琦脸色一冷,猛地刷开手上的黑鞭。 她冷不防的用力,越茹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去。 “扑通——” 摔在地上,越茹气得脸色扭曲,“给我把这贱人押住!” 今日不剥了这贱人一层皮,她就不叫越茹! 越琦看着冲过来的几个男仆,直接迎了上去。 她前世的身手不错,本来对付这几个仆人不在话下,偏如今这具身子还太纤弱,到底吃了亏。 在打倒三个仆人后,她已经喘气吁吁,身手没什么力气了。 一个不注意,就被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嬷嬷推倒,紧接着两个嬷嬷扑上来将她死死地压住。 越夫人见她终于被压制住,不由松了口气。 她竟不知,这小贱人身手还不错! 以前当真是大意了! 越茹更是激动,拿着鞭子就得意地笑着走上前,“给我把她绑起来!” 等越琦被绑住,越茹又叫人端来了一桶冷水,哗的一下泼到越琦的身上。 水刺骨的冰冷,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淌着。 越茹此刻笑得狰狞,“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明明是个身份卑贱的庶女,却总是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自量力!” 她话音落下,就高高举起手里的黑鞭,向越琦抽去。 “住手!”门却被猛然推开。 第14章 公主? 第14章 公主? 越丞相进宫后,皇帝对他好生寒暄了一番,甚至还赏赐了些珍宝,让越丞相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皇帝也定然不会有无偿的赏赐。 果不其然,皇帝与他商议起此次和北陵国和亲之事。 如今皇帝膝下未婚的女儿仅有两个,三公主和九公主。 九公主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向来深受皇帝宠爱,他自是舍不得将她送到遥远的北陵。 而三公主个性直率洒脱,更不愿应了和亲一事,一度以性命相逼,皇帝拿她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另寻人选。 所幸在他左右为难之时,北陵太子那儿透露了消息过来,据说是瞧上越丞相的女儿了。 “据说丞相的女儿名满京城,如今看来果然是个出色的,难怪北陵太子一眼青睐。你放心,你的女儿代替朕的公主到远国和亲,朕自是不能亏待了她,这样,朕下旨封她为公主,出嫁仪式和嫁妆皆按照公主的来办,如此也不算委屈了她。” 越丞相城府向来深沉,接到圣旨时,心中自是一阵盘算。 他已值中年,却也只有越茹和越琦两个女儿,他视越茹如掌上明珠,至于越琦,则是极少过问的。 他心中清楚的知道,此次南越国和北陵国和解只是暂时,战迟早还是要打起来的。到时,被送去和亲的公主定然没有好结果。想来皇帝也是这样觉得,才没让真正的公主去。 他自然也舍不得断送了越茹的后半辈子。 那么,去的人自然就只能是越琦了! 本来前几日七皇子秦楚严向越茹提亲,他看着秦楚严只是一个落魄皇子,没有前程,可又不愿得罪了他,本想让越琦嫁了他去。 不想这会儿,皇帝又盯上了他家。 那就只好得罪七皇子了…… 越丞相一路思考,刚走进府中,管家便迎了上去,“老爷,大小姐和夫人在大厅打起来了,夫人和二小姐动用了府上的刑具。” 越丞相听到刑具二字,目光倏而一沉,现在越琦可不能有事! 立即加快了脚步向大厅走去。 推开门,他便看到被五花大绑的越琦,和一旁表情狰狞的越茹。 越丞相有些晃神,从未见过自己的小女儿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住手!” 越茹见推门而进的越丞相,先是一愣,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朝着越丞相跑去。 “爹……”越茹声音有些颤抖,“姐姐她方才对茹儿动手,她想要打死茹儿……” 越丞相是一只老狐狸,并不是不明是非之人,看到面前的状况,再看满手血红的越琦,心下自然了然情况,突然对向他跑来的越茹怒斥:“简直胡闹!” 越茹被他喝得一愣,脚步顿住。 越夫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有些嗔怪的看着越丞相:“夫君,茹儿胆小,你怎么训斥起她来了?” 越丞相瞪了越夫人一眼,“我让你决断,说过让你私自用刑了吗?” 仿佛一点也记不起之前他怒气冲冲,本也就要处置越琦的架势。 越琦目露讽刺。 “我只是想让越琦长些记性,她手脚不干净偷东西本就是错!可偏偏她不认错,还敢对我们母女动手,我是不得已才用了刑!”越夫人的语气也有些不悦。 “再怎么琦儿也是我相府的主子,怎能对她用下人的刑罚?来人,把大小姐送回房中!”越丞相不理会越夫人的脾气,命人越琦带回房中,好生照看。 越琦也不懂越丞相忽然转变的态度。 不过她很了解这只老狐狸,他向来无利不起早,想是跟他进宫有关吧! 回房后,越丞相很快就派了丫鬟给她包扎伤口,紧接着又送了一堆的绫罗绸缎。 未待越琦弄清越丞相的意图,翌日一早,她就被送进了皇宫。 “见过公主。”景寒宫外,一排宫女太监齐齐跪下行礼。 越琦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公主?” “回公主,皇上已下了圣旨,将您收为义女,并封为平乐公主。这景寒宫以后便是您的寝殿。”将她带进来的宫女解释道。 “义女?公主?”越琦直觉没有这等免费的好事,接下来宫女的回答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您马上要前往北陵和亲,没有个体面的身份总是不妥的。” 第15章 出发 第15章 出发 越琦听后心里挺平静的,只是有些疑惑这与前世南辕北辙的走向。 按理说,差不多到这个时候,越丞相就要逼她嫁给秦楚严的。 可如今,她要嫁的却换了个人。 想起那个北陵太子,莫不成是那家伙改变了前世的轨道? 不过重活一世,她的心境平静,所求不多,只要能离开了越府,只要不嫁给秦楚严,那便是好的。至于和亲这种事情,她并不在乎,况且她要嫁的是北陵太子。 北陵和南越,向来是不能够和平共处的,最重要的,北陵国在兵力上远胜于南越。 越琦想起那晚越茹看云珞霆的眼神,嘴角一勾。 得知嫁给北陵太子的人是她,她那个好妹妹怕是要气坏了吧? 此时此刻,越茹确实气得快要发疯,将房中的东西全摔坏了。 “我比那个贱人好那么多,凭什么让她嫁给北陵太子?就她那卑贱的身份,也配得上他?” 想到那个贱人要嫁给那个玉树芝兰的男子,她就无法保持镇定。 但是不管她如何哀求、如何撒泼,越丞相都不为所动,还反过来安慰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去他的为了她好! 越茹只知道自己想嫁给云珞霆,才管不上什么两国纷争! 而且她一向自诩绝色,若是嫁到北陵,定能牢牢地抓住云珞霆的心,到时候哪怕是两国战起,他也不会对她不好的。 所以说,越丞相的为她好,越茹是完全不领情的。 越丞相见实在劝不动她,干脆也不劝了,直接下令把她关在房内,等越琦离开京城了再放出来。 …… 景寒宫的确是个养伤的好地方,幽静安然,院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站在高处的窗口,还能够俯瞰到半个皇宫的景色。 没几天,她手上的伤就痊愈了。 住在景寒宫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有些无聊,不过越琦健身练武,倒能打发时间。 在这期间,三公主曾来看望过她,两人相谈甚欢,隐隐有相见恨晚之感。 临走时,三公主给越琦留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手把上镶嵌着一颗十分明亮透彻的紫色水晶。 越琦本想拒绝,三公主却道这是秦楚晟托她带的礼物,让越琦务必收下。 其中还塞着一张纸条,也是秦楚晟写给她的。 越琦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淡淡一笑,便收下道了谢。 越琦想到三公主前世的命运,便提醒了她一句:“三公主,终身大事不可儿戏,望您能认清一个人的品性后,再下决定。” 三公主听了后愣了愣,继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没有多问,只一笑:“你说的,我记住了。” 几日之后,便是越琦出发,前往北陵和亲的日子。 宫中的绣娘送来了华丽的嫁衣,鲜艳似火,越琦伸手摩挲着嫁衣,只觉那红色鲜艳的扎眼 出发当日,场面甚是隆重,十里锦红,千里仪仗。 以一国公主的身份出嫁,到底要比寻常人家风光。 越琦身着嫁衣,由宫女搀扶着,一步步从大殿行至宫门。 只见她步步沉稳,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举手投足之间竟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尊贵,皇帝有些意外,不由盯着越琦的背影瞧了瞧。 宫门之外轿辇已等候多时,宫女将帘子掀开,将越琦扶了进去。 刚坐进花轿,越琦便掀开了盖头。 待轿辇离了皇宫,她俏俏掀起车帘一角,远远看到一身华服的秦楚严站在人群,似是在看热闹。 冷不防对上她的黑眸,男子眼底似是划过一丝迷惘。 越琦放下帘子,面无表情地坐直来,只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没有了她的辅助,秦楚严还能不能再爬到那个至尊之位。 也许多年后她会归来,彼时,便是答案揭晓之时。 第16章 妾室? 第16章 妾室? 北陵路程遥远,按最快的脚程来算,也需花上半个月。 一路颠簸,险些没将越琦浑身骨头颠碎。 快到达北陵边关时,天色已晚,和亲队伍在临近的驿站停下,越琦早早的进了屋休息。 夜半,越琦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便起身披了件大氅,走到窗前。 推开窗,外面夜色沉寂,只有雪花在簌簌地飘落。 北陵国在南越国之北,冬天自然也就更冷。 忽然,身后传来隐隐的声响。 越琦眸光一寒,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但不等她出手,只感到后背被一个硬而尖锐的东西抵住。 “平乐公主。”那人站在越琦身后,用武器抵住了她的后背。 越琦放弃了抵抗,将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 身后的人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呼吸,越琦似乎闻到了似有若无的青莲香气。 “我从未与人结仇。”越琦试探的问道。 那人轻轻一笑道:“我知道。” “你可知你现在用剑指着的是什么人?”越琦并未感到明显的杀意。 “唔,你说呢?”那人语气轻佻,突然收回了抵在她背后的剑。 越琦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回身,冷冷地看着这不速之客。 那人声音带着玩味道:“为何你我每次相见,你都要这般紧张?” 越琦冷笑一声,“还不是拜太子殿下所赐。” 先前将她推下池中害她感染了风寒,现在更是半夜潜入她房中,对她拔刀相见。 心中不禁有些怒意,云珞霆三番两次戏弄自己,这恶趣味还真让人欣赏不来! 忽然想到什么,越琦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一看,果然外面守卫的两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怪不得她在里面,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为何要杀他们?”越琦瞟了一眼那两具冰冷的尸体。 云珞霆把玩着手上的剑,淡淡道,“在我眼皮子底下企图杀我的女人,我怎能袖手旁观?” “你的女人?”越琦皱了皱眉,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进入北陵之境,到时入了太子府,说是他的女人倒也没错。 她转移了话题,“殿下知道这两人是谁派来的?” “你的妹妹,越茹。” 云珞霆顿了下,语气带上兴味:“看来你还真不讨喜,你妹妹竟恨到千里迢迢派人追杀你。” 越琦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看着他,“还不是太子殿下招惹来的桃花。” 云珞霆挑了挑眉。 “太子殿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越茹对你的心思。” “那又如何?” 云珞霆嘴角一勾,“比起她,我还是更喜欢你一些。” 越琦怔了怔,想起什么,问:“是殿下你跟皇上提出的让我和亲?” “我只是让人跟南越皇帝透露了一下越丞相家的女儿不错,不过越丞相那老狐狸向来擅长算计,自然舍不得将嫡女搭进去,所以和亲的人自然就只有你了。” 云珞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感激我把你从越府那种吃人的地方拯救出来?” 呵呵。 越琦皮笑肉不笑,“北陵国的东宫就不吃人了吗?” “这个,就看你这块肉香不香了。” 云珞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忽然挥了挥手,下一刻月诀便出现在面前。 越琦惊了惊,这人出现得悄无声息,她根本就没发觉他到底是从何出现的。 “去把那两具尸体处理了。”云珞霆吩咐道。 月诀应了声是,便拎起了两具尸体,快速地消失了。 仿佛手上的尸体是两根羽毛一样轻松。 云珞霆饶有兴趣的看着越琦一向淡然的表情出现微微的龟裂。 越琦注意到他的注视,回头与他对视,发现他的眼睛不似常人般清亮,倒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深湖水,毫无波澜。 “到了北陵好好保重自己,乖,可别试图着逃跑哦。” 男人嘴角一勾,从容地起身走出房门,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越琦看着他消失的门口,抿了抿唇。 第二天启程时,越琦就察觉到了队伍中微妙的气氛,护送和亲队伍的常将军表情微微沉重,却对昨日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越琦自然不会傻到去问。 队伍如常行驶着,半日便到达了北陵城中,却未见任何前来接引的人。 越琦下了轿辇,换上了一个花轿。 花轿一路抬至太子府前。 府中并未有人前来迎接,越琦倒也不气恼,自顾的下了花轿。 待来到太子府正门前时,被守门的侍卫拦下。 “太子府的规矩,除了太子妃,其余人过门都不得走正门。”侍卫语气不善。 “放肆!”搀扶着越琦的宫女被气得想要理论,却被越琦拦下。 “那我应该走哪个门?”越琦语气平淡。 侍卫伸手指了指拐角处的偏门,“公主请走这儿。” 越琦对他颔了颔首,落落大方地从侍卫所指的地方走了进去,在下人的引领下被带入洞房。 是了,她这场婚礼,没有宴席,没有仪式,有的只是一纸空文。 她一个出身为庶女的“假”公主,自然只配为云珞霆的妾室。 第17章 手上的伤 第17章 手上的伤 越琦倒也没有因此被影响了心情,这些在之前就预料过了。 感觉到腹中饥饿,索性将桌上放着的水果糕点全都进行了扫荡,连酒杯中的清酒也没剩下。 酒足饭饱,越琦便躺在床上睡了起来,一路辗转颠簸,她委实又累又困。 至于太子入洞房? 从那晚云珞霆临走前留下让她保重的话,她就猜到这位太子殿下今晚不会出现。 她听闻云珞霆府上仅有一房妾室,且不甚受宠,坊间早有传言,说太子不近女色,却与将军之子慕容琛相交甚好,两人三天两头便要相约一起涉猎游玩,感情甚是深厚。 所以这云珞霆有断袖之好也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千里迢迢把她从南越弄来,也是为了帮他打幌子的。 她没有认床的习惯,倒是一夜好眠。 待翌日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放着一套淡紫色的衣裙。 越琦换好衣服推门而出,正在院中清扫积雪的丫鬟见她醒来,忙走上前,“公主您醒了?可需要奴婢帮您摆膳?” 越琦摸了摸肚子,昨晚虽然吃了一些东西垫肚子,但早消化殆尽,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好。” 越琦颔首,见她长得机灵,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甜甜一笑道:“回公主,奴婢叫九儿。” 越琦点了点头,让九儿去拿早膳。 见院子里的雪堆积得厚厚的一层,便拿起九儿留下的扫帚,随意地扫了起来。 “是这儿吗?” 越琦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的声音。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听着细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方才确定了那人确实是朝着自己来的。 不一会儿,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外。 一个穿着一袭华服,长得很水灵的女子。 只见她站在门外,侧身向院里望来,见越琦正站在院中,手中拿着清扫院子用的大扫帚,不由目露讶异。 越琦眯了眯眼,打量着她。 曲慕柔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平乐公主。”曲慕柔行礼道。 “不必多礼,我如今在北陵国,这个身份可当不起这个拜礼。”越琦让她起来,瞧着面前这个笑容温婉,目光澄澈的人儿。 倒是个妙人儿。 “不过你是?”越琦问道。 “我叫曲慕柔,是殿下的义妹,公主唤我慕柔便好。今日是嫂嫂过门的第一天,所以我就想过来见见嫂嫂。”曲慕柔笑道,姿态却不卑不亢。 “你叫我越琦便可,我又不是太子妃,可当不起嫂嫂这个称呼。说不得你那位义兄知晓了,回头还要来找我麻烦呢。”越琦耸了耸肩,随意地道。 曲慕柔“噗”地笑了出声,掩嘴道:“你可真有趣,比京城中那些贵女们可爱多了。那我唤你越琦姐姐吧!” 越琦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可爱。 ——咕噜。 四周格外的寂静,偶尔有积雪从树上落下,越琦的肚子就在此时很适时地响了起来。 越琦依旧面无表情,却难得的尴尬,掩饰般干咳了两声。 曲慕柔先是一愣,嘴角弯了弯,转身吩咐跟在身后的婢女,让她把拎着的食盒拿了过来。 她拉过越琦的手,将扫帚放到一边,“姐姐金枝玉叶,怎能动手做这些粗活?天冷,我把早膳给姐姐带来啦,姐姐先进屋吃些吧。” 越琦任由曲慕柔将她拉进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曲慕柔有意无意地避开碰到她的手指。 曲慕柔将食盒一层一层的打开,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越琦的肚子又抗议般地响了起来,囧…… 曲慕柔赶紧将碗筷递给越琦:“这儿只有我们俩,越琦姐姐不要拘谨,这些菜都是我自己做的,姐姐不要嫌弃才好。” 越琦接过碗筷,道了声谢谢。 曲慕柔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瞧着越琦吃饭,越琦将碗筷放下时,盘中的菜已所剩无几。 “姐姐觉得好吃吗?”曲慕柔眼底闪着晶亮的光。 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样子,越琦嘴角微微抽了抽,捧场地点头道:“好吃。” “真的?” 曲慕柔一脸欢喜,“姐姐倒是头一个夸我做的饭好吃呢!我太开心了!” 呵呵。 越琦看破不说破。 其实,饭菜所用的倒都是好料,色相俱全,只是味道着实让人有些不敢恭维。 嘤嘤嘤,九儿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 她急需九儿的早膳安慰受伤的胃! 曲慕柔没注意到越琦泫然欲泣的表情,低头看向越琦的手,试探性的问道:“姐姐的手指可是受过伤?” 越琦点点头,她的手指其实已经看不出有皮外伤了,只是不能用重力罢了,瞧起来应基本与常人无异,不知曲慕柔是如何一眼看出来的。 “可以让我看看吗?”曲慕柔坐直了身子,正经道。 越琦倒也不在意,将手伸了过去。 曲慕柔伸出手,轻轻触摸和按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对上越琦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有什么不妥?”越琦问道。 曲慕柔皱着眉头,“姐姐的手虽受过伤,但当时应该没有很严重的,且后来又得到了很好的治疗,按理说应该能恢复如初的。但如今只恢复了外表,内在却是一团糟乱,所以姐姐现在一定要避免让手指过于用力。”曲慕柔没有问越琦是因何受伤。 越琦挑了挑眉,眼底带上了兴趣:“你懂医术?” 曲慕柔点头:“我爹喜欢钻研这些,从小把我送去了医馆,我随着大夫学了些皮毛,自己也喜欢研究药草,一来二去便也懂了些。” 越琦觉得这说法还是谦虚了的,曲慕柔不但一眼看出自己手指受伤严重,还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医术应该算得上高超了。 只不过…… 越琦眸底一冷,倒是她低估了越茹,手居然能够伸进皇宫。 “姐姐不必担心!”曲慕柔见她神色不好,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伤势,忙道:“我有法子可以让姐姐的手指恢复如初,只是过程会吃些小苦。” 越琦笑笑道:“那便麻烦慕柔小姐了。” 曲慕柔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敲门的声音,婢女走进来,俯在曲慕柔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见她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些抱歉的对越琦道:“姐姐待我明日再来找你,我有些急事,要先告辞了。” 越琦表示理解,对她点了点头。 刚好九儿将早膳端来,她忙走过去,用美食来慰劳自己受了伤的味蕾。 仿佛,对自己的伤势丝毫不上心。 第18章 女杀神 第18章 女杀神 书房,云珞霆眯着眼听着月诀向他汇报越琦的一举一动。 “她倒是安逸。”他嘴角微微上扬,还以为千里迢迢远赴北陵和亲,结果只落得个妾室的身份,她会很失落抑郁呢! 不想,洞房之夜他没出现,她第二天都还照样虎虎生威的。 月诀开口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云珞霆轻笑,他当然知道。 越琦从小就生活在越府,从未与外人有过多的接触,但那冷冽的眼神,绝对不像是一个长期遭受虐待、胆小卑怯的庶女所该拥有的。 倒像是见惯了危险的人,而且她的眼睛…… 云珞霆陷入了沉思。 是天命之瞳吗? 越琦在太子府呆了几天,云珞霆一直没有出现。 好在府上的下人们对她倒是尊敬的,没有因为她不受宠而对她有所冷待。 在这点上,太子府可比越府强多了。 不过,因着太子府还没有太子妃,且妾室也不多的缘故,这偌大的太子府,倒显得有些清冷。 这几日曲慕柔无事便来找越琦玩,见她无聊,便拉着越琦出去逛街游玩。 因为怕招人眼,两人皆是女扮男装,倒在街上玩得尽兴。 越琦挺喜欢曲慕柔的,曲慕柔告诉她,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意外地救下了满身伤痕的云珞霆,无意中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在她父亲去世后,便被接到太子府长住,从此成了云珞霆的义妹。 只不过,对于曲慕柔口中的云珞霆,越琦想保留意见。沉着冷静,温柔体贴,又不乏风度,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位吊儿郎当的太子吗? 两人在外面很尽兴地玩了一番,等回了太子府,九儿便急慌慌的跑了过来,道:“公主,太子殿下说,今晚有客人要来……” 话说了一半,九儿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憋红了脸。 越琦瞧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倒是稀奇,笑问道:“什么客人值得让你这般?说罢,他让我做什么?” “殿下让人送了一条……蟒蛇过来,说、说是听说公主厨艺出众,让公主您亲自料理好,煮成蛇羹招待客人,还、还不得假借他人之手……” 越琦嘴角抽了抽。 果然,温柔体贴,不失风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那个男人根本就以捉弄她为趣! 而且,他听谁说她的厨艺好的?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越琦换了身简单方便的衣服,便向放了蛇的院落走去。 越琦讨厌蛇,十分的讨厌,这种软体的冷血动物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越琦瞧了瞧草筐中的蛇,忍不住心中咒骂起云珞霆。 那么大的一条蟒蛇,足有她小腿粗细,身长自然也不用说,估计这蟒蛇盘起身子来,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那蟒蛇似乎察觉到越琦在观察它,蛇信子吐得嘶嘶响,猛的一撞,将草筐顶出去了半尺远。 下人们顿时都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两股战战,脸色发白。 越琦看了眼在筐内挣扎的蟒蛇,撇了撇嘴。 从怀中摸出了秦楚晟送她的匕首,双手利索地将草筐上的麻绳解开。 那蟒蛇得了解脱,顿时兴奋地滑动着,将身子缓缓竖了起来,眼瞳中闪着阴冷的光芒。 越琦的眼神一冷,匕首一落,直接戳在了蟒蛇的七寸之处。 蟒蛇吃痛,用力的扭动着身子,力气大得惊人。同时张大了嘴,露出了尖锐的长牙,转眼便要咬向越琦的脖子。 越琦反应也不慢,手中的匕首反手便向那蟒蛇的头部砍去。 蛇头轱辘的掉落在一旁,蛇头与蛇身分离那一刻,鲜血喷溅而出,落在越琦的脸上,身上。 这画面,委实彪悍! 众多下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位新入府的太子侍妾,呆若木鸡,眼神中却又忍不住露出膜拜。 越琦摸了摸脸上温热粘稠的液体,熟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掉落在地的蛇头还在颤动着,又忽然弹起,直冲她而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似乎一阵风吹过,再一袭白色的衣角飘过。 那蛇头被一脚踢飞,砸在墙上,待落下便再没有了动静。 “你没事儿吧?”慕容琛看着身后一脸茫然的越琦,用袖子替她擦拭了脸上的血迹。 “我没事,多谢公子搭救。”越琦回过神,淡淡的一声道谢。便拎起蛇身,装进草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容琛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方才她杀蛇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女杀神。 云珞霆新娶的这位南越公主,确实不简单呢。 第19章 死因 第19章 死因 越琦满身血迹拎着草筐走进厨房时,下人们看她的眼光都带着震惊。 将手中的草筐扔到地上,用脚使劲踹了一下,那没了头部的蛇身子便翻滚出来。 众人看着那没了脑袋的蟒蛇,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越夫人,这是?”一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厨子走上前,看着地上血淋淋的蛇身,有些为难问道。 “这是太子殿下让我准备的晚膳。” 越琦也不多做解释,把袖子捋了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下一刻就毫不犹豫的抓起了蛇身,将其拖到了一边的水池之中处理。 她向下人要来了刨刀,把蛇身洗干净,刀尖刺入蛇腹,一刀到底,再将蛇身剖开,蛇皮剥去,把蛇胆小心的取出,蛇油刮干净后,切成了一段一段,然后扔到烧开了水的锅中。 一个熟悉的流程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 众人看着简直目瞪口呆,彪悍,太彪悍了! 越琦讨厌极了那满身的血腥味,蛇肉扔进锅中后,便马上回屋将衣裳换下,之后便一直待在了屋中,连晚膳都没有吃下一口。 另一边的云珞霆倒是悠闲,在书房中品品茶,看看书,偶尔又去园中摆弄下花草,听着月诀像是说书似的讲着越琦如何面不改色地将那条蟒蛇砍了头。 薄如蝉翼,刀柄镶嵌紫色宝石,嗯,应该是紫月没错了,这样名贵的匕首是在南越皇宫中才有的,只不知他这位新妾室是如何得手的呢? 在听到月诀说到那巨蟒在与越琦对视时,不知为何突然停顿了一下的时候,云珞霆眸光一深。 “你说那蛇在攻击她之时忽然停了下来?”云珞霆放下手中的书。 “对啊,像是中了邪似的,一动不动,平乐公主这才有了机会剁了那蟒蛇的脑袋。”月诀说着也觉得神奇。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云珞霆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神色一转,吩咐道。 月诀点点头,身影便消失在书房之中。 片刻后,门便被推开。 慕容琛进门,便对上了云珞霆幽冷的目光,看着有些不善? 他忽然觉得今日自己家中应该有事。 云珞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折扇,扇面大开,挡住了慕容琛突然想逃的脚步。 下一刻,手腕一动,扇子便被扔了出去,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门外的积雪之中。 “听说你很有兴致,方才还特地绕到厨房那边玩了一会儿?怎么,与我新娶的妾室聊得可还好?” “嘿嘿,那纯属是巧合,也不知你这吃的哪门子的醋?那个……今日天气似乎不错啊,我想起家中似乎有些事情还没处理……”慕容琛瞧着云珞霆越来越黑的脸色,突然闭口不言了。 月诀那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每次进入太子府他就感觉被如影随形,无时不刻的被监视着! 云珞霆冷哼一声,总算放过了他,转移了话题,“阿琛,你还记得那人说过的天命之瞳吗?” 慕容琛的神色一凝,“你是说死亡之洲中流传着的那个传说?” 