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A拒绝结婚后后悔了》 第1章 [gl百合] 《渣a拒绝结后后悔了作者:小吧唧【完结+番外】 简介: 【漂亮清冷a攻】x【迷人娇媚o受】双千金 1.乔念是超级漂亮也超强的s级alpha。 但她有个致命弱点,易感期的时候,抑制剂对她没用,只能疼得死去活来硬扛,每次身边家人都哭红了眼,唯一解就只有omega的那种安抚。 家人努力给她介绍相亲局,她从来不去,家里老太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直接给她安排结婚局。 乔念听说对方是个海王,有很多前任,甚至长了一身媚骨,她还没见过对方就已经厌恶至极。 2.后来。 乔念:老婆,我好爱你,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楚京枝托腮笑看她,一双娇媚的眸子美得摄人神魄。 她缓缓勾起乔念的下巴:“可是宝贝,你之前好像很讨厌我?姐姐现在一点都不想原谅你呢,怎么办?” 3.乔念视角 我梦里出现了一个超可爱的异能宝宝,宝宝说她是我未来的女儿,宝宝说她妈妈是个超级温柔的女人,从来不发脾气,永远温柔软语,宝宝说我超级爱她妈妈,愿意为妈妈付出生命。 所以我在对那个长了一身媚骨和“温柔”二字一点不沾边的联姻对象楚京枝动心后,我痛苦万分,但我仍坚决不动摇,只等我女儿的妈妈出现。 4.楚京枝视角 我的梦里出现了一个超可爱的异能宝宝,宝宝说她是我未来的女儿,宝宝说她阿妈超级漂亮超级强大还有超级爱我,永远对别人冷脸,永远对我温柔,还说她阿妈有个致命弱点,易感期的时候,抑制剂对她没用,我立即就听出那个人一定是乔念。 为了让乔念少些疼痛,我主动勾引乔念。 可是乔念好讨厌!她总是在拒绝我!乔念你气死我了,宝宝说你结婚后天天给我跪榴莲,你给我等着!!! 5.宝宝视角 可是宝宝真的没有说谎呀,妈妈真的真的对我超级温柔,从不对我发脾气,永远温柔软语呀,妈妈就是我眼里最最最最温柔的妈妈!!! 6.老太太视角 我的梦里出现了一个超可爱的异能宝宝,宝宝说她阿妈是乔念,妈妈是楚京枝,宝宝说她们超级超级相爱。 那我当然要努力撮合这桩婚事啦。 (相信我,正文更好看,更甜,更刺激~) 女a无器官是阿妈|女o怀孕生宝宝是妈妈|甜文|爽文|有私设|有贴贴 第1章 a市傍晚,暮色初合。 距离乔家别墅最近的明月小区广场上,碧绿树荫下的路灯亮起亮黄色的光晕,乔家的小老太太正欢快地和老年舞蹈团的朋友们跳广场舞。 一众老太太们都戴着表面上是团长出资购买、实际是乔家小老太太的孙女乔念送的蓝牙耳机,安静得没弄出一点音乐噪声。 远瞧小老太太们手舞足蹈跳得欢,近瞧有家烧烤店门口音响正高声放dj,正好和老太太们的舞步合上节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音乐噪声是老太太们弄出来的,楼上有家住户就反复开窗往下看了好几眼。 乔老太位列第三排正中央,脖上系着红丝巾,抬手转圈时红丝巾随夏夜晚风漂亮地飞起来,像孔雀羽毛在得意地舒展开,跳得乔老太脸上笑眯眯美滋滋的。 司机兼保镖谭美菊正站在卖儿童玩具的小摊位前闲逛。 她不敢在近处守着老太太,因为老太太在舞蹈团里很低调,不是家里有司机还有保镖的富家老太太,只是一个喜欢给孙女介绍对象的每月拿几千块退休金的普通老太太。 谭美菊又往乔老太那边看了一眼,确保乔老太是安全的,收回视线继续看玩具。 几分钟后,谭美菊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挂了电话后立即快步走向乔老太。 乔老太虽然正在跳舞,但她也习惯性地眼观六路,突然看到小谭变化的脸色,她心里顿时一紧。 乔老太停了舞步,摘了耳机,腿脚发软地等小谭靠近。 谭美菊走近了,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说:“婆婆,宗姨让我带您回去。”宗姨是乔家的管家。 老太太心急地低声问:“念念这个月的易感期又提前了?” 谭美菊心里都是慌乱与心疼:“是,但婆婆您别急,小姐已经在房间里了,宗姨在陪着小姐,抑制剂和止疼药都用了。” 乔老太哪里能不急,瞬间红了眼眶:“可是抑制剂和止疼药对念念都没用啊!快,小谭你快去把车开过来,我在路边等你……” 乔家湖畔别墅,三楼电梯门开,乔老太匆匆走出来,脖子上戴的漂亮丝巾早已解开扔车里了。 孙女易感期提前,难受得要命,她哪里还有爱美的心。 管家宗慧正站在乔念房门前,见老太太回来了,忙上前扶稳老太太说:“乔姨您别急,您慢点。” 乔老太急声问:“怎么回事?” 宗慧示意谭美菊去给老太太拿椅子过来,边解释说:“小姐是在花房里感觉不舒服的,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接她,还好我去接小姐的时候,小姐情况还可以,您又不让我们瞒着你,我就在安置好小姐后打电话给小谭,让小谭带您回来了。” 谭美菊搬来了椅子,宗慧扶老太太坐下。 乔老太坐下,心疼得用拳头重重拍了两下腿,抬眼问:“念念几点给你打的电话?” 宗慧尽力以沉稳的语气轻声说:“七点半,我推轮椅带小姐回来,给小姐用了抑制剂和止疼药,开了房间里的信息素屏蔽仪,给小姐准备了口腔防咬器和毛巾,也给小姐剪了指甲,不会让小姐抓伤自己,全准备妥了,才给小谭打的电话,乔姨,您放心吧。” 可乔老太根本放心不了。 哪怕只隔着一道门,仍有细碎的隐忍的疼痛闷哼声从卧室里传出来。 乔老太想抬手敲门问孙女怎么样了,又不敢问,一双年迈的眼睛越来越红。 宗慧蹲下,抬头对老太太小声说:“乔姨您回房等吧,我在这守着小姐,等门开了,我就让人通知您。” 乔老太摇头,一瞬间苍老许多:“念念每次都是疼一晚上,我不知道我还能陪她几个晚上,我在这陪她。” 宗慧哽道:“乔姨您又说胡话,您现在身体好着呢,就您跳的那个广场舞,我跳一首都气喘,您都不累不喘的。” 乔老太点头,一瞬间又硬朗许多:“是吧,我身体好着呢,所以我再多守念念一晚,不碍事的。” 宗慧:“……” 宗慧说不过老太太,也知道老太太在硬撑,无法再劝,只能陪老太太一起守在这里。 两把椅子,一左一右,乔老太和管家分坐在两侧,听着不时从房内传出的疼痛声音,久久地沉默。 月上枝头,管家宗慧手里捻着一串五年前从山上求来的佛珠。 那年小姐刚分化为alpha,测试为s级alpha,在所有人都为小姐开心时,却不想最强的基因也给小姐带来了最致命的弱点—— 小姐得了信息素失衡症,每次易感期的时候,抑制剂止疼药都对小姐不起作用,小姐只能像今晚这样硬扛过去,唯一解就只有尽快结婚,与小&姐&信&息&素匹配度高的omega信息素可以调节小姐体内失衡的信息素。 可小姐又一心扑在事业上,拒绝相亲…… 宗慧垂眸捻动佛珠,虔诚地祈祷小姐可以早日度过难关,希望老天开眼大发慈悲天降姻缘,希望小姐很快就能遇到真心喜欢的爱人,不再一次次地承受这样的苦痛。 姻缘来得应该比医学研究快一些,新药上市都要临床试验好些年,她求快,只能祈祷正缘快快来。 一夜过去,早上七点,房门智能锁突然发出了开门的声响,老太太和宗慧同时抬头。 老太太急道:“快,念念结束了,小慧你扶我进去。” 乔老太坐了一晚上,腿已经僵硬,在宗慧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往里面走。 经过外间书房,混乱的信息素萦绕在空气里,气味潮湿又凛冽。 走到光线昏暗的卧室门口,脸色苍白发丝湿透的乔念正紧闭着双眼躺在被子里。 乔老太环视四周,周围干净整洁,但仍能看出这些是乔念刚刚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整理的,比如放在桌上的防咬口腔器已经快被咬碎,比如开门器上的电池后盖已经摔开不见了,比如抱枕的图案正反面放反了,再比如念念此时盖反的被子…… 念念就是这样,再疼都不许她们在身边看着,再没有力气也要整理好发病时的一地狼藉才按开门。 乔老太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伸手摸被子里孙女的身体,睡衣已经完全被汗湿透,连身体下面的床单都已湿透。 别说身上了,孙女脸上和脖颈上也都是汗,乔老太满眸心疼地看着孙女虚弱苍白的脸,接过宗慧递来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孙女擦拭疼出来的汗。 乔念眼睫轻轻颤抖,却未睁开眼睛。 第2章 许久,老太太为孙女轻声唱:“摇呀摇,摇呀摇,摇到婆婆桥,婆婆叫我好宝宝,一只馒头,一块糕……” 乔念听到熟悉的歌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平时漂亮的眼睛,此时眼底都是红血丝,平时动听的嗓音,此时也只有嘶哑:“婆婆,我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乔老太眼眶含着泪,抚着孙女的脸轻声说:“好,一会儿让宗姨给你擦身子,身子擦干爽了,你先喝点粥再补觉,我也喝点粥再补觉,我们都好好吃饭好好补觉,我们都好好的……念念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乔念眼睛睁了又闭,已然神志不清,含糊不清地喃喃说:“妈妈做的红糖年糕。” 乔老太再忍不住,眼泪断了线般垂落,哽咽道:“好,婆婆晚上给念念做。” 乔老太陪着乔念,等乔念喝了粥睡过去,她也喝了粥,确认家里有做红糖年糕的食材配料,才回房休息。 熬了一夜,乔老太很疲惫,沾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好似走进了一个儿童游乐场。 但这游乐场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还没开业?她也不记得自家集团旗下有游乐场呀? 乔老太心思奇怪地往前走,突然右腿被什么东西给抱住了! 什么大虫子! 乔老太惊得甩腿,却没甩开,诧异低头,就看到正抱着她腿的是一个扎着两个羊角丸子头的奶娃娃! 好漂亮,圆咚咚胖嘟嘟得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宝宝,好像还是个小女宝。 乔老太惊疑:“你从哪……” “太婆婆!”可爱小女宝仰脸笑:“太婆婆好!” 乔老太:“……?” 乔老太纳闷地蹲下,慈祥问:“宝宝几岁啦?你家长呢?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呀?” 小宝宝眼睛又黑又圆又亮,笑起来有两个大酒窝,软糯糯的嗓音背诵道:“宝宝今年三岁半,大名叫乔梦蝶,小名叫小蝴蝶。宝宝的阿妈叫乔念,妈妈叫楚京枝,楚楚动人的楚,京剧的京,柳枝的枝,宝宝的妈妈是最最最厉害的针灸师……” “等等,等等,”乔老太目瞪口呆,急忙看周围,“诈骗啊,你们搞诈骗啊,你这么小就被教出来搞诈骗了?” 宝宝茫然地看着太婆婆,诈骗是什么意思? 可是宝宝没有骗人啊,也没有一惊一乍地骗人啊。 乔老太看着宝宝的茫然呆滞脸,突然注意到这宝宝长得真像……乔念小时候啊! 瞧瞧这水灵灵的大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乔老太口舌发干:“你,你说你阿妈是乔念?” 宝宝这回听懂了,张嘴笑开,胖乎乎的脸蛋把一对圆眼睛都挤成了可爱的弯弯月牙:“是呀!宝宝的阿妈是乔念,宝宝来自未来,太婆婆要相信宝宝哦。” 乔老太:“……?” 现在的诈骗团伙都开始做独家定制了吗?找个这么像乔念的宝宝来骗她这个富有老太婆?或者是ai诈骗? 宝宝忽然想起来:“对了,太婆婆!” 乔老太刚想皱眉,对上宝宝和乔念一样的漂亮眼睛,声音不自觉又变温柔:“什么?” 宝宝爬到太婆婆的怀里,趴在太婆婆耳边,用力地小声说悄悄话,越说越生气:“这个月18号,太婆婆的广场上会有人泼黄豆粒,害得好多婆婆摔倒,太婆婆也摔瘸了!” 阿妈说那人还害得太婆婆坐了一百天的轮椅,大坏蛋!气死宝宝了! 乔老太“嘶”了一声:“哎你这宝宝怎么还咒人呢?!” 小宝宝长得再漂亮再可爱,也不能这么说话啊,这家长是怎么教的? 乔老太又“嘶”了一声,却突然把自己给“嘶”醒了。 乔老太睁眼看着熟悉的自己的房间,逐渐陷入半信半疑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疑虑中。 这梦,假的吧? 第2章 乔老太只以为自己睡了两分钟,醒来看时间却已经下午一点多,不知不觉睡了五个多小时。 乔老太跟乔念住同一层,醒来先去看乔念,管家正守在乔念房外,说乔念一直睡着还没醒,老太太放了心,念念能睡就能养好身体。 乔老太叫家里所有还没吃饭的阿姨们陪她用了午餐,之后她去厨房给乔念做红糖年糕。 红糖年糕很好做,用红糖椰浆和水先调配出红糖水,再与糯米粉混合成糊糊,最后撒上乔念小时候喜欢吃的葡萄干和红枣,上锅蒸四十分钟,出锅后撒上白芝麻就可以了。 但要做出乔念刚好喜欢的甜糯香浓的口味,就需要配比很精准才行。 以前乔念妈妈做的红糖年糕最合乔念的口味,乔念妈妈走后,乔老太也是做了很多回,才做出乔念妈妈的味道。 老太太边做这些,边继续琢磨那个梦。 她一把年纪了,做过太多太多的梦,但还从来没有过醒来后还能把梦里所有场景对话以及梦中人的五官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情况。 那个长得很像乔念的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女宝,说有人在十八号往广场上撒黄豆粒,还提到了一个叫楚京枝的针灸师,而今天是十一号…… “乔姨,小姐醒了。” 乔老太在厨房锅前想事情,身后忽然传来做饭阿姨杜禾的声音。 正好红糖年糕蒸好了,老太太关了火,走出厨房往客厅那边走,乔念在管家宗姨的搀扶下,正动作缓慢地走出电梯。 只一眼,又叫乔老太眼睛泛了红。 乔念穿着粉线刺绣的白色长袖长裤睡衣,刚洗过澡,长发七分干,苍白的面色上有些被热水氤氲出的红,嘴唇也还是有些发白,迈出的步子微微发虚。 可乔念还是美的,虚弱病秧子的美,叫人心疼怜惜。 “刚醒就洗澡了?”乔老太忍住眼泪,唠叨着走上前说:“就你干净,全家就你干净!” 乔老太又唠叨管家:“小慧你也惯着她,她要洗澡,你就给她洗啊?她现在身体多虚弱啊!” 宗慧淡定:“是,乔姨您不惯着小姐,如果小姐跟您说她要洗澡,您都得亲自给小姐洗。” 乔老太:“……” 乔念垂眸浅笑,小老太太喜欢有趣的人,家里这些阿姨越跟小老太太嘴贫,小老太太越觉得这日子有意思。 乔念自知是该认错的时候,垂眼说:“抱歉昨晚让婆婆担心了。” 乔老太瞪一眼管家,再瞪一眼乔念,等管家扶乔念在餐桌旁坐下后,乔老太幽幽开口:“你要是真抱歉让我担心了,你就该好好相亲!” 乔念扶着桌子作势要慢慢站起来:“婆婆,我回房了。” 乔老太忙按住乔念:“哎哎,好好,我不说了,我给你做好了年糕,正好是热的,吃两口。” 年糕刚出锅,脱模后很好切开,乔老太去厨房撒好芝麻切开,取了中间最软糯的两块小年糕装盘里放到乔念面前:“快尝尝,小心烫。” 乔念其实已经不记得婆婆为什么做红糖年糕给她吃,但也已猜到可能自己在失去意识时说了什么。 乔念夹起年糕轻轻吹了吹,依次尝了三口带有葡萄干、红枣和白芝麻的年糕,婆婆给她选的葡萄干和红枣都是甜度刚好合适的,白芝麻也很香。 乔念仔细尝了后,抬头说:“如果哪天家里破产了,我可以陪您去街头卖年糕,应该会成为网红年糕。” 这就是夸年糕好吃的意思了,乔老太笑着拍了拍乔念的脑袋,然后突然一拧乔念耳朵:“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咒……” 话没说完,乔老太感觉到耳熟了,梦里那小宝宝也喜欢乱说话! 乔老太没再拧下去,揉了揉乔念耳朵,暗自琢磨半晌,问乔念:“下周十八号,我广场舞有节目,念念来看看?” 乔念舀起一勺杜阿姨端上来的南瓜粥,没抬头:“又是相亲?” 管家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 老太太为了小姐的相亲搞过太多事了,让相亲对象不小心晕倒在小姐怀里都是轻的,但每回都被小姐看穿了。 乔老太悻悻地瞪管家一眼,对乔念郑重摇头:“婆婆发誓,这次绝对没有相亲!” 她就是被那个梦弄得有些紧张,想让念念陪着她。 乔念抬眸打量婆婆的神色,勉强信了:“好,我去看。” 乔老太安心了,说起舞团里的几件趣事逗乔念笑。 乔念每次易感期的第一晚都是疼痛度过,之后的四天就像感冒一样虚弱无力胃口差,乔老太知道乔念怕她担心,所以她尽力不把担心表现出来。 陪乔念吃完下午茶,乔老太看乔念还是虚弱的样子,让乔念继续回房休息,她回房间跟团长商量十八号加个表演的事。 团长知道乔老太家底丰厚,她什么都听乔老太的,自然同意和配合。 之后乔老太做了两手准备,其一是交代司机兼保镖谭美菊做一下应对十八号如果真有人撒黄豆的方案。 其二是把管家宗慧叫到房间里,安排说:“小慧,你帮我查一下咱们市有没有一个叫楚京枝的针灸师,楚楚动人的楚,京剧的京,柳枝的枝,查没查到都先别告诉我结果,等我十八号跳完广场舞回家的,你再跟我说。” 第3章 宗慧:“……长得很漂亮?” 让老太太记得这么清楚的,还要特别查的,肯定又是从舞团的哪个老太太那里听到的,又要给小姐介绍对象吧? 乔老太一本正经:“针灸师,针灸师,就不能是为了治念念的病啊?小慧你好庸俗!” 宗慧:“是是是,我最庸俗,我记着,一定给您好好查查。那不庸俗的乔老夫人,我要是查到了,您要照片吗?” 乔老太:“要。” 十八号这天晚上七点,乔老太准时和舞蹈团的老朋友们在明月广场跳起了舞。 七月天热,但老太太们兴致盎然,哪里顾得上热不热,各个转着花扇跳得喜气洋洋。 但乔老太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 说不信那个梦吧,她又提前做了准备,还提前安了两个摄像头看有没有人高空抛物好录下证据。 说信那个梦吧,可她这一个星期都没再梦到那个奶娃娃!天知道她睡前默默说了多少遍“拜托今晚让我梦到小宝宝”! 如果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这辈子可就再也不迷信了,也不再给老祖宗上香了! 乔念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被婆婆的朋友们围着问“念念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悄无声息地站在第三排旁边看婆婆跳舞。 婆婆喜欢跳舞,跳舞时姿势虽然不到位,但每个动作都透着老年人欣赏自己舞姿的美感,能让人感受到老年人发自内心的简单的快乐。 乔念拿起手机给婆婆拍了两张照片,又录了两段。 就在旁边烧烤店铺放到第二首音乐时,乔念耳朵忽然一动,听到来自楼上居民摇晃弹珠或是什么东西的细碎碰撞的声响,乔念敏锐地向楼上望去。 四楼阳台突然出现一个光着膀子的肥胖男人大喊道:“我他妈让你们跳,跳死你们——” 男人举高一个装满豆子的桶,哗啦一声扬向跳广场舞的老太太们,连扬了三桶! 乔念立即冲向婆婆,同时听到身后有人举着喇叭提醒大喊:“阿姨们别动别跑,抱头蹲下,重心降低,小心别滑倒——” 乔老太看到乔念向她跑来,也急喊:“念念你慢点!” 乔念压低了重心,重心稳,又是s级alpha,身手敏捷,哪里会轻易摔倒,迅速弯腰跑过来,在婆婆身后护住婆婆,摘了帽子戴到婆婆头上以防黄豆砸到婆婆脑袋。 乔念这么一摘掉帽子,长发在夏风中飞扬起来,明丽又犀利的目光回眸望向居民楼上。 旁边蹲着的一位婆婆看到了乔念的漂亮眼睛,在慌乱之中捂着脑袋凑过来问:“这不是念念吗,念念现在有没有对象了呀?我有个远房亲戚小孙女要回国了,念念有空见一面呀?” 乔念:“……谢谢宋婆婆,最近有点忙。” 乔老太在慌乱之中低头看地上的黄豆粒,不可置信真的有人撒了黄豆粒……那楚京枝是不是也真实存在?! 乔老太抬头笑:“老宋,我家念念快有对象啦,不用介绍啦。” 乔念:“?” 她什么时候快有对象了? 乔老太提前有了安排,但安排都在暗处,比如事发时让谭美菊举起卖儿童玩具的喇叭高喊让大家不要跑动而不是冲过来保护她,没人跑动,就没人会摔伤。 又设了摄像头,直接拿了证据,报警就行。 另外也特意花钱请了几个环卫工,假装恰好就在附近加班清理,很快就把广场上的黄豆粒给清扫干净了。 四楼住户的人抓到了,是一个生意赔钱炒股失败又赌博离婚的中年男人,每天听楼下刺耳的音乐以为是广场舞老太太们放的,气急想报复老太太们,才做出这事。 人已被带走,基本可以立案走刑事案件了。 乔念一直陪着婆婆的朋友们,等广场清扫干净了,婆婆朋友们都安全离开了,乔念陪婆婆回家。 乔念比老太太还心有余悸,一次次轻声叮嘱说:“婆婆,以后再遇到混乱的情况,一定要站在原地别动,别跑,别动。” 老人钙质流失,基本都有骨质疏松,俗话说骨头脆,很容易摔伤骨头。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一定不乱跑。” 乔老太全程笑眯眯的,乔念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到家后说自己出了一身汗,着急要去洗澡,就把乔念给支走了。 老太太洗澡,宗慧得陪着,宗慧自然就跟了进来。 房门一关上,老太太就着急忙慌地问宗慧:“怎么样,咱们市有楚京枝这个人吧?” 乔念不知道,她自从看到黄豆粒后,她这加速的怦怦怦心跳就没停过! 她竟然真的做了有预知的梦!还是来自未来的可爱宝宝告诉她的预知梦! 宗慧扶老太太坐下,很认真地说:“没有。” “啊?” 老太太不可置信:“怎么会没有?!” 宗慧笑:“是说咱们a市没有,隔壁o市有!” 老太太气得推宗慧脑门:“竟会气我!快给我讲讲。” 宗慧说:“您十一号跟我说完以后,我立马就查到了,她在小绿书飞手抖乐上都有主页,买宝上也有店铺,好漂亮的女孩子呀!” 老太太已经惊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不是念念的妈妈和阿妈在天之灵,联合小宝宝把念念的媳妇给送上门来了呀!一会儿她就给全家上香! 老太太急道:“快快,照片呢,我看看。” 宗慧拿出手机翻出楚京枝的小绿书主页,弯腰递给老太太:“喏,您自己看。”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只看一眼,就高高地“哎呦呦呦”好几声,抬头问宗慧:“身材这么辣呀?” 身材辣到她都没注意脸,先去看身材了! 宗慧知道老太太一点都不古板,也知道老太太不以外表取人,笑说:“脸也好漂亮呢!” 老太太再低头看手机,又是“哎呦呦呦”好几声,太漂亮了,瞧这眼神,明媚又灵动!瞧这拍照姿势,活泼又可爱! 梦里的小宝宝真有好几分像这个长得漂亮身材又辣笑得也灿烂的楚京枝! 宗慧说:“我查了,这位是楚大夫,医术很高,兴许真能治好念念。” 老太太喃喃念叨:“对对,我可以叫上念念,先带念念去找她看病……” 第3章 乔老太让宗慧给她下载好小绿书,老太太洗完澡后吹干头发躺床上继续看楚京枝的小绿书主页。 乔老太越看越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想象了三个多小时楚京枝治好乔念后俩人甜蜜的婚姻生活,到十二点了还没困意。 宗慧悄悄进来看老太太睡没睡,突然看到被子里发出的还没来得及按灭的亮光,立即进来没收了乔老太的手机,给老太太吃了安神颗粒,点了促进睡眠的沉香,老太太才渐渐有了困意。 临睡前,老太太稍微有了一点理智,得出两个结论,楚京枝是真漂亮,梦里的奶娃娃像极了楚京枝,以及这主页应该不是楚京枝亲自打理的,因为一来主页文字没有浓郁的个人风格,二来图片都像抓拍。 楚大夫应该很忙,哪里有时间打理社交软件,估计都是助理学徒什么的弄的,还有也不知道宗慧能不能顺利预约到楚大夫近期的号。 楚大夫的工作单位在o市的楚氏中医馆,听名字就知道是家族企业,楚大夫的长辈们里应该有医术很高的传奇人物,先不管楚大夫和念念会不会互相喜欢,或许念念的疼痛症先有救了…… 乔老太抱着美好的愿景,很快沉沉睡去。 乔老太这一晚还是没梦到小奶娃娃,但翌日起床后依然精神抖擞,第一件事是安排宗慧拿乔念的身份证号网挂楚大夫的号。 宗慧作为管家,自然要能够预料到老板的想法,所以其实她在一周前听乔老太让她查有没有叫楚京枝的针灸针并且查到以后,就已经着手准备挂号的事了。 楚氏中医馆提前三天抢号制,宗慧在零点时试过两天,第一天没抢到,第二天抢到了,摸明白了抢号页*面的关键是不能退出去重进,一直按就能抢到号,所以乔老太一说要挂号,宗慧就说今晚应该能抢到21号白天的号。 乔老太心里有了谱,走出房间去找乔念。 早上七点半,空气里已经有了潮湿的热度,乔念正和谭美菊在沿湖畔晨跑,风吹耳畔,惬意自在。 乔念只要度过为期五天的易感期,就会恢复晨练,此时穿短袖短裤的速干衣,跑动的两条长腿白皙漂亮,扎着高马尾,白净素雅的面容上浮着好气色的红,晨光在她微微出汗的皮肤上照出清透的光,才二十三岁,青春又靓丽。 谭美菊是abo控制局退役的a级alpha,在五年前,也就是谭美菊三十岁的时候,被乔念的小姨招来保护老太太和乔念,现在跑在乔念身边不累不喘。 乔老太在院门口等两人跑近了,打量两人如常的神色,了然地问乔念:“你是不是问你谭姐昨晚为什么先拿喇叭喊话而不是先来保护我了?” 第4章 乔念接过宗姨递来的毛巾擦脖颈的汗,没说话,只低眸笑了笑。 笑声很轻很好听,在夏天的晨风中荡出好心情的动听余音。 乔老太看向谭美菊:“?” 谭美菊一脸无奈:“乔姨,小姐什么都没问。” 不打自招的乔老太:“……” 乔念确实觉得有可疑的地方,比如事发时即便谭姐没有冲向婆婆是因为有她在现场,但谭姐也应该对着喇叭先喊“乔姨您别动”,再喊“所有阿姨都别动”才对。 另外她注意到广场上较之前新安了监控,环卫工出现得也很及时,所以她怀疑昨天高空抛物的人会不会本就在abo控制局的监视范围内。 不过鉴于婆婆特意叫她过去看表演,这个巧合就太巧了,那么大概率与控制局无关,婆婆可能只是提前听到了广场上的一些八卦,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并且将计就计,安排了哪家婆婆的孙女在远处看她过去保护婆婆的那一幕。 所以结论是,昨晚又是婆婆变相安排的一场相亲。 乔老太猜到乔念可能误会了,但她也不好解释,越解释越让乔念生疑,还不如就这么误会着。 乔老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挽着乔念的胳膊走进院子,充满希望又热切地说:“念念,婆婆最近听说o市有个中医馆很厉害,我想在21、22号左右给你挂个号,这两天你要是不忙的话,我们去看看吧?人生不能失去希望,念念,你说是不是?” 乔念缓缓地从外婆怀里抽出了胳膊:“乔老夫人,您安排相亲都给我安排到o市去了?” 真不怪乔念这么想,实在是乔老太给乔念安排各种各样相亲的黑历史实在太多了。 乔老太被甩开手,走到一棵樱花树下,孤零零地垂眼叹道:“不管你信不信,婆婆这次确实是想带你去看中医,婆婆真的心疼你。” 她这次没有再发誓,主要是怕发誓真应验,她都能梦见来自未来的宝宝了,估计老祖宗们也都真的存在,她哪里还敢乱说,只能动之以情。 乔念不想去,一来不想相亲,二来不想再失望。 这五年来,她已经看过太多医生,也失望过太多次。 但婆婆做的所有事的出发点都是关心她,乔念走到婆婆面前,拨了拨婆婆脑顶翘起的像蒲公英一样的发丝,轻声说:“好,我陪您去,但我在外面等您,我不想进去。” 乔老太立即抬头喜笑颜开:“好好,我拿你病历进去,你在外面等着,不让你进去!” 不管怎样,先带乔念去了再说。 挂号页面上,“楚京枝(针灸师)”的号只有上午有,8点30分到11点,每隔15分钟一个号。 宗慧挂到了21号上午的最后一个号,看诊时间是10点45分。 a市距离o市高铁最快一小时,开车要两三个小时,乔老太图省时省事,选择坐高铁去。 21号一大早,乔老太和乔念吃了早餐后,乘高铁到o市,谭美菊提前开了家里的幻影过去,准时到高铁站接两人,再开车直奔楚氏中医馆。 10点40分到达楚氏中医馆门口,乔念没有下车的意思,只对谭美菊使了个眼色,让谭美菊陪老太太进去,照看好老太太。 乔老太今天穿得可美了,手工刺绣的白色真丝衬衫和白色真丝裤子,泛白的头发在脑后扎个揪,系上了优雅的拼色发带,穿着绣花的小皮鞋,下车后回头对乔念说:“念念,那要是大夫有把握的话,你再进来?” 乔念今天穿得很素雅平常,侧扎着一个麻花辫,头上戴着帽子,身上一件亚麻白衬衫,撑开帽檐对老太太笑,唇边露出一对很浅的梨涡:“好。” 但其实,她不信大夫会有把握。 多少精密仪器和西医都没有把握,中医会有把握? 乔念温声说:“我等您电话。” 老太太放心了,走进楚氏中医堂正门。 刚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随后看到很多排队等待把脉的人,以及墙上无数个中药柜子。 有导诊护士过来问是否有挂号,谭美菊说挂了楚京枝大夫的号,导诊就给两人指路,说去后面那栋楼,针灸馆在后面。 谭美菊扶着老太太又去了后面那栋楼,刚一走进这栋针灸馆楼的正门,两人顿时感觉到了香喷喷的神清气爽。 这哪里是针灸馆,这就像美容院一样,从装修到气味都和前面的中式中医堂很不一样。 又来了一位导诊接待护士,询问清楚后带两人去了门旁电子牌上写有“楚京枝”的3号问诊室门口,让两人听电子提示,应该马上就可以进去了。 乔老太坐在谭美菊准备的椅垫上,突然心跳加快了好几个节拍,咚咚咚得不停,让她身子都不由得坐直。 11号梦到小宝宝,到今天21号,整整十天,她终于要见到预知梦中的楚京枝了! 3号门突然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士,女士脸上带笑,乔老太看过去一眼,看不出在里面看了什么病。 乔老太问了一句:“美女,你针灸了吗?” 女士对老太太态度和气:“楚大夫上午只看诊,下午才针灸,已经预约啦。” 乔老太笑着点点头。 【乔念,请到3号问诊室问诊。】 乔老太加速跳动的心跳让她快速站了起来,谭美菊差点没扶住,俩人推门进去。 有电脑挡着,乔老太没看到里面人的面容,只能看到电脑后面的人没穿白大褂,穿的好像是红色连衣裙,乔老太弯着腰快步走过去。 正在乔老太终于看到里面人的面容时,里面的人也正好抬头对乔老太笑,笑容明媚,眸光明亮,宛若天上繁星闪烁! 乔老太的整颗心都敞亮了! 小绿书上的图都是未修过的原图直出啊! 楚京枝只有在为男患者看诊时会特意穿上白大褂,看女患者的时候都不会特意穿,她此时穿着她喜欢的性感红裙,戴着亮晶晶的钻石耳饰,化着红唇……一点都不像个有本事的正经大夫。 拿一些老人的话来说就是打扮得花里胡哨的! 但乔老太对楚京枝没有一丁点偏见,相反还有大大的好感,她就喜欢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漂亮小姑娘,如果人人都听话,这世界该多无趣啊,还怎么缤纷多姿灿烂! 楚京枝唇红齿白,精致的五官上带着笑,先笑眯眯地开口问:“婆婆,姐姐,哪位是二十三岁的患者乔念?” 乔老太太心道这声音可真好听真甜啊! 老太太笑眯眯地回答:“大夫您好,乔念是我孙女,我带来了她病历,您方便先看一下?” 谭美菊递上乔念的病历,楚京枝接过来,垂眸快速看。 越看越收了笑。 很快看完,楚京枝抬眸正色说:“抱歉,婆婆,针灸治不好信息素失衡症。” alpha体内信息素失衡,需要的是相匹配的omega体内的信息素,而omega的信息素又有千百万种,这就是西医迟迟未研究出信息素失衡症治疗药物的原因,这不是雌激素雄激素那么简单的。 当然,中医也没办法从alpha体内调理出omega信息素来,她的针也扎不出来。 资料上的这位患者在十八岁分化,至今疼了五年……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谈恋爱,即便不做到最后一步,能让对象亲亲抱抱分泌一些安抚信息素做临时安抚也不至于硬扛疼痛。 大概是一位很固执的患者。 老太太对这个结果不意外,她问:“那针灸可以缓解她易感期时的疼痛吗?” 楚京枝思索片刻,给出答案:“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缓解。” 乔老太抱有希望地问:“那就是也不能保证一定不可以缓解,对吧?楚大夫可以试试吗?” 楚京枝继续看资料说:“您家在a市。” 乔老太探头:“对。楚大夫可以出诊吗?出诊的费用,不管多贵,我都可以出。” 楚京枝通过老太太的衣着气质谈吐看得出老太太的家境应该很不错,沉吟片刻说:“下次易感期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试试,不管有没有用,都需要支付费用,具体费用和支付方式您向护士了解。” 乔老太长松了口气:“您愿意出诊就好,另外我想问一下,如果针灸的话,您是针灸哪些部位?需要脱衣服吗?” 楚京枝温笑:“看病症,如果患者抗拒,我可以试着看能不能在四肢或头部取穴位,我们都是以患者意愿为先,您放心。” 她理解有些患者的思想比较传统,更何况是这样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 乔老太放心了,如果脱衣服针灸的话,念念可能不愿意。 乔老太对楚京枝诚恳地感谢了两句,然后突然问:“大夫,您有对象了吗?” 猝不及防的楚京枝:“?” 楚京枝没少被人在酒吧问过这个问题,但还没怎么在问诊室里被人问过,短暂诧异后就笑了,拿出惯用的谎话:“我当然已经有——” 第5章 “哎呀,”乔老太低头整理资料,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放大到a4纸这么大的乔念的照片放到最上面,“谁怎么把乔念十八岁时候的照片混进来了。” 楚京枝看到了最上面的照片,喉咙突然一滞,把后面“有对象”的话给噎了回去。 好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正弯腰在盛放的鲜花花房中浇花,拍摄的镜头是女孩子笑着回头看向镜头的瞬间,唇边有梨涡,笑容清丽动人。 女孩子穿的是亚麻短袖和长裤,长裤挽起,裤子上有些泥点,长发在脑后挽成低丸子头,松软的发丝随意飞扬,慵懒又美好。 这样一个美好漂亮的女孩子,每个月都要忍受十二个小时的疼痛…… 楚京枝被这个女孩子所承受的疼痛微微牵动了一下心跳。 还想再看一下这女孩子二十三岁时的模样。 想什么呢,楚京枝! 楚京枝在心里提醒自己别乱想,虽然她明知道这照片是对面的小老太太故意拿到最上面的,还是神色自若地笑夸:“婆婆,您孙女真漂亮。” 有一说一,其实她这不像正经大夫的模样,很少有正经人家想给她介绍对象,而面前的老太太好像是真喜欢她,她还挺欣赏这位可爱的小老太太的时髦眼光的,但感情上的事,哪能看个照片就真的心动的,还是要相处。 乔老太把照片往前推推:“是吧,我孙女好漂亮的,那楚大夫您有对象……” 楚京枝微笑地把照片推回去:“婆婆,您再和我说说您孙女最近这两次易感期的情况吧。” 乔老太:“……” 完,不好追啊! 楚大夫没看上念念啊! 乔老太只好对楚大夫认真回答了些乔念易感期的情况。 这时候不能再迎面而上了,得收着点,不然让楚大夫对念念有抗拒的想法就不好了。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楚京枝做好了问诊记录,起身送婆婆出去。 乔老太不想走,但也知道得慢慢来,得循序渐进,就还是保持笑眯眯的模样。 就在两人刚到门口时,楚京枝妈妈提着给楚京枝送的点心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中午十一点了,楚甜花女士是来接宝贝女儿下班的,正笑眯眯地要把宝贝女儿抱怀里呢,目光突然扫过旁边的小老太太。 咦? 楚甜花停步,又看了第二眼,第三眼。 “阿姨?!” 楚甜花惊喜地问:“您是阿姨吧?二十年前救过我女儿的阿姨!” 楚京枝:“?” 乔老太:“?” 这人怎么认识她? 乔老太仔细地看了两眼面前这位提着甜点的女士,又扭头看漂亮的楚大夫,看出两人长得很像了,接着乔老太脑内突然闪出一个大概二十年前画面—— “你是,你们是,”乔老太来回指着俩人说,“是不是差点被拐走那个?” 楚甜花一拍掌:“对呀!” 楚甜花把甜点递给女儿拎着,挽着女儿的胳膊介绍说:“枝枝,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大概四岁的时候,差点在游乐场被人贩子拐走那回吗,就是这位婆婆给拦住的!” 楚京枝自己已经不记得这事了,但确实经常听妈妈和阿妈提起,此时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老太也微微张了嘴,没发出声音。 她这么多年都忘了这件事了,甚至都忘了救的小孩姓楚,直到看见楚大夫的妈妈好像有些眼熟,才突然想起来。 乔老太激动地想,这果然就是命定的缘分啊! 楚甜花高兴道:“阿姨,真是好多年不见了!当年我们找了您好久呢,您却是连个名字都没留就走了!阿姨您身子还硬朗吧?” 楚甜花意识到这里是中医馆,突然一急:“哎呀,您来找枝枝是来看病的?您哪儿不舒服?您这样,您跟我去前面找枝枝她阿妈去把个脉,她阿妈比枝枝经验多。” “不是,”乔老太惊喜之余稳住自己,叹息说,“是给我小孙女看病,她信息素失衡,又一直不谈恋爱,每次易感期都是硬扛,我就替她来看看。” 楚甜花“哎哟”一声,心疼道:“这多疼啊,那枝枝能治吗?” 楚京枝轻轻摇头,心想枝枝治不了,而且看情况,枝枝可能还要倾其所有去给救命恩人的小孙女治病了。 乔老太也摇头叹气,一边又开始装模作样翻找资料,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孙女照片翻出来,泪眼朦胧地说:“这就是我那苦命的小孙女……” 楚甜花低头看,这一看,顿时满脸惊艳!好漂亮的女孩子! 接着满脸疼惜,怎么这么苦命,每个月都要疼一回。 可是这事,不就是谈个恋爱就好了嘛? 楚甜花悄悄用余光看了女儿一眼。 楚京枝收到母亲的目光,莫名懂了,然后装作没懂的样子别脸看别处。 楚甜花怜惜地问:“看着好像比枝枝小好多岁?今年多大了?” 乔老太说:“二十三,这照片是十八岁时候拍的。” 楚甜花:“比我们枝枝小三岁啊,我家枝枝二十六。” 乔老太看着楚京枝笑了:“真没想到当年的小姑娘长这么大了,还是很厉害的医生,真好。” 楚甜花笑着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问老太太:“对了,小朋友现在在哪呢?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阿姨,我们中午一起吃顿饭吧?对,我们今天中午一定要一起吃顿饭,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迟了这么多年见到您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您,我叫上枝枝她阿妈。” 乔老太长长地叹气,还是装作很难过的样子,轻轻摇头说:“念念也来了,在车里,但还是算了,下次吧,我家念念现在有点社恐……都是被这病闹的,好好一个孩子折腾完了,而且我们一会儿高铁就回a市了。” 虽然她喜欢给乔念介绍对象,但像要一起吃饭这种事,她还是得先征求了乔念的同意才行。 可按今天这情况,若真一起吃饭,乔念会很不自在,她就先回绝了。 楚甜花也是有分寸的人,理解患者家属的难过心情,轻声说道:“那这样吧,阿姨,我们加个微信,我也跟枝枝她阿妈提提小朋友的病,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再找找教授什么的,多问问,过两天我们就挑个时间去a市拜访您。” 第4章 晚饭过后的楚家。 楚京枝穿着比基尼在泳池里游泳,楚京枝的妈妈楚甜花坐在岸边荡脚丫,楚京枝的阿妈温姿坐在伞下的躺椅上看乔念的病历资料。 楚甜花加了乔老太的微信,存了乔老太的电话号码,甚至连乔老太的家庭住址都要了,唯恐一面之后又联系不上乔老太,最后还复印了一份乔念的病历资料。 乔老太中午走得匆匆,温姿那边又看诊很忙,那么多患者排队等着,楚甜花就一直到温姿和楚京枝晚上下班回家吃完晚饭后,才对温姿说了白日见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救命恩人和救命恩人的孙女患了病的事。 温姿听到后很惊讶,惊讶之余也理解楚甜花的想法与安排,之后就一直在看乔念的病历资料。 楚甜花回头看温姿:“怎么样,那孩子有治吗?” 温姿则是看向了泳池里的楚京枝。 楚京枝从水里抬头,正对上阿妈的目光。 楚京枝挑眉:“您什么意思?虽然我也很感激乔婆婆救了我,但您也不能让我对乔婆婆的孙女以身相许来报恩吧?” 温姿收回视线:“是你穿得太少了,成何体统。” 楚京枝身材好,在自家泳池里游泳不用戴泳帽,长发披肩,像只美人鱼一样游到岸边,攀着岸边笑:“老古板。” 承认自己古板但绝对不想承认自己老的温姿:“……” 温姿侧身拿起浴巾,团了两下朝楚京枝抛过去:“上来,聊聊。” “等我做做心理准备再聊。” 楚京枝把浴巾抛给了楚甜花,没上岸,转身继续游去了。 楚甜花看着泳池里泳姿漂亮肤白貌美的女儿,又想到乔姨病历里夹的照片上的漂亮乔念,心想在颜值这一块,两人绝对般配。 楚京枝又游了十来分钟,哗啦一声上了岸,偏头攥长发上的水,红波点的泳衣快要兜不住挺傲的身材,细腰之下是闪着光的钻石腰链,而后是两根细带泳裤围出的漂亮臀部,晶莹的水滴沿着细腻的肌肤下坠,后腰上一朵火焰般的小玫瑰正在绽放。 