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宅的恋爱好难》 第1章 [现代情感] 《阿宅的恋爱好难》作者:suer【完结】 简介: 咸鱼少女*白切黑 后日常|冬日治愈小甜饼|短文 陈雾*徐青鱼 陈雾生平有两个最讨厌,一讨厌出门,二讨厌隔壁家的徐青鱼 因为她讨厌出门撞上徐青鱼,而徐青鱼看她的眼神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的样子。 结果长大后陈雾第一个相亲对象就是徐青鱼。 此时徐青鱼长相英俊,无不良嗜好,有正经工作,成为了她最好的结婚对象。 结婚后,徐青鱼对她温和有礼,就在她以为能这样搭伙过日子下去的时候。 她无意打开了徐青鱼的书房。 里面铺天盖地全是她,微笑的,哭泣的,害怕的,生气的…… 全部都是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拍摄的照片。 陈雾:?? 本该出门上班的徐青鱼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被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我想和你讲三观人生道理,但你说你爱我,那我就没有办法,只能带你回家了。——陈雾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咸鱼阿宅*黑切白病娇大魔王 内容标签:都市 花季雨季婚恋 成长 轻松 主角视角:陈雾,徐青鱼/徐西临 一句话简介:好难啊,只能先婚后爱了。 立意:永远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 第01章 ch01 ch01 十一月底,桃源市受台风影响多暴雨。 门厅外风雨缥缈,而陈雾收回自己的视线,扫了一眼民政局大厅。 今天来领证的人不多,等待的过程中,陈雾无聊翻了下日历,发现今天诸事不宜。 她迟疑的嗯了一声,旁边坐着的人停下填资料的手,动作顿了顿。 要不改天再来? 这句话在陈雾心里滚了下,她没说出口,示意对方继续写。 陈雾也跟着看过去,第一眼看到对方填上去的名字,工工整整的字体,写着:徐西临。 名字很陌生,人半生不熟。 陈雾觉得很荒唐,三天前她还躺在出租屋里醉生梦死,这会她坐在民政局跟一个名字陌生的男人准备领证了。 不等她考虑,徐西临资料已经填完了,交给工作人员,步骤完成的飞快,陈雾回神时只注意工作人员砰的一声往新出炉的结婚证上盖了章。 她跟徐西临的夫妻关系在这一秒后正式生效。 徐西临接过两本结婚证,一块放进带来的资料袋里,他温和的冲工作人员道谢,顺手递了一把喜糖。 周围路过的人,他都给了。 陈雾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糖?” 顺手,她也拆开一颗,他买的大白兔奶糖,甜且粘牙。 徐西临笑,说:“昨天晚上陪妈妈散步的时候买的。” 他喊得真顺口,连陈雾都喊不出来的称呼,他跟早起顺便吃早饭一样自然的喊出来。 徐西临接过她的糖纸,自己也拆开一颗,咬住,他笑着微微皱眉:“好甜。” “现在咱们干嘛去?”陈雾对关系的改变还没有太大的实感,跟徐西临站在一块都下意识的保持住正常社交距离。 徐西临仿若未察觉到她的微微抗拒态度,闻言,有些抱歉的看着她:“等会儿我得去公司,先送你回家吧。” 对哦。 陈雾想起来今天周一,是工作日。 想到这里,她松口气,不用跟徐西临呆在一块,尴尬的找话题或者适应新生活。 未免显得自己对他上班太期待,陈雾故意声音压低了下,装的有点失落的样子,说:“那好吧。” 但演技实在差劲,上了车之后她就开始一边哼歌一边点外卖,选地址的时候她缓过神一般,抬头问他:“我回哪啊?” 徐西临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他微微弯着眼尾,露出一个温柔的抱歉笑意,说:“我之前在桃源买了套房子,以后咱们都住那,我以前一个人住在那里,可能会缺东西,缺什么你发消息告诉我,我晚上会带回来。” “家里——”陈雾声音稍顿了下,她对这个词还有点陌生,讲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安,又继续说下去:“还会有别的人去吗?” 徐西临嗯了一声,回答她:“周末会有个阿姨定时去打扫卫生,其余人应该不会去的,你放心。” “哦。”陈雾稍稍安心,她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见陌生人,每周一次的频率刚好可以接受,她重新低下头去选择外卖地址,问:“徐青鱼,小区具体地址在哪里?” 徐西临报了位置,陈雾飞快输入上去,太久没有回桃源,感觉一切都变得陌生无比。 直到输完最后一个字,陈雾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她稍作紧张的抿嘴,慢慢抬头,向徐西临道歉:“抱歉,我叫顺嘴了。” 徐青鱼是徐西临从前的名字。 在他没有被亲生父亲带回家之前,代表了那个生活贫穷,思想贫困的徐西临。 她侧脸,看过去,前方红灯,徐西临刚好停下车,他同样侧目,眼中略有思考,但眼尾轻轻向下弯,没有回应陈雾的道歉,而是说:“我的眼镜好像落在家里了,等下一起上楼吧。” 听徐西临这么说,陈雾才意识到今天一早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戴上眼镜后的徐西临被隐藏了部分的锐利,看起来是个温和无害的男人。 第2章 此刻,他脱掉眼镜,在陈雾看来就像是脱掉了衣服。 有种赤裸裸的贴面感,线条锋利的眉眼轮廓,以及加剧距离感的眉心痣,冲突的不像是相亲那天的三好男人,反而很危险。 “啊。”陈雾啊了一声,态度有点干巴巴的。 气氛就这样静下来,红灯跳转绿灯,汽车再次启动,迎面的雨水将世界包裹着,整个世界都模糊颠倒在陈雾的视野中。 桃源市总是下很多雨。 决定离开的那天好像也下了雨,陈雾拖着行李箱,滚轮在路面的积水中滚过,喷溅的泥水弄脏了她的裤脚。 雨水充满土腥味,她在车站等待不过十分钟左右便上了车。 几年前还没有高铁,她乘坐的绿皮火车上坐满了人,仿佛人人都从名叫桃源的市区反向逃离他乡。 那时候,陈雾决定一辈子都不再回来了。 但决定回来的那天晚上同样下雨,乘坐的高铁十分安静,不过两个半小时足够她看完一本小说,小说写的太苦,结尾的时候人死的只剩主角,她哭的七零八落,心里空落落的下了车。 “到了。”徐西临的忽然出声打断了陈雾的回忆。 汽车一路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徐西临将车熄火,陈雾也顺势解了安全带,跟在他身后下车坐上电梯。 徐西临给她介绍:“这是一梯一户,很安静,外卖的话应该上不来,我会让物业帮忙带一下。” “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下来取也行。”陈雾赶忙说。 徐西临:“只有今天,雨太大了,不是吗?” 他这么说,陈雾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落在徐西临的肩头,白衬衫被雨水打湿,沾着肌肤,狡猾的露出一点肌肉轮廓。 估计是嫌衣服湿了,顺便上来换身衣服,连外套也懒得穿。 她紧急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嗯,那麻烦了。” 徐西临笑:“不客气。” 电梯停在八楼,他们走出去,开门的时候,徐西临帮她同样设置了指纹密码,之后掀开大门,尚未开灯的房子显得过于黑暗,像一个野兽盘踞的洞穴。 这个念头在陈雾脑中一闪而过,全身激起鸡皮疙瘩。 站在她面前的徐西临,肩宽背阔,背影遮挡半边视线,他伸手开了全屋控制的灯光。 视线一下明亮了。 徐西临说:“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先穿我的。” 他半跪着将拖鞋在陈雾面前摆好,陈雾一边脱鞋一边好奇的打量整个房子。 房子的装修正大光明的代表主人的品味和爱好。 这是个宽阔奢侈的大平层,装修以黑白灰三种颜色为主,明亮高大的落地窗和整洁简约的沙发组合,偶尔点缀在角落的绿植象征着生命力,也点亮了过于沉郁的房间颜色。 这像一个没有主人的房子。 房子很漂亮,几乎能拿去做样板间,但也代表主人不常居住,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个人气息。 陈雾礼貌夸赞:“房子很漂亮。” 徐西临笑了下,带着她往里走,大致介绍房子里的布置和灯光暖气之类的设置,他说:“因为我之前在北禹工作,才调回来,所以也没有在这里住多久,这里估计缺很多东西,你告诉我,我会一一买回来的。” “北禹?”陈雾讶然的看向他。 徐西临反应平静,说:“嗯,总公司的地址在那边,上个月才调转回桃源的子公司。” 陈雾记起来,他一直在自己亲身父亲的公司工作,从本公司调转过来,算是降职吗? 但陈雾对徐西临父亲那边的事情不是非常感兴趣,在结婚之前俩人已经协调明白,陈雾不需要对徐西临父亲那边尽任何义务,过年也是和陈雾养母这边一起过。 徐西临大致介绍一遍后,起身去换了身衣服。 他穿着灰色高领羊毛针织衫从衣帽间出来,对着陈雾露出非常不好意思的笑容来:“今天明明是结婚第一天,但要辛苦你一个人在家里了,晚上我会尽早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陈雾都觉得要笑出声,她拘谨的站在玄关处,眼看徐西临把找到的眼镜戴上,她双手交握在身前,说:“没有那回事,你放心工作吧。” 徐西临笑了下,戴上眼镜比没戴眼镜的时候温和许多,让陈雾都不仅放松几分警惕,尤其是他微笑时露出唇边的梨涡。 “我会尽早回来的,如果有需要的给我发消息。” 徐西临的视线不经意间从她穿着原本属于他自己的拖鞋上划过,眼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意,关上大门离开了。 房门一被关上的瞬间,陈雾立马松懈下肩膀后背的肌肉,脚下的拖鞋有点大,她拖沓着往前走,参观一样看完了整个房子。 房子似乎没有考虑来客的问题,将原本该有的客房装修成影音厅,卧室是很标准化的男性审美卧室,色调很冷,陈雾觉得在这里睡觉一点都不暖和,打算等徐西临晚上回来的时候商量着换套四件套。 书房没有锁,但陈雾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为好,万一里面放了什么需要保密的文件之类的,她知道徐西临家现在的生意似乎做的挺大的。 她四处逛了逛,最后有点口渴,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后,却发现这个家最后的温馨之处,冰箱被整齐的填满了。 陈雾开了瓶汽水,一边喝一边回客厅处,在那个大大的沙发上盘腿坐下。 第3章 从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沙发躺着会很舒服。 同时她的视线无所事事的落在对面角落上的绿植上,她盯了几秒,有些好奇的起身走过去,伸手捏了下绿植的叶子。 居然是活的吗? 陈雾有些惊讶。 徐西临佩戴的耳机中传过来轻轻的脚步声,那双室内拖鞋太不合脚了,走起路来总是拖沓。 想至此,他的嘴角不禁向上弯了弯,心情破好的抬起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第02章 ch02 ch02 “所以你现在就已经是已婚身份了?”夏如梦震惊到声音有些变形了,毕竟距离陈雾回家到现在不还足三天时间。 在三天里陈雾完成回家相亲结婚三件事,按以往陈雾拖延死宅赶ddl的性格,这三件事够她准备三年了。 陈雾自己说出来也觉得有些许荒唐,她挠了挠头,说:“是啊,有点快。” “那你这个老公人行吗?”夏如梦格外担心,毕竟从没听陈雾说她恋爱过,突来就结婚,夏如梦都怕她遇见杀猪盘。 听到这里,陈雾思考片刻:“人应该还行。” 她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你还记得我之前那个邻居吗?” “那个眼神挺吓人的?”夏如梦立马想起来陈雾口中对应的人物,无他,陈雾的生活乏善可陈,两个人又是从大学就认识的多年好友,少有的聊起过去时,陈雾的所坦白过的人物寥寥可数。 在陈雾曾经的讲述里,她有一个挺讨厌的邻居。 原因很简单,那邻居的眼神黑压压的,每次看陈雾都挺渗人的,陈雾当时的语气很耐人琢磨,她总结一个讨厌词,这事情很少见,因为陈雾跟人交往多数情况下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很少用这个词去描述一段关系。 夏如梦对此人印象深刻,每回脑补都是个死变态的样子。 这回她大惊,凑近手机,声音拔高到有些尖锐:“你跟他啊!” 夏如梦:“我的妈呀,你们隔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闪电带火花看对眼了?” 陈雾正要回答,听见门铃被按响了,她起身,说了句:“等会儿啊,可能我外卖到了。” 她走过去,还是踩着那双不合脚的拖鞋,哒哒的跑过去,先在可视屏幕里看了眼,是穿着物业衣服的男人。 男人估计早被徐西临交代过,他凑近屏幕,说:“陈小姐,东西我给您放门口了哈。” “好的,谢谢。”不用见面,陈雾松口气,语气也顺畅了些。 物业放下手里的东西,等他进了电梯,确认离开了,陈雾才打开门,把外卖拎了进来。 物业拎上来的除了一份外卖,还有一袋,里头塞满了零食水果之类的,估计是徐西临买的,陈雾从里面拿出一盒橘子,看了眼标签,单价三十二块的橘子。 她一下大惊失色,赶忙放回去了,又翻了袋子里其他的东西,零食而已,没贴标签,但这些零食看上去都非常健康。 健康的零食同样代表着昂贵。 被放在一侧的外卖单子,价格在最底下一行,用了劵才十二块的酸辣粉,相比较之下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徐西临真是富贵了。 对于这场婚姻,陈雾迟来的多了点走运感,但也没多少。 她把东西大概收拾干净,把塑料袋擦干水珠折叠好放进抽屉,打算当垃圾袋。 陈雾拎着外卖走回客厅,再次坐下,跟夏如梦止不住的吸气:“他买了水果,一个橘子三十二块。” “我的老天爷,你这个新老公真发达了。”夏如梦玩笑道:“苟富贵,勿相忘啊!姐妹,别忘了你还有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在远方等你包养。” 陈雾一听也乐了,两个人向来这么开玩笑。 她一边拆外卖包装袋,一边说:“行,今天晚上就偷我老公的钱养你。” “爱你爱你!”夏如梦还没忘记刚刚的话题,又扯了过去:“你刚刚还没回答我呢!你们怎么看对眼的。” 说到这里,陈雾叹声气,她掰开筷子,打开外卖盒,用筷子搅和了下里面的粉。 “我回桃源不是因为我那个阿姨最近生病嘛,结果回来阿姨让他来接我,而且我一回来,阿姨住院吃药都被他接手弄完了,本来打算走的,不知道怎么说相亲,就说到他了。”陈雾吸了一口粉,咬碎咽下。 在北禹呆了几年,她口味已经完全变了,此刻碗里加了爆辣的粉吃着也不过瘾。 夏如梦了解,安慰道:“不过也好,你那个阿姨年纪也大了,你结婚留在桃源也顺便能照顾她。” 犹豫几秒,夏如梦正经问她:“但是你跟这个人结婚,靠谱嘛?” “现在结婚容易,离婚可不太容易。” 陈雾现在正是有点后悔,不该头脑一热就大早上立马结婚了,但结都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咽下嘴里的酸辣粉,说:“要后悔,估计他后悔多一点吧,毕竟人现在有正经工作,长得也不错,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昨天晚上在医院外面的咖啡厅,徐西临把自己所有的存款,房证,证书以及个人征信报告和体检报告都给她看了。 当然,徐西临解释提前准备这些东西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在相亲,也是因为这个,陈雾的养母才在医院想起来拉陈雾顺便跟徐西临试试看。 徐西临这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玩游戏,最大爱好可能就是玩玩摄影。他的条件比此刻的陈雾好太多太多了。 第4章 陈雾放下筷子:“反正吃亏也不是我吧。” 夏如梦:“你别那么说,他要是骗你去卖肾,那不就吃亏了。” 陈雾:“你真会聊天。” 但经过夏如梦这么一插科打诨,陈雾那点后悔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确实,她也没什么值得徐西临惦记的吧,她今年二十六,从大学毕业第一份实习工作后就没有正经上过班,自由职业,多份兼职,属于赚一天钱,吃一天饭。 长相嘛,虽然自认算小美女,但也不是值得人惦记十多年的白月光。 这么一想,要说现在后悔的也该是徐西临。 陈雾吃完最后一口粉,夏如梦也聊起正题:“行了,上次那个推广脚本我们这边已经通过,视频差不多就是后天晚上发布,具体要求我给你发工作号上了。” 陈雾说:“等我吃完就开始拍。” 陈雾多项兼职里有一项是美妆博主,因为粉丝不算多,就没签约公司,个人账号,日常接点美妆护肤推广,前两天接了夏如梦公司推的一个眼影盘。 挂了电话,夏如梦赶着去忙,作为pr要和其他博主对接,而陈雾也收拾下准备拍摄化妆视频。 她犹豫着,给徐西临发了条消息。 【你买的水果零食到了,我放进厨房了。】 这么一句话,陈雾删删减减几遍,确定语气正常,一鼓作气发出去了。 对方没回。 等待的时刻让陈雾很难熬,她讨厌打电话,同样也不喜欢发消息,不管干什么,她总要隔三秒检查一次手机,看对方有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徐西临总算回复了。 【嗯,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就自作主张买了一点,如果有喜欢的,晚上告诉我,我下次去买了带回家。】 下一秒,他发过来一张小熊笑眯眯.jpg 表情包上的小熊是个曾经流行的泡面番主角,陈雾到现在没事就喜欢放着当背景音。 她看着熟悉的表情包,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 好半天没想起来该回复点什么。 徐西临主动解释。 【抱歉,那天看你发来的表情包,我擅自去搜索了一下。】 【因为想稍微了解一下现在的你。】 【我用的话会奇怪吗?】 消息弹窗再次弹出来。 他又发了张小熊疑惑.jpg 陈雾心里觉得挺奇怪的,但打字故作体贴道【没有,挺可爱的。】 【那就好。】徐西临点到为止,没有再回复了。 这让陈雾不自觉的松口气。 她其实挺不擅长跟人社交,尤其是陌生的人,不擅长社交导致不喜欢社交,情况稍微严重点连出门都是个问题。 只不过最近好很多。 手机息屏,陈雾又坐回沙发前的地毯上,说要拍摄,但她还是坐在这里决定要先晃一下。 反正刚刚看了工作号,要求在后天晚上发布,还有很多时间,陈雾觉得还能拖一会。 也不是她非要拖延。 主要很麻烦,要先把所有的镜头和灯光布置好,还要去洗澡敷面膜,然后化妆。 虽然已经写好了脚本,也知道该如何拍摄每一个镜头。 即使拍摄好也要剪辑出来。 刚吃饱,陈雾根本不想动。 她盘腿坐着,无意义的刷了刷手机。 发现养母施美筠给自己发了消息。 【结婚证照片拍的好看哦,小美女。】 陈雾看到这条消息才意识到领了证之后就没看到结婚证,似乎是被徐西临一起收起来了。 【我没看到照片,被他收起来了。】陈雾发出去,突然觉得这条消息有点让人误解。 还好施美筠没想这么多,把一张照片转给她。 【小徐说等我出院一起吃个饭,小美女,你来不来?】 陈雾看着施美筠每一句小美女后面加的玫瑰花,忍不住想笑,她趴在沙发上,懒懒的回复。 【我可以不来哦,那我不去了。】 施美筠发了个笑哭的原始表情,消息弹过来。 【不行,我让小徐背你过来,他力气大。】 后面估计是护士喊她不要玩手机,施美筠没有再回复了。而陈雾点开她转载过来的照片,明显是早上徐西临拍了之后发给她的。 也许在他第二次换了衣服在车库里拍的。 光线不算明亮,结婚证被他举着,露出上面盖了章的合照。 因为去的太早,陈雾也没怎么化妆,画了眉毛和口红,人瘦,肤色白,黑眼圈略微明显,但也歪头笑着,看上去素的漂亮。 旁边的徐西临收拾的干净立正,头发三七分,全梳了上去,露出明亮的眼睛,微笑起来露出唇边梨涡。 两个人并肩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对本该在一起的佳偶天成。 这时,陈雾就开始后悔前两周为了图方便,自己一剪刀剪得发尾乱七八糟的短发。 与旁边的徐西临相比,显得对这场婚姻有多么不上心。 她犹豫下保存下来,思考后,把照片给夏如梦发了过去,顺便在大学寝室群里宣布了下自己结婚的消息。 不消十分钟,大学寝室群沸腾起来。 但大多还是讨论陈雾。 【雾雾,你咋又瘦了这么多?】 【这头发剪得太难看了吧!】 【什么时候办酒?】 第5章 陈雾在大学里人缘还算不错,自从进入大学,她开始以另一种样貌开始迎接自己的大学生活。 漂亮姑娘又活泼,几乎很容易跟寝室里的人打好关系,她还进了学生会跟社团,可惜经营下来的关系在毕业后都断的七七八八。 只有寝室群还一直保留着互相联系的习惯。 陈雾吃饱懒得打字,在群里发语音。 陈雾:“嗯,不知道要不要办酒呢。” “今天早上刚领的证。” 群里一个单身姐妹开玩笑说陈雾老公看起来很贵,起哄说也要陈雾养自己。 陈雾笑着回复:“行,我也偷我老公的钱养你,反正多养一个也不多。” 老公。 徐西临单手撑着下巴,懒懒的看着平板中的监控,他回味着这个新鲜词汇,手指拨回进度条,再次回放。 监控里再次传出陈雾带笑的嗓音。 耳机中重复老公两个字。 第03章 ch03 ch03 陈雾趴在沙发边玩了半个小时手机,人昏昏欲睡,无意间瞄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她的瞌睡瞬间打破,痛定思痛的瞬间站起身。 是时候让身体知道谁才是主人了! 趁着身体还没注意到,陈雾立马去开自己带过来的行李。 回来那天是徐西临来接的她,当天才知道寄回来的行李全是徐西临去拿的,此刻就放在他家里。 陈雾没寄多少行李回来,准确来说是她本人并没有太多东西。 即使在北禹住了差不多八年多,她随身所带的物品只有三个大纸箱。 稍微贵重的镜头支架都随身放在行李箱里,她把行李箱打开,将支架镜头拎出来,想找个光线明亮点的地方拍摄。 窗外暴雨如注,狂风大作卷的附近的树枝左右摇晃像是要断了,但房子内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外面的狂风暴雨声。 陈雾的脚步稍停了下,站在陌生的落地窗前看着陌生的环境,心里总觉得没有真实感。 仿佛一切还源自自己的梦里。 这个念头让她笑着摇了摇头,拎着镜头去了厨房,开放式厨房,灯光微冷,适合拍摄。 她架好了支架,调试着镜头角度,十几分钟后才弄好,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要收拾东西的话,以陈雾拖延的性格,还是要一口气收拾干净。 陈雾把所带的衣服拎到衣帽间去,推开衣帽间的透明柜门,微微愕然。 一面的黑白灰色调,社畜味十足,衣服隐隐传出低调奢侈的意味,一眼看上去便不便宜。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洗的卷毛的睡衣,走上前很小心的占用一个格子。 陈雾东西真的不多,总有种随时可以拎包走人的错觉。 粉蓝色的卡通睡衣夹在黑白灰色系的衣服中,总有种家猫误入斗兽场的不祥预警。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止想象类似场景。 转身继续去拿衣服,陈雾的多项兼职里还有份模特的职业,偶尔需要她出门拍摄,因此还有些花里胡哨的漂亮裙子,再次占用一个格子。 旁边是徐西临的大衣,她往后一站,仿佛看见穿着裙子的自己站在徐西临身边。 之后就是护肤品化妆品之类的,徐西临家没有化妆桌,但洗手间空间非常大,洗手台上放置了洗浴用品和一些基本护肤品香水,她可以把自己的东西完全放上去。 剩下的行李基本上就是陈雾的书,收藏的cd,杯子玩偶抱枕之类零碎的东西。 占用的空间不大,基本随手摆放一下,完全不需要改变徐西临家的布局。 将自己收藏的冰箱贴贴上后,陈雾的行李基本收拾完了,她将纸箱折叠好放在原地。 陈雾找了抹布将自己的行李箱擦干净后推进衣帽间底下。 完成这些后,陈雾已经有些累了。 她之前居住的出租屋房子一室一厅,面积四十多平,房间里打扫的很干净,陈雾没有工作时,日常就是从床上到床下,再从床下到冰箱前,再到懒人沙发前继续躺着。 日均步数都不超过八百。 不像现在,走来走去,陈雾觉得自己都能在房子里散步两万步了。 懒惰拖延即将再一次占据大脑,陈雾紧急拉扯,在身体以为要休息的时候,她转身就去洗澡。 洗了澡,她才懒懒的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电视打开是常看的小熊泡面番作背景音。 陈雾回复了几条工作号的消息,她放下手机,仰着头,看着周围的一切。 - 背后三十六层高楼的落地窗闪过一道游龙般漂亮的闪电,在瞬间点亮整个办公室,徐西临垂眸看着助理送来的文件,视线却仿佛被文件上交错的光影吸引了视线。 有人敲了下门,他抬头,顺势放下手中的文件。 来人穿着件黑色夹克,个高腿长,单手揣兜,说:“想见你一面还真难啊,徐总。” 闻声,徐西临放下手中文件,微微仰靠在软皮座椅中,就这么盯着来人看了几秒。 忽然间,不知道谁先出声笑了。 徐西临没起身:“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的语气不似平常温和,带有某种阴郁,像是此刻窗外的暴风雨,却不含怒气,是一种冷血动物极度放松完全脱离伪装的状态。 男人大步走来,两条长腿随意敞开,跨坐在徐西临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他下意识的掏出烟盒,抬眼:“能抽吗?” 第6章 徐西临冷漠的看他,说:“随便。” 他喊了助理来,为两人端上咖啡,同样自己也坐了过去,在男人的吞云吐雾中,男人说:“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听到这句话,徐西临的脸上才有几分真情实感的笑容。 他说:“多谢。” 男人名叫黄东,徐西临和他关系不好不坏,从小认识,过于穷苦的街道上总有结伴的野孩子,黄东是其中一个,徐西临曾经也是。 两人沉默了下,黄东问:“是谁?” 他的目光带有一种审视和疑问,落在徐西临嘴角那个带有点温度的笑容上。 徐西临微笑,吐出一个人名:“陈雾。”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黄东的疑问和审视从身上退去,没有去问两个人怎么又走到一起,而是了然一般从兜里摸出一个稍显皱皱巴巴的红包,拍在玻璃茶几上,他又吐出一口烟,问:“什么时候办酒宴?” “不知道。”徐西临摇头:“她不想见外人。” 闻言,黄东带了点恶意说:“是不想见外人,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跟你结婚了。” “两者都有吧。”徐西临并不否认,转而说:“我之前一直在找你,你不在。” “前段时间去了趟外地。”黄东捻灭了烟,说:“跟你这样端上碗吃现成的不一样,我们都是穷苦人,最近为了我那酒吧耗死了,左一个检查,右一个检查。” “需要帮忙吗?”徐西临问。 “不了,前段时间就是为了这个才去的外地,都摆平了。”黄东端起咖啡喝了口,还是喝不惯,依照节俭性格,两口干完了,他说:“还是要谢你之前给的钱,过两天开业,你带陈雾来。” 一年前,两人重新联系上,徐西临给了黄东不少钱,黄东用这笔钱开了几家店,店老板明面上是黄东,徐西临算二老板。 “她不会去的。”徐西临说,他同样端起咖啡,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他眉眼间有舒展开的笑:“她现在不喜欢见外人,只喜欢在家里。” 黄东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徐西临骨子里的恶劣,即使现在披上有钱人家文雅的外皮,徐西临内里还是当初无法无天的野孩子。 同样也知道陈雾跟徐西临当年那些事情。 当年陈雾抛下徐西临一走了之,徐西临就跟疯狗一样,当初黄东还真怕徐西临跟在火车后面玩自杀那套。 现在陈雾兜兜转转又回来,两个人不知道结局如何。 黄东也不劝,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陈雾不愿意出门见人,而徐西临同样不愿意她出门见外人。 黄东今天来,一是为了送红包,二是通知店要开业了,两件事都完成了,他起身就要走,开业在即,他忙得恨不得多出二十四小时。 要走之前,注意徐西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好奇心上来就瞄了一眼,徐西临也没躲。 一眼看上去就是屏幕上的监控,地方是在徐西临家,黄东去过一次,给他装各种监控,每个房间起码装了两个。 当时黄东以为徐西临是为了防贼盗窃。 此刻全都明白了。 监控对准客厅的沙发。 陈雾穿着睡衣敷着面膜睡着了,她睡得不太安稳。 就那么一眼,黄东恶寒的浑身跳鸡皮疙瘩,背后一股冷汗,骂道:“你神经病啊!” 徐西临勾勾唇角,礼貌告知:“嗯,是有一点,我一直都有在吃药的。” 黄东啧了一声,但对这两口子的事情也不想管,说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无语撇嘴,最后一次强调:“过段时间开业,你带陈雾来,我也很久没见她了。” 闻言,徐西临抬起眼眸,眸色漆黑,黑压压如死水一般,看的黄东都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家伙是个疯子,牵扯到陈雾就更疯。 黄东抬手认输:“好朋友几年没见,聚一聚很正常的,徐总。” 徐西临微笑,说:“我会告诉陈雾的。” 在黄东打算走的时候,听见徐西临借此给陈雾打了个电话。 徐西临语气温和而柔软,礼貌克制道:“陈雾,你还记得黄东吗?” 不知道对面陈雾回答了什么。 只听见徐西临略带抱歉的语气说:“他看起来很着急,我只好打电话,抱歉。” 黄东回头,对上徐西临的视线,他眼眸黑润如墨,朝他露出一个不带感情的冷漠笑容。 黄东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还能听见徐西临那带着点笑的商量语气,和气的同陈雾说着什么。 这不仅让黄东想起来年少时的事情。 在他第一次遇见徐西临和陈雾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多大?十六岁还是十七岁? 为了所谓的女朋友打算去找徐西临的茬,不对,他那个时候还叫做徐青鱼。 在跟踪徐青鱼两条街后,他总算找到人。 为了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单枪匹马打算找徐青鱼单挑。 那是一座废弃的烂尾楼,独自爬上两层楼后,黄东见到了徐青鱼。 只不过不止他一个人。 那时徐青鱼半跪着,像是小狗般将脸依靠在陈雾的膝盖上,同样的年纪,十七八岁的陈雾像是从淤泥里长出来的荷花,半遮半掩的盛开着,拥有着不堪一折的脆弱美丽。 流水一般的长发披在肩头,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她削瘦白皙的手指夹着烟,轻轻吐出烟雾,另一只手敷衍的落在徐青鱼的头发上,场面美的像是电影镜头。 第7章 她闻声讶然看过来,弯起眼眸,笑着问:“是我们徐青鱼的朋友吗?” 第04章 ch04 ch04 黄东忘记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 后来,陈雾上大学走了,徐青鱼改名离开,就剩下自己还在桃源摸爬滚打。 几年过去了,没想到陈雾兜兜转转还是回了桃源。 黄东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新建成不久,大楼的主人就坐在三十六层楼的办公室里,大楼高的他腿软,但徐青鱼习以为常似的漠然坐在窗前。 他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上了车砰的拉上了车门。 - 陈雾短暂睡了几分钟的觉,睡得不好,一直在做梦,零零碎碎的梦搅弄的她心脏砰砰直跳。 幸好徐西临一通电话来的及时,不然她在沙发不盖被子睡久了估计要感冒。 徐西临说的黄东,陈雾还有印象。 毕竟当初跟着徐西临一块勾肩搭背,不干正事,整天溜达的人,她记忆里黄东总是染着一头黄毛,私底下爱吃巧克力。 陈雾那时候总被男生表白,抽屉里塞的德芙巧克力,她都拿着分给徐西临和黄东了。 想到这里,陈雾还问徐西临:“他现在还染一头黄毛吗?” 电话那头的徐西临低低的笑了一声,说:“没有,全剪了。” 关于黄东开业邀请的这事,陈雾说要考虑下。徐西临说好,也没有催促,只是最后问了句她晚上想吃点什么。 他态度包容,就跟昨天相亲时说的一模一样,完全不干涉陈雾的生活方式。 也许是才领证第一天,陈雾心想。 挂断电话,陈雾揭掉脸上的面膜,她用清水洗了把脸,带着拍摄必要的东西坐在相机前。 她打开相机,冲着镜头笑着打了招呼。 陈雾在镜头前完成自己美妆博主这份工作时,为了流量,当然也有自己需要突出的一部分人设。 未免崩人设,陈雾给自己立得人设非常贴合自己的日常生活。 略微社恐,私底下话痨,爱熬夜,经常吐槽一些投稿的情感生活,有时为了流量,会故意演一些被投稿气的不行的场景。 