云珞霆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或许,那不只是个传说。” 相传蛇王美杜莎带族人们居住在沙漠的深处,由于沙漠环境恶劣,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所以千百年来都无人能踏足进那片沙漠之地。偶尔有人想要探寻沙漠深处蛇王留在那里的宝藏,却都是有去无回,因此人们将那片沙漠之地称为——死亡之洲。 “你怎么忽然得出这个结论?”慕容琛疑问道。 云珞霆从身后的书柜上抽出一卷书。 “进入死亡之洲中的曾有幸存者,不过他被发现时已经神志不清,目光呆滞,口中一直反复念着四个字,天命之瞳。” “可你也曾说过,痴傻之人说的话,是无法断定真实性的。”慕容琛善意的提醒。 “但是今日……” 云珞霆顿了下,到底没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他之前便是怀疑越琦的眼睛,所以今天才让她去处理那条蟒蛇。 结果并不让他失望。 不过,那也不能直接证明她就是天命之瞳。 还没有结论的事,还是先别告诉慕容琛罢,待他再试探几番再说。 “今日怎么了?” “没什么。”云珞霆摇头,只眸底凝上一层冷霜,“母妃的死,我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的。” “婉妃的死,定然不是一场意外,只是谁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一场意外。”慕容琛叹了一口气,当年婉妃的死太过蹊跷,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诡异到难以正常的死亡来解释,不过也正因为诡异,至今都没能找到因由。 “罢了,我今日要你来,也不是要和你讨论这些问题的。”云珞霆看了眼慕容琛,眼中带上一些意味深长,“据说蛇羹大补,你有口福了。” 蛇羹? 慕容琛猛地反应过来,想到今日那与蟒蛇搏斗的女子…… ……敢情那蛇羹是为他准备的? 想到那血淋淋的蟒蛇,他心底一股作呕,他……可以拒绝吗? “慕容公子。”月诀突然从房顶坠了下来,“蛇肉大补,注意身体哦。” “小月诀,你个臭小子,给我下来抽一顿!”定是因为方才这家伙告状,云珞霆才想着让他和蛇羹! 但月诀冲他做了个鬼脸,瞬间就消失不见。 留下慕容琛一脸的凌乱。 第20章 嘴欠的下场 第20章 嘴欠的下场 越琦坐在床上,觉得右手手指像是快要断掉似的。 如曲慕柔所说的,自己这双手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可内在怕是已经不成样子了,今日不过与蟒蛇搏斗了一番,此时此刻竟是如同碎骨般的疼痛。 门被推开,曲慕柔拎着药箱走了进来,见越琦有些不对劲,便急忙上前查看。 曲慕柔平日这时候都会来帮自己治疗手指的伤,今天也不例外。 曲慕柔看到越琦一身冷汗,手指肿胀,心中暗道糟糕。 她先是用银针扎了越琦身上的几个穴位,待到越琦手指不再充血肿胀后,又吩咐贴身婢女熬些驱寒祛湿的汤药,这才长舒了口气。 越琦感觉到手指没那么痛了,便发现曲慕柔呆呆地坐在一旁,像是在想什么般出神。 “慕柔?”越琦缓缓坐起身,轻轻喊道,曲慕柔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依旧呆呆的望着窗外 “慕柔?”越琦瞧她没反应,又大声喊了一遍。 “啊……啊?”曲慕柔突然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手不小心将桌上的杯子碰倒在地,杯子落在地上,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没事吧?”越琦目光关切的看着手忙脚乱的曲慕柔。 “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些别的,出神了,不碍事的,我一会儿让九儿来打扫了。”曲慕柔走上前,仔细查看了越琦消肿了的手,她语气似乎有些埋怨,“不是告诉过姐姐,在手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千万不要做剧烈的活动吗?” 越琦倒不准备把今天杀蛇宰蛇的“光荣事迹”告诉她,不过这丫头方才出神的模样,分明不是没事。 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越琦也就没有多问了。 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 慕容琛眼睁睁地看着下人们端着菜鱼贯而入,挂炉山鸡,鸡丝银耳汤,红烧赤贝,姜汁鱼片,糖醋荷藕,杏仁佛手等,摆满了整个桌子。 满满的一桌珍馐,如果没有那满满一盆的蛇汤令人无法忽视的话,他一定会胃口大开的! 云珞霆难得动手,亲自舀上了一碗,而后十分优雅的将碗放到了慕容琛的面前。 “尝尝吧,这可是大补之物。” 呵呵,大补怎不见你喝一口? 但是在云珞霆冷峻的眼神逼视下,他只好硬着头皮,端起了碗。 视死如归地一口气饮下,连味道都还没细品就囫囵吞咽下去,“味道不错!” 云珞霆嘴角一勾,又给他盛了一碗,“既然味道不错,那就多喝点。” 慕容琛:“……” 我错了,我今天就不该出门,更不该踏进太子府一步! “怎么不喝了,不是说味道不错吗?” 云珞霆眼睛眯了眯,泛着危险的光芒,“还是说你嫌弃这蛇汤?这蛇汤可是越琦亲手做的,你若嫌弃,她可是会伤心的。” “呵……呵呵,怎、怎么会嫌弃。” 对上云珞霆胁迫的眼神,慕容琛求生欲很强地否认,下一刻就转移了话题,“原来她叫越琦啊?嗯,这名字不错,很动听啊!” 云珞霆危险地看着他,“名字很动听?” “对啊!难道你不觉得吗?”慕容琛像是为了回报被迫喝蛇汤之仇,知道云珞霆不乐意听到什么,就偏要故意刺激他,“我看你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她的样子,听说她进府这么久你都还没进过她的房,现在还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去杀蛇煮汤,啧啧,委实糟蹋人!不如你把她给我吧,反正太子府上丫鬟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个,正好我缺个贴身侍奉的,我看她就很合适,我喜欢!” 云珞霆神色平静,低头抿了一口茶。 “我府上可就这么一个会杀蛇的,给了你,我怕你以后再喝不到这么‘鲜美’的蛇汤了。”云珞霆故意将鲜美二字放缓了读。 下一刻将茶杯放回桌面,“月诀,看着点。今天这蛇汤没喝完,就别让慕容公子离开这太子府一步。” 说罢,起身离开。 “是!”月诀从屋檐探下脑袋,一脸的幸灾乐祸地看着慕容琛。 让你嘴欠,偏要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慕容琛:“……” 不要啊,他真的知错了! 第21章 可以试试看 第21章 可以试试看 曲慕柔离开后,越琦见时候还早,便不急着安寝,而是点了油灯,坐到桌边看起了山河图志。 云珞霆走进院中时,九儿就看到了。 正要下跪请安,就被他挥手让她下去。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看了看这院子,明显这院中的格局被做了些轻微的改动。 原本空旷的院子,东边被开垦了,用树枝围成了一片小小的菜圃,西边则多出了一个秋千,未打磨的圆木做支撑秋千的框架,古铜色的椅子用粗麻绳绑了个结实挂在了杆子之上。正对院门的地方,还摆放着几个木桩,几个小的围着一个大的,上方还支着竹子做的顶,估摸着还是要用来种东西的。 云珞霆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抬头便看到烛火将房中女人的影子映在纸窗之上,隐隐有翻书的微响。 其实在云珞霆走到门口时,越琦房中的铃铛就震动了。 她将丝线悬挂在门口,没有任何阻力,若有人进门,铃铛便会响起。 越琦静静地等着门外的人触动第二个铃铛。 但铃铛却迟迟未再响,说明这人此时就站在门外,却没有任何动作。 “谁在外面?”越琦将书合上,盯着门口的地方。 “我。”云珞霆也没打算掩饰,伸手推开了屋门。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烛火骤灭,一片漆黑。 云珞霆走进屋中,只听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而他的腰间同时被一样东西抵住,晃动之间有一抹紫光闪耀。 云珞霆轻笑:“你我二人相见,不必每次都这样拔刀相迎吧?” 越琦手中的刀并未放下,反而将匕首抵得更紧了些。 “太子殿下每次出现,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好事的,我只不过是防范于未然。” 云珞霆突然笑出了声,“那你可知道你这举动,是要论罪处置的?你就不怕?”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越琦嗤笑一声,忽的收回了匕首,转身将油灯点亮,火光中映出云珞霆的脸。 “我来看看自己新娶的侍妾,不是很正常?” 越琦耸了耸肩,淡然道:“比起殿下失踪多日,确实有些不正常。” 云珞霆看着她不说话了。 在烛光下,他的眸子虽亮,却不似星辰,倒像是千千万万的细碎星光汇聚在了一起,幽暗中泛着细微的光。男人的皮肤似南海珍珠一般清润无瑕,鼻梁直挺,却不带一丝女气,眉目间倒是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尊贵之气。 这种长相,不得不承认妖孽至极。 越琦心想,这人长得比大多数女人还要好看,也怪不得他不喜欢女人了。 察觉到越琦眼神中的怪异神色,云珞霆问:“有何不妥?”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不喜欢女人也是有道理的。” 嗯? 他不喜欢女人? 那是说他喜欢…… 云珞霆眼神中浮现了些许危险的光芒。 越琦对危险向来敏感,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不安全的范围,却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下一刻就被扔到了床上。 云珞霆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女人的?” “难道你不喜欢男人?”越琦奇怪地问道。 “……” 云珞霆的脸色更黑了,几乎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可以让你试试看,我是不是喜欢男人。” 越琦:“……” “不用试,真的。” 第22章 敌意 第22章 敌意 越琦忙坐起来,可刚坐起就又被云珞霆推回床上。 “既然你不相信,我觉得还是要自证清白。”云珞霆盯着她的眼睛,嘴角一勾,在越琦目光的洗礼下慢慢地将衣服一件件脱下,袍子、外衣、里衣…… 越琦的眼睛瞪大,直觉这家伙似乎是要来真的,当下把双眼紧紧闭上。 大声嚷起来:“不用证明了,我信!我真的相信你!” 云珞霆冷笑地看着越琦紧闭的双眼,伸手便要去褪越琦的外衣,男人的指尖滚烫,触碰在她的肌肤上,引得她浑身一颤。 “云珞霆!”越琦猛地睁开眼,呵斥一声,眼神中闪着冷冽的光芒。 云珞霆手指一顿,片刻后恢复了如同往常时的平淡冷静。 “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 他似嘲讽般嗤笑一声,将衣服穿好后便径直离开了。 越琦长舒一口气,他方才墨黑的目光,让她误以为他当真要来真的……这个男人真是越发看不透了。 不过以后还是少与他开玩笑为好,免得再次引火烧身! 云珞霆刚走出屋门,冬夜的寒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些许。 刚才在面对着越琦,尤其是盯着她的眼睛时,心中竟隐隐涌起一股躁动,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那双眼睛…… 云珞霆握了握拳,快步走出院子。 初春,北陵的都城之中一片祥和。 皇帝的生辰快要到了,宫中上下一片繁忙,向来皇帝生辰,普天同庆,宫人们早早地就开始准备皇帝生辰所需的东西。 自从上次产生了那股奇怪的躁动后,云珞霆就没再出现在越琦的面前。 云珞霆心中其实有些烦躁,他派去沙漠中的人至今未归,他心中所想的答案也得不到证实。 据他所知,越琦的出身其实没有什么不凡之处,她是越丞相的第一个女儿,却非正室所生,而是越丞相与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 越丞相顾及面子,断然不会迎娶一个青楼女子的,但是那女子已经暗结珠胎,来找越丞相时孩子都将要生产,越丞相只得将她接入府中。那女子顺利生下越琦,却不是个男孩,令越丞相有些失望,也就没有给那女子任何名分。所以在生下越琦后不就,那女子就郁郁而终了。 越琦不受越家待见,性格软弱,大家都是这样觉得的,但他看到的越琦却根本不是一个卑怯庶女。 相反,她聪明,还有攻击力,不过这些都被她掩藏在淡然如泊的表面之下。 这样的反差,让他不注意都不行。 更令他无法忽视的,是她那双眼睛。 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眼睛究竟是不是天命之瞳! …… 皇帝生辰,京城中的达官贵族的子女们自然也都受到了邀请,宴会当日,宫中好不热闹。 云珞霆接到旨意,要求他带着越琦前往,二人虽名义上已结为夫妻,但心中却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气氛颇为尴尬。 马车驶入宫中,越琦不禁感叹北陵皇宫之大,目之所及,也是比南越辉煌不少的。 北陵皇帝在看到越琦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越琦入座后,不过转了个投,便不见了云珞霆的身影,四下张望了一番,也并未有所发现。 她倒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目光。 此次受邀前来的不乏王公贵族家中未出阁的贵女们,而这些贵女们的眼神如今都有意无意地飘向越琦。 越琦倒是坦然的任人打量。 众小姐们瞧越琦的眼神都带着隐隐的不惜,她们实在不明白为何云珞霆放着京城中大把尊贵的花不要,偏偏采了这么一朵毫无价值的野花。 陆紫茵刚巧坐在了越琦身边,一开始她并未注意到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女子,后来从身边人口中得知,这便是嫁给了太子的和亲公主后,她便敌意顿起。 陆紫茵很是不服气的,她一直仰慕云珞霆,男人举手投足间的气度都令她无法忘怀。在得知他的太子身份后,她曾有些退却,但喜欢仍旧战胜了心中的胆怯,她向父亲百般哭闹,说这辈子非太子不嫁。 陆紫茵是尚书的女儿,陆尚书虽算不上位高权重,但终究是有些本事的,膝下又都是儿子,只陆紫茵一个女儿,所以从小就百般娇惯。 听说太子会出现在皇帝的寿宴之上,陆尚书经不住女儿的撒娇,便把她带了过来。 第23章 比试 第23章 比试 在陆紫茵的心中五味杂陈之时,云珞霆正与殿外的皇帝在一块儿。 他站在皇帝面前,姿态坦然,命人将四处搜寻而来的奇珍异宝尽数献上。 “儿臣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与天齐。”云珞霆开口。 “霆儿一片心意,朕收下了。”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将礼物抬了下去。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仪态端庄,头戴着象征着身份的九龙四凤冠,漆竹丝为圆匡,冒以翡翠。上饰翠龙九、金凤四,正中一龙衔大珠一,上有翠盖,下垂珠结,余皆口衔珠滴,衣着金丝暗纹穿花裙,裙摆处用细小的珍珠做了点缀,外披百蝶碧玉刺绣披风,一双桃花眼含笑盈盈。 “霆儿倒真是有心了。”皇后指腹摩挲着指间的翡翠戒指,缓缓道:“对了,霆儿新娶的那个南越来的和亲公主,怎么不见人呢?” 云珞霆对上皇后的眼神,只觉得那笑太过于表面,“她就在里头呢,多谢皇后关心。” 却没有提出让她出来见皇后的意思,甚至堵了她的话头。 态度可谓敷衍至极。 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有再开口。 倒是皇帝来了些兴趣,“朕一直未问,霆儿向来对京城中的贵女都不加过问,怎么会突然请奏娶一个和亲的公主?” “大约是一见钟情罢。”云珞霆话中有些玩笑的意味。 越琦正坐在席间看歌舞表演,只是这表演实在是无趣,她差点就要梦遇周公。 正有些昏昏欲睡,似乎隐隐地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 她自是不会相信云珞霆会对她一见钟情,不过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到现在也还没弄清楚。 这时,突然身边一阵躁动。 却是云珞霆从殿外进来,直直地朝她走了过来。 “见过太子殿下。”身边一个轻柔的女声抢先响起,带着一丝期盼的欣喜。 越琦不由扭头看了看她身旁的女子。 云珞霆对陆紫茵的行礼只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片刻停顿地走向越琦。 陆紫茵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云珞霆来到她的身边,越琦只觉得这男人身上的青莲气息比花粉香气好闻太多了,她立刻从困意中清醒了些许。 “皇上驾到!”太监突然扯开了嗓子大声通报。 今天的重要角色终于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皇帝携皇后一同出现,两人对视之间都是眉目含笑,这在在众人眼中展现的便是帝后同心,举案齐眉,甚是一幅美景。 众人伏地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后入座后,台下便响起了一阵口哨声,便见之前唱歌跳舞的伎子们统统都退了下去。 又听锣鼓敲响,不知从何处走出了些身着衣物和长相都十分特殊的女子。 只见她们上衣是由金片和金丝编织而成,衣服下摆只到腰际之上,女子柔软的腰肢便展现在众人眼前。上衣衣摆的流苏之上还挂着些小铃铛,裙子则是由几层薄薄的纱做成,在大腿一侧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女子特有的纤细脚踝,脚踝上挂着一条穿满铃铛的链子,每走一步,浑身上下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甚是诱惑人。 再看这些女子的脸,高鼻薄唇,眼睛大而狭长,有种异域的风情。 “原是西域美娘子啊!” 众人恍然大悟,西域女子向来火辣美艳,有些达官贵族还会特意寻来西域女子做小妾,只是如此美而不媚的西域女子他们倒还没能见过。 越琦也被这引起沸腾的西域美娘子给吸引了视线,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表演。 “哎!”身后传来一声呼喊,越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回头一看,原来是那日帮她制住那蛇头的男子。 慕容琛今日着了一袭玉色衣袍,容貌俊逸拔萃,看上去倒是一俊雅翩翩的君子。 不过越琦只看了他一眼,就又扭头回去看歌舞。 慕容琛挑了挑眉,正要抬手拍她的肩膀时,就感到面前一道黑影闪过,一阵风吹起。 直觉不对劲,慕容琛下意识去扯住越琦的手腕往旁边避让,旋转之间嗅到了云珞霆身上特有的淡淡青莲香气。 “慕容公子今日倒是好兴致,没有特意去陪着众小姐,倒往这边钻,倒是鲜见。”云珞霆眼睛下垂,目光略过慕容琛正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嗯? 他什么时候抓的云珞霆的手? 慕容琛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砍断了千万次似的,忙把手松了开。 越琦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表情。 慕容琛嘴角一抽,“那个……你不要误会啊,我们没什么的……” 关于他和云珞霆的传闻实在太多了,他不想再被误会下去了啊! “我懂的。”越琦随手拿了一块糕点递给了慕容琛,慕容琛迟疑地接过去,咬了一口。 “我懂你对太子殿下一片心意的。”越琦慢悠悠地补充道。 慕容琛一噎,一口糕点顿时憋在了嗓子眼没能咽下去! “你说什么?”云珞霆在一旁听着,脸色有些阴郁,他最近大概是太过放纵这个女人了。 越琦想起上次他在床上的“教训”,一怂,忙摆手,“没,没什么……唔,这个糕点味道不错,好甜。” 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云珞霆扫了她一眼,冰冷地目光又落在慕容琛的手上,“我瞧慕容公子这双手似乎痒得很,莫不是又想喝蛇汤了?” 慕容琛想起那销魂的蛇汤味道,怂得比越琦还快,“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想!等我回去就罚我这双手抄经书!” 陆紫茵在一边看着这三人的互动,顿时心里像是灌了酸水一样,酸得发臭。 刚刚,她从云珞霆眼中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似是恼怒,又或是不满! 那个女人,竟然能够牵动他的情绪! 陆紫茵握紧了双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走去。 “尚书之女陆紫茵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陆紫茵跪拜在皇帝面前。 皇帝是看腻了歌舞表演,觉得有些无趣,听得面前女子的话,淡淡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陆紫茵优雅起身,看着皇帝心不在焉的表情,微微一笑,“陛下,臣女准备了一些才艺,特恭贺陛下生辰,不知是否有机会献上?” 陆紫茵说话时表情真诚地望着皇帝。 皇帝正嫌无聊呢,挥手便准了,命人准备了她所需的东西。 陆紫茵又开口道:“臣女一人弹琴作画,怕众人会觉得无趣,不知陛下可否恩准,允许臣女与他人做个比试?” 皇帝一想有理,便随口问道:“陆姑娘可有要比试的人选?” 陆紫茵微笑,“听闻太子殿下新娶的侧妃是南越公主,臣女向来仰慕南越女子的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今日想斗胆与之比试一番。” 众人一听顿时议论纷纷,他们之前便听说太子娶了个敌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却从未见过这公主的模样,不想在今日也来到了宴会之上。 想到能看她与尚书之女比试才艺,等着瞧好戏的众人变得万分期待起来。 第24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24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越琦:“……” 她真是没料到,自己老老实实待在席下,也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锅砸个正着。 越琦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珞霆,结果这家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甚至脸上带上了看戏的兴味。 明明是他招惹的桃花,为什么最后都把矛头对到她的头上? 越茹是这样,现在这个陆紫茵亦是如此!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上面的皇帝听了陆紫茵的请求,倒是来了兴趣,身子也微微坐直,“哦?” 方才一直没有出声的皇后也开口道:“陆姑娘的想法甚是不错,这比试,总归比这寻常的歌舞要有趣儿的。” 皇帝附和着点了点头,随机眼睛往下扫来,看了一眼坐在云珞霆旁边的越琦,“平乐公主意下如何啊?” 这种情况越琦她能拒绝吗?当然不能。 越琦干脆豁出去了,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出席站到殿中央。 云珞霆看着她佯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扬。 “你可愿意与陆小姐比试。”皇帝看着越琦,又开口确认般问了一下。 “既然陆姑娘请求,我又怎敢推辞?”越琦抬头,扫了眼给她找事的陆紫茵。 陆紫茵对上她的视线,立刻微微扬脸,倨傲之态立现。 这个南越公主能嫁给太子殿下,不过是占了身份的便宜,论起才艺,她是绝不会输的! 皇帝看出她们二人之间的机锋,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那你们便准备准备,开始吧。” 皇帝钦定了比试内容,琴棋书画中的琴和画,礼乐射御中的射和御。 琴和画,顾名思义是弹琴和作画。 首先是琴技。 陆紫茵看着越琦从容的样子,心下不免嗤笑。 她打听过了,越琦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而是南越皇帝为了和亲才临时册封的名号。她真正的身份不过是南越丞相的一个庶女,平时不甚受宠,越夫人从未对其进行过真正的教导,对琴棋书画方面定然是不擅长的。 这会儿装得再镇定,待会儿上场了她倒要看看这个南越公主怎么贻笑大方! 越琦的琴技的确不出彩,她的手,在上一世摸过冰冷的刀,抚着那脆弱的琴弦只觉得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就弄断琴弦,遑论专心下来炼琴技了。 秦楚严倒是喜欢琴棋书画,经常抚琴与她听,也曾教过她抚琴,只可惜她那双手在沾过了那么多鲜血后,已然是弹不出动人的曲调来了。 秦楚严瞧她对琴不感兴趣,便也不再勉强她,越琦记得,在越茹初进宫的那些日子里,时常都能听到从她的寝宫传来的悠悠琴音。 那些日子,秦楚严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她的寝宫,越琦时常坐在榻上,听着二人的琴声合奏,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皇帝命人抬来了两架琴,越琦瞧见那琴,倒是眸光一闪。 青尾和焦羽。 虽不善琴曲,但由于秦楚严的关系,她对琴还是十分了解的,青尾和焦羽乃是一对名扬天下的双生琴。 青尾顾名思义,琴尾泛着幽幽的青色,据说是做琴的木色本就如此,极为罕见,与琴身的深棕色相互呼应融合,颜色交接之处看起来浑然天成,纹路精细,如同精心雕刻出的一般,琴弦是由罕见的冰蚕吐出的冰丝制成,琴音空灵,风过而鸣。 至于焦羽,名字也是取自琴尾,琴尾如同被火灼烧过一般焦黑,琴身是深重似血的红色,没有经过刻意的雕琢和打磨,琴弦据说是由深海蛟龙的龙筋制成,音色浑厚,整个琴似流动的火云一般。 只是这青尾和焦羽,大多数人也只是听说过,却不曾见到过真品,越琦也是一次偶然在秦楚严的寝宫中见到过青尾。 琴被抬上来时,底下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这两把琴看起来就不是凡品,就这么被皇帝如此毫不吝啬的拿了出来。 皇帝甚是得意地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道:“你们二人自行选择吧。” 陆紫茵微笑着屈身答谢,转眼瞧着越琦,“不如姐姐先选一把?” 越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陆姑娘选罢。” 陆紫茵也不再推辞,选了焦羽。 越琦则直接走到青尾面前,抬起手指,拂过有些凉意的琴弦。 她的目光突然深了几分。 第25章 其中奥妙 第25章 其中奥妙 陆紫茵手指轻轻拨弄了下焦羽的弦,琴音醇厚而绵长。 接着她便闭上了眼睛,凝了神,再睁眼时,双手已快速的移动起来,轻拢慢捻抹复挑,一曲《沧海吟》的旋律便铿锵而出。 曲子本是激昂壮烈的,却因焦羽琴音的醇厚而多了几分波澜壮阔的意味。 众人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只觉自己像是面朝着大海,眼前层层叠叠的浪花翻涌而起。 琴声突然加快了节奏,众人又觉得面前的浪花更加汹涌,远处的深海中生出一番躁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破水而出,节奏达到最快时,那海面忽的卷起一阵水柱,愈来愈高,直接天际。 随着曲子的结束,节奏愈加的缓慢,一切忽的归于平静,水柱落下,浪花平息,大海归于寂静。 琴声毕。 众人有片刻的回味,随即掌声响起,纷纷叫好。 皇帝也开口称赞道:“这曲子甚是令人回味。” 皇后微微点头,头上的凤冠摇晃之间折射出了些许绮丽的光束,映着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倒是格外的美艳,“陆姑娘弹得一手好琴,今儿个一听,真是令人久久难忘啊。” 陆紫茵起身行礼,脸上有些娇羞,“小女不才,献丑了。” 但眼底却带着一丝得意。 她看向越琦所在的地方,本想从越琦脸上看到些紧张或是不安,结果却让她有点失望。 越琦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别的心思,有的只是平静。 越琦感受到陆紫茵的目光,便回望了过去,报以微笑。 “陆小姐的琴技着实令人惊艳。”越琦没有恭维,诚心实意,论琴技,她自然是比不过陆紫茵的。 众人期待的目光落在越琦身上。 越琦在这些目光中坦然地坐在了青尾之前,抬手,却没有抚上琴弦,而是将琴身倒置了过来。 众人有些疑惑不解,却只见越琦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下青尾底部的琴身。 越琦手指敲了底下,随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被越琦手指敲过的地方突然凹下去了一块,方方正正,刚好居于琴身中央。 众人震惊,一旁的云珞霆此刻却轻轻笑了笑。 她是从哪儿学来的? 看到那块凹陷了下去,越琦这才反手将琴倒转了过来。 这青尾的秘密就在于琴底可以凹陷的地方,若是不触发那个可以移动的开关,这青尾除了比普通琴音色更加空灵外,其他基本是基本无异的,将这个机关触发后的青尾,才是真正的青尾,有着令人心境平和的力量。 越琦虽不善抚琴,简单的小曲还是会一些的。 她手指抚上琴弦,葱白如玉的手指微微弯曲,抬手,几个琴音便跃然而出,如林中惊鸟,扑闪着柔软顺滑的羽毛飞向天际。 她手指在琴弦之上缓缓移动着,一挑一抹之间,轻柔的旋律便涌了出来,众人只觉得浑身放松了起来。 