楚甜花永远欣赏女儿的每个瞬间,拿起手机给女儿抓拍了一张超美的照片,才拿起浴巾把女儿包住,怕女儿着凉,又站在女儿身后给女儿擦头发。 楚京枝坐到温姿旁边,拿起果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嫌弃道:“不够甜。” 温姿招手叫阿姨过来给女儿兑点甜椰汁,等女儿喝满意了,方解释说:“阿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感情大事,当然不能轻率。” 楚京枝托腮笑:“明白,您就是想让我帮乔念止疼,让婆婆安心嘛。” 第6章 温姿欣慰颔首:“对,阿妈是这个意思。” 楚京枝托腮笑变冷笑:“然后您再悄悄期待一下我和乔念日久生情是吧?” 温姿:“……”这说得就有些度君子之腹了。 虽然她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楚京枝回头看身后的楚甜花:“您也是这个意思,是吧?” 楚甜花嘿嘿又呵呵。 她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乔念分化后五年没谈恋爱,忍了五年的疼。 女儿分化后没谈过恋爱,也忍了八年的发热期。 虽然女儿的发热期有解,用抑制剂和抑制贴即可,但是药三分毒啊。 而且她也真心希望女儿能有个稳定的感情。 再说回乔念,乔念宁可忍受疼痛也不轻易谈恋爱,就说明乔念是个对感情极其认真的女孩子,这就是天降好对象啊! 楚京枝明白两位母亲的出发点,她小时候差点被拐被乔婆婆所救,确实欠了乔婆婆很大的人情。 而两位母亲爱情甜如蜜,自然而然也希望她也能够拥有甜如蜜的爱情。 但现在有两个问题。 楚京枝问楚甜花:“您确定乔婆婆就是当年救我的人吗?” 楚甜花说:“当然了。” 22年前,楚京枝4岁,邻省新开发了一处儿童主题的度假村游乐场,楚甜花和温姿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带上两个孩子去玩了。 但妹妹才半岁,还处于吃完拉,拉完睡,睡完吃的状态,玩不了游乐场,主要是她们预计要在周边玩两天一夜,实在离不开妹妹,才带妹妹过来。 去游乐场这一日,留保姆陪妹妹在酒店里。 这个度假村游乐场为了吸引游客做宣传,完全不设总入场出场门,小朋友们可以免费随便玩,四岁的楚京枝小朋友虽然腿短,但跑得快,很快就跑渴跑累了,坐在旋转木马上转悠休息。 温姿去给楚京枝买冰淇淋,楚甜花刚生完宝宝半年还有点怕冷,走出阴凉的地方去有太阳的地方坐。 这个旋转木马直径很大,中间的金色柱子也很大,楚京枝骑到后面的时候,楚甜花看不见楚京枝,但也没担心,毕竟外场有工作人员,得一首歌停了,才会让外场人进去接孩子。 但好巧不巧,楚甜花被太阳晒出汗,突然眩晕了一阵,等她醒过来睁眼再看向旋转木马的时候,孩子们就已经换了一波了,楚京枝不见了! 温姿还没回来,楚甜花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双腿发软慌张地跑向工作人员询问。 好在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叫嚷声音,楚甜花只心惊恐惧了半分钟,就看到了楚京枝正被一位年约五十岁的阿姨护在怀里。 楚京枝手里拿着棉花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着低头吃,而对面是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一直喊说“我不是坏人,是她妈妈和阿妈叫我带她过去找她们,我真不是坏人”,而那位阿姨一直以蹲姿抱着楚京枝,仰头大喊“等警察和孩子家长来了就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了”! 楚甜花冲过去抱起楚京枝流泪不止,那男人见孩子妈妈来了就要跑,温姿跑过来一冰淇淋扣男人脸上,和围观群众一起把男人给按住,才没让这人贩子跑了。 楚甜花和温姿一齐心惊胆战地向阿姨重重道谢和询问经过,阿姨说她听见男人诱哄楚京枝时说“我是你陈叔,你妈妈和阿妈买了冰淇淋,叫我带你过去找她们”的时候,阿姨就留了心,眼看男人带楚京枝往人少的地方走,阿姨觉得不对劲,遂冲上去阻止喊说要报警。 阿姨对她们说完前因后果后,她们执意要好好感谢阿姨,但阿姨说去趟洗手间就再也没回来。 而在楚甜花怀里懵懵懂懂的楚京枝小朋友还在笑眯眯地吃棉花糖,吃得嘴巴周围都是黏黏的糖,楚甜花和温姿两人后知后觉,忙把棉花糖抢走扔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药! 楚京枝气得正要哭,抬头看见妈妈脸上有眼泪,就忙把眼泪收了回去,不停地用两只小胖手给妈妈擦眼泪,连冰淇淋都忘了要。 楚甜花指自己的左眼下方说:“乔婆婆做好事不留名,但乔婆婆这里有颗泪痣,而且她七十多岁和五十多岁的样子气质都没太大变化,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绝对不会错。” 楚甜花想,楚京枝四岁的时候,乔念一岁,估计那时候乔婆婆也是一家人去游玩的,乔婆婆不想留名也不想耽误家人行程才悄悄走了。 想来这缘分果真奇妙,竟会在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就降临了。 楚京枝又听妈妈唉声叹气自责地讲了一遍她小时候差点被拐走的事,饮料都喝出了微苦的味道,确实是一件很后怕的事。 后来母亲们很重视这件事,一直教她们小心,她和妹妹分别上幼儿园后,都是班里唯一没有被老师的防拐骗演练活动骗到的小朋友。 楚京枝知道妈妈不会认错人了,她悠悠地晃了晃鞋子,气定神闲地说出另一个重要问题:“信息素呢?我和乔念的信息素很可能完全不匹配。” 温姿:“……” 所以啊,她本来想和楚京枝聊的就是要不要试试匹配度。 乔念的病历都在手上了,信息素基因码已经有了,楚京枝的信息素基因码更已经有了,随时都可以测试知道结果。 但女儿现在好像很抗拒,温姿知道不能逼太紧,不然女儿逆反心理会更强。 温姿只说:“枝枝,阿妈只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在乔念易感期的时候给乔念止疼而已。” 她是中医,主要是开方子慢调理,也没练过针灸,在乔念易感期疼的时候,她没办法快速止疼。 但楚京枝从小就练针灸,手速又快又准,刚好可以快速止疼。 所以虽然她行医资历深,这方面确实不如女儿。 如果两个孩子实在不会互相喜欢,那如果女儿能用银针为乔念止疼,也不失为对婆婆的报恩了。 楚甜花摸摸女儿的头发笑说:“是呀宝贝,我们没让你跟乔念谈恋爱,也不会为你们做匹配测试,谈恋爱和婚姻,我们都听宝贝你的,宝贝放心。” 正以退为进的温姿:“……”说早了啊楚甜花女士! 楚京枝满意了,笑着站起身:“这都是你们说的,不让我跟乔念谈恋爱,也不会为我们做匹配测试,你们可记住了。” 楚京枝摘了浴巾,扭动腰肢左右拉伸白皙纤长的手臂,低头看坐着的两位母亲,拖着懒洋洋的慵懒调子说:“我今天停了网上挂号通道,还得看三天的患者,25号以后有空陪你们去a市上门拜访。” “但我能不能给乔念止疼,也得碰上乔念易感期才知道,所以我这次去就只是拜访婆婆,不是去跟乔念认识相亲的,到那天您二位千万别让我听到任何撮合我们的话,不然别怪我翻脸。” 说罢,楚京枝甩掉拖鞋,几步走向泳池,修长手臂举过头顶,优美地跃进水中,手臂滑动波光粼粼的水面,又是一只漂亮恣意的美人鱼。 她感激婆婆救了她,但她感激婆婆就够了,就算乔念再漂亮,她也绝对不会将感激转移,用以身相许对婆婆的孙女报恩。 24号下午,乔老太收到了楚甜花的信息,说打算25号和楚京枝阿妈带楚京枝来a市拜访她,问她在不在家,方不方便她们上门拜访,是上午有空还是下午有空,每句话都问得小心翼翼,很担心打扰到她休息。 乔老太没立即回复,先心情美美地去花房找乔念。 老太太心情美极了,楚京枝是谁呀,那可是乔念未来女儿的妈妈呀! 虽然她这两天仍然没梦到小奶宝宝,但她已经万分确定楚京枝就是乔念的正缘了,她的孙媳妇要来了,她当然美得不行。 乔念的花房是全现代化花房,一年四季都可以调节湿度通风情况,顶棚的遮阳也全自动化想遮几层遮几层,听起来简单,但不同养花区有不同的空气湿度要求,当初设计图纸做了六版才定下如今令无数养花人羡慕的最终版本。 乔念和她妈妈一样喜欢养花,老太太自然全部支持。 水帘墙后,乔念正弯腰在紫砂盆栽有的兰花前看兰叶。 乔念今天穿的是白色对襟上衣和浅色金线刺绣的马面裙,腰收得很细,长发挽在脑后散下来几缕碎发,脸颊皮肤柔润白里透红,花房徐风轻拂,乔念的上衣袖子如水纹般流动,气质优雅如画一般。 助理艾纤纤站在乔念身后,拿着笔记本不时地记下乔念低语的文字笔记。 辛辛苦苦养一年的兰花,就只能赏十天半个月的花,但有时第二年还不开花,甚至好几年都不开花,其余时间都是养护和赏叶子,乔念有这耐心,乔老太是一点都没有。 “念念,”乔老太笑着招喊乔念,“看什么呢?叶子长得还好吧?” 叶子长得很好,乔念只是在赏叶子,跟助理讲一些夏季照顾兰花的注意事项。 乔念回头看老太太,正要轻笑,忽然在老太太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谄媚”。 第7章 乔念收了笑,直起腰,对艾纤纤说:“你去给老夫人倒杯水吧。” 等艾纤纤离开后,乔念盯着老太太问:“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 刚刚还很温和的乔念,此时冰冰冷冷的。 乔老太立即“嘶”了一声:“我倒是想给你介绍,但我手里也没有那么多合适的未婚omega啊!是婆婆有朋友明天要过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乔念:“……”这还不是相亲是什么? 乔念耐心问:“什么朋友?” 乔老太眼神微微飘,但音量却越来越大,好像十分问心无愧:“就那天在o市看完针灸师,我跟你说的那一家人,她们明天要来看看婆婆。” 乔老太那天见了楚甜花后,本来还不打算跟乔念说她偶遇的这个巧合,但上车后实在控制不住欣喜劲儿,她本以为宝宝的预知梦就够让她开心了,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有二十多年前的渊源,就跟乔念说了她遇到了二十多年前救过的那个孩子,很惊喜地说那孩子已经成为针灸师云云。 乔老太特意一句没提什么相亲结婚,或是针灸师很漂亮,或是针灸师有可能治好她病这样有暗示性的词汇,只感慨说缘分真奇妙。 但就算乔老太那天一句关键词都没提,乔念还是敏锐地听出了乔老太想说不敢说的潜台词。 而眼下,老太太说话虽然中气十足,那飘开的目光又明显透出了心虚。 乔念毫不留情地说:“您朋友,您自己招待就行了,我没空。” “哎你这小朋友!你你你,你给婆婆点面子呗?” 乔念低头,突然弹了婆婆一个脑瓜嘣:“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安的什么心,我不需要女朋友,更不需要结婚,您别想了。” 乔老太捂脑门:“……” 气死她这*个处心积虑的小老太太了! 梦里的小宝宝都说楚京枝就是正缘了,对象都要上门来了,乔念却还这么抗拒! 乔老太正要叨咕乔念两句,就见乔念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喷嚏,连打了四个喷嚏。 乔老太:“?” 乔老太忙问:“怎么了,是感冒了,还是又犯鼻炎了?” 乔念是养花人又是调香师,整日和这些植物花草香气打交道,有过敏性鼻炎,好些年了。 乔念用纸巾擦擦鼻子,从桌面包包里拿出口罩戴上,难受地捏捏鼻梁:“鼻炎吧。” 乔老太大喜。 这不正愁乔念不到易感期、楚京枝没理由下针呢吗? 第5章 乔念用过很多不同的缓解鼻炎的抗过敏药,刚用新药的一两天会好用,后来就都不好用了。 药应该是好药,只是乔念每天接触这些花花草草,没有完全远离过敏原,所以就什么药都是用着用着就没了用。 但乔老太还是让宗慧找来过敏药给乔念吃了,还给乔念喷了鼻子。 鼻炎不舒服,该用的药还是得用,不能摆烂。 乔老太摸摸乔念额头,叮嘱小孩似的说:“别忘了一会儿上楼再让宗姨给你用生理盐水洗洗鼻子,洗完能舒服些。” “嗯。” 乔老太心疼地看着孙女,越看越觉得孙女真漂亮,其实应该也跟她这小老太婆的漂亮基因脱不开干系。 乔老太忽然想到:“对了,我前几天跳广场舞,你是不是给我拍照片录视频了,怎么一直没发给我?” 乔念:“……还没修好,等修好了发给您。” 小老太太爱美,喜欢发朋友圈,她拍的照片得给小老太太修得很漂亮,视频也要给小老太太剪得像大片,小老太太就能捧着朋友圈开心一整天。 小老太太:“念念记得给我修得漂亮点,要肤白腿长,丝巾也要特唯美!” 乔念轻笑:“知道了。” 乔老太回到客厅,回复楚甜花说她下午一点以后都有空,这样下午四五点以后紫外线弱了,她们可以出门散散步遛遛弯。 隔天,楚家三口在下午两点来到了乔家的湖畔别墅。 楚京枝不喜欢走高速,楚甜花陪楚京枝坐高铁,温姿开车载着给老太太和乔念准备的礼物到a市高铁站接娘儿俩,三人驱车再来湖畔别墅。 到别墅大门时,楚甜花给老太太打了电话,老太太派谭美菊开车来门口接。 乔家湖畔别墅是整个连着湖畔一起围起来的私人别院,进了大门后,还要向里面开百米远才到别墅门口。 终于到达,楚甜花和温姿先了下车,乔老太早早候在别墅门口了,快步走来热情相迎。 楚甜花感慨:“乔姨,您家也太大了。” 乔老太笑:“都是乔念她妈和阿妈年轻时候打拼下来的,不过念念喜静,这也是后买的。” 乔念不是真的社恐,见到陌生人和在陌生场合不会紧张,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但确实性格孤僻清冷,可能类似回避型人格,不喜欢花时间和邻居进行无意义社交,乔老太就买了这院子。 楚甜花问:“那念念阿妈和妈妈也都住这吧?” 她们特意多准备了许多礼物,住这的话,正好都送了。 乔老太神色如常地说:“俩人已经过世了,就我和念念住这。” 楚甜花:“哎哟。” 三人在车头,怕让老太太心里难受,楚甜花和温姿都没再继续详问,只浅浅聊了两句,就寒暄院子和风景了。 楚京枝在后排接了个针灸馆的电话,安排好后提着一盒长白山人参和一盒马来燕窝,推门下车。 “婆婆,”楚京枝笑声悦耳,比自家两位母亲还热情,“我也来看您啦。” 乔老太看向楚京枝,就觉得好像在这绿油油的草地上凭空出现了一抹最明亮的颜色。 白底红碎花的亮绸长裙,色泽明亮的卷发,发上系着丝绸的红发带,长发、红裙与红发带都随夏风飘扬着,扬到乔老太脸上就化成了合不拢嘴的笑意。 真美啊。 但乔老太又有些担心,等楚京枝走近了,老太太问:“楚医生怎么戴口罩了?感冒了?” 楚京枝眉眼笑:“没有,只是这两天饮食不规律,又熬夜研究病人病历,脸上起痘了,不好看,就戴了口罩。” 温姿:“……”明明脸蛋白白润润一颗痘都没有。 戴口罩就戴口罩吧,还非得说一句“熬夜研究病人病历”,这孩子从小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乔老太一听,又是佩服又是心疼:“楚医生真辛苦,不过长痘也不影响楚医生的漂亮,口罩摘了吧,要不多热。” 楚京枝笑:“不摘,我这人爱美,得让婆婆您记着我小时候最可爱的样子和长大后最漂亮的样子。” “哎哟,”乔老太喜欢小姑娘对她的这份亲昵,连连笑说,“好好,那晚上吃饭的时候再摘!” 楚甜花还惦记乔念呢,问:“乔姨,您孙女呢?” 乔老太立马唉声叹气:“念念她鼻炎犯了,本来念念昨天还说一定要过来好好招待你们,但她现在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特意让我跟你们说,让你们担待点,真不是她无礼。” 不等楚甜花说“理解”,乔老太忽然充满期待地看向楚京枝:“对了,楚医生,针灸能治好鼻炎吗?” 楚甜花立即抢答:“能!” 楚京枝:“?” 楚京枝谨慎:“……得看情况,不过我今天没带针过来。” 温姿突然翻楚甜花的包。 楚京枝眼皮重重一跳,演技大赏来了。 温姿和楚甜花两人合力,很快就翻出一盒一次性无菌针灸针。 楚甜花惊奇道:“你说说,怎么就这么巧啊!还真有一盒备用的!那枝枝试试?” 乔老太连忙感激说:“那真是太谢谢枝枝了!” 楚京枝:“……” 乔老太给楚京枝指别墅连廊另一侧的附属楼:“我家念念就在那边花房里,她平时喜欢养养花调调香,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有鼻炎,我带楚医生过去。” 楚京枝笑着把两盒礼物递给乔老太:“不用,怪热的,您和我母亲们聊吧,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楚京枝明白很多小辈有长辈在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都不是自己的真正人格,所以她接过针灸针,就自己过去了。 附属楼是个二层小楼,楼门开着,楚京枝往里面走。 里面很凉快,乍进像图书馆,左侧是洗手间,右侧有些沙发书籍水吧。 往前走了二三十米,有一扇双开门,门上有一个方形玻璃窗,楚京枝试着开门,没打开,才瞧见旁边还有个密码指纹锁,门是锁着的。 楚京枝站在门前,好奇地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去。 一眼望不穿有多大的一个花房,屏风和水幕墙做隔挡,现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大约是三四百平,分了不同的区域,有些区域只有绿植,有些区域却繁花盛放,整体氛围很美很美,美得像童话里的油画。 楚京枝感兴趣地左右看了看,在右边角落里看到了两个人影。 第8章 后面的人影正低头记笔记,像是助理模样。 前面的人影正站在玫瑰花区域里,弯腰在一盆花前挖土,虽然戴着手套,手臂上还是沾了些泥土。 女生是田园风的穿搭,无袖的荷叶领短上衣,深蓝色牛仔裤,腰带用一条丝巾代替扎紧,长发也用同样的丝巾系着,柔软丝巾从肩膀向前垂过来。 女生面容沉静,眸光认真。 ……乔婆婆带的照片竟然是无修图直出。 和十八岁时的照片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十八岁更明媚,二十三岁更沉稳。 乔念忽然抬头看向前面的一盆玫瑰花,似乎是刚注意到一朵花骨朵开了花,唇畔的笑容逐渐绽放开。 这一幕仿佛比玫瑰开得还漂亮的笑容落入楚京枝眼里,楚京枝心跳无意识跳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的,楚京枝拿起手机快速按下了快门。 偷拍完,楚京枝意识到自己这行为不妥,闭闭眼,放下手机再望去,就见乔念突然打起了喷嚏,一个连一个,后面的助理忙递纸巾给乔念。 真的有鼻炎? 楚京枝看门旁有门铃,抬手按下。 里面的乔念抬起了头,并瞬间皱起了眉,眉心那一小蹙的隆起完全显露出了她的不悦。 楚京枝:“?” 她干什么了?她就只是按了一下门铃吧? 乔念揉着鼻子转了过去,助理艾纤纤快步走出来,又迅速关上门,在外面说:“您好,我是乔老师的助理。” 楚京枝微笑:“您好,我是医生,乔老夫人让我过来给乔小姐看看鼻炎。” 艾纤纤上下打量楚京枝,她作为omega,很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也是omega,还是一个眉眼漂亮、声音动听、身材也曼妙的omega。 艾纤纤抿抿唇,心思微动,故意平静地将乔念吩咐的话说得难听了些:“抱歉,乔老师说她不需要任何庸医,也不希望被任何庸医打扰。” 楚京枝:“??”差点没爆出脏话! 艾纤纤说完没有返回花房,关闭门铃响铃模式,径直离开了。 楚京枝被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地跳,忍住踹门的冲动,在原地咬牙深呼吸了一分钟,直接打电话给楚甜花,让楚甜花问乔婆婆这门的密码。 乔婆婆说密码是526482,楚京枝按了密码开门进去。 却一眼没看到里面有人影。 但隐约听到了细微的打喷嚏声,乔念人还在花房里。 楚京枝穿着细跟的高跟鞋,冷着脸走到花之间的瓷砖通道上,被飞起的泥土弄脏了白润的脚趾也没低头看。 楚京枝大步流星走得飞快,高跟鞋哒哒地响,走过一道水幕墙和两道屏风,一直没看到人。 直到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来自前方的关门声,想来这花房还有另一道门,楚京枝快步循声音方向走过去。 终于走到门前,楚京枝推门出去。 仍是没看到乔念的人影,但她看到前方是蔚蓝的湖畔,接着一辆白色跑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 楚京枝:“??” 不仅骂她是庸医,还跑了?? 第6章 楚京枝站在太阳下,背着一只精致小挎包,白皙脸颊被晒得或是被气得红扑扑的,气得想踢石头。 再一低头,看到自己白白净净的脚趾脚背上都是泥土,顿时更气了。 楚京枝走到湖畔凉亭的水榭里,拿出纸巾擦了一下美人靠,干净得一尘不染,浮尘都没有,可见婆婆或是乔念都是喜好干净的人,她便坐在美人靠上,拿出包里的湿巾,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擦泥土。 擦好后,露出了圆润干净的脚趾,再擦擦高跟鞋的细带,把湿巾包好寻着垃圾桶扔进去……楚京枝还是没平静下来。 学医这么多年,最生气的就是被人骂是庸医! 那她读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书,熬的那些日日夜夜,反反复复考的那些试,都算什么? 楚京枝气沉丹田,努力平静,把自己和乔念的信息素基因代码照片给助理发了过去,截去了名字,只留下关键信息。 楚京枝:【朋友的,测一下信息素匹配度,我现在等结果。】 一般直接拉数据两分钟就可以出结果,但这是照片,助理上传系统后,系统会反复提示确认三次,再上传到数据库进行编码转换等操作,整个加载时间大概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后,助理给了楚京枝回复,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结果:95%,超高匹配度。 助理朱杏灵:【枝枝姐,您朋友是姓楚叫枝枝吗?】 楚京枝:“……” 一般ao相亲,只要匹配度高于60%,达到及格分就行了,毕竟人间之大,信息素之多,很难在恰好合适的单身年龄群里找到恰好合适的高匹配度对象。 楚京枝看着这张很像p图的结果,就觉得世界是真小,她本来只是抱了一丁点的期待想看看能不能在信息素方面报复一下乔念,没想到她和乔婆婆家的缘分这么深…… 而后楚京枝慢慢笑了。 所以她这庸医偏偏就真的有了治乔念疼痛的法子了? 她自然没有要和乔念恋爱结婚的想法,但她只要每个月给乔念针灸的时候故意释放点信息素,她不就是神医了? 楚京枝吓唬助理,严肃的语音说:【是一个控制局的朋友,保密性级别很高,你把图删了,别让任何人看到,听到了吗?】 朱杏灵胆子很小,忙回:【知道了,枝枝姐。】 给个性胆小的助理发了这么一句话,楚京枝不用担心助理跟温医生分享八卦,在水榭上赏了会儿湖景,神清气爽地散步回了别墅主楼。 别墅大门开着,楚京枝走进去,守在旁边的阿姨先迎面过来问楚医生要不要洗手,楚京枝说好,就先挪到旁边洗手,阿姨又递给她护手霜,楚京枝抹了抹,是味道淡雅的花香。 楚京枝很熟悉这流程,她家单独住在中式园林里的长辈们也都像这样讲究。 之后阿姨引路带楚京枝进入内门,给她换了客人拖鞋。 宽敞的客厅里,温姿正给婆婆把脉。 “乔姨最近睡眠不好?” 乔老太太惊讶:“是,这能摸出来?” 她最近总想再梦到她的重孙女,睡前往枕头旁边放玩具,放自己写的“急急如律令”的黄纸,唠叨一百来遍让她梦到小宝宝,结果是越忙活越梦不到,越梦不到越着急,一周得有五天睡不好。 温姿:“最近也总头疼?” 乔老太:“对对对。” 温姿:“思虑过多,心血不足,肝气不顺,脾胃失常,肺气不畅……” 乔老太:“?”她快要死了? 温姿:“睡眠不好,易怒,容易头痛,都是普通老人小病,很好调理。” 乔老太:“……” 温姿:“不过要小心突然站立时头晕目眩,脑供血不足易晕倒,老人最容易摔伤……” 楚甜花忙扒拉温姿的手:“好了,可以了可以了。” 楚甜花对老太太笑:“她跟我妈学的中医,我妈就爱一惊一乍的,她也是,乔姨您不用放在心上。” 乔老太:“……”可不就一惊一乍要吓死她了!听中医说话跟过山车一样。 所以楚氏医馆的名字是来自楚甜花的妈妈? 楚甜花抬眼看到女儿回来了:“对了,让枝枝给您针灸几针就好了,乔姨您试试?” 乔老太还挺担心针灸疼不疼的,但见楚京枝回来了,先招呼道:“枝枝回来了,快坐快坐。念念呢?看见念念了吗?” 楚京枝神色如常,没有一点吃了闭门羹的不悦,从容自若地直接坐到了婆婆身边,笑着叉起茶几上的一块西瓜说:“我还没来得及详细问诊,乔老师有事先走了。婆婆,乔老师晚上有空一起吃吗?” 她们一家人来拜访婆婆,不好意思还要麻烦婆婆家阿姨做一桌子菜,提前在外面订了餐厅吃晚餐,乔老太也同意了。 但乔老太猜想乔念应该是故意躲开的,估计乔念晚上不能回来吃晚饭了,心里暗自生气,表面为乔念找借口说:“那估计是她朋友有事,前两天就听说她一个朋友的易感期要到了,身体不舒服,可能陪着去医院了,她朋友的长辈还都不在身边……” 乔老太抱歉地对楚甜花和温姿说:“那念念晚上可能真不能一起吃饭了。” 楚甜花正要说没关系,楚京枝先晃着小块西瓜笑说:“没关系,反正我这几天都留在a市,晚上我和我a市的朋友玩,白天过来看望婆婆,总有机会能看到乔老师给乔老师看鼻炎。” 楚甜花和温姿突然同时坐直了身子。 这孩子和来之前的态度不一样了! 来之前还说吃完晚饭就走,明天要回去上班,现在竟然说要多留几天了! 乔老太也欣喜于楚京枝竟然能多留两天,明明楚甜花在微信上还说温姿和楚京枝明天要上班的,难道是枝枝对念念一见钟情了? 第9章 这命定的缘分果然深! 乔老太眉开眼笑:“太好了,枝枝预计留几天?” 她又问楚甜花和温姿:“正好家里客房多,你们就留在家里住吧,别去外面住酒店了,明天白天我带你们去逛逛市区地标景点,都很漂亮的。” 楚京枝裙子里的二郎腿跷着,笑眯眯道:“婆婆,我阿妈得回去上班,我家甜花女士又和我阿妈形影不离,所以她们俩晚上吃完饭就回去了,就我自己留下。不过我晚上得和朋友玩,得住在市区那边,我就不住您家了,明天白天十点来钟,我来接您,只能劳烦您带我一个人去逛了。” 楚甜花:“……” 温姿:“……” 乔老太高兴得不得了,笑合不拢嘴,快乐地答应:“好好好。” 是一句都没再说留楚甜花和温姿也多玩两天的话。 很想陪女儿留下玩、让温姿一个人回去的楚甜花:“……” 温姿本就支持女儿任何决定,而且女儿在医馆里也不是天天上班,她自然默默同意。 四人笑聊了一会儿a市地标景点,乔老太也跟楚京枝互加了微信,乔老太忽然想起来问:“对了,枝枝,针灸不疼吧?” 楚甜花看枝枝吃西瓜吃得很来劲儿,她也叉了块小西瓜,确实挺甜,边吃边说:“不疼,枝枝从小就练针,在穴位上一旋一插,速度又快穴位又准,一点都不会让您感受到疼,我都经常让枝枝给我扎上两针。” 这真不是她吹女儿,枝枝小时候练针是用包好的厚纸,一天最少扎两个小时。 楚京枝跟亲孙女似的亲昵地搂着老太太:“确实不疼,婆婆您放心吧,婆婆要现在针灸试试吗?” 乔老太便不怕了:“好啊。” 在哪扎呢? 乔老太想表现一下自家孙女的优点长处,问在花房针灸行不行。 楚京枝说当然可以。 她刚刚去了,里面很舒服,正好楚甜花喜欢花,针灸的时候可以赏赏花。 四人移步到花房,楚甜花先被这么大又开了这么多花的花房给惊艳到了。 刚刚听乔姨让楚京枝来花房的时候,她就一直惦记能不能过来看看,现在看到了,简直想让温姿给她在家里建个一模一样的花房。 温姿看到了妻子眼里的喜欢,笑问乔姨:“这些都是乔念养的吗?” 乔老太:“对,念念她妈妈喜欢养花,她阿妈又是调香师,念念自小耳濡目染,也就喜欢这些,念念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这花房。” 温姿颔首:“喜欢花都是热爱生活的人,看来念念是很热爱生活的人,把花养得这么好。” 乔老太不敢说念念热不热爱生活,但念念爱花是一定的。 乔老太:“是啊,念念做事认真,每天还用她那些专业仪器测每盆土壤里的湿度,各种各样的肥料也好多罐。” 温姿:“枝枝也是,她钻研针灸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熟读熟背她那些古书,各种各样的针灸针也有好多。” 楚京枝:“……” 这也太像相亲场合了。 温姿注意到女儿悄悄瞪她,生硬地转了话题:“……甜花也喜欢花。” 乔老太立即替乔念做主了:“甜花喜欢什么花,直接搬走,这边是念念培育新花的花房,市里还有卖花的花房,那边花也都是从这边运过去的,本就不是私藏的花,所以随便拿。” 楚甜花欣赏归欣赏,但也知道自己总忘浇水的毛病,笑说:“不用,我这人养不活花,放我手里我都想替花哭!我看看就行,枝枝给婆婆针灸吧,温姿陪我逛逛。” 话虽这么说,乔老太还是笑说万一看中了什么市面上没有的花,尽管拿。 这花房有四五百平,楚甜花答应说好,带温姿去赏花,楚京枝选了一个正好这边有椅子又方便婆婆赏花的位置,让婆婆坐下。 楚京枝为婆婆针灸了神庭穴百会穴神门穴和一些理气养肾的穴位,乔老太竟然真没觉得疼,很是觉得惊奇。 还让楚京枝给她拍了张满头针的照片,笑着给乔念发了过去,怕乔念担心,又发了文字过去说只是调理睡眠的。 但乔念没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针灸需要半小时,楚京枝一直陪老太太聊天。 乔老太可太喜欢楚京枝了,楚京枝长得漂亮,说话动听,一颦一笑都那么明艳生动,站在繁花之间更是比花还美还娇艳。 而且楚京枝还很会哄老人,说悄悄话时的娇娇甜甜的一把小嗓子,总让她听得翘起唇角压不下去。 等终于到时间拔了针,乔老太更是觉得浑身特别松快,特别心旷神怡,又是惊奇又是夸赞楚京枝厉害。 楚京枝收了针,叮嘱说:“但这个只是暂时的,要持续针灸才行,不是一针就百病全消了,您自己也得多注意。” 乔老太讶异:“得经常针灸吗?” 那不就更有正当理由让枝枝和念念多接触了? 楚京枝想了想,长发掖到耳后,俯身对婆婆笑:“我本来只打算留下两三天的,那我为了婆婆就多留下几天吧,先给您扎一疗程的,每天半小时,穿插着不同穴位给您调理调理,婆婆您不会嫌我烦吧?” 婆婆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是真想对婆婆好。 而且她是医生,也该为她的病患尽心。 第7章 乔老太哪里会烦,正想天天都见到楚京枝呢! 太好了,接下来一周都能天天见到枝枝了。 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乔老太左边挨着楚京枝,右边挨着楚甜花,对面还有一直在帮忙布菜的温大夫,乔老太恍惚都觉得好似乔念的妈妈和阿妈都活了,心里热热的。 楚京枝在家里吃水果小西瓜的时候就摘了口罩,以防穿帮,脸上贴了几个痘痘贴,不细看都看不出贴了东西,于是晚饭的时候,老太太就更觉得楚京枝天生丽质美若天仙了,长痘了还这么漂亮! 饭后,楚家三口把老太太送回别墅后,她们去了酒店,老太太在客厅里等乔念回来。 去吃晚饭前,乔老太收到了乔念回复的信息,乔念先问她扎针疼不疼,扎完有什么感觉,又夸她扎针可爱,之后就只有一句不清不楚的解释,“婆婆,我有点事,晚点回去”。 乔念在双亲去世后就养成了不想让乔老太操心的习惯,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乔念都是在解决好了以后再回来跟老太太说,以防老太太多思多虑惦记。 乔老太回说“扎完浑身轻松很多”,“好,念念忙吧”,婆孙就没再联系。 到晚上九点半,乔念还没回来。 算了,乔念只要不在易感期,s级足够保护自己,老太太没再等,回了房间。 可能是白天针灸过的缘故,老太太今晚洗漱后格外困,宗慧才离开几分钟,老太太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断断续续地做了一些不连贯的梦,老太太的梦境越来越深,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太太走到了一个地方,忽然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游乐场! 这把老太太喜的,两条腿都迈得轻快矫捷了,四处转着找她的乔梦蝶小重孙女,终于她看到海洋球里似乎动了一下,老太太快步跑过去问:“小蝴蝶,是你吗?” 老太太问完等了几秒,就听海洋球哗啦一声,一个穿着小粉色背带裤的奶娃娃在海洋球里冒出了脑袋,朝老太太挥手笑:“太婆婆!” “哎哟!” 老太太也顾不上她进了海洋球会不会摔倒了,迈进海洋球去抱宝宝:“快让太婆婆抱抱!” 宝宝也笑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跑向太婆婆,然后一把被太婆婆抱了起来! 宝宝双手捧着太婆婆的脸咯咯咯地笑。 老太太喜得都快要流泪了,摇晃着宝宝问:“小蝴蝶怎么这么久了才来看太婆婆啊?” 宝宝改为双手捧自己的脸,委屈道:“因为宝宝上次说多了,她们不让宝宝来,还有太婆婆不好好睡觉,就梦不到宝宝。” 乔老太忙问:“哪里说多了?又是谁不让宝宝来呀?” 宝宝捂嘴巴:“不能说。” 乔老太:“真不能说?” 宝宝胖嘟嘟地摇了头:“不能说,再说多就不能见到太婆婆了。” “好好好,太婆婆不问了,”乔老太也怕再也见不到小宝宝,“那是不是太婆婆只要好好睡觉,太婆婆就能梦到宝宝了?” 宝宝郑重点头:“是这样。” 乔老太笑:“好,那太婆婆以后都要好好睡觉!” 宝宝摇头晃脑地笑起来。 乔老太笑着点点宝宝的嫩脸蛋:“还要谢谢小蝴蝶,上次救了太婆婆,没有让太婆婆摔断腿哦。” 乔梦蝶说:“婆婆平安,婆婆会长命百岁!” 乔老太惊喜问:“真的吗?” 乔梦蝶用力点头,妈妈是超级超级厉害的针灸师哦,妈妈把太婆婆照顾得可好可好啦。 乔老太听乔梦蝶好像又在透露未来的事了,犹豫着问:“那太婆婆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阿妈和你妈妈是真的特别相爱吗?宝宝你明白什么是相爱吗?这个问题能回答吗?” 第10章 这个问题对老太太来说太重要了。 只有两个人真的特别相爱,她才能用力撮合。 万一俩孩子没那么相爱,只是一夜情有了孩子才被迫结婚之类的情况,她原则性还挺强的,她觉得她不能撮合。 宝宝两只小胖手托腮:“太婆婆你等一下哦,宝宝问问。” 宝宝两只乌黑圆润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像她可以听到谁的声音一样。 过了会儿,宝宝奶声奶气地说:“这个可以回答,阿妈和妈妈超级超级超级相爱!阿妈好喜欢好喜欢妈妈,妈妈也好喜欢好喜欢阿妈!” 乔老太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眶还有些湿润。 在宝宝说了乔念和楚京枝特别特别相爱后,她就对未来有了热烈的盼头,之后陪宝宝玩了好久的游乐场。 宝宝笑起来的声音太甜了,抱在怀里太软了,还不渴不饿不拉臭的,一直在开心地玩,玩得她跟着跑都不累,没人能懂她在梦里带宝宝有多轻松快乐! 乔老太揉揉被梦里的快乐感动出来的泪意,出门去看乔念起没起床,一会儿十点多还得和楚京枝一起出去玩呢。 她没敢问宝宝太多问题,但她想明白了,她能梦到宝宝,以及宝宝提前透露出楚京枝的名字,应该都是为了让她快点撮合成这桩婚事,让俩人快点幸福起来,也让乔念不再疼痛。 所以她得快点行动,快点撮合才行。 宗慧正在扫墙上照片的浮尘,看老太太出了门,轻声说:“乔姨,小姐早上来了电话,听说您十点多要和楚医生出去玩,小姐说她还有些事要处理,晚点再回来……” 乔老太神色一凛:“所以她昨晚也没回来?” 宗慧:“……是。” 老太太沉稳地想了片刻,对宗慧说:“你去调一下昨天花房的监控,看看乔念和楚医生说话时的气氛。” 她现在不确定是枝枝对念念一见钟情把念念给吓跑了,还是枝枝昨天没说实话俩人吵了一架,又或是发生了别的事。 一个说要今天和她去遛弯,一个说今天还要再晚点回来,这事很有蹊跷。 宗慧赶紧去查了,查完带回来三个片段,分别是乔念将楚京枝拒之门外,楚京枝进去找人,以及乔念接了个电话就快步走了的画面。 这俩孩子不仅没说上话,甚至连面都没见到! 枝枝不仅没说没见到乔念的事,还帮乔念说话,更惦记要治疗乔念鼻炎的事,枝枝真是好孩子。 再反观乔念,真是气人,不讲礼貌还夜不归宿。 乔老太被气得不轻,昨天的好心情和昨晚的好梦都推一边儿去,直接给乔念发了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通话响了一会儿,乔念才接起来。 画面一晃,乔老太惊得捂住眼睛又偷偷在指缝里看,天啊,那是什么?那是面具皮鞭和小蜡烛吗? 乔老太问:“乔念你在哪呢?” 乔念揉着眼睛在沙发里坐起来。 昨天她在花房里接到蔺烟店里店员的电话,说蔺烟易感期在店里晕倒,她就立即去了医院。 陪蔺烟在医院输了液后,她把蔺烟送回家,蔺烟失恋的小表妹又过来喝酒。 她帮忙照顾易感期的蔺烟和失恋的小表妹,同时她还犯着鼻炎,一夜过去很疲惫。 没注意到视频画面晃到蔺烟店里的东西,乔念轻道:“婆婆,我在蔺烟家里照顾蔺烟,蔺烟易感期。” 乔老太知道蔺烟,蔺烟是乔念发小,她看着长大的,是alpha,挺好一姑娘,每回见了她这老太婆都礼貌热情。 可是蔺烟家里怎么会有面具皮鞭和小蜡烛? 乔念明明说过蔺烟是设计师,是设计网红玩具的设计师啊? 乔老太一边觉得乔念不会说谎,一边又觉得乔念在说谎。 一边相信乔念只爱花,一边又怀疑乔念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爱好。 乔老太满脑袋的想法在乱转,再加上乔念将楚京枝拒之门外,乔念夜不归宿等等,老太太最终化为了怒气。 但在怒气来临之前,老太太还是先问乔念:“乔念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乔念明白婆婆的意思,视频通话的扩音模式调成听筒模式,揉着眉心放在耳边说:“方便,您说。” 乔老太就算有怒气,也不会对乔念大喊大叫,她不是那样的长辈。 乔老太一怒之下也只怒了一小下,声音还是沉缓的,轻道:“念念,婆婆以前给你安排相亲,你从来不去,你辜负我的那些心意,我不跟你计较,反正我都是半个身子在棺材里的人了,但这回,我告诉你,我已经给你安排好结婚对象了,她叫楚京枝,楚楚动人的楚,京剧的京,柳枝的枝,也就是楚氏医馆的针灸师、我二十多年前救的那小孩、昨天来家里的人。” “她双亲都在,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她也是很好很好的人,而且她肯定能治好你的病,要么是你们相匹配的信息素,要么是她的医术。” 虽然她*还没让人测过两个孩子的信息素,但两人未来的宝宝都有了,宝宝还说两人特别特别相爱,那信息素肯定就是匹配的。 乔老太故意低声叹息说:“我一直没和你说,上半年我去医院,医生说我身体……很不好。念念,婆婆七十五了,过了这个夏天,到冬天的时候,半夜随时都可能心脑血管病或是心梗发作、晕过去再也醒不过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病,所以我得给你安排好这件事。” “我不指望你们现在就相爱,而且楚医生现在也不一定会喜欢你,但我要让你心里有数,念念,楚医生就是你未来的妻子,也是我认定的孙女媳妇,婆婆希望你这几天做事有分寸些,至少不要太没礼貌了。” 挂断电话后,乔念轻揉眉心,过了三四分钟,才再次睁开眼睛。 蔺烟易感期不舒服,蔺烟睡一间屋,蔺烟表妹喝多一身酒味,也睡一间屋。 两室一厅的房子,她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米六长的沙发,她昨夜伸不开腿,睡得不好,现在腰酸背痛的。 揉揉肩膀和腰,乔念站起身,打了几个喷嚏,抬头看到茶几上的面具皮鞭和小蜡烛摆件,她目光定了几秒,不知道婆婆刚刚有没有看到这些。 楚京枝。 昨天在花房门口偷看她的人就应该是楚京枝了。 她昨天感受到被偷看,心里有些不悦,让助理艾纤纤出去对访客说她鼻炎打喷嚏不方便见客,却不想楚京枝还是进了花房,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响很重很脆,花房空旷有回声,衬得楚京枝的高跟鞋声更清脆,她直觉就不太喜欢。 毕竟是婆婆的客人,既然人进来了,她也打算迎上去招待,找到口罩戴上后,正巧蔺烟的店员打来电话,她就匆匆离开,没与楚京枝碰面。 当然她是可以抽出几秒钟和楚京枝说上两句话的,但她心里确实有些不悦与抗拒,才直接走了。 现在却听到婆婆斩钉截铁地给她安排了结婚对象,还用自己的身体做威胁,给她定了从夏天到冬天的半年时间让她和楚京枝培养感情。 乔念兀自坐了会儿,打开微信和助理的聊天页面,输入“楚京枝”三个字,正要发过去,让助理帮忙查查资料了解一下,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楚京枝?” 说话的是蔺烟失恋的小表妹蔺娜,蔺娜惊讶地翻过沙发背坐过来,看着乔念的手机问:“不是吧,念念姐,你也是楚京枝的前任?” 