今天有推广,按照脚本,陈雾从护肤开始拍摄,每次打广告,陈雾会直接在视频标题下写明。 当然这也在她人设范围内。 陈雾的化妆技术还不错,大学的时候在话剧社经常担任化妆师的角色,当博主后,更是经常看别人的化妆视频改进学习自己的化妆技术。 她手速飞快的完成底妆,在镜头前再一次重复每一次底妆的必要步骤。 徐西临家很大,陈雾的碎碎念逐渐填满整个大房子。 为了以示诚意,需要推广的眼影盘,颜色组合要在脸上画出好几个妆容。 陈雾化了又卸,拍摄到最后一个妆面,天色都黑透了。长时间的说话让她口干舌燥,关闭相机,陈雾起身去冰箱拿了罐葡萄味汽水。 背靠着料理台,喝汽水的时候,她看着窗外尚未停歇下的暴雨,不禁想着徐西临是不是要下班了。 想到待会儿要一块在一个空间里,她已经开始紧张,但雨水下的太大,陈雾又想到徐西临早上淋湿的肩膀。 下雨天上班,总归是不舒服的。 正在这么两种情绪反复纠结冲击着她的时候,房子的大门被人从外打开,陈雾神色稍愣,还是有些防备的握紧手中汽水罐往外走了两步。 刚走过去,便远远看见玄关处关门的徐西临。 果然他身上又淋湿了些,早上收拾整洁的头发被雨水淋湿,有几捋湿发搭在额前,显得有些落水一样的可怜。 徐西临闻声回头,隔着吧台,看见了陈雾,他眼中有着丝毫不遮掩的惊艳。 陈雾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最后一个妆还没来得及卸掉。 徐西临一边脱下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外套,一边朝她走过来,语气温柔道:“好看。” 陈雾解释:“我在拍视频,妆可能有点浓。” 他走过来,身影完全覆盖而下,像是要将她包裹进自己的身体里,身上的乌木沉香气味淡淡,携着一阵屋外冷雨的寒气而来。 让陈雾下意识的打了个颤,徐西临接过她手中的葡萄汽水,喝了一口,迎面站着,低头说话时吐露的热气沿着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他说:“好看。” 徐西临似乎有些疑惑,仍旧保持那个半包围着她的姿势,说:“你什么时候打了个耳洞?” 像是好奇,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很凉。 陈雾忍着逃开的冲动,迎上他的目光:“大学的时候,跟朋友一起打的。” 就在陈雾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徐西临若无其事将葡萄汽水重新塞进她的手里,说:“陈雾,你晚上想吃什么?” 他起身,先把衣服放下,身上毛衣修身,完美勾勒身上肌肉轮廓,宽肩窄腰,非常适合拥抱。 陈雾:“都可以,我不是很挑。” 徐西临回头,笑着看她一眼:“你这样的要求让一个厨师很为难啊。” 陈雾立马说:“简单的就可以。” 徐西临弯弯眼睛,露出一点孩子气的笑意,说:“不行,我作为厨师也是很高要求的。” 等再次走出来,徐西临问:“牛排怎么样?” 路过时,他随手一般碰了下陈雾的耳垂,一触即分,动作自然到让陈雾都没来及生出反抗的心思。 第8章 陈雾只来得及说:“行。” 然后呆在原地,她抬手也碰了下开始发烫的肌肤。手心里的汽水罐不断的往外冒着气泡,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轻轻炸裂开。 徐西临开始动手煎牛排,从他回家时带回来的购物袋里拿出未经处理的食物。 陈雾不好意思呆站着,先去将相机和三脚架给收起来,她坐在吧台等待的时候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于是客气的对徐西临的背影问:“要不要我帮忙?” 她等着徐西临说不用,然后顺坡下驴走去客厅带着。 谁知道徐西临回头,说:“有的,可以麻烦你帮我洗几个圣女果吗?” 他颔首,示意陈雾去翻购物袋。 陈雾只好放下手里的相机,站在他旁边洗圣女果,还好厨房够大,十个厨师在这里面乱窜也不会挤在彼此怀里。 洗完圣女果放在沥水篮里,陈雾扭头看徐西临。 徐西临又说:“剥一个橘子。” 陈雾不会做饭,对此信以为真,老老实实剥开一个三十二块的橘子,为了显示自己的细致,专门把橘络给撕得干干净净。 她递过去:“喏。” 徐西临撇过来一眼,眼眸含笑,温声道:“喂我一个。” 陈雾恍然大悟,尴尬的手脚发麻,但介于新婚第一天,也不好硬邦邦拒绝,她飞快喂给徐西临,脑补了一下不太好的画面,以为徐西临会做出更亲近的行为。 但没有。 徐西临很克制的叼走她手里的橘子,匆匆咬几下咽了下去,说:“好饿,从回来的时候就感觉胃痛。” 他讲话总是很温和,感受不到杀伤力,让听的人自然而然为他着想。 话音刚落,陈雾自知误会徐西临,也不好讲出来,说:“要不我给你拆个酸奶。” 忽而又想起来点什么,她自告奋勇说:“我会做酸奶碗,你吃吗?” 徐西临:“会不会很麻烦?” 陈雾摇头。 网络上流行过一阵酸奶碗,陈雾作为博主,自然也关注过,而且这个吃法确实很方便,适合不会做饭的人。 陈雾应付自己的时候,常随便往酸奶里倒麦片水果和巧克力。 她洗了点水果,未免徐西临等太久,她做的专注,下意识的舔了舔酸奶盖,然后往碗里掰巧克力,这都是上午徐西临外卖到家的东西。 一开始剥开的橘子也被陈雾当做摆盘放了进去。 在陈雾做这一切的时候,旁边的徐西临不急不慢的完成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空荡的厨房里占据两个人,距离不远不近。 完成后徐西临还在准备酱汁,他示意陈雾先放在一边,等会自己来。 陈雾还想着他刚刚说的胃痛,加上刚刚误会他,心内正愧疚,看徐西临为俩人的晚饭忙碌着,她端起碗拎起勺子要喂他。 没事,反正结婚了。 再亲密的事情都是合法的。 陈雾自我安慰道,往他身边靠了靠,说:“先垫一下,不是胃痛吗?” 徐西临顺从低头,但动作和距离都相当客气礼貌,无形中让陈雾松口气,觉得幸好刚刚没有直接离开厨房。 她很怕欠着点别人什么。 总想别人做什么,自己也回报一点给对方,生怕对方吃亏。 徐西临只大概吃了一点,确实是垫了下肚子,他让陈雾后退,煎制的牛排散发香味,黄油味醇厚微甜,连厨房的空气都沾染上几分温暖。 陈雾惊呼:“好香。” 徐西临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将牛排放置漂亮的白瓷盘中,用酱汁和划开十字的圣女果作为摆盘。 身侧的陈雾闻着香气,垫着脚透过他的肩膀往前看。 下一秒,徐西临不经意间侧身,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说:“好乖。” 他的语气明显是在模仿刚刚的自己。 陈雾大惊,脸通红端着碗飞快溜出厨房。她一直在想徐西临会做出的亲近行为,没想到在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徐西临普通的出手。 就像是呆在她身边很久,已经自然而然的做出那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陈雾,吃饭了。” 原本还要冷静的陈雾安静了大概三秒,在徐西临耐心的等待下,还是小心翼翼露出脸,回答了句:“来了。” 第05章 ch05 ch05 陈雾以为他们会在餐厅吃,但徐西临端起牛排示意她跟自己走。 尽管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呆了一天,但陈雾对这里仍旧感到无比陌生,只能跟随眼前唯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路走进影音厅,徐西临熟练的将餐盘放在唯一一张小茶几上。 他眉目中似乎有一些疲倦,对陈雾笑了下,说:“你想看什么电影?” 陈雾跟随其后,将手中的酸奶碗放下。 门外传出徐西临的声音,他略略提高了下音量:“你先找一下,我等下来。” 陈雾嗯了一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莫名的,俩人的生活节奏似乎有些过于合拍,在这个夜晚揭露开往后生活的序幕。 似乎是个好兆头。 陈雾盘腿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打开投影仪,认真的找了起来,思考了下今天的气氛,她停在一部《情书》前,两秒后决定就是这部。 几分钟后,徐西临重返影音厅,手中拎着两个高脚玻璃杯,另一只手拎着早已经醒过的红葡萄酒。 第9章 “赤霞珠,我很久之前买的。”他走过来,态度温柔道:“今天晚上稍微喝一点,怎么样?” 陈雾嗯了一声,她微微起身,接过他手中的杯子。 他倒了两杯,陈雾凑近杯口,嗅闻了下,因为不常喝酒,其实根本闻不出来好坏,只闻到一股经沉淀后的樱桃香味。 在徐西临的注视下,陈雾尝试下的喝了一点,有一些酸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浆果香味浓郁饱满。 好喝的。 她眼睛稍稍一亮。 见陈雾的反应,徐西临就知道这瓶酒没挑错,他同样坐下,也像陈雾那样随意的盘着腿,室内灯光熄灭,只剩下投影仪的光投落在两人的面前。 电影开始播放,钢琴声响彻在整个室内。迎面的雪光映射在眼底,仿佛深入其中般,感受故事的悠长。 这部电影陈雾看过很多遍了,今晚不知不觉她喝了很多酒,徐西临醒的酒大半进了她的肚子。 陈雾根本记不清他们中途交谈了些什么,应该是有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在微弱的电影画面投影下,徐西临那双明亮的眼睛,和若隐若现的眉间痣。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陈雾困倦的眨眼,记忆迟钝似卡带的磁带。她只顾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徐西临,困倦不解的盯着对方,视线下滑至对方的嘴唇。 空气热的仿佛是在蒸腾身上每一颗汗珠,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挟着酒气扑面而来,让她止不住的闭了闭眼睛。 徐西临俯身而来,整个人几乎都被完全笼罩,他嗓音含笑,伸手抚摸陈雾发烫的脸颊。 “陈雾,还记不记得我?” 陈雾哼了一声,她几乎无意识的贴着徐西临微凉的手指。 徐西临眼中含着点点哀伤,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雾,他用拇指摩挲陈雾发烫的嘴唇,轻轻揉着。 直到陈雾有些不耐烦的完全睁开眼睛,她喝醉了,一双眼睛像是含着水。 她皱眉,说:“徐青鱼!” 伴随着陈雾略带训斥的语气,徐西临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缓慢的在陈雾身旁坐下,无言的用肩膀蹭了下陈雾,低声道:“你总是这样,陈雾。” 陈雾喝多了,已经听不见他说的任何话。 只是循着本能靠近身旁的热源,她侧过脸,同徐西临交换彼此的呼吸。 陈雾嗯了一声,似乎在疑惑。 空气越发浓郁厚重,像被蜂蜜包裹在其中,甜蜜而醇厚。 不知道是谁先吻上的,两个人慢慢靠近,像是试探,也像是在寻找。 陈雾醉的睁不开眼睛,只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很亲近的咬着,蹭着,贴着。 交换的呼吸带有葡萄酒的香气,陈雾被亲的止不住后仰,又止不住往前。 徐西临半跪在地板上,两手捧住她摇晃的脑袋,亲的用力,小臂的青筋越发明显。 在钢琴声中喘声断断续续,啄吻声越来越重。 喘气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陈雾迷茫着双眼,于白雾中重返十年前的梦境。 同样的喘气声交叠,似乎响彻在耳边,她拽着另一个人的手,逃命似的往前跑,身后有玻璃砸裂的巨响。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陈雾十六岁的夏天,母亲因病去世的第三年,她竭力奔跑挣脱,夏天的热却像蛇一样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有人在身后叫骂:“没娘养的小畜生,你跑,你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吗?” 而陈雾回头,身后拽着的徐青鱼双眼里有着槁木死灰般的冷漠,额头的伤口仍在流血,鲜红的血沾满他半张脸,看上去恐怖至极。 但他死死拽着陈雾的手,夏天的闷热让手指间产生黏腻的热汗,徐青鱼仍旧握得死紧,仿佛自愿求死的人却抱住海上最后一块浮木。 陈雾对他说:“跑,徐青鱼,我们跑快点。” 徐青鱼仿佛得到什么指令,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陈雾,开始拽着陈雾向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喉咙管里往上翻涌着血腥味,总算摆脱掉了身后的叫骂声。 陈雾甩了甩徐青鱼的手,示意可以停下来了。 徐青鱼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仍旧死命的往前奔跑,直到陈雾猛地一甩胳膊,整个人往前跌在地上。 陈雾痛的喊出声,说:“徐青鱼,你有病啊!没发现我叫你停吗?” 徐青鱼仿佛做错事一般,站在一旁,远远的看着她。 跌倒在地的陈雾胳膊被柏油马路擦出一片伤,膝盖也摔破了,她坐在地上,痛的起不来,她抬头,恨恨的看着呆立在远处的徐青鱼,过了几秒,她喊道:“徐青鱼,过来。” 徐青鱼才立马走过去,扶着陈雾起来,陈雾身上脏兮兮的,徐青鱼也没好到哪里去,俩人就像是才从垃圾桶里大战一场出来的一样。 两个人互相扶着,一歪一扭的走了。 没地方去,陈雾找了一圈,最后徐青鱼扶着她往平陵县最著名的烂尾楼里走去。 陈雾不愿意去,她有点害怕:“那是鬼屋,你不知道啊。” 徐青鱼沉默看着她身上的伤口。 几秒后,陈雾妥协了,但膝盖的口子摔得太大,她完全走不动,只好让徐青鱼拖着自己进去。 烂尾楼里一股野狗尿的味道。 俩人找了个有砖头的地方,勉强坐下来。 刚坐下来,陈雾就有非常明显的疲惫感涌上来,她抖着手从徐青鱼裤兜里摸出个烟盒。 第10章 没有打火机,徐青鱼在附近绕了几圈,找了个被丢下的打火机,他尝试性的按了几下,勉强还有点火。 陈雾夹着烟的手不停的在抖,一是身上痛,二是肾上腺素飙升浑身激动。 徐青鱼就按着打火机帮她点了烟,点燃的瞬间,陈雾吸一口烟,吐出的白雾笼着陈雾尖细的下巴,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不符合年纪的绮丽。 徐青鱼也痛的不行,刚刚被陈江拿烟灰缸砸下来,他到现在头都是蒙的,耳朵里嗡嗡的回响。 没多久,他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 人感觉有些飘离身体了,他只能冷淡的看着那些被陈雾吐出的白雾,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中。 忽然陈雾沾着血和灰尘的手指举着烟到他唇边。 她咬过的烟尾留一个不成型的牙印,徐青鱼下意识的避了下。 陈雾笑,哄他说:“吸一口,止痛的。” 听见她这么说,徐青鱼莫名的上前衔住烟尾,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陈雾的烟里夹带着薄荷味,她说那是爆珠咬破后的味道。 下一秒,徐青鱼被呛的来回咳嗽,咳的像是要把肺吐出来,陈雾揽着他的肩膀,避免让他倒在地上磕到后脑勺,同时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背,嘴里呢喃着:“没事呢,徐青鱼,没事呢。” 徐青鱼用胳膊挡着自己的嘴唇,咳嗽声慢慢停下来。 而陈雾笑了,说:“真的止痛的,不骗你。” 她将即将烧到尾的烟又吸了一口,轻轻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烂尾楼中间延伸出去的天空。 陈雾说:“不痛了,真的。” 不痛了,真的。 陈雾的声音被男人的声音覆盖。 就像是她的身体被徐西临覆盖着,他安抚着陈雾,说:“不痛了,真的。” 但伴随着动作,陈雾痛的浑身打颤,她伸手拿过点燃的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飘散在空气中。 因疼痛,陈雾身上开始泛红,徐西临的一滴汗从后颈往下流,最后滴落在陈雾的胸口。 她在白雾中微微眯眼,看见徐西临仿佛要哭的双眼,因为忍耐,他的眼尾泛红。 疼的不行。 陈雾说:“要不你快点吧。” 徐西临:“不行,你痛不痛?” 陈雾笑了,正要说算了,要不先睡,过段时间再试一次,忽然,她闷哼了一声,痛苦中夹杂着数不清的快感,她手中的烟被人接了过去,徐西临吸了一口,将烟熄灭,俯身亲她,接吻的过程中,白雾从唇齿间飘散。 淡淡的薄荷味弥散在四周。 徐西临的汗落下来,陈雾抬手要去擦掉,发现落在自己脸上的是徐西临的眼泪。 他还是没忍住哭。 眼泪烫的像是要烫穿皮肤,陈雾无语的擦脸颊上的泪水,痛并快乐的说:“徐青鱼,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床上哭?” 第06章 ch06 ch06 陈雾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一觉醒来,她看到天花板上粘着的小星星贴纸,在白天光线明亮下,小星星贴纸颜色略淡,也许在夜晚会发光。 不太符合这个装修冷淡的房间。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应该起床了,但翻了个身下意识用脸蹭了蹭柔软的被子。有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又悠长的觉了,陈雾大概失眠有两三年了,往常总是日夜颠倒,一到夜晚整个人就清醒的像刚灌下去两杯冰美式。 昨夜她睡得安稳,连梦都没做。 真好。这个念头自心头一闪而过。 几分钟后,有人打开的卧室房间门,脚步很轻的走过来,直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下陈雾耳边的头发。 “醒了吗?”徐西临的声音很温柔。 陈雾嗯了一声,对于昨晚醉酒后的记忆不甚明朗,也知道自己跟徐西临做了什么事情。 徐西临用手指触碰陈雾睡得发烫的脸颊和耳廓,带有些抱歉的意味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班,早餐我已经做好了,待会儿吃过你再睡一会吧。” 陈雾没回头,还埋在被子里,她眯着眼,一副随时会继续睡过去的样子。 安静片刻,徐西临收回手,起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陈雾说:“明天要去接妈妈出院,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闻言,陈雾动了动,她稍微从被子里探出上半身,看着徐西临,问:“明天晚上?” “嗯。”徐西临又顺势坐了回去,身上的乌木沉香随着清新的漱口水味道扑面而来,他用手指拨弄陈雾额头鬓角碎发,另一只手撑在陈雾身侧,俯身的时候像是要亲吻她。 意识到这个,陈雾倒头又要翻身睡过去。 徐西临:“愿意去吗?不然我在家里做饭也可以。” 就着这个话题,陈雾没能顺利的倒下去,她只能继续支棱着上半身,接受徐西临的越靠越近,以为徐西临要亲自己了,她颇为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陈雾的视线下滑,无意间落在徐西临的脖颈间,大概是准备出门,徐西临的领带还没系上。 松松笼在一起的领口透露出一小团青紫咬痕。 不等陈雾看的更清楚,徐西临起身,他给陈雾拉了下被子,说:“好,那我去上班了。” 徐西临起身离去,动作很自然,剩下陈雾纠结的看着他的背影。 算了,随他去吧。 第11章 陈雾躲在被子里,蒙着头,糊里糊涂又眯了一会,等再次打盹惊醒,她摸到被徐西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十点多了。 她不能睡下去,昨天拍摄的视频还没剪辑,得剪辑完然后更新。 陈雾去洗漱,换了套家居服,她先去拎着自己的杯子,去厨房接了杯水,徐西临煮的稀饭还在锅里,她掀开锅盖,怔了下。 稀饭里放了红枣,是陈雾喜欢的吃法。 旁边还有温度恰好的牛奶吐司煎蛋,甚至可能是不知道她现在的爱好,同样一份酸奶碗也放在旁边,和昨天陈雾的做法一模一样,连样子都差不多。 但是陈雾看了一会,伸手碰了下酸奶碗的碗边,最后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新碗冲水后,盛了碗温热的稀饭。 她现在对这种牛奶酸奶都有点反胃。 睡了一觉后,陈雾胃口都变好了,她吃掉煎蛋和烤的酥脆的吐司,喝掉一碗红枣稀饭,站起来洗碗的时候,意外发现能明显看出突出来的胃。 因为太瘦了。 陈雾不是不知道,最近一两年里,也许是因为失眠,她的胃口不大好,三餐作息都不正常,人越来越瘦,伸出来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 此刻摸了摸自己突出来的胃,意外的感觉到一种满足后的欣喜。 洗了碗,陈雾开始剪辑视频,她的剪辑水平一般,好在陈雾的视频定位清楚,只需要将每一个化妆步骤讲解的清晰明了就好。 剪完视频就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陈雾还没觉得饿,干脆拆开一包薯片,她咔嚓咔嚓咬着薯片,打开手机。 徐西临的消息瞬间弹出来。 他给自己发了三条消息。 一个在早上差不多自己醒的时候,提醒她如果稀饭和牛奶凉了的话,让她自己再热一下,不要吃凉的,还细致备注了厨电的使用方法。 另一个是提醒自己吃午饭。 最后一条来自一分钟前。 徐西临【公司准备点下午茶,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吗?我请客。】 【小熊疑惑.jpg】 陈雾盯着那张小熊摇头晃脑的表情包心里一阵古怪。 她放下手里的薯片,正要说什么都不需要,她确实不咋饿。 下一秒,徐西临截图过来。 满页面的菜品,他说的下午茶价格昂贵到确实勾引起陈雾的味蕾,她还真想看看这块二百八十八块的黑森林蛋糕是什么味道的。 陈雾点了小蛋糕和奶茶。 徐西临发了语音条过来,她点开,温润的声音像是小雨点一般在室内融化。 “陈雾,现在喝奶茶晚上可以睡着吗?要不要换成热可可?” 陈雾没多想,沿着对方给出的选择,选了后者。 徐西临说:“那等一会儿,我让物业给你带上来。” 他说话时声音里藏着明显的笑。 那声音仿佛在室内打转,陈雾放下手中的薯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等待她的下午茶。 她在电脑上最后检查一遍剪辑好的视频,然后发送到夏如梦的工作账号供她查看。 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陈雾点开跟徐西临的对话框。 两个人是在一周以前才加上的联系方式,陈雾还以为联系不多,翻开聊天记录才发现对话频繁。 从第一条徐西临询问她的高铁班次开始,后面几乎就没有停止过对话。 徐西临的对话礼貌克制体贴,连用来拉近彼此关系的表情包都点到为止。 陈雾看着对方的每一条聊天记录,渐渐陷入沉思中。 这样的徐西临和记忆中的徐青鱼仿佛是两个人,拥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 记忆里的徐青鱼安静,冷漠,偏执,他永远跟在自己身后,但好在很听话。 大概是过去太久,陈雾自嘲的摇头一笑,心想连自己都换了一副个性,仿佛从以前的身体里脱胎换骨成为另一个人一样。 即使这么想着,她的视线在触及小臂内侧的咬痕的时候,心里还是一动。 徐青鱼变了又好像没变。 即使大多数是陌生的样子,但偶尔还会有让陈雾感到熟悉的部分。 又过了几分钟,手中的手机振动,是工作账号发来的消息。 夏如梦发了个1,表示视频无需更改。 这个结果让陈雾松口气,她等待明天晚上准时更新。 在准备更新视频的过程中,她另一个工作账号也收到消息,是一个新的添加账号。 陈雾添加好友,等待对方的介绍。 她这个账号是位塔罗师,陈雾在另外一个网站开了个塔罗师的视频账号,日常更新一些月运或周运。 账号粉丝量不如那个将近一百万粉丝的美妆账号,才几万粉丝,但经常会有些人来找她算塔罗,陈雾收费不贵,一次收两百,算是塔罗师里较为平价的款。 对方很快发来自我介绍和诉求,又是一个来算感情的。 对面自称小绿,讲述了和前男友分分合合,中间时隔几个月没见面的恋爱故事,陈雾很认真的看着对方发来的对话框。 她一边看,一边找出对方选择的塔罗牌,陈雾在倾听的时候,一一将塔罗牌摆好位置。 终于在小绿长篇大论中,陈雾见针插缝的询问:【现在可以选择牌组了吗?】 她没加表情,显得利落冷漠,也让小绿的哭诉稍停。 兼职塔罗师的这几年,陈雾见多了太多感情故事,最后总结下来就是:命运。 第12章 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可以用命运来总结归纳,命是这个人习以为常做出的选择,运是这个人在做选择时不符合她的习以为常,即使看不见未来,知道错的也要坚持做的决定。 小绿还在哭,她说:“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十六岁就跟他在一块了,连上大学我都去了他的城市,现在我就想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陈雾叹声气,继续洗牌,切牌,等小绿哭完,她手中动作没停,有些出神的看着一秒接着一秒弹出来的对话框。 直到几秒后,门铃声响起,陈雾放下手中的牌,走到门边的可视屏幕前,是物业,对方提着一个黑色保温箱,对镜头示意:“陈小姐,外卖我给您放在门口了。” 陈雾:“谢谢。” 看着物业乘坐电梯离开,陈雾才打开门,把保温箱提了进来。 她提进厨房,在中岛台上拉开保温箱的拉链。 里面是包装精致的小蛋糕和热可可,还有——一碗清汤面。? 她拍了照给徐西临。 徐西临和小绿的消息同时弹出来,她下意识的先点开小绿的,小绿的故事已经进展到她前男友为了学业抛弃她又再度和好,强调了前男友给她煮的一碗面。 “你根本不懂那碗面代表了什么,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那不是一碗简单的面。” 陈雾盯着中岛台上那碗清汤面,自以为不饿的胃在一瞬间发出紧急尖叫,她咽了下口水,心想这碗面就只是一碗面,什么也代表不了。 她退出,点开徐西临的对话框。 徐西临的声音温柔,说:“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面,顺路让助理买了,陈雾,你尝尝看,味道变了没?” 第07章 ch07 ch07 陈雾看清屏幕上的字,她神色莫名,视线落在那碗打包干净的清汤面上,脑中再次挤出一个念头:那间开在犄角旮旯的小店居然还没关门。 所有念头像是纷乱的雪花一片片迎面刮来,陈雾无法再回想。 她反手盖上手机,拆开面的包装,打开包装盒的一瞬间,香味扑面而来。 气味将陈雾的记忆重新带回十年前,陈雾的十六岁。 同样下着雨的夏季夜晚,挨了打的陈雾无处可去,只能在街上胡乱走。 她一面走,一面观望四周,无所事事的样子,因为下着雨,大部分人都在屋檐下躲雨,即使走在路上的人也都撑着各式的伞。 只有陈雾没有伞,也没有躲雨。 她的长发被雨淋湿,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盘算着该去吃个晚饭。 可是绕来绕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还是回了家,老旧的小区楼道没有灯,黑暗中,陈雾脚步很轻,生怕吵醒喝醉的陈江,要开门的时候,陈雾像是预感到危险,淋湿的头发都要立起来,她迅速回头。 黑暗中,仿佛有野兽盘踞着。 回过头,只是隔壁家同样挨饿的徐青鱼。 徐青鱼坐在楼梯的一角,面无表情仿佛天生不会笑,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装鬼。 陈雾被盯得来火,她就讨厌徐青鱼从小到大看自己的眼神,恶心又恐怖。 即使楼道里黑的看不清脸,她还是气的骂他:“你有病?大晚上不回家坐在故意吓人?” 徐青鱼还是坐在那,他闷声道:“没有钥匙开不了门。” 陈雾无语:“开不了门就去翻墙。” 他们这是旧小区的二楼,门口种两颗年纪比他们都大的枇杷树,踩着树干直接能翻到窗户上。 陈雾看见过徐青鱼翻窗户,动作熟练的像只猫,手脚都没动静。 徐青鱼不说话了。 黑暗里安静盘旋在两人上空,陈雾突然收回钥匙,她背靠着门,冲徐青鱼勾勾手指:“你有钱吧。” 徐青鱼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陈雾看不见,但能听见纸币在空气中挥了一下的声音,她点点头,一只手把耳边的长发勾向耳后,说:“徐青鱼,起来,别像只落水狗一样。” 话音落,她不等徐青鱼的回答,转身下楼,在她的脚步声响起的两秒后,另一道脚步声重叠上来。 渐渐地,徐青鱼的身影完全覆盖住她的身体。 陈雾说:“不要让他们看见。” 走在她身后的徐青鱼迈开脚步,走在她的前面,少年单薄的背影,抽高的身体,带着淡淡的肥皂香味弥散在雨中。 随后陈雾低头拉上自己的连帽衫,视线落在地面上,地面的积水中反射出每一盏路灯和屋子灯光。 前方人踩过的积水,泛起的波澜尚未恢复平静,下一秒被她再次踩中。 天气很冷,他们走了很远,直到一个犄角旮旯确定不会再有熟悉的人看到他们两个。 徐青鱼拐了进去,店面进去特别小,巴掌大的地还容纳了两三张桌子,灯光昏暗,只有一个脑袋围着白毛巾的老太婆在店里。 “两碗面。”徐青鱼说。 老太婆没吭声,熟练沉静的抓了两把面丢进锅里。 陈雾也进了店,坐在另一张桌子,她摘了帽子,用纸巾擦了擦淋湿的头发,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徐青鱼脚边的垃圾桶。 没丢进去,纸巾擦着垃圾桶的边掉在地上。 徐青鱼弯腰捡起丢进了垃圾桶。 很快,清汤面端上来,陈雾喝了口汤,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碗里的面被她吃了一大半,她胃口不大,喝完了所有的汤。 第13章 剩下的半碗面被递给徐青鱼,正在发育期的男孩子吃两碗面也吃不饱。 后来雨下的更大了,徐青鱼和陈雾重新坐在一张桌子,陈雾面朝外,手撑着下巴看外面的雨,她说:“徐青鱼,你能别每次都在外面装可怜吗?你的眼神真的很恐怖,装可怜装的都不像。” 徐青鱼低头吃面,咽下后才开口:“是不是我本来就很可怜?” “是吗?自认可怜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可怜,是最可恨的人。”陈雾说,她晃了晃脚,鞋尖踢到了徐青鱼。 徐青鱼抬起眼看着她,他的眼睛眸色很深,给人一种心机深沉的感觉,被雨淋湿后,像狼不像狗了。 被盯着好久,陈雾回过神,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徐青鱼的脸上,皱皱眉,嘴唇边扬起浅浅的笑,说:“你看,我就是讨厌你这样看我,很恶心。” 她抽出两张纸丢在徐青鱼的脸上。 徐青鱼接住纸巾,他不知道自己眼神哪里恶心,安静的擦了嘴,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夜深了,他们起身离开面馆,平陵县是个小县城,超过九点街道就没人,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雨渐渐彻底停了,只有冷风袭来,陈雾打了个喷嚏,徐青鱼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安静的像两个孤魂野鬼飘荡在路上。 陈雾喝了口汤,没尝出来味道变没变,过了那么久,陈雾的记忆没那么好,早忘记当初的面是什么味道。 她刚拿出手机准备回复小绿,说面就是面,还没打完字,她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在沙发上睡了的原因。 陈雾抽纸巾擦鼻子,继续给小绿打字回复,打字到一半,她的动作停下来,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最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了对话框的文字。 等陈雾吃完那碗面,小绿总算倾诉完自己的爱情故事,疑惑的催促:【老师,咱们还抽不抽牌了?】 陈雾无奈扶额,但塔罗师也算是服务业中一项新型职业,她自认态度良好的回复:【抽。】 小绿抽了三张牌,是塔罗牌里基础牌组。 三张牌预示都不算好。 她解读了下,在心里预想该如何委婉和小绿解牌。 小绿那个前男友已经有新的桃花,且桃花在和小绿在一起时就没有断过,但有一点稍稍好,因为对方的存在,能督促小绿的学习和事业运。 陈雾思考片刻,打字给她解牌。 过了好几分钟,小绿都没回复,陈雾想今天的两百块要飞了。 她点开徐西临的对话框,想了又想,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只能打字说【哈哈,味道一模一样。】 没等到小绿的回复,却等到徐西临的秒回。 他回复一张【小熊偷笑.jpg】 陈雾皱眉,不解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表情包。 