没有复杂的指法,没有惊险的起伏,那琴音淡而柔缓,让人不由联想到清晨的森林,淡淡的晨雾之中被投射进了几束清晨的阳光,偶尔传出几声鸟儿的鸣叫,令人心旷神怡。 众人以为这琴音会一直如此缓和的进行,却不想突然传来了变化,琴声突然急转而上,像是森林间突然传来的野兽的嘶吼,惊起一片飞鸟,一片凌乱的飞羽,然后又缓缓的归于平静……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众人又听到那一声轻微的咔嚓。 青尾底部琴身的凹陷又恢复了原貌。 众人哗然,一开始四处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片刻后一片掌声响起。 陆紫茵觉得自己赢定了,但此刻听到越琦弹出如此琴音,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从刚才越琦摆弄青尾时,皇帝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待她演奏完毕,眼中的神色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你是如何得知这琴底的机关的?” 越琦早料到皇帝会有这样的疑问,目光坦然道:“书中所见。” “哦?”皇帝突然笑了起来,“那书上是如何写这机关的?” “青尾之下,音过留痕,四面楚歌,定而破之。”越琦一字一句缓缓答道。 云珞霆听到最后四个字,拿着茶盏的手突然一顿,他身边的慕容琛也是神色一正。 “定而破之……”皇帝口中喃了一下,下一刻大笑起来,“好一个定而破之!” 皇帝一挥手,身边的太监当即宣布道:“琴技,陆紫茵小姐胜。”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太监宣布了比赛结果后,陆紫茵第一反应就是满心期待地看向云珞霆。 然而她再次失望了,云珞霆眼神平静,只是低眸看着手中的茶盏,根本没有看她。 第二场比试,画。 陆紫茵所绘的是一条龙,那龙头直冲天际,龙身穿在云朵之中,一幅龙破云在陆紫茵的画笔之下被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令众人赞叹。 反观越琦,只是泼了些墨在宣纸之上,然后随意地将其吹开,在枝头点上了些许朱红,一副甚是简约粗糙的腊梅图便诞生了。 第二场比试,陆紫茵胜。 第26章 直接抱走 第26章 直接抱走 而最后两场射和御的比试,则是越琦的强项,毫无意外地赢了陆紫茵,最终两人以平局收场。 几场比试下来,越琦不可说不累,但是心情挺平静的。 但陆紫茵的心情就很抑郁了,原本以为是赢定了的比赛,结果却打了平局,甚至越琦的表现比她更吸引人,丝毫没能把这南越公主的气焰打压下去。 陆紫茵失魂落魄的坐在位子上,连之后的表演都再没心思去看。 接下来就一个劲地借酒浇愁起来。 越琦远远的瞧见了像是丢了魂儿似的陆紫茵,又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的云珞霆。 “这天下也不知有多少姑娘被你伤透了心。”她幽幽地感慨道。 “女人的心本就脆弱,我又没去主动招惹她们,何谈伤害?”云珞霆突然凑过头来,看着他,“听你这口气,听起来倒是在替那些女子鸣不平?” 越琦翻了个白眼,她只是想吐槽一下云珞霆的冷血无情,怎么就成了吃干醋? 她还未开口驳回,却听到身后一声幽幽的叹息,“世间女子皆折于薄情之人啊……” 回头,便见慕容琛眼神哀怨地瞅着云珞霆。 越琦抖了抖,这又是演的哪场苦情戏?只可惜她此刻手上没瓜子嗑。 结果,云珞霆还看也不看一眼慕容琛的幽怨眼神,拉起越琦的手便欲离开。 真真一个薄情郎君啊! 越琦正眼睛发亮地看戏呢,冷不防被云珞霆这么突然一拉,身体一个倾斜,鞋子便不小心踩到了裙角,一瞬间天旋地转! 她正前方便是云珞霆,若摔下定会扑倒他的怀中,所以越琦干脆向一旁侧去。 却被早已察觉的云珞霆用力一拉手腕,又拉回了原来的方向。 下一刻,越琦的身子便落入了男人稳而牢靠的怀抱之中。 云珞霆的大衣将她有些娇弱的身体完全裹住,似有若无的青莲气息环绕在周围,带着冬日特有的冰冷气息,越琦居然觉得十分的舒服。 越琦猛地回神,忙想把他推开,不料刚直起身就又被一把拉了回去,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喂,不带这么刺激人的吧!”单身狗的慕容琛啧啧摇头,表示眼前这一幕不忍直视。 “我抱我的侧妃,有何不妥?” 男人淡淡地开口,仿佛在宣誓主权一般。 突然将越琦拦腰抱起,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越琦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抱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云珞霆的脖子。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男子下巴的线条流畅而完美,睫毛沐浴在阳光之下,根根分明,像是精致的工艺品一般,微微上扬的眉似纤长的羽毛一般,眼睛折射出墨玉般华贵的光芒。 “我又不是腿瘸不能走路了,你抱我做什么?”越琦有些莫名其妙,要知道皇帝皇后还在上面呢,他就这么众目睽睽地把她抱走真的没关系吗? 总觉得明天整个北陵国都会传出她是祸国妖姬怎么办? 云珞霆却像没有听到似的,自顾的向前走着。 越琦见他不理睬,便也没有再问第二遍,经过这些日子,她也是比较清楚云珞霆的脾性,若是他不肯开口,那问了也是白问。 云珞霆抱着她七拐八拐地走过一道道迷宫似的路,路上偶尔碰见宫女和侍卫,却统统都低着头,仿佛没看到他们这无状的姿势。 过了一会,越琦便瞧见了被拴在门口的马,那匹马长得实在太过招摇。那是一匹栗色的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腿部的肌肉紧实,看起来矫健有力,马腹没有一点多余的弧度,鬓毛也被梳理得甚是顺滑,马具倒是简单朴素。 还未来得及将马自上而下打量完,越琦便觉得身体一轻,整个身子便被抛了上去。 越琦真想破口大骂。 只见云珞霆身手敏捷地跃上了马背,手掌一拍马腹,那马便悠然的向前走了两步,云珞霆伸手,不偏不倚的将越琦接了下来,扔到了自己面前的马背上。 双手触及马具,越琦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咦,这不是……” “蛟龙之鳞。”云珞霆接道。 越琦有些好奇,双手抚摸着手把上的幽蓝鳞片,触感奇异,“蛟龙不是传说中的海兽吗,原来这蛟龙鳞真的存在啊。” 云珞霆看着她惊异的表情,难得向她解释道:“蛟龙之所以被神化,是因为普通人几乎难以寻到它的踪迹,久而久之,它便被认为是‘根本不存在’的事物。” “说的人多了,谎言便也就成了事实,大约是这个道理罢。”越琦似是思及了些回忆,不由得一笑。 云珞霆点头,握紧了缰绳,突然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之上,那马长长的嘶鸣了一声,抬腿便奔跑起来。 第27章 刺杀 第27章 刺杀 骏马带着二人驶向了出城的方向,在进入密林之后,马奔跑的速度突然减慢。 越琦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询问,却被云珞霆用手指挡住了嘴唇。 他出了城门便发现了暗处一直跟踪着的人,这会儿故意放慢速度,正是想等那跟踪的人主动现身。 担心越琦受惊,他趴到了她的颈窝轻声道:“别出声,有人跟踪。”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磁性而沙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后和颈间,越琦只觉的一瞬间浑身酥麻,又像是电流涌过一般,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这样的姿势在跟踪的人看来,无疑是在这无人的野外毫无顾忌的调情。 为首的黑衣人看准了云珞霆趴在越琦耳边温存之际,突然一挥手,四下便多出了些蒙着面的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手中执刀,毫不犹豫地向云珞霆冲去。 云珞霆听到身后的动静,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险的弧度,随手挂在马身上的佩剑抽出,一掌拍在了马屁股上,任由马带着越琦发疯似的向前奔跑,自己却一跃而下。 云珞霆转身,目光似刀刃般扫在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被这目光触及,再看云珞霆一脸危险的笑意,他们只觉得心头一凉,心下竟有些发憷,脚步也停顿了下。 “你们是谁的人?”云珞霆抬手,剑刃之上便多出一抹红色。 看到同伴轻易的就没了气息,其余的黑衣人一惊,便更为疯狂的冲向了云珞霆。 只见云珞霆一手执剑,另一只手负与身后,躲避的姿态从容不迫,偏偏还打不到他,黑衣人有些恼羞成怒。 “让我猜猜……”云珞霆道,“你们的主子,要么是恨我入骨的靖王殿下,要么,便是我们可亲可敬的皇后殿下,对吗?” 越琦费力地将马停下,云珞霆的马太难指挥了,费了好些力气,好不容易才驾马赶回来。 原本以为会见到云珞霆四面楚歌的落魄模样,不料看到的却是他如此悠闲的“战斗姿态”,倒是她多虑了。 不过…… 靖王?皇后? 据她所知,当今皇后是皇帝的继任皇后,先皇后是暴毙而亡的,死得蹊跷,对外宣称的却是突染恶疾,不治而亡。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个皇后,而靖王,便是当今皇后所生,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算是越琦不去想,也是清楚明白地摆在那儿。 云珞霆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不由得皱了皱眉。 明明让她先逃,这个女人居然又跑回来了,真是不听话! 原本一直围攻着云珞霆的黑衣人见越琦出现,突然剑锋一转,向越琦刺去。 云珞霆一边应对面前黑衣人的攻击,眼神一边留意越琦那便的动向。 在黑衣人刺向越琦时,云珞霆本想扔出的袖箭,在看到越琦手中的匕首时,又收了回去。 越琦神色平淡,一点也不见惊慌,持着腰间的匕首,看准了黑衣人冲过来的时机,弯腰一刀掠过,那黑衣人便扑通地摔在地上。 越琦眯着眼睛瞧了瞧手上的刀,没沾上一滴血,一刀封喉,唔……漂亮! 这是她在这一世杀的第一个人,但也怨不得她,若是刚才那一刀没有挥出去,怕是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换作她了。 云珞霆见此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也不让他失望呢。 云珞霆敛神,手中的长剑似乎像长了眼似的,不断掠过黑衣人的喉咙,剑光所及,一片血色。 黑衣人的领头有些震惊,主子虽吩咐过不要与云珞霆硬来,可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竟伤不了云珞霆分毫。 如今伙伴已无一活口,云珞霆却毫发未损,领头将目光锁定到了越琦身上,准备鱼死网破,便趁越琦不防备时,从身后一把将其制住。 “太子殿下,如果想让她活命,就把剑扔掉!”领头冷哼一声,笑得有些狰狞。 越琦的脖子被锋利的剑刃硌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她向前看去,却见云珞霆手腕一松,手中的长剑便落在了地上。 领头得寸进尺道:“把剑踢到我脚下!” 云珞霆将剑踢了过去,那领头见状,立刻松开了对越琦的钳制,飞快的上前将长剑拾起,剑尖直冲云珞霆面门而去。 然而,在领头靠近云珞霆时,他终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紧缩,眼睛里倒映着云珞霆无动于衷的表情,和像在看一场闹剧般的讽刺眼神。 领头瘫倒在地,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却并未发现异常,再抬头看了一眼云珞霆,只见踱着步子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极缓地伸出手,将他手中的长剑抽出。 然后,含笑将剑尖抵在了他的心口。 领头的脸色因恐惧变得苍白,明明是冬日,可他脸上的冷汗却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地淌下来。 第28章 强盗 第28章 强盗 越琦弯腰捡起了地上泛着幽幽紫光的匕首,将匕首收入刀鞘,走了过去。 一走近便看到云珞霆挑破领头的衣襟,从他的怀中挑出了一个令牌,看了一眼后,脸上便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那笑容好像盛开在遥远冰川之上的雪莲一般,高傲而又寒冷刺骨。 “靖王殿下想取我性命,便只舍得下这些手笔吗。”云珞霆玩味地瞧着领头,眼神掠过那一地的尸体。 领头听到“靖王殿下”四字后,眼神中最后一丝对活着的期盼也消失殆尽,突然一低头欲咬舌。 却被云珞霆轻松地卸掉下巴,口内藏毒,还真是惯用的伎俩。 “既然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云珞霆手腕突然向前一递,那剑尖便没入领头的胸口。 一箭穿心,领头闭上眼的一刻似是松了口气。 越琦有些意外的瞧着云珞霆,她本以为领头的下场会无比凄惨的,怎料云珞霆居然这么干脆地一剑了结了他。 云珞霆掏出随身带着的陶瓷瓶子,打开塞子,从中倒出了些青色的粉末,抬手便洒在身后的一堆刺客的尸体之上。 只听一阵滋滋的声响,那些尸体开始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腐化。 化尸粉?越琦挑了挑眉,云珞霆竟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看见越琦的神情变化,云珞霆勾起嘴角,“这本该是用在南越七皇子身上的东西。” 越琦闻言有些惊讶,“秦楚严?” 云珞霆望着她,笑得有些令人捉摸不透,“没错。” “秦楚严在南越只是个落魄皇子,并不得势,根基尚浅,又无军功,太子殿下怎会将他放在眼中?”越琦对这个很好奇。 要说最想杀秦楚严的人,该是她才对。 “你知道秦楚严与你的父亲有何关系吗。”云珞霆语气淡然。 “你是说秦楚严要借助越丞相的势力,在这朝堂之中扎根?”越琦对这个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前世,早在她与秦楚严认识之前,秦楚严便试图攀上越府这棵大树,所以隔三差五都要到越府来拜访一番,才会有了后来与她的相遇。 越丞相自然是不会帮他的,他无权无势,母亲也只是个有些姿色的宫女,而且生下他后便早早的香消玉殒了。 秦楚严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的顺从和隐忍,后来才被贵妃认为养子,为众人所知晓,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没有封号的皇子。 “若他只是想要攀越丞相,倒不至于能让我看在眼里。”云珞霆顿了顿,“只是,他似乎找到了一些,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越琦本想询问是什么秘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闭口不言。 既然是秦楚严不该知道的秘密,那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省得这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想起来又要灭她的口! 云珞霆看着脚边一动不动的领头,抬手,便将化尸粉撒了下去。 越琦眼尖,在粉末刚刚落在领头身上的那一刻,忽的瞧见那灰衣人的袖口之中有一抹光亮闪过。 立即上前去,在药物即将腐蚀到手臂处之时,将那发光发亮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晶体,只有一节指骨大小,其中凝固着一滴鲜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忽闪忽闪的,只是片刻后那微弱的红光便完全消失了。 晶体内的鲜红色液体也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粉末,在其中不断漂浮晃动。 越琦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现象。 不过想到自己的重生,似乎眼前的景象也不是难接受了。 一旁的云珞霆看着越琦手中的透明的晶体,突然伸手把那东西从越琦手中拿了过来,在手中仔细的观察了一番。 “灵蛊吗……”他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 “什么是灵蛊?”越琦伸手便想将云珞霆玩弄在手指间的晶体拿回。 云珞霆似乎早料到越琦有此动作,手掌一握,那晶体便被他收到了袖口之中。 越琦气得无话可说,明明是她先发现的,却这家伙如此明目张胆地夺了去! 察觉到越琦郁闷的眼神,云珞霆一笑,“我的东西,便是夫人的。” 越琦:“……” 强盗就是强盗,何须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在心中已默默将云珞霆归到了强盗、流氓、不要脸的分类之中。 第29章 想进房?没门! 第29章 想进房?没门! 回府的路上,两人同乘一骑,一路无言,最终还是越琦打破沉默。 “那些刺客,是靖王殿下的人?”她坐在云珞霆身前,看不到云珞霆脸上的表情。 云珞霆毫无波澜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如你所见。” “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越琦好奇地问。 毕竟她方才当着他的面耍了一番刀法,还杀了好几个人,这绝不是一般的侯门庶女能做得出来的。 云珞霆只发出一声轻笑,“迟早有一天,你会自己告诉我的。” 越琦从未见过如此自负之人,她还真就不乐意告诉他了! 快到太子府的门口,越琦远远地便看到一抹淡色的身影,曲慕柔正站在门外,左顾右盼。 看到不远处的越琦后,忙冲她挥了挥双手,但当看到了在越琦身后的云珞霆,先是一阵惊讶,然后便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了。 越琦一脸的莫名其妙,云珞霆却轻笑了一声。 越琦下了马后,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脚步不紧不慢,却在屋门外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越琦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云珞霆。 云珞霆点头,“嗯,是该就寝了。” 脚下却丝毫不动弹。 “那就请回。”越琦说罢,推门而进,转身便要将门关上。 却被云珞霆伸手拦住,“夫人在此,要我回哪儿去?” 云珞霆故意将夫人二字说的极缓,脸上浮现出了狐狸一般的狡黠表情。 越琦听到那一声夫人,又看到云珞霆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夫君不提前告诉臣妾夜里要来,臣妾房中可是没有准备你所需要的玩意儿。” “我需要的玩意儿?”云珞霆眼皮一跳。 “比如……黄瓜。”越琦坦言答道。 云珞霆:“……” 沉默了一会,男人忽然笑开,“原来夫人已经这般迫不及待想与我玩情趣,那为夫自当奉陪喽……” “殿下好生休息吧。”越琦木着脸,“砰”地关上门。 这个女人…… 云珞霆不禁笑出声来,不过倒没有强闯进房,而是转身去了书房。 他将袖口之中的透明晶体拿了出来,先是在手中把玩了片刻,而后往其中注入了些许内力。 那流动的黑色粉末便像有了指引似的逐渐汇聚,形成了一个火焰的形状。 云珞霆松开手,那晶体竟晃晃悠悠的没有落下,片刻后,平稳地停留在了空中。 “灵蛊?”月诀从暗处走了出来,有些惊讶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透明晶体。 云珞霆点了点头,“应该是级别最低的灵蛊。” “公子今日遇到墨炎族的人了?”月诀伸手将灵蛊拿下,在手中把玩着。 云珞霆墨玉般的眼眸中很平静,“是从靖王的人身上发现的。” “靖王这是准备鱼死网破了吗?选在皇帝生辰这天动手,倒真是令人意想不到。”月诀将手中的灵蛊抛来抛去,嗤笑道。 “先不说这个了。”云珞霆看了眼月诀沾上了些许污渍的衣角,“我让你调查的事,可有结果?” 月诀脸色一正道:“公子,那秦楚严表面上有意与越丞相交好,可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珞霆没有太多惊讶,“秦楚严绝不似表面一般平庸,有如此忍耐力,绝不会干那样愚蠢的事情。” 月诀点点头,然后又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当不当讲出口。 “公子。”月诀开口道:“你是如何确定,秦楚严与墨炎族之间定有联系的?” 云珞霆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眼神。” 眼神?只凭眼神便能够断定秦楚严与墨炎族那样一个神秘的族群有所联系? 月诀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再过问,自家殿下目光一向犀利。 而另一边,越琦刚准备躺下,突然间桌上油灯的火焰晃了一晃,她随即警惕地坐起了身子,眼睛盯着门口,手已经摸上了匕首的柄。 “姐姐睡下了吗?”门外传来曲慕柔的声音,越琦这才放松了警惕,将门打开。 曲慕柔站在门外,先是抬头探脑的朝屋里瞧了瞧,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快速进了门。 越琦被她这动作弄得一笑,“你这是在做什么?” 曲慕柔眨巴着眼睛,语气有些暧昧道:“我是怕撞见太子哥哥……那个……” 越琦失笑,想到她今日看到她与云珞霆同乘一骑,便转身就跑的一幕,伸手敲了敲曲慕柔的额头。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越琦上次就看出了曲慕柔满腹的心事,开口问道。 曲慕柔叹了口气,“睡不着,便想与姐姐说说话。” “该不是想到哪家公子,思慕得夜不能寐了罢?”越琦调笑般问道,却见曲慕柔脸颊微微一红。 该不会是被她说中了吧? “是慕容家的少爷吗?”越琦淡淡道,搬了个凳子做到曲慕柔身旁。 “姐姐怎么知道!”曲慕柔被拆穿了少女心思,有些惊慌,脱口而出道。 第30章 少女慕艾 第30章 少女慕艾 越琦嘴角一勾,“那日我与你一同看玉佩,你挑得格外认真,一看就知道是想要送给谁的。后来回府后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正巧……那日慕容琛来了太子府上。” “想来,那玉佩是打算送给他的吧?”越琦偏头看看她。 曲慕柔咬着嘴唇,因被人瞧出心思,一张脸蛋早已红透。 “姐姐说的都对。”她也不做隐瞒,声音有些如释重负。 “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他了……”曲慕柔开口,在看到越琦温柔的眼神后,缓缓道:“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好看,是和太子哥哥不一样的好看,太子哥哥虽然好看,可是总给人种不能太过亲近的感觉,他就很不一样了。他很温和,每次见到他,我就觉得心中充满了温暖。” 提到慕容琛,曲慕柔的眼神变得十分柔和。 “他常常会对我笑,但是不像太子哥哥一样,太子哥哥也经常笑,却多半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让人觉着琢磨不透。” 越琦点点头,嗯,的确是不怀好意,琢磨不透,她忍不住脑补出一只云姓狐狸咧开嘴阴笑的模样。 “他特别喜欢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我才开始学着下厨,因为府上的丫鬟们总说,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曲慕柔说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绯色,随即语气又低落了下来,“可我连简单的饭菜都做不好,第一次煮粥,还烧掉了大半个厨房,太子哥哥尝了之后就让我不要再去厨房了,但他却夸我很勇敢很有创造精神……” 创造精神? 唔,确实很创,对人的胃重创…… 越琦回想起她那日送上门的饭菜,到现在都还有阴影。 “后来,我就不喜欢见到他了。”曲慕柔语气有些淡淡地道。 “为什么?”越琦有些好奇。 “因为后来渐渐的我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妹妹似的,无论我将心意表达得多么明显,他都当做视而不见……” “所以我后来就特别特别特别的讨厌他!” “讨厌他笑得那么温柔,讨厌他那么受女子的欢迎,讨厌他经常上门来找太子哥哥,讨厌那么难以喜欢上我的他……”曲慕柔每说一句,声音便弱上一分,到最后已经低到听不出来说的什么了。 越琦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你很好,比世上许多女子都要好很多,但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一定能够得到的。所以,如果当真无望,该放手的时候,我们应该洒脱一些。” 曲慕柔的肩膀突然开始颤抖,越琦感觉到自己的衣衫有一片温热蔓延开来。 “我就是不甘心……要放手,真的好难……”曲慕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呜咽起来。 越琦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待到她渐渐平静下来。 “姐姐……”曲慕柔抬头瞧着越琦,睁着哭的红肿的眼睛,“明明你与我年龄相差无几,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令人安心的力量?有点……嗯,像是母亲的感觉!” 越琦失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若是按照她前世的年龄来算,她的确是可以当曲慕柔的母亲了。 是夜,越琦把曲慕柔留在了自己房间,耐心地哄她入睡。 第二日越琦醒来时,据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上,她挪了下身子,发现曲慕柔正似八爪鱼地盘在她身上。 “……” 越琦有些费力地将曲慕柔挪到一旁,起床走出院子,朝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眯了眯眼睛,目光慵懒。 目光随意扫过院中时,却有些愣怔。 院子的西边,她所搭建的摇椅之上,此时此刻正坐着一只黑毛狐狸,那狐狸坐在长椅上,被晃来晃去,表情甚是惬意,只是那画风有点美…… “太子殿下,早啊。” 越琦笑着冲那只狐狸打了声招呼。 云珞霆听到声音,慢悠悠地睁开眼,慢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将目光挪到越琦身上,又慢悠悠地开口。 “夫人背着为夫与她人一夜风流,可还惬意啊?” 越琦:“……” 第31章 好好打扮 第31章 好好打扮 “还算不错。” 越琦嘴角勾起一抹明艳动人的微笑,一双剪水般的双瞳淡淡的瞧着云珞霆,“太子殿下兴致也不错,一大早便有如此闲情逸致,倒是稀奇。” 云珞霆姿态慵懒,身子侧倾着,一只手撑着下颚,眼睛眯得狭长,“夫人昨夜琵琶别抱,为夫受了冷落无人问津,只好在这院子里将就了。” 越琦笑得更加明媚,那周身的景色似乎都在一瞬间斑斓成色彩,在她的身边不断炸裂开来,“那可真是委屈殿下了。” 云珞霆有些愣怔,瞧着面前的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他之前从未知晓,原来除了那双眼睛,她身上竟还有些如此动人心魄的东西。 “你将衣裳换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云珞霆突然开口道。 越琦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干净整洁,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云珞霆皱眉瞧着越琦那一身简洁的行装,淡青色衣裙,不加任何装饰,腰间原本做装饰用的流苏挂坠也因为越琦觉得碍事,被取了下来,手腕颈间也是毫无点缀,头发用丝带松松束着。 这倒是合适越琦的风格,只是…… 云珞霆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伸出手,手指穿过如瀑般的柔顺长发。 越琦的发丝细而柔软,垂至腰间,或许是因为蒙上了这冬日晨露的原因,有些微微发凉,他的手轻轻一拢,向下滑去,便将丝带轻松地带了下来,一头长发便完全散落下来。 云珞霆一挥手,月诀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手中稳稳地托着一个紫木雕花纹的盒子。 “把衣服换上,然后来书房找我。”云珞霆说完便一挥衣袍,转身离去。 越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月诀神色有些古怪,将手中的紫木雕花盒递到越琦面前,小声地嘟囔了句,“千万别弄坏了衣服。” 越琦接过那盒子,只觉得手中一沉,险些手滑把盒子摔到地上。 看起来不大的盒子,却意外的有些分量,越琦拿在手中掂了掂。 月诀一脸担忧地紧盯着被越琦抛上抛下的盒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越琦注意到月诀一脸纠结的表情,挑了挑眉,“这衣服很贵重?” 月诀狠狠地点了点头。 越琦将盒子抱在怀中,表示自己知道了,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曲慕柔的声音,“姐姐?” 曲慕柔醒来后,便看到越琦和月诀站在门外。 见到曲慕柔醒来,月诀匆匆留下一句话,“殿下吩咐了,请您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一些。” 说罢便唰的一声,消失在院中。 让她收拾得好看些? 越琦眨了眨眼,还是没弄明白那位太子殿下到底要干什么。 