乔念:“?” 乔念不动声色:“我不认识她,你认识她?” 蔺娜是个beta,一身酒味往乔念身边靠,仿佛正在酒吧里跟小姐妹八卦一样说:“我本人不认识她,但我认识挺多喜欢她的人,听过不少楚京枝的传奇,她是医学天才,也是个海王天才!念念姐,你可千万别喜欢她啊,听说喜欢过她的人都没好下场!” 乔念唇微抿,平静问:“海王天才是什么意思?” 蔺娜笑:“就是海王呗,有好多前任,还有好多忘不掉她的前任,听说身材特别好,说话特别媚,等等,我给你找群里她们发的视频。” 蔺娜好像还没醒酒,翻找群聊对话时身体晃晃悠悠的,终于找到一个视频,点开给乔念看。 “呐,念念姐,你看。” 乔念稍伸脖子看。 灯光晃动人声沸腾的酒吧里,一个漂亮女人正高高举着传统中式细嘴酒壶往另一个漂亮女人嘴里喂酒,高举酒壶的人媚眼生丝,另一个女人仰头张嘴饮酒笑得甜蜜,周围一群热闹起哄的人。 乔念:“……哪个是楚京枝?” 蔺娜:“当然是拿酒壶的这个呀,超级漂亮是吧?这个被喂酒的女生听说是楚京枝谈了三个月的前任,前任被分手的时候哭得好惨,所以江湖上都传说如果碰到楚京枝,就一定要躲远点,千万别被一身媚骨的楚京枝看上,否则会被伤得很深很深。” 乔念:“……” 第11章 拿酒壶的这个女人确实很美,很有冲击力的美,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妖娆美感,既生动又有生命力,让人看了很容易心动。 乔念看了一眼,呼吸快了两拍,敛眸收回视线,没再仔细打量。 易感期的蔺烟听见客厅里的聊天声,扶着墙走出来,不悦地对小表妹说:“你一个beta,在哪听的八卦?你都不认识她,就在这瞎传,万一楚静之一直是被人造黄谣的受害者呢?静之静之,听着就是安安静静的女生。” 蔺烟自己是开情趣用品店的,自己没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她对楚静之感同身受。 乔念认可蔺烟说的话,没证据的事不该信也不该传,但她再低头看视频里的楚京枝,怎么看都不是……安安静静的女生。 蔺娜被表姐训得不开心,又找了两段视频给两人看。 一段是在茶馆,楚京枝手拿一把合上的扇子,抵在一个穿旗袍的女子下巴上,迫得女子咬着唇扬起头,楚京枝的眼尾唇角都向上翘着,笑得又美又媚又撩,完全是海王的模样。 另一段像是在医院,一个人竟然趴在地上抱楚京枝的腿,而楚京枝不为所动地冷着脸往前走,那人就被楚京枝的腿拽得在地上摩擦着往前滑,完全是海王甩了前任后的冷漠绝情模样。 乔念突然站起身:“我鼻炎不舒服,回去吃药,先走了。” 蔺娜懵懵的:“啊?怎么这就走啦?” 乔念没直接回去,被空调吹得鼻子又堵又干,先去常去的医生朋友那里洗了鼻子,十点回了家。 她很在意婆婆在电话里说的医生说婆婆身体不太好的话,她得回来向宗姨仔细了解情况,尽快约医生陪婆婆去医院。 至于婆婆在电话里提到的其他的事,她对楚京枝已经有了偏见,她不喜欢,也绝对不会多相处。 乔念进了别墅楼门后先去洗了手,而后进入内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乔念慢慢停了步。 视频里的女生正侧坐在婆婆身边笑着喂婆婆吃葡萄,婆婆被喂得眉开眼笑得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乔念正要说话,先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喷嚏。 乔老太忙向门口看过来,惊喜道:“哎呀,念念回来了!” 乔念戴着口罩,目光望向婆婆。 而楚京枝正搂着婆婆的胳膊,乔念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也落到了楚京枝脸上。 比视频里还精致迷人的漂亮模样,一双黑眸明亮璀璨,唇边盈着笑意,就似她花房里最早绽放开的那一朵艳丽牡丹,美得令周围一切都失去颜色。 而后乔念看到,含着笑意的楚京枝朝她……抛了个媚眼。 第8章 在乔念的眉头开始形成小山丘要往眉心聚拢的时候,乔老太轻快起身往乔念面前走,边回首招呼楚京枝:“枝枝来,虽然你们昨天已经见过了,我再介绍一下给你们认识认识。” 老太太就当作不知道两人昨天根本没碰到面的事。 楚京枝拿起湿纸巾,边擦指尖,边笑着起身走来。 乔念却退后了四五米。 乔老太:“念念?” 乔念:“……没换衣服,有汗味。” 其实不是汗味,是有酒味,不希望被婆婆闻到。 婆婆鼻子不灵,没闻到,楚京枝可是闻到了,意味深长地挑着眉看乔念。 眼前乔念没换过衣服,还穿昨天的无袖荷叶领短上衣和深蓝色牛仔裤,纤细的腰间用一条丝巾代替腰带扎紧,长发没有再用昨天的丝巾系着,而是全披散着,有些许凌乱,好似一夜未睡。 楚京枝边腹诽这人哪里是去照顾朋友了,明明是去哪个酒吧潇洒玩去了,边笑:“婆婆不用介绍了,我们昨天见过了,聊得可好了,乔老师早上好。” 楚京枝说得自然,乔念听得也脸不红心不虚。 乔念昨天只看到了门上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没有看到楚京枝的模样与穿着,现在才看清楚。 楚京枝身穿一件印有小雏菊的v领长红裙,卷发披肩,头顶戴着只墨镜,妆容精致,但似乎贴了痘痘贴,不仔细看不易看见,红唇是如火的樱桃色,眼妆上有亮晶晶的闪粉,瞧着就如同女明星一样鲜艳多姿,也同视频里那样妩媚动人。 乔念不懂楚京枝刚刚为什么跟她抛媚眼,只淡淡点头:“楚医生早上好。” 乔念看向老太太:“婆婆,我上去洗漱,一会儿去花房,您和楚医生出去玩吧。” 乔老太摇头:“你都回来了,我俩就不急着出去了,你快去洗漱,洗漱完下楼,让枝枝给你针灸治鼻炎。” 乔念:“……不用,不耽误你们玩的行程。” 乔老太只当没听见,问楚京枝:“枝枝,咱们先给念念针灸了再走?” 楚京枝笑看乔念,侧腮暗暗磨了磨:“好呀。” 再没有乔念拒绝的份,乔念上楼洗澡换衣,因为有婆婆在等着,平时洗澡很慢的乔念很快就出来了。 头发吹半干,换了套夏季轻薄运动服,到客厅找婆婆。 楚京枝已经准备好针灸针,因为要给婆婆连扎七天的针,她昨晚特意买了一些,无菌一次性手套棉签也都准备了。 她昨晚不仅买了这些用品,因为她来的时候没带换洗衣服和彩妆用品,临时要留在a市一周,昨夜就去购物了一通,彩妆墨镜裙子都是新买的,买完后带去洗衣店眼瞧着洗好烘干好带回酒店。 乔老太昨晚也特意让宗慧安排人去买了针,但宗慧安排的人买来的是一次性不锈钢的针灸针,不锈钢适合新手用,较银针粗,楚京枝习惯用又软又细的银针,所以还是用她自己买的。 乔念已经摘了口罩,也洗过澡了,全素颜的脸颊看着清透素白漂亮,楚京枝微笑地看着乔念,心里正骂乔念表里不一,长得这么漂亮,昨天竟然会骂她那么难听的“庸医”。 “妹妹坐这儿吧,”楚京枝故意这么叫乔念,“先过来把脉,伸左手。” 极其动听的嗓音,洋洋盈耳婉转如夜莺,还真是媚。 乔念垂眸坐过去,伸出左手放在用毛巾叠成的诊脉枕上。 楚京枝中间三指放在乔念手腕的寸关尺上,垂眸凝神。 乔念不自觉地放缓呼吸。 楚京枝:“吃完早饭了?” 乔念:“……嗯。” 早上洗完鼻子舒服了点,因为婆婆不许她不吃早餐,她去早餐店吃了煎蛋,喝了无糖豆浆。 乔老太笑着摸摸乔念的脑袋:“真乖。” 乔念:“……” 楚京枝:“妹妹张嘴,舌头伸出来,看看舌头。” 乔念不想做这个动作,沉默。 乔老太在旁边说:“念念,别害羞。” 乔念只好张了嘴,但别开脸,舌头只伸出一小截。 这能看到什么,楚京枝只看到了舌尖是圆润粉的,还想再让乔念往外伸伸舌头看舌苔,但看见乔念耳朵都发红了的样子,见好就收:“可以了。” 之后楚京枝故意让乔念来回换左右手把脉了很久,乔念本就不喜欢看医生,现在又好像把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拿出来给楚京枝看了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感觉不自在。 楚京枝看到乔念不自在,终于满意,笑着收手:“身体挺好的,没什么事。” 乔念:“……” 乔老太的血液终于正常流动了,她刚刚看枝枝把脉那么久,她还以为乔念真有啥大毛病! 楚京枝:“空腹不适合针灸,正好妹妹吃完了,饭后时间刚刚好。对了,妹妹不晕针吧?” 乔念垂眸把推上去的袖口拽下来:“不晕。” “那就好,”楚京枝笑,“婆婆,需要仰靠位,在哪针灸?” 早就想好了的乔老太立即说:“书房。” 三人移步去书房,里面有张按摩沙发,刚好适合乔念仰靠在里面。 但就在乔念刚坐好后,乔老太忽然捂着肚子说:“哎哟,我今早吃毛血旺好像辣着了,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扎着。” 然后就带着拙劣演技关门走了。 “……” 留下二人在书房内无声地对视着。 楚京枝唇边衔着灿笑看乔念,乔念目光冷淡地看着楚京枝。 楚京枝的信息素是火玫瑰,乔念的信息素是雾凇冷杉,两种信息素无声蔓延,火与冰般交织着。 楚京枝先移开视线,拿出一枚银针,左手强硬地按住乔念的额头。 乔念意欲挣脱,楚京枝右手捻针作势往乔念的眉心扎,笑道:“妹妹,我这针可不长眼,您小心点,别叫,别喊,别挣扎。” 乔念绷着身体,想要释放信息素威胁楚京枝。 楚京枝只盈盈地笑,手里银针一分一寸地徐徐靠近乔念。 在快要碰到乔念的时候,乔念身体一松,先闭上了眼睛。 算了,扎就扎吧,她连易感期的疼都忍了过来。 “怎么,乔老师,不敢看看我这庸医是怎么落针的吗?” 第12章 乔念睁开了眼。 庸医? 楚京枝为什么要这么自称?是在讽刺她什么? 楚京枝却笑着移开了针,先戴上手套用凉凉的无菌棉签给乔念消毒了面部脖颈锁骨与头顶十多个部位。 乔念:“……需要扎这么多针吗?” 楚京枝红唇轻笑:“有备无患嘛,怎么,妹妹害怕?” 就在乔念要说“不怕”的时候,楚京枝突然按住乔念脑门,又快又准的一针扎在乔念的眉心印堂穴上。 第9章 乔念竟没感觉到疼。 只是楚京枝的动作太突然了,让她的心脏像被一根细线轻轻牵扯了一下,还轻轻地跳快了一拍。 楚京枝垂眸看乔念,不出意外地在乔念眼中看到了她以往在患者眼中看到的“竟然真不疼的惊讶”。 只是乔念表情控制得很好,转瞬即逝。 楚京枝:“不是每位针灸师都扎得不疼。” 乔念:“……嗯。” 楚京枝等了两秒,没等来夸奖,神色不虞,一手乔念的额头,另一手捏着银针一旋一插,两针快速地扎在乔念鼻翼两侧的迎香穴上。 乔念……依然没感觉到疼。 就在乔念已经完全放心下来后,楚京枝柔软指腹沿着乔念的发际线向脑顶游移过去,忽然轻轻地笑,低低地喃:“这个位置我不太熟,我想想,应该扎不死你吧?” “……” 放弃挣扎的乔念闭上了眼,任由楚京枝扎了。 楚京枝一共扎了七针,又快又准,之后摘了手套扔桌上说:“深呼吸,感受一下,现在鼻子怎么样?” 乔念睁眼深呼吸,意外感受到鼻子确实舒服了很多,眼睛都清明了许多。 乔念:“……舒服很多,谢谢。” 楚京枝心里满意,但表情淡淡的:“肺开窍于鼻,你肺不太好,所以会有鼻塞流涕,还有你有失眠的问题,心神失养,肝郁气滞,损伤脾胃,五脏相生相克相乘相侮,都是互相影响的,我没跟婆婆说,你以后自己注意着点。” “先针灸十分钟,一会儿问你感受再调整。” 说完,楚京枝坐到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按手机,记录今日给乔念看诊的脉象与针灸的穴位。 医生不能离开正针灸的患者身边,不然她真想出去找婆婆。 乔念感受到了楚京枝的专业,也感受到了楚京枝对她的冷淡和脾气。 是因为她昨天没给楚京枝开门? 乔念想了想,也好,楚京枝嫌她失礼,她也无意热情,互相冷淡着,婆婆撮合累了就不撮合了。 因为鼻子舒服许多,乔念坐了一会儿后,举起手机给婆婆修图剪视频。 坐在窗边的楚京枝,不经意地往乔念脸上看去。 乔念是不是……有女朋友? 不然怎么对着手机笑得那么甜? 就在此时,乔念忽然抬眼看她,楚京枝立即转头看向窗外。 转过去后,楚京枝懊恼地闭上了眼,她刚刚应该盯回去或是装作看按摩椅的,这样躲开视线简直欲盖弥彰。 乔念就看到临窗而坐的楚医生的侧脸沐浴在一片璀璨的阳光下,闭着眼,侧脸微红,长睫在碎钻般的光下轻轻地颤…… 楚京枝没回头地说:“少笑,你脸上还有针,影响穴位。” 乔念:“……嗯。” 十分钟后,楚京枝询问乔念的感受,在乔念拇指食指在手背方向的连接处的中间位置,也就是合谷穴,多扎了两针。 扎得乔念不能再按手机,只能把两手放在按摩椅扶手上。 刚扎好,楚京枝余光感到落地窗外好像有什么东西的影子上上下下地晃动,转身看去,就见到是只发光的无人机,下面坠了条末端是夹子的红绳,夹子下面夹着一个宽宽的红绸布条,上面好像有字。 楚京枝快步走过去,布条两面写有相同的两列字: 念念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枝枝累不累,还需要多久? 楚京枝贴着落地窗往下看,就看到院子里正操作无人机的人就是婆婆本人。 婆婆正单手拿着遥控器,仰着头,笑眯眯地对楚京枝挥手。 婆婆也太可爱了吧! 楚京枝笑出了声,也对婆婆挥手。 “乔老师,您婆婆居然还会玩……”楚京枝笑着回头。 楚京枝笑到一半,正对上乔念也正在笑的模样。 不知怎么,两人视线相触,突然就同时收了笑。 乔念垂下了眼,楚京枝继续转头看窗外。 好似有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在各自心里跳动开。 乔念不想扰了婆婆的好兴致,安静了小片刻,轻轻出声:“如果楚医生想回复的话,桌子右侧第一个抽屉里有裁好的布条和马克笔,写好后打开右边的窗,把布条夹上去。” 楚京枝立即兴致勃勃地走到桌边来找东西,她平时也会给患者开些中药方子,习惯写行草,此时怕婆婆看不清,一笔一划写着。 写好后,楚京枝打开窗,把布条夹上去。 乔念稍稍侧头,她s级的视力,看清楚了上面的两列回复: 妹妹当然舒服啦,没再打喷ti(一时忘了怎么写了)。 我不累,还有二十分钟就好啦。 乔念收回目光,唇角轻轻翘起,可随后又想起蔺烟表妹说的话,翘起的弧度慢慢降下去。 楚京枝盯着无人机,眼看无人机落回到婆婆面前,婆婆看过字后笑得不行,大概是笑话她用拼音代替不会写的字,然后对她挥手大喊知道了。 婆婆和乔念应该经常用这种方式对话,怪可爱和浪漫的,楚京枝笑着翘起了唇角。 可随后想到乔念刚刚收笑时的冷淡模样,想到乔念可能有女朋友,楚京枝等婆婆进了别墅后,压下唇角,神色也变得冷淡。 一共针灸了半小时,楚京枝给乔念调整了两次的针,收针后又在乔念的印堂穴和迎香穴上扎了三个揿针。 揿针像迷你小图钉,针很细很短,像圆形创可贴里面带个小针一样,扎上没有什么痛感,但看着很显眼。 楚京枝:“持续通鼻用的,不舒服的时候可以按按,晚上洗漱前再摘了扔了。” 乔念这半个小时都没有打过喷嚏,但她其实不太确定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些针的作用,不过还是坐直了说:“谢谢。” 楚京枝:“看在婆婆面子上而已。” 乔念自然明白这个理,没再说什么。 乔老太在外面算好了时间,眼瞅半小时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呀,念念脸上贴的这是什么呀?也太可爱了吧!”一点没有要解释她这二十分钟怎么没进来的意思。 楚京枝笑着回答:“这是揿针,刚针灸好了,这个揿针里面有个很小的针,贴一天,晚上摘了就行。” 乔老太打量乔念:“可爱!” 楚京枝一反刚才的冷淡,甜笑地搂着乔老太:“妹妹,快跟婆婆说说,是不是我这医术还不错?鼻子不难受了吧?” 乔念不知道自己脸上究竟什么样,目光在楚京枝的灿烂笑脸上掠过,心头不经意地重重跳了一下,敛眸点头说:“是,不难受了,楚医生医术高超,针到病除。” 乔老太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念念正好跟我们一块出去逛街吧?走走走,楚医生都治好了你鼻炎,你还不尽尽地主之谊,陪我们一起去逛逛?” 乔念:“……您肚子不难受了?” “不难受啦,”乔老太说得直白,“拉出去了,吃点药就好啦。” 乔念也没料到楚京枝真会让她鼻子舒服这么多,似乎在礼节方面是该陪着一起逛逛。 乔念正想着带她们两人去哪里能舒服些,毕竟外面太热,楚京枝忽然一声娇笑:“来日方长嘛,不用着急谢我,妹妹一晚上没回来,不是还得去花房吗?你忙你的,我和婆婆去逛就行。” 乔老太:“可……” 乔念迫不及待般应下:“好,我听楚医生的。” 乔老太:“……” 第10章 乔老太面上兴高采烈、实际忧心忡忡地带着楚京枝走了。 老太太本来在看到楚京枝给无人机夹上的布条后很高兴,知道俩孩子为写字这事也一定有交流了,可结果看到俩孩子不想同行出去玩的样子,她就觉得一定是她太笨,哪里做错了。 也是,她又没当过媒婆,也早忘了谈恋爱时候的感觉,她今晚得找找有经验的媒婆讨讨经验,学学撮合俩孩子的要领。 有谭美菊陪着老太太,乔念放心,等她们走后,乔念先来到管家宗姨的房门口敲门:“宗姨,你在房里吗?” 每次婆婆去医院,都是宗姨挂号,婆婆的身份证医保卡也都绑定在宗姨手机上,电子版和纸质版的检查报告也都在宗姨这里。 “在。”宗姨在里面高高地喊,很快就来开门了。 宗姨刚打开门,“小姐什么事”还没问出口,双眼先惊奇地盯到了乔念的鼻子两边和眉心上。 第13章 乔念:“……” 宗姨的眼睛都快贴乔念脸上了:“小姐贴的这个东西真好看!是楚医生给贴的吗?” 乔念自己照过镜子了,明明很难看,不知道宗姨为什么说好看,婆婆又说可爱,可能都是怕她悄悄摘了哄她不要摘的。 乔念避开宗姨的热情目光:“嗯,我来看看婆婆这一年的检查报告。” 宗慧正在房间里算家里这个月的开销,虽然家里家底厚实,老太太说不需要精打细算,就算小姐是个败家子,也够小姐败家百八十年的,但她作为管家,还是得把方方面面的本职工作都做好。 听乔念要报告,宗慧赶紧把乔念迎进房,她小跑着去拿出文件夹,抽出里面早前整理好的一沓报告单递给乔念:“小姐怎么突然要看这个?” 乔念先找报告单上的箭头,却都没有,一切数据都正常。 乔念说:“看看婆婆身体怎么样,宗姨,就这些吗?” 宗慧:“对呀,就这些,不信你看我手机。” 乔念以防宗姨跟婆婆学坏了,故意坦诚让她消除疑虑,接过宗姨手机仔细看起来。 结果确实如宗姨所说,没有其他报告了。 乔念问:“宗姨,昨天楚医生的母亲给婆婆把脉了吗?怎么说?” 宗慧终于明白了,小姐原来是在担心老太太有没有什么病瞒着她,笑说:“小姐放心吧,温大夫说老夫人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夜里不失眠,好好睡觉就健健康康了。” 说着,宗慧忍不住夸:“还有昨天楚医生给老夫人针灸那半小时特别有用,今早我看老夫人的睡眠监测软件分数都提高了很多。” 乔老太睡的床有睡眠监测,戴的手表也有,乔念接过宗姨手机看软件,分数曲线确实都升高了。 乔念放下了一半的担心。 所以婆婆今早说医生说她身体很不好,冬天容易晕过去醒不过来,都是婆婆逼婚的说法? 剩下的一半担心,她还是要再带婆婆去医院做一遍全面检查才能彻底放下。 宗慧扶了扶眼镜感慨:“二十多年前老夫人救了楚医生,现在楚医生来治疗老夫人了,看来这缘分真是有命数的。” 乔念:“……宗姨我先回去了。” “啊?哦,好,小姐有事叫我。” 乔念去了趟花房,仔细看了一遍昨夜和今早她都没看过的花,注意到助理艾纤纤早上来浇过花了,也做了湿度记录,乔念就回了房。 一来昨夜没睡好,想补觉,二来鼻子两侧和眉心扎了揿针贴,被宗姨仔仔细细地看了那么一回,她不想出屋再被其他阿姨们看见。 补觉前,乔念先把婆婆的照片和视频都修好了,婆婆和楚京枝玩这一天,还会拍很多照片,婆婆晚上应该还让她再帮忙修图,不然会积攒更多。 想到楚京枝,乔念翻了个身,又想到蔺烟表妹说的话和手机上的视频。 楚京枝确实有做海王的资本,明媚红艳的漂亮外表,鲜活生动的一颦一笑,自信从容的针灸技术,既让人信任,又让人钦佩,随意地娇笑调情撩拨两句,就很容易收割一众alpha的心,玩腻了再甩掉…… 眼前忽然出现楚京枝笑盈盈地叫她“妹妹”的画面,还有在客厅第一次见面楚京枝就朝她抛媚眼的事…… 乔念迅速闭上眼,不再想楚医生那些与她无关的私事。 只想着如果楚医生真的治好了她的鼻炎也调理好了婆婆的身体,她该怎么谢谢楚医生。 楚京枝今天算是见识到喜欢跳广场舞的小老太太们的身体多好了,玩了一整天下来,婆婆都没说过累,瞧见了好吃的好玩的还能健步如飞。 晚饭在外面吃的,吃完婆婆非要来看看她酒店房间的环境,看见她没亏待自己,住的是总统套房,婆婆一点没觉得她败家,还连连夸她女孩子就该这样对自己好。 之后婆婆就让她在酒店给婆婆针灸了半小时,针灸好后让她早点休息,司机谭姐就带婆婆离开了。 楚京枝体力也好,逛街一天也没多累,给朋友打了一圈电话,正好有在酒吧玩的朋友,她就开着今早租的路虎去酒吧疯玩到了凌晨一点,又跟朋友就近找了家spa馆洗澡按摩护肤完才回酒店,俩人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楚京枝醒来却是正在一个比她家里还大上两倍的衣帽间里,里面装满了漂亮的包包鞋子首饰衣服。 楚京枝感觉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从未见过,熟悉是因为这衣帽间好像本就是她的。 忽然有几件长大衣在晃动,然后一个超级漂亮的小宝宝笑着跑了出来。 小宝宝圆咕隆咚像只小熊猫一样,楚京枝下意识把小熊猫抱进怀里,接着就听到小熊猫喊:“妈妈!” 楚京枝:“……?” 小熊猫好像好久没看到她了一样,扭头扭屁股地往她怀里又钻又挤,还突然仰脸在她脸上连亲了十来口。 楚京枝被亲得……好舒服啊。 楚京枝笑问:“你是我女儿?” 宝宝的小奶音欢快地笑答:“是呀!” 楚京枝失笑:“那你阿妈在哪呢?” 宝宝摇头晃脑地笑:“阿妈当然在花房啦!” 花房? 乔念? 楚京枝心一惊,腿一蹬,登时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她潜意识里怎么还想跟乔念生孩子了? 早上房间门铃响的时候,楚京枝刚昏昏沉沉睡过去没多久,气得用被子捂脑袋。 门铃还没停,楚京枝以为是客房管家来了,气得光着脚过去开门,抱着肩膀瞪门外的人。 门外的人身穿白色长裤,内搭白色紧身t恤,外面一件袖子挽到手肘的未系扣的淡蓝色休闲衬衫,长直发柔软地披在脑后,耳上戴着无线耳机,打扮得干干净净,就像大学校园里性格安静的学生一样。 身材修长挺拔,胸型也很好看……楚京枝还有点没太清醒,直直的目光没收住。 乔念看一眼穿真丝吊带短睡裙的人,礼貌垂眸:“……楚医生早上好。” “?” 乔念抬手:“婆婆让我来给你送早餐。” “……” 楚京枝“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乔念没走,看了眼时间,打算原地等满了十分钟再走。 但两分钟后,面前这道门就重新打开了。 楚京枝外面穿了件长开衫外套,姿态慵懒地倚着门框,抱着肩膀,笑挑着眉,直截了当地说:“乔老师,您有女朋友吗?如果有的话,即便你是帮婆婆来给我送早餐的,你女朋友知道了也会不高兴吧?还是说,您打算瞒着您女朋友?” 第11章 乔念在楚京枝的话语中听到了“不正经”的味道。 就像她正在酒吧里看酒水单,突然走来一人对她说,“妹妹,你有女朋友吗?有女朋友怎么还来酒吧,你女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吧?还是说,您打算瞒着您女朋友?” 酒吧和酒店房间门口,地点有相似的味道。 “您”字透着调侃,也隐约透着不正经的撩拨。 乔念刻意忽略楚京枝脸上的娇笑,看着门内的地毯说:“我没有女朋友,是婆婆昨晚睡得很好,让我来谢谢你。” 如果是在酒吧,乔念会斜睨着淡淡地说一句“我有没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但面前这位楚医生确实让婆婆这两晚睡得很好,她虽然不喜欢楚医生的私事行事风格,她也不该丢了礼貌。 乔念说完这句话,感觉到稀薄的空气好像变得舒服了很多。 楚京枝没来由的心情好了,目光在乔念泛红的耳朵上一瞟而过,侧身道:“进来吧,早餐放餐桌上。” 乔念迈进门槛,低头看到楚京枝光着脚,脚趾嫩白圆润,脚背光滑白皙……乔念及时收回了视线。 墙边放着两双鞋,一双红色高跟鞋和一双灰色德训鞋。 想来地毯很干净,应是吸尘器地毯清洁器都用过了,乔念便脱了自己的白色板鞋,和那两双鞋放在一起。 楚京枝看到那双灰色德训鞋,眼皮忽然一跳。 是她朋友的鞋,不是她的鞋。 她刚才关门进房找衣服穿的时候,特意把朋友叫醒不让朋友出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总之这么做了,不知道乔念会不会注意到这两双鞋大小不同,她是35码的脚,朋友大概3*7、38码。 乔念注意到了,两双鞋大小明显不同,但她昨天已经了解楚京枝的为人,所以虽然此时心里有根弦微微扯了一下,面上依旧平静如常。 放好鞋,乔念转身踩着白色船袜走进去,注意到楚京枝表情有细微变化:“我不可以把鞋放这里?” “不是,等着。” 楚京枝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去拆开一双新的一次性拖鞋,稍微俯身放到乔念脚前:“穿上。” 乔念穿上,偏头对楚京枝那边的地毯点了点头:“谢谢。” 楚京枝:“……” 第14章 乔念走到餐桌前,一一拿出早餐,打开保温盒餐盒。 南瓜小米粥,糯米烧麦,虾饼,煎牛排,蔬菜沙拉,清炒蔬菜,水果拼盘,无糖豆浆,一个水煮蛋,主食和肉蛋白蔬菜水果都全了,另外还有消了毒的筷子和勺。 楚京枝弯腰站在椅子后,双手搭在椅背上,眼看着乔念一样一样拿出来,没帮忙,笑问:“这么多?我看起来像很能吃吗?” 乔念余光看了眼楚京枝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小腿,低头调整饭菜位置,把小米粥摆到楚京枝面前说:“楚医生为了婆婆留在a市一周,婆婆说得保证您的早餐足够有营养。” 楚京枝直起腰,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一个庸医而已,只是运气好,凑巧让婆婆睡得舒服了一点而已,真是让婆婆费心了。” 乔念又一次听到楚京枝提到“庸医”,心里闪过疑惑。 乔念今早还没睡醒,就被婆婆叫醒,听婆婆给她上了一小时的礼貌感谢课,此时抬眼直视楚京枝说:“楚医生有本事让婆婆睡得好,就是好医生。” 记仇的楚京枝淡淡谦虚摆手:“别这么说,万一婆婆今晚睡得不好了,我还是一个庸医。” 乔念正要问楚医生为什么总自称庸医,忍不住先侧头捂嘴打了个喷嚏。 楚京枝笑了,抽出一张桌上的湿纸巾递给乔念:“鼻炎不是那么容易好的,我去拿揿针,再给你扎两针,持续刺激穴位会好些。” “谢谢楚医生。” “客气了。” 揿针就在茶几上放着,楚京枝拿过来走到乔念面前,发觉乔念比她高了半头,手推乔念肩膀说:“坐下,抬头。” 乔念被推得眉心微皱,楚京枝有朋友正在里间卧室里,仅一墙之隔…… 乔念坐下后深呼吸,接着她下巴突然被温热的手指托起。 乔念敛眸垂眼,目光落在楚京枝的手指上。 楚京枝身上香,手指都是香的。 乔念微微屏息,抬眼,冷淡地看楚京枝。 楚京枝不悦:“像昨天一样把眼睛闭上,被你这么冷冷盯着,我不舒服。” 双眸冷淡的乔念只好闭上眼。 楚京枝就趁机近距离地仔仔细细地把乔念看了又看。 吹弹可破的清透肌肤,闭着双眼而轻轻颤动的眼睫,唇色似樱花般淡淡的粉,唇瓣抿着,嘴角两边抿出了浅浅的梨涡。 骂她是庸医的乔念,长得确实好看,她在自己的诊疗室里看到婆婆手中故意露出的乔念十八岁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乔念很好看。 清清冷冷又安安静静的乔念,还没有女朋友,她眼里的乔念就更好看了。 楚京枝慢条斯理地给乔念鼻翼两侧和眉心扎了与昨天相同的三针,让乔念早中晚每个穴位各按一百下。 乔念应了,并暗暗决定她一会儿就去买些揿针,这三个面部穴位很好找,针又很细很短,不似针灸针那么长,她自己扎应该没问题,不需要再麻烦楚医生了。 当然也是因为,她不想与楚医生再有过多接触。 她闭眼的时候,能感觉到楚医生好像盯了她很久。 等楚京枝吃完早餐,乔念把保温盒餐盒装好带走就离开了。 楚京枝饭量小,每样就吃一两口,还剩很多,但她也没把早餐留下。 婆婆送的早餐是给楚医生一个人吃的,不是给楚医生朋友吃的。 婆婆知道了会不高兴。 乔念离开后,里间已经趴门听了半晌的楚京枝的朋友听见关门声又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走出来,阴阳怪气地说:“好香的早餐啊,我竟然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楚京枝吃饱喝足,荡着脚,回头懒懒地笑:“那些早餐又不是送给你吃的,酒店早餐菜单在那儿,你看看,想吃什么我叫酒店给你送来。” 朋友叫夏琳,夏琳是楚京枝发小夏南穗的表姐,和夏南穗一样也是omega。 夏南穗是明星,正在横店拍戏,夏琳是专供国外的情趣用品设计师,也是带楚京枝在这方面入门的人。 楚京枝虽然不是学设计的,但这方面的天赋可非常不一般,兼职设计都能成爆款,夏琳就特惜才。 夏琳拿了菜单坐下看,瞥了两眼楚京枝素颜也别有一番动人美的脸:“笑得这么美,还特意让我不要出声,对救了你的婆婆的小孙女心动了?” 楚京枝笑着拢拢头发,答非所问:“她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瞧着就跟我玩不到一起去,再给婆婆扎五天我就走了。” 夏琳“啧”一声:“说得好像你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似的,你不是还得在小孙女的易感期那天过来给小孙女止疼?alpha易感期,谁知道您这位omega医生是用针灸止疼,还是用什么止疼?” 说到最后一句,夏琳意味深长地把眉毛挑得老高。 楚京枝:“……” 今天是27号,乔念上次易感期在10号,婆婆还说乔念这两个月的易感期都会提前。 快了。 第12章 楚京枝这么快就带人回酒店住了。 乔念开车离开酒店时,一直在想这件事。 alpha五感敏锐,她不仅看到了墙边大小码不同的鞋,也听到了来自里间另一人的呼吸声。 后来还多了脚步声,好像从床边走到门旁听她和楚京枝的对话。 可能楚京枝提前叮嘱过,所以那个人没有打开门走出来…… 乔念的唇角在口罩里面抿了又抿,拧着眉心不再想与她无关的事。 连问了两家药店和一家中医馆,都没有问到揿针,后来乔念将车停在路边,抽开繁杂的思绪,后知后觉想到可以在买药软件上按距离搜索揿针,总算顺利买到。 老太太昨天玩了一天,晚上又针灸了半小时,夜里睡得特别好。 却没梦到宝宝! 老太太好委屈,宝宝不是说她好好睡觉就能梦到吗,宝宝是个小骗子! 于是老太太一大早就气呼呼地抱着枕头去叫醒乔念,然后笑眯眯地劝乔念去给楚京枝送早餐。 老太太算着时间,乔念早上七点多走的,八点多也该回来了,左等右等,等到九点多,才等到乔念人影。 “怎么样怎么样,”见乔念的车回来,老太太离老远就喊着问,等乔念拎着食盒走到跟前,老太太看到乔念眉心新扎的揿针,突然一把扯掉乔念口罩,又看到乔念鼻子两边也有新扎的揿针,顿即笑开怀,“我说怎么这么久呢,原来这个揿针也需要每天都扎呀?” “不需要。” “嗯?” 乔念重新戴好口罩,将食盒递给婆婆身后的阿姨,从自己斜背包里拿出新买的揿针,浅笑说:“我刚刚去买的,以后不用再麻烦楚医生,我可以自己扎了。” 乔老太:“……” 这个大聪明可气死她了! “那能一样吗?”乔老太拧眉瞪眼地担心:“肯定还是得针灸才行,不然岂不是人人都能自己治鼻炎了?人家医生读了那么多年书,临床那么多年,都白学白干了呀?” 确实,婆婆说得在理,但乔念觉得揿针虽然比不上针灸的疗效,鼻子也能舒服一些。 不能跟婆婆说楚医生带人回酒店的事,一来她只是看到一双鞋而已,二来在背后议论楚医生属实不礼貌,就算她心里有万般不礼貌的想法,都不该说出来。 乔念走到婆婆身后给婆婆捏肩,像个贴心小棉袄一样轻轻缓缓地说:“婆婆,这两天蔺烟有事找我,我得去她那里,明早让谭姐给楚医生送早餐吧,还有暂时别跟楚医生说我自己买了揿针的事,听着不礼貌。” 乔老太扭着脑袋抬头:“明知道不礼貌你还自己去买?” 乔念笑着把下巴放在婆婆脑顶,挪着小碎步把婆婆转向别墅:“您老就别撮合了,进去跟您老年团朋友聊八卦去,我去忙了。” 老太太一把拽住要逃的乔念的手,眼巴巴地仰头:“好念念,今天陪婆婆一起针灸好不好?我保证就今天这一次。” 九点多红通通的太阳已升起,婆婆横着皱纹的脸也被太阳照得红通通,对她满目期待。 乔念看了几秒……心软了。 婆婆虽然身体健康,但终究已经七十五岁,她还有多少事情可以陪婆婆一起做? “好吧,婆婆,只这一次。” 乔老太仰脸瞧着乔念,就觉得念念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像羽毛一样漂亮,白里透红的皮肤与清澈水润的眸子都好乖好乖。 眼看婆婆高兴地转身回去,乔念站在原地,缓缓地收了笑,淡了情绪。 楚医生是很优秀的医生,楚医生能让婆婆睡得很好,也能哄得婆婆很高兴,乔念,平常心对待,待会儿不要回避婆婆和楚医生的视线,不要在婆婆面前对楚医生失礼。 乔念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几秒后,乔念眼前又出现了那双灰色德训鞋,与红色高跟鞋紧紧地贴在一起。 乔念冷静转身去花房看花。 第15章 十点来钟,楚京枝穿着红色高跟鞋笑盈盈地来了。 关上路虎车门,楚京枝百灵鸟儿一样的娇笑声从车边一直传进室内。 “婆婆我来啦,您昨天睡得好不好呀?” “哎哟!来了来了,”乔老太瞧着楚京枝脸上那灿烂的笑就高兴,迎上来说,“睡得特别好!我都想留楚医生在a市再也不走了!婆婆给你开个分店吧?” 楚京枝挽着老太太的手笑得乐不可支:“您就逗我。” 乔念等在客厅看书,见楚京枝来了,拿着书起身,目光落在楚京枝左耳旁的空气上,对空气点头:“楚医生来了。” 楚京枝侧头把脑袋往左边歪,正对上乔念的目光。 楚京枝也不说话,就看乔念。 乔念收回视线:“……楚医生随便坐。” 楚京枝笑着直起脑袋:“妹妹早,我还以为你有事出去了呢。” 潜台词是“我还以为你出去躲我了呢”,乔念听懂了,低头合着书说:“没有,今天想陪婆婆一起针灸,麻烦楚医生了。” 楚医生笑着摇头:“顺手的事,妹妹不用总跟我客气。妹妹昨天睡得怎么样,用不用我也给你多扎两针调理睡眠的?” 乔念又重新翻开书:“不用了,我睡得很好,谢谢楚医生。” 乔老太看楚京枝好像只欢快外向的小兔子,自家孙女像只慢性子内向的小乌龟,小兔子再对小乌龟多说两句话,小乌龟就要缩回脑袋了。 老太太笑说:“我今天想在影音室针灸,边针灸边看电影,可以吗,枝枝?” 楚京枝:“好啊。” 影音室是乔老太特意选的地点,灯光昏暗地看电影,没话说的时候也不冷场,还适合眼神瞟来瞟去干点什么。 刚到影音室,楚京枝先拿出了她今早去商场买的礼物双手递给乔老太:“婆婆,送您一份小礼物。” 乔老太条件反射摆手拒绝:“哎哟枝枝你这是做什么,你特意上门来给我们祖孙俩针灸,怎么还送我礼物了!” 楚京枝笑着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对和田玉水滴耳坠:“您还不知道为什么呀?我今早去续房费,才知道您昨晚跟谭姐给我续了一周的,我说您怎么非要去我客房看看呢。” 乔老太抬头看水晶灯。 楚京枝笑着走到婆婆面前:“婆婆您放心吧,肯定没有您给我续房间的费用贵,再说我也是因为喜欢婆婆才想送的,我昨天给您扎针时候看见您有耳洞了,我给您戴上?” 乔老太还想拒绝,但又想到楚京枝可是她未来的孙女媳妇呀,是一家人,念念送她耳坠她都不会拒绝,那她也不该拒绝枝枝,就笑着侧头把耳朵递出去:“那好吧,婆婆就收了,快给我戴上。” 楚京枝自己就很喜欢戴首饰,麻利地给婆婆戴上,又一阵夸婆婆漂亮,把婆婆夸得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夸着夸着,楚京枝一回头,好像才注意到乔念似的,“哎哟”一声抱歉说:“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妹妹了!” 乔念垂眸按投影的遥控器:“没事,楚医生客气了,婆婆喜欢就……” “好”字没说完,楚京枝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对水滴耳坠走到乔念面前,挑眉笑:“我是要说我忘了把礼物送给妹妹了,可不是忘了给妹妹准备礼物了。” 乔念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同样质地细腻的羊脂白玉水滴耳坠,一时发怔。 趁乔念发怔的工夫,楚京枝走上前,剥开乔念耳边头发掖到耳后,柔软手指捏上乔念瞬间红透的耳垂:“我早上给妹妹扎揿针的时候也注意到妹妹有耳洞了,我哪能只给婆婆送礼物不给妹妹送礼物……我像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楚京枝将细细的耳钉针穿过乔念的耳洞,扣上耳堵,轻拨一下被红耳垂衬得更白更细腻的耳坠,再从乔念身后绕过去为乔念戴另一只。 楚京枝歪头直勾勾地盯着乔念的眼睛说:“婆婆让我把你们当家人看,那么妹妹也不用跟我见外。” 乔念屏着呼吸,心跳咚咚咚地加快,耳垂被楚京枝的手指触碰得发烫,脖颈也被楚京枝的气息喷洒得发烫。 第13章 乔老太在一旁悄悄地偷看枝枝给孙女戴耳坠这一幕,只见孙女脸红得像熟透的虾,老太太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枝枝竟然也给念念准备了耳坠礼物,枝枝说的话还那么动听,别说没谈过恋爱自然肯定也没被人亲手戴过耳钉耳坠的乔念了,就是她这老太婆都要招架不住了! 念念平时性情再清冷,都是个感情空白的单纯孩子,脸红成这样,肯定心跳也很快,乔老太都想拿个听诊器当场听一听。 就是不知道枝枝是出自礼貌,还是也对念念有好感? 乔老太时笑时沉思,最后算了不猜了,反正她喜欢看这一幕,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 乔念一动不动地站着,秉着呼吸垂着目光不看楚京枝,等楚京枝为她戴好耳坠去了婆婆那里,她方抬起手。 “谢谢楚医生的心意,”乔念垂眸摘掉左右两耳刚被戴上去的耳坠,“但我最近耳洞发炎,还是先放在婆婆这里吧。” 乔念将两枚价格不会便宜的羊脂白玉耳坠放到婆婆手里。 乔念这话说得似是接受了礼物,但行为明显就是拒绝之意,乔老太和楚京枝哪里会不明白。 乔老太气得想戳乔念脑门! 乔老太和蔼地打圆场:“是,你这耳洞总发炎,一会儿让宗姨给你涂点药,那这耳坠就先放我这儿,回头等你耳朵好了你再戴,枝枝的眼光真好,瞧这耳坠真漂亮。” 乔念看婆婆的双耳:“是很漂亮。” 楚京枝转身把后脑勺给乔念,看看婆婆的耳坠,又看看婆婆的脸,笑说:“婆婆现在这年纪还这么漂亮,年轻时候一定是大美人。” “哎哟。”乔老太就又被楚京枝哄笑了。 影音室里一排五个沙发椅,乔老太给安排位置,让楚京枝坐中间,乔老太和乔念分坐楚京枝两边。 乔老太说了,这样方便楚京枝给两人调针。 既然是为了楚医生方便,乔念只能听从。 楚京枝今天要给婆婆调肝气,婆婆看着好脾气,但脉象显示挺容易动怒的。 楚京枝调节沙发椅的脚托抬起婆婆的腿,正好婆婆光脚穿拖鞋方便针灸,楚京枝就为婆婆脱掉了拖鞋。 乔老太紧张,连忙把脚往后藏:“哎哟今天要在脚上取穴位吗?我都三个小时没洗脚了……” 楚京枝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知道婆婆和乔念都是爱干净的人,笑说:“才三个小时,穿的还是拖鞋,您不好意思什么呀,一点味道都没有,再说我冬天给人针灸的时候,人家还穿棉鞋走了一天呢,做医生的不怕这些。” 乔念看了楚京枝一眼。 乔老太听得佩服又同情,轻道:“枝枝是好医生。” 楚京枝笑了笑,没多言,各行有各行的苦。 楚京枝戴上手套,用消毒棉签为婆婆消毒脚背上的穴位,取银针扎在婆婆的脚背一二趾骨附近,解释道:“这是太冲穴,疏肝理气的。” 再往前挪了些位置,楚京枝扎下第二针说:“这是行间穴,同样疏肝。” 左右脚各扎两针,楚京枝站起来,余光感到乔念在看她,她立即看过去。 乔念却先她一秒转开了视线。 影音室里还没放电影,灯光也没调暗,乔念的耳廓在灯光下红透了血。 楚京枝挑眉笑:“妹妹想看就看嘛,不用偷看。” 乔念:“……没偷看。” 乔老太抿嘴偷笑。 楚京枝继续把婆婆手腕拽过来消毒,银针直刺穴位说:“这是内关穴,安神解郁。” 再扎好另一只手腕,楚京枝抬眼说:“婆婆平时也可以多按摩这三个穴位。” 乔老太被扎得一动不敢动,只能听医生的话,连连答应:“好好。” 楚京枝又给婆婆选了一个穴位,针灸好后站起来,突然为难:“婆婆,下次还是分开针灸吧。” “啊?为什么?” “有些穴位在身上,需要脱衣服,”楚京枝说着又笑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反正您俩是婆孙。” 乔老太一听这话就担心了,她觉得念念不一定能同意:“需要脱衣服呀?不是不需要吗?” 楚京枝笑:“婆婆还怕被我看呀?” 是念念怕看呀,乔老太觉得现在不能深聊这个问题,就打哈哈笑:“我不怕,哈哈,枝枝今天都给念念针灸哪里呀?” 楚京枝转身看乔念。 乔念垂眸看自己的手。 然后乔念不自然地把穿着袜子的脚往后缩,她不想扎脚。 哪怕楚京枝戴着手套,她也不想被楚京枝碰到脚踝脚背。 “脸和耳后吧。”楚京枝终于出了声。 乔念暗暗松了口气。 楚京枝忽然又说:“妹妹耳洞发炎应该也是过敏引起的,你涂药用的是氢化可的松乳膏吗?” 