下一秒,徐西临发语音过来,仍旧是温柔带笑的嗓音,却像是淅淅沥沥的冷雨,他说:“陈雾,骗你的,面是助理随便买的,那家店早就倒闭了。” 又播放一遍语音,陈雾无语又自嘲的笑了一声。 笑自己还真以为徐西临富贵泼天,专门营救了一家早该倒闭在几年前的小面馆。 徐西临仿佛是跟她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发来的语音里带有某种愉悦,他说:“陈雾,好好吃饭,晚上我可能要晚一点回来,想一下晚上我们吃什么,我下班顺路买菜回去。” 陈雾丢开手机不想回,刚丢远了手机,手机振动下,她一眼看见是小绿的消息,又狼狈的起身走过去捡手机。 “哇,算的好准,以前我连大学都考不上的,跟他谈了恋爱后,我考了二本呢。”小绿大惊,带着点微妙的夸张笑意。 又过了会,小绿说:“那我等他分手行不行?我感觉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 陈雾心说你要是感觉的出来,还找我算什么塔罗牌,正是知道没机会了,人才会把希望转向玄学。 陈雾礼貌告知:【不太行哦,对方目前交往对象是正缘,有机会结婚的哦。】 小绿没再回,但等到五点多,她给陈雾发了两百红包,然后就消失了。 陈雾回了个谢谢。 她盯着桌面上对方的塔罗牌,兴起,给自己也抽了一张牌。 抽牌是应该头脑集中在想要问的问题上,但陈雾那一瞬间没有任何问题。 她翻开牌面,魔术师逆位。 陈雾看着桌上的牌面,沉沉吐出一口气,她收拾完所有的东西,觉得疲倦,又回到床上,安安静静的躺了一会。 六点半左右,陈雾听见徐西临回家的声音,她懒得起来,正巧夏如梦给她打了电话,她故意开的免提,想让徐西临听见一点动静,好让他知道自己是在忙,而不是故意不去在门口迎他。 电话一接通,夏如梦的声音夸张的挤满整间卧室,陈雾紧急降低音量,但夏如梦一句话已经雷死人了。 “我的天,雾雾,你老公看起来很有钱啊!我不想上班了,你快点偷他的钱养我。” 巧合的是,这句话刚说完,徐西临开了卧室门,手里拎着外套,看样子是要穿过卧室去衣帽间。 明明另一个门也能去衣帽间,估计他想从卧室顺便看一眼自己。 老公两个字明明白白躺在她和徐西临之间,徐西临眉眼带笑,一点没有受下午那个玩笑的影响,甚至惊讶看她,用口型说:“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忙。” 第14章 说罢,他从善如流的关上门出去了。 陈雾:…… 夏如梦:“我靠,你都不知道我那个无良老板又让我加班不给我加班费,今天又要熬夜到十一点了,求求你了,包养我吧。” 陈雾沉默了会。 没听见人回应,夏如梦疑惑开口:“陈雾,你还在听吗?” 陈雾才冷哼一声,恼羞成怒道:“夏如梦,我要杀了你!” “为什么?”夏如梦很无辜的反问。 陈雾知道这回徐西临就在衣帽间,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没有原因就是想杀你。” 夏如梦装委屈:“好吧,你现在有钱了,看不上我了,早就忘了我们当初的誓言。” 又是巧合,徐西临打开门,站在门口,眉眼弯弯的看着她,温声问:“陈雾,晚上你想吃什么?” 电话那头的夏如梦和陈雾都齐声安静了下来。 第08章 ch08 ch08 手机里的夏如梦不敢出声,陈雾抬头,跟徐西临的视线交汇,她表情估计不太好,但徐西临嘴角漾起一个微笑,露出唇边一个梨涡。 对视几秒,陈雾败下阵来,说:“随便。” 徐西临轻笑:“陈雾,你知道随便是点菜最高的要求吗?” 陈雾挪开视线,正要说不知道,下一秒徐西临直起身子,朝她走了过来,站在床边伸手摸了下她的脸颊。 不知为何,进了房间这么久,他身上还残留着外面的冷空气,徐西临一走过来,陈雾在被窝里又打了个喷嚏。 而徐西临在床边坐下,伸手摸她额头,微微蹙眉,说:“陈雾,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轻了很多:“是昨天晚上在沙发上太久了吗?” 只是安静下来,根本没挂断电话的夏如梦:! 陈雾:…… 陈雾抬手捂住徐西临,制止他还准备要说下去的嘴,同时对两个人解释:“是昨天下午我在客厅沙发午睡没盖被子,所以有点着凉了。” 她看向徐西临,看了一会,说:“我想吃炒菜,最好有肉,辣一点就行,快去做饭吧。” 徐西临被她推出门外。 听到关门声,电话那头的夏如梦深吸一口气,总算敢讲话了,但也不敢像之前那么放肆,她说:“姐妹,新婚之夜玩很大啊!” 陈雾又被迫沉默,她不是羞愧,而是回忆昨天晚上,片刻,陈雾开口:“不知道大不大。” 夏如梦一口气吸不上来,打了个嗝,然后说:“啊?”她安静片刻,慎重说:“没事,小就小点吧,总归钱多,等你偷掉他所有钱再离吧,到时候我带你去店里点十八个男模。” 短短一句话透露夏如梦对陈雾的关心与爱护,陈雾也知恩回报道:“放心,到时候我分你八个。” “你是不是亲生的好朋友,才给我八个?”夏如梦佯装大怒。 两人齐声笑起来,驱散陈雾心头上那点郁闷。 过了会,夏如梦认真道:“真的假的?受不了离婚算了。” 陈雾:“没有,不是尺寸,尺寸我非常满意,是——” 她犹疑道:“昨天喝多了,不记得了,应该玩挺大吧。” 听她这么说,夏如梦才算放心,她忽然想到什么,兴奋道:“我给你买点东西,过几天送到,你把地址给我。” 陈雾没当回事,毕竟夏如梦跟她总互相买点什么送对方。她把新家地址发过去,夏如梦感慨道:“果不其然,你老公实力很强啊。我就说你新视频的背景一看就很贵。” 陈雾记得自己除了墙好像没露出家里的布置陈设,不禁疑惑反问:“你到底从哪看出来的?” 夏如梦打电话正是要提醒她这件事的:“你那个视频有两秒镜头拍到落地窗,窗户反光能看到一点房间布局。” “你这个观察力太恐怖了吧。”陈雾诚恳感慨道。 “那是,姐当了多少年的站姐。”夏如梦自豪拍胸,但她话音一转:“所以你视频要再剪吗?那两秒不碍事,那会我领导在没敢直接跟你说,你要剪了也没事。” “不用吧。”陈雾躺下,卧室没开灯,天色黑了之后,天花板的星星开始放光芒了,她声音被被子包裹变得柔软:“被看到就看到了。” “那你是要公开结婚吗?”夏如梦问。 “也不用特别公开,如果有人看到问了就说。”陈雾觉得自己结婚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公开的。 关于她美妆博主的身份,因为粉丝画像大部分是女生,结婚以后只要不在视频里主动频繁的提及老公以及让老公出镜,就不会影响陈雾的账号。 “反正我结婚的丈夫看起来还不错。”陈雾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让听她说话的人也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 因为下午三点吃的下午茶,陈雾其实并不怎么饿,但徐西临忙了一个钟头,她还是坐在餐桌面前,捧着小半碗饭。 桌上一份蒜香黄油虾,一份西蓝花炒口蘑,一份香辣炖鸡爪,一碗牛肉丸冬瓜汤。 也不知道徐西临哪来耐心处理这么多食材。 陈雾本来觉得自己不饿,但拎着筷子,啃了好几个鸡爪。对面坐着的徐西临给她剥虾,放进她碗里。 陈雾:“你吃自己的,我不饿。” 然后手里的鸡爪没放下去。 第15章 徐西临说:“我知道。” 他擦干净手,灯光下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流淌着笑意,像是无害的大树在对她摇晃树叶一般,穿过树叶的风从他的眼神略过陈雾的每一寸皮肤。 “我喜欢你陪着我吃饭,陈雾。”徐西临坦诚的说。 陈雾一顿。 她低头啃着鸡爪,一句:‘你怎么还是这样子没变’涌上喉咙,差点脱口而出。 她吐出一个骨头,借机抬头,看见徐西临没有变化的眼神,和许多年前一样。 恐怖又恶心的眼神。 下午那张逆位的魔术师牌一闪而过,陈雾擦了擦手,说:“以后都会陪你一起吃饭。” 她说的平静,没再去看徐西临脸上的表情,而是夹起他给自己剥的虾,说:“反正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晚餐很安静,徐西临和陈雾之间并不是那种有很多话的人,他们两个从很久之前就是安静的,仿佛空气一般,又像是影子。 总被很多人忽略蔑视,看不见他们。 结束晚餐,陈雾玩了会星露谷,她把游戏连接到影音室的投影仪上,躺着用手柄种地浇水,徐西临本来在书房,慢慢的抱着电脑挪了过来。 他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处理文件。 期间,陈雾瞄了一眼屏幕,全英文的文件,她扫一眼,时隔几年,专业知识略显生疏,有许多专业词汇都不太认识,但徐西临看的飞快,最后开始敲键盘,在平板上写着什么东西,同样还是英文。 他的字体有些潦草,但看上去很好看。 看,不熟悉的徐西临又出现了,那个徐青鱼短暂出现再度消失了。 陈雾收回自己的视线,集中在投影仪上,但屏幕太大,晃得她头晕,她浇两下水就停了下来。 晕的有些难受,陈雾一只胳膊横在脸上,挡着光,忽然乌木沉香的香味落了下来,她一怔,慢慢收回胳膊。 张开眼睛,视野中徐西临侧坐在沙发沿,他一手撑在自己耳侧,正是早上一模一样的动作。 徐西临见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唇角温柔的上挑,眼眸中含着笑意,他慢慢低下头,含着了陈雾的唇瓣。 徐西临的吻开始总是很轻,在游戏欢快的声音下,他逐渐加深这个吻,室内传出明显清晰的啄吻声。 陈雾仰头,下意识的张开嘴迎着他,唇舌之间酝酿出几声喘息,他的一只手抚摸她的耳廓,能感觉那块皮肤不断发烫。 亲了不知道多久,陈雾才被放开,她仰躺着,睡衣领口乱了些,而徐西临摸了摸她的耳垂便收回手,又重新坐回地毯前继续处理文件。 键盘敲击声重新想起来,陈雾慢慢坐起身来,她重新回归星露谷,认真的一块地一块地浇水。 但总是走错地方,浇过水的地又浇了第二遍,浪费很多水,又要重新打水。 她有些闷热的吞咽了下口水,气恼的退出游戏,出了影音厅。 陈雾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影音厅里没有了声音,她回到卧室,听见卧室自带的洗手间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不知为何,有些心烦气躁的陈雾胡乱换掉身上的珊瑚绒睡衣,卧室内空调打的高,她只穿一件吊带躺进了被子里。 陈雾努力酝酿睡意,但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就知道昨天能正常入睡只是个奇迹,正是烦躁的时候,她听见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陈雾不知道怎么想的,闭眼就装睡。 很快脚步声又消失在门口,大概是以为陈雾睡着了,徐西临出去另一个洗手间吹头发。 没多久他回来,掀开被子上床。 两个人中间留有大片空白,陈雾以为他会过来,但徐西临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的那片区域,没有逾距的躺过来,也没有趁着她睡着而拉她过去。 陈雾因为睡不着,也因为刚刚那个吻,正是心烦气躁,反复睡不着,她装睡,不断的思绪在眼前划过,越想越清醒。 到半夜,她悄悄转身,旁边的徐西临已经睡着了。 他睡觉很规矩,呼吸平稳,如果不是被子的起伏,陈雾都会忘了旁边躺着个男人。 她看了好一会,有些挫败的挠了挠头。 最后侧躺着,面朝着熟睡的徐西临,陈雾什么都没想,只是看他在淡淡月光下额头到嘴唇的线条起伏。 睡得真好,睡不着的人感到有些嫉妒。 忽然徐西临也侧了过来,刚洗过的头发柔软的贴着脸颊,他安静睡着的样子还有几分年少时的模样。 陈雾心一动,她伸手,也不是想碰他,就伸出手的瞬间什么都没想。 徐西临睡着了,也许是无意的,贴近了她,将她抱在怀里,陈雾贴着他脖颈的脉搏,安静了几秒就开始挣扎,故意折腾徐西临不准睡。 徐西临半梦半醒,脸上还带有几分抱歉的笑:“怎么了?” 陈雾气了一下午,这回故意找茬:“徐西临,你翻身压到我了。” “压到哪里?”徐西临声音中带着浓重睡意,伸手安抚性的摸她后背,动作很轻,越来越轻,反而引起几分陈雾的睡意。 “胳膊还有腿。”陈雾打了个哈欠,说。 徐西临又醒了几分,继续摸她背,说:“对不起,我刚刚可能睡着了。” 眼见他又要睡过去,陈雾才轻轻的问:“徐西临,你为什么愿意跟我结婚?” 第16章 室内一片安静,只剩平稳的呼吸声,陈雾一脚踢开他,转身离他远远的。 她以为睡不着,结果一转身,没多久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是被人动作吵醒的,陈雾被压得难受,张开腿是要踹人的动作,却被人趁机握住小腿压得更深,抵着自己的肩膀。 徐西临哄她:“陈雾,陈雾。” 陈雾半梦半醒间,身体只觉得一阵战栗,非但不痛,且极为爽快。 她半梦半醒,还没睁开眼,一滴汗水掉落在她眼皮上,沿着眼尾滑下去,像是眼泪,下一秒陈雾忍不住哭了,汗水彻底融入眼泪中分不清楚。 她越哭,徐西临越停不下来,嘴上哄她,说:“陈雾,好乖。” 他声音带着早晨苏醒时的哑意,落在她耳朵里,陈雾咬着手指头,哭的停不下来,不是痛,是爽的,身体不受控制,大脑一片空白,只顾得上哭的爽,她有点害怕,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 徐西临让她放轻松,他就嘴上说的好听。 他低头亲陈雾的手,让她松开咬着的手指,给她擦眼泪,同时,另一只手握住陈雾的小腿,他侧脸在陈雾小腿肚亲了下。 眼尾因被情欲满足而泛起殷红的男人,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愉悦,他长舒一口气,感叹道:“陈雾,你好漂亮。” 陈雾耳朵嗡嗡响,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反应到徐西临给自己换了个姿势,她闷哼一声,要流泪又止不住的喘息。 第09章 ch09 ch09 陈雾不知道做了有多久,最后她的体力不支,迷迷糊糊睡过去,等醒过来徐西临已经上班去了。 她身上清理的干净,床品也换套了新的,她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腰侧青了一块。 “有毛病吧。”陈雾睡觉中途被吵醒,心情非常不好,她本身睡眠就短,每次能正常睡觉的机会都觉得珍贵。 但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三点多,陈雾算了下时间,自己睡了起码有八个小时长睡眠。 之前陈雾为了改善睡眠尝试过运动,但她作为自由职业根本无法正常管理自己的时间,运动过两三次就放弃了。 她想了下,跟徐西临一块,不用主动出力,也不算吃亏,因此就放弃跟徐西临离婚的打算了。 手机上收到好几个人发来的消息,夏如梦提醒她晚上发视频,施美筠要她记得晚上跟徐西临一样去接她出院。 而被提及的徐西临问她睡没睡醒。 就在十分钟前,她正要回复,徐西临一个电话弹了过来,陈雾一愣,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不知道是睡得太久,还是因为早上那会哭的有点用力,她嗓子哑了,喂了一声。 徐西临声音略带抱歉,问:“刚睡醒吗?” 陈雾又清了下嗓子,嗯了一声,她暂时还有点不想搭理徐西临,因为早上她说不要,徐西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像以前一样听话。 徐西临仿佛没注意到陈雾这点小别扭,他笑着说:“我给你点了餐,稍微吃一点,晚上六点我下班先接你,我们再一起去接妈妈出院。” 听到提及施美筠,陈雾才说:“晚上去哪里吃?” 徐西临说:“去一家私房菜,因为回来做饭可能会晚。” 陈雾嗯了一声,俩人短暂的安静了会,电话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会,徐西临问:“早上,难受吗?” 一听这个,陈雾一肚子的气又开始翻腾,她记得自己哭的时候,徐西临熟视无睹的样子,反而更加兴奋,他像个变态一样。 轻吻梨子整理嘟的一声,陈雾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狠狠丢在床上,火气冲冲的朝手机骂了句:“神经病。” 她的声音通过监听器传出,略微有些失真,徐西临眼眸一弯,露出一点无奈又愉悦的笑。 徐西临单手撑着脸颊,手指伴随着监听器里传出的呼吸声频率轻敲着桌面。 - 没过多久,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被送了上来,陈雾仍旧不露面,等物业走了,她拎着外卖,还在想这边的房子每年给物业交多少钱,连送外卖这种事情物业都肯日日帮忙干。 送来的食盒精致昂贵,陈雾看过这家店的广告,还曾经跟舍友们开玩笑说以后去这家店打工,专门偷吃去只喝酒不吃菜的商业谈判的剩菜。 没想到这家店还有外卖啊。 但陈雾没什么胃口,虽然很饿,她只拆了瓦罐汤喝。 这汤和陈雾平日喝的那些滚了水就煮好的汤不一样,能喝到淡淡的甜味,里面的肉一点都不腥,肉质鲜嫩到在舌尖一抿开就化了。 陈雾喝完汤就半饱了,她收拾掉吃完的外卖,洗了个头准备化妆。 因为要出门吃饭,陈雾很在意出门的形象,她怕人注意,更怕没化妆被人注意。 化妆像是一个保护壳一样保护着她。 陈雾用的就是上次推广的眼影盘,色彩搭配起来确实简单易上手。 不用上镜,陈雾的妆没那么浓,淡淡的,看上去像什么都没化,但妆容齐全到堪称精致无暇。 快五点的时候,她定时准备发布的视频,夏如梦发消息说:【宝贝,我给你买的东西,过两天就到,用了记得给我反馈。】 可能是护肤品之类的,陈雾猜测,她回复了个好。 化了妆就不能浪费,陈雾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自拍,她拍照很快,主要是非常了解自己的脸,已经完全知道自己拍照那个角度好看,更适合什么光线。 第17章 陈雾也不需要修图,选了几张发了动态。 很快微博下出现评论,大多是夸她的,陈雾好心情的给前排回复了几条。 其中有条评论一闪而过,陈雾却看见了。 ‘为什么感觉雾雾突然好人妻啊,我的老婆,亲亲【玫瑰】【玫瑰】【玫瑰】。’ 明明和其他的评论都差不多,但陈雾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明显吗?这个人怎么看出来的? 六点钟徐西临下班到家,一眼看见站在落地窗前喝水的陈雾,她换了身白色毛衣裙,裙子修身,显露身材曲线。 陈雾太瘦了,徐西临站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 过了会,陈雾回过头,她戴了顶假发,暗淡天光下,看不出假发和真发的区别,只会记得住她的头发扫过腰肢,耳垂佩戴的珍珠耳钉。 陈雾纳闷道:“你干嘛不进来?” 徐西临回神,露出个笑,没说话。 陈雾去洗杯子,等徐西临说走,徐西临去换了身衣服,穿西装和丈母娘吃饭未免太严肃了。 等徐西临换了衣服出来,朝陈雾伸手:“走吧。” 陈雾对他的手熟视无睹,扭头就冲门口走。 徐西临没说话,直到进了电梯,他伸手一勾,搭在陈雾的腰上,陈雾要挣扎,徐西临在她耳侧低声道:“有监控的,陈雾。” 他说话时吐露的热气染红了陈雾的耳廓,她不自在的动了下,觉得徐西临反应和刚刚在家的时候很违和。 等下了电梯,徐西临立马松开她,给她开车门,上了车,两个人一路无言,主要是陈雾不想搭理他。 车开到医院只用了二十分钟,徐西临住的地方就在市中心,离哪里都很近。 陈雾跟他一前一后往施美筠的病房走,还没进去就已经听见施美筠自在的和同病房的人说话。 “是呀,今天我女儿和女婿一起来接我回家,我们去吃饭啊。”施美筠略带显显摆的语气。 对面那个人问:“女婿,是之前伺候你的那个?你上次不是说那小伙子没结婚吗?” 说到后面,明显有些失落遗憾的意味在。 施美筠矜持的嗯了声,感觉像是要显摆又强行制止了下自己。 陈雾推门进去,施美筠笑眯眯的跟人说话,说:“哎呀,前两天他们才领的证。” 正说着,看见陈雾和徐西临一前一后进来了,施美筠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乎是全部的皱纹都在这一瞬间绽放成花一样。 她想要炫耀又故意用那种抱怨的语气说:“我说你们不用来,小徐工作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现在打车这么方便。” 陈雾去拎她的行李,说:“家里有车,打什么车。” 还没拎到手,徐西临已经主动拎过去,恭顺的跟施美筠说:“工作哪里有家人重要,陈雾跟我说了一定要来接您回去,我订好了餐厅,妈妈走吧。” 他语气又温柔又亲近,施美筠越看他越满意,挽着陈雾的手,跟同房的前病友道别:“行了,我们走了啊,再见。” 前病友越看徐西临越可惜,另外一个病友看陈雾更是惋惜死了。 陈雾那天来的时候是晚上,穿着同样的大衣,但是带着口罩,当时都没仔细看她一眼,虽然看施美筠年纪不算大,样貌端正,猜测过她女儿长相也不差,但没想到这么漂亮。 施美筠女儿来看她之前,他们没少听施美筠说愁自己女儿相亲的事情,早知道那个时候该主动介绍自己家的孩子。 陈雾和徐西临不知道这群人内心的念头,礼貌打了招呼带着施美筠准备办出院,主要是徐西临去弄手续,陈雾就陪着施美筠一块等。 徐西临一走,施美筠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陈雾佯装不知,给施美筠理了理头发,又摸着她的手说:“过两天给你做个指甲怎么样?” 施美筠伸出手,有点好奇和向往的问:“我做能好看吗?都成老太婆了。” 陈雾说:“才五十几岁老什么啊,现在六十五岁才能退休呢,你都不到退休年纪。” 施美筠笑的非常满足:“好啊,到时候你陪我去。” 陈雾:“我不去,我给你出钱。” 施美筠故意说:“那我让小徐陪我去。” 陈雾切一声,说:“你的小徐天天忙成鬼,还能抽时间陪你做美甲。” 总算抓住机会,施美筠立马追问:“怎么样啊?你跟我说说,小徐对你好不好?” “还行吧。”眼见徐西临快回来了,陈雾不想聊这个话题。 施美筠还有想问的:“还行是什么意思?你对他不满意?现在离婚可不容易,不满意怎么办?” 施美筠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心善,但没有什么主见,别人一句话能弄得她想好几天,陈雾只能抓住她的手,思考片刻,回答道:“他挺好的,给我做饭,也不为难我出门,脾气也挺好的。” 陈雾想了下,现在的徐西临还真的蛮好的,也不抽烟喝酒,脾气稳定,工资卡什么的领证之前都交给她了,别的,陈雾想不到更多了。 她强调了句:“反正他不喝酒。” 听陈雾这么说,施美筠松了一口气,彻底完成了心里的任务,她愁了这么几年的事情一下就从心头搬掉了,她有点想哭,擦了擦眼睛,说:“这我也算对得起你爸妈了。” 第18章 陈雾沉默了下,没说别的,搂着施美筠的肩膀往徐西临那走。 见状,徐西临主动开玩笑开解施美筠,问她是不是不想出去吃,现在回家买菜煮饭也来得及。 他说的认真,好像真要开车拐超市的方向。 施美筠立马破涕而笑,擦着眼泪:“说好了我出院,你们请客吃饭的,可不能逃啊。” 坐在副驾驶的陈雾回头看她一眼,为了让施美筠心情好点,也主动跟徐西临搭话说:“她刚刚还说要你陪她做美甲呢,你请假陪她去吧。” 徐西临笑:“好啊,我可不可以做?” 陈雾接话:“可以,给你涂个乌龟在手指盖上。” 施美筠凑近;“乌龟多难听啊。” 陈雾从后视镜中对上徐西临的视线,他眼中藏笑,眼眸如点漆墨,看的陈雾心跳漏一拍,语气软了下来:“他喜欢。” 徐西临知道陈雾在骂自己乌龟王八蛋。 陈雾也知道他知道。 徐西临喜欢她骂自己。 陈雾也知道。 第10章 ch10 ch10 坐在后车座的施美筠目光带笑,一会看看驾驶座的徐西临,一会看看副驾驶座的陈雾,越看越满意。 完成一件大事,施美筠现在一身轻松,也看不出往日眉眼间淡淡的愁苦,她松一口气,坦然的往后靠坐着。 视线渐渐放空,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整个下午,施美筠没敢睡觉,等着陈雾领着徐西临来接自己,她也不确定陈雾回不回来,跟同病房的病友们聊天的时候,生怕陈雾不来了。 幸好来了。 没睡多久,陈雾叫醒她,笑:“护士不是天天晚上收你手机吗?你夜里没手机还熬夜啊。” 施美筠打了个哈欠,说:“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我的心。” 三人下车,步行往餐厅内去,这是家私房菜,正经大院改建的,停车位挺少,但停满了价值昂贵的汽车。 大院门口站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见下车就立马迎上来,一个给帮忙泊车,一个迎宾。 施美筠挽着陈雾的胳膊,看向餐厅的目光里藏着一点畏惧和好奇,说:“这儿吃饭贵不贵啊,不行我们回家随便吃一顿饭就好。” 陈雾:“能有多贵,一顿饭钱我还有的。” 听到她这句话,施美筠的表情立马多了几分骄傲和自豪:“是啊,是啊,我就是等着你这顿饭呢。” 一旁的徐西临没说话,他轻笑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在脸上投下一点阴影,显得人温和无害,值得依赖。 三人进去,去了徐西临早就预定好的位置,为了配合施美筠刚出院,点的餐较为清淡,只有两道辣的菜是为了陈雾点的。 施美筠一眼就看穿了,吃饭途中,徐西临不断给陈雾和施美筠夹菜,他说起一些日常话题,距离不远不近,亲切又不冒犯,连陈雾都多搭话了两句。 没多久,陈雾连连打了几次喷嚏,她用纸巾捂着鼻子,眼眶涌上一阵晶莹泪水,她眨了眨眼,人有点晕头转向。 施美筠担忧的说:“你穿太少了,肯定要感冒。” 陈雾说:“不是,是前两天中午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了,没盖东西。” “要不喝点酒暖暖身子。”施美筠提议道。 “能行吗?”陈雾半信半疑,点了份小瓶米酒,施美筠刚出院不能喝酒,徐西临要开车也不能碰。 见状,徐西临倒是没说什么,他推了下眼镜,唇角带笑,侧脸认真听施美筠说回家给陈雾煮姜汁茶的事。 陈雾反驳:“我讨厌姜味。” 徐西临说:“那生姜可乐呢?放很多可乐可以接受吗?感冒严重去医院打针会更难受的,陈雾。” 陈雾想象了下自己又得出门,还是去人多的医院,一想到会碰见很多很多人,不管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碰到自己的衣服,擦过自己的肩膀,说话时喷出的口气落在自己头发上,眼神打探或审视盯着自己的脸。 她立马感到窒息,顺着徐西临给的选项,说:“那生姜可乐。” 她还是有点皱眉,向徐西临强调:“少一点生姜,多一点可乐。” 徐西临给她夹菜,将她耳边的头发勾向耳后,当着施美筠的面,陈雾也没法直接拒绝,硬等他收回手。 “行,到时候我做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监工。”徐西临温柔道。 闻言,施美筠偷笑。 米酒很快送进来,甜丝丝的味道,没尝出来酒味,陈雾就听着施美筠话家常,一边听一边喝,不知不觉小瓶米酒全下了肚。 徐西临低声道:“不要喝这么多,这个酒度数不低的。” 陈雾没吭声,但举着杯子凑在唇边一饮而尽,喝的时候还盯着徐西临的眼睛。 那表情就是故意反抗徐西临企图对自己的掌控。 忽然徐西临偏头,笑了一下,很快侧过来给她夹菜。 陈雾微微挑眉,以为是徐西临输了。 饭后,徐西临和陈雾送施美筠回家。 施美筠不愿意和徐西临陈雾一块住,觉得自己过去会打扰他们小两口的新婚,宁愿会平溪镇上自己的家。 桃源这几年基础设施构建的十分迅速,从市里开车回平溪镇也才四十分钟。 走出餐厅,忽然下起毛毛细雨,伴随冷风刮走了身上刚在餐厅内升起的热意,陈雾打了个冷颤,酒意也被冷风一同刮起来。 第19章 徐西临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了风,伸出手轻轻碰她的耳朵,问:“陈雾,你没事吧?” 陈雾抬眼看他,在大院的各色灯光下,他身影轮廓陌生而模糊,身上乌木沉香被冷风送过来,她一时没说话,看着他好几秒。 等到施美筠出来,施美筠要自己坐车回去,话没说完就让陈雾拉上车。 刚坐上车,陈雾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刚刚好像有人认出我了。” 全家人都知道陈雾在网上做博主,施美筠有点紧张的往前凑:“那要不要紧啊?要不要跟人解释下。” 陈雾扣上安全带,把车上的镜子拉下来,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化,还好妆容完整,她松口气,说:“解释什么?” 她整理自己的头发,露出个有点醉意的笑,说:“我又不是带着小三和小三他妈出来吃饭。” 闻言,徐西临侧目看她一眼,施美筠还说:“哎呀,早知道让她少喝点了,看喝醉了。” 同时,车窗外的雨下大了,雨水沿着车窗不断降落,模糊了整个世界,陈雾侧脸依靠车窗,她脸颊发烫,寻求一点凉意。 徐西临有点担心:“妈妈,今天送你回家,要不我和陈雾也在家里睡一晚吧,看她醉成这样,我怕晚上开车再回来路上她不舒服。” 施美筠正有此意,徐西临主动提出来她双手赞同,说:“好啊,陈雾房间我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被子我也都定期晒过,你们放心回去住。” 一路开车无言,施美筠倒在车后座睡着了。 副驾驶座的陈雾忽然睁开眼,路途中有无数路灯,柏油马路宽阔平稳,汽车驾驶过程中只能听见车窗外的大雨声。 淡淡的酒气酝酿在车厢内,徐西临偶尔侧目看过来一眼,看她睡得是否舒服。 直到他的视线在副驾驶座的车窗倒影中和陈雾交汇,徐西临神色稍怔,忘了微笑,因为他在车窗里看见陈雾对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他默默收回视线,没再看过去,而是加快了驾驶速度。 等车开进施美筠居住的旧小区,雨早就停了,徐西临叫醒车后座的施美筠,而陈雾已经睡着了,车顶灯下,陈雾的假发不知不觉被她睡乱,脸颊靠在车座椅,安静又疲倦。 她眼下的黑眼圈仍旧明显,总是透着严重的睡眠不足。 徐西临看了一会,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横在陈雾腰上,一手横在她的小腿,将人抱起来。 这小区就是从前他们居住的地方,那两颗年纪比他们大的枇杷树还在,树干更粗了,枝丫才被修剪过。 小区没灯,黑黢黢一片,施美筠在前方举着手机灯,徐西临抱着陈雾走在后面。 陈雾太轻了,她很瘦,冬天厚重的衣服也没为她加上多少重量,徐西临越走越慢,在黑暗中,慢慢搂紧陈雾。 当陈雾贴着自己的脖颈时,带着酒气的呼吸吐露在自己的皮肤上,徐西临低头用下巴贴了下她的额头。 等到了家,普通二室一厅布局,房子面积不大,因为这房子是以前单位分给陈雾爸爸的房子,一家人住在里面,房子不大也足够用了。 现在就施美筠一个人住,房子里打扫的非常干净,她去开了陈雾的房间,灯一开,露出房间的布局。 房间一左一右摆着两张单人床,中间有条细铁丝将房间一分为二,作为遮挡的布帘被施美筠取了下来。 床上没有被子,施美筠说:“被子在衣柜里收着,要不要我帮忙铺?” 因为还抱着陈雾,徐西临的声音很轻:“不用,您先洗漱休息吧,我等会儿弄就行。” 施美筠说了声好,先去刷牙洗脸。 徐西临给陈雾放在床上,先开了空调,从衣柜里取了被子,给陈雾脱了大衣放进床里。 他又下楼去车里给施美筠的东西提上来,等再上来,施美筠回卧室关灯睡觉了。 他脚步放轻,熟门熟路的去厨房煮了份解酒汤,施美筠虽然几天不在,冰箱里的东西仍旧能吃。 等煮好了,徐西临把汤端进了陈雾的房间。 陈雾睡熟了,缩在被子里,脸睡得微红,她脸上妆也没卸,估计第二天会难受,徐西临坐在床边等着汤凉下来。 过了会,温度差不多,徐西临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哄她喝汤。 “我吃饱了,不喝了。”陈雾喝醉了反而很乖,她礼貌拒绝,倒头就要睡。 徐西临一手端着汤,一手圈着她不让倒下去,两个人来回拉扯许久,陈雾闹脾气道:“徐西临你有病吧,我说了想睡觉。” 徐西临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只看见陈雾又开始掉眼泪,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这样啊,总是不听我的。” 她眼泪哗啦的流下来,哭的很委屈:“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干嘛啊,徐西临,我不想和你结婚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第11章 ch11 ch11 陈雾喝多了,哭的真情实感,委屈的眼泪流个不停。 她似乎分不清时间,沾着泪水的双眼模糊的将室内环境尽收眼底,于是还以为这是十年前的冬天。 那年她十六,徐青鱼十七。 陈雾的爸爸陈江丧偶三年,开始四处寻觅二婚对象。 而对门徐青鱼的妈妈从来自称寡居,只有最初搬来的那两年里半夜会有个陌生男人坐出租车来到这个安静的小区,一呆就是两三天,然后离开,过几个月再回来。 第20章 后来那男人渐渐不来了。 徐青鱼妈妈徐明月一直交男朋友,没有稳定下来。 那年秋天陈江开始光顾徐明月开的饭店,下了班就去徐明月的饭店里,吃完饭就开始帮忙打扫卫生。 过了两个多月,到冬天的时候,俩人正式同居。 陈江搬进了徐明月的房子里,而徐青鱼搬进了陈雾家里。 两人的房子门对门,说搬也不准确,只是一到晚上陈江就去徐明月那里过夜,有的时候关了门反锁,可能是忘了还在上晚自习的儿子,又或者帮忙开了几次门后被打扰觉得烦。 徐明月让徐青鱼去陈江家睡。 但陈江不让徐青鱼进自己卧室,他的存折还有几根金条,以及跟陈雾妈妈的结婚照都在他卧室里,怕被人偷或弄脏了。 