曲慕柔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越琦身边,十分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紫木雕花盒,“姐姐,太子哥哥来过了吗?” 越琦点点头,将手中十分有分量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曲慕柔好奇地研究着面前纹路复杂而精致的盒子,盒子正中央雕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莲花之上浮空着一朵火焰,在不同的角度看就像是燃烧跳动一般,盒身周边雕刻的是一种羽毛十分华丽的鸟类,头尾相衔,翅膀半展,雕刻的栩栩如生,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泛出了隐隐约约的暗金色光芒。 曲慕柔却皱起了眉,“这盒子,似乎没有可以打开的地方啊。” 越琦闻言走上前查看,将盒子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还真的没有一点空隙。 她将目光停留在了盒子正中的青莲之上,寻常做装饰所用的莲花都是盛放或是含苞待放的,很少会见到这样半开的莲花,而且莲花之上浮空的火焰也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看着那朵不同寻常的半莲,越琦将手向前伸出,试探地按下去。 在那朵有些诡异的火焰之上,轻轻地往下一压。 咔。 盒子之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接着便看到青莲的根部突然打开了一个小口子,刚好可以容下一根手指。 越琦试着将手指放了进去,只伸入了一个骨节的距离,便感受到了阻力,盒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正准备将手指抽回来,还未抽回,便感到指尖一阵轻微的刺痛。 手指抽出后,越琦看到指尖似是有被针扎过的痕迹,指腹还留着丝丝血迹 接着盒子的四周便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声响,在越琦讶异的目光下,那盒子四面散开,露出了里面透明的一层晶体。 竟然是以血为钥匙的开关。 越琦不由赞叹。 “姐姐是如何知道这盒子开启的方法的?”曲慕柔的表情尽是不可思议。 “…猜的。”越琦如实答道。 曲慕柔:“……” 越琦伸手将盒子的盖拿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极为深重的紫色。 那紫色不似寻常衣物的颜色,极为特殊,在不同的角度下居然泛着不同的色泽,衣服的料子自然不是寻常珍品,衣领上环绕着一圈如墨般漆黑的狐裘,看上去甚是华贵。 “竟真的是紫云衣……”曲慕柔看到那衣服时,喃喃道。 第32章 令人惊艳 第32章 令人惊艳 “紫云衣?”越琦有些不明所以。 曲慕柔将那衣服轻轻拿起,只见那衣服如同流水般坠下,晃动中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来,衣服上的刺绣全都是用发丝般纤细的银丝绣制,袖口衣角绣着的青莲与盒子盖子上的半莲十分相似,只不过是完全盛开的莲花,还更加的精致和复杂。 “这紫云衣是婉妃娘娘留下的。”曲慕柔开口道。 “太子哥哥极为珍重这紫云衣,记得我初到太子府时,无意中在太子哥哥的书房之中看到了这紫云衣,就被它惊艳到,便伸手摸了一下,刚好被推门而进的太子哥哥看到。” 她说着,语气似乎还有些郁闷,“那时候太子哥哥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冷,可凶了,他从没对我那样冷脸过。”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婉妃留给太子哥哥的珍贵礼物。这么多年来,太子哥哥一直将其视如珍宝,从未把这紫云衣拿出来过。” 越琦听了这紫云衣来历,心中就更加不解了,如此贵重的衣物,云珞霆为何会交给她? 曲慕柔看越琦一脸凝重,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将紫云衣放到越琦面前,“姐姐快换上吧,太子哥哥在等着你呢。” 越琦只得将紫云衣换上。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紫云衣看起来虽薄,在贴近皮肤后,却意外的散发出一阵阵令人感到舒适和惬意的暖意,着实令人称奇。 曲慕柔看到换上衣服后的越琦,只感到眼前一亮,这透亮的屋中似乎都被眼前的人映得更为明亮。 “姐姐可真好看!”曲慕柔满脸惊艳。 越琦淡淡一笑,“不过是借了紫云衣的光。” 曲慕柔摇摇头,随即把越琦拉到梳妆台之前,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好些金叉步摇,然后将她的头发简单的盘了一个发髻,留下些许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背后。 挑了一个碧蓝色的琉璃簪别在了发髻上,看了一下,又挑了一件用月光石做点缀的项链,月光石刚好落在越琦的锁骨中央,泛着幽幽蓝光的月光石将她的皮肤映衬得如玉般白皙,甚是吸引人视线。 黛色的笔描过弧度恰到好处的眉,口脂轻轻点过花瓣一般的唇,不加多余的粉饰,却更显明媚动人。 而书房那边,月诀还是一脸的不解。 云珞霆见到他这模样,嘴角一勾,“紫云衣好看吗?” 月诀点头:“好看。” “多好看?”云珞霆接着问。 “美若天仙。”月诀此时只能想起这个词。 云珞霆满意地笑了。 月诀突然回神,瞧着云珞霆,疑问道:“殿下早就知道她能打开紫云匣?” 云珞霆不置可否,笑得意味深长,“我也只是试了一试,结果倒是可喜的。” “公子,这越家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月诀皱眉。 “权贵家族中一个并不受宠的庶女。” 云珞霆语气倒也不像玩笑,他所知道的越琦,的确只是越府一个备受欺凌的庶女,生亲早逝,主母欺压,面对众人的恶意向来都是逆来顺受。 本是如此不值一提的女子。 但,他见到的越琦,却又是另一副模样。 “可是,能开启紫云匣的应该只有……”月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紫云匣认了主人,你就如此不甘吗?”云珞霆声音带着几分轻快的味道,眼中似乎浮现出淡淡的期待。 月诀本想解释,却在听到门外的动静后,隐入了阴影中。 越琦在云珞霆的书房门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有些犹豫,但片刻后还是敲响了房门。 “门没锁。”云珞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第33章 轻薄 第33章 轻薄 越琦推开门,站在门口抬眸凝望着云珞霆。 云珞霆抬眼,瞧见站在门外的越琦,眼神从上至下扫过越琦全身,竟有些微微失神。 他知道这紫云衣是极美的,因为他曾看到过母亲穿着紫云衣的样子,美得令人挪不开视线,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却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只是没有想到,这紫云衣穿在越琦身上,竟会有另一种别样的风采。 紫云衣的大小与越琦的身影完美地契合,深重如化墨般的紫色衬得越琦的皮肤更为白皙,腰封束起,显现出少女纤细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这紫云衣原本是更显女子的柔美之态,却意外地被越琦穿出了傲然咄人的感觉,反而更为吸引人眼球,更觉动人心魄。 她头上只着了一支海月明珠簪,颈间落了一颗水滴状的月光石。 这两样东西可都不是凡品,海月珠产与沧海之尽头,最为接近月光的地方,百年磨砺才有机会生出这样一颗圆润无暇的海月珠来,而那水滴状的月光石,则是产自西域的“月魂石”,月魂石是诞生在泉眼之中的奇石,在圆月正对的天然甘泉之中,才会出现月魂石,而月魂石出现的概率也是小的令人发指,有些人一生都在找寻泉眼中的奇石,却到临终都难得一见。 “走吧。”云珞霆收回了视线,淡淡道。 越琦跟在云珞霆身后,并未开口多问。 走到了府门口,马车已在门外侯着了。 越琦仔细瞧了一下,发觉马车周围并没有随行的侍卫,而马车也不是太子府中外出常用的马车,驾车的人甚是面生,越琦看了一眼,转眼便已想不起那人的长相。 云珞霆也没点破她的疑惑,在进入车厢后,向她伸出了手。 越琦也不矫情做作,抬手便拉住了那双足以让所有北陵女子疯狂的手。 只觉得身子一轻,便稳稳地坐落在了马车之中。 待她坐稳后,便四下打量起这车厢之内。 用富丽堂皇来说丝毫不为夸张,柔软兽皮垫子下,是用金条堆叠而成的椅子,镶着花纹金边的窗户,用金子制成的茶具酒具,这马车中的一切似乎都是用金子所制,让人有种点石成金的错觉。 不过越琦倒未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做皇后时,这么多金子也不是鲜见的。 “这是要去哪儿?”越琦淡淡开口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好奇。”云珞霆身子向后微微一靠,挑了挑眉,语气中充满玩味。 这马车不算大,越琦坐在云珞霆的斜对面,看着云珞霆惬意的模样,淡淡地道:“看来殿下要卖一下关子,那我便不多问了。” 云珞霆“啧”了一下,不过也没被她的激将法激得将地点和盘托出。 一路上马车平稳地行驶着,接下来车厢中的两人一路沉默。 越琦闲着也无事,觉得困意有些上来了,便闭了眼睛小憩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猛的一停,毫无防备的越琦被这一停惊醒,惯性将她向前推了出去。 不偏不倚,刚好撞进了云珞霆怀中。 “夫人就这么急着对为夫投怀送抱?”云珞霆的声音带上打趣。 “……”越琦不想让这个男人得意,双手一推正准备重新坐回去,却被他一把按回了怀中。 这狠狠地一按,越琦的头再次磕进云珞霆怀中不说,还让她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她无意识的挣扎扭动之下,这家伙的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越琦只觉得脸上一片灼烧,顿时不敢再乱动了。 这男人居然这么容易就……简直太禽兽了! 只是听着耳边传来的男人微重的呼吸声,她浑身都有些僵硬起来。 云珞霆察觉到她僵着的身体,喉间忽然发出一声混沌的轻笑,低头俯在她的耳边,看着那粉红的有些透明的耳垂,冷不防张嘴便轻轻衔住。 轰—— 越琦整个脑子一懵,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要推开他。 但男人仿佛事先预料到她的反应,搂紧了她的腰,警告般开口:“别动。” 然后她就当真不敢动了,生怕撩起他更旺的火。 男人将头埋在越琦颈间,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耳垂也由一开始的粉红变为赤红。 “夫人……”云珞霆缓缓地开口,嗓音沙哑,“这下你可相信,我不喜欢男人了吗。” “你先把我放开!”越琦回过神,抬手就准备将云珞霆推开,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一个翻身,便上下颠倒。 越琦的双手被紧紧地扣着,以一种有些诱人的姿势躺在软榻之上,上方则是男人滚热的躯体。 男人忽然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你……唔!”越琦正欲开口,却被云珞霆猛地封住了嘴。 越琦只觉得身上像是通上了电流一般,浑身使不上力气,更让云珞霆趁虚而入,毫不客气的索取那诱人的甘甜。 一番强势的掠夺下来,云珞霆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他身下的越琦却是满面绯红,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模样甚是楚楚动人。 只是,那动人的双眸如今正狠狠地瞪着他,殊不知这模样在他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于是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漆黑幽深。 “云珞霆,你快点起来!”越琦委实被他气得不轻,声音也带上了冷意。 “我是你的丈夫,与你亲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何需害羞?再说,方才你不是挺享受的?”云珞霆摸着她的脸颊,勾唇笑道,却是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谁享受了!”越琦一咬牙,一只腿突然向上一抬,直冲他腿间而去。 云珞霆眼神一变,侧身躲过那阴腿。 越琦趁着这个空子赶忙坐起身,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侧在一旁的云珞霆。 “少主,到了。”马车外传来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 云珞霆表情有些不悦,淡淡瞟了一眼车门口,门外之人轻轻咳了一声,“属下告退。” 云珞霆随即正了正身子,瞧着面前一脸防备的越琦,眼神中露出了些许深沉的笑意。 在她冷冷的目光下,突然伸出手,将她头上的海月簪正了一正,语气如拂过海面的微风,“走吧,夫人。” 越琦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扇蒙着粉色轻纱的大门,门外的亭廊之上站着一排身着布衣的守卫,越琦眯了眯眼,直觉那布衣守卫身上散发着的危险气息。 一看便知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参见少主。”那守卫见到云珞霆的马车,自觉地让开了路,对于云珞霆身边的越琦,则是视而不见。 云珞霆眼神淡漠,站在原地,只听门内传出一声甜腻诱人的女声。 “阿霆,既然来了,怎么站在门外。” 第34章 诡异的火焰 第34章 诡异的火焰 那甜腻的女声甚是令人发怵,越琦眼皮突然一跳,转头看了看一旁的云珞霆。 云珞霆微微皱眉,面前那扇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甚是妖娆的粉色身影忽的扑了出来。 越琦甚至没看清楚那人的动作,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极快地从她眼前闪过,回过神来,便已看到云珞霆身上挂了个浑身都穿着粉色的人。 “阿霆,今日怎么突然来了?”那人双手挂在云珞霆的脖子上,半个身子都倚在他的身上。 越琦瞧不见那人的脸,只听那语气温软,颇有些娇嗔的感觉。 云珞霆脸上一片平静,淡定地伸手将那女子推开,那女子似乎不依,撒娇般又以另一种更暧昧的姿态抱了上去。 越琦饶有兴趣的瞧着眼前这不可多见的情景,众人口中向来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如今怀中却依偎着一个甚是美艳的美人儿,那人不仅美,还十分的热情奔放,主动投怀送抱。 这若是传出去,北陵女子的心不知是要碎成许多块,还是该死灰复燃? 毕竟这证明,太子殿下喜欢的还是女子嘛。 越琦打量着眼前这香艳一幕,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云珞霆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这种直接粗暴的! 那粉衣女子感受到越琦打量的目光,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越琦,在看到越琦身上的紫云衣时,眼中顿时浮现出淡淡的讶然之色。 而越琦才也才有机会将她的脸看了个清楚,如柳叶般的眉,狭长而精致的眼眸微微上扬,比普通女子更要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瓷白如玉般的肤色,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别具美感的脸。 她还是第一次见美得如此别具一格的女子。 她极快扫过粉衣女子的全身,唔,除了胸平了些外,全身真是哪儿哪儿都是极品。 见到越琦的眼神毫不加掩饰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粉衣女子突然用手捂住了胸口,骂道:“流氓!色狼!不要脸!” 越琦:“……” 大家都是女人,看一看怎么了。 至于反应这么激烈么? “月离。” 这时,云珞霆突然淡淡开口道,“最近阁中似乎很是清闲?” 这个月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诉苦:“阿霆,最近阁中已无多余的人手了,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一点都不清闲,我都快忙成陀螺了!” 越琦见他们聊上了,不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干脆走到一边,开始打量起四周的景象。 她所处的地方并不是这座建筑的大门,只是一个小小的阁楼,被一堵四面方正的围墙围住,周围则伫立着两座瞧起来甚是破旧阴冷的楼,虽然是白日,却显得有些不真实,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而眼前的这座小小阁楼,却有些与之格格不入,淡粉色的门帘,大红色的灯笼,精致的雕花门窗,从外处所看,倒是处处透漏着旖旎的温情。 “这里是月影阁。”云珞霆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开口解释道。 “月影阁?” 越琦有些惊讶,这里竟是闻名天下的月影阁? 月影阁是一个以收集情报和贩卖人命为主的神秘地下组织,其势力渗透北陵南越二国,在江湖之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湖上类似的组织并不鲜见,但月影阁却与之不同,月影阁的情报网之庞大,下至民间小事,上至宫廷秘史,只要你想知道的问题,在这里就没有找不到的答案,只是换取答案的代价,却令许多人都望而却步。 至于贩卖人命…… 越琦眯了眯眼睛,据她所知,月影阁所贩卖的人命,每一条都价格不菲,而且他们所接受的刺杀任务,目标无一例外都是有权有势的权贵,月影阁向来只取价值千金的人头。 “这儿是月影阁的分阁。”云珞霆转身走进屋中,不知从何摸出了一只火折子,将屋中的油灯点亮。 月离见越琦还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皱了皱眉,不再管她,也转身进了屋中。 “进来吧。”云珞霆微笑着侧身,向越琦伸出手,闪烁的烛光折射着他如墨般漆黑的眼瞳。 越琦走上前,眼睛并未瞧那只手,径直走进屋中。 紧接着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愣怔,屋中并不像她想象般的明亮舒适,华贵奢靡,恰恰相反,整个屋中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只有墙上的一盏油灯,孤零零的亮在那里。 这分阁,还真是令人寒颤。 咣! 门突然被关上。 越琦心中惊了一下,回头却见云珞霆面色如常。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跳动着的火焰,心中没缘由的生出一阵不适,再仔细感受,只觉得身上的紫云衣似乎也变得更加灼热起来。 若是此刻越琦面前有一面铜镜,或许她会发现,自己的眸中此刻正跃动着两点微弱的光芒,像是两朵翻滚着的火焰,而且还是一种有些诡异的青蓝色火焰。 像是受到某种指引似的,越琦突然向那烛光所在走去。 一旁的月离皱了皱眉,想上前阻止,却被云珞霆拦下了。 月离回头,云珞霆冲她摇了摇头。 只见前面越琦伸出手,直直地抓向那跳动的烛火。 那烛火被越琦一把抓在手中,屋中瞬间一片漆黑。 黑暗中,越琦眼中那两团跳动的青色火焰更加的清晰明显。 “她居然将紫云匣……”月离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第35章 认主 第35章 认主 越琦隐约听到脑海中传来一个模糊而遥远的声音,那声音一直在喊她过去。 越琦便试着听那指引,慢慢地走近了那微弱的光亮。 那烛火在她靠近后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再听着那指引,将手伸向那烛火,一抓。 视线瞬间黑暗,但她手中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烧灼感,反而感受到了一丝丝冰凉。 甚至,她能感受到火焰舔舐手心的触感,内心顿时涌出一阵奇妙的感觉。 她缓缓地将手摊开,那朵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手心跳跃起来。 下一瞬,烛火突然发出了一道闪耀而清晰的光,目光之所及,一片青光幽幽,如沧海碧玉之光辉。 越琦原本没有什么焦距的眼神也陡然变得清明。 云珞霆有些失神,在越琦摊开手掌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越琦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熟悉得令他感到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越琦有些愣怔地瞧着掌心漂浮着的火焰。 “它归你了。”云珞霆笑道。 越琦挑眉,晃了晃手,那火焰便随着她的晃动而晃动,将手掌握住,那火焰便消失不见,再打开时,又浮现在了手掌之上。 好玩。 越琦好奇地玩着这团火焰。 “属下参见少主夫人。”一旁的月离突然单膝跪下,语气恭敬,只是那声音不似先前柔媚的女声,而是男子特有的清亮嗓音。 “?”越琦讶异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漂亮女子,居、居然是男的? 等等,那么到头来,云珞霆还是断袖啊? 不过他称她少主夫人,那么这个“少主”也就是云珞霆? 其实打一开始从这里的人对他的态度,也不难猜出云珞霆的身份。 只是没想到,天下闻名的月影阁,竟还是北陵太子的手中物。 这若是让宫中那些人知道,定会吓破胆子,自此寝食难安吧! “傻了?少主夫人叫的就是你。”云珞霆见越琦沉默,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将手掌覆盖在那团奇异的火焰之上,再抬手时,火焰已经消失不见了。 云珞霆燃了一个火折子,将那灯芯重新点燃,越琦再盯着那火焰看时,之前的那种不适之感已经消失。 “为什么是我?”越琦盯着手腕上出现的火焰状纹身,皱了皱眉。 “只能是你。”云珞霆淡淡一笑,脸上的表情却不似玩笑。 寻常人都无法打开的紫云匣,却被她轻松打开了,墙壁上的火种看起来与普通火焰无异的,她却发现了其中的异样,还将火种收服了。 这种种巧合,无一不证明着,她有些不同寻常。 “这玩意有什么用?还给你成吗?”越琦把手伸到云珞霆面前,一脸嫌弃地道。 一旁的月离一个趔趄,他不是幻听了吧?作为月影阁最珍贵物品之一的青火种,居然被眼前这位少主夫人嫌弃了! 云珞霆倒是很淡定,摇了摇头,“不成。” 说罢,眸光一疑,伸出手将越琦拉了过去,她有些猝不及防地撞上去,鼻子硬生生撞到了他胸膛之上。 “唔……”她捂住鼻子,觉得鼻子恐怕已经变形了! “小心。”云珞霆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紧接着,只听见一阵机关开启的声响,越琦脚下站着的地方石板便缓缓挪动,蓦然出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 越琦回头看着出现的通道,从上面看来,通道之中一片漆黑,诡异的是,在这之前,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房中有任何的机关。 “阿霆,我方才明明没有开启地门啊,怎么会?”月离奇怪地看着那突然打开的通道,眉头紧皱。 云珞霆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越琦脉门上的火焰印记,突然一笑,“这倒是我失策了。” 越琦有些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不过刚才地门打开的瞬间,她脑海中那道神秘的声音又出现了,告诉她,要考虑清楚了是否要走进去。 越琦想知道那其中是什么,脑海中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地方实在太诡异了,让她莫名地想要逃离这里。 “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越琦突然淡淡道。 “需要找御医瞧一瞧吗?”云珞霆开口。 “不用,我回去找曲慕柔就好。” 云珞霆瞧越琦一副淡然的模样,嘴角一勾,“你就不好奇这下面是什么吗?” “不好奇。”越琦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既然如此,那便回府吧。”云珞霆没有强求。 月离看着他们,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在云珞霆目光的扫视下,乖乖地闭上了嘴。 第36章 拒绝 第36章 拒绝 回府的路上,马车缓缓行驶着。 越琦远远地坐在与云珞霆相对的马车另一角。 “你坐过来。”云珞霆开口,慵懒的声线有些让人浮想联翩。 越琦闭着眼睛,装作没听见。 马车忽的颠簸,整个车身似乎都飞了起来,云珞霆依旧稳稳地侧卧着,瞧见越琦不受控制的向自己扑来,他脸上笑意更甚。 越琦在来的路上吃过一次亏,心下早有防备,伸手便扶住了一边的窗框,身子停在了云珞霆的面前。 “你今天带我来,是为了什么?”越琦直视着云珞霆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为了让我掌握你的把柄?然后宣告天下人月影阁为你所属?然后引火自焚?”越琦没有停顿继续问。 “你不会。”云珞霆打断她。 越琦冷笑,“我倒是觉得,让北陵太子陷入困境这种事儿,还算有趣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云珞霆的声音不再随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淡和冷静,“但是现在,可以掌握你命运的人,只有我。所以,你一定不会将自己置于绝境。” 云珞霆突然笑起来,却让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越琦抿了抿唇,不再开口。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缓缓停了下来,越琦走下车,云珞霆瞧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等等。” 越琦停下步子,转过身,眼神淡漠地看着坐在车中的云珞霆。 “过些日子,就是狩猎日……”云珞霆瞧了瞧越琦略显瘦弱的身子,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意味的情绪,“让慕柔随你去多买些合适活动的衣服。” 越琦似笑非笑,“那就多谢太子体恤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脚步不做任何迟疑和停留。 云珞霆看着越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方才将门帘当下,让车夫驾车离开。 摇晃的马车之中,云珞霆的眼神平静而毫无波澜 也许,她真的不合适过活在刀刃之上的生活。 马车一路前行,车轮碾过夕阳的余晖,走过喧嚣,走过平静,最终走向一片寂静之中…… 越琦走进屋中,坐在桌边,眼神幽暗。 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云珞霆在马车上的那番话。 或许那日在南越,在在越府之中,他就已经察觉出了一些端倪,所以才屡次出手试探。 不过她也不打算隐瞒什么。 他爱怎么想便怎么想罢。 …… 狩猎日,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两国之间没有硝烟的争斗。 南越和北陵之间的关系向来势同水火,虽然表面看起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是对彼此虎视眈眈。 所以两国边境经常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这狩猎日所在的场地是处于两国交界之处的巫峡山中,巫峡山连绵百里,山中野兽众多,地势复杂,鲜有人至,每逢开春的狩猎之日时,才会被人所关注。 由于是两国共有的地盘,约定成俗,每年的狩猎日各国的皇帝都会携大臣和众皇子公主前去。 越琦和曲慕柔共坐在一驾马车之上,云珞霆则是骑马而行,一路上倒也算平静。 狩猎的队伍天未亮就出发了,在太阳至当空之时抵达了巫峡山。 越琦下车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散了架似的。 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停着各式各色的马车,其中最为惹眼的便属那一抹明黄色。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北陵所属的地域,一片被规划好的空白土地,用来圈养马匹和存储物资。 “姐姐,这里便是巫峡山了。”曲慕柔看越琦打量四周的眼神,想起她应该从未来过此处,便出声解释道。 越琦点了点头,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眼神。 云珞霆将马匹拴好后,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按规矩来讲,女眷是无需参加狩猎的。”云珞霆一顿,继续开口,“但也没有不准许女眷参加的规矩。” 今日云珞霆身着一身黑色劲装,没有多余的繁杂花纹,却更显冷静利落,高高束起的发用乌黑的发带绑起,眉似远山,眸似寒冰,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 越琦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倒是想试一试。” 