第16章 乔念之前确实有耳洞发炎的情况,但今天也确实没有,不然刚刚楚京枝给她穿耳针的时候会看到。 乔念谎话被拆穿,心里有些不自在。 楚京枝没多难为乔念,只是笑着重复了一句:“过敏用氢化可的松乳膏,一天一次,用一周就行了,别用久了。” 乔念倏地抬眼,对视到的是楚京枝含着善意的目光,来自对病患负责的医生的善意目光。 乔念心脏像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急着想躲,以至于心脏反而跳得更快了。 “……谢谢楚医生。” “总跟我见外,”楚京枝眼里的善意转瞬就消散了,变为故意逗她似的戏弄,突然俯身摘掉乔念鼻子旁边的揿针,“妹妹要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就好了。” 两人的鼻子近得快要贴到一起,楚京枝低笑:“这样妹妹就不会跟我见外了。” 乔念呼吸滞住,又变急促,别开脸,挺拔的胸悄悄地快速起伏。 楚京枝垂眸看了一眼乔念的起伏,一秒收回,笑着起身,若无其事地重新戴一副手套,为乔念消毒和针灸。 乔老太今天看戏看得脸热热的,脑子也晕晕的,像爱情电影看上瘾了一样,见楚京枝为乔念针灸耳后,老太太迷糊地出声问:“枝枝,这是什么穴位呀?” 是安眠穴。 楚京枝那天给乔念把脉的时候就知道乔念有失眠问题,虽然乔念说不用调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给乔念调了,也故意没说这个穴位的名字。 楚京枝回头对婆婆眨了下眼说:“是治疗沉默寡言不爱跟我说话的穴位。” 乔念:“……谢谢楚医生,今天辛苦了。” 楚京枝忍俊不禁:“看见了吧婆婆?这穴位是不是立竿见影?” 乔老太才反应过来,笑出声:“还真是,见效速度真快啊!” 乔念:“……” 电影播的是楚京枝和乔念小时候都看过的动画片,也是乔老太决定的,这样想要聊什么的时候不耽误剧情,不知道聊什么的时候就聊小时候,不会尴尬冷场。 看了十来分钟,都是楚京枝和乔老太断断续续地在聊天。 楚京枝悄悄算起了账,她那套房是八万八一晚,婆婆又续了一周,这就是六十一万六,酒店应该给打折了,但也得有五十万左右。 看婆婆住的这别墅和那天出去玩开的幻影,婆婆家产最起码也得有几亿,或许再加一位数,五十万对她和婆婆来说都不算什么,但听起来还是挺多的。 楚京枝看向左边的婆婆,轻声说:“婆婆,你给我续费的房间还是太让您破费了,您让谭姐给退了吧?” 乔老太立即道:“是呀,你也知道破费呀,所以我让你来和我住嘛,这么多客房,你非要住酒店,我还得让念念每天过去给你送早餐,多麻烦。” 完全没想到婆婆安的原来是这份心的楚京枝:“……” 楚京枝一时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右手拿起阿姨送进来的椰汁饮料想喝一口,却突然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她刚碰上,那软乎乎的东西就跑了。 楚京枝看过去。 乔念直直地盯着屏幕,脸颊在昏暗的光下照得看不出脸红没红。 但楚京枝低头,就看到乔念正把手往袖子里藏。 她刚刚不小心摸到的就是乔念的手背。 楚京枝唇角一勾,转头对婆婆笑:“那好吧,我搬过来陪婆婆住,省下的钱就麻烦婆婆让阿姨多给我做点好吃的了。” 第14章 楚京枝要搬来湖畔别墅小住了,乔老太高兴得满脸皱纹不停开花。 针灸结束时是十一点,乔老太让家里收纳师和谭美菊陪楚京枝回酒店去取东西,好在十二点前退房。 老太太知道见好就收,今天已经让乔念陪她一起针灸了,就没再让乔念陪楚京枝去酒店,让乔念去忙自己的事,反正楚京枝来家里还会住好几日。 很快将东西都搬了回来,也办了退房,预付房费会返回到原账户里,三人回到湖畔别墅,收纳师和谭美菊又将楚京枝的东西搬去二楼客房。 客房本就是干净的,乔老太还是又让阿姨再清洁了一番。 楚京枝入住湖畔别墅的第一晚,乔念有事不回来,乔老太挽着楚京枝的光滑手臂热情邀请:“要不枝枝今晚在我屋睡吧?” 楚京枝不会拒绝婆婆:“好啊,但我回我那屋洗个澡换身睡衣再去找婆婆,可能要一个多小时,您困了您就先睡。” 乔老太高兴坏了,乔念习惯一个人睡,很少有陪她一起睡的时候,连连答应:“好好,三楼左转左手边的那间房,不用敲门,直接进来。” 楚京枝回房洗澡,顺便跟楚甜花女士汇报了一声因婆婆给她续房费她不好意思再住所以搬来和婆婆一起住的事。 楚甜花语音回得超快:“哦呦,怎么感觉我家乖乖去之前和去之后是两副面孔了呢?乖乖你不会是看人家孙女漂亮就动了小心思了吧?” 虽然楚甜花没看见乔念本人,可她看过乔念照片呀,超级漂亮的女孩子! 楚京枝一本正经地回:“乖乖是为了婆婆。” 楚甜花回了一串长达十秒的笑声。 楚京枝笑笑,选了套最保守的分体吊带短裤睡衣去楼上找婆婆。 乔老太已经在床头左边倚着了,右边给留出了空位和枕头,窗帘也都已经拉好。 乔老太拍床逗她:“美女过来。” 楚京枝笑着掀开薄被爬了上去:“您怎么还没睡啊?” “才十点多,还没困呢。” 主要是乔老太还想跟楚京枝分享乔念的优点,翻出手机相册递给楚京枝说:“枝枝看念念给我修的照片和剪的视频,是我之前跳广场舞时候念念拍的,看看好不好看?昨天咱俩玩时候小谭拍的那些照片,念念还没修出来,等她修出来我发给你看。” “妹妹还会这个呢?” 楚京枝笑着接过来看照片和视频,她没看过原图,无法比较,但看照片里的婆婆确实好看,丝巾飘得都很美,视频用了广角和特效,剪辑配乐都很有大片质感。 “妹妹也太厉害了,这视频看着和专业导演拍的一样,瞧这舞团里,婆婆跳得也最好看,就和电影里的主演一样。” 乔老太笑:“也是为了哄我这个老太太她才学的。” 当然她知道枝枝嘴甜也是在哄她。 不过她真没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举手之劳会换来今天这样大的福报。 楚京枝轻道:“妹妹很孝顺。” “是呀,可孝顺了,对了,”乔老太指着照片里她戴的耳机说,“这是蓝牙耳机,念念给我们这些老太婆每人都配了一副,念念说一来入耳分贝比音响分贝低一些,不伤我们的耳朵,二来也不影响周围居民休息,不然如果居民报警投诉,也影响我们大家邻里感情,念念想得可周到了,这耳机还是交给我们团长,团长发下来的。” 楚京枝听得声音更轻了:“妹妹很善良。” “是呀,”乔老太慢慢躺下来,看着面前的漂亮姑娘说,“念念除了性情孤僻慢热了点,全身都是优点。” 楚京枝点头笑,边挪着枕头往婆婆身边靠近。 困意渐渐上袭,思绪越来越沉,楚京枝沉睡过去。 醒来又是在同一个衣帽间里! 楚京枝诧异地来回看,怎么会又是在这里? 突然有东西在一件长大衣里面晃动,楚京枝试探问:“是小宝宝吗?” 小宝宝露出了小脑袋,梳着两个麻花辫,又委屈又小心翼翼地说:“妈妈你不要踢宝宝,不要醒。” 楚京枝:“?” 楚京枝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只扑哧一笑:“好好好。” 话音刚落,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小宝宝立即笑着朝楚京枝跑了过来,张着手大喊:“妈妈抱抱,妈妈亲亲宝宝——” 楚京枝笑着抱起小宝宝,用力亲了一口这嫩呼呼的胖脸蛋:“啾!” 宝宝噘嘴:“不够,宝宝还要啾啾。” 楚京枝眼睛睁圆:“啊?这还不够?那你要啾几下?” 宝宝摸妈妈的脸:“要啾好多好多下。” 楚京枝心都化了,连着亲了宝宝十多下,从脸亲到脖子,亲得宝宝咯咯咯地仰头乐。 俩人闹了好半晌,楚京枝都笑累了才慢慢停下,她坐到沙发上,抱着宝宝坐到自己腿上,哄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宝宝立即奶声奶气地认真回答:“宝宝叫小蝴蝶,宝宝今年三岁半,宝宝是妈妈未来的女儿。” 楚京枝突然不解这梦怎么这样清晰:“那你阿妈在哪呀?又在花房吗?” 宝宝立即捂嘴:“不能说,说了妈妈就再也梦不到宝宝了。” 楚京枝:“?” “那描述可以吗?” 宝宝歪着脑袋好像仔细想了想,然后高兴说:“可以!阿妈超级漂亮,超级强大,还超级爱妈妈,对妈妈超级超级温柔!” 第17章 楚京枝失笑,继续笑盈盈地听着。 宝宝又难过地垂下了眼睛:“可是阿妈有个好难受好难受的病,易感期的时候好疼好疼,抑制剂对阿妈没用,只能妈妈……” 楚京枝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然后就真的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惊醒过来后陌生的睡眠环境,不敢呼吸。 楚京枝和乔老太正背对背睡着,这边楚京枝睁着眼睛,那边乔老太也睁着眼睛。 乔老太睁着眼睛无声叹息,怎么这一晚上又没梦到宝宝呢? 楚京枝悄悄拿出手机看时间,才早上4点半。 昨晚陪婆婆睡,睡得太早,刚刚又被梦里宝宝说的话惊到,她现在完全没了困意。 忽然想到乔念的花房里有兰花,她听说过兰花娇贵,夏天要在日出前浇花才行。 不知道今早会不会有人浇花? 楚京枝临时起意,蹑手蹑脚地悄悄起身离开,回房找了件开衫外套穿上,稍微拢了拢头发出去。 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走出别墅,外面的天地之间也静悄悄的。 还未日出,但天色已有万物复苏前的冷白色光亮,几只翠鸟落在清澈的湖畔上,微风柔和。 楚京枝深呼吸着令人心情舒畅的空气,向花房那边走,果然瞧见里面亮着灯光。 这次花房门虚掩着没有锁,但楚京枝未经允许也没直接进去,稍稍打开一个门缝,探头敲门扬声问:“您好?请问有人吗?我可以进……” 正拿着长嘴浇花壶的乔念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到门缝间露出的脸,十分诧异:“楚医生?” 楚京枝也诧异,直起腰敞开门:“乔老师?你昨晚不是没回来住吗?” 乔念正站在兰花区域中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楚京枝那两条白到发光的长腿上。 很快乔念收回视线,缓缓平静呼吸,看着面前的绿叶解释道:“刚回来的。” 楚京枝明知故问:“特意回来浇花?一定要在这时候浇吗?” 乔念只好解释:“日出前浇水,水分不会快速蒸发,根系可以更好地吸收。” 楚京枝笑了:“乔老师对花真用心,那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请进。” 乔念看一眼楚京枝的穿着:“早晚蚊子多,那边桌子上有驱蚊水,喷一点。” “花房里还有蚊子吗?” “偶尔有一两只。” 楚京枝就走向那边桌子,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到驱蚊水,对着自己的两条腿一顿喷。 喷完,楚京枝忽然抬头看向乔念,清晨的嗓音轻飘飘地勾起:“我说妹妹,你刚刚是不是看我腿了?” 第15章 乔念不想说话。 但如果真不说话就好像代表她默认了一样。 乔念低头浇花,声音很轻地说:“没有*故意看,只是楚医生站在那,我很难看不到,希望楚医生不要误会。” 楚京枝发觉自己很喜欢看乔念低头的样子,每次乔念低头的时候,耳朵都会微微发红。 只是乔念这样一本正经地解释,她都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逗乔念了。 楚京枝带着一身不太好闻的驱蚊水轻快地走过去,随意地聊:“对了,我看到你给婆婆修的婆婆跳广场舞的照片了,修得很好看。” 乔念拿壶的动作微顿:“嗯。” “那我和婆婆拍的合照呢,”楚京枝走到了乔念的身后,“什么时候能修好?” “……快了。” 楚京枝没再说话,站在乔念身后看花。 但楚京枝才站了半分钟,乔念就受不了身后的存在了,放下浇水壶,拿起手机按了两下,递给楚京枝。 楚京枝不解地低头,就看到手机上是她和婆婆的合照,婆婆变得又白又高。 “已经修好了?” “嗯。” 楚京枝立即笑开,乔念果然孝顺,都不舍得让婆婆等太久,楚京枝拿着手机坐到旁边椅子上欣赏看照片。 身后的压力消失,乔念悄悄松了口气。 楚京枝饶有兴致地看照片,翻了十来张后,她突然发现一件事,继续往前翻,又迅速往后翻,难掩惊讶地抬头:“你把我脸上的痘痘贴都给修没了?” 乔念表情微微不自然,走到另一排兰花前,背对楚京枝,不疾不徐地浇花解释:“婆婆对合照要求高,我就顺手修了一下。” 楚京枝双眼跟随着眼前的背影移动,简单的白色t恤和天空蓝的背带牛仔裤,梳着一个低马尾辫……她眼前突然出现梦里的穿粉色背带裤扎两个麻花辫的宝宝。 楚京枝摇了摇脑袋晃出这个联想,梦离谱,联想也离谱。 楚京枝绕着兰花走到乔念对面,歪头笑问:“三四十张照片,妹妹都给我修得干干净净的,那妹妹岂不是把我的五官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啊?” 楚京枝昨晚洗漱后贴了痘痘贴去的婆婆房间,现在脸上也还贴着,初见婆婆时撒了长痘的谎,只能这么撒下去。 乔念近距离地抬头看楚京枝,就先看到了楚京枝脸上的痘痘贴,一眼收回,垂眸说:“楚医生这么早起床不困么,时间还早,可以回去再睡一觉。” 乔小姐又在转移话题了。 楚京枝看向窗外说:“不睡了,我等着看日出。” 乔念便没再说话,专心做日出前需要做的事,楚京枝也没再打扰她。 两人在花房里安静得好似只有花在呼吸。 过了二十来分钟,楚京枝突然看到窗外太阳露出了一个小圆角。 此时乔念也已完成今早的工作摘掉手套,楚京枝见乔念忙完了,立即跑过来抓住乔念的手腕,拽着乔念往外跑:“乔老师快出来帮我跟日出拍张合照。” 乔念突然被握住手腕,心跳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无意识地跟着楚京枝往外跑。 两人跑出花房,太阳正从远处山那边升起。 楚京枝把手机塞到乔念手里,自己跑去宁静的湖畔水榭上,面朝太阳,侧身回头看乔念:“这样可以吗?” 乔念手腕还烫着,却已经抬起手机拍摄:“可以。” 楚京枝便朝乔念笑起来,一阵晨风吹来,楚京枝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唇角在飞舞的发丝间扬起,她被笼罩在朝阳初升的红光里,明眸里绽放着光芒。 乔念在手机里凝望着这一幕,慢了两秒,才按下快门。 “拍好了?” “嗯。” “我看看,”楚京枝笑着跑来,脸贴着乔念的肩膀看照片,欣喜道,“哇,妹妹修图厉害,拍照也厉害啊,完全拍出了我的美貌。” 乔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楚京枝歪头看手机,突然反应过来:“咦,这是你的手机啊?那就麻烦妹妹再帮我修一下我脸上的痘痘贴,修好单独发给我吧?” 乔念沉默,她们还没有互加微信。 楚京枝顺势拿出外套里的自己的手机:“加个微信?” 乔念:“……距离远,看不到你脸上的痘痘贴,我现在隔空传送发给你吧。” 楚京枝:“……” 乔念既然已经回来了,就没再走,留在家里吃早餐。 乔老太权当不知道楚京枝一大早跑出去的事,没问楚京枝早上有没有看到乔念,只笑着招呼两个小朋友坐下吃早餐。 早餐不宜聊太多,专注吃饭就好。 正好她今早让杜禾阿姨把楚京枝母亲们送来的燕窝炖了,人参也切薄片做粥了。 另外老太太还记得刚从楚京枝诊疗室出来时碰到楚甜花提着甜点接楚京枝下班,再加上楚京枝小时候就是差点被棉花糖给骗走的,料想楚京枝喜欢吃甜食,老太太叫杜禾阿姨做了两道甜点。 杜禾阿姨不仅是一级厨师还是营养师,甜点搭配年轻人喜欢的高蛋白高纤维清淡减脂营养餐,楚京枝这顿早餐吃得特别满意,连连说不想走了。 乔老太巴不得楚京枝不走呢,但也知道楚京枝只是嘴甜,不住地笑着给楚京枝夹菜:“喜欢吃就多吃点。” 乔念闻言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婆婆被楚医生哄得开心的日子快到头了。 饭后乔念回房换衣服,乔老太等了几分钟,敲门进去。 “念念,楚医生送你的耳坠,婆婆给你送来了。” 老太太给水滴耳坠配了一个蓝丝绒的盒子,递给乔念。 乔念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尾挽着衬衫袖口,没抬头地说:“放您那吧,您留着。” 老太太直接将盒子放到了乔念的床头抽屉里,和乔念睡前看的书放一起。 放好坐到乔念身边,乔老太语重心长地说:“你每次犯鼻炎都要半个多月才好,这次三四天就好了很多,今早到现在我都没听到你打喷嚏,念念不回送楚医生礼物吗?一束花也是份心意呀。” 乔念摇头:“楚医生是看在您的面子才给我治疗的,婆婆您送吧。” 乔老太还欲再说,乔念起身往外走:“我去工作室了。” 第18章 乔念腿脚自然比婆婆的利落,迅速开门出去了。 乔老太:“……”她都要怀疑孙女是不是beta了!!! 但乔念刚关上门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的楚京枝。 “……楚医生有事?” “有事啊。”楚京枝笑意总是浮在脸上,又化了妆,光彩耀人。 乔念避开眼前的灿笑:“什么事?” “看妹妹这上班一样的穿着,妹妹今天是不是没空针灸了?” 乔念垂眸:“嗯,今天不麻烦楚医生针灸了。” 刚说完,面前出现了两盒揿针。 乔念诧异抬头。 楚京枝双眸笑意盈盈:“谢谢你花时间修的那些照片,还有今早为我拍的照片,为表谢意,这个送你,鼻子不舒服的时候,就自己扎扎按按,不然婆婆会总惦记你。” 停顿两秒,楚京枝:“我也惦记你。” 第16章 乔念又想起了那一日楚京枝对她抛的媚眼。 以及蔺娜说的话和给她看的视频。 以及酒店墙边的那双德训鞋。 她现在算是面前海王的一条鱼吗?或是猎物? 乔念垂眸想将这两盒揿针推回去。 但楚京枝先出了声,带着笑意的动听嗓音像拂动在春水旁:“是医生对患者的惦记,你是婆婆的孙女,比平常患者特殊了些,我对你自然就比对平常患者多了份惦记,妹妹可不要多想啊。” 乔念无意识地紧抿了唇,像在坐过山车的时候突然被人抛了出去一样。 乔老太正趴在里面门边上偷听呢,这门关得不严实,她听外面突然没了声,短暂犹豫了几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了门。 “呀,你们两个小朋友都在呀,这是什么?揿针吗?”老太太惊讶。 楚京枝笑:“是我送妹妹的揿针,这样妹妹鼻子不舒服的时候可以自己扎两下,能起一点缓解作用,但妹妹不好意思收。”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乔老太一把抓来揿针塞到乔念怀里,“枝枝想得真周到,念念快谢谢楚医生。” 乔念只好道:“……谢谢楚医生。” 楚京枝笑看乔念,真像是乔念的姐姐在照顾乔念似的,挽着乔老太说:“妹妹总跟我客气,好了,妹妹快去忙吧,今天我陪婆婆散步遛弯。” 说完,楚京枝就带老太太转了半圈,向三楼的电梯走去。 楚京枝今天在别墅里穿得清凉,吊带长裙的裙摆随着她婀娜的步姿轻轻柔柔地荡。 荡进了电梯,关上了门。 又过半分钟。 乔念才收回视线,低头看手里的揿针。 乔老太要被乔念气晕了! 老太太这几日一直在向和她一起跳广场舞的媒婆取经验,之前乔念的相亲对象们,有些就是这位媒婆介绍的。 媒婆说需要努力创造两人见面的机会,老太太就非常努力地创造了。 可结果呢,乔念不回家,老太太就要带楚京枝去乔念工作室转转,乔念一转眼出差了。 老太太给乔念打电话说她身体不舒服,让乔念回家,乔念说让楚医生接电话,她要向楚医生了解情况,老太太又不能拉楚京枝一起向乔念撒谎,只得作罢。 直到第六日,老太太终于想到一条锦囊妙计。 她打算外出一趟、回来就变成一条腿打了石膏只能坐轮椅的狼狈模样,连着楚京枝和乔念一起骗,把乔念骗回来,然而楚京枝好像看出了老太太要搞事情,跟老太太寸步不离,锦囊就这样被缝死了。 乔念油盐不进,一直都没再露面,连早上浇花都是让助理在日出前过来浇的。 第七天下午两点,楚京枝收了为婆婆扎的针,该走了。 乔老太不舍地说:“枝枝,你不让我送你,我听你的,但其他的事你得听我的,我先让小谭送你去还你租的车,她再送你去高铁站,你那些包包鞋子衣服化妆品什么的啊都不许带走,就留在二楼,那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你下次来住着方便。” 楚京枝之前和婆婆说好了,她会在八月的八、九号过来,这样如果乔念易感期提前的话,她能及时给乔念扎止疼针试试,不然从o市到a市高铁就要一小时,路上还要一个小时,时间太久。 另外也说好了,她还会再来这事先不跟乔念说,省得乔念有逆反心理又出差跑了。 楚京枝笑着答应:“行,听您的。” 乔老太左等右等,仍是没等来乔念,只好送楚京枝离开。 到客厅时,宗姨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个看似很贵重的盒子,乔老太拿起盒子递给楚京枝轻声说:“这星期麻烦枝枝了,让我睡眠很好,身体轻便了很多,还把念念的鼻炎治好了很多,这是婆婆送你的小礼物,请枝枝一定要收下。” 楚京枝猜到婆婆会送她礼物了,没推辞,笑着双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却惊到了,是成色极好的帝王绿的翡翠平安牌,价值非常不菲。 “婆婆,这太贵重了,可我……” 乔老太忙要说“不贵重,你就收下吧”,就见楚京枝高兴笑说:“……实在不想拒绝,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乔老太“扑哧”一声大笑出了声,她就喜欢这样大方又直接的孩子! 喜欢就要,不推搡,简直活得太快乐了! 当然楚京枝也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她把平安牌放好在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一份礼物递给婆婆:“婆婆,我也准备了礼物送您。” 乔老太惊讶:“我也有礼物?” “当然了,您打开看看。” 乔老太打开看,就见到是一个成色极好的应是和田玉籽料做的长命锁吊坠。 楚京枝轻声解释说:“这是我小时候,我太婆婆送给我的长命锁,如果没有婆婆,我小时候就要被人拐走了,所以我现在想把我太婆婆送我的长长命匀给婆婆一些,祝婆婆能长命百岁,也请婆婆一定收下。” 乔念进到别墅时,就正听到楚京枝说的这番话。 乔老太被感动得双眼泪蒙蒙,泪珠都要掉下来,张开双臂用力将楚京枝搂进怀里。 昨晚收到婆婆发来的楚京枝今天上午回家的高铁票截图、结果今天下午回来却目睹了仍未离开的楚京枝和婆婆如此温情一幕的乔念:“…………” 乔老太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抬眼看到终于被她骗回来的孙女,欣喜更甚,赶忙高兴道:“念念回来啦!正巧那就念念送枝枝去还租的车,再送枝枝去高铁站吧!” 乔念嘴唇轻轻地动,正要拒绝说她要先回趟工作室,楚京枝先笑着开了口:“妹妹这么忙,就不用麻烦妹妹送我了,不过我确实有两句话想单独和妹妹说,可以吗?” 乔老太:“啊?啊,当然可以。” 推是推不走乔念的,于是乔老太一挥手,把家里几位阿姨带走,留了客厅给两人聊。 “……楚医生有什么事?” “当然是关心患者的事,还能是什么事,”楚京枝笑笑,从包里拿出一支眼线笔,抓起乔念左手腕,在乔念左手腕上点出两个穴位,“这是神门穴,这是内关穴,这两个穴位都是宁心安神促进睡眠的穴位。” 又在乔念的右手腕上也点了同样的两个穴位:“那天我在你耳后扎的安眠穴也是同样作用,每天多按按这些穴位,对睡眠有帮助。一会儿你拿手机拍张照存下来,省得下回找不准穴位。婆婆不知道你有失眠的问题,我又没有你联系方式,所以我只能这么单独和你说。乔老师,你身体好,婆婆才能安心和长寿,所以我真心希望你以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乔念忘了呼吸。 楚京枝扣上笔帽放包里,伸出右手说:“其实我知道乔老师不喜欢我,我这位庸医就不多说了,不过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就最后再握个手吧,很高兴认识你,乔老师。” 乔念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是一场不会再见面的分别。 因为她拒绝加微信,因为她这几日的缺席,她们连成为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乔念缓缓伸手回握。 掌心相触,楚京枝掌心温热干燥,乔念掌心潮湿冰冷。 乔念轻道:“楚医生路上注意安全。” 却没回应一声“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楚医生”。 楚京枝终于确定自己确实不招乔念待见了。 楚京枝心里不舒服,先松开手,笑得一如初见那天灿烂明艳,向后撩动长发,玩笑地问总是对她冷冰冰的乔念:“对了,妹妹鼻炎好多了,真不送我什么礼物吗?” 乔念不愿直视楚京枝脸上的笑容,视线微垂,看着楚京枝身侧的地板,徐声淡道:“我会送一面锦旗到楚医生的医馆里。” 楚京枝:“……” 第17章 楚京枝走后,乔老太对乔念几番欲言又止,最后终究什么都没说,反正一个星期后就又见到了,说多了容易兴奋,转身走了。 乔念却从婆婆欲言又止的背影里看出了婆婆想说的话应有一箩筐,比如——以后都很难再见到面了,怎么就不能去送送人家呢? 第19章 婆婆和楚京枝以后兴许还有机会再见面,但她和楚京枝,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乔念看着远去的车想,不送了,只这样半面之交也好。 夏夜宁静,独占别院远离街道的湖畔别墅只有来自大自然的虫鸣声。 晚上洗漱后,乔念倚坐在床头,拉开抽屉要拿本书出来看,却看到了婆婆放在里面的蓝丝绒盒子。 乔念盯了半晌,终究还是拿了出来,打开盒子,将两只羊脂白玉水滴耳坠放在掌心,伴着月光静静地看。 庸医。 楚京枝在她面前自称了三次庸医,为何? 楚京枝曾和病患发生过被骂庸医的医患纠纷? 乔念将耳坠放回到床头抽屉里,起身去了书房,打开台式电脑浏览器输入关键词:楚京枝庸医。 但相关页面只显示了楚京枝的新闻信息,没有任何一个页面关联了庸医二字。 乔念手指不断敲击鼠标,不断打开新的页面,不知不觉搜到了楚京枝的一些公开的个人信息。 楚京枝上学早,跳过两级,读过少年班,21岁本科毕业,这些竟然和她都一样。 本科毕业后,她们两人的发展选择就不一样了。 她不能离开婆婆太久,选择去国外读了1年制硕士回来,去年回的国。 而楚京枝23岁硕士毕业,26岁,也就是今年,刚刚博士毕业。 本科期间发表了sci,硕士期间得到了特批,博士期间论文专利临床接诊都超出了原本的要求,楚京枝主要研究方向是儿童哮喘癫痫等,发表的期刊也多是中药成分在临床方面的验证与突破,师承国医针灸大师,获过数次国奖,博士毕业后留在家族企业楚氏中医馆上班。 这些信息的来源是楚京枝毕业院校上和实习医院里关于楚京枝的文章和相关介绍,配图有穿学士服、白大褂和穿西装外套参加会议的楚京枝。 除了这些官方信息,乔念另外还点进了一些链接,比如楚京枝小绿书的主页,上面楚京枝的穿着很……自由,以及抖乐飞手里一些被路人拍到的“神颜”瞬间,tag是#butterfly#,点赞评论都很多,评论里多称楚京枝为butterfly。 butterfly是网友对楚京枝的昵称? 蝴蝶,倒也像楚京枝。 是优秀专业的楚医生,是自由张扬的蝴蝶。 也是与她两个世界的楚京枝。 乔念不知不觉搜到了夜里两点,过了生物钟的睡眠时间,回到房里还不困,按摩着楚医生之前在她手腕上点下的穴位,终于在一场持续了七天的无人知晓的春思动乱后渐渐沉睡。 最后晃过的画面是她被那人牵手跑向湖畔的橘色日出,那人微卷的红棕色长发拂过她的耳畔。 翌日清晨,乔念坐在床边思量许久,将耳坠和揿针锁在了密码箱中,删除了书房电脑里的搜索记录,删除了婆婆和楚京枝的照片,也删除了那天她给楚京枝拍摄的日出照片,将微微偏离轨道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之后一切恢复如常,来了市中心的工作室。 一楼是卖花的花房,二楼是调香工作室,乔念上到二楼。 助理艾纤纤见到老板来了,快速拿起两份文件迎上来:“乔老师鼻炎好些了吗?” 她已经一周没见到老板了,忍不住往老板脸上看。 乔念淡淡点头:“手里是什么。” 艾纤纤忙递出:“这份是乔总让人送来的香水瓶的设计图,让您这两天给她修改意见。这份是l省兰花交流会的邀请函,乔老师如果确定今年参加的话,我提前订酒店。” 乔念的阿妈是调香师,妈妈是花商,两人过世后,家里的香水生意都由乔念的小姨乔锦在打理,但乔锦很多事都要问问乔念意见。 乔念接过两份文件,先看邀请函:“订酒店吧。” 艾纤纤担心:“可是您培育的兰花,今年能开花吗?” 乔念:“会开花的。” 艾纤纤其实不相信一定会开花,但嘴上说:“我也觉得一定能开花!” 乔念表情淡淡:“嗯。” 艾纤纤忽然拢了拢头发,露出害羞表情,又装作坦荡荡地问:“乔老师您看我今天的新发型好看吗?” 乔念这才抬头看艾纤纤:“你之前不是这个发型?” 艾纤纤:“……是直的,昨天给烫弯了。” “嗯,没注意,”乔念一点都不记得了,交代道,“订面锦旗,赠o市的楚氏医馆楚京枝医生,赠言仁心仁术,妙手回春,落款写失眠患者家属,加急做,明天就送到楚医生手里。” 说着,乔念将楚京枝三个字写在设计图的背面给艾纤纤看。 该谢的还是要谢,才算彻底处理干净。 艾纤纤:“记住了,需要另外卡片附言是乔老师送的吗?” 乔念:“不用,让人说一声是a市送去的就行。” 楚京枝是聪明人,见了就会知道是她送的。 艾纤纤:“那我做好锦旗后,用再拿来给乔老师看吗?” 乔念不甚在意:“不用,直接送去。” 艾纤纤笑着答应:“好的,乔老师放心吧!” 乔念去了办公室,艾纤纤咬着嘴唇坐下记录要求。 楚医生,就是那位在花房门口漂亮得她只看了一眼就让她嫉妒讨厌的人。 她知道这位楚医生一直在湖畔别墅给乔婆婆看病,她早晨去湖畔花房的时候装作无意的样子向那边的门卫和阿姨打听过,乔婆婆很喜欢楚医生。 因为老板喜欢工作认真的人,不管老板在与不在,她都是工作完就离开,她始终没有机会再正面遇到过楚医生,所以她这个星期也一直在担心楚医生和老板会不会对质她传坏话的事。 但她又知道那边监控没有声音,楚医生没有证据,而她又在老板身边兢兢业业做了一年的助理,倘若真对峙,老板应该更信她的,就像之前她在老板的相亲事情上从中作梗都始终无人发现一样,所以她一半担心,一半又有恃无恐。 不过老板今天这么平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危机解除,艾纤纤得意地打电话定制锦旗。 送锦旗不送花,说明这两人之间没在短短七天里培养出暧昧感情,艾纤纤愈加得意。 中午十一点,楚京枝送走上午的患者,打开手机欣赏她在花房初见乔念时偷拍乔念的那张照片。 她回来这两天晚上都去酒吧玩了,现在闲下来就惦记起乔念了。 这时助理朱杏灵拿进来一面卷着的锦旗:“枝枝姐,这是a市给您送来的锦旗,但没留名字。” 一听是a市,楚京枝笑了,随手把照片设为了壁纸,站起来说:“打开看看。” 朱杏灵展开锦旗,上面赫然八个大字:仁心仁术,妙手回春。 楚京枝抱着肩膀看这八个字,越看越眯眼,想起了庸医二字。 虽然这几天她与乔念相处时间并不多,但也足够时间让她了解乔念是什么样的人,尤其在离开a市后,她从当局者变为旁观者,看得也更清晰了。 乔念内向,寡言,安静,有教养,不轻浮,虽然多次冷冰冰地表现拒绝,但也是讲礼貌的,而且乔念知礼守礼到都有点像她老古板的阿妈了,很多次都不和她对视,只看她身侧。 还有乔念对婆婆孝顺,对广场舞的婆婆们心细善良。 所以乔念一定不会是还没见过面就在她背后称她“庸医”的人。 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性。 一是乔念之前听说过她,尤其听说过她那些不好的传闻。 二是那位小助理是个喜欢背着乔念瞎传话搬弄是非的人。 她更倾向于后者。 楚京枝手指敲着胳膊问:“除了锦旗,还有别的吗?” 朱杏灵摇头:“没了。” “没了?其他礼物呢?花,卡片,信,附言?都没有?” “没有啊,要不我把专送员给你叫回来?” 楚京枝气笑了,这乔念还真是只送一面锦旗! 她们家那么多花,都不给她送个花篮什么的? “叫回来吧,”楚京枝冷笑,“连个署名都没有,我知道是谁送的?原路退回去。” 第18章 a市半夜下了暴雨,电闪雷鸣不停歇,雨滴砸在窗上的声音像千军万马在河中奔跑而来的一场暴乱。 翌日上午雨停,天还未放晴,整个天际阴暗昏沉,乔念办公室里开着灯,灯光静悄悄地照着乔念的身影,温和而宁静。 乔念侧颜专注,电子笔在平板电脑上划动修改香水瓶的线条,仿佛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 坐在沙发上穿黑丝玩手铐的蔺烟第三次开口:“魏大小姐的生日会,你真不去?” 乔念:“你知道我不喜欢酒吧的环境。” 她不喜欢那种寻欢作乐。 蔺烟:“那好说,你喜欢什么环境,只要你说,魏大小姐就能给你换,在花房办?” 乔念:“在哪办都不去,那是魏小姐的生日会,不用迁就我。” 第20章 蔺烟长叹:“但她喜欢你啊,她在我那下了十个大单拜托我一定叫上你,就当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念念,我拿二十年的友情求你,你哪怕就出场一分钟呢,跟魏蓉说声生日快乐就走,行不行?” 乔念沉了嗓:“蔺烟,我很忙。” 蔺烟点头,按停手机录音键,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荡着黑丝腿一脸奸商地笑:“行,有这几条录音,魏蓉知道我尽力了,也不能退了这十单了。” 完全不知道蔺烟在录音的乔念:“……” 蔺烟笑笑,打开一个东西放到乔念桌上。 刚放上,那东西连着乔念桌上的物品都开始嗡嗡震动起来。 蔺烟:“店里新产品,送你的,巨喷,回去试试。” 乔念:“……拿走。” 蔺烟没听见似的转身往外走,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乔念喊了一声“蔺烟拿走”,蔺烟没搭理,乔念快速拿走东西关闭电源扔抽屉里:“进。” 进来的是艾纤纤,手里拿着装有锦旗的盒子,对alpha蔺烟腼腆地笑了一下,继续走到乔念办公桌前,抱歉说:“乔老师,昨天送去o市的锦旗被退回来了。” 乔念关抽屉的动作一顿。 艾纤纤:“专送员说没有署名,医馆拒收,乔老师,我用加了你的署名再送一回吗?” 乔念拿起电子笔,平淡道:“不用,放桌上,你去忙。” 艾纤纤将盒子放在桌上关门离开,脚步轻快地回工位哼唱,锦旗退了回来,说明那个长得妖里妖气的医生不喜欢老板,老板就还是她的! 门内蔺烟去而复返,拿出盒子里的锦旗打开看:“仁心仁术,妙手回春,你送哪位医生的?婆婆的医生?” 蔺烟琢磨道:“那为什么你不署名呢,又为什么退回来了?难道是你正在追她?人家不喜欢你?哦对了,前几天你鼻炎好得很快,是这位医生治好的?” “……” 乔念拿出抽屉里的东西扔过去:“你可以走了。” 蔺烟接住扔她怀里的东西,又放到桌上,对乔念挑眉笑:“要不要烟姐亲自给你跑一趟亲自送到对方手里?正好我一直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乖巧的omega还是火辣的omega,我过去看看,对了,我还怀疑你性冷淡,再顺便问问医生能不能治好你的性冷淡。” 乔念沉默须臾:“是婆婆的医生,她治好了婆婆的失眠,蔺烟,不要再在医生背后说这样的话,不礼貌。” 蔺烟一阵哑口,她开情趣用品店的,说话一直这德行,乔念从没这么不悦地提醒过她。 蔺烟看乔念已经挂脸不悦,若有所思地说了两句不会再说了,开门走了。 门关上,乔念偏头看窗外天气,被暗沉沉的乌云压得透不过气。 锦旗退回来了。 是不喜欢她提的这八个字,还是不喜欢她送锦旗的行为,或是不愿收到她送的东西? o市夜里电闪雷鸣,酒吧里人声鼎沸。 楚京枝搂着个漂亮女人,跟漂亮女人干杯喝酒,漂亮女人笑得眼睛弯弯,时不时将脑袋枕到楚京枝肩上,时不时两人勾肩搭背搂腰地一起进舞池热舞。 两个漂亮女人在这喝酒,有人来搭讪,大声问:“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楚京枝看了眼怀里女人,扭头就朝女人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回喊道:“你说呢?” 搭讪的人就讪讪地走了。 过了会儿,alpha店长彭芃又来了,俯身对楚京枝身边的漂亮女人大喊:“阿姨来玩啦!阿姨今天随便喝,我请阿姨!” 楚京枝抬脸纠正:“叫什么阿姨,这是我姐,叫姐。” 楚甜花笑着对店长挥挥手:“彭店长去玩吧,我们姐俩喝一会儿就走了。” 彭芃眼睛都黏在楚京枝脸上了,又看了好几眼,直到感受到楚京枝她妈瞪她的视线,彭芃才不舍地走了。 就没见过娘俩儿一起来酒吧的,还一会儿说是情侣,一会儿说是姐俩!烦死了!让她想对楚京枝干点什么都干不了! 楚甜花保养得好,平时瞧着比同龄人年轻五七八岁,出来玩又化了显嫩的妆,在时而昏暗时而五颜六色的光下瞧着年轻了二十岁都不是夸张说法。 楚甜花在女儿耳边大声问:“彭店长喜欢你?” 楚京枝一脸散漫地喝酒:“谁知道呢。” 楚甜花笑着陪女儿喝了好几杯,又突然在女儿耳边大声问:“那乔念喜欢你不?” 猝不及防的楚京枝:“……” 她就说楚甜花女士今晚怎么突然要陪她来喝酒呢,敢情要把她灌多了好套话,亲妈。 楚京枝:“她对我没那个意思。” 楚甜花登时明白了,激动喊:“那就是宝贝你对她有意思?你要是喜欢的话,妈帮你追!就瞧我女儿这脸,这身材,这本事,人美心善胸大腿长还是博士,那还不十追九稳!” 楚京枝笑了,然后轻轻摇头:“强扭的瓜不甜,这事算了,您别期待了。” 这么说主要是不想楚甜花女士每天琢磨和间歇性掺和。 她更喜欢每天遛弯到瓜藤下,勾得瓜主动落到她手里,那才甜。 楚甜花闻言讶异,但很快就收了玩笑的表情,捏捏女儿脸,又陪女儿喝了一杯,温柔说:“没关系,总会遇到你喜欢的,到时候妈妈再陪你一起追。” 晚上十点,母女俩打车回家。 车开上主道,楚京枝正倚靠在楚甜花肩头看手机,突然收到了婆婆发来的文字信息:【枝枝方便接视频吗?】 楚京枝直接将视频发了过去。 视频接通,楚京枝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婆婆晚上好呀,我正在车里,光有点暗,您有什么事吗?” 乔老太那边还没打开摄像头,是黑的,但声音先传了过来:“我正和念念在花房,想问你和你妈妈喜欢什么花,我让念念给弄一下,明天送过去。” 楚甜花正要笑着跟乔姨打招呼,但乔老太突然说:“哎哟,我今晚吃的毛血旺,又吃不舒服了,*念念你们俩聊,帮婆婆问清楚枝枝喜欢什么花,我去下洗手间。” 楚甜花把要打招呼的话憋了回去。 画面晃阿晃,手机被放到了乔念手里,视频画面也正对乔念的脸。 乔念那边花房灯光明亮,像晴朗的白日,乔念用丝巾绑着头发,在脑顶系着蝴蝶结,脸上粘了一小块泥土,唇角还抿出了梨涡。 楚京枝这边灯光昏暗,像潮湿的黑夜,不断响着雨滴拍在车窗上的声音,她头倚着车窗,目露醉态,眼尾勾得媚人。 这是分开的第五天。 两人互相对视了十多秒,无人开口。 楚京枝突然笑了:“乔老师想什么呢,把摄像头对着花啊,对着您自己的脸是想让我夸您好看吗?” 乔念脸一热,迅速翻转摄像头对花:“楚医生喜欢什么花?” 楚京枝真看到花了,笑容就淡了:“其实不用送,我和我家人都不会养花,养不活。” 乔念沉默几秒,问:“那除了花呢?楚医生喜欢什么?” 楚京枝没说话,突然挂断了视频。 乔念立即发来:【楚医生现在是安全的吗?】 楚京枝唇微勾,回道:【没遇意外,我只喜欢喜欢我的人送我的礼物。】 第19章 楚甜花看女儿挂了视频后就不出声地看着车窗外的湿冷夜雨,阵阵霓虹晃到女儿安静的侧脸上,映出女儿唇角不断下压的弧度,楚甜花感到女儿好像很不开心。 女儿偶尔回头对她笑一下,看似笑意盈盈,但女儿喝了酒,眼里有醉态,瞧着醉意美丽,可又有些憨气,好可人怜。 楚甜花越看越心疼女儿。 “乖乖,”楚甜花摸女儿头,“要不要和妈妈去做个spa再回家?” 心里其实正为乔念担心她安危而得意、不得不努力压下唇角的楚京枝:“好啊。” 母女俩去做spa,洗去了身上酒味,带着一身香气回到家里时,已经快十二点。 温姿在客厅看书等她们二人,见人终于回来,放下书就要唠叨,楚甜花忙推楚京枝:“乖乖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楚京枝正好不想听温姿唠叨,对两位母亲美美一笑,上了楼。 温姿回头要唠叨楚甜花,偶尔喝酒刺激多巴胺分泌,开心一点,无伤大雅,可熬夜伤身,两人今天回来得太晚了。 楚甜花先小声道:“枝枝失恋了,我才陪枝枝这么晚回来的。” 温姿神色一诧:“她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楚甜花:“哦,还没恋,是她喜欢乔姨的孙女乔念,但乔念不喜欢她。” 温姿又是一诧:“怎么可能?” 楚甜花:“怎么不可能?” 温姿:“咱们家枝枝那脸蛋,那本事,人美心善还是博士,乔念眼睛怎么就那么高呢,还看不上咱闺女?” 楚甜花听着耳熟的话失笑,随后叹气摇头:“可能乔念喜欢乖的?” 第21章 温姿凝重皱眉:“枝枝就很乖啊。” 虽然女儿穿衣服太性感,虽然女儿喜欢去酒吧,虽然女儿性子张扬,但女儿从小就学习好,爱读书,那些难懂的古书看了又看,背了又背,针灸技术也是多年坚持不懈练出来的,小初高状元再到硕士博士,哪个老师不夸女儿?