一开始徐青鱼睡客厅打地铺,后来冬天来了,徐明月从二手市场拉了两张单人床放在陈雾卧室里。 陈雾闹过,她就知道陈江和徐明月没安好心。 徐明月想要陈江的金条,故意拿儿子去哄陈雾。而陈江恨她。 单人床要往卧室里搬的时候,陈雾就跟陈江闹,她又骂又哭,当着她妈的遗照骂陈江不要脸,为了个女人卖自己姑娘。 自从老婆钱爱香去世,陈江开始喝酒,浑身酒气,脸被酒泡涨红,他就冷眼看着陈雾闹,等陈雾跪在她妈照片面前的时候,陈江一巴掌就甩在陈雾脸上。 陈江恨陈雾:“要不是为了你,你妈不会舍不得治病的。” 陈雾:“你胡说,医生说了是治不好。” 陈江看一眼钱爱香的照片,黑白照片上钱爱香还非常年轻,钱爱香长相一般,人挺瘦的,高个,手脚麻利,个性坚强。 陈江小时候被父母忽视,后来三十几岁遇见钱爱香结婚,在陈雾小时候还抱着陈雾说:“要不是遇见你妈,我这辈子是毁了。” 在遇见钱爱香前两天,他还有过抢劫的念头。结果没动手,却碰见钱爱香,俩人很快结婚,很快有了陈雾。 但四年前钱爱香得了癌症,治了一年不到,人就去世了。 从那之后陈江又恢复本性,喝酒打孩子。 陈江一直觉得钱爱香是为了陈雾才不愿意治病死的,因为钱爱香死在他准备卖房子的前一天,就差一天,钱爱香没了。 他看着照片上的钱爱香,眼睛都红了,这下连陈雾的脸都不愿意看,他说:“你不愿意住这儿就给老子滚,大街上那么多地方,你出去卖也好,偷也好,老子不管你。” 此话一说,陈江扭头钻进徐明月的房子里,徐明月抱着胳膊站在楼道里,她人漂亮又年轻,声音也娇滴滴的,跟搬床的工人说:“搬啊。” 她眼神从陈雾身上略过,跟没看见一样,转身进屋,对拎着书包的徐青鱼说:“以后你住对门,每天饭钱来店里拿。” 还要再多交代一点,卧室里的陈江喊她:“拿酒过来。” 徐明月笑着应了一声,她对陈江态度特别好,毕竟陈江就一个女儿,但手里有一套房,人家说他手里还有起码价值几十万的存折和金条。 为了这笔钱,徐明月做了双重打算,自己呢就拿下陈江,而她儿子就拿下陈雾那个小丫头。 对此,徐明月冲徐青鱼比划了个眼神,嘴上还带着笑说:“你是哥哥,多照顾点雾雾。” 说罢拎着酒进卧室了。 只剩下徐青鱼拎着书包站在门口,隔着两扇打开的门与脸颊一侧已经肿起来的陈雾对视。 他们其实差不多大。 只不过徐青鱼的生日大,他在年尾十一月二十二号的生日,而陈雾在次年二月四号立春的生日。 单人床还是安在陈雾的卧室里,她妈专门给她打的那张床被工人搬走了,徐明月说是抵运费,不知道真假。 徐青鱼拎着书包走过去,关上自己家和陈雾家的门。 陈雾早就离开自己家门口,抱着膝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钱爱香的照片哭的没完。 徐青鱼把书包放下,仿佛没听见一样,他在客厅和陈雾的房间里来回穿梭,时不时还有叮叮咚咚的声音。 吵得陈雾哭一半哭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有点好奇,又很生气的去看徐青鱼,想借机给徐青鱼骂一通,让他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惹的。 她还没走过去,就看见徐青鱼站在椅子上,拎着锤子在打钉子。 “你干嘛?!”陈雾很生气,她过去拽着徐青鱼要下来,:“你往我卧室墙上弄什么呢?” 一边说,她一边呸了一声,徐青鱼打钉子落得灰全落她嘴里了。 徐青鱼说:“我装个帘子。” “你真要住这儿啊。”陈雾也不呸了,怕被徐青鱼看穿自己内心的恐惧,她强撑着去瞪他:“这是我家!我不让你进来住。” “不然我住大街上?”徐青鱼说这句的时候一点感情都没有,他说什么话都没有感情,被打了也是这样。 两个人一样挨打,陈江拿烟灰缸砸她,徐明月拿针扎徐青鱼。 陈雾挨打就哭,哭的全小区都知道,徐青鱼就跟死了一样,陈雾都怀疑他是不是个<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没知觉。 这会儿陈雾仰头看着他,徐青鱼低头,两个人的视线交汇,陈雾无知无觉的脱口而出:“徐青鱼我们两个好可怜。” 徐青鱼抬起锤子继续打钉子,无情道:“那我们应该很可恨吧。” 第21章 墙灰又落下来,陈雾又往外呸了一声,往外跳出去,说:“你能不能通知我一下,我吃一嘴的灰。” “陈雾,你知不知道有人自虐的时候会吃粉笔?”徐青鱼的声音跟他敲钉子的声音围绕在一起,像是缠绕在一块的藤蔓。 “还有这种疯子?”陈雾疑惑,她又走过去,仰头张开嘴。 徐青鱼动作一停,伸手盖在她嘴上,说:“尝出来是什么味道没有?” 他笑了一下,脸上眼镜一动,折射出的夕阳落在陈雾脸上。 知道被捉弄的陈雾直接往徐青鱼手上吐,徐青鱼面色不改继续打钉子。她跳出去,坐在其中一张单人床上,说:“石灰好苦,粉笔的味道会不会好一点?但是不喝水的话,能咽下去吗?” “想死的话,应该可以。”徐青鱼打好一个钉子,去弄另一面墙的钉子,他找出铁丝往两根钉子上绕,用了两块床单搭在铁丝上,将一个房间隔开。 两张床一左一右,陈雾要了外面的一张床,半夜要是跑,离门近跑得快。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雾害怕不敢睡,她问徐青鱼:“你恨你妈妈吗?” 徐青鱼没吭声,估计睡着了,陈雾稍稍放下心,她将还有些发烫的脸埋进了被子里,蹭了蹭枕头,她小声说:“我特别恨他。” 但有的时候陈雾又感觉自己很贱,她一恨到想要陈江去死的时候,反而总想起来钱爱香在的时候,陈江让她坐在自己脖子上,一边晃她一边给她买雪糕。 陈江说:“快点吃,回家之前得吃完啊,别让你妈知道了。” 奇怪的是,说这句话和让她坐脖子上的陈江,陈雾越来越记不清他的脸了。越来越多是现在喝多酒后脸红肿的陈江。 陈雾分不清时间了,冬天的冷是一样,她还以为自己挨了打的脸在发烫,其实是喝了酒以后在发烫。 她哭的委屈,说:“徐青鱼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身后的徐青鱼闻言,他放下碗,一只手穿过陈雾的指缝,同她十指相扣。 他的手宽大,指节修长,骨骼感极重,扣着陈雾的手不放,宛如禁锢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陈雾,对你好没用的,你会一直逃跑。”徐青鱼俯身亲她洁白纤细的后颈,一手扣着她的手,一手横在她的腰腹处,将她压向自己,隔着一件贴身毛衣裙,能感受她削瘦的肩膀和略微凸起的蝴蝶骨。 他的亲吻带有几分凌厉,于黑夜中释放自己的侵略性,仿佛潜伏许久等待猎物的野兽一般。 “陈雾,我曾经对你那么好,那么听你的话,我甘愿当你的狗,可是你怎么对我的?”徐西临带着几分轻笑,像是和陈雾闲谈一般。 他又在陈雾后颈连续落下几个吻,这次不再只是亲,而是吸吮出青紫吻痕,用牙齿轻咬她的皮肤,像是野猫交|配时死死咬住自己的配偶不放那样。 陈雾痛的浑身激灵,她睁开眼,起了一身的汗,她含糊的出声向他求救:“徐青鱼——” 话也说不清,喉咙中涌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和喘息。 “你一走了之,把我丢了,还记得吗?”徐西临松开她,漾出一个笑,露出唇边一个梨涡。 他的手指沿着毛衣移动,陈雾难捱的扭了扭,想要摆脱掉这种禁锢,身后的徐西临凑近她的耳朵,说话时浅薄笑意不再,眼眸黑如墨,藏着浓重欲望偏执。 他一字一句道:“甚至你连我的钱也不要,陈雾你打算跟我两清是吗?” 第12章 ch12 ch12 他的疑问像是投入海洋的雨水,没有办法得到任何回应。 醉酒的陈雾只能抗拒的扭动身体,企图从他的怀中离开。 米酒的后劲儿慢慢涌上来,陈雾脸发烧,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的仿佛世界在跳舞。 被徐西临抓住的陈雾觉得很难受,那种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感觉再次重返,她脸上沾满泪水,无知无觉的闷哼出声。 徐西临竖起一根手指制止她的哼声,凑在她的耳边:“陈雾,妈妈就睡在隔壁,你会吵醒她的。” “徐青鱼。”陈雾在醉酒状态下,她弄乱了眼前的时间和地点,唯一求救的人是曾经记忆里对她特别好的徐青鱼。 自身后半拥半抱着她的徐西临露出个毫无温度的微笑,他松开了陈雾的手,摘了自己的眼镜轻放在枕头边。 被松开手的陈雾徒劳无力的向上伸出手,仿佛要抓握住些什么,但只有空气,她手中空无一物,只能紧紧握住。 陈雾那瘦弱白皙的手背露出一点青筋,最后无力的自半空中落下来。 她仿佛听进去了徐西临刚刚说的话,也惦记着旁边卧室睡着的施美筠,喉咙间不断涌上来的哼声和喘声都压抑着,以至于嗓音微微颤抖。 陈雾不断小声喊着徐青鱼的名字,仿佛迷路的人在寻找光源。 身后的徐西临轻笑,温柔的亲着她的侧颈,说:“陈雾,你在喊谁?” 他一下又一下的亲着,直至在陈雾洁白侧颈吻出大片放荡吻痕,在陈雾迷茫的视野中,徐西临抓住半空中陈雾仍旧徒劳无力伸出去的手,他一点点收拢,说:“你忘了吗?世上根本没有徐青鱼这个人。” 自八年前,陈雾和徐青鱼相继离开桃源,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徐青鱼这个人了。 只有温柔体谅所有人的徐西临。 “可是为什么?你在这个时候总是在喊徐青鱼的名字?”徐西临感到嫉妒,在陈雾感到无措的时候,她永远都觉得世界上只有徐青鱼会拯救她。 第22章 将她从这一场情潮中救回凡世人间。 徐西临紧握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一把丢掉钥匙的锁那样握紧她,他用温温柔柔的声调戳破陈雾的幻想:“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徐青鱼了,陈雾,是你丢掉他的,你忘了吗?” 陈雾觉得非常热,她身上出了非常多的汗,她两只手用力的想要将身上的贴身毛衣裙给脱下来,但不知为何,总是脱不下来。 而且毛衣裙似乎变小了,勒着她的胸骨,让陈雾有点呼吸不畅。 还有更多让她想要尖叫的感受,像是花开的瞬间,她听见仿佛是下雨了,陈雾想哭,又想要走到雨下彻底淋湿自己。 在半醉半醒中,陈雾被人抱起来,和徐西临正面拥抱,她跪坐在对方腿上,那是个让人非常羞耻的动作。 毛衣裙里好热,她出了很多汗,还有些呼吸不畅。 陈雾仰着头不断的张着嘴巴大口呼吸着,像一只被迫上岸的鱼。 室内中嘬吻声不断,陈雾要推开,却因毛衣裙的禁锢推不开,反而和徐西临的距离更近。 - 施美筠按照生物钟六点钟起床的时候,陈雾和徐西临早就走了,走之前,陈雾给施美筠留了消息。 陈雾:【大美女【玫瑰】【玫瑰】【玫瑰】你的小徐要上班,我们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陈雾又给她转账两千,备注说【这是我自己的钱,放心花】 施美筠擦了擦眼尾,走出去,在客厅摆放好了买来的早餐,在豆浆底下压着一本存折,施美筠拿起那本存折,站在钱爱香和陈江的遗照前,低头闷不吭声的流泪。 那本存折是施美筠的。 里面每一笔钱都是施美筠和陈雾共同存的。 这些年陈雾出去工作,她从第一笔两百块钱给施美筠打钱,施美筠没动过她给自己的钱。 而这些年施美筠自己也干一些零碎的工作,从二三十块攒着,到后面几百块的存进去。 一直到今年,这个存折里居然有三十万。 在陈雾回桃源去医院看她的那天晚上,施美筠让徐西临把存折转交给她,她当时真以为自己生了大病,不打算治了,只想把这笔钱留给陈雾。 没想到只是个阑尾。 施美筠一直给陈雾攒着钱,她怕自己的养老会成为陈雾的累赘,也怕陈雾自己一个女孩子过得不好,前几年陈雾一直没有交朋友的念头,施美筠当时存钱就是当她以后真的一个人。 钱总归是一个人最大的保障。 - 陈雾一晚上没睡多久,早上五点多徐西临买了早餐回来就抱着她进了车,两个人一路上没什么话。 徐西临似乎有个会议要开,路上就开了蓝牙,跟人用英语交流。 而副驾驶座的陈雾放平车座,她勉强躺着,背对着徐西临,实际上一直没睡着,身上的衣服有股怪味,陈雾恨不得现在就脱掉丢出车窗外面。 但是不行,她浑身酸痛,尤其胸口,她动都不敢动一下,能感觉到动一下就擦过衣服的敏感。 麻麻的,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陈雾也怪自己,冬天不爱穿内衣,往常出门最多在厚衣服里贴个胸贴。 她侧躺着,越躺越清醒,越烦躁,不想开口说话,也不想听人说话。 “你能安静会吗?”陈雾自觉说话语气礼貌,没泄露半点脾气。 驾驶座的徐西临一怔,仿佛才意识到她一直没睡着,还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没睡着,他立马朝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关了蓝牙,结束了这场会谈。 徐西临侧目,视野中背对着自己的陈雾穿着被扯大的毛衣裙,大衣只是盖在身上,露出的半截光洁后颈上有大片吻痕,甚至继续往衣领下延伸着。 可怜至极的女孩。 徐西临感到一阵真情实感的愉悦,嘴角不禁往上扬了扬,露出唇边一颗梨涡,他声音隐含着些许抱歉:“不舒服吗?等下就到家了。” 陈雾没吭声,闭上眼睛。 她似乎察觉到背后令人感到一阵恶寒的恐怖视线,她将大衣往上拉了拉,直至盖上头顶,完全遮挡住身后的视线。 早上路上没什么车,他们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家,徐西临将车子停稳熄火,他解开安全带,伸手轻轻落在陈雾盖在头上的大衣。 “陈雾到家了。” 陈雾惊醒,她刚刚短暂的打了个盹,因为太累了。 她慢慢坐起来,脸上是素颜状态,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徐西临专门开车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里买了卸妆湿巾,帮陈雾卸了妆才睡。 陈雾也不怎么感谢他这副热心肠行为,毕竟自己也付出很大的体力。 她下了车,和徐西临一块回去,徐西临回家换个衣服就得去公司了,她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忽然开口:“徐西临,我真有点后悔了。” 身后的徐西临慢下脚步,在陈雾迈进了电梯后,徐西临干脆停在电梯外,他眼中含着点点不似作伪的哀伤,他说:“陈雾你不能总这样对我说话。” 话音落,徐西临垂下眼,陈雾看着他,在电梯关闭的短暂瞬间里,她看见电梯外的徐西临摘下了眼镜,一手按着额角,他低声道:“我走了,要去上班了。” 徐西临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但这个地下停车场过于安静,让陈雾听得仔仔细细。 电梯往上,陈雾面无表情看着电梯轿厢内壁反射出的自己,面色隐隐不大好看,她对上自己的眼神,几秒后,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她似乎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声气。 第23章 叮咚。 电梯门打开,陈雾没有走出去,而是重新按了电梯,下楼。 下去的电梯用的时间似乎比上去的时间长,短短一分钟,陈雾抬头看了好几次的电梯楼层。 电梯轿厢内壁高清照出陈雾的疲倦劳累,和她脖颈处乱七八糟的吻痕。陈雾看了好一会,她吐出一口气,说没爽的是假话,被紧紧拥抱的时候她确实有如蹦高一般的神魂颠倒,只是他太贪。 下一秒,叮咚一声电梯门开,陈雾站在电梯内,看着说要上班却仍旧站在电梯门前的徐西临。 他也穿着昨天的衣服,衣服有些皱巴,柔软的头发垂在光洁额头,他一手拎着眼镜,人沉默着,仿佛多了几分颓唐。 电梯要再次关闭,陈雾走出电梯。 她和徐西临的距离拉近了些,两个人身上是相同的气味,像是某种动物发情后留下的气味。 两个人沉默了下,陈雾先开了口:“对不起。” 她忍了又忍,还是把已经涌上喉咙的‘徐青鱼你装可怜真的很不像’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闻言,徐西临抬起眼睛,他这么个高大的人,站在陈雾面前反而像个小心翼翼的败犬。 他尝试下的笑了下,嘴角却很僵硬,眼尾红红的,是因为忍耐流泪的原因。 徐西临轻声道:“陈雾随便你跟我发脾气,我都无所谓。” “可是拜托你不要后悔。” “也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 他的声线有些颤抖不稳。 陈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表情软了下来,说:“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徐西临伸出双手紧紧拥抱住了她。 他抬起眼睫,长睫毛在车库冷光下显得有些白绒绒,遮挡了徐西临眼底的情绪,他无声的笑了下,想着:陈雾,你逃吧。 陈雾,如果你又一次先逃跑的话,我就可以抓住你了,因为我是被你丢下的受害者啊。 第13章 ch13 ch13 陈雾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在被紧紧拥抱的时候,一脸死鱼相,胸口又痛又麻。 俩人一块回到家,陈雾去放热水准备泡澡,坐在浴缸边等待热水的时候,她打开自己的美妆账号,检查了下评论。 后台弹出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处于陈雾还能够看完的状态,没什么太明显的差评,一般的陈雾都会忽视掉。 她往下刷了刷,果不其然在众多的评论中看到有人问:咦,老婆是不是搬家了?拍摄背景和之前的好像不一样。 陈雾之前住的房子面积不大,四十多平几乎在各个拍摄角度的视频里能差不多看完全部,熟悉她一点的粉丝能完全认出来,她心想跟夏如梦一样敏锐的人大有所在。 但没回复,她点了个赞,表示赞同。 热水放的差不多,陈雾点开小熊泡面番作为背景音,在反复播放几乎能将台词倒背如流的番剧下,陈雾能明显感觉自己的焦虑和不安被抚平了。 小熊的声音不符合形象的憨厚,而是青年人的清脆朝气,在洗手间内多了份水汽的回声。 陈雾开始脱衣服,身上的毛衣裙松松垮垮,她两只胳膊交叉将裙子脱了下来,洁白的身体上多了许多充满涩情意味的痕迹。 她熟视无睹,继续脱打底裤,全部衣服脱掉后被陈雾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她坐进热水里,舒服的躺下。 其实也没有不舒服,每一次和徐西临做都很舒服,减少了失眠的来临次数,也让陈雾感觉到激素平稳后心情的变化。 但是有点太超过了。 陈雾没有多余的性经验,她只接触过自己,小玩具,和徐西临。 前两者和徐西临给她的体验完全不同,前两者里陈雾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她处于一个安全范围,只要舒服就停手。 而后者虽然会给予陈雾亲密的拥抱和吻,但每一次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那种感觉非常恐怖。 就像是站在距离高空一万米的飞机往下跳,狂风肆意的勾勒她的身体,陈雾却无法控制自己的降落地点。 泡着热水里,陈雾闭上眼,酒醉后的回忆渐渐挤满大脑,她尝试面无表情,但心情非常的复杂,像是被人搅乱的油漆桶。 又过了一会,忽然有人敲门,陈雾立马往水下缩了缩,尽管这样做并不能遮挡自己的身体,但热水泡过她的脖颈,还是带来了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陈雾,我要去上班了,生姜可乐我已经煮好了,洗完澡你出来记得喝。”徐西临的声音在门外显得有几分失真。 陈雾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徐西临似乎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不要泡太久,早上你没有吃东西,泡久了会头晕。” 陈雾干脆将脸埋在水里,咕噜咕噜吐着泡泡,不答应徐西临的话。 门外的徐西临等了会,最后抬起脚离开了洗手间的门外。又过了三四分钟,陈雾听见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徐西临去上班去了。 她又吐了几个泡泡,心想徐西临体力真好,一夜没睡还能这么早去公司开会。 但不关陈雾的事,她泡了好一会,看着手机里的小熊背着斧头去砍树,剧情都倒背如流,但陈雾还是因为笑点笑了好一会。 连看十三集动画片,陈雾感觉头晕晕的,而且水都凉了,她终于起来,拎着浴巾裹着自己。 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胸口被咬了一口,陈雾立马就想收回早上对不起三个字,又看一眼垃圾桶里的衣服,超级无语,她环绕一圈,最后拎起徐西临的牙刷丢进了垃圾桶。 第24章 得意的走了。 这两天的视频收益及广告和塔罗牌兼职等赚了小一万,陈雾立马退出工作账号,打算等下周再更新一次美妆视频,塔罗师这边暂时没人找,她起身又去打开相机,准备更新十二月的月运。 路过厨房,陈雾掀开徐西临临走前煮好的生姜可乐,一打开是可乐的甜味,生姜味并不明显。 陈雾本来打算不喝徐西临煮的东西,但不知为何再放下锅盖的那一刻,她想起来徐西临说的去医院。 她知道,如果感冒发烧严重了,现在的徐西临真的会拎着自己去医院的。 思考到这个非常可能成真的可能性,陈雾又把生姜可乐热了热,直到锅里的可乐滚了滚,她才关了火。 关了火后,陈雾低头看见锅里可乐中翻滚的生姜片。 生姜味道隐隐约约在室内蔓延,其实并不算过于难闻,因为可乐的甜味覆盖了一切。 而这股气味慢慢延伸,直至连接上陈雾记忆里更为辛辣的生姜气味。 桃源冬季多雨,阴冷的雨被寒风包裹,陈雾最讨厌这样的天,冻得人要死了,还要去上学。 她懒得骑自行车,但早起坐公交又起不来。 陈雾跟徐青鱼商量:“要不然你骑自行车载着我,等快到学校再把我放下来。” 徐青鱼:“好处呢?” 他说话不冷不热,永远一副死人样,陈雾怀疑过很多次他是不是僵尸转世,毕竟大冷的天,徐青鱼还穿着单薄的外套,一副不怕冻的样子。 听他这样说,陈雾从板凳上站起来,双手掐腰,她态度很是嚣张:“徐青鱼你别忘了你现在睡得是谁的房间?!” 徐青鱼低头吃面,他安静了会,说:“快吃吧,面要坨了。” “你答应了吗?”陈雾又坐下来,冬天太冷,面凉的很快,面汤被面吸干,她急忙凑在碗边吸了一口。 对面坐着的徐青鱼垂眼吃面,长睫毛遮着眼睛,表情是麻木的。 “没有。”徐青鱼说。 “为什么?”陈雾真的不想冬天早起半个小时等公交。 徐青鱼不说话,而是让她快点吃。面凉了,吃进肚子里人更冷。 陈雾噘着嘴,吃了半碗,剩下半碗凉透的面条进了徐青鱼的肚子里,白天上课的时候,陈雾回头次次都看见他捂着自己肚子,似乎肚子不舒服。 在学校里,陈雾是不跟徐青鱼说话的,他们两个人在学校里是陌生人,甚至没人知道陈雾她爸跟徐青鱼他妈现在在谈恋爱。 一直到晚上,陈雾去推自行车,等着徐青鱼从班级后门出来,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好几个走读生说了再见。 一直到没人了,陈雾也没见徐青鱼出来,她抬头能看见班级还亮着灯,可能还有人,会是徐青鱼吗? 陈雾想一走了之,但是回家路上天特别黑,平常都是俩人一前一后走,她一个人不敢走,说不定还会有旁边技校的男生蹲她。 从陈雾上高中以后,这事情发生过好多回。 可是上去陈雾又怕人知道她跟徐青鱼现在的关系,干等着也不是回事,陈雾咬咬牙,把书包背上上楼了,其他班人都走完了。 楼道里也黑,她一跺脚,既给自己打气,也踩响了灯,灯昏黄照的影子格外黑,外面还刮着凄厉的寒风,陈雾小跑上去,假装忘拿了作业上楼。 一推开门,她愣了,班级里没人。 可是亮着灯呢。 陈雾回自己座位上假装翻本子,眼睛一个劲的四处瞄。 下一秒,她听见椅子腿倒地扑通一声,吓得陈雾扭头就跑。 “陈雾。” 她都快跑到门口了,身后一声幽幽的声音喊她,陈雾吓得眼泪都飙出来,她拿着本子胡乱打,没打两下,胳膊被人攥住。 “是我,陈雾。” 陈雾眼里含着眼泪,回过头,看见是徐青鱼,他脸色苍白,大冬天满头的冷汗。 “徐青鱼,你别动不动装鬼行吗?”陈雾哭着向他喊。 徐青鱼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泪水,擦到鼻子的时候,想抽回手,还没抽回手就被陈雾报复性的用他袖子擤了鼻涕。 陈雾擦干净眼泪和鼻涕,自己也嫌弃恶心,退后一步:“放学你不走留在教室里干什么?我在下面等半天了。” 平常两个人就和其他同学一样,同时间下楼,推自行车,然后出校门。 徐青鱼骑车速度会快点,在上一个公交车站点等她,那里是陈雾徐青鱼和其他同学回家路的岔口。 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骑车回家,中间总是隔着几百米距离,仿佛陌生人一般。 “肚子疼。”徐青鱼说,他另一只手还按在肚子上。 陈雾抽了抽鼻子,让他坐下,她接了半杯热水,从书包里掏出布洛芬,陈雾有痛经的毛病,痛到不能上学那样,钱爱香就给她买布洛芬放在书包里备着,后来陈雾养成习惯,就自己买了药备着。 她抠出一片让徐青鱼吃了。 刚吃下没多久,陈雾问:“好点了吗?” 徐青鱼脸色仍旧白的不像话,点点头说:“好了。” 陈雾嗯了一声,两个人一齐下楼,走之前陈雾还没忘记拿着自己装模作样忘记的英语书。 路上没人,只有校门口的保安,但俩人还是一前一后的骑车出了校门。 半夜,徐青鱼就开始发烧。 第25章 陈雾被他忍痛的声音吵醒,她起来点开灯,徐青鱼烧得脸通红,牙齿一直在打颤。 她立马去敲对门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里面也没声音,陈雾猜他们应该是去打麻将了。 陈雾无功折返,只好又去找布洛芬给徐青鱼吃。 她给徐青鱼量体温,体温降了又升,直到天明,徐青鱼睡得迷迷糊糊,他睁开眼睛,可能是因为发烧,烧得眼睛亮晶晶,他看了一眼整夜没睡的陈雾,表情复杂。 那是总是一脸麻木的徐青鱼最复杂的表情,陈雾看都没看,紧急把他伸出来的手塞进被窝里,跟徐青鱼说:“你昨天烧到三十八度五,我坐你床边上一直用你的脸捂手,比热水袋暖和多了。” 第14章 ch14 ch14 躺着的徐青鱼张了张嘴,他烧一夜,嘴唇干燥,刚动一下就裂开个小口子。 陈雾不再逗他,伸手用纸巾按在他嘴唇上的那个小口子上,小血珠被纸巾吸收。 她收回手,用汤匙舀了一勺水慢慢喂给徐青鱼,也许是因为他生病了,陈雾的态度格外温和,说:“你妈跟我爸出去又打麻将了,一晚上没回。” 徐青鱼闭上了眼睛,陈雾继续用汤匙给他喂水。 刚开始徐青鱼还没尝出味道,喝了第二口,徐青鱼被生姜的辛辣冲的舌头重新活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陈雾低头吹了吹汤匙里的水。 她说:“红糖生姜水,我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是我痛经的时候喝这个肚子会舒服点。” “我是发烧,不是痛经。”徐青鱼开口,嗓子被烧哑了,他想坐起来自己喝,但还没动就被陈雾按下去。 “我伺候你一晚上呢,徐青鱼。”陈雾给他喂生姜水,红糖放得少,生姜放的多,辣的徐青鱼出了一脑门的汗,他又不得不喝,陈雾像是给临终病人喂药一样,他嘴巴湿了一点,陈雾立马拎着纸巾按上去。 徐青鱼静静看着她,过了会,陈雾喂完一整碗生姜水,她给徐青鱼掖被子,说:“这下够你早上骑车载我了吧,我一晚上没睡,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俯下身给徐青鱼看自己并不存在的黑眼圈,靠得近了,辛辣的生姜味弄的她扭头连连打了个两个喷嚏:“要命,我不会被你传染了吧。” 在那一瞬间,她黑发如瀑散落在徐青鱼的脸上,香味淡淡的传来,是厕所那瓶沐浴露的香气,两个人明明是用同一瓶沐浴露,但气味总是不同。 过了会,陈雾直起身,她按自己酸痛的腰,端着空碗走到布帘后,徐青鱼抬起眼睛看过去,他眼神空荡,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秒,陈雾又掀开布帘,从帘子后探出头道:“哎,但是一码归一码,你骑车要载我,等我生病了你也得这么照顾我。” 陈雾忽然笑了下,像是知道自己干了坏事那样,露出个明亮淘气的笑,说:“到时候你可要把红糖放多点,生姜少一点,我可受不了生姜味。” - 陈雾端起面前的碗将微烫的生姜可乐一饮而尽,可乐的甜在舌尖上化开,生姜的辛辣却在口腔里绵延不尽。 果然,她真的讨厌生姜味。 洗了碗,陈雾打开相机录制十二月份的月运,按照老规矩,先给自己算了抽了一副牌。 塔罗牌说她事业走高运,一路长虹起码到明年六月份。爱情上仍旧是那张魔术师逆位,象征着欺骗与隐瞒。 她无奈的看着面前的牌,只能重新洗牌,切牌,录制的时间很长,陈雾说的口干舌燥,中途暂停居然去把锅里的生姜可乐全喝掉了。 浑身暖洋洋的,应该真有点用吧。 喝了一肚子的可乐,即使时间到了十二点,她也不饿,但徐西临给她发消息。 徐西临:【我点了餐,等下到家,你吃一点好不好?】 【小熊探头.jpg】 手机屏幕上的小熊憨厚圆润,陈雾根本不忍对它发脾气,所以克制了下,给徐西临回复。 【不用了,谢谢。】陈雾自认礼貌体贴,然后就不想回复了。 一时间徐西临没回复,过了几分钟后才发来四个字。 【我明白了。】 陈雾盯着手机上的我明白了这四个字左看右看,不确定徐西临到底明白了什么,她真的讨厌等待别人回复消息,讨厌在等待的过程中去猜测对方的心情如何。 所以陈雾才不能真正的迈出家门去工作,她无法认识新的人,去过所谓正常的生活。 陈雾深吸一口气,她极为克制的咽了下。 但在监控下,陈雾的身影单薄可怜,削瘦的身体套在柔软可爱的珊瑚绒睡衣中,她形单影只的站在空荡的厨房,垂下头深呼吸的样子极为无助。 下一秒,陈雾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 【陈雾,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我会克制的。】 【吃点东西吧,我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小熊拜托.jpg】 陈雾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屏幕里说抱歉的徐西临却让陈雾脑中浮现另一张脸,是半夜发烧脸通红忍痛的徐青鱼。 她的肩膀一下坍塌了下来,回复说;【好。】 陈雾犹豫了下,手指按着键盘打字,很快发送过去:【徐西临,你不能总是那样,让我不舒服。】 【好。】 【抱歉。】 正在陈雾松口气的时候,徐西临一个电话拨了过来,陈雾下意识的接听,电话咔的一声接通了,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第26章 徐西临那边似乎人很多,都在说话,他在走,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两个沉默了会,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忽然,徐西临先开的口:“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他的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抱歉,能让人想起他戴着眼镜微微蹙起的眉毛。 陈雾抿唇,她声音很低,觉得得在这一次就说清楚,即使不高兴别扭,陈雾还是主动开口:“你……你弄得我很累,还有衣服我全丢了。” 说着,陈雾的视线往浴室的方向看了眼,她补充了句:“你的牙刷也丢了。” 听到这个徐西临毫不意外,笑了一下,温柔道:“没关系。” 他默然收了笑声,有些为难抱歉的开口:“陈雾,真的很不舒服吗?” 陈雾也不能完全否认,毕竟流下的眼泪有一大半是因为快乐,她心头微跳,想起短暂几天的回忆,徐西临用非常冲击激烈的回忆完全覆盖了他们这八年未见的空白处。 她一时半会没说话,忽然长吁一口气,说:“你工作挺忙的吧,早上不到七点就赶着去上班。” “这段时间年尾忙一些,过段时间结束了就好了。”徐西临说不清是在安抚她还是在报备。 陈雾见缝插针道:“那你也该歇歇。” 两个人对陈雾说的歇歇都心知肚明,电话还通着,徐西临那边人已经在找他,声音又轻了下去,他的声音温润像玉石般,总含着淡淡的笑意。 “我会克制的,但是陈雾,我只是暂时还没习惯。”徐西临说,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 今天天气放晴了,灿烂的阳光落在包围四周的高楼大厦,却冷的人能感觉到迎面的冷风一样,冬天到了,桃源市又该下很多的冷雨了吧。 陈雾舔了舔自己口腔内唯一一颗较为尖锐的牙齿,轻声道:“徐西临,我们已经结婚了。” 徐西临说:“是的,我们已经结婚了。” 电话挂断,陈雾收到徐西临订的餐,又是清淡且营养均衡的套餐,陈雾喝了半碗汤吃饱了。 陈雾的胃口总是不好,是从大四那年开始的。 她在大四的时候就找了份实习工作,她学的英语专业,投简历去了家外贸事务所,这是家行业内较为有名的事务所,负责外企订单,每天都是跟各种国家的人打交道。 刚进去的陈雾对此兴致勃勃充满好奇,每天穿着职业装和高跟鞋,进出高档写字楼,一接电话就是满口英文,在那工作的时间里,陈雾的工作能力飞速上涨。 陈雾在那里过了一段忙碌颠倒同时不快乐的日子,收获了适应障碍和胃病后陈雾辞职了,之后开始了长时间的自由职业。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包括夏如梦,寝室里几个好友还以为陈雾就是那种不爱上班的自由宅。 每天看陈雾无所事事躺在家里都格外羡慕。 吃完饭,陈雾躺在沙发里打游戏,大片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陈雾暂停打游戏,她扭头看向窗外,想起来在工作的好友和丈夫。 