说着走上前去,踮起脚,一手轻轻扯着云珞霆衣领,俯在他耳边轻轻道,“这狩猎日,我许久没有参加过了,倒是怀念得紧。” 云珞霆闻言,嘴角一勾,似笑非笑:“你倒不想掩藏了。” 掩藏又有用吗? 越琦冷哼一声,不过纵使他怀疑,但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是重生回来的。 第37章 比试 第37章 比试 仿佛没有听到云珞霆的回答,越琦脸上的笑意更甚,似乎早已料到了一般,“太子殿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她胸有成竹,她有把握云珞霆不会拒绝。 “好。”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还没说交易的条件是什么,太子殿下便答应的如此爽快,不怕做不到吗?”越琦依旧笑吟吟的,手往下滑去,停留到了云珞霆的腰间。 “怕,只怕你拿不出能与我交易的东西。”云珞霆口气有些漫不经心,伸手便握住了越琦放在她腰间作弄的手。 “我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越琦将手抽回,身子后退了一步,表情从容。 陆紫茵刚下马车,便看到了令她心中发堵的一幕。 她看到那女人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胆地拉扯着云珞霆衣领,还将身子趴在他身上,丝毫不顾三从四德,礼义廉耻。 云珞霆非但没有将她推开,还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陆紫茵看在眼中,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一团火苗在舔舐。 为什么现在云珞霆身边的不是她? 她明明比那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好上许多倍! “紫茵姑娘。”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整理了下脸上的情绪,转过身去。 喊住她的男子见她转身,冲她优雅一笑,走上前来,“紫茵姑娘,许久未见。” 陆紫茵有些意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锦衣男子,虽算不上惊为天人,倒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参见靖王殿下。” 陆紫茵微微屈身,却被靖王一把扶住,“无需多礼。” “紫茵姑娘此次前来,可有结伴之人?”靖王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陆紫茵,笑着问道。 “多谢靖王殿下关心,此次我是随父亲前来。”陆紫茵微微一笑,礼貌地回答道。 “听闻紫茵姑娘多才多艺,不仅善歌舞,也精于骑射。”靖王开口,所言令陆紫茵面色微微一红。 “靖王殿下过奖了,小女才疏学浅,骑射之技更是不足一提。”陆紫茵谦虚道。 “本王想邀紫茵姑娘与我同行,结伴狩猎,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靖王的语气一片真诚,注视着陆紫茵。 靖王毕竟是王爷,且还是当今皇后之子,陆紫茵自然是无法拒绝,只她下意识地侧头去看了一眼云珞霆和越琦,却只瞧见了二人同去的背影。 她收回眼神,对着靖王淡淡地笑了笑,“那小女就多谢靖王殿下抬爱了。” 越琦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腰身紧束,袖手和腿腕处也做了收紧的处理,及腰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弧度恰到好处的眉,不会显得过于硬气或是柔美,反而平添一份与众不同的美。 不抿口脂的唇是淡淡的桃红色,加上那平淡而微凉的眼神,整个人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曲慕柔看到越琦时,眼中顿时有无数的桃心冒了出来 “琦姐姐你真好看!”曲慕柔扑了上来抱住了越琦的胳膊,琦姐姐真的真的真的,比那些庸脂俗粉的人儿好看多了。 越琦笑笑,转眼,却看到了不远处的慕容琛,眉头微微一蹙。 “见过侧妃。”慕容琛也看到了越琦,当下便走了过来行礼道。 曲慕柔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突然一僵,抱着越琦的手松开,有些失措,“嫂嫂,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收拾,我再回去看看……” 说罢,便低着头快速地走开了。 越琦有些无奈的看着走得飞快的曲慕柔。 “方才那是慕柔吗?”慕容琛看了看那个慌张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道,“这丫头总是火急火燎的。” 越琦瞧着一袭白衣的慕容琛,淡淡开口,“慕容公子也是来参加狩猎的吗?” 慕容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不像吗?” “随口一问罢了。”越琦收回了眼神,“对了,上次多谢了。” 慕容琛一楞,随即才反应过来越琦谢的是他帮她拦住蛇头一事,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侧妃客气了,不过倒是没想到你还有一身好身手。” “只是运气好罢了,那蛇有些笨。”越琦淡淡道。 “噗嗤。”慕容琛听到越琦一脸正经地说出这句话,不禁笑出了声,想起上次被逼着喝了那么多可怕的蛇汤,眼神中浮现出些许狡黠,放低了声音道,“听说你和殿下至今还没圆房?殿下也太不懂风情了,不如你把他踹了,考虑考虑一下我?” “慕容公子莫非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越琦嘴角一抽,友情提醒。这个人,还真是时时刻刻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若是可以,我乐意至极。” 慕容琛眯了眯眼,想想,他发觉得面前这个人还挺合他心意的。 越琦嘴角一勾,突然换了话题,“慕容公子可有作伴狩猎的人选?” 慕容琛听到越琦的话眼前一亮,“没有!不如我们……” “那你便与慕柔结伴吧,我们比试一番。”越琦开口,打断了慕容琛还未说完的话。 “啧,真可惜。不过比试也行,就这么说定了。” 慕容琛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倒也爽快的答应了。 第38章 晚宴 第38章 晚宴 众人收拾好一切之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在距离营地一公里处,便是南越的驻扎地,而今天晚宴的场所,便是两国营地之间的地方。 越琦觉得这狩猎日,向来可笑,势同水火的两国君主,在这几日可谓是“相敬如宾”,关系友好到让人瞠目结舌。 只不过不管什么事,向来只能允许一个胜利者的存在。 于是这狩猎日的成绩,便成了两位皇帝暗中斗争的筹码,因此在狩猎之中,经常会出现伤亡。这场打折狩猎幌子的厮杀,已是人们心照不宣的了。 而晚宴,则是另一场没有流血的战争。 晚宴开始之前,云珞霆命人给越琦送去了一件白色的衣裙,是雪一般素净的白色,样式简单,没有多余的坠饰,只是裙摆和袖摆处缝制着细碎的透明琉璃,衣领上则是银丝绣至的花朵,用了透明的琉璃做花心,微微晃动便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低调中却又显出了华贵。 其实越琦带的衣服并不算少,云珞霆送来的这套衣服,倒显得有些多余,不过她确实喜欢如此纯净的白色。 晚宴开宴之前,已经有许多人正坐在席间攀谈,两国皇帝却迟迟都未出现。 今晚云珞霆也着了一袭白衣,衣服上未有过多的花纹样式,头发束起,腰间一枚青玉环佩,发间一支白玉簪做饰。 他坐在紧靠皇帝位置的席下,手执酒杯,打量的看着她这一身装扮,眼神含笑。 越琦走近的一刻,月光照射在她的衣裙之上,琉璃折射着月光,瞬间散发出一片柔和的光晕,使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如同温润的珍珠一般,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惹眼,所有人的目光都为之吸引。 众人先是被这奇异的衣裙所吸引,一片惊叹和哗然,然后目光落到越琦脸上,一阵窃窃私语。 周围突然汇聚的视线,越琦仿佛没有感觉。 “过来。”云珞霆淡淡开口。 众人听到云珞霆出声,又看到他目光所注视的地方,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刚刚太子殿下喊的是谁?” “应该就是她了,你没看到她看向太子了吗?” “这人似乎有些面熟……” “啊,她啊,南越送来的和亲公主,你不知道吗?” “她曾与陆姐姐比试才艺,据说打了平局……” “她的命真好,听说在南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居然嫁给了太子殿下……” 越琦仿佛没有听见那些人不加掩饰的议论声,神色坦然地从人群中走过,走到了云珞霆的跟前。 云珞霆看着越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夫人可觉得耳边聒噪?”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身旁的众人一惊,顿时闭口不言,不过稍远一些的,仍旧议论的十分起劲。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山间蚊虫众多,免不了聒噪。”越琦盈盈一笑,眼神十分不经意地看过席间众人。 “倒是委屈了夫人。”云珞霆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一脸惬意的看着被‘委屈’了的越琦。 众人一听,心中虽有些不满,但在太子面前众人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越琦刚刚准备坐下,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她的动作一顿,极缓地转过身。 “姐姐。” 越茹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着桃红色衣裙,颈间着着白色狐裘,眉眼精致,笑靥如花。 越茹满脸欢喜地瞧着她,见她转身,便小步跑上前去,十分自然地拉住了她的袖子。 “参见太子殿下。”越茹瞧见一旁的云珞霆,脸颊微红,柔声细语地道。 云珞霆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视线便挪开了。 众人看在眼中,仿佛是一副令人感动的姐妹重逢的画面。 妹妹思念着远嫁他国的姐姐,许久未见,满心欢喜与激动。 可再看着越琦表情淡漠的样子,更觉唏嘘。 越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瞧着这个众人眼中“乖巧可爱”的妹妹。 “姐姐怎么不理我,许久未见,可是忘了妹妹吗?”见越琦不予理睬的样子,越茹眼中似乎有泪水要涌出来。 越琦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不露声色地将越茹的手推开,突然温柔地笑了起来,“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见到你可是开心的紧呢。” 听到越琦如此回答,越茹倒是愣了一愣,随后面露惊喜,十分开心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她以为越琦会对她的示好不理不睬,她便可以借此发挥,演出一个温柔善良的妹妹被尖酸刻薄的姐姐冷眼相对的场面来。 却不料越琦这个贱人还陪她演了起来。 越茹目光瞟过越琦的衣裙,看着她身上的华服,心底的嫉恨几乎要涌出来,脸上的表情都差点遮掩不住。 这一切本来都该属于她的,可却被这卑贱的庶女给抢走了! 看着越茹隐隐变化的表情,越琦一挑眉,缓缓开口,“我自然是不会忘了,在越府时,妹妹与母亲待我的好。” 她故意将“好”字放得缓慢而着重,看着越茹突然变得有些生硬的笑容,她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有些愣怔的越茹,俯在她耳边轻轻道, “还有毁我手指的利息,记着等我去取。” 说罢,便直起身,看着越茹精致的脸上浮现了些许扭曲,柔声道,“晚宴快开始了,妹妹还是快回到席中吧,免得丞相大人为你担忧。” 越茹冷笑一声,“倒是要多谢姐姐关心了。” 越琦瞧着越茹离去的背影,眸底泛着冰冷。 第39章 受了刺激 第39章 受了刺激 越茹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对面的席中,脑海中不停回放着越琦的话。 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 原本身份低贱的庶女,被送往敌国和亲,不但没有被作践欺辱,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太子的女人,还被带到了这狩猎日的晚宴上,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华丽衣裙。 她此次前来狩猎,是千般万般请求下,越丞相才答应带她前来的,为此她苦练骑射,可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越琦,那个她厌恶至极的无用之人。 更让她感到气恼的,是越琦那居高临下般的淡漠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才短短几日,她便能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她凭什么? 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生下的贱种罢了! 越茹眼神中闪过一抹恨意,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越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身边忽的响起一个如玉般清亮的声音。 越茹眼中的阴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无辜的神情。 她转头,看到坐在一旁的秦楚严,一袭蓝衣,眉目俊秀,眼神关切的望着她。 越茹脸上委屈的表情更甚,勉强一笑道,“七皇子。” 秦楚严看着面前如此娇弱惹人怜爱的越茹,感觉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我看越茹姑娘心事重重,可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秦楚严关怀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姐姐不愿认我罢了……”越茹幽幽的开口,失落之情尽显眼底。 “为何?你们姐妹二人不是向来亲密吗?”秦楚严问道。 “姐姐入境嫁给了太子,自然是不会再将我放入眼中了。只是,茹儿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难过……”越茹说着,豆大的泪珠便落下了一颗,落在她桃红色的衣裙上,氤开了一小片深红。 秦楚严闻言,皱了皱眉,眼神瞧向远处那抹白色的身影,“越茹姑娘莫要为了此等薄情之人伤心。” 越茹不做声,拿起面前的酒杯,忽的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越茹只觉得腹中无比灼烧,眼中的泪光再次浮现出来,更显凄楚可怜。 秦楚严看着越茹自弃的举动,伸手夺走了越茹手中的酒杯。 “烈酒伤身,越茹姑娘大可不必如此。” 一杯酒下肚,越茹便有些后悔,她本以为这是寻常的清酒,喝下一杯无碍,却不料送去口中竟是如此辛辣灼烧,但都做戏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得尽数喝下。 未过多久,便觉得脑中有些昏沉,坐眼前的人,似乎也分成了好几个。 “越小姐,你没事吧?”秦楚严看着越茹目光没有焦距的样子,关切的呼喊着。 “我没事……”越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缓缓开口,又抬眼看着周围灯火阑珊的光影,挣扎了片刻,终是坚持不住,眼前一黑,身子便侧向一旁。 秦楚严看着跌倒在自己怀中的越茹,倒也不做迟疑,将越茹拦腰抱起,命人唤来了太医,朝营地走去。 越琦坐在对面的席间,眼神不经意掠过对面,看见越茹正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没过多久,便倒在了那人的怀中。 越琦这才注意到那人的容貌,将那人仔细看清楚之后,越琦手上倒酒的动作忽然一顿。 接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薄凉笑意,缓缓饮下手中的酒。 大概是天意如此。 秦楚严将越茹送至刚刚搭好的帐篷之中,怀中越茹的身体因醉酒而变得格外柔软和无力,身子有意无意间扭动,让秦楚严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参见七皇子殿下。”帐篷外传来了老太医的声音。 秦楚严将越茹轻轻放置在床榻之上,立刻将太医宣了进来。 一番望闻问切后,太医站起身道:“回七皇子殿下,越茹姑娘只是不胜酒力,才陷入了昏睡,并无大碍,我给越茹姑娘开了些醒酒的汤药,熬制好以后服下便可。” 秦楚严闻言松了口气,“多谢太医。” 第40章 起风了 第40章 起风了 太医退下后,秦楚严看着躺在床上不甚清醒的越茹,眼神变化莫测。 片刻之后,他伸手将越茹身上的杯子盖好,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得身后越茹发出的轻微声音。 “娘……越琦……那贱人……她居然看不起我……她……她凭什么……” 秦楚严闻言,停下了脚步。 “那个贱人生下来的贱种……她也配跟我比……”越茹脸上突然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她就该和她娘一样,被活生生地摁死在那荷花池中……” 说罢便痴痴地笑了起来。 秦楚严转身,看着塌上神志模糊的越茹,神色突然变得幽深不可测。 他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帐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禀告七皇子,我是来送越小姐的解酒汤的。” 秦楚严走出帐外,接过丫鬟手中的汤药,温声道,“我来便可。” 那丫鬟手指碰到秦楚严的手指,又听得他如此温柔的声音,脸唰的一下红透,慌慌张张地告退了。 秦楚严看着门外值守的侍卫,淡淡道,“越小姐说了,想安静地休息会儿,你们退下吧。” “是。”侍卫们乖乖退下。 秦楚严端着汤药走进帐篷,将手一翻,汤药尽数洒在了地上。 “倒是看走了眼……”将手指上的药汁擦干净,秦楚严轻轻道。 若是越茹此刻清醒,或许能够看到秦楚严脸上出现的陌生表情,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倒是多出了些薄凉和阴鸷的意味。 越茹模糊间觉得身旁有个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秦楚严,心中忽的一惊。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 “七皇子。”越茹有些费力的坐起身,却支撑不住又躺了下去。 秦楚严也不出手帮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越小姐……”他缓缓开口,眼神含着微微笑意,“你对你的姐姐,似乎怀着些不满呢。” 越茹闻言身体一僵,脸上笑容却未减,“殿下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秦楚严眼中笑意更甚,“将越琦赶出越府,让她去北陵和亲,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冬日里的微风一般,温和却凛冽。 “哼,这是个什么好选择?”越茹不再掩饰,声音带上一丝恨意。 “我只后悔……”越茹的美眸直直望着秦楚严,“后悔在相府的时候没有把那个贱人给解决掉,才让她有机会在我面前这般炫耀!” 秦楚严瞧着越茹一副豁出去的坦然模样,脸上的情绪突然放缓,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越小姐这般心性,我倒是打心底佩服的。” 越茹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变化多端的秦楚严,皱了皱眉。 秦楚严手指拂过越茹的长发,凑上鼻子闭眼嗅了嗅,附在她耳边的声音一低。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 夜色如墨,明月高悬。 越琦坐在席间,几杯雪阳春下肚,面色已微微泛红,目光却显得更加清明。 “夫人当真好酒量。”云珞霆在一旁淡淡开口道。 “太子殿下也不差。”越琦看着云珞霆面前已空掉的酒杯,轻轻笑道。 从刚才开始,越琦就觉得这晚宴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人们相谈甚欢,酒足饭饱,歌舞升平,一派和谐的景象,可就是因为如此平静,越琦才觉得诡异。 两国皇帝共同坐在最高之位,一同笑看着眼前的歌舞表演,时不时还举杯对饮,看起来好生不和谐。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月亮,有些碍眼。”越琦先开口,眼神幽幽的望着酒杯之中倒映出的明月。 云珞霆微微点头,“嗯,十分的碍眼。” 两人对视,眼神中各自闪过一抹了然。 夜晚的林中不似白日,十分的寂静和幽暗。 越琦身体突然不适,便先行告退,云珞霆则是“爱妻心切”,也随即告退。 两人没有回到营地,而是走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跟着我不害怕吗?”云珞霆淡淡开口道。 越琦看着面前云珞霆突然停下的背影,轻笑道:“为何要怕你?” 云珞霆一挑眉,“不怕我杀了你吗?” 越琦倒也不感到惊讶,“你若是要杀我,有的是法子,而你,绝对不会选这种最无趣的。” 她的目光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看得云珞霆微微一怔。 她倒是了解他的心思。 “何况你从未骗过我。”越琦突然开口,视线停留在远处一颗高高的树上。 云珞霆眯了眯眼,脸上的笑意更甚。 “起风了。”云珞霆听着耳边传来的轻微风声,眼神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变得有些凝重。 “站到我身后。”云珞霆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第41章 刺杀 第41章 刺杀 越琦乖乖的站到了云珞霆身后,目光却紧紧注视着四周。 “那棵树上,有个人。”越琦低声道,目光看向那颗最高的树。 云珞霆不紧不慢的瞧向那颗无风而动的树,嘴角浮现一抹微凉的笑容,“阿诀,高处的风景如何?” 他声音刚落下,便听到那颗树上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接着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砰。 越琦寻声看去,只见一抹漆黑的人影一闪而过。 “殿下。”月诀突然的出现在云珞霆面前,手中拎着一坨不明物体,笑嘻嘻道,“空气倒是不错。” 越琦将月诀手中的不明物体仔细瞧了一遍,恍然大悟。 月诀看到突然出现在云珞霆身后的越琦,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越琦很明显地感觉到月诀对她的不待见,随即微微挑眉。 月诀不再理睬越琦,只是一脸凝重的望着云珞霆,“公子,我们四下搜寻过了,这里四处都有潜伏留下的痕迹,但不知为何,却只发现了这一个人。” 说罢,便把手中的那坨已经看不出人型的人往旁边一扔。 越琦倒是有些在意月诀口中的“我们”,无意中瞧了一眼那地上的人,只觉得胃中有些翻腾。 或许那已经不能全做是一个“人”了,用一坨肉这样的形容词来描述似乎更为合适。 那人浑身已经没有一根完整的骨头,最为坚硬的头骨也是碎成无数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皮包着血肉一般。 那衣服上浓重的黑色,除了鲜血,越琦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东西。 云珞霆眼神平淡,开口道:“什么身份。” “似乎是宫里的人。”月诀皱了皱眉头,也不愿再瞧那丑陋的尸体一眼。 “只有一人……”云珞霆若有所思道,忽的冷喝一声,“云影卫听命。” “领命!”四处忽然传来一声整齐划一的回答。 越琦四下望去,便见阴影之处突然出现了许多身着寒甲的身影。 这么多人的存在,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看来一个个的身手都是很不错的。 不过,他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将这些人叫出来? 云影卫的第一原则就是绝对的服从,所以面对云珞霆的施令,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领命。 无论云珞霆下达什么样的命令,他们都会照令执行,就算是让他们立刻去死,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立刻前去陛下身边,遇到任何可疑人物。”云珞霆的声音如同寒冬被冻住的河流一般,“杀。” 云影卫领命后,身影极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你如何知晓那些人目标是陛下,而不是你呢?”越琦有些疑惑地问。 云珞霆并未做解释,而是伸手将她发间的落叶轻轻抚去。 不过一刹间,风吹动着大片的云朵,将月光尽数遮盖,天地之间瞬间灰暗起来,越琦只见一抹亮光出现在这灰暗天地之间。 清寒刀光破空而来,如同漆黑天际落下的流星一般。 只不过,那流星坠落的地方可不太妙。 “闪开。” 越琦手上的动作比说出口的话要快上许多,极快的将云珞霆往旁边一拉,手中的匕首横在小臂之上,与迎面而来的刀光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越琦只觉得小臂一阵麻木,她凝视着刀光之后的人,咬了咬牙,用力将其推开。 身子却被惯性推向了后方,被站在身后的云珞霆稳稳扶住。 那行刺之人与越琦短暂地对视了一下,眼中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惊诧,手中的刀飞快的收回,刀锋一转,便朝着云珞霆所在的方向刺去。 越琦在刀光之后看到的是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紧接着便看到那人往后一退。 刀光在云珞霆面前停住,身后是不知何时出现的月诀。 长剑已然落在了那行刺之人的脖颈之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人开口,声音却无比的嘶哑。 云珞霆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刀尖,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 “在看到那具尸体时。”他淡淡开口道,眼神凝视着面前的人。 看着云珞霆从容的模样,行刺之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笑,“这倒是我的疏忽。” “就算是已死之人,尸体从高处落下,也不可能摔得如此粉碎。”云珞霆的眼中似乎有薄冰冻结,冷冷的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瞳孔。 那人却无所畏惧,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越琦。 “你不该在他身边的。”那人开口,语气之中似乎有些惋惜。 月诀手中的剑又深了几分。 越琦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但是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却感到了几分熟悉。 “我见过你。”越琦出声道。 从刚才抵挡了那行刺之人的一击后,她便感到手腕处有些隐隐发热,在看到那人特殊的双瞳之后,感觉更为强烈,而且脑海中有一股强烈的念头,告诉她面前这人与她是相识的。 “涅盘之火。”那人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 一旁的云珞霆听到这四个字后,目光深沉。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云珞霆开门见山的问道。 “目的?”那人桀桀一笑,“我的任务只是拖住你,至于其他……” 云珞霆却淡淡的笑了,“你的主子没有告诉你,什么叫螳臂当车吗?” 那人看到云珞霆如此反应,心中一惊,随即身形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逃离了月诀的牵制范围。 然后十分迅速的移动到越琦身边,抓起她的手臂,在看到她手腕处的火焰印记时,眼中有些惊喜。 月诀欲追上前去,却被云珞霆拦下。 越琦的手臂被紧紧抓住,她下意识的想把手收回,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你今年多大了?”那人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 越琦并未感到面前之人露出杀意,便也放弃了挣扎。 “十七。”越琦如实答道。 “十七……”那人喃喃道,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可是圆月之日出生的?” 