女儿也从不惹她们俩生气,只会贫嘴,从不顶嘴,甚至二十六岁都还没谈过恋爱……女儿就是很乖啊! 楚甜花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女儿确实很乖啊! 两人都骄傲地挺起了胸脯,自家女儿各方各面确实都超级完美,真的很乖啊! 但女儿今晚确实不太开心,两人嘀嘀咕咕着回房商量怎么办。 隔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两人又盯了女儿好几眼,而在琢磨怎么试探是不是乔念助理骂她庸医的楚京枝毫无察觉。 两人看着沉默的女儿就更心疼女儿了。 楚京枝吃完饭放下筷子,温姿轻咳了一声,沉重道:“京枝,我们有话和你说。” 楚京枝微讶,随后托腮笑:“哟?这么沉重呢?你们说。” 瞧女儿这副心里明明很难受却故作无事的样子,可心疼死她们俩了! 温姿心疼道:“阿妈听说你喜欢乔念但乔念不喜欢你的事了,现在阿妈有两个方案,你看看有没有可行的。” 楚京枝:“?” 温姿:“方案一,尽快忘掉一个人,就是尽快投入下一段感情,你看看你需不需要相亲,阿妈给你介绍。” 楚京枝:“??” 温姿:“方案二,我们给你测一下你和乔念信息素的匹配度。” 楚甜花:“如果匹配度高,那咱们就直接联姻,以结婚为目的来多让你们多相处和多互相了解。” 现在社会是信息素匹配度高比家世相配还重要,信息素度匹配高就可以直接联姻。 温姿:“如果匹配度不高,那这事怎么都不会成,京枝你就忘了乔念吧。” 楚甜花:“当然了,我们尊重你,选择哪个都看你,我们都听你的,反正我们希望你开心快乐,宝贝你昨晚看起来就不太开心。” 完全没有不开心并且相反还挺开心的楚京枝:“……” 楚京枝实在忍不住笑了。 为母亲们对她的担心尊重与包容。 楚京枝起身分别抱了抱两位母亲:“谢谢你们,但我真没有不开心。” 然后分别推了一下两人脑门:“您二位够能琢磨的,我选择按兵不动,您俩也按兵不准动,等我败了你们再上,快去上班吧。” 被嫌弃的二人:“……” 楚京枝看她们俩欲言又止,笑着拨弄了一下头发:“我这么美,谁会不喜欢,对吧?” 二人齐齐地想:对啊! 又一次同时骄傲地挺起了胸。 八月七日下班,楚京枝在诊所处理安排好所有工作,乘高铁去a市。 乔念上个月易感期在十号,婆婆又说乔念易感期总是提前,那么乔念这个月易感期差不多在七、八号这两天。 她跟婆婆约的是她八、九号这两天去a市,现在选择提前一天过去,主要是因为她不打算住在婆婆家,不然她在婆婆家还要避开乔念不被乔念发现她,怪累的。 楚京枝上次去a市她租的路虎,开租车公司的车总是不方便,这次她提前让家里司机把她的红色超跑开去a市。 一小时的高铁到达a市,司机已将她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楚京枝到地下一眼看到自己显眼的车,上车调好导航,戴上墨镜倒车出库,利落地一脚油门踩出去,直奔商场。 到达skb商场,楚京枝先去买了支录音笔,她这几天思来想去都觉得“庸医”这称呼应是出自乔念小助理的嘴,除了她认定乔念不是背后用这称呼的人以外,她还回忆起小助理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傲慢。 如果有和小助理相处的机会,她套套话试试。 之后楚京枝看到有一家silk丝巾店,进去给婆婆选丝巾。 婆婆喜欢跳广场舞,戴丝巾跳舞时脸上美滋滋的,所以婆婆收到礼物时也一定满脸美滋滋的。 她喜欢看到婆婆美滋滋的模样。 送了婆婆礼物,不能不送乔念礼物,楚京枝就又买了两条绑发的方巾。 她不收乔念的锦旗是她的事,她送乔念的礼物也是她的事,她就要乔念觉得欠她的。 选好三条丝巾两条方巾,旗袍店员为楚京枝打包装,边一阵阵夸道:“美女真漂亮,眼光也真好,美女是本地人吗?” 楚京枝笑吟吟地看店员:“快了。” 旗袍店员:“?” 楚京枝买好东西,拎着礼物右转离开。 裙摆轻盈摇曳,背影婀娜动人。 一分钟后,乔念从左边走来,进了silk丝巾店。 旗袍店员刚送走一位大美女,又迎来一位老客户大美女,笑得可高兴了,不停介绍新品。 乔念刚将她修改的香水瓶图给小姨送过去,本想和小姨一起吃晚饭,但小姨在公司加班,她就顺路来了skb商场给婆婆买丝巾。 到了夏天,广场舞的婆婆们都会比较谁穿得最漂亮,又是谁戴的丝巾最漂亮,家里小老太太爱美,正好她今天有空,就过来给婆婆多买两条丝巾。 乔念一共买了五条丝巾,店员打包装的时候又是一阵夸:“乔小姐这么漂亮,还这么孝顺,真是难得呢,哦对了,刚刚有位美女买了三条丝巾,和您这条,这条,还有这条,一模一样!像你们这么漂亮的美女,原来眼光都一样呀。” 乔念常来给婆婆买丝巾,店员已经认识乔念,乔念仍是话少,没在意,只是点头笑了笑。 打包好五条丝巾,乔念提着袋子离开。 刚走到门口,乔念心口突然一疼,疼得她撑着门弯了腰,脸色瞬间变了。 “乔老师?” 艾纤纤知道老板今天会去乔总公司,也知道老板常买丝巾的商场在乔总公司附近,下班后就想碰碰运气在附近逛,现在不仅看到了老板,还看到老板好像不舒服,心里顿喜,快步走到老板身边,关心问:“乔老师你脸色不太好,你是不舒服吗?” 乔念勉强直起腰:“我没事。” “可是乔老师你脸色很差,”艾纤纤不动声色地释放omega信息素,边要扶乔念手臂,“乔老师我扶你。” 她还没碰上乔念手臂,乔念避开:“不用。” 艾纤纤咬了咬唇:“乔老师你是易感期吗?要不我给你临时安抚试试?” 楚京枝刚在楼上点了杯奶茶,坐在一旁悠闲地荡着脚玩手机游戏。 突然来了通电话,游戏中断,屏幕显示是陌生号码,地区是a市。 楚京枝迟疑了两秒就迅速接起来:“您好,哪位?” 对面语速焦急但沉稳道:“楚医生您好,我是婆婆的司机谭美菊,小姐易感期提前了,你现在方便来a市吗?婆婆已经慌了,让我给你打电话。” 楚京枝立即站起来大步往外走:“我已经在a市了,乔念现在在哪,在湖畔别墅吗?” 谭美菊听到楚医生已经在a市,松了口气,转头安抚道:“婆婆您别急,楚医生已经到了,不用等两个小时了。” 谭美菊快速跟楚京枝说:“楚医生,小姐正在skb商场,我现在带轮椅去接小姐,请问楚医生现在在……” 楚京枝呼吸一紧,打断她:“我现在就在skb商场,乔念在哪?” 第20章 一更 乔念坐在silk丝巾店斜对面的休息圆盘上,后颈左侧贴着一张抑制贴,垂着眉眼,定睛地看着凹凸不平的瓷砖地面。 抑制贴对她没用,身体里的信息素像飓风一样混乱不停,但抑制贴可以将信息素封锁在自己的体内,不向外界溢去,不影响周围行人中的alpha和omega。 她的信息素太强,会令alpha臣服,会令omega发热,也会令她自己失控疼痛。 疼痛已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皮肤,神经,骨头,处处都在阵阵发痛。 豆大的汗珠沿着乔念鬓发往下流淌,脸色早已发了白,紧咬着牙关让自己保持清醒。 要等到谭姐来接她。 抑制贴的作用只是一时,再晚些,抑制贴也封不住她的信息素,会引起混乱。 “乔老师,”刚被拒绝了两次的艾纤纤蹲在乔念身前,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说,“让我帮你安抚吧?我看你难受……” “不用,”乔念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轻声说,“我不需要,你去忙你的。” 可艾纤纤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看老板脸色苍白汗如水,不顾老板拒绝,悄悄释放出了她的omega安抚信息素。 乔念此时五感最强,喧闹嘈杂的声音如鼓声一样往她耳朵里钻,复杂混乱的气味如垃圾场一样往她鼻息里流入,眼前所看到的东西也似起伏不停的海浪一样往她视觉里涌入。 她闻到了离她最近的来自艾纤纤的梨香,本该是清新的果香味道,却让她胃里翻滚。 第22章 乔念咬紧牙不让自己吐出来,这时更有一只手覆到了她后颈的腺体上。 乔念再难忍耐,挥手甩后颈的手:“我说不……” “停,不认识我了?” 乔念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是楚京枝。 带着笑意的楚京枝,身穿长裙,正俯身笑看她,红棕色长卷发垂落在胸尖。 汗珠从乔念额角渗出下滑,心跳骤然停止又猝然加速,她忘了呼吸。 怎么会,她怎么会看到楚京枝? 楚京枝看乔念呆怔怔的,笑了笑,侧身对旁边的小助理说:“我是医生,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艾纤纤脸色一沉,不得不让开。 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抚老板,让老板对她的信息素上瘾了! 楚京枝蹲到乔念面前,两手交叉分别握住乔念的左右手,拇指按在乔念的合谷穴上轻揉。 这是止痛穴,位置在拇指和食指连接处。 “乔念,跟着我深呼吸,放松,别咬牙,我已经让商场的人推轮椅过来了,一会儿坐我车,我送你回家,我不会让你在外面失控。” “乔念,相信我,放松,深呼吸。” 不知是因为楚京枝的话,还是因为楚京枝的手正按在她穴位上,乔念的疼痛有所缓解。 乔念闭上眼,听着耳边轻柔的“吸气,吐气”,努力深呼吸。 楚京枝抬眼看乔念,乔念脸色苍白,脸上不停流汗,身体也在发抖,看得她很心疼,她很想不顾周围情况释放安抚信息素给乔念,但她又不能真的释放,会引起周围躁动。 正想着,楚京枝忽然闻到了一股梨香的信息素,再转头看周围,已经有路人向这股甜腻的omega信息素靠拢。 “是你在释放信息素?”楚京枝看向乔念助理,冷声问。 艾纤纤想瞪回去,可老板在场,她就只怯怯地细声说:“医生你别瞪我,我只是想帮乔老师……” 楚京枝没空跟助理动心眼较劲:“信息素收回去,你的信息素对乔老师没用,只会给你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麻烦,你看看周围。” 艾纤纤早料到在外面会有这样的情况,她没有回头看周围,只是咬了咬唇,用哭腔说:“对不起,我只想让乔老师好受些。” 楚京枝无语。 楚京枝看乔念的难受模样,没空再言,继续专心引导乔念深呼吸。 “楚医生说得对,收回去,”这时乔念睁开了眼,对艾纤纤说,“信息素,收回去,我不需要,不要引起周围混乱。” 艾纤纤心里愤愤的,周围混乱又怎么了,但也只好收回信息素。 商场推来了轮椅,楚京枝把她和乔念的购物袋都递给艾纤纤拎着,她同工作人员一起扶乔念坐上轮椅。 报上自己车的停车位,让工作人员在前面领最近的路,楚京枝推乔念去停车场,艾纤纤在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到了车前,楚京枝打开后备箱,从艾纤纤手里拎走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再从后备箱里拿出药箱递给艾纤纤拿着,她利落地将乔念扶到副驾,给乔念系好安全带,最后从艾纤纤手里拿走药箱放到乔念腿上。 艾纤纤就觉得自己被当了一路的置物架。 楚京枝边开药箱边道:“谢谢工作人员,那个谁,你陪工作人员去把轮椅还了,我这车是两座,坐不下你了,我会送乔老师安全回家。” 艾纤纤离老远就看到这辆红色的兰博基尼了,心里早已被羡慕和嫉妒塞满,但声音还是柔的:“那麻烦医生了,请医生一定照顾好乔老师,谢谢你了。” 楚京枝没回应,也没再理会身后的人,拿出揿针对乔念说:“在车上不能扎银针,不安全,我先给你扎揿针,低头,我给你扎后颈风池穴。” 乔念低头。 “手伸出来,我给你扎合谷穴和列缺穴。” 乔念伸手。 楚京枝又抬头,在乔念面部扎了两个穴位。 扎好后楚京枝回头,艾纤纤和工作人员还没走。 楚京枝:“谢谢你们。” 艾纤纤和工作人员只得离去。 在她们转身后,楚京枝掀起乔念衬衫衣摆,手伸了上去。 乔念苍白的脸刹那发红:“你……” 楚京枝:“闭嘴,没想占你便宜,两乳连线的中点是膻中穴,治胸痛心悸。” 说着,楚京枝向上推开乔念内衣,拇指按一端,中指按一端,在皮肤中间合拢,扎了一针揿针。 乔念此时全身的每一处感受都比平常要敏锐,在楚京枝触到两端时,不由得颤了下身,迅速咬住唇。 楚京枝扎好揿针将内衣拽回来,抽出手,为乔念整理衣摆说:“我是医生,乔念,别多想,就像必要时刻我会给患者做人工呼吸一样。” 乔念屏住呼吸,轻轻垂眼:“谢谢。” “药箱你先抱着吧,如果你疼得厉害,我就停车给你针灸。” 楚京枝说完给乔念关上门,她上了主驾将车开出去,远离主街后,悄悄释放了信息素。 乔念仍在流冷汗,揿针缓解了一些疼痛感,但不多,这时忽然闻到了花香。 是玫瑰香,带着热气的玫瑰香,像火一样往她身体里钻,缓和了她身体里的冷。 乔念思绪有片刻清明,抬眼望去。 楚京枝的信息素比艾纤纤的信息素对她有用,不会让她反胃。 相反,还让她感到了舒服。 她们的信息素……应该是匹配的。 “看什么,”夕阳已落,楚京枝开着车灯,未戴墨镜,对视她旁边的人,“我就双标了,不许你助理释放信息素,只许我自己释放,不行?” 楚京枝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还是解释了一句:“顾不上你会不会对我的信息素上瘾了,你现在是病患,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乔念沉默。 随后道:“谢谢,但麻烦收回去吧。” “什么?” “谢谢楚医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楚医生把信息素收回去,”乔念很轻地说,“不然就停车,放我下去。” 楚京枝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你宁可疼也不要我的信息素?” 乔念闭眼忍耐,字字清晰:“是这个意思。” 那就疼死你吧。 楚京枝收回信息素,一直开到湖畔别墅大门口都没有再跟乔念多说一个字。 院门关着,但保安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对讲机不停说着话,见有车过来,还是一辆兰博基尼超跑,不确定地弯腰往主驾副驾看。 但看不清,车灯太亮,车里太黑。 楚京枝冷着脸放下了乔念那边的车窗。 保安看到小姐的脸,立即按开门,同时跟对讲机喜道:“老夫人,小姐和楚医生回来了!” 楚京枝关上车窗,将车开到别墅前,乔老太和谭美菊已经在等着了,旁边放着一把轮椅。 楚京枝停好车,打开酷炫但酷炫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车门,谭美菊迅速上前将乔念抱下车放到轮椅里,推乔念进去。 楚京枝提着药箱紧跟其后,饶是老太太经常跳广场舞,此时还是跟不上楚京枝和谭美菊的步伐,楚京枝回头看到婆婆被她们落了很远:“婆婆我先过去,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您慢点。” 乔老太还是尽量跟着:“好好,你们走你们的,快去吧。” 电梯门关上,楚京枝三人上了三楼。 推开乔念卧室门,谭美菊将痛到蜷缩的乔念放到床上,为乔念脱去鞋袜,楚京枝跟进来就看到床上已经放好防咬器和毛巾等以防乔念痛到伤害自己的物品。 楚京枝从包里拿出根头绳绑上头发,边快速交代:“谭姐你给乔念换套宽松的短袖短裤,方便腿和手臂针灸,还有别穿内衣,影响呼吸,她胸口有我扎的揿针,不用动,我去洗手。” 谭美菊指方向:“洗手间在那边。” 楚京枝进去洗手,又拿花洒快速冲了脚,她今天在外面穿了一天高跟鞋,虽然进来时换了拖鞋,但脚上都是细菌,一会儿给乔念针灸时难免会上床。 楚京枝走出浴室时,谭美菊已经给乔念换好衣服,并把室内的信息素屏蔽器也打开了。 谭美菊:“楚医生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楚京枝看了一周,摇头开药箱:“没有了,谭姐出去吧,我陪乔念,跟婆婆说一声没事,让婆婆放心。” 谭美菊迟疑:“楚医生,用我帮你按着小姐吗?” “不用,我戴捆绑绳了,手铐链子也都有。” 谭美菊:“……” 楚京枝抬头笑了一下:“放心吧。” 谭美菊不知道楚医生是否真的带了这些东西,但终究还是出去了,婆婆说过一切都听楚医生的。 待门关上后,楚京枝看向乔念,乔念已经戴好了防咬器,冷汗不断地从脸上渗出,多得让她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乔念,能听见我说话吗?你是不是还是不要我的信息素?不要就摇头。”楚京枝问。 第23章 乔念摇头。 楚京枝深呼吸,过去打开乔念的防咬器,冷声问:“为什么?为什么宁可疼也不要?” 乔念身体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却说得清清楚楚:“因为不想对,不喜欢的人的信息素,上瘾。” 第21章 二更 楚京枝咬牙切齿气得头疼。 不喜欢她所以不要她的信息素是吧? 好,很好。 楚京枝:“那正好,我也不想对我不喜欢的人释放信息素。” 楚京枝走到床尾一脚迈上床,脚踢乔念后腰:“衣服脱了,趴过去,我给你针灸后背。” 乔念没动,因为已经疼得没有力气。 楚京枝:“我不喜欢给我不喜欢的人脱衣服,你自己脱。” 乔念仍是一动未动,仿若未闻。 楚京枝居高临下地盯了乔念几秒,出去把谭美菊叫进来,让谭美菊给乔念脱衣服。 楚京枝一副完全不爱看乔念的样子,背对着说:“麻烦谭姐脱完把乔念摆成趴姿,我给她针灸后背。” 乔念拽着衣服,不让谭美菊脱。 谭美菊小声哄道:“小姐,就让楚医生给你针灸吧,针灸就不疼了。” 乔念也不想疼,可是如果针灸真的可以止疼,她也愿意尝试。 乔念松了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手,配合地脱了上衣,趴在床上。 谭美菊往乔念背上盖了张雕花绒毛巾毯,轻步出去。 等谭美菊离开,楚京枝转身上床,跪坐到乔念腰旁,掀开了毛巾毯。 大概是冷,乔念肩膀缩了一下,接着到背部,到后腰,都缩了一下。 或许不是冷,是敏感的。 楚京枝没想多打量乔念的背,但乔念这么一副要被她欺负了似的不愿意模样,楚京枝目光就在乔念的身体上多停留了几秒。 雪白的皮肤,漂亮的背部,以及纤细的腰肢,还有漂亮的腰窝……她眼看着乔念的肌肤逐渐从雪白变成了粉红。 乔念的防咬器还没有摘掉,额头抵着枕头,双手向上伸到了枕头底下。 姿势漂亮,身体脆弱,性格又固执。 楚京枝此时的心情是生气多过怜悯,所以她没立即给乔念针灸,垂眼看看乔念后颈上贴的抑制贴,突然报复般地将手指按了上去,重重一压。 乔念喉咙里顿即发出一声低吟,背部绷起,腰向下塌去。 楚京枝正要笑讽一声“真是能忍的乔小姐”,乔念竟突然翻身过来按住了楚京枝的双手,将楚京枝压倒在了床上。 楚京枝震惊抬眼,但目光一闪,无法控制地看向了乔念的…… 乔念顺着楚京枝的目光低眸,一怔,迅速抬起右手覆到楚京枝双眼上。 乔念呼吸发急,满头大汗,咬牙深喘,一把摘了防咬器说:“如果楚医生没有办法帮我止疼,又不想被婆婆知道,楚医生可以去旁边沙发上休息一晚。” 楚京枝睁着眼,眼睫不断地在乔念的掌心刷来刷去。 她止不住地想,穿衣服的时候看不出,原来乔念竟有那么漂亮饱满的两个…… “楚京枝,说话。”乔念疼得全身神经都在跳动。 “有办法,你趴回去,”楚京枝想得身体都发了热,不温不火地问,“乔老师您是先移开手,还是先挡住自己?” “……你先闭上眼。” 楚京枝唇角向上勾起:“不闭,看都看了,还闭什么,再说谁稀罕看你啊?又没我的大。” “……” 乔念抓起床上的毛巾毯捂住自己,才松手移开。 乔念趴了回去,楚京枝在乔念后脑与后背共扎了十三针。 渐渐的,乔念身体的颤抖幅度变小。 楚京枝洗了热毛巾给乔念擦侧额与颈上的汗:“这针只能扎半小时,拔针后的止疼效果有限,所以过一会儿可能还是会继续疼……还是不需要我的信息素吗?在车上的时候,我的信息素对你是有用的,对吧?” 乔念虚弱又冷静:“已经好了很多,谢谢楚医生。” 楚京枝不想再从乔念口中听到“谢”这个字眼,放下毛巾看向周围。 床头柜上有矿泉水,纸杯,长吸管,楚京枝倒了些水出来,吸管喂到乔念嘴边:“喝水。” 乔念仍是趴着的姿势,背后扎着银针,又不能盖上衣服毯子,所以雪白的肌肤还晾着。 身体若是抬高了,前面又会露出来,所以乔念只是稍稍侧了一点头,缓缓地喝了两口水就别开了脸。 楚京枝感觉自己像山寨头子欺负良家妇女一样,良家妇女还一副唯恐她多看的模样。 谁稀罕看啊? 楚京枝憋了一肚子又一肚子的气。 楚京枝没好气地说:“针灸半小时,你先歇着,能睡就最好睡一会儿,以防你睡着了翻身压到针,我不走,就在旁边坐着,对了,我要给婆婆发两条信息,你有什么要跟婆婆说的吗?” 乔念心里还惦记明早的花:“让小艾明早来浇花。” 小爱? 是商场那个助理? 她还小度呢! 楚京枝嘟着嘴,坐在沙发上给婆婆发信息。 乔老太,管家宗慧,司机谭美菊,三人一直在门外守着。 乔老太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很是焦急,这时收到了楚京枝发来的信息:【婆婆放心吧,针灸能缓解疼痛,妹妹现在没事了,还有妹妹让小爱明早来浇花。】 乔老太看到“没事了”三个字,坐得挺拔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再看到“小爱”这二字,茫然了一会儿才明白是指艾纤纤。 乔老太正要回复,又收到了楚京枝发来的信息,是个药方,还有煎药方法。 楚京枝:【婆婆,让人去买一下这些药,加钱让药房立即煎药,泡药煎药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煎好就立刻带回来给乔念喝了,再给乔念准备点温的小米粥,这个方子不能空腹吃,另外买个煎药锅回来,明天家里自己煎。】 乔老太忙把这些转发给宗慧,让宗慧去办。 乔老太回复楚京枝:【都记下了,枝枝晚上吃饭了吗?枝枝饿不饿?】 楚京枝:【枝枝晚上吃饭了,枝枝不饿,婆婆放心枝枝吧。】 乔老太看笑了,紧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许多。 半小时后,没吃晚饭的楚京枝饿着肚子给乔念拔了针,再提起被子给乔念盖好矜贵得不许她看的身子。 很饿,但乔念不能离人,她不能出去吃。 拿进来吃的话,乔念听觉又敏锐,会惹乔念心烦。 楚京枝就只喝了点水。 今晚乔念疼痛缓解了一半,已经是可以安静忍耐的程度,她缓缓转身过来平躺,摘掉防咬器,望向身边的人:“楚医生去吃点东西吧。” 楚京枝漫不经心地按手机:“我不饿。” “我听见你肚子叫了。” “……” 听觉真够敏锐的,楚京枝出去把门开了个小缝,向婆婆要面包吃。 乔老太哪能让楚京枝吃面包,忙让做饭阿姨给楚京枝端来一直保着温的晚餐,肉蛋白蔬菜水果都有,楚京枝担心乔念在里面突然疼痛之类的情况,两分钟就吃完,拿着阿姨准备的漱口杯和牙刷牙膏回去了。 乔老太还想问两句,完全没找着机会。 楚京枝回到房间,还好,乔念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未动,楚京枝就去浴室漱了口刷了牙。 再回到乔念床前,楚京枝俯身看乔念的面容,突然看到乔念唇上有咬痕。 还是疼的。 人的身体讲平衡,现在乔念信息素失衡,又没有omega注入信息素,怎么都不行,不然婆婆第一次去她医馆的时候,她就能给治了。 楚京枝压低了身,轻声问:“妹妹还是不要我的信息素?” “嗯。” 楚京枝平静地直起腰,心想这是她最后一次问乔念,再也不问了。 晚上十点多,宗姨敲门,小米粥和中药都好了,要进来喂乔念,楚京枝没让宗姨进来,不然婆婆也要进来,人太多了,呼吸声心跳声都会扰乱乔念,只让谭美菊进来给乔念把衣服穿上了。 谭美菊和乔念都是alpha,不用避讳。 之后楚京枝亲力亲为,绷着脸喂乔念喝粥吃中药。 乔念知道楚医生在生气,不敢吭声,乖乖地喝了。 中药里有助眠成分,乔念喝了中药后能睡一会儿,楚京枝就没跟着熬,听声音确定乔念熟睡了后,楚京枝掀开被子躺到另一边,关了床头灯。 沙发不舒服,她不可能睡沙发,还是床舒服,她裙子若弄脏了乔念的被单被套,明天再洗吧。 躺在被子里,楚京枝给婆婆发信息说乔念睡着了,让婆婆也睡,等收到婆婆说辛苦她了让她也休息的信息后,楚京枝闭上眼渐渐睡去。 楚京枝再醒来是被哭声惊*醒的,她忙按开台灯看向乔念,乔念蜷着身子不住地剧烈发抖,满脸泪痕地哭着,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 第24章 楚京枝看手机,凌晨两点,中药的药效过了。 她忙拿毛巾擦乔念脸上的泪与汗,乔念却握住了她的手。 接着乔念寻着她的手臂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哭声也随之变大了。 乔念嘴里呢喃的是“妈”,“疼”。 时而喊妈妈,时而喊阿妈,断断续续地喊疼,喊好疼。 还有些字眼是想,抱,回,求。 楚京枝被乔念呢喃出了眼泪。 想你们了。 抱抱我。 回到我身边。 求求你们。 婆婆说过乔念是在十岁那年失去双亲的。 失去意识的乔念可能回到了十岁,在想念两位母亲。 楚京枝眼角滚落出眼泪,轻轻一声叹息,到底还是心软了,她给乔念戴上防咬器,将乔念裹进被子里,她提着药箱去了浴室。 药箱里有信息素分离器。 楚京枝掀开裙摆,消毒左大腿内侧,她的腺体在这里。 针头插入腺体,缓缓抽出一管血液。 血液注入到信息素分离器中,插上电源等待一分钟,分离出信息素。 再用针管抽出信息素,楚京枝拿着信息素回到房里。 乔念已经疼得掉到地上,正在地上翻来覆去地蜷缩自己,枕头扔在地上,水洒在地上,不知是遥控什么的遥控器也掉在地上。 楚京枝过去蹲在乔念身后:“乔念,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乔念听觉已经混乱,什么都能听到,又好似什么都听不到。 不管乔念能不能听见,楚京枝都撒谎解释说:“我要在你腺体上给你针灸,银针上用了麻药,扎完你会舒服很多,别抗拒。” 乔念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母亲将她推开后,她很冷,似在冰窟的深处,又好像有很多猛兽在撕咬她,她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不断被撕咬。 楚京枝不再等乔念的回应,撩起乔念的长发盘起,在撕开乔念后颈抑制贴的瞬间,在乔念的alpha信息素还没来得及外泄的时候,将她的信息素注射进乔念腺体里。 alpha外泄的信息素会吸引omega,更何况是和她匹配度高达95%的乔念的信息素,如果不快速注射进去,她发热期都会被乔念的信息素提前勾出来。 缓缓推入信息素。 ——“小枝,你用信息素分离器是干什么用?做研究用吗?” ——“做研究用呗。” ——“那你也省着点用,你身体里的信息素就那么点,只够你和你未来伴侣交流的,如果你用分离器提取太多,信息素还来不及合成,小心你变成beta。” 乔念,你最好别对我信息素上瘾。 别让我变成beta。 不然我非要在你身上咬出无数个牙印解气。 楚京枝瞪着眼想。 注射完毕为乔念止血,贴上抑制贴,楚京枝静静等待乔念的平静。 乔念太疼也太累了,平静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楚京枝费力地把乔念扶上床,她再去收拾东西药箱,不能让她们知道她是以这种方式给乔念止疼的。 再捡起地上东西,楚京枝疲惫地掀开被子躺回到床上。 好在她给乔念针灸和用了中药,不然乔念的信息素早就冲破抑制贴溢了出来,那样她也会受影响。 她发热期若是提前了,也很不好过。 楚京枝这样庆幸着,慢慢有了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楚京枝突然被搂住了腰,她瞬间清醒过来。 “乔念?” 乔念没回应,像是在睡梦中凭借本能寻着她身上的信息素朝她搂过来,接着乔念突然掀开被子,寻着她的腺体找了过去。 楚京枝一惊,急急地推乔念的脑袋,可根本推不动,她腺体突然就被吻上了! 第22章 三更 乔念在疲惫中慢慢醒来。 漆黑的房间,分不清是午夜还是清晨。 乔念试着动了动手臂,身上除了虚弱疲惫感,没有任何疼痛感。 以往易感期后的第二日,她身上还会有些残留的肌肉疼痛,今日却没有。 打开床头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周围整洁,味道清新,她穿的不再是昨晚的短袖短裤,换成了另一套味道清香的长袖长裤,身上也很干爽,没有汗淋淋的潮湿味道。 应是谭姐进来给她擦的身体,给她换的衣裳吧。 乔念走进浴室照镜子,皮肤气色都好了很多,不至于红润,但也不再苍白。 眼睛和下唇有些肿。 眼睛应是疼哭的,下唇应是昨晚自己忍疼时咬的。 再掀开衣摆,腰上没有手指掐痕…… 乔念洗漱刷牙后出门,宗姨正拿着一杯温水在门口等着,欣喜道:“小姐醒了,感觉怎么样?” 乔念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喉说:“还好,婆婆醒了吗?” 宗慧:“早醒啦,正在厨房给你做红糖年糕呢,念念饿了吗?要不要现在吃饭?” 乔念想了想说:“我去外面走走,回来再吃早饭,麻烦宗姨跟婆婆说一声。” “好,好,要不要我陪你去逛逛?我扶着你点儿?” “不用,”乔念问,“轮椅在一楼吗?我自己坐轮椅去湖边待一会儿。” 轮椅就在一楼,是电动的,乔念坐上后回头对送她到一楼的宗姨笑了笑,沿着花纹砖小路去湖边。 来到湖边,微风吹拂湖面,清晨的蓝天白云在清澈的湖面里轻轻波动。 乔念静静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再望向翠绿的远山,听着飞近飞远的鸟叫声,渐渐陷入沉思。 宗姨刚刚一句都没有提到楚京枝。 所以她昨天在商场遇到楚京枝,到回家被楚京枝针灸和喂中药,这一切都是梦吗? 乔念在湖边坐了二三十分钟,太阳渐渐晒了,若有所思地转动轮椅返回别墅。 走得近了,突然看到别墅门前有两道身影。 一道年老但精气神足的身影在后面,另一道年轻也精气神足的身影在前面。 前面的正在教后面的练操。 太阳高悬,晨风拂面,前面那道身影穿着印有红玫瑰碎花的长裙,红棕色长发被朝阳洒下来的光芒照得明丽耀眼,清脆动听的笑声随着婆婆被逗笑的笑声一起在风中传开。 是楚京枝。 所以昨晚不是梦。 那她昨晚……确实对楚京枝的腿做了什么。 还被楚京枝气急败坏地踹了两脚肩膀,更被楚京枝大发雷霆地踹到了地上。 至此,楚京枝还不解气,又跳到地上掐了两把她的腰。 可她腰上又没有掐痕,说明楚京枝看在婆婆的面子上,没有真的用力揍她。 乔念垂眸。 楚医生昨晚给她针灸,喂她中药,悉心照顾她,她竟然做了流氓,非礼了楚医生。 “哎哟,念念回来了,枝枝正教我练八段锦呢,做了两个动作是真舒服,念念感觉怎么样?”乔老太看见乔念,忙走到乔念面前,搭着乔念的肩膀俯身问。 乔念抬头看婆婆:“比之前舒服了很多。” 乔老太心疼又欣慰,想到念念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眼里就要落下泪来。 但她若一大早上就哭,让两个小家伙看到也难受,老太太忍住眼泪笑说:“舒服了就好,舒服了就好,对了,念念快好好谢谢楚医生吧,楚医生昨晚照顾你到凌晨五点才回房,太辛苦了,你说说,咱们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能给你止疼,只有楚医生能给你药到病除,楚医生这么年轻就针灸这么高明,实在是太厉害了,哦对,你先谢谢楚医生。” 婆婆高兴地说了一大串,乔念一直在认真地看婆婆,直到婆婆说完让开身影,乔念才徐徐转动视线,抬眸望向楚京枝。 楚京枝不再贴痘痘贴了,皮肤白皙,光滑水嫩,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完美得像幅画。 她静静地看着楚京枝,楚京枝也在静静地看她,楚京枝的表情是静止的,让乔念一时看不穿楚京枝的心情。 忽然,楚京枝笑了起来,唇角向上弯起,唇瓣盈润,乌眸水亮,脸上盈出暖融融的笑意。 见楚京枝笑得这样好看,乔念就知道昨晚应该是梦,不然楚京枝不可能会对她这样的笑,心里为此松了口气,真诚道:“昨晚的事,多谢楚医生。” 楚京枝走过来攀着婆婆的肩膀笑:“妹妹不用总跟我客气,昨晚你出了很多汗,要多补补气血,一会儿早餐可要多吃点。” 乔念浅笑:“好,楚医生也多吃点,昨晚楚医生辛苦了。” 乔老太笑眯眯地看着,心道果然是天赐佳缘啊! 宗姨在门口问:“大家昨晚都累了,婆婆,要现在吃早餐吗?吃完早餐好好补补觉。” 乔老太答应:“好,早餐摆出来吧。” 前面是台阶,再坐轮椅就不方便了,乔念从轮椅上虚弱地站了起来,乔老太余光看到乔念的虚弱,故意没扶。 第25章 果然楚京枝快速地扶住了乔念:“妹妹身体还虚着,还是坐下吧,我推你从那边缓坡上去,婆婆你们先进去。” 乔老太自然听楚京枝的,说要帮忙端菜,就先笑眯眯地进去了。 乔念坐回到轮椅上,被楚京枝照顾着推上缓坡,又听楚京枝在好心情地哼歌,她就更加确信昨晚是个梦了。 却突然,楚京枝俯首过来,温热的气息吹拂到她耳边。 她听到楚京枝咬牙切齿地说:“别想跟我装失忆,乔念,你昨晚非礼我的事,已经给我造成心理阴影了,我跟你没完。” 楚京枝都要气晕了,乔念不喜欢她还亲她腺体,她只把乔念踹到地上掐了两把都是她心慈手软了! 她就是看在婆婆面子上,才没当众跟乔念冷脸。 饭后,楚京枝忽视乔念一次又一次想跟她道歉的眼神,给乔念把了脉就去厨房找做饭的杜禾阿姨调整中药方,教阿姨怎么煎药。 乔老太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楚京枝忙活的身影,眼里渐渐地闪了泪光。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漂亮,明媚,善良,耐心,嘴甜,有本事,她未来的孙媳妇,真的好优秀。 楚京枝教完阿姨回头看到婆婆,正好逆光,她没看到婆婆眼里的泪光,只笑着挥挥手:“对了婆婆,您做的红糖年糕也太好吃了,香香甜甜糯糯的。” 婆婆忙收回眼泪,笑着走进厨房说:“乔念小时候,她妈妈总给她做,她妈妈走后,我也是摸索着做出这个味道的,上次念念易感期的时候就模模糊糊说想吃她妈妈做的红糖年糕,我记着,这次也想给你尝尝,就做了。” 楚京枝微诧,随后走到婆婆面前抱住婆婆。 乔念的妈妈是婆婆的女儿,乔念想妈妈,婆婆自然也想女儿。 “其实我比念念看得开,枝枝不用安慰我,”婆婆轻抚楚京枝的头发,“倒是你,昨晚太辛苦了。” 楚京枝摇头:“其实我也没完全治好,妹妹昨晚还是疼的,只缓解了一半,后半夜还是折腾了很久。” “这也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枝枝。” 楚京枝失笑:“你们总谢我,我还想总谢谢您呢,所以咱们就谁也别谢谁了,再说我是医生,能让患者缓解疼痛,我也很有成就感。” 乔老太不再谢,就笑着多看了几眼楚京枝的脸蛋儿,上次楚京枝贴了一星期的痘痘贴,虽然不近看都看不到,可近看还是有呀。 今天楚京枝没贴痘痘贴了,这小脸蛋真是好漂亮好光滑。 乔老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楚京枝鸡蛋似的脸蛋:“年轻真好啊,这皮肤水嫩嫩的,对了,红糖年糕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婆婆明天再给你做。” 楚京枝可惜地噘嘴:“我等不到明天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啊?”乔老太震惊地张大嘴:“怎么这就要走了?不多待两天吗?” 楚京枝笑说:“妹妹已经没事了,吃三天中药补补气就可以了,我还要回去上班。” 她本来是想多住几天的,顺便用录音笔套套乔念助理的话,可昨天她在车里被乔念气得不轻,夜里又被乔念气得不轻,她是一天都不想多住了。 老太太瞠目结舌,不舍得,又一时没找到挽留的话。 宗慧拎着两个购物袋走了过来,问:“楚医生,请问这是……” “对了,丝巾,”楚京枝差点都忘了这个,“我昨天下车后就去商场给婆婆买丝巾礼物,这才碰到妹妹的,但只有一个购物袋是我的,另一个应该是妹妹买的。” 乔老太慢了好几拍才回神:“这么巧你们俩都买丝巾了啊,可这购物袋长一模一样,分不清了呀,那小慧你去楼上看看念念睡没睡着,问问她可不可以打开,跟她确认了这里面只有丝巾,咱们再打开。” 她那天跟乔念视频时看到了蔺烟家里那些东西,她怕万一乔念这袋子里也有蜡烛小皮鞭什么的,所以不能随便打开。 楚京枝这时挑了眉,笑说:“还是我拿上去问问妹妹吧,正好我问问她感觉怎么样,再跟妹妹道个别。” 乔念正拿着一本书站在楚京枝房间门口,书里面夹着一封道歉信。 无论如何,她都该对楚京枝正式道歉。 可如果当面道歉,楚京枝有可能打断她说的话。 也可能会瞪她,还会讽刺她。 乔念正要抬手敲门,去乔念房间寻乔念没寻到的楚京枝在乔念身后问:“你不在房间怎么在这,干什么呢?” 乔念听到这声音,整个后背都不禁发麻,转身看楚京枝,因为理亏,声音很轻:“有话和楚医生说。” 楚京枝拎着两个购物袋推开自己房门,又冷着脸一把将乔念推了进去。 动作粗鲁,声音却娇甜:“正好我也有话和妹妹说呢,妹妹进来说吧。” 乔念被推的是后腰,后腰紧了一下,再听到身后的咔哒锁门声,脊背都绷紧。 楚京枝用力撞了一下乔念肩膀,走过去坐到床尾,购物袋扔地毯上,声音冷得发寒:“说吧,流氓犯,什么事。” “……” 乔念垂着歉疚的眉眼从书里拿出道歉信:“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楚医生,昨晚我……” “哦?原来是道歉来的?”楚京枝抱着肩膀打断她。 楚京枝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漫不经心地晃着说:“已经造成的伤害,道歉有用?” 楚京枝掀眸:“不如你把衣服脱了,腿露出来,也让我咬一口?” 第23章 一更 乔念注意到了“咬”这个字眼。 昨晚她在商场易感期发作时,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因此她今早在看到楚京枝之前,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梦。 已经确定了不是梦,那她大概是在喝了中药后意识最模糊,直到她突然被踹了肩膀,神志清醒过来,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唇部贴着的是楚京枝的腿部肌肤。 她以为她是亲,原来不是亲,是“咬”? 乔念不敢问究竟是亲还是咬,也明白此时楚京枝说的话,不是真的要咬回来的意思。 楚京枝气得都咬牙切齿了,就算楚京枝真想咬她,那也是想咬她胳膊之类方便咬出血的部位,不会咬她腿根那么私密的位置,楚京枝只是在讽刺她。 吵架时,好像不该顺着对方讽刺的话题聊,乔念想。 虽然她和人吵架的经历大概要追溯到小学,但道理应该是这样的。 乔念垂眸,缓缓递出装有道歉信的粉色信封:“抱歉,楚医生,我嘴笨,给你写了道歉信。” 楚京枝:“你嘴笨?我看您嘴软得很。” 乔念抿了抿软唇。 楚京枝瞪眼:“拿过来,不然还要我过去取吗?” 乔念就像是学生走向班主任一样,低着头走到楚京枝身侧,避开楚京枝翘起的脚,递出信。 楚京枝嫌弃似的接到手里:“你家还有粉色信封呢?经常咬人腿,经常给人写道歉信?” “……是花店给顾客准备的。” 楚京枝满意了,目光往地毯上斜扫一眼:“有一个购物袋里面是我买的送婆婆的丝巾,分不清了,你分一下。” 乔念终于松了口气,拿起购物袋打开看。 一个袋子装有三条丝巾,另一个袋子装有三条丝巾和两条方巾。 前者是她买的,后者是楚京枝买的。 而这三条丝巾,竟是一模一样的。 想起店员说的话,又想到楚京枝那么快就出现在她面前,那么店员口中的和她眼光一样的漂亮美女就是楚京枝了。 算是缘分吗?乔念想。 乔念给自己的购物袋折了个角以便区分。 “看明白了,你很抱歉,你想弥补对我心灵上的伤害,态度也端正,但你说只要我解气,无论我提出什么为难你的,括号,不违法,不违背道德层面规范,符合当代社会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括回,的要求,你都愿意做。” 楚京枝掀起明亮又讽刺的眸:“把道歉信写得这么,括号,言辞严谨,括回,的乔律师,您是这个意思吗?” 被讽刺的乔念:“……” 不敢说话。 “听起来家教挺严,但您家教这么严,怎么还能对救了您的医生做出这种,括号,丧心病狂,括回,的事呢?” 乔念沉默了又沉默。 楚京枝冷冰冰地盯了乔念又盯。 乔念不是有意气楚京枝的,她只是想一次性把话写明白,省得楚京枝问一句她答一句,而她若是答两句,又很可能会被楚京枝打断。 这样在信里写清楚,两人都方便省力。 但现在的空气里充满了楚京枝的怒气。 乔念思索现在转移话题应该会好些,轻声问:“楚医生的腺体是在腿上吗?” 楚京枝:“??” 楚京枝气得站起来推乔念肩膀:“乔念你现在的意思是怪我在车上释放能缓解你疼的救命信息素给你,你半夜才会发作寻着我的信息素找到我腿上的腺体?是这样吗?全都怪我?” 第26章 乔念:“……” 乔念被推得不断往后退。 退到后背贴上了门,退得无路可退,乔念想抬头道歉她不是这个意思,她腰突然被楚京枝拨弄了一下。 “转过去,额头趴门上。” 楚京枝扒拉乔念腰,气得不轻地说:“不是说我提什么要求你都愿意做吗,转过去,双手给我抬起来。” 乔念心跳突然快了又快,屏着呼吸转过去,听到身后楚京枝催促“快点”,她额头贴门上,缓缓举高了双手。 背后没有任何声音。 