她伸出一只手向着那灿烂的阳光,说:“这样好的阳光,可惜他们都看不见。” 真暖和,陈雾玩到有点口渴,去厨房拿橘子,顺路偷吃两口中午的剩饭。 她一边吃,一边走到厨房冰箱前,顶上的储物架上放了个装饰挂画。 画上是个侧脸的女人,女人戴着一枚白色珍珠耳钉。 陈雾看了好一会,嘴巴同时嚼啊嚼。 站在那副画前,还拨了个橘子,橘子拔牙,她被刺激了下,牙齿隐隐有些酸,她捂了会脸颊,过了会吃掉最后一个橘子,又从冰箱里摸出一根雪糕来。 陈雾重返客厅打游戏,大屏幕的壁挂电视连接游戏,她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像个小废物。 手机里不断传来消息,是寝室群,大家在互相哭诉上司,甲方,工作对自己的刁难。 陈雾舔了舔雪糕,又看了眼角落里一同享受太阳的绿植。 她晃了下神。 在大学毕业之前,陈雾都非常努力的去经营自己的生活,想过一种世俗上成功的人生。 但现在—— 下一秒,徐西临的消息再度抵达。 【陈雾,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家。】 陈雾回神,她放下手柄,咬着雪糕,打字回复【肉!】 徐西临回复【好。】 - 会议中途,徐西临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他微微蹙眉,有些为难的想要提醒陈雾少吃冰的。 但一侧戴着的监听蓝牙耳机里,他听见陈雾一边舔着雪糕一边在哼歌,她在阳光下换了个姿势。 直面着距离她最近的监控。 距离近到徐西临产生一种她又在自己怀中的错觉。 他还是选择发送消息,从劝她少吃冰的最后删删减减变成询问她晚餐吃什么。 她又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沙发里放置的监听设备录制到陈雾的心跳声。 心跳频率略快,在徐西临的耳边,扑通、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他微微一笑,露出唇边一颗梨涡,唇舌却想起来昨晚尝到的滋味。 第15章 ch15 ch15 陈雾趴了一会,压着那种感觉才稍微平静点。 吃完一根雪糕,她咬着雪糕棍,一直盯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八层楼的高度让人产生一种和太阳距离很近的错觉。 第27章 徐西临购买的这套房子宽阔明亮,在每一个有太阳的晴天里,呆在房子里的人就像是那颗角落里的绿植,能够舒舒服服的伸展身体,放松的摊开肚皮。 仿佛天生是来容纳陈雾这样一颗软弱的心。 她翻了个身,用脸蹭了蹭搁在沙发上的抱枕。 阳光与云影一同从高大的落地窗投落在地板上,一点灼热在她脚上,洁白脚背上有拇指大的青色,陈雾无知无觉的动了下脚指头。 在陈雾要睡着的时候,手机振动,是夏如梦发来的消息,说是给她买的东西今天到,记得签收。 夏如梦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说:“今晚试用一下,记得反馈,也算是姐妹为你的新婚之喜添砖加瓦了。” “又是你公司的新产品吗?”陈雾问。 夏如梦含糊的嗯了一说,拉长音调,说:“不是。” 她还在公司里,趁着摸鱼的功夫在厕所和陈雾聊天发的语音,夏如梦没说太详细,就说:“晚上你收到就知道了。” 陈雾只当她上司又在催促她,结束了对话,她给徐西临发消息。 【我朋友给我买的快递今天到,晚上回家帮忙签收一下,谢谢。】 隔了几分钟,徐西临才回复:【好.jpg】 又是那张滚圆的小熊表情。 陈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熊,没忍住嘴角微扬,连带对徐西临那点过贪的埋怨也减轻了些。 - 傍晚六点半徐西临准时下班,他抱着陈雾的快递一起打开家门,身上厚重的黑色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冷空气,走进家门时,家里很安静,仿佛没人一般。 他先将快递放在一侧,换鞋,脱掉大衣,同时摘掉了一直佩戴着的监听耳机。 心跳声从耳侧消失,但奇迹一般,他仍旧能听到那频率略快的心跳声余响。 片刻,随着徐西临抬脚走向室内,心跳声完全消失。 他把衣服挂起,洗干净手,不需寻找,直直走向阳台处,今天一整天都是个阳光灿烂的晴天,陈雾结束视频录制后,在那里抱着抱枕睡了一个下午。 当徐西临放轻脚步靠近时,视野里看见陈雾小小一团躺着,她怀抱着抱枕将脸埋着,细软的发尾中隐约可见洁白后颈未消的吻痕。 冬季夜晚初升,天色暗淡之下,她仿佛一团隐约的影子存在于角落,像个小而安静的幻觉。 瘦弱而凸起的蝴蝶骨随着呼吸而轻微起伏,证明人的生命鲜活而美丽。 徐西临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心跳也跟着静了下来。 不消片刻,陈雾睡得安稳的眼没有预兆的突然睁开,她眼中满是迷茫,还没有从梦里醒过来,整个人有种挣扎不出困顿的感觉。 这个时候徐西临才走过去,他坐在沙发边沿,一手揽起陈雾的后背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的抱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按着她的眼皮,温声道:“陈雾,陈雾。” 他总连声叫陈雾,仿佛叫迷路的孩子。 徐西临衬衣上乌木沉香显得陌生而熟悉,充斥在四周,他身上还有尚未来得及暖和的冷。 梦魇中的陈雾无知无觉的靠近,双臂紧紧攀附,来不及在意那点冷,他的手指微凉,宽阔肩背像一棵大树那般充满安全感,陈雾慢慢的睁开眼,眼前出现是刚下了班的徐西临。 “你下班了?”陈雾迷糊的问,她企图从徐西临怀里坐起来。 徐西临并不阻拦她的动作,任由陈雾远离自己,他仿佛未觉察刚刚发生的一切,自然而然的说:“你的快递我带回来了,在玄关那里,要不要帮你拿过来?” 陈雾摇头,她刚刚做了个梦,梦不大好,最后像是鬼压床,幸好徐西临下了班喊醒了她。 她穿上拖鞋跟在徐西临身后,没话找话道:“你今天下班还蛮早的。” 徐西临笑:“事情差不多要做完了,之后会慢慢准时下班的。” 她嗯了一声,身前的徐西临身影高大,遮挡一半光线,问她:“饿不饿,我现在就做饭。” “下午吃了很多零食,还好。”陈雾去拆快递,她把快递抱到客厅,盘腿坐在地上,快递盒上写的保密发货,陈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箱子不算太大,也不是很重,她抱起来晃两下还能听见里面有东西跟着晃。 拆第一下还没拆开,陈雾指甲有点痛,才睡醒她没什么力气。 她向厨房的位置喊了下:“徐西临,家里有没有拆快递的小刀?” “小刀吗?”徐西临走出来,身上已经戴上围裙,没多久他走过来,蹲在陈雾对面,用手中的小刀划开快递盒中缝的透明胶带。 快递盒有点按不住像个礼物盒一样展开。 一打开,陈雾有点傻眼。 里面仍旧是包装盒,但包装盒封面是个紫色仿真按摩器,她猛地按着快递盒给按回去。 陈雾尴尬的从上到下脸红发烫到底,她试探的看向对面的徐西临。 徐西临脸上的眼镜折射一缕明亮灯光,眼镜腿在眼尾拓出一道灰色影子,拉长他的笑眼,让徐西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可能是我朋友寄错了!”陈雾提高音量强调道。 徐西临嗯了一声,慢条斯理的收起手中的小刀,起身,而陈雾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呆呆的抬起头看。 下一秒,徐西临抬手似乎要抚摸她的头顶,陈雾盯着他的动作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下,已经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气味落在脸上,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面纱。 第28章 但徐西临笑了下,克制又礼貌的收回手,撇开话题说:“饭还要一会呢,再等一下可以吗?” “可以。” 陈雾看着他离开,心里流淌过一阵奇怪的情绪,但她顾不上多想,把快递盒一合上,起身去卧室,紧急给夏如梦打电话。 夏如梦好不容易按时下班,秒接电话,兴奋的开口:“雾雾,我们公司十二月有个出差机会去桃源,等我申请了去找你!” 同时,陈雾跟她同时开口:“夏如梦!你给我寄的什么东西啊?!” 安静几秒,两人又同时开口,一个略有疑惑的问:“十二月吗?” 一个更疑惑:“小玩具啊?你反应怎么这么大?又不是没送过你。” 确实,陈雾第一个小玩具也是夏如梦作为她二十岁生日礼物送的,是个造型可爱的粉色小海豚。可惜使用感没有广告上说的那么厉害,她使用后只觉得还好。 听陈雾这样问就代表已经签收快递,夏如梦得意道:“这个可贵了,八百多呢,我看了很多人的反馈,说是使用感超级无敌厉害。” 她偷笑了一声,说:“你知道它外号叫什么吗?” “什么?”陈雾的思绪莫名被牵着走,问了一嘴。 “紫皮体育生。”夏如梦哼了一声,说:“还不是你说你跟你老公那方面不太和谐。” “我什么时候说不和谐了。”陈雾大惊,有种背着徐西临说他坏话的感觉,她莫名的看了眼卧室门。 夏如梦说:“上次你不是说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吗?姐妹肯定为你排忧解难,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男人不行也不能影响你生活质量啊。” 陈雾心累的叹声气,不好意思多说别的,只能跟夏如梦强调最后一遍:“我老公很行,我很满意!” 不知道夏如梦有没有听进去,她敷衍的应了两声,又说回来:“要是我申请到了出差机会,到时候你一定要出来见我哦!” 陈雾毕业后就在北禹找工作定居,其他几个室友都纷纷回老家,只有夏如梦和她一直在北禹,过去的几年,陈雾和夏如梦两个异乡人在北禹一直互相照顾。 因为想到那些日子,陈雾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说:“我知道了。” 她们两个似乎一同回想在最初合租的日子,直到陈雾因为自由职业开始独居,夏如梦也搬进了公司宿舍,俩人有不少话题聊,恰好夏如梦在等车,一聊起来就没完。 中间徐西临进来一趟,问陈雾要不要帮她收拾下东西,陈雾正在和夏如梦聊曾经她们一块暴打夏如梦那个渣男前男友的事情,她笑的不行,对徐西临的话敷衍的摆了摆手应了声好。 实际上都没有听徐西临在问什么。 等夏如梦坐上车,俩人挂了电话,也约好下次如果夏如梦出差就一起吃饭的事情。 陈雾走出卧室,看徐西临正好在端菜出来,她走过去,问:“之后我朋友可能会来桃源一趟,你愿不愿意跟她吃个饭?” “可以啊。”徐西临微微笑,露出唇边一颗梨涡,脸上的眼镜往下脱了点,他微微蹙眉似乎想要将眼镜扶上去,但双手端着菜。 见状,陈雾靠近走到他面前,俩人中间还隔着点距离,她伸出手示意要帮徐西临。 徐西临便微微低头,方便她的动作。 陈雾帮他推了下眼镜,随口道:“你刚刚在我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说什么?我打电话没听清。” 徐西临面色平静,唇边带笑,也许是靠的近,他眉心痣清楚落在陈雾眼中,眼眸湿润如墨,倒映出她的脸。 “我问要不要帮你把快递收拾起来。”徐西临唇角微扬,一派乖觉温良的笑。 话音落,陈雾收回手,她才恍惚惊觉自己站在徐西临的影子之下,整个人都沉浸在他迎面而来的视线之中,这副躯壳仿佛被他的眼神缠绕禁锢,却又似完全解脱外物。 第16章 ch16 ch16 陈雾紧急收回手,转身逃走,要去把那个紫皮体育生藏起来。 身后徐西临淡定提醒:“我放在洗手间了,因为不确定你睡前还会使用它吗?” 闻言,陈雾脚步急刹车,回头看了一眼他,他笑眯眯的样子极其斯文,看不出是否有言外之意。 但陈雾分明听出一种淡淡的危险,仿佛她要是把那个体育生放的离自己太近,就证明他的贪心自己足以承担。 又尴尬又滚烫的心情从心口流淌而过,陈雾赶去洗手间,她向来清楚徐西临很擅长家务事,耐心细致且有足够的体力去经营所有家务事。 等推开洗手间的门,只看见在她和他的洗漱用品护肤品中间摆着夏如梦送的礼物,徐西临甚至已经清洗干净。 立在那里的体育生形状逼真,张牙舞爪提醒陈雾在和徐西临短暂结婚的这几天里,每一场沉沦的迷雾情潮。 她一口气吸的太着急,猛咳起来,一时无法平复,房门外传来徐西临担忧的声音:“陈雾,你怎么了?” 陈雾生怕他又进来,给这已经有些灼热的空气再添几分温度,她着急道:“没事,你别进来了。” 都怪夏如梦! 陈雾尴尬的要命,一把捞起让她浑身发烫流汗的东西,她想塞进哪里,但又怕拿出去撞上徐西临,干脆打开洗手间的柜子,胡乱的塞了进去。 硅胶触感很软,但比不上更真实的人,具有更柔软滚烫的触感。 第29章 陈雾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跟随这东西一块塞进了柜子里,确定关好柜门,她才慢慢挪回餐厅去。 徐西临已经解了围裙,单一件衬衣,袖口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佩戴一枚手表,看起来价格不菲。 她坐过去,一时无语,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相比较之下,徐西临态度自然流畅,给她递过来碗,又给她夹菜。 “明天黄东开业,你想去吗?”徐西临先开口,手上还忙着给她夹牛肉,她吃葱味却不吃葱,徐西临细致将蘸料里的葱花挑开,夹起的牛肉放进陈雾的碗里。 陈雾本来觉得自己不饿,但一闻到味就香迷糊了,她咬着肉,有些不确定的问:“一定要去吗?” 对面坐着的徐西临闻言,脸上漾出一个轻松笑容,说:“没有一定,都随你心意的。” 他收回夹菜的手,盯着陈雾埋头吃饭的样子,轻声道:“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了,结婚之后,你只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好。” 陈雾动作一顿,鼓起勇气抬头:“那我不去了,你帮我跟他带一声好吧。” “嗯。”徐西临看她几乎都没肉的脸颊,他不禁说:“陈雾,你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 这句话陈雾听他说了好几遍,她自己也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有些无奈道:“我其实有好好吃饭,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长不胖。” 陈雾也因为瘦烦恼过,猜测大概是自己以前日夜颠倒,作息不正导致的,但从几天前的结婚后,她的生活比之前要正常许多,睡眠时间也多了。 听她这样说,徐西临没有再多说别的,而是说起一点自己今天上班遇到的趣事,他跟陈雾分享的事情总是分寸感极好,恰到好处的亲密。 晚上陈雾玩了会手机,她睡了一下午,毫无睡意,但徐西临已经躺上床,她不好意思独自在外玩手机。 陈雾怕徐西临会乱猜她是不是因为那个快递的事情而故意躲着他。 因此到了十点多,陈雾跟徐西临一前一后上了床,她躺在床上想今天晚上徐西临会不会做,正在胡乱猜测,旁边已经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陈雾侧脸,在隐隐的月光下,她看见徐西临已经睡着了。 今天没有吻,他也早早的睡着了。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但陈雾觉得有点闷。 她偏头,忍耐着清醒,独自酝酿睡意。 陈雾直到清晨的时候才睡着了,她在将要睡着的时候,徐西临已经要起床上班了。 他起床洗漱后似乎在床边站了会,陈雾不确定,因为她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好似闻到了清新的漱口水味道。 陈雾一觉睡到下午,她起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房子里非常安静,陈雾呆滞了一会,差劲的睡眠质量让她头很痛,她往前挪了挪身体,换了个枕头的位置,伸手够到了自己充电的手机。 徐西临:【陈雾,醒了告诉我,我给你点午饭。】 【小熊笑眯眯.jpg】 她看着这条消息,飞速回复:【醒了。】 下一秒,徐西临回复:【小熊点头.jpg】 没过多久,大概是没时间打字,徐西临给她发来语音,点开后,男人放轻的声音被放大在卧室内,仿佛人还在家里一般。 徐西临:“陈雾,晚上我可能会晚一点回家,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吗?” 听到这条,陈雾没忍住笑了,他以为自己是小孩吗?还怕一个人在家过夜? 徐西临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又一条语音发过来。 “但是我会争取早点回家,黄东那里我会帮你带话的,晚上你要早点休息,不要让我担心。” 陈雾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让他担心。 她头疼的厉害,给徐西临也发语音:“嗯,我知道了。” 相较于徐西临,陈雾没有耐心发这么多话,但陈雾并不太讨厌徐西临的关心。 - 傍晚六点徐西临下班,孤身来到黄东新开业的酒吧‘夜色’,这家酒吧位置很好找,招牌全黑用白色花体写了‘夜色’俩字,如果认得出,夜色的字体和徐西临惯用的写法是一样。 他开了车过去,刚停好车,黄东远远的过来,目光带着打量,一直往他的车窗往里面望。 直到走近了,确定徐西临车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黄东有点失望。 “你没说我这么久没见她,挺想她的?”黄东问。 “说了。”徐西临一脸平静,开口道:“陈雾不愿意见外人。” 这个回答弄笑了黄东,他掏出兜里的烟盒,磕了两下烟盒,没抽,眉眼里写着吊儿郎当一个词,说:“合着现在就你是她唯一内人是吧?” 徐西临同样被黄东逗笑,他说:“嗯,而且是合法的,对吧。” “艹。”黄东笑的无语,他偏头骂了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领着徐西临一块进去了。 知道徐西临嫌吵,黄东带他上了二楼,楼下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环绕沉溺在音乐与酒精之中。 俩人坐的位置能俯瞰全场,黄东有些得意:“怎么样?” “还不错。”徐西临说。 “知道你现在是大少爷了,看不起我们这种小打小闹。”黄东玩笑道,实际上这小打小闹也有徐西临的一半。 闻言,徐西临伸手捞过他放在坐上的烟盒,他抽出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才道:“谁知道这大少爷还能做多久。” 第30章 黄东眉头一挑,看见徐西临的脸半明半暗的隐藏在白雾后,他磕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问:“怎么,你爸又不想认你了?” 徐西临懒懒依靠在卡座里,他说:“他妻子怀孕了。” 黄东啊了一声,说:“你爸还真是宝刀不老。” “试管婴儿,做了七八年吧,今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徐西临吸完最后一口烟,白雾散去,他脸上并没有黄东想象的阴霾,而是一脸平静的开口:“老两口挺辛苦的。” 黄东:“你好好说话。” “能生下来也要能养大才行。”徐西临弯唇,他掐灭烟尾,说:“从他们认我回去就一直把我当备选项,现在以为怀上孩子就能一脚把我踢开,那我这些年也过得太窝囊了。” 黄东喝了口酒,对于徐西临的做法和他的家庭都没办法评价。 八年前徐青鱼的亲生父亲认回他,徐青鱼改名徐西临,认亲生父亲和他的原配妻子做爸妈。 这八年里徐西临伪装成一个孝顺恭敬的好儿子,甚至大冬天为了父亲原配妻子的一句话能跳游泳池博父母一笑,人人都已经觉得徐家独生子徐西临是天生的好儿子,将来徐家唯一的继承人。 但前不久备受宠爱的徐家独生子徐西临突然从北禹总公司转到桃源子公司任职,从总公司的小徐升任自子公司的徐董。 徐西临微笑:“这些年的零零种种我起码也要收回本才行。” 黄东瞟他一眼没敢说话,徐青鱼这个人心机深,又爱记仇,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自认是一起的兄弟,黄东也不想过多评价,但对于徐青鱼那个亲生父亲也是有些鄙弃。 先是出轨徐明月,徐明月有了孩子又只给抚养费不认孩子,等确定自己无法生育后又认回徐青鱼,还逼着徐青鱼认陌生女人当亲妈,且背地还一直做着试管婴儿,随时等待再次抛弃徐青鱼。 想到这里,黄东举起啤酒对徐西临碰了一下。 但徐西临一直看手机,没喝。 黄东说:“你都出来了,能稍微尊敬下我吗?” 徐西临皱眉,表情比刚刚谈论再次被父亲抛弃时都慎重难看。 几秒后,徐西临说:“陈雾出门了。” “出门就出门呗。”黄东没有当回事,但看徐西临脸色难看到仿佛要杀人的样子,他也跟着看了眼徐西临的手机屏幕,一眼看到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 陈雾为什么偏偏在自己会晚回家的时候出门,她要去哪里?她要去见谁?她是不是又要一声不吭就离开? 这次陈雾要去哪里?去北禹还是更远的地方?他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难道合法身份也不能彻底绑住陈雾吗? 徐西临紧盯着手机地图上正缓慢移动的红点,他面无表情,手指慢慢收紧握住酒瓶,几秒后,他实在无法忍耐心口的焦躁,一把抓起车钥匙要离开。 黄东一直都知道徐西临对陈雾有着一些过分的执着,但上次见证他在自己家监控陈雾以为就是最过分的事情,没想到连陈雾的行踪他都监控了,也许还有更过火的自己没见到。 眼见他走的急不可待,黄东不由得开口,拦了拦他,说:“不是,兄弟,我一直没敢问。” 他看着徐西临,表情严肃起来,眉毛紧紧皱着,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徐西临手机屏幕上正在移动的红点,说:“你跟陈雾结婚是为了报复她吗?” 闻言,徐西临抽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一眼,表情奇怪的看他,仿佛黄东问了个傻瓜问题。 “你觉得我是在报复她?”徐西临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笑出来,但眼珠黝黑,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执拗。 第17章 ch17 ch17 黄东看着他的目光认真严肃,并未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徐西临微微抬眼,露出个笑,唇边梨涡显得乖觉温良,却无端让黄东感到一阵恶寒,仿佛虚空之中有更为凌厉的气势紧紧压迫着他,有冷汗悄悄湿润了鬓角。 黄东产生一个念头,假如自己真的掺和陈雾的事情里去,这家伙绝对会翻脸不认人。 会弄死自己吧。 这个疯子。 酒吧内酒酣舞热,干冰机像四周喷射牛奶一般的白雾,绚烂的射灯光线穿过白雾,气氛正热,楼下的人们正在狂欢。 而楼上的空气却冷了下来,仿佛一根越绷越紧的弓弦。 黄东不禁慢慢的往后靠,以依靠卡座的方式来对抗徐西临那含着淡淡笑意的双眼。 徐西临:“小东,我和陈雾的事情不是别人能参与进来的。” 徐西临和陈雾的事情就是一座人为隔离的孤岛,这座岛上只有两个人,哪怕只是多一个人,徐西临都会开始发疯。 他起身,理了理手腕的袖口,手机屏幕上的红点不断闪烁,和自己的距离正在逐渐减小。 某个猜测电光火石般划过徐西临的脑海,意识一跳,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神色微松。 再次抬起眼,落在黄东身上的视线时都多了几分真正温和。黄东身上那种仿佛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并未完全消退,但架起的二郎腿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黄东拎着啤酒喝了一口,润了下发干的喉咙,迷幻灯光下,他不解的表情过于明显,为自己的话找补了几句:“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你们结婚太突然了。” 第31章 “不突然,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六年了。”徐西临他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视线停留良久,表情微妙的和缓了下来,原本急匆匆的身体姿态也在瞬间舒展,他含笑打断黄东的话。 因此黄东猜测是不是陈雾又回家去了。 徐西临的双眼紧盯着黄东,身上毫不掩饰的爆发一阵极为浓烈的动物狩猎感,那双眼漆黑如墨,隔着镜片露出一点商人的精明。 仿佛随时在算计着别人。 但下一秒,那种精明感消失了,再度出现的是徐西临温润如玉的脸,一切仿佛是黄东的错觉。 “我们认识二十六年了,只不过分开过一段时间,即使如此我还是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陈雾,更懂陈雾真正想要的东西,我们结婚并不突然,一切都刚刚好。” 话音落,徐西临的手指颇有频率的点着手机侧身,在他并未完全遮挡的手机屏幕上,能看见红点和他的距离在慢慢减少。 于是徐西临多了点闲情逸致跟黄东开了个玩笑:“我和陈雾的关系,你可以称之为天作之合。” 最后四个字从他唇齿之间轻轻吐出,他自己漾出个笑,唇边梨涡忽闪。 黄东虽然很想认为徐西临在开玩笑,但他那个眼神明显在认为自己说得好,说得对,自我赞同的摸了下喉结。 即使如此,他的注意力也还有一大半都在自己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闪烁直接牵挂着徐西临的心,他像是一座暂时平静下来的山,不知何时发作,一旦发作便是山崩地裂。 徐西临干脆伸手捞过桌上啤酒,摇晃两下啤酒,垂下眼,长睫毛完全遮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良久,徐西临才开口:“不是报复。” 迎上黄东疑惑的目光,他松开啤酒,又伸手想要摸桌上的烟盒,直到点燃第二只烟,他吸了口,思忖良久,才谨慎的开口:“是因为陈雾过得不好。” “我前阵子回了趟北禹,去看陈雾。”徐西临不是在冲着黄东解释,反而有种自言自语的感觉。说到这里,徐西临眉眼之间的阴霾不再遮掩,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阴郁潮湿的状态里。 “我看见陈雾一个人坐在便利店里,边吃便当边哭。” 黄东一怔,即使听徐西临这么说,他也完全想不出陈雾那个样子。 而坐着黄东的徐西临跟着笑了,极其嘲讽的没有温度的笑,他说:“你知道的吧,小东,那几年陈雾跟我过得再不好,她从来都没一边吃饭一边哭过。” 在羽翼尚未丰满,急切想要长大脱离四周环境的十七八岁里,陈雾过得不好,但她只会一边吃着寡淡的面条,一边两眼亮晶晶的向徐青鱼说:“我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徐西临深吸一口烟,从他口中吐出的白雾,逐渐扩散,直到蔓延回十一月十八号的夜晚,时间齿轮重回。 十一月十八号,徐西临乘坐飞机回北禹,没有要紧事情,就是突然想要看一眼陈雾,就跟之前一样,站在她家楼下看一眼陈雾房间里点亮的灯光就满足了。 于是徐西临没带任何行李,心血来潮坐一班红眼航班,飞行一个半小时抵达北禹。 落地时是凌晨两点多,徐西临在北禹的时间不是很多,但他对这个地方感到十分熟悉。 在前往陈雾所在的地方时,徐西临才产生一丁点自己是有地方可去的念头。 路上下了点伶仃小雨,深夜高架桥上出租车开的飞快,司机跟他搭话:“这么晚了,小伙子你是回家吗?” 徐西临目光放空了好一阵,在司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才回答:“嗯。” 回家? 徐西临没有什么回家的概念,去哪都是暂时客居的地方,他手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雨水沿着车窗蔓延成一条条雨线,他嘴角温和扬起,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司机笑了下,说:“行,我拉完你这个单,我也得回家了,媳妇儿催得紧呢。” 说着能看到司机用来导航的手机上又收到几条消息弹窗。 大概就是催促他回家的太太。 人人都要回家,在疲倦难受的时候都想要回家躺着,徐西临也不外如是,他对于家庭没有什么太大的归属感,唯一熟悉的是陈雾所在的地方, 不消多久,徐西临到了陈雾在的小区,保安见了他打了个声招呼:“先生你出差回来了?” 徐西临说:“嗯,麻烦您开个门。” 徐西临在这租了套房子,里头没有任何家具,就一套单人帐篷,搁着点一次性洗漱用品,价格最昂贵的是个望远镜,架在卧室的窗帘后面,一直对准同一个方向。 徐西临自从十八岁被亲生父亲徐荣华认回家,他就听从徐荣华的安排出了国,去德国念金融,他在北禹时间长也不算长,都是些放假的零碎时间,回国次数稀少。 在不能回国的时间里,徐西临雇佣了个私家侦探,长时间的跟踪调查陈雾,陈雾的新生活,她遇到的新朋友,她喜欢上的新爱好,尝试过的新鲜事物——所有有关陈雾的一切,徐西临都迫切的想要知道。 私家侦探总是一个月才寄来一次照片和视频。 直到前段时间回国之后,徐西临开始亲自跟踪陈雾。 第32章 以前都要靠私家侦探才能拿到她的照片,现在他能亲眼看见陈雾这个人。 跟照片上相比,陈雾过得不好,非常不好。她努力改变,最终却被生活改变成和以前以及以前自己想要的那种模样完全不同的样子。 人瘦,黑眼圈明显,更重要的是人蔫蔫的,没有以前张牙舞爪,肆意生长的劲儿了。 十七八岁的时候,他们两个站在迷茫的道路上,不知道未来什么样,究竟是比现在好,还是比现在更差劲。 但徐西临记得陈雾眼睛亮晶晶的对自己说,她一定要过好日子。 那双眼让徐西临看的清清楚楚,也记得永久。 以前侦探跟着陈雾从半地下室的地方转向巷子最里面的民居房,照片背景里陈雾总是辗转各个不同的地方。 直到一年半以前,陈雾租了这,而近来徐西临在国内时间久了,来‘看’陈雾的次数就多了,因此徐西临也在她房子周围租了一套。 徐西临脚步平和,熟门熟路的走在小区中,这小区位置在北禹不算好,住的多是租户,但比以前的半地下室,环境好了不少。 他一直走到陈雾所在的楼下,她就住在三楼,三楼没灯,挺奇怪的,因为这一年多以来,陈雾的作息不正,往往夜里灯一亮就是一宿,白天家安静的像是没人。 徐西临也不需要找,沿着小区的鹅卵石小道,又出了小区,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前停下。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是近一年来陈雾去得最多的地方。 她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作息不正,连吃饭也敷衍至极,徐西临偷拍的照片里,有很多陈雾拎着便利店的便当或饭团回家的样子。 照片里陈雾懒懒的,脸色苍白走在路灯下,看着永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那时徐西临就在相机背后猜,陈雾今天又遇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但她过得再不好,也没有眼前这一幕冲击。 徐西临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大树后,黑暗沿着他的身体流动,遮挡了被人发现的可能,唯独他的视线在黑夜之中悄无声息得窥伺着陈雾。 而陈雾独自坐在明亮的便利店中,她正在大口的吃着廉价的便当,可脸上满是泪水,她的视线是空的,不知道落在哪里,脸上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最后掉落在饭里。 陈雾好像没察觉到自己在流眼泪这件事,她大口的吃着便当,表情极其麻木,划过脸颊的眼泪掉在米饭上,最后被陈雾吞吃进肚子里。 她吃饭的动作很着急,有种迫切想要填满自己的身体,但无从下手,所以随意找一些能吃的东西塞进胃里,胃满了,似乎感到空虚的身体也被填满了。 站在树后的徐西临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阴影吞没他的上半身,露出中线锋利笔直的西裤和沾了雨水的皮鞋。 徐西临一手扶着树干,慢慢收拢,心痛难忍到呼吸频率在放慢。 他想不能够再放陈雾一个人生活。 他们都没过上当初说的好日子,徐西临在忍耐每一天的生活,同样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陈雾也在忍耐。 - 白雾从徐西临口中再一次吐出,烟味有些辛辣,黄东习惯抽着十五块的烟,觉得劲儿大更能解乏,对于不常抽烟的人来说却有些过了。 徐西临呛笑了下,说:“看陈雾那样,我真不知道这几年我们三个有谁好好过了。” 黄东一怔:“这事情陈雾知道吗?” 