越琦不明白眼前这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只得点了点头。 她记得有人告诉过她,娘亲在生下她时,天上的明月是格外圆满的。 “你腰间可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那人紧接着问。 越琦腰间确实有一块小小的暗红色的胎记,形状似水滴一般,只是这胎记,除了她自己之外,根本无人知晓,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越琦防备的眼神,那人似乎已经印证了心中的想法,松开了越琦的手。 “果然是……”那人自言自语道。 第42章 传说 第42章 传说 越琦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多问,面对着刚才还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她实在无法放松戒备。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北陵之地,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踏足的。”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云珞霆突然开口。 那人闻言一声冷笑,“主上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那便让他准备好后事吧。”云珞霆的语气云淡风轻。 那人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呵,好大的口气!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突然发出一声嘶哑怪异的笑声。 云珞霆皱了皱眉。 越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那人的周身范围。 不过一瞬间,月光乍现,落叶纷纷,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散发出如深海冰川一般的冷冽光晕。 “小心!”云珞霆冷喝一声,目光一紧,只看到一抹极细的光影在空中闪过,直冲越琦所站方向而去。 越琦也发觉那极细的光芒,穿过落叶,朝着她冲来。 野兽般的敏锐直觉让她毫不犹豫的扑倒在地,身子向一旁翻滚而去,堪堪躲过了那道光亮。 越琦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只见那道极细的光芒突然转了个弯,在越琦惊诧的眼光下,再次冲来。 不过半米的距离,越琦已无法躲闪。 那光亮却在到达越琦面前时忽的消失不见。 越琦缓过神来时,已被云珞霆带入怀中,翻滚向另一侧。 越琦觉得那淡淡的青莲香气侵入脑中,身上因刚刚趴下而摔得生疼的地方也变得舒适。 “夫人就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头顶是云珞霆调笑般的声音。 越琦原本心中还生出了一丝感激,却在听到云珞霆接下来说出的话时,弯起胳膊,朝着身后不知是何位置的位置,重重打下。 “嘶……”云珞霆毫无防备,被怀中的人一击击中小腹,禁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越琦这一胳膊可不似普通女子的花拳绣腿,一胳膊下去,丝毫不亚于一个年轻男子的力量。 越琦从云珞霆怀中挣脱,眼神环顾四周,却发现那行刺之人已毫无踪迹,就连月诀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越琦开口,眼神淡淡地望着云珞霆。 云珞霆在晚宴开始之前告诉她,让她找机会提前离席,然后到东边的一处树林,却没有告诉她是为什么。 不过直觉告诉她,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 越琦越想越觉得奇怪,她记忆中明明从未见过那样特殊的瞳孔,脑中却有一个十分强烈的念头,告诉着她,她是认识这人的。 “碧蓝色瞳孔,是洛水一族所特有的。”云珞霆缓缓开口,“但也只是极少数,一百个人中只有可能出现一个有些蓝色瞳孔的后人,其他人的眼睛都是正常的颜色。” “洛水族?”越琦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洛水族居住在海边,是一个拥有着奇异的能力的家族,族中之人皆会控水,能力至高者可撼动海水使其翻涌成柱,直接天际,能力普通的人也能够操控水,使其变换形态,有传言他们的祖辈是这东海之中的龙王。”云珞霆瞧着越琦有些茫然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越琦突然想起来,她曾在南越的藏书之中看到过关于洛水一族的传说,只不过没有细致的描述和讲解,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海生洛水,天赐神迹,碧蓝皎月,初生天际,理所不容,血月沉寂。 “血月沉寂……”越琦口中喃喃道她印象中的这句话,“这洛水一族,不是早就覆灭了吗?”她问。 那记载之中所写的,是洛水一族的诞生与沉寂,被寥寥几句话简单带过。 血月沉寂,说的便是洛水一族被赶尽杀绝之事。 “如此不同寻常的家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覆灭?”云珞霆轻笑道。 “传闻中,洛水一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鲜血流入海中,随海水四散漂流,一日之间殷红的颜色便晕满了大海。有胆大的人循着这血迹,在夜晚之时才发现了洛水一族的所在,发现了那堆叠成山的洛水族人的尸体,他们感到惊诧,慌忙之下欲驾船离去,转身之时,便看到那头顶的月亮不复洁白,而是生出了淡淡的血红之色,被乌云渐渐隐匿,这才有了血月沉寂之说。” “其实不然,洛水一族不是被灭门,而是遭到了族中之人的出卖。”云珞霆背对着她,语气淡淡的,“那人天赋卓绝,却因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一直不被重用,在嫉妒心的驱使下联合了外敌,欲将当时的家主置于死地,却不料被敌人趁机利用,几乎导致了全族覆灭。” 越琦静静地听着云珞霆的讲述,他怎么会这么清楚这些? 第43章 中毒 第43章 中毒 “刚才那人,就是洛水族的幸存者?”虽然好奇,但越琦没有询问云珞霆为何对洛水一族有如此了解。 云珞霆点了点头,黑暗中越琦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人的身子在刚刚似乎有些微微晃动。 大约是看花眼了吧? “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越琦皱了皱眉,回想着那人说过的话。 而且,那人居然知道她身上的胎记,还知道她是在月圆之夜出生的。 难道这洛水族的人还有透视和读心的本领?越琦脑中闪过这个荒唐的想法,随即摇了摇头。 “你认识他?”云珞霆开口,声音听起来却有些轻飘飘的,不似真实。 越琦摇摇头,“不认识,只是感觉。我们走吧?”说罢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向营地走去。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云珞霆声音淡淡的。 黑暗之中,越琦瞧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一袭白衣在黑夜中伫立,洁白的衣袍大约是因为方才在地上滚动的原因,多了些污渍,身影却依旧挺拔而笔直。 越琦瞧了一眼,并未在意,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私下处理,便挥了挥手,自顾地向前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越琦便感到有些不对劲。 “嘶。” 越琦的手不经意间碰到腰间刚刚摔到的地方,有些吃痛,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云珞霆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越琦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冷静神色不复,眉头轻轻地皱起。 方才他护住越琦的一霎,本可以躲过那暗器的攻击,却因越琦下意识的微微挣扎而错失了良机。 尖锐的物体刺破手臂,有些微微麻意。 几乎就在一瞬间,他余光扫过那道伤痕,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胳膊上的伤口开始逐渐扩大,疼痛感也在不断地加深蔓延。 他看着越琦转身离去的背影,有些微微的放松,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树干。 “云珞霆?”模糊之中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越琦方才离去时,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在闻到空气中有些熟悉的气味时,瞬间停住了脚步,那是…… 血腥味。 她猛然回头,就看到云珞霆依旧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一旁的树上,倒是有一番风流倜傥的味道。 只不过,她可不傻。 “怎么半路折回,莫非是舍不得我?”云珞霆看着突然转身朝自己走来的越琦,淡然开口,语气轻佻。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大可不必如此。”越琦走得近了些,眼前人的举动更加印证了她心中的想法。 云珞霆突然不说话了,凝视着面前一脸笑容的越琦,微微一噎。 这个女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越琦将云珞霆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眼神最后落在了那道裂了口的袖子上。 “疼吗?”越琦瞧着那片晕染在白衣之上的血迹。 云珞霆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觉手臂上的痛意更甚,直入骨根。 越琦见云珞霆沉默着,又看了看那不断氤开的深色血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 那裂开的袖口,和深色的水渍,不用猜想,她自然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云珞霆为她挡了伤,她没理由对他不管不顾。 走到云珞霆身边,顿时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并且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间落下,划出一道弧线,从那如薄玉般的下巴上划过,然后坠落在地。 越琦眉头一皱,双手一个用力,只听刺啦一声,那袖口便齐齐的断落开来。 云珞霆没有阻止越琦这般的暴力行径,他此刻实在是使不出力气,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袖口被撕下。 映入越琦眼帘的是一道有些奇怪的伤口,并不似她想象中的一道痕迹,而是一道十分不规律的伤口,伤口并不深,此刻却正不断往外渗出血液。 这样大小的伤口,完全不该有这样的出血量! “是逆水。”云珞霆开口,声音掩盖不住的虚弱。 越琦闻言瞳孔一缩。 逆水! 她曾在南越见识过这种罕见的秘术。 秦楚严初登上皇位时,曾遭人暗算,险些就中了这逆水之术,阴差阳错地被他身边的小太监所挡下。 一开始并未有任何异常,可三日之后,那小太监忽的一声痛呼,便抱着腿跌倒在地,秦楚严安排了太医来诊断,却怎么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小太监一开始只是感到双腿刺痛,似乎有针在不停扎一般,半日之后便感到腿部剧痛难忍,动不得分毫,后来那小太监无法忍受剧痛,将下身的衣服掀开。 那衣袍之下,赫然是两块看不出形状的肉! 那小太监倒是好运,被这一吓,直接吓得去见了阎王爷。 事后越琦曾仔细查看过那小太监的双腿,发现所有的腐蚀都是从内部开始的,这般剧烈的腐蚀,就连骨头,都只剩下碎渣了。 她对这极其残忍的秘术印象十分深刻。 只是云珞霆所中的水逆,与当年她在南越所见的还不甚相同。 能让像云珞霆这样有韧性和耐力之人都承受不住,其毒烈的程度可想而知。 “你可有办法解这术?”越琦看着面前硬撑着站着的云珞霆,语气凝重地道。 “去找慕柔……”云珞霆口中轻轻吐出这四个字,身子晃了一晃,终是支撑不住,朝着越琦的方向倒去。 第44章 不懂情趣的女人 第44章 不懂情趣的女人 越琦虽有所准备,但当云珞霆的身体真的毫无支撑的倒在她身上时,她还是没稳住一个趔趄。 “居然这么重……” 越琦十分费力地将云珞霆的身子挪直,然后尝试着把他扛到自己背上,却发现似乎有些不太现实,只得将他靠在了树下。 云珞霆的身材瞧起来是极为匀称的,不瘦,却绝对是脱衣有肉的类型,此刻正闭着双眼,一脸纯真无害的模样,甚是引人想入非非。 越琦倒是从未见过云珞霆如此模样,心下倒是生出些许柔软。 她环顾四周,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是没办法把他拖回营地的,但若是把他一人放在这里,周围无人,怕是再生出什么变故,她实在无法放心。 看着云珞霆的脸色愈加苍白,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那已经开始有小面积的腐烂并且不断溢出深红血液的伤口,越琦咬了咬牙,掏出腰间的匕首,准备将那块腐肉割下。 “你干什么!”身后传来月诀冷冷的声音,下一秒,越琦的身子便被重重推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月诀看着一旁昏迷不醒的云珞霆,又看了看越琦手中的匕首,眼神愈发寒冷,手向前一递,那剑便在越琦颈间生出了一抹暗红色。 越琦被猛地推开,默默地站起身,眼神中并无任何惊慌和愤怒之意,一片坦然,平静的开口,“救他。” 月诀冷笑,“救他?你分明是想害他。” 越琦倒也没有与他白费口舌,手下的动作毫不迟疑,匕首划过云珞霆手臂上的伤口,一大块腐肉便被完整的刮了下来。 月诀的瞳孔猛的一缩,手中的剑眼看就要划破越琦颈上的动脉,看到那落下的一块腐肉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带他去找慕柔……”越琦将脖颈上的剑推开,语气淡漠,“如果你不希望他后半生成为一个残废的话。” “你!”月诀有些底气不足,在确认越琦没存着伤害云珞霆的心思后,便毫不迟疑地背起云珞霆,极快地向营地飞掠而去。 越琦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走近曲慕柔帐篷时,陡然听到了里面传来月诀焦急的声音。 她的脚步一顿,思考了片刻,转身向云珞霆的帐篷所在的方向走去。 云珞霆帐中的摆设自然是比寻常人的要华贵上不少,柔软的被褥,宽阔的床榻,空着也是可惜,越琦心想着,便和衣睡下了,头刚碰到枕头,一阵困意便袭来。 今日车马劳顿,晚上也不得消停,她实在是太累了。 睡梦之中,越琦难得梦见了娘。 她梦见娘轻轻地抱住她,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的琦儿长大了。” 越琦尝试着想要将身子转过去,却发现根本不能动弹,只能听见娘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她眼眶突然一热。 “娘,琦儿想你。”她喃喃道,虽清楚地知道这是梦,但她却仍旧忍不住,将身子往娘怀里缩了缩。 “娘也想你……娘每天都在想,琦儿有没有长高,琦儿的头发有没有变长,琦儿今天都干了些什么……”那语气期盼而怅然。 越琦只觉得脸上一片湿润。 娘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踏实。 越琦在这舒适的怀抱中又渐渐闭上了眼睛…… 晨露微凉,早晨的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还伴着林中特有的草木的气息。 越琦醒来,眯了眯眼睛,双手握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翻身子,脸上惬意的表情突然凝固住。 她感到身边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她身子再一翻,便陡然看到了一张放大版的脸。 如远山一般的眉,如墨玉般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随意敞开的领口中露出如珍珠般细腻光滑的皮肤,刚刚睡醒的脸上浮现出平时少有的柔和来。 越琦的目光不由得被那敞开的衣领所吸引。 如同艺术品般的脖颈,弧度恰到好处的锁骨,往下是那平坦而精瘦的胸膛,接着是紧实的小腹,再往下…… 越琦突然挪开了视线。 所幸她的自控力还不错。 否则突然看到眼前这么香艳的一幕,只怕要把持不住了,越琦觉得自己的鼻血快要涌出来。 只是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夫人早啊。”云珞霆笑着开口,呼出的温热气息不经意般洒落在越琦脖颈之间。 越琦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耳垂慢慢地变得通红。 她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说话间,眸光扫过云珞霆露在外面的的手臂。 “我在我自己的床上,有何不可?”看见越琦审视的眼神,云珞霆一挑眉,反问道。 “哦,天还没亮,你继续睡吧。” 越琦这才想起这是在他的帐篷,忙坐起身,只刚刚站起,却被他突然伸手拉了回去。 “不陪我一起睡吗?”云珞霆开口,语气颇有几分诱惑的意味。 越琦皱了皱眉,心想这云珞霆莫不是被逆水给毒傻了?还是没睡醒做梦呢?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睡不着了,出去转转。”她随口敷衍道。 还好她昨晚没有宽衣入睡,否则这气氛还能再尴尬一点。 “陪我。”云珞霆伸手揽住越琦的腰,语气轻柔。 越琦被云珞霆如此异常的举动吓了一跳,语气有些冷下来,“看来太子殿下的伤恢复得不错啊。” “其实还差一点点才能好,夫人要是多陪我一会儿,很快就能痊愈了。” 云珞霆轻笑出声,他想起昨日越琦的去而复返,他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她察觉了。 这个女人的心,似乎并没有她表面表现出来的冷硬呢 越琦听到云珞霆的笑声,没好气地蹬了他一眼,随后便提高了嗓音。“太子殿下怕是烧糊涂了,来人,传太医。” “是。”门外侍卫听到越琦的呼喊,当下便小跑着去传唤太医了。 帐内的云珞霆脸色一黑。 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不懂情趣的女人。 越琦看着云珞霆有些抽出的嘴角,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十分愉悦地躲开了跳下了床,在云珞霆有些深沉的目光之下,哼着小曲儿便离去了。 跟她玩这招?小样! 第45章 狩猎 第45章 狩猎 狩猎比赛在第二日的清晨举行,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只是要求两人一组,合作狩猎,到日落之时,谁捕获的猎物最多,谁便是狩猎日的胜者,可得到两国皇帝丰厚的赏赐。 越琦与云珞霆收拾好行装时,太阳恰好刚刚升起。 越琦并未询问云珞霆逆水之术一事,但是看着云珞霆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心下的顾虑便打消了些。 云珞霆今日一袭黑色劲装,尽显出那令人血脉喷张的好身材,领口绣着若隐若现的祥云图案,眉目清亮,无比风华,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一副绝佳的风采之画。 越琦今日也着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长发被简单的束起,不加任何坠饰,通身深沉的黑色穿在越琦身上,反倒显出一种沉稳和飒爽的巾帼气质。 二人一同出现在众人眼前,甚是惹人注目,尤其是女人们。 惊艳的,羡慕的,嫉妒的,审视的,不满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从四面涌来,除了第一种目光,其余的大概都是冲着越琦而来的。 啧,云珞霆的这些烂桃花未免也太多了些。 “嫂嫂!”耳边突然传来了曲慕柔的声音,转身,便见曲慕柔一路小跑到越琦身边,“嫂嫂昨晚睡得可好?” 曲慕柔甜甜地一笑,她的声音挺大的,在场的贵女们应该都能听见,脸色又是微微一变。 曲慕柔正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越琦嫂嫂的。 不过越琦对这些不在乎,倒是被她一句“睡得可好”提醒,不由地想起今天早上的“香艳”一幕,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升温。 “甚好,甚好……”越琦干咳一声,淡淡道。 “殿下,侧妃。”慕容琛的声音忽然传来,越琦一偏头,便看到了一袭白色劲装的慕容琛。 这人还真是喜欢白色,越琦心想。 越琦回头看了看突然缄默下来的曲慕柔,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云珞霆的手,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潇洒地走掉了。 走之前,还给曲慕柔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曲慕柔:“……”琦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琦姐姐你听我解释,你肥来啊! …… 越琦拉着云珞霆来到了陈列兵器的地方,在离开众人视线之后,便松开了手。 云珞霆突然被她拉走,倒也十分淡定,一脸不甚在意、事不关己一般,随着越琦走到存放武器的地方。 武器架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器物,红缨枪,三叉戟,九钉耙,弓弩,长剑,短剑,匕首,大刀,弓箭…… 可谓是应有尽有。 越琦眼神略过那琳琅满目的武器架,伸手拿下了一把弓箭。 她将那弓箭拿在手中,抚摸着银制的弓身,突然从一旁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十分熟练地张弓,上箭,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冷不防地朝一处射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箭光一闪,那冷箭穿空而行,直直地插入了树干之上。 还有那只被死死地插在树干之上的细长小蛇。 越琦颇为满意地瞧了瞧手中的弓箭,回头看向身旁的云珞霆。 云珞霆手中正摆弄着一架小小的十字弩,瞧起来似乎分外的精致,越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种十字弩名字叫思美人,是北陵特有的武器,因小巧便捷得以著称。”看到越琦好奇的眼神,云珞霆突然开口,“它与普通弓弩不同的是,它射出的东西,除了一把短箭之外,还有一排呈十字型的密刺。” 云珞霆说罢,手腕一抬,手中的十字弩便发射出了一支极为强劲的箭来,那箭的轨迹几乎和越琦刚刚射出的那枚箭如出一辙。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越琦便瞧见,方才那被她一箭命中的小蛇身上,如今正嵌着一排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状物。 正是云珞霆刚刚射出的那一箭,这些针状的东西无疑就是从中发出的。 而她射出的那把箭却不见了踪迹,这令她感到有些震惊。 “只可惜了,一次只能射出一发。”云珞霆语气之间有些叹惋。 说罢,看了看越琦手中的箭,转身也拿起了一把长弓,在手中转了一圈。 “要不要来比试一番?”云珞霆目光如炬,笑着问道。 “乐意至极。”越琦答道。 她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第46章 狩猎 第46章 狩猎 狩猎自然少不了一匹好马。 越琦在马厩之中四处扫视着,眼神在扫到角落中一只纯白色的骏马时,眼神忽的一亮。 那马侧卧在马厩之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尾巴还时不时的扫动一下,十分安静。 “云儿!”越琦有些惊喜,不由脱出而出。 那浑身纯白的骏马在听到她的呼喊时,突然张开了眼睛,停了片刻,便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慢慢走去。 越琦瞧着朝自己走来的高大白马,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喜意。 这是她曾经养过的一匹马,她初入宫时,秦楚严便将刚刚长成的一匹雪白马驹作为礼物送给了她,她自然是爱不释手,整日悉心照料。 那马驹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鬓毛,性格也是极其的温顺,她说这马奔跑起来像极了天上的云朵,秦楚严便给它取名为云儿。 云儿陪她一起出游,一起踏青,一起奔腾在原野之上,她短暂的幸福生活中大部分,都有云儿的身影出现。 可是后来,云儿渐渐老去,越茹进宫后,更是趁着她外出,命人将云儿杀了…… 想到极为残忍的一幕,越琦眼中闪过一抹悲怆,面前的马驹走到她面前,她伸出手,那马驹拱了拱她的手,眼睛一眯,似是享受。 云儿向来如此灵性,让人不得不爱。 轻轻地抚了抚面前云儿的鬓毛,越琦嘴角微微一勾。 “好眼光。”身后的云珞霆轻轻一笑。 越琦手上动作一顿,眼神又恢复了如同往常一般的平静淡然。 方才她观察到云儿身上灰扑扑的痕迹,和疲惫的眼神,心中闪过的念头突然打消了。 “这马驹不善于长跑,把那匹马给我牵出来吧。”越琦伸手指向一匹黑色的骏马。 一旁的宫人赶忙将那马匹牵了出来,上了缰绳和马具之后,交到了越琦手中。 越琦翻身而上,动作十分的干脆利落。 “真是可惜,那白马虽不善长跑,但身形却矫健,却是十分适合在林中活动的。”云珞霆开口。 越琦挑挑眉,看着云珞霆身旁身姿矫健意气风发的栗色骏马,“虽是好马,但喂养的人却不懂照料,粗心对待,纵有千里之能,最后也只能骈死于槽枥之间,那才是真的可惜了。” 说罢,便策马离去,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云珞霆。 狩猎的范围十分之广,包括巫峡山的六峰三谷,越往山林深处,所能遇到的猎物更多,但是山林之中地势险峻而复杂,野兽出没的可能性也随之增加。 越琦驾马在林中行走,偶尔碰上一些飞禽和野兔,每当她弓中之箭快要射出时,便有另一只更为快速且精准的箭射将她看中的猎物贯穿。 几次下来,她便有些气恼了,忍不住回头瞪了瞪那罪魁祸首。 她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迅速,取箭,上弦拉弓,眼神极快的扫视过周围的一草一木。 草丛间有一丝微微的响动,越琦目光一紧,手中的弓箭眨眼之间便满弦,手一松,便冲着前方的草丛飞速射去。 砰。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那草丛中的野兔像受惊似的蹿了出来,风一般逃向树林深处。 越琦一挑眉,方才云珞霆那一箭,十分精准地把她的箭打偏到一旁。 “夫人好准头。”云珞霆轻笑,眼神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玩味。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刚才她手中的箭明显有偏差,她只是准备碰个运气,看能不能蒙中,在箭抵达草丛的半米前,她便知道自己射偏了,却不料云珞霆冷不防地将她的箭打至一旁,说是无意,倒有些不可信了。 只是…… 云珞霆的箭落在了地上,可她射出的那只箭,却直直地立在了草丛之中。 越琦走近,看到有一只灰毛野兔赫然躺倒在那草丛之中,身上插着的正是她刚刚射出的那支箭。 “算你的。”越琦随手将那野兔扔给云珞霆。 云珞霆挑了挑眉,目光望向一旁用来装野物的袋子,鼓鼓囊囊,已无多余的位置。 显然是因为装不完猎物了才帮她打中那一箭。 越琦气得牙痒痒。 云珞霆却是一副悠闲的模样,十分愉悦地看着自己的狩猎成果。 嗯,他并不介意越琦再与他打个赌。 想到了什么,云珞霆眯了眯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眼自己的手臂。 昨日他所中的的确是水逆之术,曲慕柔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时,也是一惊,水逆之术应是无法可解的,只可以用药将其抑制。可这药却有些特殊,需要逆水族人之血加以深海龙胆熬制服下。 逆水族人之血,月诀追踪那人时正巧留下了些,深海龙胆这种东西,虽然珍奇,可是放在月影阁,有钱也是能够买到的东西。 他身上的逆水之术被暂时的控制住,但胳膊上的伤却是难以愈合的,除非…… 云珞霆眼神幽幽。 越琦并不知男人所想,只是感到有些奇怪,她走了半天,可却再未见到一只猎物,一开始她以为是别人先行到过的原因,可越往前走,那种怪异的寂静之感就更加强烈。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越琦将马勒停,回身望着一直未出声的云珞霆。 云珞霆淡淡一笑,“有何异样?” 树林间落下的细碎阳光打在他如玉刻一般的脸上,不似真实。 越琦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又何必装傻?” 这家伙的嗅觉比她强多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从刚才开始,她就隐约觉得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同寻常,平时人迹罕至的林中,虽然寂静,没有野物的存在倒是正常的,可现在就连半只飞虫都不曾瞧见。 