乔念闭上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身后终于有了声音,却是衣料窸窸窣窣的响声。 乔念紧抿着唇,不敢睁眼。 不知道楚京枝要做什么。 但她现在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鱼要被怎样收拾,全凭楚京枝心情,而楚京枝现在明显非常生气,她预料不到楚京枝要对她做什么。 突然,她后衣摆被掀开了。 什么东西碰上了她后腰,触感冰凉。 乔念腰往前一缩,血液上涌,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暗红色的门板,无法控制地用力屏息。 “别动。” 她腰被楚京枝按住了。 接着她后腰被刺入了一个东西。 微疼,但熟悉。 “这是腰阳关穴,调节阳气,缓解腰痛。” 冰凉触感沿着后腰向上,又被刺入。 乔念重新找到了呼吸。 “这是命门穴,促进血液循环。” 楚京枝又扎了两针说:“扎的是揿针,跟我之前给你的那两盒揿针不一样,针要长一些,这几个穴位不好找,你自己别扎,没事多揉揉按按,能缓解腰酸背痛,晚上洗澡前两个小时摘了就行。” 乔念:“……谢谢。” “紧张吗?” “……” 楚京枝放下乔念衣摆,呼吸落在乔念耳畔:“你刚刚以为我要做什么?” “……”乔念就又屏住了呼吸。 楚京枝是在故意戏弄她。 眼看乔念耳廓红了又红,楚京枝笑着退后,然后冷冷地说:“一会儿我就走了,没时间跟你算账,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再跟你算。” 乔念缓缓放下双手,转过来,双颊眼睛都通红,甚至蔓延到了耳根与脖颈,好似她刚被楚京枝怎么样了似的。 楚京枝想笑,挑了下唇角,很快压下去。 乔念低眸看楚京枝身侧的瓷砖:“楚医生一会儿就要走了吗?” 楚京枝:“你都不疼了,我也没什么事了,当然要走了,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病人。” 乔念就发觉自己的心跳慢了又慢。 慢慢地高高抬起,再慢慢地重重落下,慢得有点不好受。 过了几秒,乔念在心跳的慢节奏中缓缓抬眼,眸色温和真诚:“楚医生是位好医生,我很感谢楚医生为婆婆做的事,也很感谢楚医生对我的治疗和照顾,昨夜的事,不管如何,我都很抱歉,如果楚医生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或是任何其他方面的要求,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楚医生,让楚医生满意。” 楚京枝的表情渐渐从似笑非笑变成了认真倾听。 其实乔念的家教真的很好。 昨夜的事,不仅是因为乔念意识不清醒,还因为她刚给乔念注射了她的信息素。 如果乔念意识是清醒的,乔念大概会咬破自己的嘴唇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并且大概换了别的不够有担当的人,今天都会选择逃避,装作忘记昨晚发生的事。 乔念没有,乔念清楚地在信中写了事情的经过,签下了名字与日期,承担了被她留证的后果。 但即便乔念很真诚,很有担当,错也不全在乔念,她对乔念生气也是真的,不是演的。 楚京枝转身拿起两个购物袋递给乔念:“我看到你的态度了,也理解你昨晚的情况不是你有意为之,但我也确实一时半会儿都消不了气,你先把丝巾拿去送给婆婆吧,另外两条方巾是我看你总用方巾绑头发,买来送你的,出去吧,我平静一会儿再下楼。” 乔念就更内疚了。 十分钟后,楚京枝收拾好东西,提着药箱和包包下楼。 乔老太听到下楼梯的脚步声,紧忙从客厅向楼梯这边迎上来:“枝枝吃完中午饭再走吧?好不好?” 楚京枝笑把药箱和包放楼梯上,快步过去倾身抱婆婆,轻轻摇晃:“不行啦,我下午还有约好的病人,婆婆想我了就给我发微信发视频。” 老太太眼泪说来就来:“你看看,你着急忙慌地来这一趟,忙了一晚上,还没好好歇着,又给我们送礼物,我都没……” “好了,婆婆别说这些了,太见外啦,”楚京枝故意道,“婆婆再说这些,我就要生气了。” 乔老太只好不再说,稀罕地摸了又摸楚京枝的脸,叮嘱楚京枝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一定要给她发信息。 楚京枝笑着一一答应,偏头看向婆婆身后的乔念,挑眉道:“妹妹帮我把东西放车上?” 乔念立即帮忙。 虽然她还虚弱着,但提点东西也不是问题。 乔念放好东西,楚京枝上了车,打开车窗柔声叮嘱乔念:“妹妹要按时吃药,平时多给自己按按穴位,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婆婆。” 乔念扶着婆婆,内疚地温声颔首:“知道了,谢谢楚医生。” 楚京枝缓缓皱了眉,手探出车窗搭着,不悦地嗔怪道:“我说乔念,你别总叫我楚医生了行不行?听着耳朵疼,以后叫我京枝姐。” 抱歉内疚还隐隐被威胁的乔念:“……” 只好对楚京枝说:“京枝姐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楚京枝满意地笑了,打开敞篷,戴上墨镜,对院子里的祖孙俩挥挥手,潇洒地驶离别墅。 回去上班是不可能的,她都请好假了,跑车也开来了,她这两天当然要去泡酒吧玩个尽兴。 第24章 二更 楚京枝的车消失后好半晌,乔老太还没回过神,遥遥地望着那扇打开又合上的大门,再遥望那一处空地,就渐渐理解了那些异地恋的痛苦。 想让楚京枝留下,可楚京枝家那边还有工作,说不出挽留的话。 于是老太太就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乔念:“念念,你要不要在o市开家分店?” 乔念:“……我扶您回去补觉吧。” “唉。” 回到客厅,乔老太又看见了俩孩子买的一模一样的丝巾。 有缘也有份,但怎么就没感情呢?是时机还没到? “上次你京枝姐送了你耳钉,这次你京枝姐又送了你方巾,念念,你也要回送一份用心的礼物给你京枝姐。” 乔念点头:“我会用心选。” 只是就算她愿意送,楚京枝也可能不愿意收。 楚京枝说过她只收喜欢她的人送她的礼物。 乔老太抬头看看孙女,摸摸孙女的脸,又拍拍孙女的心,语重心长地说:“还有她针灸那么厉害,辛辛苦苦地忙了一晚让你不再那么疼,这是份大恩情,你也要记在心里。” 乔念垂眸:“我明白,不会忘。” 乔老太:“好了,你昨晚也折腾很累了,你去睡会儿吧,我也去睡会儿。” “嗯,我送您回房。” 乔念让阿姨把婆婆的丝巾都拿去清洗,她拿起自己的那两份装有方巾的中间透明的礼品盒,扶婆婆回房。 “对了,”乔老太站在房门口,突然想起来说,“小艾早上来过了,那孩子也不容易,现在年轻人没几个愿意早起了,加班费多给人家一些。” 乔念:“知道。” 婆婆进去休息,乔念也回了房。 乔念将方巾礼品放进衣帽间的柜子里,之后去了楚京枝房间。 房门开着,洗衣阿姨胡鸯正在拆楚京枝睡过的被单被罩,抬眼看到乔念,笑问:“小姐有什么事吗?” 乔念打量里面说:“辛苦胡阿姨把楚医生的床单被罩和穿过的睡衣裙子叠好给我,我送去干洗店洗。” 胡鸯诧异,忙放下被单走到乔念面前:“为什么?小姐是嫌我洗得不干净吗?” 乔念温和地笑:“没有,是我听说楚医生习惯将衣物送去她常去的连锁干洗店,她喜欢那家干洗店的味道,不是胡阿姨洗得不干净。” 胡鸯重重地拍了两下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洗得不干净。” 胡鸯回去拆被单,继续热切地问:“那是哪家连锁店呀?小姐身体还虚着,我下班时候骑电动车送过去吧。” 乔念:“……不用,我上班路过时就顺手送了,谢谢胡阿姨。” 胡鸯听见小姐的谢字,就不再拉扯了:“那好,我一会儿叠好装好就给小姐送过去。” 乔念转身回房等着,过不久,胡鸯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用防尘袋装着的衣物送了过来。 其实衣物都很干净,只是婆婆的待客之礼要做到一天一洗一换。 第27章 乔念接过衣物,关门上锁,拉上窗帘,然后坐在衣物前抿唇沉默。 她昨天在车里闻到了楚京枝信息素的味道,带着热气的玫瑰香,很香很香,闻了让她浑身舒服的香,闻了会让她上瘾的香。 也是她在花房种不出的香,在调香室调不出的香。 她昨天晚上贴在楚京枝腿边的时候也闻到了这种香,让她失去理智想要吻上去的极具诱惑性的香。 而眼前,楚京枝的衣物上就有楚京枝的香,打开就能闻到。 诱惑就在她眼前。 却忽然一段视频出现在了眼前。 医院里,一人趴在地上抱着楚京枝的腿,而楚京枝不为所动地冷漠往前走。 乔念闭了闭眼,猛地起身,又找出两个防尘袋和胶布,将这些衣物连着香味都密封起来。 乔念疲惫,但没有困意,下楼去花房看花。 平时她不在家或是易感期的时候,她会提醒婆婆叫艾纤纤过来帮忙浇花,她若没有及时通知艾纤纤,宗姨也会记得通知。 花房里开得正艳的花都会搬到市里花店去卖,这边剩下的是小部分开得正艳的花和大部分还未开花或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乔念在色彩缤纷的花丛中经过,来到兰花区域这边。 兰花最娇贵,也是她妈妈生前最爱的花种,每天都要细心照看。 先看土壤湿度,手触刚刚好,再看记录本,上面有艾纤纤今早的签字和仪器记录。 另外艾纤纤还在记录本旁留了张卡片: 「祝乔老师早日康复~^v^」 乔念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工确实不易,员工这么早起来不敢表现出抱怨的情绪,还要祝老板早日康复。 乔念让财务记下艾纤纤的加班时间,多发加班费。 在花房照看了一小时,乔念回到房间,身体愈加疲惫,但仍是睡不着。 让宗姨进来帮她洗澡洗头发,吹干头发后,宗姨离开,乔念倚在床头看书。 但不到十分钟就放下了书,因为那道红色兰博基尼的车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像是想要得到验证一样,打开了楚氏医馆挂号系统看楚京枝的号,连续点了一周的日期,显示楚京枝连着五天都无号不出诊,到第六天才出诊有号。 乔念拧着眉,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正听到电话对面的护士说:“不好意思,我们楚医生这*五天都不出诊,如果家属您想知道楚医生的具体出诊时间,您可以关注我们医馆挂号系统,那上面的出诊信息都是实时更新的。” 乔念接下来的行为就停不下来了。 打电话给蔺娜问外地爱玩的女生来a市玩的话,哪个酒吧是最常被推荐的。 蔺娜说:“当然是aphrodite爱神酒吧啦,爱神的活动特别多,都是女孩子去,很安全,还有里面环境也好,都是花香果香酒香,特别香,文静的人去了都特别放松开心,念念姐,你哪个朋友要来a市玩吗?我可以陪玩,还可以请她喝酒,你朋友哪天来?” 乔念:“没事,只是问问,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来。” 挂了电话,乔念不断刷新小绿书app的本地新贴子和搜索爱神酒吧相关的关键字。 到晚上九点,乔念终于看到有博主po了楚京枝的红色跑车。 配图文字:「看到一辆超酷超跑正停在爱神酒吧门口,不知道哪家大小姐来爱神玩了!美女姐姐们快来爱神偶遇大小姐!!!p.s.查了一下这款跑车的型号,是huracantecnicaspyderv12,国内售价800万,真贵气。」 乔念怀疑了一天的心,彻底落了地。 爱神酒吧,银河灯饰随音乐节奏动感闪烁,浪潮撞向繁星,烟花阵阵腾空升起,彩雾晃动,香槟碰撞,舞池热辣,每个画面里都晃动着女孩子们戴着面具的醉容。 今日爱神酒吧的活动是假面派对,顾客们入场时都戴了面具。 艾纤纤戴着一个黑天鹅面具坐在散台里,拍照录像的手机一直追随着舞池里戴着火狐狸面具的楚京枝,将楚京枝甩发扭臀仰脸笑和与人热舞的一幕幕都拍得清清楚楚。 艾纤纤早上加班,下午休息,晚上在小绿书app的同城博文里刷到楚医生的跑车后就来了酒吧。 起初她还不确定哪一个面具下的人是楚京枝,但后来看到这个火狐狸面具独坐一个大卡座,卡座旁边站着两名保镖,周围不停有人过去对火狐狸搭讪,火狐狸看着顺眼的让坐下,看不顺眼的就让保镖拦开,这排场看着就很像超跑车主,她再仔细看火狐狸面具下的眉眼与唇形,就确定是楚京枝了。 拍摄录影,无论是舞池还是卡座,艾纤纤的手机摄像头都紧紧跟随楚京枝一个人。 楚京枝舞到累了,又回到卡座继续喝酒了,艾纤纤推身边的人:“该你了,去试试。” 诺拉长得清纯又温柔,抬手扶了扶猫女面具,问艾纤纤:“牵手一百,搂抱二百,喂酒三百,带回酒店……” “你带不回酒店。”艾纤纤打断诺拉。 虽然诺拉长得漂亮,但卡座那边已经坐了四个美女了。 而且四个美女挨着坐一起,却和楚京枝中间还有大空位,看着就像楚京枝洁癖一样。 艾纤纤扬着下巴说:“能让我拍到两张借位的照片就够了,钱差不了你的,还有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往我这边看,如果她看到我了,问你是不是我朋友,你就说不认识我,不管事情成不成,只要别把我装进去,我都给你钱。” 这钱对诺拉来说太好赚了,诺拉笑了笑,端起两杯艾纤纤点的酒,自信地走向卡座里的火狐狸。 “嗨,美女,”诺拉俯身靠过来,摘掉脸上面具,大声喊着问,“我可以一起……” 楚京枝正饶有兴致地听四位美女聊a市的八卦呢,闻声笑着抬头看搭讪的人。 看了两秒,楚京枝侧身对保镖挥了手,意思是没看上,让挡了。 没被看上的诺拉:“??” “不是,我没她们漂亮吗?”诺拉此时都不为钱了,现在是为了她自己的魅力而战。 楚京枝却搭理都没再搭理,继续听瓜,边听边吃惊:“等一下,你们说假千金勾引了真千金她妈?” 失败被拦走的诺拉:“……” 诺拉愤愤离开,楚京枝一点没在意,继续听瓜吃惊:“假千金还要给真千金她妈生孩子?” 另一边,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乔念戴着一副纯白色的羽毛面具,一个人默默地喝着苏打水。 空调吹得面具羽毛轻轻飘动,看着纯洁又孤独。 乔念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印有红玫瑰碎花长裙、戴着半张火狐狸面具的楚京枝。 看到了楚京枝的保镖,看到了楚京枝在舞池里扭动热舞的画面,也看到了楚京枝含笑选女孩子的那一幕幕。 她对海王的担心真是多余。 乔念正想要走,突然她双眼被人捂住。 乔念眼前一片黑暗,立即就要甩开,熟悉的声音忽然贴着她耳侧的头发吹进耳里:“全场最漂亮的妹妹,易感期不在家好好待着,来酒吧盯着我干什么?盯了有半小时了吧?” 乔念身体僵住。 “不好意思,可以让个座位给我吗?这是我妹妹,刚刚成年,之前没来过酒吧,我得陪着,谢谢,”楚京枝松开乔念眼睛,拜托坐在乔念身边的人,敲桌面示意调酒师,“bartender,麻烦给这位小姐调两杯酒,我请。” 被请酒喝的女孩子愉快地起了身。 楚京枝就笑着坐到了乔念身边,手指轻轻一弹乔念面具上的羽毛:“化成灰了我也认识你,说说,为什么跟踪我?” 第25章 一更 乔念不知道楚京枝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她对此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戴着面具,穿的是楚京枝不曾见她穿过的衣服。 楚京枝侧身坐着,手肘撑桌,妩媚地挑眉打量乔念的穿着,黑色长裤,灰色连帽衫,头戴连帽衫的帽子,黑色长发从颈两边顺滑地垂落出来,遮住了两侧的脸,又戴着遮了上半张脸的羽毛面具。 是呀,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楚京枝看向乔念独有的柔软唇瓣弧度,视线逐渐向上,再看向乔念独有的清冷双眸:“可能是因为我对漂亮妹妹有特殊嗅觉?” 乔念:“……” 胡话。 楚京枝托腮笑,翘着纤长的兰花指揪乔念面具上的柔软羽毛,揪下一根羽毛托在掌心,轻轻噘嘴发出“呼”声,故意往乔念头发上吹。 酒味和羽毛一起吹过去,乔念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嫌弃的神色,也没有屏息。 楚京枝笑得就更欢实了。 羽毛吹落到了乔念的头发上,乔念捡走放到桌上,垂眸喝水。 忽然,楚京枝的手放到了乔念的背上,乔念的背脊瞬间绷紧绷直。 楚京枝的手心火热,一路向下触到乔念的腰上,又探进衣摆向上摸到乔念后腰上的揿针:“别动,我检查一下揿针掉没掉。” 第28章 乔念气息凝滞了。 楚京枝一个又一个穴位按下去,火热的手指缓缓摸了个遍后,才慢慢抽出手:“还好,都没掉。” 乔念已经绷紧身子夹紧腿,忘了呼吸。 “因为全场就你最格格不入,坐得最直,腰背也挺得最直,直得像刚出完危险任务还没放松下来的神秘人,”现场音乐大,楚京枝的脸近得快贴到乔念的手臂上,“还有你看了我很多次,而且只看我,不看别人,还不过来和我搭讪。” “乔念,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别扭?” 乔念的表情就更别扭了,不言不语,低头喝水。 楚京枝笑笑,然后向乔念伸手,荡了荡掌心:“所以你跟踪我是又要给我送道歉信的吗?那给我吧。” 被提醒昨夜有愧于楚京枝的乔念:“……” 乔念抬眸说话。 楚京枝指指自己耳朵,表示自己听不清。 乔念只好附在楚京枝耳边清晰地说:“我在旁边礼品店给你选礼物,正好看到路边停着你的车,担心你不安全,就进来了,不是跟踪你。” 楚京枝拖长调:“哦?原来是这样?是来给我挑礼物的?” 乔念:“嗯。” 楚京枝掌心朝上翘指尖:“那礼物呢?” 乔念低了眸。 楚京枝压低脑袋:“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乔念声音越来越低:“不确定你会不会收,所以……还没买。” 楚京枝抬头笑盯了会儿乔念,接着她脸上的明媚笑容慢慢淡了,脸色也渐渐冷了。 酒吧里一阵冷光打过来,楚京枝冷若冰霜:“那确实,正如你不要你不喜欢的人的信息素一样,我也不要不喜欢我的人送我的礼物,我确实不会收你的礼物,就不用你破费了,行了,我很安全,你回吧。” 楚京枝说完就转身回了卡座,继续招呼着漂亮美女们陪她喝酒玩游戏,仿佛乔念从没出现过。 玩了一会儿,楚京枝起身去洗手间,两名保镖陪同她一起去。 其实这间酒吧安全系数很高,都是女孩子们,没有故意闹事的人,楚京枝找保镖的出发点更多是以防楚甜花和温姿知道她一个人来酒吧后炸毛。 洗手间很干净,有保洁员实时清理,味道清新,地面干燥,洗手台上连水痕都没有,但偶尔还是会有暧昧的亲吻声和喘息声从洗手间的隔间里传出来。 楚京枝在洗手台旁垂眸洗手,洗好手后接过保镖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突然楚京枝抬眸看向镜中的一个戴黑天鹅面具的女生,毫无预兆地过去圈住了女生,把女生惊得一怔。 楚京枝双手按在洗手台上,极具压迫性地将女生禁锢了在洗手台前。 “小美女,拍了我这么久,侵犯我肖像权了,知道吗?” 艾纤纤急忙低头不与楚京枝对视,大气不敢喘,压着声音说:“我没拍。” 楚京枝笑着歪头,往黑天鹅的眼睛里看:“拍没拍是你用嘴说了我就会相信的吗?” 艾纤纤急得蹲下身想从楚京枝胳膊底下钻出去跑开,可她刚有动作,楚京枝身后的保镖就围了上来。 “你是在仗势欺人吗?”艾纤纤急得跺脚。 楚京枝失笑,而后冷道:“偷拍者倒打一耙是吗?” 艾纤纤:“……” 楚京枝:“我懒得和你争辩,要么我报警,让警察看你手机,但那时候你会被围观,说不定还会被谁看到,哦对了,等警察来了,我们都要摘面具拿出身份证做登记……要么我现在把经理叫来,让经理做个证,你把手机上的照片视频删干净就算了,我不再追究。” 乔念,艾纤纤想到了乔念。 她刚刚一直在看楚京枝,完全没发现老板来了,直到楚京枝去吧台跟一人亲密地说话,还伸进那人衣服摸那人后背,摸了那么久,那人也没反抗,她激动地又拍又录。 可她看了又看,突然在那人的面具底下看出了老板的眼睛,才知道那人竟是老板。 她要气死了,老板怎么都不反抗,就任由楚京枝胡乱地摸? 不能让老板看到她偷拍火狐狸美女,也不能让老板知道她大晚上来了酒吧,更不能在这里和老板偶遇。 艾纤纤咬着嘴唇气得不轻,她花钱来酒吧点酒,白给了没干成事的诺拉二百,拍了一晚上的照片视频还要被全删掉,赔了夫人又折兵! 艾纤纤声音细如蚊呐:“叫经理来吧。” 她不能把手机相册给楚京枝看,里面有她拍的乔念,楚京枝会认出她,只能等经理来,希望楚京枝不会认出她。 经理来了,保镖说明缘由,艾纤纤把手机递给了经理。 艾纤纤沉默地看着经理删光相册里面的火狐狸,又删光回收站里的火狐狸,终于经理删干净了,艾纤纤已经懊恼得要气死了。 艾纤纤想了想,低声道歉说:“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长得漂亮,身材好,裙子也漂亮,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才忍不住偷拍的,没想发到网上,我可以走了吗?” 楚京枝轻笑:“瞧小美女说的,不是答应你删光了我就不追究了吗,去玩吧,下次注意就好。” 艾纤纤灰头土脸地离开,楚京枝又重新洗了手。 这个能屈能伸的小助理,说道行高,手段还挺低,说道行低,又很识时务,说道歉的话都挑好听的说。 乔念知道她家小助理这么有本事吗? 楚京枝又玩了两轮游戏,吧台那边穿连帽衫的背影还没离开。 瞪了一眼又一眼那个背影,看时间实在是晚了,楚京枝扔掉卡牌起身:“不玩了,散了。” 楚京枝严选的四个omega小美女都是直肠子,可惜地嚷嚷这就散了呀,也没耍心机非挽留。 楚京枝说了两句散场的场面话,加了两个性格可爱还不错的女生微信,又去加了营销的微信,楚京枝走向那道背影。 她若不走,乔念是不是打算就跟她熬鹰似的死熬到底了? 走到乔念身后,楚京枝撑不住醉意了似的撞上了乔念肩膀,然后停两秒,强撑着站直,缓声笑问:“你怎么还没走?” 乔念回头,楚京枝眼里已经明显有了醉意。 她知道楚京枝今晚喝了很多,微醺怡人,大醉就伤身了。 楚京枝作为医生,为什么还喝这么多?不知道伤身吗? 乔念没说话。 旁边没座位,楚京枝扶着乔念的肩膀站着,扬声叫调酒师,又点了杯酒。 乔念看楚京枝又点了酒,知道楚京枝还不会离开,方道:“我有个朋友一会儿要来,我等她。” 楚京枝惊讶:“所以你才一直没走?我还以为你在等我。” 乔念:“是在等朋友。” 楚京枝笑了:“那我可要走了,你继续等你朋友吧,我过来就是请你喝杯酒,那酒是点给你的。” 乔念:“……” 楚京枝:“易感期身体本就虚弱,又熬夜的话,怎么喝中药都不好补气血,以后注意。” 说罢,楚京枝拍拍乔念的帽顶,笑着转身离开。 乔念欲言又止,脚抬起又放下。 楚京枝是在故意戏弄她吗?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楚京枝身影忽然一晃,醉的或是腿软的,斜斜地向侧边倒去—— 乔念立即大步跑过去扶住楚京枝,绷着脸说:“我送你回去。” 楚京枝顺势靠在乔念怀里笑。 别扭的跟踪狂。 楚京枝:“可是你不是要等你朋友吗?” 乔念:“……她可能还没出门,我跟她说一声就可以了。” 楚京枝:“但我在安保公司雇了保镖啊,保镖会送我的,妹妹你还是在这等朋友吧,朋友可能都已经洗好头发化好妆了,你不能失约啊。” 乔念就不说话了。 一路扶楚京枝走出酒吧,扶楚京枝到车边,将楚京枝扶上副驾,给楚京枝系好安全带,乔念径直开门坐上了主驾:“你喝多了不安全,婆婆知道了会不放心,我送你回去,你住哪个酒店。” 楚京枝:“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说,不就可以了?” 乔念:“婆婆人脉多,兴许会从别人那里看到你车,知道你还没走,她会很担心。” “这样啊,那好吧,”楚京枝抬头看还站在车边的两名保镖,按开车窗笑说,“今晚辛苦两位姐姐了,你们下班回家吧。” 乔念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侧眸对两位保镖说:“今晚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像两位保镖是乔念雇来的一样。 楚京枝关上车窗,闭上眼,懒懒地报上了酒店名字。 第26章 二更 到达金碧辉煌的森林皇雅酒店,车开到门廊下的旋转门前,乔念下车绕到楚京枝这边,俯身为楚京枝打开安全带。 楚京枝未睁眼。 两人走出酒吧时已摘下面具还给酒吧,此时楚京枝白皙的脸上飞着两抹酡红,衬得她皮肤更加细腻柔嫩。 第29章 楚京枝这一路都阖着眼,似乎已经熟睡。 乔念试着轻轻叫了一声:“楚医生。” 楚京枝慢慢睁了眼,反应慢了几秒,抬脸问:“你叫我什么?” 乔念:“……京枝姐,到酒店了。” 楚京枝轻斜了乔念一眼,目带嗔睨,而后楚京枝慢着目光移向左边,看到泊车员正站在车旁。 缓了缓神,楚京枝对乔念抬手:“你扶我一下。” 座位太深,而且她也没力气。 乔念轻着动作扶楚京枝下车,一阵潮湿的晚风吹来,乔念明显感觉到楚京枝的身体打了晃,她急忙从扶胳膊变成扶肩膀,侧身为楚京枝挡住风。 应是酒后吹风让楚京枝头更晕了,楚京枝在她怀里又晃了一下。 进入大堂,楚京枝让乔念扶她去前台,楚京枝低头在斜挎的小背包里掏了半天,像酒醉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东西一样茫然,终于掏出房卡套递给前台:“麻烦让我管家来接我。” 前台看到总统套房的贵宾卡套,立即双手接卡,同时语气尊敬:“好的贵宾,请您稍等,请问您现在有什么需要吗,需要茶水饮品吗?” 说话间,前台从卡套里拿出两张卡,一张卡放回卡套,另一张放到刷卡机上,查看管家名字。 楚京枝:“不用。” “好的贵宾,请您稍等。”前台拿起对讲机叫管家过来,边请楚京枝在沙发上坐下稍等。 楚京枝还是说不用,按着胃看向乔念:“一会儿我管家来了,你就走吧。” 乔念:“胃不舒服?” 楚京枝:“我给自己扎两针就好了,内关穴和足三里穴都可以缓解恶心不舒服。” 乔念:“……睡着了忘了拔针怎么办?” 楚京枝:“管家会帮我拔的,你就不用替婆婆担心我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快回去吧。” 乔念沉默,抬眼对视前台。 前台明白了,微笑道:“女士您放心,我们酒店的管家都是有二十年以上从业经验的beta老管家,无一差评,经验丰富,服务专业,用心负责,一定会照顾好楚女士。” 乔念就更沉默了:“……” 很快管家来了,是一位高高瘦瘦盘发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笑容温和:“楚小姐您回来了,我扶您,请问楚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为楚小姐叫医生过来帮您看看吗?” 楚京枝笑:“不用,我自己就是医生,走吧。” 说时迟那时快,乔念从前台手里抽走其中一张房卡,退后对楚京枝说:“京枝姐我去给你买药,一会儿给你送上去。” 乔念说完转身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楚京枝没力气跟她撕扯,背影依旧挺拔。 很快乔念在几人的目光中消失,楚京枝悠悠地笑了笑。 楚京枝不紧不慢地从管家怀里站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醉意:“看来一会儿有人照顾我了,麻烦管家送我上楼就可以,不用留下照顾我。” 乔念提着买来的东西刷卡进房间,里面悄无人声。 乔念低头换鞋,在看到红色高跟鞋时,动作顿了一下。 这双高跟鞋和上次的高跟鞋不是同一双,有细微差别。 但这次高跟鞋旁已经没有那双灰色德训鞋。 乔念无法控制地想,是因为她在酒吧吗,所以楚京枝这次没有带人回酒店? 乔念换好鞋,深呼吸,不再多想,对自己说她只是来替婆婆照顾楚京枝的。 乔念向套间里面走去,未见人影,未闻人声。 直到来到卧室门口,她看到了楚京枝,楚京枝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闭目安睡着,空气里有沐浴过的香味。 仍是不见管家。 乔念想了想,先放下东西去洗手,顺便漱了口,之后回来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药片,在楚京枝床边俯身轻声说:“京枝姐,我买了铝碳酸镁片,是护胃的胃黏膜保护剂,我放到你嘴边,你张嘴嚼一片,好吗?” 楚京枝像被吵醒了一样长长叹息一声,睁开眼:“乔念,都这么晚了,你就不累不困吗?” 乔念:“还好。” 只要不是疼得直不起来腰的程度,她都能忍受。 乔念问:“管家呢?” 楚京枝没说话,但张开了嘴,伸出了舌尖。 舌尖圆润粉嫩。 乔念只看一眼,不敢多看,低眸将药片放在楚京枝舌尖。 楚京枝灵活地将药片勾进嘴里,慢慢咀嚼。 乔念提醒说:“这药不能喝水,所以我没有给你准备水。” 楚京枝嚼完咽进去:“我知道。” 这药保护胃黏膜,喝水会稀释药性。 乔念没买原味,买的是薄荷味的药,楚京枝吃完口腔发凉,问:“还买了什么?” 乔念买东西大概用了二十分钟才上楼。 乔念:“蜂蜜,维c,电解质水,保温杯装的小米粥,如果你夜里饿了,我喂你。” 楚京枝:“因为昨晚我照顾你了,所以你今晚就想照顾我,是吗?” 乔念:“……嗯。” 楚京枝从被子里伸出右手,手心里放着一粒药:“我也给你准备了一粒药,敢吃吗?” 乔念:“现在吃?” 楚京枝点头。 乔念便打开一瓶床头矿泉水,接走药吃了。 楚京枝笑笑,又朝乔念伸手:“右手腕给我,给你把脉。” 乔念没有怀疑,抬起手腕给了楚京枝。 然后突然,楚京枝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手里竟拿着一副手铐,抓着乔念的右手腕迅速铐住,再铐住自己的左手腕,钥匙甩出去,扔到了客厅那边。 “说了多少次让你走你不走,那你就别想走了,易感期你这么折腾不好好休息,下个月易感期就算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楚京枝遥控关上灯,在黑暗里冷道,“自己爬上来,闭眼睡觉。” “只是睡觉,乔念你要是敢在我睡着了以后再咬我腿上的腺体,我就弄死你。” 瞠目结舌完全没来得及反应更完全没预料到会被手铐给铐住的乔念:“……” “干什么,”楚京枝瞪着地上的黑影,“上来。” 乔念艰难开口:“……没洗漱。” 刚刚快速刷过牙洗了澡还洗了头发的楚京枝:“我不嫌弃你。” 楚京枝刚刚好像说了太多话用了太多力气,现在有些虚弱吃力地说:“乔念,我真的困了,我又不跟你亲嘴你怕什么?上来睡觉吧,明天被子衣服一起洗了,没什么脏不脏的,早上再洗澡洗漱,保证你明天回家见婆婆的时候干干净净。” “……” 乔念右手被铐着,人也还在楚京枝右床边,只好慢动作地爬上去,不能从楚京枝身上迈过去,就伸长着手小心翼翼地绕着床从楚京枝的脚底爬上去。 不想弄脏床,也不想碰到楚京枝。 楚京枝睡在被子里,乔念就躺在被子外面。 楚京枝是真的困了,刚刚洗了澡,又燃了促进睡眠的香薰,等乔念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后,楚京枝很快就关了五感睡了过去。 但不知不觉中,忽然感觉有窸窸窣窣蚂蚁一样的触感从自己的脚部向腿部传来。 乔念?? 道歉信白写了是不是?! 楚京枝气得脸色大变,抬起一脚朝下面踹了过去—— “妈妈!” 被子里传来委屈的声音。 被子被掀开,一个小宝宝双手捂着被踹的脸蛋爬出来,爬爬爬,爬到了楚京枝怀里,枕着楚京枝胳膊仰脸说:“妈妈不要踹宝宝脸,宝宝的脸都要肿了。” “……你这是胖的吧。” “是肿的,呜呜!” 楚京枝失声笑出来,这么胖乎乎嫩嘟嘟的脸蛋儿怎么可能是她踹出来的。 不过她确实踹了一脚过去。 “疼不疼?” “不疼。” 楚京枝笑着转头看旁边,床上果然没有乔念,只有她和宝宝。 又是这个梦。 ——宝宝叫小蝴蝶,宝宝今年三岁半,宝宝是妈妈未来的女儿。 她上次梦到过。 楚京枝:“……小蝴蝶?” 乔梦蝶就笑了,妈妈记得她! “妈妈不要再突然醒了好不好?”小蝴蝶好委屈:“你答应宝宝。” 可是楚京枝自己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突然醒了。 “……你有事找我?”楚京枝坐起来,不确定地问。 “嗯!” 乔梦蝶爬到妈妈身上,两只小胖手努力圈着妈妈的脖子,认真说:“宝宝要对妈妈说,阿妈虽然看着寡言少语清冷内敛,但那些都是假象,阿妈的爱其实特别热烈,阿妈爱妈妈到可以为妈妈付出生命,只是阿妈经历过一些事,很难主动表达出来,反正不管发生任何事,妈妈都是阿妈最爱的人!所以妈妈不要总对阿妈生气了……” 楚京枝觉得恍惚不真实。 第30章 “你怎么证明你真的是我未来的女儿,不是我的想象?” 宝宝就笑着趴在楚京枝肩上,在楚京枝耳边叽咕叽咕说了起来。 楚京枝从梦中醒来,唇边还无意识地带着笑。 空调太低,楚京枝肩膀露在外面,有点冷了,蜷着身子看向旁边的乔念。 昨晚的窗帘没有全部合上,透出了一点晨光出来,她躺在被子里,戴手铐的左手放在被子上面,乔念笔直地躺在被子上面,戴手铐的右手放在她左手旁边,好似一整晚都没有移动过。 她昨晚看乔念穿长裤和连帽衫的卫衣,猜想乔念会热,特意在乔念买东西回来前调低了空调,现在空调温度对乔念刚刚好。 她昨晚还给乔念点了助睡眠的香薰,给乔念吃了一粒褪黑素,再加上这一晚的室温合适,乔念睡得很安稳。 乔念是她的病人,她很在意乔念的睡眠质量,所以照顾乔念做了这些事。 楚京枝蜷着身子往乔念身边靠了靠,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想,小蝴蝶,真的存在吗? 乔念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大概是在五分钟前醒的。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沉得超出了她睡前的预想,她以为自己在新环境里、又在楚京枝身边,会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或是常常醒来,然而都没有。 卧室里有一种很沉稳的木香,似是沉香,让人心中宁静,梦中安稳。 她小幅度地缓缓侧头看向身边的楚京枝。 楚京枝的侧颜离她很近,近得她可以数得清楚京枝细密的眼睫,近得她可以看到楚京枝脸上极细小的绒毛。 第27章 一更 当乔念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抬起的手已经快要摸上楚京枝枕边的发丝。 乔念忽然清醒过来,急忙收手向后退开。 可就在此时,楚京枝睁开了眼睛:“我抓到你了,乔念。” 楚京枝张开红润唇瓣,嫣然笑着,双眸明亮似夜空明珠:“你刚刚在做什么?” 乔念在慌张中沉默两秒,缓声说:“看到你头发上有只蚊子。” “……” “哦?那现在还有吗?” “没有了,飞走了。” 楚京枝忽然伸手向乔念脸甩过来:“我看好像飞到你脸上了!” 乔念用力闭上眼,没有躲。 毕竟是她险些非礼在先,她活该承受。 她为什么要摸楚京枝的头发,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她更想摸其他位置,比如楚京枝的眼睫或是脸颊或是其他的什么,但她不敢,就只敢摸头发。 可即便只是摸头发,她也不该。 乔念等着这一巴掌打上来,结果却是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在乔念的额头上,然后楚京枝没有移开手,掌心按着乔念的额头,身体逐渐靠近乔念。 乔念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楚京枝只是继续端详乔念的面容,没有再靠近。 她刚刚仔细看过乔念闭着眼的脸,宁静,温和,似清冷的月光在遥远是天边孤独安睡。 而现在乔念闭着眼的脸,克制,冷静,沉默,似野外危险且有还击能力但自觉向猎人蹲下认错的驯鹿。 又乖又温顺,又气人。 蚊子? 楚京枝问面前狡黠的人:“妹妹猜我打到蚊子了吗?” 乔念闭着眼缓慢回答:“京枝姐针灸的时候眼睛准,手也准,打蚊子应该和针灸一样厉害,我相信京枝姐应该打到了。” 楚京枝被哄笑了:“原来你也会说好听话啊。” 乔念:“是事实。” “这就油腔滑调了,”楚京枝移开手坐起来,晃晃手腕手铐拉乔念,“和你说的一样,蚊子飞走了,起来吧,去取钥匙。” 楚京枝懒得追究乔念刚刚抬手要干什么,毕竟她问了,乔念也不会说实话。 而且她也能猜到两分,乔念易感期五感敏锐,嗅觉也敏锐,平时闻不到她信息素,现在距离这么近,肯定能闻到,所以乔念可能是想闻闻她发丝是什么味道。 像有些小狗追着人闻一样,闻了她,也不代表喜欢她,只是被信息素控制的本能而已。 两人一起挪到床尾,楚京枝在站起来后身体忽然一晃,晃得跌坐到了床上,乔念神色一紧。 楚京枝无奈地轻叹一声,手抵太阳穴揉了揉。 乔念俯身过来,刻意忽视楚京枝穿的吊带睡裙,担心问:“头晕?” 故意跌坐的楚京枝:“有一点。” “你不该喝那么多,当时有多高兴,事后就会有多难受”这样的话在乔念嘴边流转,终究咽了回去没说出来。 她没有立场说。 乔念温声说:“一会儿我给你泡蜂蜜水,吃过早饭后补维c,再睡一觉,应该会好受些。” 楚京枝轻“嗯”一声,抬眼:“你怎么样?易感期第三天,还虚弱吧?” 乔念:“好很多了。” 楚京枝睨她:“把个脉就知道了,你还能骗得了医生?一会儿吃完早餐,我给你针灸两针,你就回家老*实吃药去。” 乔念没应声,扶楚京枝起来去捡钥匙,楚京枝低眸解锁。 乔念看着楚京枝的解锁动作,回想起昨晚她要睡还没睡时的情形。 她在易感期,五感增强,嗅觉敏锐,闻到了楚京枝身上不同于沐浴露香味的信息素的香,闻了身体很舒服,并想要更多。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寻楚京枝的腺体,努力转移注意力,注意力就到了两人铐在一起的手上。 她手背离楚京枝的手背很近,近得楚京枝睡着翻身时,两人手背总是会碰到。 每碰到一次,她就数一次。 她数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她数到了第七次,没等来第八次,就睡了过去。 乔念现在看着已经解开手铐的空荡荡的手腕,就觉得心里的哪个位置好像也空了一块。 又想,楚京枝为什么会有手铐? 楚京枝之前将人带回酒店的晚上,也会将人铐住吗? 别这么想,乔念再次对自己说,她只是替婆婆照顾楚京枝而已,楚京枝也是看在婆婆的面子上才照顾她。 楚京枝性格开朗明媚,对待婆婆礼貌热情,对待她这位病人负责专业,是很好的一个人,但楚京枝对待感情的态度自由开放,喜欢撩拨,喜欢戏弄,喜欢开玩笑,喜欢游戏人间,不是她该深交靠近的。 楚京枝找了一次性内衣内裤和她自己的一套本打算去酒店餐厅吃早餐时穿的黑裤和短袖给乔念,让乔念去洗澡换衣服,并在乔念说出拒绝的话之前搬出“不要让婆婆为你担心”的话,乔念只好去了。 但乔念去浴室前还是给楚京枝泡了杯促进酒精代谢的蜂蜜水。 楚京枝喝着甜度刚刚好的蜂蜜水点了早餐,酒店推车将早餐送来时,乔念刚好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乔念就又在楚京枝的逼视下吃了早餐。 早餐半小时后,楚京枝在乔念的提醒下补了维c,同样是促进酒精代谢保护肝脏的作用,之后楚京枝在乔念的手臂和头部针灸了共七针。 二十分钟收针,楚京枝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她一会儿要找朋友出去玩,就不留乔念了,笑着赶客:“行了,病秧子回去吧,我这病秧子也要补觉了。” 被赶的乔念:“……” 她也确实没了留下的理由。 乔念拿起装有自己衣服的袋子和背包走到门口,回头又问楚京枝:“除了头晕,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胃疼吗?” 楚京枝笑着擦过乔念肩膀,推开门说:“没有了,走吧。” 乔念:“……我不会对婆婆说看到你了。” 楚京枝点头。 乔念走出房间,又站在走廊问:“你还要在a市住几天?” 楚京枝没回答,只是抱着肩膀倚着门框笑。 乔念被笑得移开了心虚的目光。 “对了,”楚京枝倒是想起一件事,问乔念,“你昨晚怎么问都不问我喂你吃了什么药你就吃了?” 傻不傻?就不怕她下药? 乔念明白楚京枝在说她傻,认真说:“我相信你,如果换了别人,我不会吃的。” 楚京枝挑眉:“我们好像也没有相处多久,你就这么相信我?” 乔念认真的态度不变:“你是医生,而且婆婆相信你。”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让你信任我呢,”楚京枝声音轻飘飘的,微有不悦,“行,知道了,走吧,拜拜。” 不等乔念说话,楚京枝脚勾门,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 喉咙里堵了什么的乔念:“……” 乔念的车还停在爱神酒吧门口,要先打车去爱神取车。 乔念下了酒店电梯后,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拿出手机。 她昨晚买完东西后跟婆婆报备她昨晚住在蔺烟家,又跟蔺烟对了一遍证词后,就将手机调了静音。 现在按开手机,先看到蔺娜和蔺烟都给她发来了信息。 第31章 先是蔺娜发的语音:【念念姐怎么回事啊?我在小绿书刷爱神酒吧的帖子里看到你照片了,你上次不是说你不认识楚京枝吗,你昨晚怎么跟楚京枝一起上了楚京枝的车走的啊?】 