一问出口黄东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问了个傻瓜问题,他想要是陈雾知道,怎么会愿意跟徐西临结婚。 徐西临在烟灰缸上熄灭了烟,没回答,过了会,他敛眉表情平静道:“陈雾要到了,你去门口接一下。” “陈雾吗?”黄东视线也跟着落在徐西临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正缓慢的靠近‘夜色’,他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说:“行,就让我专门服务你们夫妻两个,谁让我欠你们两个的。” 黄东还记得小时候陈雾塞给自己的巧克力,那时候家里穷,嘴又欠,他喜欢吃点甜的,尤其是巧克力,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陈雾知道了。 人家向她表白塞得巧克力,她没还给人家,而是拿回来都分给他和徐青鱼,一盒德芙巧克力里有十八块,他那九块一共吃了两个月。 黄东下楼,太长时间没见过陈雾,对陈雾的记忆还停留在年少时那个美丽的少女剪影,刚刚徐西临讲的那个故事里,黄东怎么都代入不了陈雾的脸。 等出了门口,黄东点了支烟,莫名的有点紧张,点了烟之后,他正要把打火机塞回皮衣口袋里,听见身后有人迟疑的问:“黄东?” 闻声,黄东一愣,他咬着烟回头,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路,有人站在‘夜色’对面。 对面女人身材高挑纤弱,穿一件白色大衣,似乎怕冷围着一条红色围巾,脸小小的,很白,脸被围巾遮了一大半,她手里提着个蛋糕,一见到黄东回头就笑了。 漂亮的像是荷花一样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变,他记忆里的陈雾随意地塞给自己巧克力,嘴上说:“喏,听说德芙巧克力里头有虫呢,给你吧。” 看到他撕包装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少女又露出一个明媚又淘气的笑说:“逗你的,里头没虫。” 第33章 陈雾扭头看了下车,没车,她走过去,稍微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发,举起手边的蛋糕,对黄东说:“那个祝你开业大吉啊。” 黄东乐了:“陈雾,怎么八年没见,你一点没老啊。” 他乐不可支道:“不会十八岁过生日,你那愿望真许的长生不老啊。” 第18章 ch18 ch18 陈雾一路来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八年没见,一点联系都没有的人,突然再见面,陈雾想过可能对方惊呼自己的变化,她再慌乱的解释一番。 但黄东这句话大喇喇的戳破他们八年没见的空白,和徐西临的避而不谈不同,直白的掀开一切反而让陈雾好受很多。 好像总算有个人能够什么都不用顾忌的谈论过去,她那贫穷窘迫却短暂如烟花般美丽的青春。 因此,陈雾偏头笑开了,扭头说话时白雾在围巾中吐露:“黄东,你怎么也一点没变,讲话永远那么有意思。” 马路对面的黄东走过来,他从一个单薄的黄毛长成了个结实的男人,个高腿长,一走过来就接住她手里的蛋糕,看见蛋糕上面的巧克力碎,笑:“没变化好啊,证明我还是帅的一塌糊涂。” 走近了才看见陈雾的脸,围巾挡了大半的脸,她说话时尖尖的下巴忽隐忽现,仍旧漂亮却不如当时明艳。 黄东想起来酒吧里坐着个捧着手机计算陈雾步数的大神,他太阳穴一阵跳动的疼,于是他说:“进去吧,外面真冷。” 他领着陈雾一块进去,中途不少人跟黄东打招呼,陈雾就站的不远不近好奇的看着。 八年不见,他们沿着各自的生命线有着各自的变化,比如现在社交流利的黄东能很明显看出那种成年人的靠谱,让人想不到小时候黄东一头黄毛看漫画还会脸红的样子。 似乎有人问他身后的陈雾是什么人,黄东偏过头看了一眼,笑了说:“我妹妹,人早结婚了。” 说罢,带着陈雾上了楼。 一上楼安静许多,陈雾原本还有些适应不了楼下的音乐以及狂欢,一上楼视线就落在对面的卡座上。 徐西临架着二郎腿,擦得十分干净的皮鞋尖折射一抹头顶不算明亮的灯光,他懒懒依靠卡座,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扣着只盛满冰块的酒杯,没什么表情的脸被随时变化的灯光染上一丝鬼魅。 陈雾神色一怔,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卡座上的徐西临视线没有目的的落在虚空中,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有种难言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估计是下了班直接来的,严谨扣到顶的衬衣让他多了几分矜持的冷淡,让人很想将那件白衬衣从他身上拔下来的冲动,想要看他脸被欲望染红的那一刻。 同时,陈雾注意到徐西临坐着的那个位置是个全场最佳视角,能够完全俯瞰全场却又不受他人打扰。 陈雾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进来,甚至上楼。 因为到她站定在这里,徐西临都没有回头。 “陈雾,你喝点什么?”身前黄东微微回头问了句。 “都行。”陈雾被打断脑中胡思乱想,随口道。 直到两人的对话出声,仿佛才吸引了徐西临的注意力,他视线略有茫然的看过来,在陈雾看来他似乎是以为同名的人。 良久徐西临才在变化的各色灯光中看清自己的脸,他神色微松,好像有些不明白陈雾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他只停了一两秒,便面带笑意的站起身,大步迎了过来。 “陈雾。”徐西临表情中有不似作伪的惊喜,眼尾弯了下来,语气温柔。 他走近,伸手帮陈雾脱掉身上大衣和围巾,低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陈雾脱着衣服,其实有点尴尬,好像有点说一出做一出的样子,她胡乱的回答道:“突然觉得想来。” 一旁打量观察许久的黄东默默收回震惊的脸,故作吊儿郎当的样子融合气氛:“当然是为了送蛋糕过来,瞧瞧,多少年不见,陈雾还惦记着我呢。” 黄东举起蛋糕,在晦涩不明的昏暗里,沾满巧克力碎的蛋糕装在透明的盒子里。 徐西临收回视线,了然:“是为了给黄东一个惊喜?” “不是。”陈雾有些不自在的咬了下嘴唇,表情有点纠结,她心想回去再说,于是下意识的拉住徐西临的手腕,说:“有点口渴了,你点了什么?” 闻言,黄东说:“对了,陈雾你看下要喝点什么?” 他忽然间没头没脑的补了句:“哎,你想不想吃披萨?” 陈雾有点疑惑的看过去,问:“现在酒吧的营业范围这么广泛?还卖吃的吗?” “只要你想吃,我们酒吧什么都有。”黄东说。 三人在卡座上坐下,陈雾不怎么喝酒,看着酒单上的名字都不太懂,她随意的点了一杯曾经听说过的马天尼,说:“就这个好了。” 蛋糕放在桌上,黄东说:“行,等会啊。” 又有人跟他打招呼,黄东得下去招呼一声,走前嘱咐:“蛋糕等我回来一块吃啊。” 徐西临温柔笑了下:“你先去忙。” 黄东盯着他那个笑容,不适应了好一会,感觉浑身在起鸡皮疙瘩,他看了一眼坐在徐西临身侧的陈雾,陈雾还在低头认真研究酒单上的酒类价格。 第34章 随着低头的动作,陈雾刚到肩膀的头发往肩膀前倾落,遮挡了她的视线。 因此陈雾也完全注意不到徐西临完全注视着自己的温柔而恐怖的视线。 两个人靠的很近,陈雾几乎被徐西临半包围在身旁,她仍旧无知无觉。 跟以前一样,陈雾像是被徐青鱼悄悄的用自己的影子覆盖包裹缠绕,他就像是一株无声息的杀人藤,用自己的身体化作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 黄东还是无法适应徐西临伪装后的样子,他喉结用力滚了下,很想直接开口让陈雾看一眼现在的徐西临,还没开口,徐西临就望向他。 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徐西临唇角微扬,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无声的嘘了一下。 黄东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刚巧底下待招呼的朋友催的紧,黄东说了声立马逃似的下去了,楼上就剩他们两个。 中途黄东点的披萨到了,找了半天送上二楼。 披萨热的时候最香,即使不怎么饿,陈雾还是吃了半块才放下,口干,她尝了尝侍应小哥送上来马天尼,调制鸡尾酒入口不算辛辣,陈雾第一口就喝下去大半杯。 徐西临:“这样喝酒会醉的。” 他带了点小,拇指与手指摩挲了下,视线无声息的落在陈雾被酒液润湿的嘴唇上。 徐西临在监控里看见陈雾坐在洗手间里化妆,细致的描绘唇形,用亮晶晶的东西涂在嘴唇上。 她涂得唇膏虽然带有水果香,尝着味道却舌根泛苦。 “还好吧,这个酒喝起来没有那么辣,度数高吗?”陈雾没忍住又喝第二口,整杯下肚,没什么感觉,酒吧音乐声轰响,坐在这里能看见底下狂欢热闹的人群,烟雾缭绕下有人在撒纸片,纸片随着干冰的雾气在整座酒吧内飞舞,人们的脸庞在光线下忽明忽暗。 陈雾凑过去看了眼,她问:“他们在干嘛?” 徐西临不太感兴趣,于是说:“不知道,我没怎么来过酒吧。” 闻言,陈雾回头看他一眼,表情不是很相信,她又转过去,小声嘀咕了句:“我听说留学生们玩的更多呢。” “可我是在德国留学的。”徐西临也坐了过来,他身上的乌木沉香飘过来,仿佛覆盖在陈雾身上的一层薄纱。 陈雾舔了舔嘴唇,还能尝到点刚刚那杯酒的甜味,她心不在焉的反问:“那又怎么了?” “德国留学生很难毕业的,我很少有机会出去玩。”徐西临说这句话的时候垂下眼眸,他睫毛很长,遮挡眼中情绪,在酒吧五光十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斯文俊秀。 酒吧放出的烟雾淡淡的升了上来,仿佛一场薄雾,将两个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 舌尖上还有着刚喝下去的酒的味道,陈雾吞咽了下,侧脸看向徐西临,在虚空中视线交汇时又首先错过去,她问:“徐西临,你点了什么?” 徐西临:“好像叫什么尼格罗尼。” 这样说着,徐西临已经举起酒杯递了过来,主动让陈雾尝一下。 陈雾接过,先是闻了下,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和刚刚那杯马天尼味道不太一样,她没什么经验,像是喝水一样下意识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就被呛到,她手横在唇边,闷咳了几声。 坐在她身侧的徐西临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手掌落下的力度不算重,隔着薄薄一层毛衣能感受到他掌心温度。 缓了好一会,总算是平静下来。 酒吧再度换歌,抒情女声低声吟唱,所有的故事在暗色中悄然发生。 而在酒吧的热度下,陈雾慢慢的感觉浑身闷热,她脸也开始发烫,看着周围的视线都有点打转,陈雾不怎么喝酒,对此,她只是扭头对着徐西临的脸呆呆的说:“我有点热。”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下滑,落在徐西临的嘴唇上,徐西临嘴唇很柔软,别人说这样的嘴巴不会说出伤人的话。 陈雾并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面前的徐西临笑了下,露出唇边一颗梨涡,陈雾盯着他的梨涡看了会,怀疑徐西临没听见自己说话,她凑近点,对着徐西临的耳朵重复道:“我有点热,想出去吹吹风。” 本来只是想让徐西临听得清楚,陈雾才靠得近的。 但身体仿佛有自己的主张,她贴着徐西临的耳朵才说完话,手臂已经自然而然圈住徐西临的脖子。 陈雾迷迷糊糊的想,她有一点想要亲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她的眼神下滑,落在他抿唇笑时的梨涡上,再抬起,又落在他眼中。 隔着冰冷的镜片,陈雾总感觉自己看不清徐西临,在绚烂迷幻的灯光光线下,他的脸庞也染上了那种光怪陆离的粉蓝色光,像是从一场未完的幻境中走出的剪影。 他就这么耐心安静的任由陈雾贴近自己,他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不为陈雾触动,甚至还保持着那个懒懒依靠卡座的姿态,只是架着的二郎腿不知不觉放下,随意的敞开着。 在对视的视线中,陈雾忽然想起来来时徐西临的一句话,即使说话时的徐西临并未展露更多的情绪,嘴上也带着点笑,反而是听的人心里闷闷的。 第35章 从刚刚就惦记着辩驳,此刻等不到回家,她揽着徐西临的脖子,将他往前拉,直到距离近到能感受对方的呼吸。 “徐西临,我不是为了给黄东惊喜才来的。”陈雾盯着他,看不出徐西临表情上因为自己的话有任何变化,她皱眉,有些不喜的摘掉了徐西临的眼镜,说话时语气有点呆。 而徐西临安静的看着她,眼底湿润,像是酒吧的雾气侵入他的眼睛,带着一点仿佛哭泣过的潮湿气。 两人安安静静的对视了会,陈雾有些困倦的眨了下眼睛,视线晃了下,随后,陈雾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她的胳膊因醉酒无力的搭在徐西临的肩膀上,手指触碰到他的发尾,发尾短短的发茬扎着她的指腹,不疼,反而有些痒。 但徐西临嘴唇柔软温热,她尝到一点烟味,烟有些辣,是那种价格便宜的烟。 啄吻声藏在酒吧响起的抒情女声后,有些迷迷糊糊的陈雾仿佛陷入一场闷热黏糊的梦境里。 明明是她在主动,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却一直存在着,醉酒的陈雾直觉性有些害怕,往徐西临的怀里缩了下。 — 等黄东总算招呼完毕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卡座两个人搂在一块亲,亲的黏黏糊糊。 他站在楼梯口,震惊又不太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 能看得出是陈雾主动亲的,她背对着黄东,亲的一步步往前,不知不觉坐在徐西临腿上,而徐西临只是虚虚的扶着她的后背,防止人从自己腿上掉下去。 被人跨坐在膝头的徐西临仿佛是被迫接受一样,但同为偏爱主动的男人,黄东一眼看出徐西临对醉酒后的陈雾一步步的引导,勾着对方靠近往前,直到完全落入圈套再也无法逃跑。 隔着一点距离,黄东忍不住吐槽道:“陈雾啊陈雾,怎么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改掉喝醉就喜欢亲徐青鱼这个毛病?!” 第19章 ch19 ch19 黄东震惊之余还带有一种果不其然的了然镇定。 毕竟上次撞见这个状况是在陈雾的十八岁生日,黄东还记得三个人本来说着话,他转身点蜡烛的功夫,再回过身,一杯倒的陈雾就已经搂着徐青鱼亲了起来。 关键俩人当时似乎还算是兄妹关系,即使法律和血缘上都没有准确定义兄妹,但当时陈雾的父亲跟徐青鱼的母亲还在交往中,私底下陈雾喊过徐青鱼一声哥。 黄东的震惊仿佛在那天用完了,在陈雾跟徐青鱼这俩人的事情上,再发生点什么,黄东感觉自己再也不会感觉惊讶了。 只是没想到陈雾这个毛病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改! 不过片刻,卡座上徐西临似乎意识到黄东来了,他飞快伸手拉过自己的外套盖在陈雾头顶,同时向黄东的方向摆了下手。 黄东很想翻白眼。 但介于是太久没见的朋友,他转身又下去转了会。 等再过去,陈雾脸红红的坐在一旁啃着半块披萨,她目光放空,很标准的喝多之后的样子,而徐西临俯身再摇骰子,他无目的的摇着,陈雾没一会就被他摇骰子的动作吸引过去。 黄东在两人面前坐下,他不抱希望的看了眼陈雾,目光转向徐西临,说:“内人,爽了?” 闻言,徐西临抬眸看过来,唇角微扬,没回答,但那副表情显而易见的意思。 旁边的陈雾醉的晕乎乎,坐都坐不住,倒在徐西临肩上,她重重打了个哈欠,有点呆的醉酒语气说:“徐青鱼,我困了。” 黄东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也拿了一块披萨,三两下吃完,说:“再待一会,我送你们回去。” 徐西临侧脸垂首望着陈雾,看她脸红红的,困倦的打着哈欠,没多久额头就抵着自己的肩膀,似乎要止不住的下滑。 他空出的一只手随意的搭在陈雾的腰上,将人往上捞了一下,陈雾喝醉之后仿佛没骨头一般倚靠着他的胳膊,借力直接坐在他膝盖上,她给自己找了个打盹的好姿势。 见状,徐西临也有些无奈:“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黄东还要说些什么,没来得及说出口。 眼见着徐西临弯唇一笑,露出唇边梨涡,酒吧的光线折射在他的眼角处,瞳仁黑却透彻,如同一块吸满光源的宝石一般,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陈雾喝醉酒后很闹人。” 黄东:“帮你叫车,明天记得跟陈雾说她这块蛋糕被我一个人独吞了啊。” 两人的视线都从陈雾身上转移到桌上的蛋糕,黄东笑:“我不信你没猜出来陈雾是为了谁买的蛋糕。” 徐西临没说话,他侧脸用脸颊贴着陈雾额头试探温度,片刻才开口,说:“小东,有的时候我总以为自己很了解陈雾,但事实上只要陈雾没有主动开口确定结果,那么我们之间的事情永远都是未知的。” 坐在他膝盖上亲昵的用脸颊贴着他脖颈,两人心跳都逐渐沦为一体,即使这样的亲密距离,也并不能让徐西临完全感受到此刻陈雾的心意。 她总是若即若离的存在于自己身边,仿佛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走的一干二净。 第36章 而自己在没被她开口确定接受之前,身上的弃犬标记永远不能完全摘除。 闻言,黄东心里一突突,原本还以为两个人结婚是和好的信号,但此刻听徐西临这样一番话,言语之中透露的自嘲与自弃让黄东浑身打了个冷颤。 但他想看清楚点徐西临脸上的表情,在白色的烟雾下,徐西临表情冷静,甚至带了点笑,眉眼与唇角都挂上安静温柔的笑,仿佛只是随意的阐述别人的事情。 不等黄东看太久,徐西临伸手一勾带着陈雾起身,他说:“车到了,我们走了,下次去家里见面吧。” 黄东眼看着徐西临带着陈雾离开,两人背景逐渐融为一体,消失于他的视野之中。 他回头,坐上的蛋糕拆开包装盒,有人切了一小块。 黄东盯了几秒,自己也切了一块,奶油蛋糕甜腻又丝滑,已经二十六的黄东还是喜欢吃这种甜品蛋糕,没忍住一块蛋糕吃的干干净净。 没有再把徐西临刚刚那番话当回事。 - 徐西临叫了代驾,一上车就开了车内挡板,完全阻隔了代驾师傅的视线,徐西临还是接受不了任何一个陌生人的视线落在陈雾的身上。 一坐上车,徐西临就松开陈雾,仿佛旁观者,又好像角落的影子,坐在一侧观察窥伺着陈雾的每一个举动。 醉酒后的陈雾安安静静的躺着,两杯烈酒染红她的脸颊,她安稳睡了不到几分钟,自己就爬起来,眼里有着明显的醉意。 陈雾茫然的看着四周,车内没开灯,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她侧脸,即使看不见,也闻到就落在鼻尖处的乌木沉香气味。 与徐西临结婚不过短短一周,乌木沉香却牢牢的缠绕住她,即使只是闻到这股气味,也代表徐西临一定在她的身边。 陈雾试探性的伸出手摸到了旁边人的衣角。 被酒精侵吞意识,陈雾的动作慢吞吞的,她像个不安的小蜗牛尝试下的伸出自己的触角向黑暗处摸索。 黑暗的虚空中仿佛寄居着某种不知形状的庞然大物,象征某种恐惧与未知,醉的完全没有意识的陈雾指尖胆怯的抖了下,下一秒还是拽紧了对方的衣角。 她慢吞吞的爬过去,跨过扶手,循着气味靠近,她有点记不清自己要做什么事情。 只是心里有个意识在不停的催促她,有个要说出口的话,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陈雾有点懊恼,加上醉酒头痛,她又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寻找让自己心安之处。 直到再次跨坐在对方腿上,陈雾蹭了蹭他的侧颈,徐西临的体温略高,在冬日里是小动物习惯依靠之处。 要说什么来着? 陈雾打了个哈欠,茫茫然的闭上眼睛,心里一直想着这个念头,而身侧的乌木沉香气味清淡,似一层纱完全的覆盖住陈雾的身体。 陈雾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她又在做梦,梦里回到高中,很多的人在准备上课,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迟迟的不想醒过来。 直到一阵白光刺着眼皮,越来越强烈的白光吸引着陈雾的灵魂沉了下来。 她肯定睡了很久,陈雾在醒之前就这么想。 心脏跳的非常轻盈,没有那种沉闷的砰砰声,她伸了个懒腰,听见有脚步声非常轻的靠近,身侧的床垫下陷了些许,熟悉的乌木沉香和清新的漱口水气味一同落了下来。 陈雾睁开眼,徐西临坐在床沿边,垂首望着自己,目光像是早上的晨曦,暖融融的落在身上。 他身体一侧,几乎半斜倚着,将陈雾圈在自己怀中,一只手轻轻碰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捏了下她的手心。 “醒了吗?”徐西临问。 “嗯。”陈雾睡得懵懵的,她声音有点哑:“几点了?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十二点,我刚做好午饭,起来吧?”徐西临的动作亲近里带有几分入侵陈雾亲密距离的潜意识,陈雾刚睡醒只觉得有些近却没来得及产生抗拒心理。 她又闭了闭眼睛,还没说话,听见徐西临声音温柔的开口:“今天周末时间充足,我给你熬了汤,给你补一下身体。” 还没有彻底清醒,徐西临说的每句话在陈雾耳边嗡嗡的,她一句都没听进去,胡乱的嗯了两声。 等徐西临握着她的手,一边说:“指甲有点长了。”,一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指甲剪,要给她剪指甲。 陈雾从被子里冒出头,听着指甲剪咔咔的响,徐西临耐心的修剪,低垂眉眼,神色格外认真。 她不怎么做美甲,原因就是不爱出门,指甲光秃秃的,留长不好看,陈雾就干脆每次都剪的很短,只留一层月牙白。 而徐西临握着她的手,剪完指甲又耐心的给抹护手霜,动作认真的像是每天晚上在家看文件那样。 她盯了好一会,徐西临才感觉到陈雾的视线,转过头,又是一副笑脸,问:“怎么了?陈雾。” 她其实挺想问徐西临做这样的事情不觉得无聊吗,但看他干的很顺手,被伺候的陈雾也没什么理由说了。 第37章 陈雾拉长声音打了个哈欠,说:“饿了。” “那起床吧,我去盛饭。”徐西临将指甲剪放回原处,很高兴的起身,连背影都写满了轻快二字。 直到洗漱完,陈雾从浴室出来,跟在徐西临身后问:“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没说过分的话吧?” 徐西临在盛汤,先用汤匙舀了一勺喂给陈雾,陈雾犹豫几秒,还是凑上去飞快的喝了下去,是鸡汤,汤很鲜甜,一点腥味都没有。 闻言,徐西临略思考片刻,带了点笑意,说:“没有什么过分的话。” 陈雾放下心来,转身去装饭,只听见身后徐西临语气柔软,嗓音带笑道:“你只是说很想睡我。”? 闻言,陈雾缓缓转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徐西临。 两人对视着,徐西临在家没戴眼镜,没有眼镜镜片遮挡之后,他的眼睛眼型凌厉上翘,而眸色漆黑,犹如翻滚万千浓厚欲望,吸引着人往深渊里坠。 但徐西临本人又常含着点笑,眼尾弧度往下落,流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温柔羞涩,身上的围裙也为他添了几分人夫感。 然后厨房内的寂静填满整个空间,连带身处厨房里的人都觉得窒息到不能呼吸。 “你刚刚说什么?”陈雾僵着脸又问了一遍,仿佛刚刚只是因为自己空耳听错了一句话。 徐西临微微笑,用汤勺又搅弄了两下锅里的鸡汤,鲜甜的鸡汤味瞬间挤满了整个厨房,香的让人流口水。 他不动声色的重复了一遍:“你说你想睡我。” 徐西临又转过身来看她,眼尾弯着,温柔道:“陈雾,我最近有在学着克制,昨天听你那么说我很开心,但我很努力的克制住了,昨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做呢。” 此话一出,陈雾尴尬的想死,硬着头皮迎上徐西临的视线,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这破嘴,馋死你算了!!! “谢谢你的克制。”陈雾感觉自己生命力全失,说话时毫无力气。 徐西临因为她的这句道谢,脸上绽开一个满足的笑容,轻声道:“不客气。” 毕竟昨晚喝醉的陈雾,很乖。 连给她洗澡都没有反抗。 想到这里,徐西临脸上的笑意更深,真情实感的心满意足从心脏慢慢涌出,直至填满了五脏六腑。 乖孩子。 第20章 ch20 ch20 明明才让人家学着克制,结果喝醉酒就暴露自己也馋别人身子,这件事让陈雾自觉没脸在徐西临面前占据上风,她就只能坐在餐桌前闷头喝汤。 真无语啊,陈雾!!! 陈雾内心无能狂怒,来回翻滚狠狠责骂自己,恨不能回到昨天晚上亲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是时间一去不回头,相比那段记忆已经完全落在徐西临的脑海中,陈雾只能装作感受不到头顶徐西临那略显灼热的专注目光。 她一口怒气从心头起,然后奋力——喝了半锅鸡汤,吃了两个鸡腿,撑得自己摸着自己凸起的胃,在客厅不断的来回散步消失。 身后徐西临忙忙碌碌的收拾家务,连续一周上班的他似乎认为对家庭太过亏欠,任何一件家事都不假手于人。 徐西临:“对了,周末的阿姨暂时不来了。” 陈雾回头:“啊,好。” 很想装出心疼徐西临下了班回家还得干家务活的样子,但一对上徐西临那活力男仆的身影,陈雾的心疼怎么也露不出来,只好略显冷淡的应了一声。 不来好啊,又不用见外人了! 徐西临做家务做得热火朝天,陈雾在一旁散步消食看得很不好意思,所以让徐西临给自己洗了碗水果,她抱着水果去沙发上躺着消食了。 毕竟徐西临要手擦地板了,陈雾自觉不能站在这碍事。 开了电视,家长里短的剧情看起来傻,但让这个家变得热热闹闹的,陈雾吃饱了饭,整个人都软趴趴的一团,她摸出手机,算着日子又该更新视频了。 先上网看看最近两三天的热点,看能否蹭一下流量。 最近在流行帮男友改妆,陈雾连续刷了几个视频,思考片刻觉得还是再拖两天更视频吧。 她转而进了后台,后台评论红点涨的要爆炸,陈雾见状立马点进去,还以为是上个带货视频出问题了。 一点进评论后台,就是无数个艾特。? 陈雾随机点进去一个,页面跳转。 迷幻的视频背景音乐立马响起来,打乱了电视剧的节奏,陈雾赶忙降低音量。 手机屏幕上画面五光十色的射灯光线穿过淡淡的白雾,拍摄角度应该在楼下,在牛奶般的雾慢慢散去后露出楼上卡座一角。 画面晃动几分,配合音乐和慢镜头,接吻的男女主像是拍摄电影。 其实看不清整张脸,因为酒吧灯光过于昏暗,只有短暂十几秒里接吻中的男女主侧脸染上忽红或蓝的灯光,显得暧昧不堪。 但拍的人完整的把楼上两人接吻的全程拍下来了。 只看见穿着薄毛衣的女人坐在男人膝头,薄背挺直,蝴蝶骨突出而明晰。她垂眸吻得认真,而男人藏于暗色中,看不清楚脸,只有五光十色的光线偶尔落在他的下颚处。 第38章 视频大概拍了两分钟,拍摄的人在问是不是拍电视剧。 这段视频在昨晚深夜短暂的上了短视频网站的热门,点赞足有两万多。 两万多里有三分之一的人艾特了陈雾。 因为陈雾昨天晚上去‘夜色’前化好妆还拍了照发微博,有人隐约觉得像陈雾。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像陈雾。 今天的艾特纷纷是向陈雾确认事实,毕竟看得出来电子闺蜜线下吃的蛮好的。 还有些评论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陈雾点的男模多少钱。 ‘看到老婆吃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老婆你放心吧,今天我去工地搬砖赚了三百,我给老婆二百八,剩下二十我买包馒头吃一天。’ ‘还敢留二十,全都拿来吧你,我老婆点的这个一看就贵,你多去搬几块砖!’ …… 诸如此类的调戏评论数不胜数。 “我艹!”陈雾惊坐起,一口水果噎住自己,咳得满脸通红。 “怎么了?”徐西临听见声音走过来,眉眼含着担忧,坐在陈雾身旁替她顺着后背。 视线却顺着视频的声音,一同落在陈雾尚未来得及关闭的手机屏幕上。 他一眼看见无数个‘老婆。’徐西临的笑容微僵,顺着陈雾后背的动作却没停下来,等陈雾好多了,徐西临才好像是想要掩饰却不小心暴露出的一点委屈口吻询问:“他们都可以叫你老婆吗?” “啊?!”刚缓过来一口气的陈雾听见徐西临的话好像又眼前一黑。 徐西临:“没关系,我理解,毕竟这都是你的工作。” 如果真的理解的话,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好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陈雾差点脱口而出,紧急之下,差点脑子短路的陈雾一把抓住徐西临要收走的手,一脸真诚的对他说:“虽然有很多人喊我老婆,但我就你一个老公啊!” 本想是解释一下,但没想到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更像是威胁。 陈雾忍不住闭上了眼,她真的想要逃避今天这个世界,早知道不喝酒了!!!该死的酒吧!该死的黄东!该死的生日蛋糕! 而徐西临微微睁大双眼迷茫到有些失措。 陈雾自己都要被自己气笑了,没忍住笑出声了,不像是气自己,反而像是挑衅徐西临的合法丈夫身份一样。 因此她的笑声一出,徐西临脸上的迷茫表情更甚,几秒后,他敛眉收拾干净脸上神情,用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说:“那我是你唯一的老公对吗?” 语气之委婉,之体贴,之委屈,之小心翼翼,让陈雾都感到心酸了,她握紧徐西临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道:“不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 徐西临一抖,陈雾立马加快语速:“是,你就是我唯一的合法老公,结婚证不是还在你手里吗!盖了章的,国家都认可的。” “她们都是开玩笑的,都是女孩子。”陈雾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虚,加上确实是自己喝醉后干的事情,徐西临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错,清清白白让醉酒的自己占了便宜,偏偏徐西临还谨记自己的话,克制住了自己。 陈雾要给他看自己的粉丝画像。 刚要松开手,却被徐西临反手握住,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让陈雾连挣脱都不行。 徐西临笑:“嗯,我是你唯一且合法的老公。” 下一秒,他抬起眼盯着陈雾:“那我也可以喊你老婆吗?” 陈雾默了片刻,闭着眼睛,一脸羞耻到想挖个洞藏起来的样子,咬牙挤出几个字:“可以。” 跟夏如梦插科打诨的时候,陈雾老跟夏如梦你老公,我老公的说,但真正对上徐西临,老公老婆两个称呼像两座大山牢牢的压在陈雾羞耻线上。 “老婆。”徐西临尝试性的喊了一声,明明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陈雾还是感觉非常不自在,她睁开眼,想要跟徐西临说咱俩还是放弃这个称呼吧。 正要开口时,徐西临俯身靠近她,一手扶着她的下巴,温柔的亲了下来。 陈雾刚吃下去的水果香味淡淡弥漫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似乎有翻滚着的火星,越来越热,陈雾下意识的想要抓握住些什么,只能紧紧的抓住徐西临的另一只手。 一吻结束,陈雾仿佛从梦里醒了一样,偏头来回深呼吸,而徐西临含笑注视着她,片刻后,才重新抚摸上陈雾的脸颊,拇指落在她发烫的唇上,轻轻按了下。 徐西临:“陈雾,你好可爱。” 不管是被亲的泛起泪花的眼睛,还是只能微微仰头喘气平复呼吸的双唇,所有一切在陈雾的身上都显得过分生动可爱。 比书房里的那些照片更可爱,更令徐西临心动,让他渐渐地无法再继续忍耐。 被满足的徐西临高高兴兴的走了,继续去做家务,把陈雾那些小摆件擦得锃光瓦亮,和他的收藏品放在一块。 陈雾因为刚刚那个吻还在羞耻中回味,一眼看他摆东西的动作,又想提醒他,她那个二十块地摊套圈套中的娃娃跟他那个看起来很贵的古董花瓶应该不能放在一块吧? 犹豫半天,陈雾没开口。 她怕徐西临一高兴又回来亲自己。 第39章 然后自己又暴露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为了调整自己的注意力,陈雾强行让自己不再去用余光瞄徐西临,而是全神贯注的放在手机屏幕上。 该怎么回复这条消息啊? 陈雾之前在夏如梦的提醒下就想过自己结婚这件事,她倒没有需要隐婚的地方,但就怕徐西临有需要。 一想到这里,陈雾想起来无数个在网上听的霸总小说,一般都是霸总配女明星,而陈雾只能算个小网红,如果女明星要隐婚的话,网红是不是更应该了? 想半天根本想不明白,眼看舆论发酵越来越出乎自己想象了,陈雾真怕别人真误会徐西临是‘夜色’的男模。 