越琦转身,猛地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光亮,心底一动。 第47章 他的真面目 第47章 他的真面目 他们,似乎无意中走进了被精心设置好的陷阱之中。 “有人设了阵。”云珞霆缓缓地开口,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四周,“而且那人应该还没走远。” 越琦没有作声,而是直接翻身下马,仔细地在地下搜寻,身体也一直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这阵不复杂,只要找出破阵的关键就行,所谓阵法,向来都是鱼目混珠的障眼法,她只要找到阵眼,并将其破坏,就能够轻易破阵。 云珞霆并未下马,幽冷的目光扫视过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头顶。 “东南方位,左三右一。” 越琦心中虽有些迟疑,没有按照云珞霆所说的方位走去,而是突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觉得今天的云珞霆也有些怪怪的,所以她莫名的不是很愿意相信面前这个人。 前世她在冷宫之中闲着无事可做,便研究了一些奇门遁甲之术的古书,她知道眼前这阵除了能将他们暂时地困在原地,便再也没有其他用途,若是呆着不动,几个时辰后它自己也会失去了作用。 所以这布阵之人的用意,难道只是为了困住他们,然后好赢得狩猎比赛? 若真是如此,那未免太过大费周章。 那么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越琦本以为这阵法是云珞霆所设,用来困住她的,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却看到了同样眉头紧皱的云珞霆。 难道是她的猜错了? “琦儿。”云珞霆开口,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越琦嘴上却漫不经心地应道,“嗯?怎么了?” “你走错方向了。” 她听到云珞霆翻身下马的声响,但是并不为所动,继续着向前探寻的动作。 “嘶……” 直到感觉到云珞霆已经走近自己,她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发出了一声轻呼,微微地弯了腰。 云珞霆的脚步顿了顿,关切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越琦听到云珞霆的脚步声停下,心中咯噔一下。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以两人现在的距离,她并没有把握能够一击即中。 “我突然有些肚子痛……”说着,身子便蜷缩着蹲了下去。 云珞霆见她蹲下,走上前伸手便要去扶。 冷冽的光影一闪即逝,如同坠落的流星一般重重落下。 不过一瞬间。 越琦如同豹子一般从地上弹起,一手抓住云珞霆的手,跃到了他的身后,待一切平静下来时,她手中的匕首已然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你是谁?”越琦手中的匕首死死地卡在那人的脖子上,她身上除了这把匕首,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此刻如此贴近这人,就已经做好了两败俱伤的打算。 “谋杀太子的罪名,你承担得起吗?” 身前的“云珞霆”开口,语气之中带了些许讥讽。 “谋杀太子一罪我自然当不起,但是,保护太子周全这一美誉,我还是受得起的。”越琦有些嫌恶地看着眼前这人。 相隔距离如此之近,越琦却没有闻到那让她记忆深刻的青莲香气,反倒是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之气。 而且,云珞霆从来不会喊她琦儿。 虽然在外人眼中云珞霆待她百般宠爱,但二人之间的关系,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那人发出一声轻笑,语气却听不出一点点的惊慌。 “因为你,实在太不了解云珞霆了。”越琦的手悄悄地背向身后。 这破阵的关键,就在她身后那几块杂乱的石头之中,看似毫无章法的摆放,却是解开阵法的关键。 只要能把这几块石头毁掉…… 越琦眯了眯眼睛,那人却又突然开口。 “这紫月……居然在你的手中。”那人看着架在自己脖颈之上的匕首,语气中有些淡淡的惊讶。 “紫月?”越琦皱了皱眉。 他说的是自己手中的这把匕首?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越琦语气冷冷的,看着面前淡然而立的男人。 她感觉到他似乎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在不经意间看到那人的侧脸时,心中突然一紧,手中的匕首缓缓放下。 “你说呢,七皇子殿下?” 越琦语气中没有任何疑问的意味,只是淡淡地陈述着。 空气有半刻的宁静,那人慢慢转过身,嘴角含笑,眼神幽幽。 “越姑娘当真好眼力。”秦楚严看着面无表情的越琦,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化成灰越琦都能认出的脸。 “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秦楚严嘴角的笑意依旧未减,缓步走到越琦面前,伸手轻佻地挑起她脸旁的一缕落发。 越琦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冰冷的讽刺。 怎么知道的?她要如何开口告诉他,曾经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从青涩到成熟,从懵懂无知到双手沾满鲜血,从越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再到最后的一杯鸠酒赐死…… 前世她半生的光景里,都有他的影子。 因此,所有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当然也包括他耳垂后面那一道淡淡的伤疤。 第48章 困境 第48章 困境 秦楚严看着有些恍惚的越琦,眼中一抹淡淡的杀意一闪而过。 只不等他动手,越琦猛地眸光变得清明,“你想要云珞霆的命?你知道他昨晚受了伤,但是今天的狩猎日却不得不参加,所以你们就想趁此机会下手。” “可是,你不怕北陵太子一出事,两国因此而再次引起战争?”越琦直视着秦楚严的眼睛,冷冷地开口,“云珞霆一旦出事,他们怀疑的目标,也只能是你。” 秦楚严嘴角笑意更甚,“为何这么说?” “据我所知,南越皇室之中,懂得阵术的,只有七皇子你一个吧。”越琦淡淡地道。 秦楚严不否认,“没错。” “不过那又如何?到时候呈现给大家的,凶手只会是你,是你失手将太子害死,然后畏罪自尽。” 越琦脸色一沉,心底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安。她虽相信云珞霆的身手,但她也知道他所中的逆水有多狠毒,秦楚严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定然是不会留下任何不确定的机会。 云珞霆的云影卫此刻应该都守在皇帝的身边,至于月诀…… 越琦咬了咬牙。 趁着秦楚严转身的机会,手中的匕首猛地飞在身后那几块石头之上。 瞬间碎石四溅,其中一块较大的直直射在她的脑门之上,她来不及闪躲,被实实在在地砸中,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 秦楚严看着她这一连番动作,身形却分毫不动,脸上幽深的笑意更加深了一些。 越琦看了眼秦楚严脸上运筹帷幄的笑意,转身欲扑往一旁的地上,却被秦楚严轻轻一掌又推了回去,身体顿时有了一阵失重的感觉。 越琦眼神掠过身下,瞳孔猛的一缩。 刚才还是一片平坦的土地,在破阵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而代之的,是一眼不见底的深崖。 真狠。 这个男人,果然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这样的狠戾。 越琦眼神轻飘飘的看向不远处负手而立,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她闭上眼,任由身子直直地坠下。 呵,这一世,居然又死在了秦楚严手下。 没能手刃了他,真是令人遗憾呢。 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越琦脑海中闪过千万般景象。 云珞霆。 脑海中冷不防地闪出这个男人,心中莫名的复杂,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能跟他道别一声,有点可惜…… “越琦。” 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清亮的声音。 越琦猛地睁开眼,便看到陡峭的悬崖边,那一抹令她心中一惊的黑色身影。 就在方才,云珞霆被困于阵中,而越琦的身影则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月诀则是被隔离在阵外,急得四处乱窜。 用来困住他的阵有些不同寻常,云珞霆从不曾见过,一时之间未能找到破阵的方法。 在他寻找阵眼之时,林中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之人对他刺杀。 他应付这些黑衣人时,激战之中不知不觉地到了悬崖处,也被他意外地闯出了阵法。 孰料一低头,就看到了越琦像断线的风筝般在往悬崖底下坠。 他眉头一蹙,毫不犹豫地跃了出去,伸手拉出了越琦的袖角,一把把她拉入怀中。 越琦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只是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心脏也莫名地胀胀的,不由怔怔地看着面前男人的脸。 云珞霆把她固定在怀中,眉头紧皱,盯着怀中一脸愣怔的人儿。 “真是麻烦呢。”云珞霆语气含笑,淡淡地开口。 越琦听得这话,心中一阵发酸,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似乎在这生死的一瞬间迸发出来。 她不由低头,将脸深深地埋入云珞霆的胸膛,一片滚烫在脸上恣意蔓延开来,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骨节泛白。 云珞霆瞧着怀中人儿的身体有些颤抖,胸前蔓延出一片潮湿,目光渐渐地变得柔和起来。 轻轻地叹了口气,手掌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 越琦感受到他的安慰,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破裂开来,在柔软泪水的浇灌之下,渐渐生根发芽…… 这深崖不知有多高,云珞霆抱着越琦,尽力控制着身体保持平衡。 目光四处搜寻着陡崖之上可以着力的地方。 在快要到底之前,一推猛地掌向身后的空气之中。 两人身子一齐倾斜,云珞霆接过越琦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岩石之中。 越琦努力地放松着身子,不让自己的身子影响到云珞霆的动作。 感受到突然的停顿,她抬眼,看到云珞霆一只手握住匕首,匕首则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两人脚下悬空着,此刻已见崖底,但崖下却是一片漆黑幽暗。 一眼望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那漆黑之中,似乎闪过一道幽幽的绿光。 “似乎有点不妙呢。”云珞霆嘴角一勾,语气中却多出了许多凝重。 这深崖之下,居然有一群野狼。 越琦皱了皱眉,如今他们身上除了一把匕首,再无他物,顺着这崖壁爬上去,自然是不太可能,但若是落下,便毫无疑问地会成为那狼群的饱腹之食。 进退维谷。 “也不知道这群狼饿了多久,两个人够吃吗?”越琦突然开起玩笑来。 云珞霆轻笑一声,“它们够不够吃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是够我吃的。”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一笑。 越琦刚刚就察觉到云珞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臂,虽然他不曾开口,但那沁出的薄薄细汗却是出卖了他。 他的身体状态或许比她想象得还要差上许多。 第49章 配合 第49章 配合 云珞霆虽强大,却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越琦深知逆水的厉害,只是不知道曲慕柔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伤势恢复得如此之快。 但伤势未愈,又经历了一场精心准备的刺杀,任凭他再坚韧再有耐性,也不可能当做没事儿人一般。 上有虎视眈眈的刺客,下有凶残以待的狼群。 不过两者比较起来,既然上不去,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与崖下的野狼一搏。 越琦眼神凝视着崖底,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在看到某处时,眼神突然一亮。 “我们现在的距离,能不能落到那里?”越琦伸手指了指崖下一块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 那里距离狼群有一定的距离,而且被草丛掩盖着的地方看起来应该会是一个洞口。 云珞霆看了看越琦手指所指,轻笑道,“可以。” 越琦看了看云珞霆愈发苍白的脸色,突然皱起了眉头,“要不我抱着你?” 她看到云珞霆衣袖之处有一块比周围更深的黑色印记,他的一只手臂撑起了两人的重量,伤口必然已经裂开了。 虽然云珞霆面色无异,但若是让他这样硬撑下去,恐怕后果会有些难以预料。 “这怎么敢劳烦夫人呢。”云珞霆笑了笑,伸手将怀中的越琦抱得更紧了些。 他握紧匕首,双脚用力地朝着岩壁一蹬,身子倾斜着向斜后方落去。 越琦毫无防备,被他这突然跃下的动作一惊,稍微地挣扎了一下。 “别乱动。”云珞霆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挪动,语气有些微微沙哑。 越琦立刻停下了动作。 两人准确地滚落在刚才越琦所指的地方。 咔嚓。 越琦听到了一声清晰而清脆的声响。 云珞霆脸色一白,直起身子时,脚下有一瞬的趔趄,她立刻站稳了身子,伸手扶住了他。 “折了?”越琦瞥了一眼云珞霆的腰,皱了皱眉。 “无碍。”云珞霆面无表情,将腰挺得笔直。 越琦冷冷一笑,伸出手,朝着云珞霆的腰轻轻拍了一下。 “唔……”云珞霆喉间发出一声闷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瞪了她一眼,“你这女人!” “无碍?”越琦笑眯眯地看着眼神不善的云珞霆。 云珞霆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过察觉到什么,脸上表情一肃,周身突然散发出一股极为强势的气场,让这林间本就阴冷潮湿的空气又多了几分寒意。 越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过她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凌冽的气势并不是针对她而来的。 “站到我的身后。”云珞霆淡淡地道。 他的目光穿过灌木丛,凝视着那一双双泛着凶恶绿光的眼睛。 狼是群居动物,十分懂得团队合作的优势,越琦打眼一瞧,现在在他们面前的狼,少说也要有十几只。 只是不知为何,它们此刻只是在原地不停的踱步,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二人,像是顾虑着什么,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这狼群之中没有头狼……”云珞霆瞧着这群狼的动作,开口道,“没有头狼的指令,它们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越琦眯了眯眼睛,“或许它们是被吓到了。” “又或许是被夫人的美貌惊到了也说不准。”云珞霆笑吟吟道。 越琦:“……” “嗷呜!” 站在最前的一只狼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而悠长的嚎叫。 “你觉得它是在赞同你的话吗?”越琦笑侃着,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松懈,反而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如果是,那就有些麻烦了。” 云珞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小巧的弓弩,他手腕轻巧一翻,手指扣下机关。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离弦之箭便直直插入了那发出嚎叫的狼的喉咙之中。 事发突然,那狼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被那强劲的一箭射倒在地,身子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那狼刚刚发出的嚎叫之声,应该是在召唤其它的伙伴,若是不将其打断,怕是会引来更多的野狼,到时候他们的处境可就真的十分危险了。 不过…… 两人一同屏息凝神,片刻后,越琦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林中响起的躁动,很难让人将其忽视。 还是慢了一步,那嚎叫声虽停了下来,但还是传了出去。 他们面前剩余的几只狼,见同伴被杀,纷纷呲起了牙,发出了愤怒的低吼,踱步的频率更加的快了。 其中一只体型较为健壮的狼渐渐地放慢脚步,悄悄地停在了一个较为阴暗处的角落。 云珞霆此刻正背对着那只狼,手中的小巧弓弩已然对准了面前那只跃跃欲动的纯灰色的狼。 片刻后,那隐匿在阴影之中的狼猛的纵身一跃,向他的身上扑去。 与此同时,云珞霆面前那只纯灰色的狼也猛地跳了起来,直冲他面门而去。 一前一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越琦见此脑中来不及思考,身上便有了动作。 瞧准了那狼扑过来的角度,忽地侧身向前跃去,身体眼看就要扑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却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鲜血在她的眼前喷溅而出,带着微微的苔藓腥气,迎面扑来。 越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想象之中温热粘稠的触感却迟迟没有出现,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云珞霆正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拎着那已经疲软的野狼尸体。 “多谢夫人救命之恩。”云珞霆把手伸到她的面前,语气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越琦看着眼前的人,感到有些恍惚,柔和的光影打在他的半边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没有因磨难而蒙上一点点灰暗之色,依旧风姿卓越,如同一个上帝亲手描绘的完美艺术品一般,让人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第50章 群攻 第50章 群攻 可如今的现状却容不得她有一丝迟疑,她搭上云珞霆的手,被一把拉了起来。 其余的狼见同伴被如此轻易的杀掉,不免有些迟疑,眼神紧紧地盯着二人手中的武器。 越琦目测了一下狼群的数量,眉头皱得更紧了。 已经有三只狼倒在了他们面前,然而狼群中的数量不少反多,方才寂静的林间,突然又多出了许多凶残的目光来。 “它们的头狼来了。”云珞霆看着数量明显增多的狼群,语气淡淡的,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一般。 越琦随着他眼神所看方向看去,其中一头毛色亮丽的狼很引人注目。 那狼的体型也比周围的狼要大上不少,身体高高挺着,腿部看起来修长而有力量,耳朵直立微微向前,尾巴抬高还微微向上卷曲,眼神居然如同人一般,带着些许的高傲和不屑。 “先把这头狼杀了。”云珞霆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越琦转头看了看云珞霆。 “你怎么样了?”她试探地问。 云珞霆只是直直地站着,并没有回答。 越琦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映入眼帘的,是云珞霆同往常一般无异的精致脸庞,他的眼睛微微地眯着,似乎还在同那头狼对视一般。 只是……越琦仔细一看,心下一震。 云珞霆的眼中已经失了焦距! 越琦猛地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感受到那微微跳动的脉搏,才松了一口气。 那头狼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依旧十分防备而警惕地盯着气息危险的云珞霆。 越琦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 云珞霆逐渐虚弱的身体,着实让她有些头痛。 “嘿!”越琦冲着那头狼大喊。 那头狼听到动静,将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然后,那头狼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不屑,轻敌的姿态仿佛越琦迟早是它的的腹中之食一般。 越琦脸色黑了黑,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讥诮神色。 不过,不把她当回事儿,倒是甚合她的心意。 那头狼似乎在狼群中占着极高的地位,它一出现,周围的狼立刻往后退了大半,如今越琦面前只需要锁定的,也只有这头狼一个,倒是让她省去了很多力气。 这会儿功夫,那头狼一转头又盯上了云珞霆,这个男人让它感受到危险,所以它才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越琦却目光一冷,在那头狼转头之际,手中的匕首已然出鞘,朝着那头狼的脖颈而去。 她不能让那头狼发觉云珞霆的异样,否则不受震慑的群狼一定会立刻扑上来。 那匕首之上还沾着之前那只狼的鲜血,此刻正泛着幽幽红光,闪在头狼面前。 那头狼反应甚是灵敏,极快的向后一跃,躲过了越琦的突袭,越琦则一个翻滚站在了云珞霆身前,刚好挡住那头狼的视线。 那头狼被越琦这么一个刺激,眼神中突然露出了凶恶之情,狠狠地瞪着她,弓起身子,准备着时刻发起攻击。 越琦眼神一凛,冷冷地瞪了回去。 那头狼似乎有一瞬间的愣怔,神色突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有些时机一旦错过,便不可挽回,越琦趁着那头狼愣怔之际,手中的匕首再次挥出,这次却不是朝着那狼的脖颈,而是朝着它的眼睛而去。 头狼依旧躲开了那一刀,只是行动视乎比之前慢了些许,没来得及完全躲开,被越琦削去了一块厚重的狼毛。 似乎受到了刺激,头狼突然恼怒猛地扑上前,朝着越琦的腰间咬去。 越琦躲闪不及,一片衣摆被撕扯烂掉。 而之前一直站在头狼身后的狼,看到老大发起了进攻后,也纷纷走上前,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架势。 越琦心中暗骂,头狼的行动太过矫健,让她很难击中它的要害。 她喘息未定,头狼便又蓄势而发,极快地向她袭来,与此同时,头狼身后的狼也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一,二,三,四。 四只狼在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她发起了进攻。 左前方的狼最先扑过来,接着是头狼,最后是右侧两只稍为远些的狼,头狼的攻击最为狠厉和致命,她势必要先躲过头狼的袭击。 越琦瞧准了后方的一片空隙,翻滚过去,堪堪躲过头狼的袭击,起身时手中匕首一挥,狠狠刺向左前方扑上来的狼,刀刃划破那狼的前腿,那狼哀嚎一声便跑向一旁。 此刻右侧的两匹狼已距离她不足半米距离,越琦猛地趴倒在地,随手抓起一把沙石,抛向右方。 那两匹狼被迎面抛开的沙石砸了满面,瞬间失去了方向,一通乱咬。 只是她躲避的动作一慢,手臂还是被其中一只狼狠狠地咬住。 越琦咬牙,手中的匕首用力地刺向那狼的脖颈。 那狼不为所动,死死地咬住她的右手手臂,越琦伸手费劲地掰开那狼的嘴,尖锐的牙齿在皮肉之中摩擦,越琦脸上立刻冒出了一层冷汗。 狼牙被拔出的一瞬,鲜血猛的从中涌了出来,顺着越琦的指尖,一滴滴落下来。 越琦只觉得手臂一阵麻木,有些使不上力气。 那头狼似乎发现了什么,没有理会受伤的越琦,反而转过身子,扑向了云珞霆所在的地方。 越琦心中暗道不好,可是她如今的位置与云珞霆所隔不近,身边还有着这么一群虎视眈眈的野狼…… 越琦突然有些心慌。 她撕下一块衣摆,将手臂上的伤口绑紧,起身就冲向云珞霆。 那头狼在她身前,察觉到她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讥诮之意甚是明显,越琦甚至觉得,这头狼已经成精了。 第51章 臣服 第51章 臣服 令越琦感到意外的是,那头狼在与她对视之后,眼神突然浮现了呆滞,居然没再动作。 越琦心中疑惑,却来不及思考,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云珞霆身边。 那头狼站在原地,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越琦,脸上蔑视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越琦眼中除了冷冽的寒意之外,还有着两团幽幽的青色火苗,不停摇摆晃动着。 那头狼迟迟没有动作,就这样一直与越琦僵持着。 片刻后,在越琦诧异的目光下,那头狼慢慢将身子蜷缩起来,尾巴也不再微微翘起,而是耷拉了下去,夹在两腿中间,将头部埋进了臂弯,发出了呜呜的低嚎。 一旁的众狼见状,也纷纷效仿头狼的动作,蜷缩起身子耷拉下尾巴发出低沉嚎叫。 狼群对越琦表示了臣服。 越琦:“……”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到狼群放下攻击的姿态,越琦紧绷着的身体也终于有些微微放松。 她斜眼看着那头狼,那头狼抬头,对上越琦的视线,原本高冷的狼脸上居然还出现了一抹十分不符合画风的谄媚? 感受到头狼的示好,她尝试着走到那头狼的面前,那头狼依旧没露出任何攻击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突然“啪”的一下打到了那狼的头上。 头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拍打打得有些懵,一脸错愕地看着一脸冷笑的越琦,在瞥到越琦满是血迹的右手时,突然露出了恐惧的表情,飞快地向一旁挪去。 越琦注意到头狼的举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右手,放到头狼面前。 头狼逃似的避开了。 怎么,狼也会晕血? 越琦觉得有些错愕,早知道自己的血如此好用,那她直接割掌放血就好,哪儿还需要如此费劲? 头狼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嚎叫。 越琦一惊,立刻闪身退后。 想象之中的袭击没有出现,头狼身后的群狼,在听到这一声嚎叫之后,纷纷掉头向密林之中走去。 越琦这才放下心来。 那头狼看了看越琦,又看了看云珞霆,转身也走开了。 还未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越琦,又看了看密林深处,又再次看向越琦。 越琦感到讶异,这头狼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吗? 如今云珞霆受伤昏迷,她自己也已筋疲力尽,手臂也受了伤,血还在不停涌出,刚刚绑上的布条已被鲜血完全打湿,现在血还在不停的向外冒出。 然而这深崖之下,一时半刻是找不到出路的。 她必须找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把伤养好。 越琦没再犹豫,转身将云珞霆背在了身上,这家伙看起来不胖却意外很沉,压得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有趴下。 越琦咬咬牙,解下云珞霆腰间的腰带,把两人的腰紧紧地固定住,半背半扶地随着头狼向前走去。 背着云珞霆,越琦步子走得极慢,走走停停,那头狼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走在二人前面,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越琦。 不知走了多久,越琦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顿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头狼看到越琦的,突然眯了眯眼睛,绕着她摇了摇尾巴。 越琦看着眼前这头狼如同小狗一般地冲她摇尾巴,明显的得意和讨好,不由得失笑,不久前还在对她狼视眈眈恨不得将她撕为两半,现在却成了狗腿子。 赞赏般摸了摸它的狼头,这家伙尾巴顿时摇得更欢脱了。 越琦笑了笑,费力地将云珞霆拖进洞口,发现这洞口虽小,里面却是别有一番洞天,一眼望去,竟是看不见尽头。 头狼跟着越琦进了洞口,讨好般地坐在她面前。 越琦挑了挑眉,没有理会,四下环顾,找了个稍微平坦干燥些的地方将云珞霆平放下。 