她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徐西临正在洗衣服,站在洗手池前给陈雾洗贴身内衣,陈雾站在门边,非常礼貌的询问了下:“那个徐西临,你现在的公司有隐婚需求吗?” “什么?”徐西临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着陈雾的脸。 陈雾无辜的眨了下眼睛。 徐西临冷静的洗完衣服,拧干,动作慢条斯理,拧干衣服时双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现出来,陈雾的目光停了下,片刻才对上徐西临的脸。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人刚刚还高高兴兴的,现在又忽然冷着脸,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第21章 ch21 ch21 见状,陈雾善解人意道:“如果你需要隐婚的话,我会好好跟她们解释的——” 话没说完,徐西临已经侧身看过来,他两手撑着洗手台,微微蹙眉,隔着一点距离,头顶的偏白浴室冷光打在他的眉眼上,显得人英俊无比。 “你需要吗?”徐西临不答反问,看着她的脸。 被这样看着,陈雾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那种被窥探着的感觉浓重,他的眼神又恢复成年少时的目光,隔了八年,就好像此刻站在陈雾面前的人仍是那个挨打不吭声,站在她身边仿佛一道影子的少年。 而不是和她结婚短短几天,脾气温柔的贤惠丈夫。 徐青鱼的目光总是带有一点野兽般的灼热,阴沉湿欲,像是无人知的地方一块黯绿色苔藓。 - 九年前的十一月冬季,陈雾十七岁。 陈江和徐明月已同居多时,此时徐明月的小饭馆经营不善倒闭,她没闲着,把小饭馆重新装修,改成了一家麻将馆,包一顿中午饭,因此生意还算不错。 而陈江也借此下岗,做起麻将馆的老板,也染上打牌的习惯。 自从麻将馆的生意开始后,俩人更是不常回家,只有周末下午陈雾会去找陈江要生活费。 每回要生活费,陈江也不看,随手从麻将桌上给她钱,运气好能拿到两三百,运气不好就被陈江骂一顿。 但陈雾也不是好打发的,她要不到钱就自己开柜子,不多拿,一次一百,算是她和徐青鱼两人的生活费。 十一月开始的冬季,平溪镇多雨,潮湿寒冷,陈雾拿着生活费回家,路过新开的商店,她有心去转一圈。 最近班级里的女孩子们流行打毛线,织围巾,上课的时候陈雾注意到好多人在课桌地下偷偷的织围巾,她看了好一会,总是学不会。 走近商店,迎面是各种未拆封的商品气息,各种学习资料和杂志小说的货架,摆放着颜色各系的笔以及精致的本子,还有标价二元或者九块九的小商品——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陈雾转了一圈,盯着毛线球好一会,老板跟她介绍,顺手讲解起织围巾的针法。 毛线球十块两团,加针一块,十一块钱就能融入集体,陈雾打算利索的出这个价。 正要掏钱的时候,注意到老板身后的东西。 “那个多少钱?”陈雾捏着钱的手指一顿,另一只手顺势往老板肩膀处指了下。 老板闻声回头,看了眼,懒懒道:“三千。” 转过头看陈雾,老板笑了下,说:“这个相机整个平溪镇就一个,本来是有人预定我才带回来的,结果那人不要,摆了半个多月了。” 看着包装盒上的相机,陈雾抿唇,问:“不能便宜了?” 老板似乎心情挺好,有心应付她:“你真想要,我给你便宜三百块钱,毕竟放着摆多久也遇不上一个问价的。” “知道我爸是谁吗?”陈雾忽然一笑,眼睛却并未含着一点笑意。 老板心里一突,平溪镇太小,几乎都是认识的人际关系,老板仔细看了再三,忽然想起来:“桃花坞小区的陈江!” “那便宜一千,我知道你报虚价。”陈雾盯着他,“不怕我爸那个酒鬼砸了你的店,你就尽管宰我价。” “一千不行,最多八百,这个进货价就两千多,还是我托关系拿到手的。”老板说。 “行。”陈雾没再往死压价,她舔了下嘴唇,嘴里发干:“你帮我留着,这是押金。” 二百块钱里抽了一百放在上面,陈雾亲眼看着老板把相机连盒子一块收起来,在本子上记下自己的名字。 她最后空手出来,踩着自行车回家了。 回了家一开门,陈雾冷的打了个颤,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进了厨房,徐青鱼正在煮面,他高大的个子站在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正往锅里放盐。 第40章 陈雾探头一眼,又是白菜煮面条,寡淡无味。她咂了咂嘴,想吃肉,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徐青鱼:“喏,你的。” 徐青鱼正在端起锅往两只碗里分面条,见状用眼神示意了下陈雾,陈雾没好气的将钱胡乱的塞进他裤袋里。 唯一的电视在客厅,正在播新闻联播,俩人坐在一张折叠小桌上,闷头吃面。 陈雾吸完一口,吃的没滋没味,问:“下次能不能做点别的?老吃面,我感觉每次上课我都饿的特别快。” 徐青鱼垂眼看陈雾一边讲话一边把碗里作为调味的姜丝挑到他碗里,他闷声道:“煮面很快。” 陈雾也知道强人所难,不说生活费的问题,单说时间上就来不及,俩人是走读,最近路上冷回家的时间增加,徐青鱼还能支棱起来煮两个人的饭已经很仁义了。 碗里的面条也挺香的,徐青鱼尽可能的做的好吃,但再好吃也是碗面条,她用筷子夹起几根面,对着徐青鱼认真说:“徐青鱼,我以后一定会过好日子的。” 说罢看着徐青鱼,在等他的回应。 徐青鱼嗯了一声,他喝完碗里的面汤,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像个捧哏,面无表情问:“然后呢?” 陈雾就等他这句话,她恶狠狠的一口咬断面,说:“然后我一天三顿都吃肉,让白菜煮面条滚远远的。” “哦。”徐青鱼的情绪起伏很少,他像比别人天生少了些五情六欲,对于痛感总显得麻木。 而陈雾早习惯他这个死人样了,也不管徐青鱼的敷衍和冷淡。不再说话,陈雾把碗里面条一口气吃完,肚子吃饱,身上就暖和了。 徐青鱼吃完了锅里剩下的面,发育期的男孩子肚子里像有个无底洞,陈雾也只是在上完课肚子饿,徐青鱼却好像吃什么都顶不住饿。 还好生活费充足的时候,俩人能出门吃,去快餐店点好几份饭,能吃到真正饱。 吃过饭陈雾去洗碗,一人在客厅,一人在卧室,各自学习。陈雾对于学习非常认真,她常在前几名,为了是高考后能立马离开平溪镇,离开陈江,逃去别的城市过好日子。 坐在客厅的徐青鱼为什么如此热爱学习,陈雾没问过也从没有想过,就像她早习惯了徐青鱼的冷漠麻木,也习惯了徐青鱼一贯的跟随。 没两天,陈雾找了份兼职,是同学的同学介绍的,隔壁技校有个男孩子学摄影,想参加摄影比赛,他正找模特练习摄影。 刚听同学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雾很犹豫,她不怎么想往技校那边走,因为那边都是中考分流后,成绩最末尾的小混混之流聚集地。 但同学告诉陈雾:“一天他给一百多,就拍一个小时,你下午放学过去,上晚自习刚好过来。” 陈雾:“不会有事吧。” 那同学翻了个白眼:“能有什么事情,人家家里特别有钱,富二代,他爸就是平溪那个塑料厂老板。” 陈雾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对方约在技校的一间空教室,还像模像样的跟陈雾写了份声明,一天拍摄一小时,一小时一百二。 男生很胖,顶着圆滚滚的肚子,刘海长的遮眼,看起来很邋遢油腻,冬季里穿着一双夏季凉鞋,但人不坏。 确实只找陈雾来拍摄照片的,不只有陈雾,还有好几个同校的女孩子,拍摄当晚没轮到陈雾,还是给了陈雾工资。 “谢谢。”捏着钱,陈雾一点都不慌了。 男生叫韩小冰,他胸口挂着重重的相机,跟陈雾在商店里看见的不一样,陈雾走之前没忍住好奇心问:“你这个相机贵吗?” 韩小冰挠了挠头发,说:“还行吧,才两万多。” 才两万多? 陈雾暗暗抽气,多看了一眼他的相机,最后被人叫,才跟着其他人一块走了。 快要上晚自习了,陈雾跟其他女孩一块飞奔回去,路上其他人想买点东西吃,陈雾嫌时间不够,就买了个馒头,两口吃完,迅速回班。 一周后,七八个女孩走了一个,两周后,又走了两个,第三周开始陈雾走那条去技校的小路已经非常熟悉了,她再拍最后两天,买相机的钱就攒够了。 刚要进技校,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陈雾下意识反应立马蹲下,对方似乎以为她怕了,陈雾捏着一把沙土朝对方眼睛里撒了过去。 她抬腿就跑,陈雾跑步很快,都是在陈江打她的时候练出来的,运动会的时候还报名女子八百米拿过第一名的好成绩。 跑的时候,陈雾都没敢回头,一口气跑到约定好的教室,教室里没人,她等了好一会,只等到韩小冰一个人。 韩小冰挠头告诉她:“其他几个人说今天晚上她们班要考试,就不来了。” 陈雾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她想,就剩下两天拍摄应该没事。 被相机拍摄,陈雾已经习惯了,她按照韩小冰的意思摆出姿势,无非就是在教室站在坐着,或者靠在窗户边,就是让韩小冰练习拍摄人像而已。 拍摄过程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一个小时一到,陈雾等着韩小冰给自己工资。 韩小冰今天掏钱特别慢,他慢吞吞的说:“陈雾,你很缺钱吗?” 第41章 陈雾有点不耐烦,但等着给钱,忍耐着说:“还行,一般缺钱。” 问得都是废话,不缺钱我放学不吃饭跑着陪你拍照片。 韩小冰犹豫再三,从钱包里来回数钱,最后鼓起勇气,透过长长的刘海看她:“那个,你在学校没有谈男朋友吧?” 听到这句话,陈雾脑中立马开始敲警铃,大概是因为母亲去世太早,陈雾一向对于这种事情上非常敏感,她对于男性天生缺乏一点信任,哪怕这三周韩小冰都老老实实拍摄给工资,陈雾也没觉得他完全是个好人。 陈雾一时没吭声,等韩小冰给钱给她。 眼瞅着韩小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块,陈雾提醒他:“你拿多了,我没有零钱。” 韩小冰脸都红了,他把两百都塞给陈雾:“那个,我朋友想认识你一下,你能把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没有。”陈雾说,她貌似无奈的耸肩:“我爸没给我买手机。” 韩小冰哦了一声,说:“那好吧。” 陈雾打主意明天不打算来了,剩下的钱从陈江那要得了,大不了再被骂一顿。晚上下了晚自习,天黑透了,徐青鱼骑车先走,在下一个路口等陈雾。 现在徐青鱼载陈雾回家,就等陈雾从校门走过去。 陈雾跟几个同学陆陆续续摆手道别后,一个人慢慢走在路边,她在心中算着钱还差多少,又想象着相机拿到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身后有车灯扫过陈雾的身体,陈雾没当回事,往路边走了走,让开路,但车灯并未离开,仍旧打在她的身上,远远的还能听见摩托车的声音。 陈雾下意识的握紧书包肩带,佯装无事,先是蹲下拉紧了鞋带,在轰轰的摩托车声中,她抬头起身,憋着一口气迅速往前跑。 速度快的像只小鹿。 徐青鱼就在前面一个路口,陈雾有点害怕,但又没多少,一心一意的往前跑,身后的摩托车仿佛在逗她玩一样,时而超过她,却故意停下来,陈雾撇开眼,不跟车上人对视,仿佛没有察觉摩托车是在跟着自己。 她拼命跑,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发抖的出汗,陈雾什么都不想,只是一个劲的跑,跑,跑! “陈雾!” 一道尚未完全脱离变声期微哑的声音少见的提高音量喊着陈雾的名字,穿破黑暗,让陈雾一下就惊醒了。 奔跑的姿势停不下来,陈雾回头看,在摩托车的车灯光柱下,她看见少年清亮的眼睛,松开自行车,任由自行车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朝自己奔跑过来。 天气过于寒冷,奔跑时的吐息在车灯光柱下实质化,陈雾一把被徐青鱼抓住肩膀,她的脸重重的撞在徐青鱼单薄的胸膛,砸她的鼻梁一酸,眼泪涌上来。 “你跑什么?”徐青鱼声音并不凶,只是略带不解,他抓住陈雾的肩膀感觉到陈雾不断在发抖,徐青鱼也没开口说什么安慰话,而是用力的揽着她的肩膀往回走。 摩托车就停在她们的自行车两三米后,车上的男生没带摩托头盔,身穿皮衣,腿长跨点地,目光不善的盯着徐青鱼。 陈雾不敢抬头看,她闷头被徐青鱼半拥半提着往前走,刚刚跑得太快,陈雾现在腿都在不自觉发抖。 而徐青鱼仍旧是那副表情残缺,对任何情绪都麻木迟钝的样子,即使迎着摩托车男生的视线,他就那副像野狗一样的眼神看了回去。 走回自行车前,徐青鱼松开她,把自行车架起来,等陈雾坐上自行车后座,他踩着自行车迅速离开。 一路上无言,只有陈雾抓着徐青鱼后背的衣服,她埋着头,像是累了,又像是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看自己。 等回到小区,徐青鱼沉默锁着车,陈雾在旁边等着他。 好一会,徐青鱼支起身子,拎起两人的书包,走上台阶,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第二天陈雾没去韩小冰那里,介绍这份兼职的那个同学过来找陈雾,陈雾本来正在写作业,她一抬头看见那个同学,起身走向走廊。 “我不去了。”陈雾显得很平淡,说:“钱够了,我不想干了。” 说完就想走。 赵佳妮立马拉住陈雾:“别啊,韩小冰说能再加钱,两百一天行吗?” 陈雾:“我真不想去了,你让他找别人吧。” 两人在走廊说着话的时候,刚从食堂吃完饭的徐青鱼恰好回班,此刻班级没多少人,大多还在食堂或者外面的小吃街,只有寥寥几个坐在各自位置上安静看书写作业。 徐青鱼垂着眼走过去,说话的赵佳妮还在劝说陈雾:“一天两百呢,你再想想。” 陈雾说:“就快月考了,再多钱,我也要复习考试。” 说到考试,赵佳妮不好劝下去了,她只要说:“你再想想,实在不行,考完试再去也行。” 说完就要走了。 徐青鱼拎着杯子出来接水,与赵佳妮擦肩而过,高个子戴眼镜,赵佳妮不禁多看两眼才下了楼。 徐青鱼接完热水回来,陈雾已经回到座位上,安静的吃着包子,徐青鱼路过将热水放在她桌上。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陈雾有点困,披着校服外套趴在桌子上睡觉,半梦半醒之间有人推她,是她同桌。 第42章 “陈雾,有人给你送情书呢。”同桌显得很兴奋。 总是安静重复的校园生活,发生一点新奇的事情就让所有人兴奋不已,陈雾半梦半醒一抬头,就撞见站在班级门口的徐青鱼眼底。 他的眼神阴郁冷峻,眼底带有一点野兽发|情一般的亮光,带有不加掩饰的渴望,让人一看就心惊肉跳。 透过那个眼神,陈雾仿佛身处最寒冷孤寂的冬日荒漠,土地被冻得梆硬,一个孤独的人沉重的举着锄头试图垦荒,但每落下去一次,却是人的五脏六腑被大地反向颤动。 第22章 ch22 ch22 那个眼神是才十七岁的陈雾不能理解的,因此她只觉得讨厌,不懂为什么徐青鱼总是紧紧盯着自己,看的她心惊肉跳。 当时的陈雾第一个反应是保持外强中干的态度训斥,以此避免自己内心的小小胆怯与紧张被徐青鱼精准捕捉。 而此时,陈雾靠着门框,能感觉的逐渐胶着的空气,越来越沉闷,让她无端的心口起了一层薄汗。 她没退让,迎上徐西临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下,陈雾说:“我不需要。” 她忽然笑了,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静静的流淌在她和徐西临中间。 陈雾说:“我从来没想过要隐瞒我跟你结婚这件事,你不是知道吗?” 最后几个字她的语气轻了点。 徐西临一定不定的看着她,片刻,他才无声的挑起唇角露出个笑容来,唇边梨涡一闪而过。 看他又恢复了笑脸,陈雾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转身离开,准备发个微博,走了一半忽然想起来一样问:“结婚证你放哪了?我拍个照片。” 徐西临也走出来,把洗干净的衣服去晾着,出来又进了书房,等再次出来时手里就拿着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这还是从领证之后陈雾第一次亲眼看见自己的结婚证,她颇为新鲜的来回翻看,看了半天才有的不高兴的说:“早知道那天我化点妆去了。” 徐西临就坐在她旁边,两人膝盖碰着膝盖,有种非别人可比的亲昵,他跟着低头看,用指腹摸了摸结婚证上的钢戳。 徐西临说:“好看的。” 他说的很认真。 闻言,陈雾忽然扭头看了一眼他,恍然惊觉两人距离近,近的能看清他每根长睫毛,以及眉心一颗淡淡的小痣。 那颗痣为不戴眼镜遮掩的徐西临添了几分温柔多情。 视线交汇,就仿佛能感觉空气被一点点抽空,血液在沸腾,耳膜里的心跳声轰轰作响。 徐西临没说话,躲也不躲开的任由陈雾仔细的看自己。 “我本来准备发了个结婚证算解释的。”陈雾说,她伸出手,指尖在落在徐西临眉心那颗小痣前略微停留了几秒,之后才落下。 她的手指头柔软暖和,伸过来的一瞬间带有陈雾身上的香气,不是任何香水的气味。 徐西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脑中的记忆闪回,想起来的是已经自己发烧,陈雾照顾自己一整夜后,她打了个喷嚏误打误撞的靠在自己怀里。 就是那个味道。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液,她身上的香味却柔柔软软的,像是迎面一场春天夜里的雾,微微湿冷中夹杂着不知名的草木香味那种感觉。 陈雾:“你愿意出镜吗?” 她的话唤回徐西临的记忆闪回。 他眨了眨眼,状似无辜的看着陈雾。 陈雾用手摸摸他的眉毛,又摸摸他的脸,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有点天马行空,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该更新视频了,还没想好要拍什么,如果你愿意出镜,正要要公开我们结婚这件事的话,那要不就拍你——” 陈雾收回手,又补了一句:“就是拍帮你化妆之类的。” 越说越小声,陈雾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有点扯,结婚前一夜陈雾搜索过徐西临目前正在上班的公司,在一个经济新闻上看到了徐西临穿西装打领带跟一圈人开会的照片。 “可以。”就在陈雾要收回手的时候,徐西临握住她的指尖,仍旧是那副很高兴的样子:“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除了离开我。 徐西临目光深邃,黑眸似点漆,笑的时候,眼尾弧度柔软的下落,还是那个处处体贴贤惠的丈夫。 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陈雾便立马去摆灯光架镜头,她这次不打算写脚本了,视频的拍摄顺应自然,等弄好了,陈雾去找徐西临洗脸护肤。 徐西临对她的要求非常配合,看举着相机冲着自己的陈雾像模像样的做个摄影师,徐西临没忍住闷笑,说:“这也要拍?” “嗯,从第一个步骤拍嘛。”陈雾说:“就按你平常的洗漱步骤来。” 徐西临和普通男人不同,他对自己的管理格外严格,除却正常洗漱护肤,加上一周四次健身,偶尔也会去做各种皮肤管理。 因此出现在陈雾面前的徐西临,样貌英俊,肩宽腰窄腿长,每天穿着西装下班的时候,西裤包裹的腿都让陈雾看的目光稍稍一停。 他是那种知道自己容貌身材优势在何处,又会竭力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处,以用来勾引想得到的目光的那种人。 第43章 真是水灵灵的好男人啊——曾经看过的动漫台词完全挤入陈雾的大脑。 “这样可以吗?”徐西临站在洗漱台前,目光透过镜子与陈雾对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一闪而过的羞涩和陈雾喜欢的小熊完全融合了。 几秒后,陈雾咳了一下,说:“可以了。” 帮男朋友化妆这个题材在美妆视频里不算新颖了,但陈雾还没拍过,她也没有这么认真的帮一个男人化妆过。 因此等徐西临在镜头前乖乖坐下的时候,陈雾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手足无措。 作为一个美妆博主,她头回有种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觉。 反而是徐西临好奇的主动问:“那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 “第一步——”陈雾紧急回神,略微思考:“画眉毛吧。” 陈雾从化妆包里找了下修眉刀,回头问徐西临:“我化成什么样都可以吧!” “可以。”徐西临笑了,玩笑道:“会帮我化的帅帅的吧。” “肯定啊。”陈雾回头,站在他旁边准备先帮徐西临修眉,但站着不太方便弄,总是会挡光,而且徐西临也要一直配合她的姿势仰头或偏头,看起来也很累。 陈雾迟迟不敢下手,最后想起来这个视频拍摄的初衷,一咬牙在徐西临腿上坐下了。 徐西临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坐下,微微睁大了眼睛,慢慢的集中视线在她的脸上。 替别人化妆,距离靠的很近,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尤其是让徐西临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有种要把自己吞吃下肚的错觉,陈雾忍了半天,最后特别不好意思的说:“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为什么?”徐西临不懂,但还是乖乖的闭上眼睛。 陈雾没回答,总不能说是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修眉刀在他皮肤上发出一点细微的摩擦声,徐西临的眉形长得很好,不需要太多修饰,陈雾立刻收回手,从一旁的化妆包里摸出眉笔。 她回头看了眼,确定镜头还在拍摄。 再次回头给徐西临画眉毛,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淡了很多,带着身上的体温暖融融在陈雾鼻尖上,她抽了下鼻子。 “徐西临。” “嗯?” 徐西临眼皮动了下,要睁开眼,陈雾一下就按住,不许他动,她盯着手下这张脸,在没有脚本的促使下,再次询问:“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安静片刻,陈雾的手慢慢停下来,两个人靠的太近,隔着睡衣,似乎还能感觉对方身上的体温,陈雾问出口后立马有点不自在的动了下。 在徐西临思考的片刻里,陈雾已经借由拿东西的动作要从他腿上下来。 但随即就被徐西临一把抓住,他没睁开眼睛,说:“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听他这么说,陈雾心里的滋味很复杂,她佯装无事,在做节目效果一样,故意装作很不高兴去晃徐西临的肩膀,那副样子好像真是一对新婚夫妻该有的姿态。 起码镜头里是这样的。 “你说呢!肯定重要啊。”陈雾去直接拿粉底液,借势要离开,徐西临仍旧没松手。 她一动,就被徐西临抓住了。 徐西临:“因为喜欢你。” 陈雾心一跳,愣了下,随后看徐西临慢慢睁开眼睛,眼眸清澈倒映出自己的脸。 “这个理由可以吗?”徐西临微微笑,露出唇边梨涡。 陈雾迅速垂下眼,收回手上的眉笔,故意有些不满的哼了下:“你就装吧。” - 相亲那天是个误会。 陈雾听说施美筠生病后立马买了票回桃源,回来的夜里是徐西临来接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像个陌生人,直到快到医院时,徐西临才好脾气的告诉陈雾,医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陈雾仿佛慢半拍,说了句好。 两个人的对话简短而利索,没什么叙旧情的地方。 到了医院,徐西临体贴的主动提出离开,就剩陈雾和施美筠在。 施美筠的状态比陈雾想象的要好很多,甚至还有精神提要给陈雾相亲的事情,陈雾在陪床的折叠床上睡得不自在,又怕一口气拒绝影响施美筠的身体状况。 她故意说:“行啊,你找个有工作没不良嗜好的男人来,我愿意相亲,你什么时候找到,我什么时候去。” “真的啊!”施美筠一脸惊喜,说:“好啊,那明天早上你就去,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我给你地址。” 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陈雾完全不想扫施美筠的兴。才生病的人,陈雾看她瘦巴巴的好可怜,第二天一大早被施美筠喊起来,她想着顺便吃个早饭就直接过去了。 等到了咖啡厅,点了咖啡和蛋糕,陈雾吃的半饱,隔壁桌的徐西临慢慢坐过来。 那是徐西临长相英俊,无不良嗜好,有正经工作,带来的档案袋里塞了各种证书和资产证明身体健康报告等—— 是陈雾最好的结婚对象。 - 徐西临明白眼前的陈雾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但他不在乎。 眼前陈雾起身,她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晴朗的阳光勾勒陈雾的身影,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里,像个野兽藏着自己伴侣那样生活,巨大的满足感从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来。 他就这么懒懒的坐着,好像全无攻击性,等待着陈雾再一次的靠近,这次,他扶住陈雾的腰,仍旧是那个一抗拒就会松开的力度,微微仰头与陈雾接了个绵长的吻。 第44章 不知过了多久,唇舌分开之时,陈雾无力的坐在徐西临膝头,趴在徐西临肩膀处吐气吸气的来回换气。 只听见耳侧徐西临低声道:“那你呢,陈雾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明知道我在桃源,明知道被我抓到就完全不能再离开,那陈雾你又为什么主动回来呢? 第23章 ch23 ch23 被骤然喊醒的陈雾有些懵,隔着晃眼的教室灯光,她看不懂徐青鱼眼中复杂的情绪。 趴着睡几分钟,胳膊有些酸麻,同桌好事的推她,让她起来,陈雾起不来,片刻,一份皱巴的情书从教室门口人手传递过来。 最终传到陈雾的面前。 同桌说:“收下啊,看看里面写的什么,是隔壁校的人送你的。” “什么?”那封情书被塞到陈雾的手中,她却下意识抬起眼睛,教室门口本该站着的徐青鱼已经没了身影,刚刚睡醒那匆匆一眼仿佛是陈雾课间两分钟做的一场梦。 情书拆开,里面的字不算好看,短短写着几句,类似你很漂亮,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旁边围观的几个同学看的津津有味,怂恿着陈雾:“哎,你答应他吗?听说是隔壁校的那个谁,长得蛮帅的。” 同桌一听便笑的起劲,跟周围几个人科普:“就是天天骑摩托车的江津,听说他已经是从外面转学回来的,从北禹那边回来的。” 北禹是个大城市,距离桃源太远,人人听说都心生向往,连带有关那个大城市的人都带着几分城市中心的傲气。 陈雾心想,从北禹回来又怎么了,还不是在技校读书的小混混。 上课的时候,陈雾的同桌在课桌地下偷看小说,陈雾也瞄过一眼,她知道最近不良少年在同龄女孩里风靡一时,可陈雾最讨厌那样的人,因为会让陈雾想起来她爸。 不良少年老了估计还不如陈江呢。 陈雾不感兴趣的把情书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几个同学面面相觑纷纷退去,有些扫兴了,但陈雾不后悔。 幸好铃声响起,驱散一众冬日里少年的好奇心,后面两节晚自习用来开始,陈雾写的很认真,她喜欢这种安静考试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在考试中随心所欲的厮杀拼搏,得到陈雾想要的成绩。 只要努力就会得到回报。 这件事让陈雾对于生活充满希望。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敲响,讲台上昏昏欲睡的老师猛然惊醒,站起身来说:“卷子先不收,明天晚自习讲。” 底下嗡嗡的应了一声,接着是收拾东西的乒乓响声。 旁边同桌没好意思的问:“陈雾你那个卷子写完了吗?” “写完了,你要借吗?” “嗯,谢谢啦!” 陈雾把试卷递给她,继续收拾书包,旁边的同桌小声道:“听他们说江津在校门口等你呢。” “什么?”陈雾微微睁大眼睛看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趴在桌子上睡得那一会,人有些昏昏然的发热。 “你别说我说的。”同桌双手合十拜了一下迅速逃走。 陈雾看向徐青鱼的位置,他座位早就空了,不知何时离开,陈雾心中忐忑,又安慰自己,没关系,跑过去就好了。 她出门前把鞋带系紧了,忐忑着随着人流往外走,果然隔着远远的就看见校门口倚着摩托车的人,好几个人同样倚着摩托车围着一个圈,保安紧紧的盯着他们,催促学生们快走。 陈雾脚步稍停,不敢动了,周围人来人往那么多,她背着书包停不了几秒,但又怕走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阻力小了下来,旋即她头顶落下个外套,手腕被人攥着往前走。 就这样看不见,陈雾感觉耳膜处的心跳声鼓鼓作响,像是一面随时会被敲破的鼓面。 走了很远,陈雾才慢慢拉下头顶的外套,面前是徐青鱼,他穿一件贴身黑色毛衣,脸色衬的雪白,弓腰给自行车解锁。 “喏,校服。”陈雾主动把校服递过去,大约是心里有些怕,对着徐青鱼这么一张死人脸都多了些自己人的亲切。 “你说他们一群人在校门口又是按摩托车响,又是朝大家吹口哨,不觉得丢脸吗?”陈雾跟徐青鱼吐槽,一边说还不住的往后面看,生怕被那个江津抓住。 对于陈雾的主动搭话,徐青鱼丝毫不搭理,陈雾早就习惯了,也没当回事,等徐青鱼推着自行车时,她轻巧的坐上去。 一路上徐青鱼骑车速度飞快,路上颠了陈雾吱哇乱叫,等回到家,陈雾捂着屁股跳下车,腿软差点掉下来,她憋着一肚子火,踢了下自行车的后轮:“徐青鱼你是不是有病啊。” 徐青鱼回头幽幽看她一眼,陈雾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伸出手佯装要掐他。 “你当我有病吧。”憋了半天,徐青鱼就来这一句,弄的陈雾又来火又觉得很好笑,可是笑出来就在徐青鱼面前落了下风,陈雾只好憋着笑,脸上表情都僵成一团差点抽筋。 “这个神经病。”陈雾跟在徐青鱼身后上楼梯,气鼓鼓的骂出声,也没降下音量,故意让徐青鱼听见。 第45章 一上楼才发现今晚徐明月和陈江都在家,俩人的门没关紧,一听见楼道的动静,徐明月从屋里推开门,笑吟吟的冲着陈雾和徐青鱼说:“雾雾放学啦,姨今天做了火锅,你们兄妹俩放了书包一块过来吃。” ‘兄妹’这个词汇陌生的仿佛是今晚试卷上阅读理解里的词汇,陈雾纳闷的看着她一样,又透过门缝往里看一眼,陈江端着个小酒杯滋滋的喝着酒。 徐明月笑的一脸温柔:“今天店里赚了不少,我跟你爸高兴,专门去农贸市场买的肉,去洗个手就来。” 陈雾讨厌陈江,也不喜欢徐明月,但是肚子太饿了,下了晚自习,肚子饿的直叫唤,只有徐青鱼那个神经病还有劲站起来蹬自行车。 她嗯了一声,去屋子里放下书包就要走,看徐青鱼又要钻进厨房下寡面条,她一把拽住徐青鱼往外走:“你傻啊,有肉还吃面条。” 一钻进徐明月的房子里,火锅味想的人反胃,因为太饿了,而火锅太香了。 陈雾跟徐青鱼端了个小凳子坐在下首,徐明月人很会来事,一直不断给陈雾和徐青鱼夹肉,还不断的说着笑话融合这个扭曲的四口之家,一屋子里也偶尔响起几声笑。 肉吃到肚子里真满足,陈雾吃到吃不下为止,但还是太馋了,只好拼命夹肉放在徐青鱼的碗里。 对面徐明月见状眼中含笑,凑近陈江,姿态亲昵,像个美女蛇一样说:“老陈,你看两个孩子关系多好,到时候咱俩如果再生个小的,一家五口不知道多幸福。” 此话一出,桌上立刻静了下来,陈雾满脸震惊惶恐的看向徐明月的肚子,徐青鱼放下筷子,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被徐明月依靠半边身子的陈江仍旧一脸红肿的样,端起小酒杯一饮而尽,嘴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徐明月笑呵呵道:“雾雾,我跟你爸打算过段时间就正式办酒在一块了,到时候让你做伴娘好不好?” 陈雾一时没吭声。 陈江立马看过来,拍了桌子一掌,震的桌上摆放各样肉和蔬菜都动了动,他怒道:“你姨跟你说话没听到!” 客厅内一片死寂,只剩火锅咕咕煮开的声音,仿佛一座大山无声的压在陈雾和徐青鱼身上,他们却无从摆脱。 半响,眼看陈江又要摸起酒瓶,陈雾首先摸过来,给自己碗里倒了一点点酒,站起来满面的笑冲着徐明月和陈江端起来说:“听见了,那我就在这里祝我爸跟我姨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她声音清脆,落地有声,接着一饮而尽碗里的白酒,呛的脸都红了。 对面坐在首位的陈江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重新拎起筷子夹了个花生米,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徐明月又高兴又担忧的瞄了一眼自己儿子,嘴里却说:“青鱼,你看看你,哪有妹妹懂事,起来,也说点什么。” 