她伸手探了探云珞霆额头,一片滚烫,她皱了皱眉,忙将他的外衣退下,露出了胳膊上的狰狞伤口。 原本就未痊愈的伤口经历了强度的活动,果然已经裂开,露出了里面淡红色的肉和森森的白骨。 心底一酸,如此严重的强势,这家伙前面竟然还面不改色,还同她一起跳下了深崖。 真是不要命了! 越琦眸底浮现了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之意。 头狼见自己被忽视,不甘心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云珞霆身边,然后在越琦不解的目光下,低头舔了舔云珞霆那张过分好看的俊脸,然后抬头讨好般看了看越琦。 似乎在说:“你看我对这个人这么友好,多看看我吧。” 越琦嘴角抽了抽,要是让云珞霆知道,在他昏迷时被一只狼舔了脸,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越琦仔细地查看了下四周,发现并无危险后,便开始寻找水源和能够派的上用场的草药。 头狼本想跟随越琦一起,却被越琦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只得耷拉着耳朵失落地回到洞中,看守病人。 将云珞霆一人留在洞中,越琦实在有些不放心,可周围又无人可托,只得冒险将希望寄托于这只成精了的狼身上。 林中水源并不算稀缺,在距离山洞不远处,越琦便找到了一条流动的溪水。 只是她四下搜寻,都没有发现可以用到的草药,她走出了很远,终于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可消炎用的草药。 越琦回到山洞时,已然不见了头狼的身影。 她上前查看了云珞霆的状况,发现并无大碍,便也没有多想,用清水将伤口清洗干净,覆上了草药。 第52章 找到了 第52章 找到了 越琦找了一片干净些的叶子卷了起来,放到云珞霆嘴边,将水慢慢地倒了进去。 倒进去的水却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她又试了一次,结果亦是如此。 越琦皱着眉头看着脸色苍白的云珞霆,他的身体依旧滚烫,若是他一直喝不下去水,伤势必不会好转,况且他现在还发着高烧,如果短时间内还不醒来,恐怕就有了危险。 …… 一炷香之前。 月诀费尽千辛万苦,一路追踪寻迹,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洞之中发现了气息十分微弱的云珞霆,彼时他正倚靠在壁上,身边还趴着一直瑟瑟发抖的头狼。 月诀警惕之心顿起,抬手就想把那狼的脖子砍断,却被云珞霆出声制止。 “阿诀,别杀它。” 月诀虽然疑惑,但还是照令收回了剑,一手拎起那头狼,一挥手,那头狼便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头狼十分委屈地哀嚎一声,拔腿飞快地跑掉了。 “殿下你没事吧?”月诀看着云珞霆苍白的脸色,赶忙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表情一惊,“殿下,你……” 云珞霆摆了摆手,“无碍。” 他右手上的脉搏,此刻是停止了跳动的。 昨日他中逆水之术,曲慕柔施针将他手臂上的经脉尽数封住,阻止了逆水向全身蔓延的趋势,手臂会在一段时间内使不上力气,若是不能在一个月内找到解药,那他这只手可能就要废掉了。 只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伤势和异样,所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曲慕柔不得已用了行医最为忌讳的破立之法,让他的手臂行动如常,只是这么做的代价,便是要忍受那钻心刺骨的疼痛。 “殿下,这是慕柔小姐所制的一些伤药。”月诀递上一个小瓶子,“我帮您上药吧。” 曲慕柔医术高明,所制的伤药定不是凡品,她向来心善,某次碰到执行任务回来满身是鲜血和伤痕的月诀后跳,便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躲在房中终于研制出这种对外伤恢复极为有效的伤药。 这伤药的疗效确实极好,伤口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而且还有着镇定止痛的功效,所以每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云影卫们都会带上些这种药。 云珞霆看了看月诀手中的伤药,原本是想拒绝,但脑中念头一转,便伸手拿了过来。 “殿下,这布下阵法的是何人?”月诀开口问道,语气中有些疑惑,“一开始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云珞霆淡淡笑道,“你自然是察觉不到的,那布阵之人,一定对你有过了解,并且,武功或许还不弱。” 月诀闻言睁大了眼睛,“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布阵之人熟悉你的行动方式,并且知道你不擅长解阵,所以只对你用了障眼法,让你无法找到阵眼,所以你当然不可能察觉。但能够同时布下两个阵,且两阵之间有所交错和重叠,这本就不是寻常之人能够做到的。”云珞霆语气还有些虚浮,但眼神中却浮现出一丝锐利的冰芒。 月诀若皱眉,“有两个阵法?那另一个是要困住的是谁?” “越琦。”云珞霆开口,证实了他心中所想。 “布阵之人到底是谁呢?” “那布阵之人没有现身,只是派人行刺。”云珞霆将伤药收至怀中,淡淡道。 “殿下,那你身上的伤是……”月诀看着云珞霆满身的狼狈,忍不住问道。 “坠崖所致。”云珞霆诚然,他身上的伤确实是坠崖时所造成的,他一边抱着越琦,一边还要控制身形个位置,崖壁之上尖锐的石块众多,不免就把衣服划得破破烂烂了。 “那袖子上的血呢?”月诀十分关切的问道。 “哦,越琦杀了几只狼,溅上的。”云珞霆淡淡道。 他说这话时,低头看了看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些狼不但尽退了,甚至凶残的头狼变成了温驯的小狗模样,还一脸讨好地守在他的旁边……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魅力。 “杀狼?是侧妃干的?”月诀一个没忍住,叫了出声。 他刚刚抵达崖底时,便发现了那几只野狼的尸体,他本以为那是云珞霆的手笔,没想到居然是越琦动的手。 “我也没有想到。”云珞霆看着月诀有些纠结的表情,眯了眯眼睛,“而且是她把我背到这里的。” 月诀这次不说话了,眼神有些微妙,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等等,殿下,你是说她也进了阵中,并且也在这崖底?” 云珞霆点点头,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月诀,这么迟钝,这智商委实令人担忧。 月诀:“……” 第53章 又被骗了 第53章 又被骗了 这时,云珞霆突然淡淡地开口道,“你先退下,别出来。” 月诀也听到了不远处的脚步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闪身掠出了洞外。 云珞霆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缓缓地躺了回去。 然后,他就感觉到越琦走近自己,并且十分淡定地扒开他的衣服,毫不迟疑地把草药糊到他的伤口之上,最后又熟练地把他的衣服给拉上。 扒他衣服的时候没有一点点的停顿与羞涩,这个女人还真是…… 云珞霆的内心有些不平静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受到这般的无视。 想想那些贵女们,哪个看到他不是一脸痴慕,满脸羞红,更有甚者还会直接晕倒?更不用说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了。 这女人是正常人吗? 而且更让人不能淡定的是,越琦拉他的衣服时,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时不时地划过他胸前的肌肤,让他不由有些心猿意马,身体变得更加滚烫起来。 越琦察觉到他愈发滚烫的身体,眼中浮现出少有的犹豫不决。 她蹲在一旁思考了一会儿,果断地把手中的叶子扔到了一边,伸出手,拍了拍云珞霆的脸。 “喂,醒醒。”越琦拍打着云珞霆的脸,“起来喝水。” “昏迷”着的云珞霆也被越琦这一突然的举动惊住了,以为被她发现了,差点没忍住睁开了眼,但他还是决定将装死坚持到底,忍住了一动不动。 越琦她盯着云珞霆,看着那昏迷着却也过分美丽的容颜,眼神幽幽,突然认命一般叹一口气。 咬了咬牙,将一口水倒入自己的口中,突然俯下身子,对上了云珞霆的唇。 温热的柔软对上微凉的唇,越琦脑中有短短一瞬间的愣怔,但很快便恢复了镇静,轻轻地把口中的水慢慢渡入身下人的口内。 越琦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下都充满了淡淡的青莲香气,就连口中也充满了清甜的味道。 简直香得不像男人。 越琦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月诀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默默地转了个身,他可不想主子醒来后为了灭口把他的眼珠子挖掉、舌头剪掉。 一口水渡完,越琦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下的云珞霆似乎是动了动。 越琦眼神一凛,极快地直起身子,下一刻却被云珞霆伸手又拉了回来,并用力地按到了自己的胸膛之前。 “夫人,我还口渴。”云珞霆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完全不像是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样子。 “……” 越琦眯了眯眼,自己居然被这只狐狸给骗了! 她冷笑一声,“太子殿下真是好耐性。” 装得那么像,怎么不去唱戏呢这家伙! 云珞霆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夫人怎么知道我好耐性的?光嘴上称赞是不行的,要不要亲身一试?” “为了你的腰考虑,太子殿下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 越琦微笑着,突然伸出手照着云珞霆腰间,用力地掐了一下。 “嘶……恶毒的女子!”云珞霆倒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他的腰还折着呢。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 云珞霆眼神一暗,越琦只觉得身上一麻,转瞬间二人便调换了个位置,换为他在上面。 “云珞霆你……”越琦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珞霆轻松的、随意的、优雅的一个翻身,居然以一种不可描述的姿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云珞霆居高临下看着处于弱势地位的越琦,“为夫的腰行不行,确乎关乎夫人下半身的幸福,不若夫人亲自验证一下?” “……不需要了,谢谢!”越琦一脸恼怒的瞪着面前这只笑得无比灿烂的黑狐狸,目光若是有实质性的杀伤力,恐怕云珞霆身上早就多了许多的窟窿。 云珞霆看着身下的女子,觉得像这般柔软而紧实的身段真是恰到好处,不似寻常人家的大家闺秀一般纤细娇弱,也不像江湖女子一般骨节宽大、身形粗壮,不多不少的紧实肌肉,平坦无任何赘余的小腹,以及修长有劲的嫩白脖颈,真是太合他胃口了。 越琦会武功他是知道的,但他看出越琦的身子其实没有任何习武的底子,所以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你要这样待到什么时候?快点起来!”身下女子失去了耐心,咬牙警告。 云珞霆嘴角一扬,“如果我不呢?” 第54章 上药 第54章 上药 突然,身下的人突然动了一动,云珞霆一低头,便看到越琦她手中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匕首。 啧,果然女人身上随时带着匕首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眼神一眯,冷不防伸手将那匕首抽了出来,抛向了身后,然而却没听到匕首落地的声音。 云珞霆转过头,便看到那头狼正坐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嘴里叼着他刚刚扔出去的匕首,一脸乖巧的坐在那里。 云珞霆轻笑一声,居然又跑回来了。 转过头来,看着越琦的目光更加有深意了。 “还没谢过夫人救命之恩呢。”云珞霆嘴角勾起。 越琦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感谢人的方式?” “唔……这样的确少了一些诚意,不若为夫亲自报答?夫人方才替为夫上药,那么为夫便也……替夫人宽衣解带一回吧。”云珞霆说着,面目含笑,伸手解开了越琦的衣衫。 越琦瞪大了眼睛,看着云珞霆游走在自己衣衫上的“咸猪手”,十分娴熟的解开自己的衣扣,她想动弹,却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云珞霆,别太过分了,你给我住手!” “出尔反尔,可不是君子所为。”男人要耍起流氓来,借口一大堆。 “……”越琦放弃了挣扎,只冷冷地瞪着云珞霆将自己的衣服解开。 外衣,里衬都被他轻松攻破,最后仅剩下一层薄薄的亵衣。 越琦突然感觉浑身一凉,她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不去看云珞霆下一步的动作。 脸颊却涌起一股滚烫。 云珞霆十分轻松地将越琦的外衣悉数褪下,在仅剩一件亵衣时停住了动作。 洁白如玉般的肌肤突然出现在眼前,香肩尽露,亵衣遮着了十分美妙的地方,却更显诱惑,且越琦每一次呼吸,心口处便有一阵微微的起伏,甚是引人遐想。 云珞霆眼神一暗,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突然有些后悔了,原本只是想逗逗她,不想反而引火烧身了。 这一褪,让他有些心火烧起来,往常就算有美人浑身赤裸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为所动,但此刻看着面前的女子,他却有些把持不住,这种感觉,真是……不可言说。 云珞霆压下体内的邪火,把越琦受伤胳膊的半边衣服脱了下来,眼神在看到那块略显狰狞伤口时,心中突然平静了些许。 那块被野狼撕咬的伤口已经皮开肉绽,边缘的肉向外翻着,狼牙齿的贯穿力不可小觑,有一块靠近皮肤较薄处的肉已经摇摇欲坠,快要掉下来。 “唔……” 伤口与衣服粘连到了一起,毫无防备的疼痛,让越琦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云珞霆眼中的戏谑荡然无存,眉头紧蹙,如此惨烈的伤口,她是如何忍受到现在,而且一声痛都不喊的?而且还带着这么重的伤把他拖到了这山洞之中。 他余光看了看那只正趴在一旁,十分狗腿的狼王,莫名的有些迁怒。 云珞霆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骨瓷的小瓶子,正是刚才月诀给他的外伤药。 越琦睁开眼睛,看到一脸平静的云珞霆,和他手中拿着的一个小瓶子。 见她睁眼,云珞霆笑了笑,“夫人为何如此紧张,莫非当真在期待着什么?” “你闭嘴。”越琦语气冷冷的,脸上不由得泛出一抹绯红之色。 虽有亵衣遮身,但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和云珞霆眼中,她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的。 云珞霆挑挑眉,当真不再说话,把手中的小瓶子打开,将瓶口对准越琦的伤口,缓缓倾倒下,瓶中流出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她的伤口之上,液体与血肉接触的一刻,突然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紧接着一小片白雾突然出现。 越琦只感到伤口一阵温热,紧接着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感,听着那滋滋作响的声音,若不是感到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都要忍不住怀疑云珞霆给她上了什么化尸之类的药物了。 月诀躲在暗处,不敢往里面看去一眼,里面可是少儿不宜的画面,殿下若是知道他看过,定会将他的眼睛挖掉的。 不过他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脚下忍不住划来划去,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从怀中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咦?” 月诀停了下来,弯腰将那东西拾了起来,是一个白色的骨瓷小瓶子,模样甚是眼熟,倒是有点像是他给云珞霆的外伤药。 月诀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缝,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为什么带了两瓶药了。 其中一瓶是他加了料的,他拜托了曲慕柔好久,才弄到手的一种“特效药”。 他在瓶底用朱砂做了标志,专门为了防止弄混。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 因为那瓶底十分的光滑,根本没有一点标记的痕迹! “完蛋了完蛋了……” 月诀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绝望,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下来了…… 那瓶加了料的药有着极强的催情与迷惑作用,他本是想拿来戏弄月离的,所以才一直把药贴身存放着,却不料一时疏忽,竟然与另一瓶正常的伤药弄混。 也就是说,他刚刚递给云珞霆的,其实是一瓶疗伤效果极好的…… 催情药。 月诀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放弃挣扎了,直接写下一份遗书躺进坑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55章 中招了 第55章 中招了 云珞霆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药在越琦伤口上流淌开来,没过多久,一滴滴浑浊乌黑的血液便冒了出来。 云珞霆隔空一挥,那血便飞溅到一旁的地上。 这药中含有洁骨草和生肌花的果实,洁骨草能够去除伤口之中的淤血与废血,生肌花则能止血并且提升伤口的恢复速度。 只是这两种药在坊间都很难寻得到,洁骨草的生长需要十分悉心的照料,一株洁骨草约生长七七四十九天,若是哪天稍有不慎,疏于照料,洁骨草便会整朵枯萎,前功尽弃。 至于生肌花,对生长所需的条件更为苛刻,必须是光线充足的极寒之地,光是这一个条件,都是极难达到的。 所以市面上才没有疗效如此之好的外伤药,曲慕柔自己养了一花圃的洁骨草,生肌花则是从云珞霆命人从极寒之地搜寻而来,但是数量并不多,所制的伤药也因此变得珍贵。 所以云影卫如果不是受了比较严重的伤,是不会轻易动用这曲慕柔特制的伤药的。 越琦觉得伤口处麻麻痒痒的,一开始是温热的,伴着滋滋啦啦的声音,还能看到污浊血液的排出,后来伤口处渐渐变得冰凉,她能隐约察觉到伤口在慢慢复原,疼痛之感很快就变得十分轻微。 着实是好药。 她在南越都未曾见过如此神奇的药,最好的御用伤药,也不比这药来得疗效迅速。 云珞霆见那药完全渗透进伤口之中,便收起了药瓶,一脸笑意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越琦。 “云珞霆……”越琦正欲开口,却被云珞霆的话打断。 “方才只是报答了夫人的伤药之恩,还有这最后一谢,便是谢夫人的喂水之恩。” 话音刚落,不等她反应过来,云珞霆便欺身而下,堵住了那片想要开口骂他的柔软。 “唔……”她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他提前按住双手。 他特有的青莲香气扑面而来,席卷了她的整个嗅觉,柔软的发丝轻飘飘的落在她的掌心,痒痒的,她竟然浑身一颤。 感受到越琦的颤抖,云珞霆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了,温柔地撬开了她的牙关,轻轻地咬着她的唇,带着某种诱惑,还有着攻掠的意味。 越琦的嘴唇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这一点云珞霆在第一次吻她时就已经发现了,这般诱人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索取更多。 此刻越琦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感觉到男人不可自持的滚烫身躯,她才真真的相信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断袖! “嗯……” 突然,越琦喉间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轻哼。 声音一出,云珞霆眼神更加深沉起来,越琦则是一愣。 她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从刚才开始,她便有着些莫名其妙的燥热之感,在云珞霆亲吻她后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起来。 这绝对不是她身体该有的自然反应。 云珞霆直起身子,看向她的目光也是深不可测,他并不觉得越琦是那么容易被撩拨的人。 “那药中有什么东西?”越琦盯着云珞霆,眼神之中尽是怀疑。 越琦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问题出在那药中。 云珞霆闻言一挑眉,眼神毫不避讳的看着越琦,这药是月诀给他的,他也查看了其中的药,颜色、质地、味道都没有问题。 “千金难求的伤药,你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 云珞霆所说的确不错,这伤药用千金难求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不过,他也有些疑惑越琦所说的,许是药出了问题。 “卑鄙、无耻、不要脸。” 越琦身体中的燥热之感更甚,越来越控制不住,忍不住迁怒到他的身上。 云珞霆无缘无故被骂,还有些哭笑不得,他皱了皱眉头,拿起一边的伤药,仔细地瞧了瞧。 那瓶中剩余了一半的药,云珞霆再次将其中的药仔细查看了一遍,仍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夫人是怀疑这药有问题?”云珞霆轻笑一声。 为了证明这药中无异,他将手中剩余的药尽数倒在了自己的伤口之上。 越琦没来得及开口阻止,那药便顺着云珞霆的伤口蔓延开来。 “那药……里面应该有三枝九叶草!”越琦有些绝望的开口道。 云珞霆闻言眼神一变,快速地将伤药从伤口之中逼出。 躲在暗中的月诀干脆把眼睛一闭,耳朵一堵,他真的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珞霆眯了眯眼睛,“三枝九叶草……” 这三枝九叶草乃是一种催情的草药,怎么会出现在曲慕柔所制的伤药之中? 云珞霆将瓶底翻了过来,看着那一点有些奇怪的红色印记,眼中瞬间升起一抹阴沉。 月!诀! 月诀突然感觉浑身一凉,隐隐有杀气飘过来,让他不由地一抖…… 越琦眼神狠狠瞪着云珞霆,“你出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方才为了亲她,男人悄悄地点了她的穴,身子如今动弹不得,就算有一腔燥热火气也是没处消解的,这让她更加的烦躁。 “我出去了,夫人怎么办呢?”男人挑眉。 越琦紧紧咬着牙,眼神开始有些失了焦距,但话语仍旧清晰道,“快点出去,别让我恨你。” 第56章 寄魂 第56章 寄魂 看她一脸认真,云珞霆没再逗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越琦拎了起来,然后自个闪身坐在了她的身后,掌心之中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流进她体内,安抚着那股躁动的气息。 只是…… 云珞霆眉头一皱。 在越琦体内的气息中,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像是火焰,冰冷却灼烧,一直保护着越琦心口之中的经脉,其它气息一旦靠近,便会被它吞噬,云珞霆尝试了好几次,都未曾成功。 云珞霆的内力传入后,越琦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口不同寻常的一股气息,似乎被一团火焰包裹着,外面是刺骨的冰凉,里面却是火烧般的灼热。 每当云珞霆的内力想经过的时候,便会被尽数的吞噬。 越琦自己也觉得奇怪,感受着那股怪异的气息,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些陌生的念头。 若是此刻有人看到她的眼睛,一定会十分惊讶,因为那剪水双瞳中此刻正泛着一股幽幽的绿光,眼瞳的正中心,那团青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着…… 越琦只觉得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原本在一旁老老实实趴着的头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一般,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看着越琦所在的方向。 云珞霆注意到那头狼的举动,看到那头狼的眼神,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从狼的眼神中看到惊恐的神色,他还是很少见到的。 他瞧了瞧越琦,眼中的神色更是值得玩味。 “霆儿。”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这山洞之中如同平地炸响惊雷一般。 云珞霆身体一颤,眼神中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震惊之色。 “母妃……”他喃喃道,语气中尽是不可置信的味道。 “越琦”突然轻轻的笑了,她转过身,看着一脸愣怔的云珞霆,眉目之中尽是宠爱与怀念的意味。 云珞霆再次一惊。 那笑容万分的熟悉,是他幼时梦中日夜都会出现的温柔笑容,如今又真实的出现在他眼前,却又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原本是不相信人有灵魂存在的,但是如今,他心中却多出了些期盼和不安。 他期盼着,眼前这个灵魂的存在,又不安…… “霆儿不必担心。”婉妃似乎看出了云珞霆内心的想法,柔声道:“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这个姑娘的身体,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云珞霆脸上的表情也难得柔软起来,“母妃……你怎么……” 婉妃淡淡一笑,“一转眼,霆儿长这么大了,来让母妃瞧瞧。” 云珞霆眼浮现出淡淡的依恋之情,听着婉妃的话,不由自主的走到婉妃身前。 婉妃伸手摸了摸云珞霆的脸和发,突然表情一凝固。 “逆水……”婉妃感受到云珞霆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发出了疑问。 云珞霆苦笑着点点头。 “这处理的方法是好,只是不是长久之计。”婉妃皱眉,“逆水虽说是无解,但也不然,只要取这施术之人的心头血,再借助这姑娘体内的青火种之力,便可解去这邪术。” 云珞霆听后点了点头,只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母妃,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 婉妃打断了云珞霆要说出口的话,“霆儿,你要明白,有些事已经过去了,母妃希望你能够忘记那些旧事,不要再恨你父王了,他没有对不起我,还有,母妃希望你,能够珍重眼前人。” 婉妃在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神之中意味深长。 云珞霆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没发出声音。 “这姑娘的体质的确不同寻常,但总归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她这一生……本不应该这样的。”婉妃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怅然若失。 云珞霆注意到婉妃说的是“这一生”。 “她是谁?”云珞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越琦不同寻常,以她的身份不应有的阅历与胆识,能够打开紫云匣的特殊体质,以及被她收服的青火种…… 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未免也太过离奇。 “或许,能够改变呢……”婉妃没有直接回答云珞霆的问题,而是看了看一旁匍匐着的头狼,喃喃道。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十分轻柔的拍了拍云珞霆的手,“霆儿,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突然整个人往后倒去。 云珞霆瞳孔猛然一缩,伸手扶住面前人的肩膀:“母妃,你……” 越琦双目紧闭,云珞霆触碰到她身体时,眉头紧锁,她的身体此刻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