被喊出声的徐青鱼麻木坐在那里,仿佛这一整桌的动静都与他无关,徐明月悄悄皱眉,不耐烦的又催促两声,就在徐青鱼要站起来的时候,陈雾砰的一声倒在徐青鱼肩膀上睡着了。 变故突生,徐明月也下意识的起身要接一接,唯独陈江坐的安稳,徐明月只好嘱咐徐青鱼说:“哎,雾雾没喝过酒,一口闷,劲太大了,青鱼去把妹妹背回去,给她煮一碗醒酒汤,好好照顾她。” 徐青鱼嗯了一声,背起醉酒的陈雾离开这座房子,径直走向对门,门在走之前锁上了,他要摸钥匙开门,正要松开一只手,感觉背上的人动了动。 下一秒,陈雾握住钥匙顺利的开了门。 她没醉。 对此,徐青鱼沉默的背着她打开门走进黑暗的家中,门轻轻关上,一时没开灯,他背着她站在玄关处,片刻,只听见从黑暗中传出几声极其微小的抽泣声。 早上起床陈雾头疼,怪徐青鱼的解救汤没有用,努力骑自行车的徐青鱼听了半天,说:“是你自己就喝了一口。” 闻言陈雾伸手进他的校服里拧他,说:“你怎么不说你煮的汤难喝死了。” 这下徐青鱼也不反驳了,对于他的自知之明,陈雾很满意。 下午放学陈雾跟同桌一块去食堂吃饭,早上徐明月给两个人留了钱,陈雾又能吃食堂的肉包子了,排了好长的队,总算吃上,吃完饭同桌说要去小卖铺买根红笔,陈雾也跟着一块去了。 还没出来时候就碰见赵佳妮哭着来找陈雾:“陈雾,徐青鱼要把人打死了,你快去看啊!” 一句话砸过来,陈雾心一跳,还没想明白赵佳妮为什么来找自己,她已经朝教室的方向跑过去。 等陈雾跑回教室的时候,打架都结束了,徐青鱼跟打架的男孩叫做于金洋一块进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外被同学们围了一圈,见陈雾来了自动退出一条路来,而陈雾对此不领情反而突生一股怨恨来。 可她只能往前走,直到办公室前看教导主任拎着竹棍同时教训徐青鱼和于金洋,那根竹棍有小指头那么粗,一棍下来打的空气猎猎作响,更何况抽在人身上。 第46章 眼看着徐青鱼挨了好几下,就是闷头不说为什么打架。 而于金洋打一下就嗷嗷叫,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她张了张嘴,抬脚往办公室里进,就在这个时候,徐青鱼忽然偏头看过来,眼神安静,硬生生止住了陈雾的脚步。 徐青鱼总是那样,挨打的时候不吭声,站在旁边像个影子,偶尔陈雾也会觉得徐青鱼像一颗安静的树,他站在那里仿佛在扎根一般。 他没有哭,隔着一道门槛,陈雾眼泪珠子连串的往下落,像是永远流不完一样。 她有时很想让徐青鱼改了这个性子,又是又觉得徐青鱼这样挺好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教导主任也打累了,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往外吐掉茶叶,轻描淡写道:“你们要是不说,那就请家长,我跟你们家长说。” 于金洋立马炸了,他哭红的眼睛瞪大点,又开始哀嚎,说:“我说,我说!” 他瞄一眼徐青鱼,又瞄了一眼外面的陈雾,在教导主任的审视下小声开口:“我收了隔壁学校江津的钱,给咱们学校一个女孩送了份情书。” 教导主任冷笑一声,像是捉老鼠一把好手的猫,两眼射出一道精光,厉声说:“不止这点吧,不说我立马给你家长打电话!” 于金洋欲哭无泪,捂着胳膊说:“还—还跟着同学骗那女孩去隔壁学校。” 教导主任又喝了口茶,转头看徐青鱼,慢条斯理道:“你呢?” 徐青鱼沉默片刻:“他偷了我的东西。” 此话一说,于金洋立马怒视过来,跳脚道:“胡说,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 而徐青鱼又恢复了沉默,教导主任也皱起眉头,扭头看向于金洋:“你拿了他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啊,主任!” 正在来回拉扯间,徐青鱼指着于金洋的口袋,教导主任从里掏出一个钥匙扣,哭笑不得道:“就这个东西?” “这是我妹妹给我的生日礼物。”徐青鱼闷声道。 陈雾眼皮一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悄默默从人群里拨开先去厕所洗了脸,又回到班级,好像没事人一般。 快上课那阵,陈雾的同桌回来说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说是校长口头批评教导主任的粗暴教学,让两个挨打的学生今晚先回去了。 “哎,但是徐青鱼为什么打架?” “没听人说于金洋偷了他的东西。” “可那就是个钥匙扣。” “人家妹妹送的生日礼物,估计宝贝着呢吧。” “他对他妹妹真好。” …… 无尽的流言飞雪似的往陈雾耳中聚集,她仿佛未闻一般,继续写着手上的试卷,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好不容易挨过了晚自习,陈雾慢慢收拾东西,跟着同班几个人一块回去。 大约是放学那阵打架提醒了校长和教导主任,今天没有在校门口看见江津那伙人,陈雾安静的背着书包回家。走过一个路口便看见徐青鱼坐在公交站台,自行车停在他身侧。 听见脚步声,徐青鱼偏头看过来,起身,推起自行车,走到陈雾的面前。 陈雾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又垂下眼,一言不发的往前走,没有坐上自行车。 被落后两步的徐青鱼顿了顿,便自然的推着自行车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往前走。 走到半路,陈雾没有力气了,她停下来休息,徐青鱼便推着自行车到她面前,示意她坐上来,自己带着她回家。 陈雾躲了两次没躲开,推了一把自行车后座,爆发道:“徐青鱼你烦不烦!” 她的眼泪伴随着那句爆发的话而落下,陈雾也不想哭的,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但总是擦了又流下来,过了很久,她才有力气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 太晚了,路上都没有车,周围除却偶尔几盏路灯,安静的过分。 徐青鱼安静的垂眸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而陈雾仿佛才是真正受不了的那个人,情绪崩溃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说我们的?!” 陈雾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烂酒鬼的女儿!” 另一只手指向他的胸口:“你是小三的儿子!” “我不想像上高中之前那样,被别人说我们两个是一对!”说到这里时,陈雾完全承受不住,眼泪连串的落下来,原本还有力气喊出来的声音一下像是被人抽空了,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胸口挤出来的话。 “我不想被人排挤,我不想被人冷落,每一次上体育课就剩我一个人,吃饭也只有我一个人,上厕所也是,只有我落单,什么都融入不了其他人里面,徐青鱼,我好不容易才变成现在这样,求求你别让我又变成之前那样行不行!” 陈雾的情绪爆发一阵接连一阵,整个人都哭的喘不上气,她又愧疚又怨恨,尤其是对着面前的徐青鱼,是眼前对她最好的人,她却控制不住的把伤人的话说了一遍。 第47章 她几乎无法找到平衡的点,她仅仅只是想要和周围其他的人一样生活而已。 陈雾讨厌那些人的目光,她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如何暗自揣测自己的生活,陈雾更讨厌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和被落单的自己。 不管她怎么做,都觉得痛苦。 “我知道了。”徐青鱼伸出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把陈雾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他语气平静道:“不让别人发现就可以了对吗?我知道了,陈雾你不要再哭了。” - “因为小美阿姨生病了。”陈雾答道。 “骗人。”徐西临平静开口。 陈雾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陈雾替徐西临上粉底,她轻轻拍打,男妆画起来没有女装那么精致复杂,更多只是讲究脸上的颜色统一,她靠得近,目光专注认真,落在身上的每一个眼神都让徐西临感觉皮肤在战栗。 “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徐西临忽然问。 “什么?”陈雾捏着粉扑的手一顿,只听见徐西临带着点很抱歉的笑,体贴道:“其实不公开我也没关系的,我怕会影响你的工作。” 陈雾:“不会。” “好吧,主要是觉得你有点为难的样子。”徐西临唇角微扬。 没有旧事重提,但陈雾愧疚的心再一次溢出来,她双手捧着徐西临的脸,像是那是他的动作一样,对着他的双眸,认真道:“我愿意的,特别愿意。” 片刻,徐西临才轻笑了一声,说:“那就好。” 视频没怎么经过剪辑,下午就由陈雾的账号更新。 更新后的效果陈雾没怎么关注,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塔罗牌上,明明不符合自己一贯的选择,还是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就是命运的改变。 陈雾合上电脑,坦然一笑,算了,不要去想这么多。 时隔八年,陈雾回到桃源后,总在回忆以前,但对于以前并不感到后悔犹豫了。 她在成长的过程中,这八年里长成一个好好的大人,接受的第一步就是告诉自己往前看,日子好的比今天的太阳还灿烂。 更新完视频,陈雾去影音厅玩星露谷,钓鱼正在上头,听见门外铃声响,她猛地回神,发现在星露谷里过了一个季节,而星露谷外过了一个下午。 铃声响了,是谁? 陈雾很犹豫,走出门外站在可视屏幕前,她的双眼微微睁大了几分,似乎没想到眼前的画面是如何发生的。 站在门后,陈雾犹豫徘徊了会,最终她还是握住门把手鼓起勇气推开了门,门外,是徐西临,他身后巨大的花束,几乎占满整个可视屏幕。 冬日里的玫瑰鲜红似活,蓬勃着生命力让人心生欢喜,而徐西临高大的个子站在玫瑰花束前,他有些期待,隐隐羞涩,视线落在开了一点门缝的陈雾身上。 “陈雾。” “你怎么不回家?”陈雾慢慢的松开门把手,一点点的走向徐西临,眼前的花到底有多少,玫瑰香的好像在花园里,她几乎是一走过去的姿态露出,便立刻被徐西临拉了过去,他像个大型犬一样挤在陈雾的怀中,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陈雾,你永远都在这里吧,和我一起。” 第24章 ch24 ch24 拥抱比亲吻更让陈雾动容,这样被紧紧抱在怀中,好像被人拉住风筝四散在天空的线,象征着唯一和重要,陈雾连挣扎都不愿意。 她微微合眼,身上还带着房子内的温暖,并未说话。 虚空中仿佛有一大把蜜糖严严实实的裹着她,即使有片刻猜测和疑虑在心头划过,好似一座天平,还是让陈雾在此刻往徐西临的位置偏了些。 玫瑰花的香气浓郁芬芳占据鼻息,那束花束比陈雾在可视镜头里看见的要大得多,究竟买了多少? 陈雾小时候很喜欢这种花,尤其是红玫瑰,她喜欢这种艳丽夺人视线却又理所应当的倨傲植物,小时候在图书馆里借阅一本小王子,她看完仰头躺在床上,对着插图里的玫瑰久久凝望。 隔着一道布帘,旁边的徐青鱼安静的写着作业,两人分居一间卧室,久了关系和旁人不同,既陌生又熟稔,仿佛末世里挤在一块求生的小动物,但命运轻轻颠覆一下,两人便立刻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从不回头。 那时候陈雾想的最远的是明天是下周,下个月,连第二年的事情都想不到。 陈雾有些恍惚,失笑开口却脱离本意:“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花?” “因为觉得你会喜欢。”徐西临毫不遮掩自己想要她高兴的心理想法。 远处花束的红渐渐缩小,陈雾的视线落在徐西临侧颈布料上一点红,她伸手捻了一下,是血珠,顺着往上看,落在徐西临的耳垂上。 那是个刚打的耳洞,戴着一枚小小的耳钉,伤口不知为何裂开了点,血刚干。落下去的血珠弄脏了他的衣领。 “你——”陈雾瞠目结舌,一时喉咙像是凝结住。 徐西临笑了,眉心痣在灯光下晃了晃,即使这么个从上往下看的动作,他却好像在仰望似的望着陈雾。 第48章 “刚打的。” 徐西临并不怕痛,从年少起,他对痛觉仿佛天生有几分迟钝麻木,伸手摸着才人工制造出的小小伤口:“这样看起来我们会更配一点吗?” 他眉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与期望,站在半人高的玫瑰花束前,眼巴巴的看着陈雾。 陈雾心一软,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定定的看着他。 徐西临唇边漾出一个浅笑,同样伸手,指腹捻了一下她的耳垂,他垂眸轻声道:“你打耳洞的时候疼吗?” 这是徐西临首次试探性他们分开之后陈雾的生活,结婚的这段时间依赖,徐西临对以前避而不谈,陈雾不知道他是不感兴趣,还是对以前避之不及。 毕竟以前也是徐西临的以前,在他作为徐青鱼改变徐西临的日子,陈雾不知道那些是否是徐西临的避讳禁忌。 即使陈雾有时候有心想和他说点什么,思考来思考去还是没敢主动说。 “不怎么疼。”陈雾微微抿唇,迎上他的目光:“那时候和朋友们约好了,一起去医院打的,没多久伤就好了,后面和朋友们买了很多漂亮的耳钉带。” 想起那段大学时光,陈雾脸上带出一些怀念的笑容来。 再看向徐西临耳垂上新鲜伤口,她欲言又止,想要告诉徐西临的是更多的事情。 陈雾想说长大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十几岁的时候,陈雾过得拧巴苦闷,越是这样越在意别人的目光,恨不得事事都合群,生怕被落单。 为此说过很多伤人的话,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情,分不清对自己好的人和外人之间的区别,她只顾得宣泄心里的畏惧,错过很多的事情。 决定回桃源的那天晚上,陈雾收拾好东西,行李已经全部寄回桃源,她往后不打算再孤身一人在外,十七八岁恨不得逃离的地方,到如今二十六岁反而是唯一归处。 等电梯下楼的时候,她站着发呆,透过电梯外壁看见自己的脸,青春易逝如流水,陈雾离家八年,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往后是怎么样的故事。 就在犹豫该继续逃避还是往前的那刻,身后走过来个人,她下意识的让了让,没一会对方主动向她搭话。 “你这是要走吗?”隔壁邻居阿姨问。 “是,回老家。”陈雾从兜里翻出个口罩,往脸上戴。 刚说完,邻居阿姨又问:“以后还回来吗?” “不知道。”隔着口罩,陈雾声音发闷。 “那你等一会。”阿姨也不管电梯即将来到,转身回了屋子里,她就住在陈雾的隔壁,偶尔陈雾有快递纸板会放在门口,阿姨便拿回家,一来一回好长时间。 电梯来了,陈雾没上,老老实实的等着她。 又过了一会,阿姨拎着个塑料袋出来,递给她。 陈雾看了一眼,里面有七八个苹果,是洗过的,塑料袋上还有冰冷的水珠往下滑。 邻居阿姨笑的中气十足:“拿着吧,谢谢你送的纸壳,祝你回家一路顺风。” 其实陈雾没敢说自己家没人了,只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母,未来缥缈不知在哪,但一路顺风四个简简单单的字仿佛给陈雾一些勇气。 她拎着苹果上路,在高铁上看小说哭的凄惨,哭完之后无力的咬一口苹果,真甜。 - 陈雾蹲在那半人高的玫瑰花束前拍了照,相机在徐西临手中变得像个玩具,他熟稔的操作拍照。 照片里的陈雾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素着脸,眉眼带笑,双手捧着脸,身后的玫瑰花束将人衬托的仿佛小小一只,好像陈雾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照片没修,哪怕还能看见陈雾的黑眼圈,她很高兴的发出去了。没多久便收到评论。 大多数是祝福,陈雾刷了一下,实在是回复不过来。 她很郑重的发了条微博。 晨雾:谢谢大家! 像是刚结婚的那几天时一样,陈雾觉得未来走向应该是好的。 下午发出去的那条视频点赞轻松过了十万,陈雾点开视频。 标题简单,只写了为男友化妆五个字。 视频剪辑陈雾没加太多音乐和花字,时长十分钟,剪掉了一些她和徐西临的对话,完整看了一遍,陈雾点了暂停。 陈雾做自媒体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赚钱,虽然那个时候她还蛮缺钱的,最初只是为了记录生活,陈雾发视频的那个网站有句宣传词:记录每个人的美好生活。 一开始,她发的视频也就是和朋友们出去聚餐或者参加戏剧社时一些练习花絮,后来看的人从一个到十个,百个——陈雾才开始学习拍摄vlog,后面转型拍摄美妆,粉丝关注量一直缓慢增加到现在。 陈雾不搞直播,只靠拍视频接广告和其他兼职赚钱,现在每个月能完全覆盖自己和施美筠的生活费用还有富裕,所以陈雾是真的感谢这些关注自己的女孩子们。 才真的感谢第一个关注的人。 没多久她放下手机,去找徐西临问他:“家里有碘伏吗” 徐西临说:“有的,你哪里伤到了?” 他起身走过去,立马要掀开陈雾的家居服袖子,检查一圈。 陈雾推开他的手,指了下他的耳朵:“要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 第49章 “没关系,这种伤口很快就会好的。”徐西临没当回事。 陈雾只好换种说法:“可是看上去很难看。” 这个说法一击致命,徐西临表情立刻有些不自然,等陈雾假装不在关系坐在沙发上点开游戏的时候,徐西临自己起身去拎药箱出来,房子很大的情况下,他像是无路可去一般绕了一圈最后走到陈雾旁边坐下。 他慢慢的开药箱,慢慢的取出碘伏和棉签,每个动作都好像被放慢了。 陈雾一直用余光瞄着,最后受不了一把夺过去。 她用棉签沾了点碘伏,让徐西临侧对着自己,她跪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用棉签擦拭着他的耳垂。 “徐西临,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沾水。”陈雾忍不住念道,“不然真的会发炎的,发炎就有可能会流脓,会很恶心的。” 尽管两人之间还有很多等待被填满的空白,但陈雾仿佛天生懂如何拿捏徐西临的弱点,轻而易举的知道他的死穴,倘若两人是敌对方,大约行军打仗的第一天,徐西临方就要对陈雾举旗投降。 但有些地方徐西临又展现出一种模模糊糊的样子,好像一面被打扰的水面,让陈雾看不清水面之下到底藏这些什么。 徐西临不吭声了,但侧着身子,能明显感觉的出来他对发炎的后果确实有放在心上。 临睡前陈雾听见外面似乎下雨了,她躺在床上努力酝酿睡意,但死活睡不着,旁边的徐西临倒是一如既往躺在床上就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有的时候陈雾实在睡不着就很烦,觉得徐西临到底是一上床就睡着了还是死掉了,人怎么可能三秒钟就立马睡着了?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床上不玩手机,一上床立马关灯闭眼之后就进入梦乡。 越躺越睡不着,陈雾小心的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的,她十点半就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掀开被子一角,准备下床。 刚要准备下床,身旁的人忽然翻了个身,手掌却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肩头,他以气音缓慢了叹了声气,半梦半醒的问:“去哪里?” 陈雾又转过去,知道他是真睡着又被自己吵醒了,手心盖在他的眼睛上:“没去哪里,你做梦呢,睡吧睡吧。” 她甚至另一只手拍了两下徐西临身上,接着就要下床。 实在睡不着,陈雾想去喝两口。 刚下床,另一边的床头柜上的灯被拧亮,徐西临躺在床上一手盖在眼皮上,满脸困倦,再次问:“去哪里?” 陈雾:…… 陈雾:“我睡不着,想喝点东西。” “嗯,我跟你一起。”片刻,徐西临起身,他睡前只穿了睡裤,似乎近几年的改变是习惯了裸睡,和陈雾结婚后倒是加了一条睡裤。 赤裸上身,肩宽背阔,挡了一大半的灯光,陈雾看着没挪开眼,想起来有几次她躺在徐西临身上,人昏昏沉沉的看不见天花板。 他随手扯过睡衣套在身上,陈雾暗自惋惜,跟他起身一块出去。 徐西临问:“想吃点什么?” 陈雾不饿,但嘴馋想吃东西,心念一动,问他:“咱们出门吃去不去。”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陈雾想吃便利店的关东煮,她笑着微微挑眉:“带一瓶酒,吃完再回来。” 跟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结婚,最大的好处就是陈雾不需要去伪装别的样子,不需要化妆作为保护壳,也不需要性格灿烂明朗,俩人换了个外套就坐电梯一路到车库,上了车,陈雾说:“就在附近,我给导航?” 便利店离住的地方不算远,但陈雾不想走路去,一路开车去才花几分钟,等下了车,外面的风凛冽带着寒气,陈雾下意识的抖了抖,旁边徐西临关了车门,大步走过来,挡了一半的风,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往前走。 进了便利店,里面正在打盹的店员立刻惊醒,有力无气的喊了声‘欢迎光临。’ 陈雾选了两份,又去看了眼便当,按照时间便当大概是才送货过来,因为都不饿,陈雾就只拿了一份咖喱饭。 两人在窗口前坐下,徐西临拧开酒瓶盖,而陈雾找店员要了一个纸杯,徐西临要开车,只有她为了助眠才喝一点点。 白酒入口是微苦回甘,陈雾以前最讨厌喝酒的人,后来上了大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大约也遗传了陈江的酒鬼基因,对于酒精她天生带着一点亲近。 只是唯一好点,她的酒品比陈江好不少,起码不打孩子。 陈雾立马吃了串辣香菇,辣的眼泪都冒出来。 而徐西临似乎还有点犯困,也没什么胃口,他端着杯热豆浆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忽然听见陈雾说:“结婚好像还行。” 徐西临微怔,侧脸看过去,只看见陈雾又小小喝了一口,脸有些泛红,她捻着手里的木签,无意识的转,盯着窗外的倒影,笑了下:“我以前很害怕结婚的,两个月前我还对结婚抱着很大的恶意,没想到现在跟你一块坐在这里吃关东煮。” “陈雾,你以前过得好吗?”徐西临安静的看着她,目光润润而乖觉,隔着一层镜片,灯光折射下,有种哭过的错觉。 第50章 第25章 ch25 ch25 陈雾一怔,意外他突然提起这个,她转了转手中的木签子,思考片刻才说:“过得还行。” 她扭脸对徐西临笑了下,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眉毛显得毛茸茸的,经由便利店外冷空气和店内暖气交换,她鼻尖有点红。 在徐西临眼中很漂亮,她几乎从未有过变化,只是比照片上生动,有温度。 陈雾没说谎,离开桃源的这八年对于陈雾来说过得很快乐,即使一开始也缺钱过,但她总是很幸运,遇到很好的室友同学和老师,打工的地方不管是老板还是同事对她也很包容。 除了大四实习的时候找了份烂工作,但之后她的自媒体账号迅速起来,让她没有任何阻力的就做了全职博主。 在家工作的时间里,施美筠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一下,但从没有催促她出门工作或者恋爱,连朋友关心陈雾的方式都是带一大包零食去她家里开小灶。 所以陈雾觉得长大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尤其是吃饱之后懒洋洋度过的每一分钟,在那段时间里陈雾都觉得人生很幸福。 在这一瞬间,陈雾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埋在心里,有兴趣跟徐西临讲,但太多事情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正在心中理着缠绕成一团的毛线团,忽然抬眼瞄到外面零碎的雪花。 她惊喜道:“徐西临,外面好像下雪了。” 在她说话的这几秒里,从天而降的雪花变多了,细细碎碎似撒盐,隔着便利店的灯光落在外面的雪花上,折射出一抹细微的晶亮。 很漂亮。 桃源市地理位置偏南,却又不是彻底的南方城市,冬季下雪不似北方厚重,下一层薄薄的雪落在树枝和房屋上,映照的四方都亮了起来。 陈雾高兴的看着外面,一瞬间忘了原本要继续同徐西临讲下去的事情,窗口前的倒映照出两个人的身影来,陈雾见徐西临摘了眼镜,她回过神又转了过来。 徐西临很轻的将摘下来的眼镜放在桌子旁,陈雾心念一动,手指转动木签一时没撒手,嘴里白酒辛辣味已经过去,缓慢涌上来的回甘,她吞咽了下。 她下巴随着视线抬起,一抬头徐西临已经靠过来了,鼻尖是他身上的乌木沉香气味,融合着人的体温,气味变得私人化。 陈雾下意识的微微张开唇瓣,有些迎接的意思,两人接了个绵长又深切的吻,舌尖碰到一块,唾液交换让徐西临也尝到一点已回甘的酒味。 他的脸颊还能感受到陈雾鼻尖有点凉,呼吸时一点温热。 片刻,他退出了点,观察陈雾的表情,只见陈雾好像有点发蒙,拿错杯子,喝了一口关东煮的辣汤,她反应过来呛到嗓子,控制不住的咳了几声,伸手又拿另外一个装酒的杯子,喝下去一口,嘴里更辣。 辣的陈雾急促抽气,她一手挡着唇边,背都弓了起来,徐西临把手中豆浆递给她,陈雾凑过去抿了一口,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也借此两个人距离近了不少。 陈雾仍旧在不停斯哈的换气,想起来之前的事,不太好意思的跟徐西临说:“以前也有过一次。” 徐西临垂眼看她。 陈雾舔了下辣的发烫的唇瓣,说:“之前我在北禹的便利店里,吃那个爆辣牛肉饭,辣的我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但是进店之前我专门跟店员说要最辣的便当,话都放出去了,当时被辣哭我硬生生没敢回头找店员买水。” 陈雾一想起来当时自己背对着店员默默流泪不敢出声的样子就觉得好笑,那个芥末一口下去冲到天灵盖,没有任何缓冲,眼泪哗的流下来。 陈雾一边流眼泪一边狂吃便当里的米饭企图压下辣味,一直忍到吃完,结账时她本想拿水,店员笑眯眯的夸赞陈雾:“哇,我们家这款新品里的黄辣椒很多人都受不了呢,您好厉害啊。” 陈雾辣的出了一身的汗,闻言故作轻描淡写道:“嗯,还行,没那么辣。” 后来陈雾得知那个长相善良的黄辣椒比红辣椒辣度高出高几倍,真是不能以貌取辣椒。 她说完,却发现徐西临微微出神,她又吃了块香菇,不提醒徐西临,等他自己回神。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隐隐有覆盖地面的意思。 “所以你真的过得很好?”徐西临忽然出声。 “嗯。”陈雾看过去,表情认真,眼中盛满窗口外的雪光与便利店的灯光。 一切温暖的灯光与气息集中在这个小小角落里,他们并肩坐着,徐西临忽然笑了,他长久的深深吸一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无奈自嘲,滋味复杂让人一时无法看个透彻。 陈雾怔怔看他脸上那个笑容,半响才垂下眼,收回视线,掩饰性的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那车彻底停在外面的停车位,两人步行回家,雪落在头顶,染了一头白,陈雾喝了酒浑身暖和,旁边徐西临露出的手透着红,陈雾看了一眼,主动上前握住,塞进自己口袋里。 “徐西临,那你以前过得好不好?”陈雾问,她偏头看过去。 闻声,徐西临脚步停下来,长睫半敛,神色平静而冷淡,有雪花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渐渐融化。 第51章 徐西临说:“还好。” 陈雾一定不定的看着他,在那眼中倒影中看见自己。 她笑了,笑容无意间与徐西临刚刚脸上那个笑容如出一辙。 两人回了家,家中温暖,未开全部灯光,只有一盏落地灯,灯光昏暗照亮一角,明明晃晃,橘黄色灯光将人的皮肤染成一层玉石的温润。 徐西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半瓶,陈雾也想喝,徐西临却主动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陈雾喝了酒,胸口正热,温水喝下去不觉得解热,盯着徐西临手里的冰水只觉得口渴。 “就喝两口。” “才吹了冷风,又喝冷水,生理期会肚子疼。”徐西临笑着拒绝,打算将手中冰水一饮而尽。 见状,陈雾直接扑过去,一下子撞在徐西临怀中,徐西临短暂一愣的片刻,陈雾勾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冰水,喝的太急,水沿着唇瓣滴落下来,弄湿了里面的家居服。 喝过之后,陈雾迅速一闪,靠着餐桌舔了下嘴唇,信誓旦旦对徐西临说:“不会的,才喝两口而已,我之前吃雪糕都没事。” 手中瓶子里的水下去大半,徐西临干脆喝完,他的视线晦暗不明的落在陈雾脸上。 陈雾没注意,她扯着胸口的弄湿的地方,俯身抽过纸巾要擦。 下一秒,眼前被阴影覆盖。 徐西临站在她面前,挤着她,陈雾无措之下后退,让徐西临直接站在自己双腿之间,她以一个不甚牢固的姿势半倚靠餐桌,两只胳膊紧张的抓住桌沿。 徐西临一手抓住她其中一只手,一手握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他含着陈雾的唇瓣,亲的比在便利店里要来势汹汹,陈雾没一会便抵抗不住,半软着腰躺在餐桌上,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幸好这餐桌够牢固。 窗外大雪纷纷,屋内温暖,散发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陈雾被亲的浑身发软,她无意间嘤咛了一声,觉得空气里都在发烫,人有着旋转一般的昏昏然。 止不住的喘从接连不断的吻里间接冒出,像是湖底冒出的一个又一个小泡泡。 “从刚刚在外面就想这么亲你。”徐西临的声音清冷,像此刻窗外下起的雪花。 陈雾觉得耳朵也有点痒,她一只手顺势想去摸摸耳朵,却摸到徐西临毛茸茸的头发,接连不断的吻从唇边到耳垂再到下巴和侧颈,一路连绵不断往下。 陈雾的手指穿梭在徐西临的头发之间,还能摸到刚刚被雪花打湿的头发,有些凉。 她的手指向下,想要拽出徐西临的衬衫,徐西临一手压在她的手背上,陈雾眼中有淡淡湿气,不解的问:“不做吗?” 徐西临没吭声,继续吻下去。 她肌肤似雪,很快留下一个痕迹。 陈雾的意识随着徐西临的动作起起伏伏,混乱之中,她微微向下看,只看见他的头发,柔软头发微微起伏,像是小猫呼吸时的肚皮柔软又温暖。 过了一会,陈雾无力摆脱,只觉浑身绵软,有力无气躺在餐桌上,大口喘气过又觉得口干。 而徐西临抬起头,唇上任由一点水渍,是来自陈雾的恩赐。 他舔了下,笑的温温柔柔,说:“甜的。” 说罢,俯身要亲陈雾。 陈雾有点嫌弃的偏头,觉得有股怪味,哪怕东西来自她自己。 雪光从窗外透进来,这昏暗一角,陈雾仰头躺着看着徐西临唇边梨涡一闪,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嫌弃,空气浑浊而不堪,散发一种甜味。 徐西临身上衣服并未凌乱半分,却显得有些浪荡,人流露出一种沉溺欲望之下的直白坦诚。 比完全赤裸还更欲。 陈雾的视线往下,很友好的问:“要帮忙吗?” 徐西临:“不用。” 他解扣子,动作颇具电影画面的美感,衣物落地,发出明显一声,他还戴着眼镜只不过随着刚刚的动作有点歪了,松松夹在鼻梁上,流露几分备懒。 陈雾恼羞成怒道:“徐西临!” 徐西临笑了,他懒懒散散的嗯了一声,却轻松抓住陈雾,紧紧扣住不让人动弹半分:“老婆,我就在这里。” “这是你弄脏我第二件衣服了。” “嗯,我愿意赔偿。” 徐西临的语气柔软像棉花,惹得陈雾耳廓发痒,她不自在的偏头:“你能不能起来说话?” “为什么?不想抱我一下吗?”徐西临抬眼,用一种异常无辜的可怜表情看着她,像是刻意收敛利爪的野兽,即使如此,仍旧叫人心惊胆跳。 他侧脸贴着陈雾的胸口,听见她心跳的声音,颇为规律性的跳动,徐西临深吸一口气,克制心中无限想要把陈雾永远藏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地方的念头。 他想要将陈雾藏起来,永远无法被人找到,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她逃不掉,也无法逃离的地方。 这样的念头过于肮脏,只不过一会,徐西临便收敛起所有阴暗想法,抬起头露出一个笑,昏黄的灯光跳跃在他的眉梢眼角,显得人文质彬彬。他礼貌问:“要不要去洗澡?” 陈雾不知道他仅仅只是个转瞬的时间便流转过的许多的念头,她浑身无力,体力不支,不满又倨傲,偏头想冷哼一声拒绝徐西临,但确实腿软走不动,也懒得走,但就这么轻松的过去,陈雾又实在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