蔺娜发来照片,正是她扶楚京枝上车的照片。 然后是蔺烟发的语音:【乔念,我看到你和美女一起上车的照片了,今早我路过酒吧看到你白色保时捷还停在酒吧门口,你不是不喜欢酒吧那种地方吗?易感期去酒吧玩,昨晚不回家,也没来我这,还让我陪你说假话骗婆婆,乔念你现在是理智的吗?那美女是蔺娜提过的楚静之,是吧?】 两个语音都不短,乔念不喜欢听语音,转换文字看的。 明白两人对她都是善意的关心。 乔念干脆拉了个三人群,文字解释道:【我没事,楚京枝是我婆婆的医生,治好了婆婆的失眠,我婆婆很喜欢楚医生,当楚医生是亲孙女看,我昨晚看到楚医生就帮忙照顾一下,瞒着婆婆是不想婆婆跟着担心,楚医生医术很高,也对病人很负责,是位好医生。】 她平时很少解释什么,但与楚京枝有关,她就耐心打字解释了这些。 蔺娜看出了乔念的立场态度,立即回道:【对不起念念姐我明白了,我以后都不八卦楚医生其他方面的事了!!】 蔺烟私聊乔念:【原来是楚京枝,不是楚静之,所以楚医生就是你送锦旗的医生?】 乔念:【嗯。】 蔺烟:【原来某人喜欢火辣的omega啊。】 乔念:…… 乔念不能反驳,不然会被蔺烟反问“我说你了吗”,“你是某人吗”。 乔念想了想,回蔺烟:【我在森林皇雅酒店,你还在附近吗?在附近的话过来接我,送我去酒吧取车。】 蔺烟:【在附近,去接你,等着。】 蔺烟:【但你怎么没反驳我,默认了?】 乔念:…… 乔念只好道:【不喜欢,来接我吧。】 乔念放下手机抬眼看旋转门那边,等着蔺烟的身影。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乔念走了个神,再回神时正看到昨晚的管家走到旋转门口,似是来接人的。 又过几分钟,从外面进来一位成熟女人走向管家,与管家说了几句话,管家带着那人走向电梯。 这边离门口远,乔念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但她看到那女人穿的是灰色德训鞋。 等乔念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乔念已经伸手挡住她们快要合上的电梯门,跟着走进了电梯。 第28章 二更 电梯里,来找楚京枝的夏琳正跟管家闲聊,电梯门突然被挡开,夏琳意外抬眼,就见到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裤白短袖的超漂亮的直发女生。 被惊艳到的夏琳正打量着,就见女生对管家点了点头,管家对女生还以微笑,也点了点头。 夏琳:“?” 是管家服务过的贵宾? 女生走进来后就转过去了,夏琳看着女生的高挑背影,等着看女生要去几楼,却又见女生没有抬手按电梯。 管家站在夏琳身侧,余光看看楚小姐让她到门口接的的朋友,又看看昨晚照顾过楚小姐的朋友,再看看两位朋友完全没有任何交谈好像也不认识的模样,继续保持沉默。 管家没出声,夏琳就更好奇了,夏琳站在进来的女生身后,好奇的眉毛挑得老高,肆无忌惮地打量女生。 超漂亮,气质好,个子高,头发柔顺,气场清清冷冷,看着性子就很倔强,多适合将人绑起来,绑在床头,听她求饶,听她哭泣,听她失控,听她呻……做情趣用品设计的夏琳紧急打断对陌生人的想象。 看着看着,夏琳忽然想起楚京枝不让她见的那位婆婆的“眼神冷冰冰”的小孙女。 会是她吗? 走出电梯,三人一起走向楚京枝的总统套房。 夏琳越走越觉得应该就是了。 三人来到房间门口,本可以直接刷卡进去的管家,选择按下门铃。 在套间里的楚京枝听到门铃声后知道是管家把夏琳接来了,但也有片刻怀疑管家为什么没有直接刷卡进入。 楚京枝拢着头发走到门前看可视门铃,就见到门外多了一个人,是去而复返的乔念。 楚京枝:“……” 管家站在前面,乔念和夏琳分站在管家身后,就像两大护法一样。 乔念怎么返回来了? 看看没什么表情的乔念,再看看让人分辨不出是alpha还是omega的夏琳,楚京枝冷静地思忖片刻,缓缓笑了。 楚京枝打开了门。 夏琳是老熟人了,所以楚京枝侧身让路示意夏琳往里面走,边若无其事地问乔念:“妹妹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乔念看着楚京枝沉默。 短短十多分钟,刚刚说要补觉的楚京枝已经换好了衣裳,化好了全妆。 浅色休闲吊带裙,腰上系着一件正红色的休闲罩衫,涂着大红色口红的精致妆容,脑顶卡着一副墨镜,身上喷有玫瑰花香的香水。 就在看到楚京枝的这一刻,乔念后悔上楼了。 她想验证什么?验证楚京枝匆匆将她送走,就是为了把灰色德训鞋叫来吗?验证她只是楚京枝海里的一条小鱼? 管家适时开口:“楚小姐还有事吩咐吗?” 楚京枝:“没有了,您去忙吧,谢谢。” 管家离开,乔念也整理好了情绪。 乔念看着楚京枝身侧的空气,平静地说:“我只是刚刚在楼下等车的时候想起来一直忘了问楚医生的联系方式,想着如果婆婆哪里不舒服,我直接打给楚医生能方便一些,但现在又意识到我唐突了,婆婆如果有事的话,我在楚医生的医馆挂号就好了。” 乔念不再多说,也不再看楚京枝:“楚医生忙,我先走了。” 楚京枝看着乔念越来越冷淡的脸,听着乔念越来越冷淡的话,突然就笑出了声。 乔念眉头拧了拧。 楚京枝倚着门框笑:“好啊,再见。” 乔念平静转身,腿像灌铅了一样发沉。 而在旁边刚脱完鞋的夏琳听到“婆婆”这个称呼,立即眉头高高一挑,忍不住过来问楚京枝:“她就是那位救过你的好心婆婆的孙女?” 乔念慢了步子。 楚京枝连婆婆救过她的事,都对灰色德训鞋讲过了吗? 楚京枝轻斜了夏琳一眼,没说话。 夏琳已经迅速想明白这位孙女可能误会了她和楚京枝的关系,还迅速想到了楚京枝肯定也已经想明白了这位美女的误会,更是想明白了楚大小姐现在好像在故意欺负老实人,故意问:“枝枝你有抑制贴吗,我好像要到发热期了。” 发热期,就是omega,不是alpha。 一直以为灰色德训鞋是alpha的乔念:“……” 乔念转了过来,脸上有明显讶异的神色。 楚京枝的笑意就更深了。 楚京枝挑眉:“怎么,还有事?” 终于知道自己误会了的乔念:“……” 乔念:“……忘了问医馆的号码,网上能查到吗?” 楚京枝不咸不淡:“不知道,应该能吧,你回去试试?” 乔念就又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了什么。 夏琳推了一下楚京枝的腰。 楚京枝笑笑,问乔念:“我朋友临时找我去玩剧本杀,你要一起吗?” 剧本杀对喜静不喜辩论的乔念来说就太吵了:“我还有事,就不一起了。” 楚京枝:“好,拜拜。” “等等,”夏琳探头出来问,“听说你是开花店的,你店名叫什么?有空去照顾一下你生意。” 乔念安静两秒,看着楚京枝回答:“skye工作室,s-k-y-e。” 关上门,夏琳又高高地挑起了眉,问楚京枝:“她误会了,吃醋了,喜欢你,是不是?” 楚京枝回想刚刚乔念的别扭表情,轻声笑了。 随后楚京枝缓缓地收了笑:“我给她止疼的时候用了我的信息素,注射的,她不知道,应该是受了我信息素的影响,影响了她的行为和判断力。” 夏琳也慢慢地收了笑:“别总注射,注射多了,你会变成beta,你那么喜欢宝宝,变成beta就生不了宝宝了。” 本身是beta的beta可以生宝宝,因信息素减少逐渐退化成的beta就很难再生宝宝了。 腺体仍在,却产生不了omega信息素,也不能与alpha信息素融合,体质会变得很复杂。 楚京枝想起梦里的宝宝和宝宝说的话,若有所思地说:“知道。” 楚京枝余光突然看到她高跟鞋旁边摆的好像是上次的那双灰色德训鞋。 “你没别的鞋了吗?”楚京枝问。 夏琳:“这鞋穿着舒服,我有好几双一样的,不行啊?” “……” 两天后,乔念的易感期结束,来到市里的skye工作室上班。 工作室积累了一些待办事项,乔念在办公室里忙碌着。 第32章 偶尔会有一些想法突然从脑海里跳跃出来,占据了她思绪几分钟,意识到走神后摇摇头,将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出脑海,继续工作。 坐得久了,乔念起身活动四肢,走出办公室问艾纤纤:“这两天有人找我吗?” 艾纤纤抬头笑:“没有呀,乔老师有朋友要来吗?” 乔念:“没有,随便问问。” 就又回了办公室。 灰色德训鞋是楚京枝的omega朋友,楚京枝回了o市后,会有更多的alpha朋友陪楚京枝一起玩吧? 酒吧,剧本杀,听起来就会有很多朋友。 两个城市,两个世界。 又想,有没有可能楚京枝根本不是所谓的海王? 毕竟灰色德训鞋都是误会。 一小时过去,乔念想起了那些照片,她好像不该删的。 她已经洗好了楚京枝的长裤和短袖,是寄到o市,还是就留在别墅二楼楚京枝的房间? 是不是应该跟楚京枝说一声? 可她没有楚京枝的联系方式。 楚京枝还找她算账吗? 两个小时过去,桌上的座机响起,乔念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楼店长打来的。 乔念按下免提,圆珠笔还在圈着报表上的数字,声音淡淡地问:“怎么了?” 店长询问:“乔老师,这边有一位姓楚的顾客,说是你朋友……” 乔念立即放下笔,拿起了话筒:“在哪,在楼下吗?” 店长:“是的,在楼下,是乔老师你下来,还是我带顾客上去?” 乔念闭上眼,缓了几秒急促的呼吸,沉稳说:“我下去。” 挂了电话,乔念快步走到镜前整理头发和衣服,看到头发上戴着楚京枝送的方巾,她想了想,摘掉方巾。 可店长早上还说过她系头发的方巾很好看,突然消失,店长会不会问? 店长很会做生意招待顾客,也很喜欢拉着顾客东聊西聊,什么都聊。 乔念又系上方巾,定了定神,缓步下楼。 迈下旋转楼梯,那个正和店长笑着聊天的穿着法式v领碎花长裙的身影逐渐闯入视线。 “京枝姐,你怎么来了,没回o市吗?”乔念心跳快了又快,沉稳地走过去。 楚京枝笑着抬头打量乔念,乔念穿着方便行动的蓝色牛仔短裤,双腿白皙修长,上面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在腰上打了个结,再往上,头发高高扎起,竟系着她送的方巾。 “呀,谁送的方巾啊,”楚京枝走到乔念面前笑问,“这么漂亮呢?” 店长笑道:“是吧,乔老师早上来的时候,我们也都说好看呢。” 乔念:“……” 乔念若无其事地问:“京枝姐要选花吗,喜欢什么,我给你介绍。” 第29章 一更 一楼花房开阔宽敞明亮,花盆土栽鲜花,玻璃花瓶水养鲜花,保鲜柜保鲜鲜花,各色鲜花萦绕,空气雅致芳香。 两名装运员向车上搬花要运往其他市区花店,另有手机直播的主播在拍摄鲜花电商平台卖花,来买香水的顾客被店员引入后方区域,热闹但不喧嚷。 而店长收款台这边,有五六秒的宁静。 楚京枝笑着看了五六秒对她一点都不热情的乔念,才慢慢回答乔念:“不用了,妹妹忙吧,让小艾助理帮我介绍一下就行,小艾助理今天上班了吧?” 以为楚京枝是特意来找自己的乔念:“……” “叫小艾下来吧,”乔念对店长介绍说,“这位是楚医生,也是婆婆的医生,好好招待楚医生,如果这边没有楚医生需要的花,就从湖畔那边调。” skye工作室的花很全,周边市区的花店都经常从skye这边配货调花。 店长偶尔也会去湖畔别墅那边,听说过楚医生,忙热情笑:“这位美女就是楚医生呀,欢迎欢迎,乔老师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为您招待好楚医生。楚医生,我叫小桃,方便加一下微信吗?我每天都会把开好的花发朋友圈上,楚医生以后有什么喜欢的花就在微信上和我说,我直接让人给你送去,省得楚医生还大老远跑一趟了。” 这位小桃店长看着可比小艾助理热情直爽多了,楚京枝笑着拿出手机调出微信:“好呀,我扫你。” 没有楚京枝联系方式的乔念就眼睁睁看着楚京枝和店长互加了微信:“……” “楚医生的头像好美啊,这是在哪拍的呀?” “去年在巴黎拍的,我朋友圈里还有好多旅行照片,小桃店长有旅行计划的话,可以参考参考。” 乔念默默地转头看花。 就觉得刚才看着还昂着脑袋朝气蓬勃的向日葵,现在垂头丧气的。 艾纤纤拿着记录本下楼,自信地做好了拿下一个大单的准备,踩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稳重有节奏,下巴扬着,唇角也扬着,仿佛这家花房是她的。 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艾纤纤转身向顾客那边望去—— 突然瞳孔重重一缩,笑意僵在脸上,后脊发凉,那晚在酒吧被威胁删照片的耻辱历历在目。 楚京枝怎么会在这?为什么还没走? “嗨,小艾助理,”楚京枝笑得像花儿一样走过去,摇曳的裙摆也笑成了花儿,楚京枝挽着艾纤纤的手说,“我要送我好朋友一束花,你帮我介绍介绍吧?” 艾纤纤努力表现自若从容,笑说:“好啊。” “哎,对了,”楚京枝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问乔念,“为什么小艾助理和小桃店长都叫你乔老师?” 楚京枝对这个问题确实疑惑。 她在湖畔别墅花房门口第一次听艾纤纤称呼乔念“乔老师”后,她虽然疑惑,但也随着这个称呼叫了下来。 小桃店长知道乔念话少,就替乔念回答了,笑说:“因为我们都比乔老师大,乔老师又不喜欢我们叫她老板,听着好像年纪很大似的,我们呢,也叫不出乔老师的名字或是妹妹,叫念姐也奇怪,正好乔老师去年从国外上学回来带了一个调香的团队,我们就叫她乔老师了。” 艾纤纤为表现自己也很好相处,补充说:“乔老师回国之前是乔总在花房和公司两边管,乔老师回国后,乔总就管公司那边的事,这边都由乔老师负责了。” 楚京枝总算是明白了,对视到乔念的平静目光,楚京枝在心里夸了一句乔念真优秀,但没夸出嘴,笑着点头,对艾纤纤说:“明白了,小艾走吧。” 已经快要抿出梨涡浅笑着客套说一句“还好”的乔念,就没等到楚京枝哪怕是场面话的半句夸奖。 走到盆栽鲜花这片区域,楚京枝对艾纤纤详细地说了她发小的性格喜好,让艾纤纤帮忙推荐。 艾纤纤不动声色地维持温柔模样,认真仔细负责地推荐,没有任何不耐烦,时而还发出一些被楚医生逗笑的笑声,楚京枝也好心情地笑。 “对了,”楚京枝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你知道乔念那天为什么叫我庸医吗?就我第一次在花房门口找她的那次,你出来对我说‘乔老师说她不需要任何庸医,也不希望被任何庸医打扰’,那天真是把我叫得吓了一跳。” 艾纤纤神色一变,吃惊地说:“怎么会,楚医生听错了吧?” 楚京枝停步:“我也怀疑我听错了,所以我去向婆婆要了监控又听了一遍,你确实是这么和我说的。” 艾纤纤努力保持镇定:“楚医生在开玩笑逗我吧,乔老师不想一些培育新品种的方法被监控录到,那边的监控就都设了静音的,不会录到声音的。” 楚京枝冷了脸:“所以你才会肆无忌惮地传瞎话,从不怕被人拿到证据是吗?” 艾纤纤脸色微微发了白:“楚医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楚京枝似笑非笑:“我把监控录音放出来给乔念听,你应该就懂了。” 艾纤纤沉声:“楚医生,如果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直说,请不要这样污蔑我。” 她坚信监控没有录到她的声音,镇定并自信地看着楚京枝。 楚京枝看着滴水不漏的艾纤纤,慢慢笑了:“艾助理,那天你偷拍我的事,我已经对乔念说了,现在你还没被乔念开除,都是我劝乔念留下你的,你没发觉乔念今天看你的目光都不再信任了吗?” 艾纤纤深呼吸,还是维持镇定:“楚医生,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几天晚上我都在家里不曾出过门,我怎么会偷拍你?” 楚京枝:“我说是晚上了吗?” 艾纤纤一怔。 楚京枝没提到晚上吗? 艾纤纤:“你虽然没说晚上,但也没有人白天去酒吧吧?” 楚京枝这次是真被逗笑了:“可我也没提到酒吧啊。” “……” 艾纤纤哑了口,心惊胆战地看着楚京枝,楚京枝反而慢慢收回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失笑了一声,带艾纤纤继续往前走:“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跟乔念说,她不知道那天戴黑天鹅面具的是你,她也没要开除你,还有我调出监控听到你叫我庸医的那句话后我也没拿给乔念听,那天监控有声音是因为刚好上个月的存储空间满了,工作人员用了新盘,忘记设置静音了,因为婆婆说过你是个很负责的姑娘,每次乔念有事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你起早去浇花,我知道你只是太关心乔念了,不想她在我这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挺好的,我不责怪你,而且我反而对你更放心了,走吧,继续逛。” 第33章 楚京枝:“怎么不说话?你不用怕。” 艾纤纤所有镇定的气势都被浇灭了,声音都变很轻:“……我继续给楚医生推荐花吧。” 楚京枝笑着逗她:“怎么不叫我庸医了?” 艾纤纤垂下了眼帘:“我没有恶意。” 楚京枝:“我知道,你是出于对乔念的保护嘛,没什么的,说开就好了,不说这个了……那个花叫什么名字?好漂亮。” 选好花,小桃店长和小艾助理在一楼包花,楚京枝带着录音笔上二楼找乔念。 她没调过监控,都是诈艾纤纤的,咄咄逼人,借力使力,一通瞎说,再一怀柔,抛点陷阱,艾纤纤就连反驳都忘了。 楚京枝轻快地迈上台阶。 二楼工作室是个很大的大开间,里面格子间里坐着数名员工,乔念正与一位同事说话,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是楚京枝,直起腰说:“京枝姐,选好花了?” 楚京枝:“选好了,就是有点渴了。” 乔念:“……来我房间吧,这边请。” 走到最里面,乔念将楚京枝请进办公室:“京枝姐喝茶还是咖啡?” 楚京枝欣赏地打量乔念的办公室环境,有点像花艺博物馆,每一处布置都美得很精致,也很有艺术气息。 角落里有一个高工作台水吧,上面有煮茶器具和茶叶咖啡奶品饮品。 “奶茶吧,”楚京枝说,“上次在skb商场楼上,我刚点好奶茶还没拿到手里,就接到电话匆匆去找你了,所以到现在还没喝上。” 楚京枝打开一罐锡兰红茶:“煮点茶兑点奶就行,麻烦小乔老师了。” 小乔老师,悄无声息地就改了一个与同事们不同的称呼。 “好,你先随便坐。” 乔念应着,过去烧水煮茶,摆弄茶具。 身后很安静,静得听不到任何声响,不知道楚京枝在做什么。 水由80度烧到95度,乔念冲洗茶壶,用电子秤称重茶叶,计算茶水比例放入茶叶,静静地看叶子在透明茶壶中逐渐舒展开的画面。 乔念放轻呼吸,还是听不到楚京枝在做什么,她终于回头去看,却见楚京枝正站在她身后,她唇角快要触到楚京枝的额头。 乔念忙向后躲,可身后是工作台,她腰抵桌沿,上半身继续往后倒去,双手快要碰到热水壶。 楚京枝眼疾手快拽起乔念,乔念就被带动得往前撞去,撞进了楚京枝怀里。 楚京枝就搂着乔念笑了:“这是你自己办公室,怎么还被我吓着了?” 接着说完,楚京枝就松开了乔念。 两个人的身体都太柔软,撞到一起的柔软又饱满的触觉也太明显。 乔念心跳慌乱得像水烧开后咕噜噜的泡泡,定了定神说:“我以为你在沙发那边。” 第30章 二更 楚京枝刚刚一直站在乔念身后,确实有意放轻了呼吸。 但后面就不是她的责任了,她抬眼看乔念头发上戴的丝巾看得渐渐入了神,乔念看水中的茶叶也走了神。 乔念突然回头看她,头发还甩到了她脸上呢。 楚京枝挑眉问:“小乔老师在怪我?” 乔念:“……没有。” 楚京枝往乔念耳朵上瞥了一眼,红得比楼下花开还艳。 楚京枝低头把乔念双手捉了过来,左右两手都看了又看:“没烫到手吧?” 刚刚桌子被撞,水壶晃出了热水。 乔念知道应该没烫到,因为没有疼的感觉,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正被楚京枝握在手里,轻轻抿了抿梨涡,话到嘴边的“没有”就变成了“不确定”。 “不确定?”楚京枝弯眉蹙起,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乔念的手。 楚京枝每天干的最大的活就是拿银针,乔念则会挖土搬花干活,所以就算乔念再仔细养护自己的手,也不如同样会仔细养护自己的楚京枝的手嫩。 乔念就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柔软的热牛奶包裹着,每一次的触感都顺滑软嫩。 刚刚她撞进楚京枝怀里时,触感也很软,软得能感受到接触时被挤压与被弹开的瞬间变化。 “应该没烫到吧。”乔念终究先从楚京枝手里抽走了手。 楚京枝觉得还挺恋恋不舍的,她还没摸够:“确实没看到小水泡,也没有小红点,下次小心点。” “嗯。” “茶泡好了吗?”楚京枝问。 乔念:“还要两分钟。” 楚京枝牵乔念手腕:“那你先过来一下。” 楚京枝推乔念坐到茶几上,乔念下意识想起身,就被楚京枝按着肩膀按了回去:“坐下。” 楚京枝站在乔念面前,从自己的斜挎包里取出了一支氢化可的松乳膏和一盒耳线。 楚京枝卷发厚密,侧身将长发都抚到一侧,弯腰打开乳膏,用耳线蘸取着说:“你耳洞过敏发炎了,我帮你弄一下。” 乔念再次起身:“不用我……” 楚京枝瞪她:“我让你坐下。” 楚京枝:“你信里不是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乔念:“……” 她信里好像没有说过这句话,但也只好坐下。 乔念并腿坐着,楚京枝站在她腿侧,蘸了乳膏的耳线穿过耳洞,再用棉签涂抹乔念的耳垂周围。 楚京枝眸光认真地帮乔念涂药,就见乔念的耳垂红了又红,整个白嫩的耳廓也被蔓延得红了又红。 乔念屏着呼吸垂眸,一下都不敢抬头,抬头就会看到楚京枝法式v领里的白腻肌肤。 乳膏触感发凉,乔念想,幸好是凉的,不然她要被烧着了。 楚京枝问:“既然都戴了我送的丝巾,怎么不戴我送的耳坠?” 乔念眼观心:“耳坠太贵重。” 楚京枝:“懂了,以后送你不贵重的。” 乔念:“……” 她不太敢跟楚京枝探讨这个话题,因为楚京枝送了太多礼物,她还一件都没有送出,那面锦旗送了又被退了回来。 楚京枝在乔念的双耳上来来回回地弄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好了,抬手摸摸。” 乔念抬起左手摸左耳,讶异,又摸了摸右耳,更加讶异。 多了一对圆珠珠的耳环,是楚京枝刚为她戴上的。 楚京枝胡诌:“放心,不贵重,就在你工作室旁边的店里买的。” 即便不贵重也不能收,乔念侧首要摘掉,嘴上不敢拒绝得太直接:“我耳洞发炎了,戴着不合适。” 楚京枝按住她手不让她摘:“我说发炎了你就信?根本没发炎,只是趁机给你戴上耳环而已。” 乔念:“……” 她不知道楚京枝为什么送她礼物。 尤其在她咬过楚京枝腺体后。 有个热烈的念头忽然在*她心底跳动了出来,会是…… 楚京枝给乔念脑门弹了一个板栗,退后笑说:“我来买花之前问过婆婆你在不在店里了,婆婆既然知道我来了,哪里还会让你收我的钱,但我又不可能白拿你的花,所以送你份礼物,别多想。” 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的乔念:“……” 楚京枝转身把乳膏和耳线放在乔念桌上:“留着以后如果真过敏发炎了用。” 楚京枝回头笑:“茶好了吧?小乔老师给我泡奶茶吧。” “……” 乔念在奶茶里放了一勺蜂蜜和两滴柠檬汁。 她记得婆婆说过楚京枝喜欢吃甜食,婆婆做的红糖年糕,楚京枝也很喜欢吃,她就又加了半勺零卡糖。 另外乔念发信息让店长去工作室旁边的甜品店买一块全动物奶油做的甜点送上楼。 乔念去门口取甜点的时候,侧身看了一眼门旁的镜子,原来她耳朵上被楚京枝亲手戴上的是一对坠着珍珠的耳环,和她头发上系的丝巾很搭。 “草莓芝士慕斯,”店长在门口热情地探进脑袋说,“楚医生放心,她们家的甜点都是动物奶油做的,我有她家店长微信,动物奶油都是一箱箱地买。” 楚京枝笑着过来道谢。 店长还要再说,乔念:“辛苦了,谢谢。” 店长:“……” 楚京枝没客气,边吃草莓芝士慕斯边喝奶茶,就当是下午茶了。 乔念坐在办公桌后看报表,又一次从电脑屏幕里看到了自己耳朵上的珍珠耳环。 楚京枝住酒店都是总统套房,应该不会买假珍珠,而且她刚刚在镜子中看到白色珍珠里透着色泽很漂亮的粉调,可以清晰映出身影。 “京枝姐哪天走,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乔念很少主动邀人吃饭,话语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几次,才不算突兀地平淡如常地问出来。 楚京枝坐在沙发这边,挖了一口草莓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嚼完才道:“不凑巧,我晚上约了人。” 乔念表情不变:“是不凑巧,那下次吧。” “嗯,下次再说。” 楚京枝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慕斯,也喝光了奶茶,看时间是下午四点,可能不会发生什么了,缓缓站起了身,准备将刚刚的录音递给乔念。 第34章 这时乔念手机忽然响起,楚京枝眉头一跳。 是小姨乔锦的电话,乔念听了两句,转身走到窗边去接听,间或出声,音量压得很低,楚京枝无意识地绷紧了心。 三分钟后,乔念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楚京枝打量问:“怎么了?看你神色不太好。” 乔念沉默片刻,说道:“是我小姨打来的电话,公司下个月准备上市的香水被抄袭了,那款香水是我调的。” 楚京枝怔愣住。 ——“妈妈,过两天阿妈和姨姥姥的香水会被抄袭,坏人是阿妈的坏助理和姨姥姥的坏对家,不过妈妈不用帮阿妈忙,阿妈本来就超级厉害,阿妈自己就能处理好,阿妈还让姨姥姥的香水卖得更好了呢!哦对了,还有件事,姨姥姥的胃不太好,妈妈有空给姨姥姥看看胃吧……” 这是她和乔念一起住酒店的那晚,她第三次梦到宝宝的梦里,宝宝在她耳边叽咕叽咕过的话。 竟然是真的? 楚京枝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那个叫小蝴蝶的三岁半的宝宝,真的是她未来的宝宝? 乔念:“怎么了?” 楚京枝:“……没什么。” 楚京枝关心地问:“你有证据吗?” 乔念:“有,放心吧,我现在去公司,就不招待你了。” “等等。”楚京枝拉住乔念臂弯。 乔念:“怎么?” 楚京枝来之前上网搜过相关词条,她听婆婆说过乔家的香水公司叫orchid,中文是兰花,她搜的词条是orchid香水被抄袭,但全网都没有相关结果。 现在事情突然出现在楚京枝面前,楚京枝垂眸,用了半分钟的时间接受这事和让自己冷静。 之后楚京枝慢慢恢复了冷静,放开乔念臂弯,抬头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我认识很多律师,也有知识产权方面的律师。” 乔念微有犹豫。 楚京枝:“我问问婆婆?” “我不是那个意思,”乔念说,“我小姨的性格,你可能招架不住。” 楚京枝吃惊:“天啊,你小姨能吃了我?” 乔念:“……” 乔锦自然是不能吃人的,楚京枝也不会站着一动不动让人吃她。 乔念在微信上和小姨说了声她带婆婆的楚医生一起去公司,就开车带楚京枝过去了。 乔念自己的车是白色保时捷,楚京枝的超跑停在乔念的工作室,花也留在那。 到了orchid公司大厦,乔念刷着印有职位为副总经理的员工卡过闸进电梯。 电梯里,楚京枝看看乔念穿的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再看看自己穿的连衣裙和高跟鞋,缓和着气氛问:“我们穿的是不是太随意了?” 乔念往楚京枝脸上看了一眼,心想长得不随意就够了,女娲的毕设之作,完美又动人。 “没关系。”乔念说。 楚京枝看过来:“没了?” 乔念:“……还要说什么?” 楚京枝伸手在乔念眼前晃了晃:“当然是再说一句不管我穿什么都很美,让我不用担心啊,我不美吗?” 乔念就被楚京枝逗笑了,抿出了好看的浅浅梨涡。 悄悄在心里回答楚京枝,很美。 电梯门开,不停有员工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匆匆进进出出,众人神色都高度紧张。 三四名员工一起走了出来,其中抱着一沓文件的员工走得最急,急得快撞上楚京枝,乔念快速拽了一把楚京枝的手臂,但楚京枝还是被撞了一下,被撞进了乔念的怀里。 员工抱着文件紧急停步,回头见是乔念,再看乔念怀里的人,道歉都忘了说,眼睛先被惊艳亮了。 “乔经理,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 第31章 一更 这位员工是每天被乔总骂很多遍还能保持清澈初心、死活不改的二秘书晴好。 晴好刚才问的这一嗓子音量不低,这一层的很多员工都向乔念看了过来。 乔念放开楚京枝,等穿高跟鞋的楚京枝站稳,方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说:“晴秘书,这位是董事长的医生,楚医生。” 晴好想听八卦的心从不留到事后:“楚医生好,楚医生是乔经理女朋友吗?” 空气静止,楚京枝对乔念挑眉。 乔念感觉到除了楚京枝,很多员工都挑了眉。 乔念只好澄清:“不是。” 晴好狐疑,问楚京枝:“不是女朋友?那楚医生是单身吗?” 楚京枝饶有兴致:“是呀。” 晴好自信看乔念:“你看!乔经理你还说不是女朋友!乔经理这么漂亮,楚医生这么美,两个单身漂亮美女在一块,眼睛还都还长这么漂亮,你一眼我一眼,每一眼对视都深情款款,怎么可能不心动不迸发出暧昧的小火……” 里面忽然传来喊声:“晴好你脚长在嘴上了吗!还不给我去送资料!” 晴好忙跑了:“这就去!” 乔念:“……” “不用放在心上,”乔念社死了几秒,镇静地对楚京枝说,“走吧。” 楚京枝一点没觉得社死,兴致反而更浓了,压着声音说:“是你放在心上了吧?不然你脸红什么?” 乔念:“……” 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四五名员工围坐在办公桌周围,按电脑的,按手机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低声交头接耳的,像摸鱼一样忙碌着。 楚京枝抬眼向落地窗看去,窗边正站着一位身穿优雅鎏金长裙的女人,鎏金在红色夕阳下耀着金光。 女人在通电话,面容与乔念有五分相像,但五官更大气,气场更强,表情更不好惹。 “你们来了,”女人抬眼看到二人,锋利的目光在楚京枝脸上定了两秒,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本笔和一瓶香水走过来说,“来洽谈室谈。” 这边人多,不方便说话,三人来到洽谈室。 乔锦关上门,对楚京枝伸手道:“你好,我叫乔锦,繁花似锦的锦,我是乔念的小姨,乔念妈妈的妹妹,你可以跟乔念一样叫我小姨,前阵子一直在忙,没去别墅看过你,谢谢楚医生对我母亲的悉心照顾,她常在电话里对我说她认识你以后,心情都好了很多。” 楚京枝伸手回握:“小姨客气了。” 乔锦笑笑,拍楚京枝肩膀示意楚京枝坐下,然后转身看乔念,皱眉道:“穿得跟初中生似的,没钱了?” 乔念刚要开口,乔锦:“晚上让人给你送衣服去,这两天公司有事,别穿得像初中生似的来公司。” 乔念:“不用,我有……” 乔锦自动屏蔽了,按着乔念肩膀让乔念坐下,再看向楚京枝,目光在楚京枝唇上看了一眼说:“楚医生晚上在哪住,我叫人给你送些口红过去。” 楚京枝才想起来她刚刚在乔念办公室里吃甜品喝奶茶擦掉了口红,出来得急,她忘了补口红了。 楚京枝失笑说:“谢谢小姨好意,但我明天要上班,今晚就回去了,不用给我送了。” 乔锦把本子打开,递笔给楚京枝:“那你留一下地址,明天我让人顺丰给你寄过去。” 乔念知道楚京枝不想收,缓缓出声转移话题:“小姨,说正事吧。” 乔锦:“不急,三五分钟耽误不了什么正事。” 乔锦拿回本笔:“你明天上班的话,那我就寄你医馆里,你在医馆更方便收货。” 乔锦按开手机:“加一下微信,收到东西了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以为你没收到。” 乔锦气场强得让楚京枝打开了手机,两人互加了微信。 乔念:“……” 乔念抿了抿唇。 加完微信,乔锦说:“今天公司会加班,我就不请楚医生吃晚饭了,下次我去o市的时候再请楚医生吃饭,楚医生平时都哪天休息?” 楚京枝:“周三和周六。” 乔锦打开本子和笔递给乔念:“记上。” 乔锦:“楚医生平时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或者泰餐?” 楚京枝微笑自若:“中餐。” 乔锦:“火锅,烤肉,还是家常菜?” 楚京枝:“火锅。” 乔锦:“微辣还是中辣?” 楚京枝:“中辣。” 乔锦:“喜欢吃肉还是蔬菜?” 乔念再次出声:“小姨。” 乔锦看过去:“你要是知道楚医生的喜好,你告诉我也行,你知道吗?” 乔念:“……” 乔锦:“乔念你知道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我问清楚了,秘书才方便订桌点菜,看什么,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没听说过?拿笔把楚医生的喜好记在本子上。” 因为了解小姨所以知道小姨正在借机帮她打听楚京枝喜好的乔念努力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样,最后还是闭上了,低头做笔记。 楚京枝算是知道乔念说的那句她可能招架不住她小姨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第35章 但看到乔念这么被训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样子也挺有趣,楚京枝就托着腮笑,乔锦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乔锦把吃饭时能想到的都问了个遍,也看明白楚京枝的基本性格了。 爱笑,有耐性,被问很多也不会不耐烦,还有喜欢盯着乔念看,总是对乔念笑。 乔锦:“乔念都记上了吗?” 像餐厅记菜服务员的乔念:“嗯。” 乔锦把本子拿回来:“吃饭的事先到这,聊完私事聊公事。” 乔锦打开香水喷在试香纸上,香水瓶放中间:“就是这款香水,用gc-ms分析过了,成分含量和你设计的那款基本相同,闻闻。” 刚刚乔锦在电话里对乔念说国际品牌hs香水在八月初上市了一款香水,全网营销卖得非常好,明星网红都在各平台发文称这款香水好闻,跟风购买的人越来越多。 乔锦昨天让人去买了hs这款香水,今天打开闻,刚闻到味道就变了脸色,和乔念设计的香水香味几乎一模一样,她立即让人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法分析,结果就是成分相似度在95%以上。 在开车来的路上,乔念也跟楚京枝说了这些。 乔念对自己设计的香水自然熟悉,用鼻子就闻出了相似度。 而楚京枝是初次闻,第一感受就是好香,让人眼前一亮的香。 乔锦说:“化妆品在美国上市前没有强制审批,还可以申请加急,最快四个月就可以上市,进口到国内的备案申报流程最快一个月,而国内上市需要测试等流程,整个流程下来需要七八个月,hs就是利用了国内外审批时间差提前上市的。” 乔锦问乔念:“你在电话里说你有证据,都有什么证据?” 乔念:“我做的每一步,草稿试验记录现场照片配方步骤,全部都上传到ipfs和蚂蚁链上存有cid哈希值时间戳证据,对方提供不出比我更早的原创设计时间。” 乔锦松了口气:“还好你谨慎,够用了。” 楚京枝没有接触过这一块,但猜测是一些电子存储,而且既然乔念这样说了,那么司法应该也是认可的。 接下来乔念和乔锦探讨泄漏与被抄袭的可能性,是乔锦这边同事,或是乔念工作室,或是国内代工厂,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楚京枝记得宝宝说过“坏人是阿妈的坏助理和姨姥姥的坏对家”,但她没证据,不方便提出这话,而且宝宝也说过阿妈能够处理好,她就只静静听着。 国内维权就已经很难,现在面临的是跨国维权诉讼,楚京枝就发现乔锦还忍不住咬牙发怒,乔念的情绪一直很平和稳定。 让她想到了老古板温姿,温姿就总是情绪很稳定,这么多年不管楚甜花做出什么任性的事,她都没见过温姿和楚甜花吵架。 楚京枝就更觉得乔念性格好了。 乔锦这时忽然按了按胃。 楚京枝想到宝宝说姨姥姥胃不好的话,神色一动:“小姨不舒服吗?” 乔锦摇头:“胃疼,老毛病了,没事。” 楚京枝:“我帮……” 见楚京枝好像想要帮她看病的模样,不爱看医生的乔锦敏锐打断:“时间不早了,乔念你先送楚医生回去吧,你也回去整理整理证据。” 楚京枝眉微蹙,但也不好再说,就此起了身,对乔锦说注意身体,同乔念离开。 乔念开车带楚京枝回工作室取车,楚京枝翻出了她通讯录里的知识产权方面的律师电话,写在医馆的名片背面放到储物盒里说:“我给你留了我认识的律师的电话,她在国外留学回来的,或许能接跨国案,如果她接不了,你也可以咨询问问,这个人是我朋友,跟她提我名字就行。” 乔念看了一眼,轻道:“名片容易弄丢。” 楚京枝笑了,当作没听懂乔念什么意思:“没事,丢了你再让婆婆问我要。” 乔念深呼吸看向窗外,专注开车。 楚京枝又想到宝宝说阿妈超级爱妈妈还愿意为妈妈付出生命的话……今天梦里预言实现得太突然,她还有些恍惚。 乔念未来会很爱她? 到了工作室楼下,楚京枝按住要下车的乔念的手,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递给乔念。 “这是我今天跟你助理艾纤纤聊天的录音,她初见我时就叫我庸医,还说是你说的,让我误会你这个人很讨厌,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误会,你拿回去听听吧。” 楚京枝在乔念诧异的目光下,把录音笔放到乔念手里:“香水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别着急,慢慢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也照顾好婆婆和小姨,如果累了就休息……休息的时候可以来o市找我。” 楚京枝笑问:“乔念,你会来找我吗?” 第32章 二更 此时已从粉色黄昏入了墨色的夜,路灯亮起,霓虹升起,车里的光线半明半暗。 明的在楚京枝靠近路灯这边,暗的在乔念那边,偶有迎面开过来的车灯晃亮乔念的脸。 乔念低着头。 她手心里是楚京枝递过来的录音笔,她还处在听到楚京枝说的那些关于艾纤纤的话的惊诧中。 艾纤纤给她做了一年的助理,她从不知道艾纤纤是这样的人。 让她意外,也让心里有一种失望。 “艾纤纤叫你庸医,”乔念喃喃,“我不知道她这样称呼过你,她在我面前都是叫你楚医生……” 原来楚京枝经常自称庸医是因为楚京枝一直以为她这样称呼楚京枝,难怪她每次听着都有些阴阳怪气的。 乔念抬眼看楚京枝,真诚地说:“抱歉,京枝姐,我没有这样叫过你,抱歉让你不开心了。” 楚京枝抬手戳了两下乔念的手腕:“你跟我道什么歉,你又不知道,所以我不怪你,也不再生你气了,我现在问的是你会不会去o市找我。” “……” 楚京枝戳得很轻,让她心跳跟着轻轻地弹了两下。 乔念慢慢攥住录音笔,回想刚刚在洽谈室里的事,她和小姨谈论了大概有一小时,楚京枝旁边听着,偶尔提出问题,小姨都会回答楚京枝或是让她回答楚京枝,涉及商业问题和后续可能要引蛇出洞的计划时,小姨也没有避开楚京枝。 小姨很信任楚京枝,就和外婆信任楚京枝一样。 既然小姨答应了说下次会去o市找楚京枝,还问清楚了楚京枝的休息时间和吃饭的喜好,小姨就一定会去找楚京枝。 乔念回答说:“小姨应该会去o市找你。” 楚京枝:“……” 楚京枝笑意不变地想,她现在真想从她药箱里拿出口咬球给乔念戴上堵住乔念这张嘴,再拿鞭子狠狠抽打乔念的背,最好把人绑趴在床上。 楚京枝深呼吸,淡淡地收回了笑,解开安全带,边心想,梦里的宝宝说过阿妈不善表达,她就再给乔念最后一次机会,再问乔念最后一次,如果乔念还不正面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她就再也不来a市了。 忽然,她听到乔念轻声说:“但是,我还没去过o市,听说o市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如果小姨有空去o市的话,我应该会陪小姨一起去。” 楚京枝倏地停止打人的想象,惊喜得瞬间亮了眼,刚刚收回的笑容重新出现,在盈润的唇边打转似的荡了出来。 “而且,”乔念低头看着录音笔说,“我还有账欠京枝姐的,在你的地盘,如果想找我算账,也应该会更好算吧。” 乔念说完这两句就将脸转了过去,但她红开的侧脸已经在狭窄的车里无处躲藏。 红得像夕阳落日,像天边晚霞,也像一抹画卷上的水彩画,怎么看都好看。 “行,那我欢迎你随时来o市找我玩。” 楚京枝笑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夏夜闷热潮湿的空气瞬间灌进她呼吸里,却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心情舒畅。 “等一下,”乔念也推门下了车,许是婆婆店长和小姨都有楚京枝的联系方式,抑或是其他原因,她拿出手机快步走到楚京枝身边,正式提出说,“京枝姐,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夏季夜晚湿度高,乔念脸红扑扑的,鼻尖与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湿汗,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楚京枝静静地看着乔念,看得乔念快要抿起唇,楚京枝终于轻声笑了:“好啊,加吧,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乔念就觉得好像无风的夏夜忽然吹来了一阵风,吹去了她脸上的湿汗,也吹去了她心里的紧张与热意,吹得她清凉舒服。 但是刚刚顺利加了微信,乔念就看到楚京枝当着她的面设定了不许她看朋友圈。 楚京枝笑:“只是为了联系我的话,我就不给你看朋友圈了,什么时候你想了解我,我再给你打开权限。” 乔念:“……” 被屏蔽的乔念垂下眼,轻声说好。 “对了,关于那个录音,你今天先整理香水的证据,明天中午再听吧,”楚京枝能想象到乔念的心情会不舒服,温声说,“如果你听了以后心里对她有失望,心里不舒服,或是心情不好,或是有什么其他不确定的事,都可以给我打语音电话,你最近事情多,压力大,对身体睡眠都有影响,一件件慢慢处理,心里别着急。” 第36章 乔念缓缓抬起头,绯红的脸颊望向明眸生动的楚京枝:“谢谢你,京枝姐,路上注意安全。” 楚京枝笑着伸手:“现在高兴认识我了吗?” 乔念伸手回握,浅笑着露出了漂亮梨涡:“很高兴认识你,京枝姐。” 楚京枝晚上约饭的是发小夏南穗,夏南穗大明星超忙,今天来a市录节目,勉强抽出一小时和楚京枝吃晚饭。 楚京枝把花送给夏南穗,吃完饭后就坐高铁走了,车还是停在a市高铁站让司机开回o市。 楚京枝这一晚很晚才到家,她一直和两位母亲住,到家后轻手轻脚地回房间,锁上门,长舒一口气,去浴室放水。 已经五天没泡澡了,她住酒店就算是总统套房也很少用浴缸,都是用花洒,到家打开热水蓄浴缸的水,她坐在浴缸边缘想事情。 想梦里的宝宝。 坏助理,香水,姨姥姥,胃病,全部都应验了。 很难用科学解释,但她喜欢乔念有可能是她未来爱人的这个假设,也喜欢梦里的宝宝。 以乔念的性格,她们俩的进展应该会很慢,那么乔念的下一次易感期,她大概率还要用注射的方式。 可她不能总注射,注射多了,自己会慢慢变虚弱,再慢慢变成beta,还难以再生宝宝。 那么为了让乔念少些痛苦,也为了让自己能够继续做个omega,她就只能用“常规”的信息素安抚方式来安抚易感期疼痛的乔念……主动勾引乔念,自然结合。 浴缸蓄满了水,楚京枝脱掉衣服迈进去躺着,被热水泡得全身舒服放松,缓缓闭上了眼。 想起乔念时而冷淡时而脸红的模样,楚京枝无意识地笑出了声。 不太好勾引,又好像好勾引。 东想西想,楚京枝右腿搭在浴缸边缘,仰目合眼,热水一阵阵上涌,竟渐渐有了感觉。 也是,都五天了。 楚京枝起身,带着一身水珠走向卧室,取了一个电子狐狸样的玩具返回浴缸。 楚京枝打开手机看她偷拍的乔念在花房里的初见照片,看了又看,之后她笑了笑,放下手机闭上眼,听电子狐狸在水里的嗡嗡声,慢慢地挺起了腰。 绷起了脚尖。 乔念熬了个通宵,早上六点多才躺下休息眼睛。 即将上市的这款香水是公司准备在秋冬季主推的香水,前期人力物力财力都消耗了不少,明星代言,分销铺货,营销策略也都统统做了策划,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小姨是最上火的人,她能分担就多帮着分担一些。 休息一小时,洗了个澡,从前一晚小姨让人送来的衣服里选一套正装穿上,去楼下吃早餐。 乔老太人脉多,知道楚京枝这几天在a市玩的事了,而且楚京枝前一天去乔念花房还给她打过电话坦白了自己在a市的事,她理解年轻人爱玩的心,没多想。 也知道公司香水危机事件了,她活了一大把年纪,知道人生不会永远顺风顺水,遇到再大的事也要平常心对待,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所以乔老太看到乔念下楼,就笑着招呼:“谁家小姑娘这么漂亮呀!” 乔念轻笑,过去抱抱婆婆:“您家的。” 乔老太笑得美滋滋的,然后问:“下周三或者下周六,有没有空陪我去找枝枝吃火锅呀?” 乔念:“……是你让小姨问的?” 乔老太得意:“不然呢?” 异地相处难,枝枝在o市要上班,不能总来a市,那她换个思路,让念念经常去o市找枝枝不就行了? 高铁才一小时,人家同城早晚通勤就要两三个小时呢。 乔念:“……” “再定吧,我这两天先在公司陪小姨,过两天再说。” 乔老太:“行,先吃早餐,公司的事慢慢来。” 乔念到公司,又跟小姨忙了一上午。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午饭后,乔念在公司户外散步,戴上蓝牙耳机听了录音笔里的录音。 听完录音,她心情有些沉闷。 艾纤纤背着她叫楚京枝庸医,还在爱神酒吧偷拍楚京枝。 艾纤纤给她做了一年的助理,于感情上,她不愿相信,于理智上,她已经种下怀疑的种子,艾纤纤是否背着她做过更多的事? 当乔念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耳机里已经传来楚京枝的声音。 “小乔老师,中午好呀。” 乔念已经给楚京枝拨去了语音通话。 乔念坐在草坪的休闲椅上,听着楚京枝的娇笑声音,她心跳突然被太阳晒得很快,脸也突然被太阳晒得很热。 第33章 一更 八月中旬的午后,又晒又热,乔念被太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但前方一对正吵架的情侣忽然映入她眼帘。 乔念低下头躲避光照,逐渐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好像正走在一条脱离原本秩序的歪歪扭扭的弯路上,时而清醒,时而不由自主地迷失。 她和楚京枝或许有些误会,但那三段视频里的楚京枝都是她亲眼所见,挑逗的,冷漠的,绝情的,总不是误会吧。 语音通话已经在她无意中拨了出去,她努力将自己拨正回来,那条弯路再漂亮,沿途风景再吸引人,也是荆棘丛生的错出轨道的弯路,会划伤她。 “中午好,京枝姐,”乔念闭上眼,看到整条弯路的尽头是无限黑暗的深渊,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声音也恢复了清冷,“我听完这段录音了,想对你说声谢谢。” 艾纤纤表里不一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或许很多人还会认为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她作为有选择权的老板,总是希望自己周围的环境与人能够单纯些。 “还有再向你说声抱歉,”乔念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尽量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抱歉,京枝姐。” 楚京枝察觉到了乔念情绪态度上的变化。 前一天还好好的,主动向她要微信,答应说有空会过来找她,一夜过后就往后退了好几步,跟她这儿冲动消费过后玩反省后悔呢? “没事,”楚京枝好整以暇地笑,“乔念,我理解这件事,说开了就好了,以后不要再提抱不抱歉的事了,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你准备怎么安排艾纤纤吗?还好我不是你核心客户,如果她能够接触你核心客户的话,我会有一些担心。” 乔念说:“暂时如常,工作室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与香水的事有关,我先观察着,另外也需要时间招聘新助理,所以抱歉,京枝姐,我还没有找她谈过这件事,现在只当不知道。” 楚京枝心夸乔念真是个理智的人,若是换了她,她才不会管这些,会立即做出行动。 她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一刻都不行。 但乔念说的这一句又一句的抱歉,也好让她讨厌。 “理解,慢慢来,不用操之过急,”楚京枝笑问,“你中午吃什……嘘,灵灵,我在打电话。” 楚京枝一个人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表演,远离手机,声音很小地说:“我没事,中暑而已,也没晕倒,坐一会儿就好了,不用量体温,你快出去吧。” 过片刻,楚京枝继续笑问乔念:“对了,你中午吃什么了?” 乔念就沉默了。 沉默过后,又不由自主迷失般地向歪路走去,无法控制对楚京枝的关心,语气不再一板一眼,难掩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中暑了吗?发烧了吗?” 楚京枝笑着打哈哈:“没有啊,是病人,我在办公室里接诊能中什么暑啊。” 乔念眉头跳,语气加重:“楚京枝。” 楚京枝就无声地笑了,笑着在沙发上一下下地悠闲荡起腿。 “好嘛,”楚京枝用手捏了捏脸和下巴,忍住笑意,很轻地说,“刚刚在去吃午餐的路上有一点中暑,可能是空腹有点低血糖了吧,头有点晕,身体就晃了一下,没事,我同事扶住我了,没摔倒,体温也不高。” 楚京枝:“对了,现在天热,你也小心点别中暑,我这诊所里每天都有中暑的。” 乔念就又沉默了。 时间在她的沉默中流逝,好像都跑来了楚京枝的笑意里。 乔念再开口时有了更浓的关心:“内关穴有缓解头晕的作用,对吗?你有给自己针灸吗?” 楚京枝意外:“你怎么知道?” 楚京枝坐起来问:“你学穴位了?” 乔念:“……学了一点,你给自己针灸了吗?” 楚*京枝笑着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动:“还没,听你的,一会儿就扎两针,放心吧,扎完给你看。” 乔念徐徐地松了口气。 楚京枝问:“学了一点是学了多少?” 乔念:“学了你跟我和婆婆讲过的那些穴位。” 楚京枝:“叫老师。” 乔念:“……谢谢楚老师。” 楚京枝笑得用本子捂脸,过了会儿问乔念:“香水的事怎么样了?” 她昨晚睡得晚,早上起来收拾收拾就来医馆接诊,还没空出时间看手机查新闻。 第37章 乔念:“已经发声明公告了,先挑起舆论,明星网红这时候应该不会再发文营销,先拦截对方的销售额。” 楚京枝点头轻道:“会是一场持久战。” 乔念:“嗯。” 楚京枝又笑起来:“但我相信你和小姨会打赢的。” 乔念就觉得刚刚还照得她睁不开眼的阳光此时变得刚刚好,她闭上眼,扬起脸,感受此时明媚阳光的温柔暖意。 乔念轻道:“谢谢。” 楚京枝笑:“不客气。” 楚京枝的笑声就好像见了养了很久的花终于开花了一样,总是发自内心得叫人跟着心情雀跃。 “对了,”楚京枝又说,“还有一件事,昨天的情况我不方便说什么,怕让你和小姨心里难受。” 乔念睁开了眼睛:“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和我说。” 楚京枝轻声说:“昨天小姨打开hs香水的时候,味道确实很好闻,我很喜欢。” “乔念,我期待你的那一款香水上市,我相信一定会卖得很好。” 楚京枝挂断电话躺回到沙发上,笑着将双手放在腹部,感受不存在但以后应该会有的来自未来的宝宝的心跳。 小蝴蝶,是她起的小名吧? 她在网上走红过,有些网友叫她butterfly,乔念的工作室又叫skye,怎么听都像命中注定的事。 沙发上铺着一次性沙发单,楚京枝身上盖着白大褂,心情很好地闭眼午睡。 过了不多久,忽然门被敲响,小助理朱杏灵探脑袋进来:“枝枝姐你睡着了吗?” 楚京枝:“睡着了。” 朱杏灵便走过来,小声说:“关俊又来找你了,他正在走廊里等着。” 楚京枝睁开眼:“真想送他去精神病院啊。” 朱杏灵:“怎么办?” 楚京枝觉得心烦。 她给婆婆治疗针灸那一周,她用的是温大夫今年的年假,温大夫感谢婆婆,留她在a市待一周,温大夫到年底就不休息了。 她这次给乔念治疗的五天,她用的是自己的年假,顺势想在a市玩一玩,结果后两天都在酒店躲关俊了。 那天晚上她在a市爱神酒吧玩,大少爷关俊隔天看到她照片就杀去a市找她,她正跟夏琳玩剧本杀呢,都没玩完,就躲去了夏琳家,在夏琳家窝了两日。 她这一刚回o市,关俊又杀来了。 楚京枝翻了个身,懒懒地说:“帮我告状给温大夫吧,说她女儿被关少爷纠缠骚扰,温大夫会来解决。” 她都说多少遍她只喜欢香香甜甜的女孩子了,也不知道关俊是聋还是有病。 温大夫出面赶人,就不只是关俊被关老爷子关十天半个月那么简单的事了。 朱杏灵羡慕地走了,在疼爱自己的母亲的身边工作真好。 二十分钟后,朱杏灵又来敲门了,探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枝枝姐,你睡着了吗?” 被朱杏灵从梦中叫醒的楚京枝嘟起了嘴巴,不高兴地翻身:“没醒。” 朱杏灵小声说:“是顺丰快递,说要你本人亲自签收才行,要不姐你醒醒?” 楚京枝立即睁开了眼睛,穿上衣服往外走:“快递员在哪?” 是乔念小姨乔锦发来的快递,楚京枝喷了消毒酒精,戴上手套拆开快递,瞧见里面是一组五支口红的套装,还有一条金色的珍珠手链。 附有乔锦手写的一张卡片。 「小枝: 谢谢你对婆婆和小念的照顾,礼物之轻远不及我的谢意,只是一份小心意,望收下我的心意与谢意。——乔锦 p.s.对了,这条珍珠手链本是一对,另一条手链在小念那里,枝枝不介意吧?」 楚京枝笑着戴上贵重的手链,拍下照片给乔锦发过去:【不介意,谢谢小姨,这礼物戴着刚好合适,我也很喜欢,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啦。】 乔锦:【漂亮,让我期待连珠合璧的那天。】 半个月时间匆匆一晃而过,orchid和hs的香水大战还没有结果。 但乔老太却一天比一天过得有滋味,一来是她相信乔锦和乔念完全有能力能处理好这件事,二来是她跟楚京枝学跳舞了! 楚京枝走的时候说如果她想楚京枝了可以随时给楚京枝发视频,她就经常和楚京枝视频聊天。 她才知道楚京枝从小就跟专业舞蹈家的母亲楚甜花学跳舞,跳得可美了,楚京枝给她发了两段楚京枝跳的古典舞,她天天照着手机学,晚上跳完广场舞后给老太太们露了两手,老太太们都夸她跳得好。 周三这天,乔念要跟乔锦去o市办事,乔锦不让老太太跟着,老太太只好叮嘱乔念:“别忘了如果看到枝枝,让枝枝给我新录一段舞啊。” 永远无法在别人面前跳舞的乔念:“……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不难不难,”乔老太笑,“枝枝不像你似的那么爱尴尬,人家枝枝给我发的跳舞视频都大大方方的。” 乔念:“……还不一定能见到她,我尽量。” “礼物呢,”乔老太心说肯定能见到,边追问,“我上次叮嘱你让你准备用心的礼物给枝枝,你准备了吗,带了吗?” 乔念左手上戴着小姨送她的金珍珠手链,拿起双肩包说:“在包里。” 第34章 二更 乔念今天穿的是半个月前乔锦叫人给她送来的其中一套设计师款纯手工有刺绣纹的淡蓝色连体裤,上面是v领长袖衬衫,下面是宽松的短裤。 乔念将长袖松懒地挽了上去,短裤下是笔直修长的两条白腿,腰间是一条装饰丝巾腰带。 因为一会儿要坐高铁,长发若是扎起来,向后靠坐椅背会不舒服,乔念的乌黑长直发披散着,随意地掖发在耳后,背上白色双肩包出门。 乔老太跟出门送小孙女,小孙女站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头顶湛蓝天空上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夏风再轻轻地拂开乔念的长发,老太太就觉得好像…… “初恋女友,”乔老太回头问宗慧,“小慧,你们我们念念清纯得是不是很像网上说的那种初恋女友?是不是?” “不像,”宗慧摇头,然后笑,“明明就是!” 乔念:“……” “别碰瓷初恋女友这个词了,”乔念失笑着上车,按开车窗说,“好了,婆婆,我先走了,如果有人问,别说露馅了。” 乔老太:“好,放心吧。” 乔老太望着乔念的车远去,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上周就想叫乔念陪她去o市找楚京枝,可上周的乔念和乔锦两人实在太忙,网上那些吵架言论就跟各带五十万大军在城下准备交战一样,双方的公关团队又不断下场带节奏,她就没打扰两人。 这周她看两人没有上周那么忙了,就又有点想去了,可乔锦乔念好像在计划着什么,说什么都不带她,她只好作罢。 “走,小慧陪我去逛街买玩具。”乔老太忽然回头对宗慧说。 宗慧意外:“乔姨怎么突然要买玩具了?要买什么玩具?” 乔老太高深莫测地笑:“买小洋娃娃,买给我未来的重孙女。” 宗慧:“?” 乔念先开车来了工作室,有本地直播网红正在她工作室店前做拍摄直播。 本地都知道skye工作室关联orchid公司,所以本地有些蹭热度的小网红会过来拍摄。 orchid也想增加跟hs对战的热度,所以乔念没拦着。 乔念走进店里,问店长:“乔总来了吗?” 小桃店长委屈着脸:“来了。” 乔念:“……说你们了?” 店长撇着嘴点头:“一进来就用她那张漂亮又歹毒的嘴把我们损了一通,说我瘦得像无良商家卖的排骨,让我多吃肉,又说小艾新烫的头发都不如她环保皮草上的卷毛好看,让小艾把头发拉直。” 乔念默了默:“说我了吗?” 店长甩手指周围:“说你这花房经营得像乡村企业家的农家小院,还说她下回要给你带个大铁锅过来,就放我这收款台后面,再安个炉子烟囱她就可以直接炖大……” 乔念表情沉重:“不用说了,可以了。” 小桃店长继续委屈。 乔念温声:“她最近压力大,辛苦体谅她一点吧。” 店长也明白,网上orchid和hs的香水大战吵得不可开交,每天还有很多人来skye工作室外看热闹,连她去旁边甜品店买东西都会被老板拉着问,她压力都很大。 可问题是乔总没压力的时候那张嘴也不饶人啊! 店长目光幽怨。 “……你不瘦,怎么样都刚刚好,”乔念避开店长的幽怨目光问,“给楚医生带的花,准备好了吗?” 店长立即笑了,蹲下从柜台里捧出一束花:“这儿呢,早准备好了,里面的花都是你叮嘱我包的那些。” 乔念看了一眼就知道没问题,完全是按她要求做的:“行,放这吧,我先上楼去找乔总。” 上了二楼,艾纤纤正在电脑前专注做东西,直到乔念走过去,她才察觉到,忙站起来说:“乔老……” 第38章 “坐下吧,”乔念点头,低声问,“乔总在里面睡了吗?” 艾纤纤摇头:“应该没有,我刚刚还听到她在里面打电话。” 乔念看了眼艾纤纤新烫的还不如小姨环保皮草上卷毛好看的卷发。 艾纤纤急道:“乔老师你也觉得我头发不好看?” 乔念:“……没有。” 乔念转移话题:“我们是一个半小时后的高铁,半小时后你开车送我们过去,等你回来后帮我整理一下我办公室,整理好后锁上门,别让任何人进。” 艾纤纤在半月前和楚京枝聊了那么一回后,她一直担心楚京枝和老板说了什么,时刻在暗处小心地观察老板。 但这半个月来,老板始终待她如初,交给她的还是那些任务,她手里的核心客户依然是她的,老板从未过问过,她也依然偶尔去别墅浇花,一切都没变过,她就知道楚京枝确实没和老板说什么,老板也没有怀疑过她,仍信任她。 艾纤纤不自觉地抚弄了一下她自己觉得明明很可爱像洋娃娃一样的羊毛卷,笑说:“好,乔老师放心吧。” 乔念转身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乔锦和她对视一眼,乔锦指指桌上刚刚被她写写画画的纸,上面是她们俩约好的对艾纤纤透露的假信息,乔念微微点头。 半小时后,艾纤纤开车送两人去高铁站。 从地下停车场走向高铁进站口的时候,乔锦穿缎面衬衫和阔腿长裤,戴墨镜,手挎birkin,走一步头一甩,全身散发着优雅又暴躁的冷感。 “休息一天,”乔念说,“明天就回来了,你放松点,好吗?” 乔锦说:“我神经绷得不紧。” 同时她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边在地下通道里铿锵回荡。 没说她神经绷得紧的乔念:“……” 艾纤纤抱着花束不敢插话,只无声笑了一下。 到安检口,艾纤纤就不进去了,把花束递给乔念说:“乔总,乔老师,一路顺风。” 乔念接过花:“回去吧,今明两天我陪乔总休假,公司这边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用跟我们说,已经被抄袭了,事情不会变得再坏,等我们回来再处理,你多帮帮店长。” 艾纤纤点头:“乔老师放心,乔总安心休假,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们。” 艾纤纤站在安检口这边,一直遥望着乔锦乔念两人的身影,望到两人走进中间的b8检票口后,她迅速转身去出站口那边守着。 艾纤纤谨慎地守了半小时,不见乔念或乔锦出来,她方放心地离去。 而上车后的乔锦在九分钟后的下一站就下车了,下车前对乔念说:“艾纤纤刚刚在车里瞟了我好几眼,今天肯定会像你说的去见崔亨拿现金,崔亨也会针对我写的那些东西发公告声明,我回去处理。” 乔锦已经查出hs背后的国内公司是月下薄雾香水公司,是她这两年的对家,老板是她年轻时就结下梁子的老对手崔亨。 乔锦:“你到了以后把花送到楚京枝手上,和楚京枝一起拍张自拍合照发给我,让我知道你确实帮我把花送到了,你明天再回来。” 乔锦警告乔念:“你别想半路跑了,不然我就把别墅里你的那些花都薅了,花房也给你炸了。” 乔念:“婆婆让你这么说的?” 乔锦:“……” 乔念:“……知道了,我不会跑。” 今天周三,楚京枝休息,却正好碰到了每月一次的发热期。 早上还没睡醒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不舒服的湿意,迷迷糊糊去洗手间用了止液巾回来继续睡。 再醒来时是被腿上的腺体给热醒的,不仅腺体热,全身都热,满身湿汗,同时身体一阵阵地往下流,用了止液巾仍觉得湿。 好在家里有抑制剂和抑制贴,先用抑制剂,再在腺体上贴上防止omega信息素外溢的抑制贴,过了半小时,身体就慢慢恢复正常了。 完全不影响她出去玩。 发小夏南穗今天在郊区度假别墅酒店里拍广告,楚京枝开车过去探班。 夏南穗最近也听说香水的事了,问楚京枝知不知道,楚京枝没多说,只说她相信orchid公司,于是相信楚京枝的夏南穗也相信orchid公司。 就这样东聊西聊,楚京枝陪夏南穗聊了半个小时,突然感觉到身体有异样,本该可以作用十小时的抑制剂在短短的仨小时就失效了的异样。 楚京枝从导演椅上站起来:“穗穗,我想起有点事,我先回去了,还有你眼神跟只小白兔似的看着没气势,再冷点,再狠点。” 夏南穗天生性子就软,没办法有气势,抱着楚京枝的胳膊说:“枝枝你再陪我一会儿嘛。” 楚京枝捏夏南穗的鼻子把夏南穗捏开:“真有事,走了。” 楚京枝立即开车回家,但发热期症状越来越明显,渐渐腿软得连油门都不太能踩了,回城路开了一半就开双闪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深呼吸。 但她越深呼吸,身体里的异样越清晰,越能感受到身体微处的跳动和液体往外流的声响。 楚京枝呼吸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在这极度反常中,楚京枝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跟她用了信息素提取器有关,她体内的信息素失衡了。 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楚京枝不想动,一动就牵全身。 但不知道会不会是婆婆找她,她还是拿出了手机。 却见语音来电显示是乔念。 就像是她眼前突然出现了清凉的泉水。 楚京枝按下接通,想像往常一样轻笑着说一声“小乔老师,中午好呀”,但她气息不稳,无法平静说出来,用力咬住了嘴唇。 乔念:“京枝姐,是我,我来o市了,方便中午一起吃火锅吗?” “……” 怎么好巧不巧乔念偏偏今天来了。 “京枝姐,你听到了吗?” 楚京枝轻轻松唇,想要平静答应,但唇边先溢出了一声颤抖的“嗯”。 “楚京枝,”乔念的声音顿时低沉了下去,“你在做什么?” “我还能在做什么?”楚京枝不忍了,声音又虚又喘又娇,以防乔念挂断电话,她没逗乔念,断断续续地喘着说,“回城的半路遇上易感期,我不能去医院,正在车里熬着。” 去了医院,温姿就会知道她抽取信息素注射给乔念的事,她不能让温姿知道。 楚京枝笑声连着难耐的喘声像浪花儿一样飘飘荡荡着:“乔念你不用来找我,我在这熬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你明天还在o市吗,我明天陪你吃火……” 乔念打断她:“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楚京枝细喘着轻叹:“别来,乔念,你不来我还能忍一忍,如果你来了,我闻到了你信息素,我可就忍不住了,你来了会后悔。” 乔念安静几秒:“我去找你,给你送抑制剂,不会后悔。” 楚京枝:“傻。” 第35章 一更 午时,o市的陌生街景在乔念的视线里极速闪过。 这是一座旅游城市,庄严恢弘的古都古建,美轮美奂的玻璃展馆,绿树成荫的繁茂公园,城建干净,天蓝草绿,但乔念无心赏景。 omega的发热期会释放大量甜腻诱人的信息素,对alpha有强烈吸引力,因此omega在户外独处时有绝对危险性,身体会高热出汗心悸颤抖,想要被特殊安抚的欲望也会不断增强,直到被注射抑制剂或是被alpha信息素标记安抚,否则理智会慢慢被吞噬,会彻底失控,直到熬过十二小时。 乔念担心楚京枝遇到意外,不断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紧绷的神经与剧烈的心跳。 又想到一会儿可能要抱楚京枝从主驾转移到副驾,乔念从包里找出丝巾扎上头发,低马尾,多绕了几个圈,扎得很紧。 楚京枝发来的定位在郊区,好在司机从乔念的通话中注意到了“姐”和“抑制剂”这两个词,在车速允许的范围里不断加速转弯,乔念肩膀都被带动得不停左右晃动,地图显示位置越来越近。 终于到达,司机将车停在红色兰博基尼车后,热心肠地说:“美女,你先问问你女朋友的车能不能开,油够不够,如果不行的话,车就停在这,我送你们去医院,你去问,我在这等你。” 乔念欲言又止,终究没开口解释不是女朋友,扫码付款道谢,抱着花快步下车走向楚京枝的车。 却没打开车门,车门锁着。 乔念敲窗大声喊楚京枝,喊到第三声,趴在方向盘上的楚京枝才慢慢抬起头。 楚京枝的脸已经红透,细密的汗打湿了楚京枝的脸,脸边的发丝也已湿透。 楚京枝的眼神没有聚焦,就像喝多了一样,过了几秒才认出乔念的脸,抬手打开门锁。 乔念打开门,车里开了冷风,却仍有热气源源不断地从楚京枝的身体里冲出来。 乔念看楚京枝眼神失焦,先字句清晰地说:“楚京枝,我是乔念,你这车可以开吗,用换车吗?出租车停在后面。” 第39章 楚京枝眼神渐渐聚焦,看到乔念怀里抱着一束花,笑着牵了牵唇角:“乔念。” 楚京枝虚弱地小幅度点了头,对乔念笑:“能开。” 乔念就看到楚京枝的脸色和目光都无比柔弱娇丽,笑容如同一朵妩媚的娇花在雨露中柔柔地开放。 乔念收回心思,抬起身对司机挥手,示意她们这边ok,司机按了声喇叭,调头离开。 乔念越过楚京枝的身子将花放到副驾,拿出早在出租车上就准备好的抑制剂:“楚京枝,你掀一下裙子,我给你注射。” 乔念:“我不多看,尽量不碰你,只给你注射。” 楚京枝缓缓笑了,左手按住乔念的手臂:“别费劲了,没用。” 楚京枝右手打开斜挎包,拿出空的抑制剂扔到裙子上,无声表达她已经注射过了,抑制剂今天于她失效了。 楚京枝无力地松开乔念的手,一开一合的声音很轻:“乔念,你现在还可以走,最后一次机会了。” 乔念没有任何犹豫:“我不走。” 她记得楚京枝在通话里说不能去医院。 乔念蹲下问:“为什么不能去医院?” 楚京枝只看着乔念笑,抬手轻抚乔念的脸,慢慢地展开拇指,指尖触碰乔念的唇,还是这一句:“傻。” 楚京枝目光逐渐迷离。 乔念按住楚京枝的手:“我送你回去,你要回家吗?” 楚京枝闭眼深呼吸了一会儿,开口说话。 乔念听不清,耳朵凑到楚京枝唇边听,听到楚京枝呢喃:“云山邸别墅。” 乔念把花和双肩包放到后备箱,小心翼翼地把楚京枝抱下主驾,再抱去副驾。 可乔念动作再小心翼翼,楚京枝的双腿都会动来动去,止液巾湿了又湿。 楚京枝在乔念的怀抱里颤抖,眼底弥漫出泪光,忍得眼圈都红了。 乔念放好楚京枝,开车去楚京枝家。 楚京枝闭着眼,努力不发出声音,但她意识渐有渐无。 乔念就听了一路楚京枝发出的那些时有时无的喘声。 云山邸别墅坐落在度假别墅区内,别墅都带有独立小院和泳池。 乔念在楚京枝的指挥下开进楚京枝家的院子,草坪上停着三台车,一台房车,一台商务,一台越野。 乔念将车停在房前,抱楚京枝下车,边问:“有阿姨在家吗?” 楚京枝勉强睁开眼往院子里开了一眼,呼吸是热的,声音是轻的:“车不在,好像都不在家。” 温姿和楚甜花的车没停在院子里,温姿出诊,楚甜花有舞蹈课。 家政阿姨们的电动车也没停在院子里,可能去买菜取衣之类的。 楚京枝在乔念怀里转头,人脸识别打开门。 乔念进去后喊了两声,没人应答,抱楚京枝去楼上卧室。 乔念每走一步台阶,楚京枝身体就颤一下,颤得眼泪终于从眼角滑出来。 乔念紧抿着唇,直到抱进楚京枝卧室,将楚京枝放到床边坐下,她用床头纸巾擦楚京枝脸上的泪,轻声问:“需要给阿姨们打电话叫她们回来吗?” 楚京枝睁开眼,摇头。 乔念就明白楚京枝的意思是不希望叫人回来。 她易感期的时候也不希望婆婆守着她。 乔念又问:“针灸有用吗?” 楚京枝睁开了眼。 乔念问的这两个问题,听着是在为她寻找解决办法,可又实在像是在逃避。 不想给她临时标记,所以乔念另找出路。 楚京枝深呼吸,在身体里用力憋出一口气来,扶着乔念肩膀站起来:“有用。” 楚京枝冷道:“我去浴室,你要是不想做出让你后悔的事,你就别敲门。” 楚京枝去了浴室,之后乔念听到了浴室的锁门声,浴室里又响起了放水的声音。 至少楚京枝已经安全到了家,不会有遇到其他alpha的危险,乔念去楼下取花和包放在客厅,去客卫洗了手。 楚京枝家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乔念想楚京枝可能会口渴,去厨房岛台倒了热水,上楼拿到楚京枝房间床头。 正要转身离开时,乔念忽然闻到了楚京枝的信息素味道,是热气如火的玫瑰香味。 乔念瞬间全身僵住,然后迅速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她开车时没有闻到楚京枝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楚京枝在腿上贴了抑制贴,可以控制omega信息素不外溢,而刚刚楚京枝应该是放水洗澡,抑制贴被水冲掉了。 乔念闻着属于楚京枝的信息素,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在四处乱撞,她迅速去包里翻出抑制贴给自己贴上,以防她的alpha信息素溢出来,会影响得楚京枝更难受。 乔念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与信息素,过了几分钟,推开楚京枝的卧室房门,这样楚京枝在浴室里叫她的话,她能够第一时间听到。 然而乔念的担心还是难以平复下来。 担心楚京枝在浴缸里面睡着。 不确定楚京枝是否在里面针灸了。 楚京枝若是针灸了,会手抖扎错穴位吗? 又会不会晕倒,银针扎进楚京枝身体里? 楚京枝会摔伤自己吗?会不会很疼? 乔念在门口徘徊着,左思右想了十多分钟,仍没有听到楚京枝叫她,她终于抬步进去敲浴室门:“楚京枝,你好了吗?” 楚京枝没有回应。 乔念又敲门喊楚京枝,楚京枝仍然没有回应。 乔念神色一凝,立即用力撞门。 门就似在台风天气里被风雨撞得不断摇晃起来,晃动得越来越剧烈,终于乔念将门撞开了。 浴室里却一点热气都没有,楚京枝正穿着裙子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抱着膝盖发抖,唇色惨白。 乔念过去碰水,水是冰的! 乔念迅速转身找浴巾,架子上挂着毛巾浴袍,她用毛巾把楚京枝的湿发抱起,再把楚京枝从水里捞起来。 她盯着楚京枝的脸,突然迅速动作,将楚京枝的裙子从下面往上掀起脱了下去。 里面是胸贴,乔念眼睛未乱看一秒,用浴袍把人包住,手伸进去扯掉胸贴,再让楚京枝弯腰伏在自己肩上,她蹲下去拽掉了楚京枝的内裤。 内裤沉甸甸的,里面有止液巾,不知是因为在浴缸里泡冷水弄的还是别的什么。 乔念心思突然一乱,然后迅速冷静,拦腰将人抱起放到床上,给楚京枝盖紧被子。 可楚京枝皮肤虽然是冰的,她依然感觉热。 体内有火球一样不断地烧着她,她掀开被子,又想要脱掉浴袍。 乔念按住楚京枝的手,把被楚京枝掀开的被子给楚京枝盖回去:“别动,你内裤和止液巾放在哪了?” 楚京枝说不出来话。 乔念就去打开床头柜找。 乔念刚打开抽屉就吃惊地合上了抽屉。 里面都是些…… 乔念转身去找衣帽间,在衣帽间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内裤和止液巾,再次来床边迅速为楚京枝穿上。 “……乔念?” “嗯。” “乔念?” “嗯。” 楚京枝神志不清地一遍遍问是不是乔念,乔念一遍遍地回答。 楚京枝好似终于确定面前的人是乔念,她忽然掀开被子,往乔念身上攀上去,想要亲吻乔念的腺体。 她闻不到乔念的信息素,但她知道乔念的信息素是凉的,像雪山,像冷雾,她渴望。 高温让楚京枝意识恍惚,本能地寻找让她舒服的信息素。 乔念屏息偏头躲避楚京枝的靠近,楚京枝的脸又向她腺体靠过去,她手捧楚京枝的脸想要推开楚京枝,但碰到的是楚京枝脸上湿淋淋的热汗,楚京枝的脸颊肌肤已从冰冷变得烫手。 乔念侧着脸,闭着眼,不敢用力推楚京枝,怕弄伤楚京枝。 然而随着楚京枝的喘息声与哼声不断在她耳边响起,她心里的心疼与不落忍也在不断累积。 她听到了楚京枝呜咽声,感受到了楚京枝的眼泪。 乔念终于低低地问出声:“楚京枝,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给你临时标记,你同意吗?” 楚京枝睁着眼,又好像看不到乔念,她思绪慢了两拍,喃喃地问:“是乔念吗?” 乔念:“是我。” “乔念?” “是我。” 楚京枝思绪好似有了片刻的清明:“你知道我的腺体在哪吗?” “我知道,你同意吗?” 楚京枝:“可是我很怕疼。” 乔念:“……我会轻点。” 临时标记需要咬破腺体再注入信息素。 也就是需要咬破皮肤。 “可是我很怕疼。” “……我会很轻。” 楚京枝脸上的热泪和热汗混在一起,她发怔了许久,喃喃:“床头柜抽屉里有东西,给我戴上。” 第36章 二更 乔念扶楚京枝躺好,被子给楚京枝盖上,看一眼明亮的周围环境,乔念先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第40章 之后乔念才走到床头柜前弯腰,重新打开刚才被她关上过的第一格抽屉。 里面有上次她在酒店被楚京枝拷过的手铐,有一只红色狐狸的特殊玩具,有一条彩色羽毛式的小皮鞭,有一捆红色的捆绑绳,以及中间一个圆球两边是颈带模样的口咬球。 蔺烟是做这些用品生意的,所以她认识。 乔念盯着这些用品,时间似乎暂停了几秒,乔念不确定,只觉得自己的脸部皮肤肌肉都绷得很紧,头皮都是紧的。 什么人会在床头放这些东西? 也有别的人被楚京枝带回来过吗? 楚京枝刚刚让她帮忙戴上什么? 乔念沉默地想着,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忽然她被楚京枝从身后抱了上来,楚京枝的身体像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湿得瞬间湿透了乔念的衣衫。 乔念忽然想起腺体,立即向后捂住自己的后颈腺体抑制贴,以防被楚京枝撕开溢出了她信息素。 楚京枝还在往她身上攀,满面的热汗,气喘不停,口中也在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乔念听不清,但她听到了楚京枝那般柔软的音色与乞求的声音。 她逐渐听懂了楚京枝在说什么,楚京枝说想要。 楚京枝把别人带回到这间卧室后,也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吗? 抑制剂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楚京枝没用的? 楚京枝之前的发热期又是怎么度过的? 也是这样娇着嗓音对别人发出乞求说想要被临时标记吗? 乔念忽然转身将楚京枝按回到了床上。 等乔念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楚京枝的双手已经被手铐给铐在了头顶,手铐已*经被红色捆绑绳绑在床头固定住,楚京枝嘴里也已经塞着那个小球说不出话来,而她已经朝楚京枝的腺体咬了下去。 “呜!” 楚京枝疼得弓腰躲避,疼得踹腿挣扎:“呜!” 乔念忽然感受到口腔里的血味,渐渐清醒过来。 但她已经咬破楚京枝的腺体,还能松嘴吗? 虽然她没有测过她和楚京枝的腺体,但她知道她们的信息素一定是契合的。 从skb商场出来后,她在车里闻到过楚京枝的信息素,对她有安抚作用,那么她的信息素对楚京枝就一定有同样的安抚作用。 乔念按紧楚京枝的腰,让楚京枝动弹不得,闭紧双眼再度低头,向楚京枝的腺体里注入她的信息素。 终于,楚京枝慢慢停止了挣扎。 但似乎因为楚京枝腺体所在的位置太敏感,没过多久,楚京枝又开始挣扎晃动起来,双腿从踹变成了颤抖,嘴里咬着口球喊不出声音来,晶莹的口水顺着口球流出去,成串的眼泪从眼眶流出去,还有什么也在流出去。 一阵剧烈颤抖伴随着口中的一声声呜咽喘息,楚京枝忽然双腿用力抽搐。 好半晌,楚京枝终于渐渐慢下所有动作。 乔念闻到了一种不同于腺体信息素发出的味道,是另一种体香。 乔念慢慢抬起头来。 她脸和睫毛上都沾着楚京枝肌肤上的汗水。 安静须臾,等待楚京枝完全平静下来后,乔念解开自己头发上的丝巾,擦掉脸和睫毛上的属于楚京枝的汗,将丝巾揣进口袋里,乔念慢慢直起身,为楚京枝盖上被子。 双膝跪久了,已经跪得有些发麻,乔念抬右膝时险些摔得趴回去。 乔念扶床缓了一会儿从床尾迈下去,走到床头俯身解开楚京枝的口咬球,手铐和束缚绳。 楚京枝双手还高举在头顶,手腕被手铐勒出了红印,通红的双目失神地看着空气,眼泪从眼角往外流着。 乔念帮楚京枝放下双手,放进被子里,为楚京枝擦净脸上的眼泪口水和汗,楚京枝目光渐渐有了聚焦。 “后悔了吗?”楚京枝哑声问。 乔念没有回答,别开了脸,轻着声音问:“碘伏和创可贴在哪?” 楚京枝喃着声音回答了。 乔念去取来,为楚京枝被她咬破的腺体消毒,贴上创可贴。 楚京枝包发的毛巾早在楚京枝挣扎时就已经被蹭开,乔念摸了摸楚京枝的头发,还湿着,她去取来吹风机,为楚京枝吹干了头发,又去取来楚京枝的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楚京枝枕边。 “睡吧。” 乔念平静地走出去,为楚京枝关上门。 楚京枝是饿醒的。 然后,她睁眼看天花板思考了很久。 直至她将乔念“照顾”她的所有细节全部想起来后,她才拿出枕边手机看时间。 下午三点钟,原来她也没有睡太久。 锁屏上显示收到了一些微信,楚京枝没看,先慢慢掀开了被子看自己。 自己穿着浴袍和内裤,内裤里有止液巾。 楚京枝面红耳热地闭上眼,又面红耳热地睁开眼,去洗手间把吸了不少透明液体的止液巾扔了。 乔念已经给她注入信息素,她不再发热和失常,也就不再需要止液巾了。 腿上有创可贴,冲不了澡,楚京枝就稍微擦了擦身,换上长袖长裤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看微信。 一排给她发了微信的人,但独独没有乔念给她发的信息。 记起她问乔念是否后悔的话,乔念没有回答她。 楚京枝放下手机,皱着眉走出房间。 她刚出房间,就和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阿姨碰了视线。 “小姐睡醒啦?”是做饭阿姨柴睿阿姨。 楚京枝笑:“醒了,柴姨,我朋友呢?” 柴睿:“你说乔小姐吗,她已经走啦。” 楚京枝:“??” 柴睿笑说:“我刚才回来时候看到她在客厅站着,身上湿湿的,问她是谁,她说她叫乔念,说是你朋友,还说你玩累了在楼上休息,我记得夫人们提过乔念是乔婆婆的孙女,我看她衣服湿,寻思你们可能在泳池边上打闹了,就要给她找衣服换,但她说不用,管我要了纸笔,给你留了封信,还有花和药和一份礼物,她就走了。” 楚京枝僵硬:“……信呢?” 柴睿:“在一楼,我去给你拿。” “不用,”楚京枝扶着楼梯下台阶,“我也下楼,一起吧。” 纸是乔念管柴睿阿姨要的,是从b5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张边缘不整齐的纸,楚京枝展开看。 乔念的字迹规规整整,是标准的小楷。 「京枝姐,看你应该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这束花是小姨送给你的,里面是白玫瑰,郁金香,向日葵,小雏菊和风铃花拼的花束,希望你能喜欢。 这盒药是祛暑的药,我知道京枝姐家里应该有这类药,但现在天气热,京枝姐还是随身带祛暑药放在包里好些。 这瓶香水是我设计的orchid还未上市的那一款,你说你喜欢这个味道,我想先把这瓶香水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替我向两位阿姨问声好。 祝平安喜乐。——乔念敬上。」 还平安喜乐,还敬上,楚京枝要被气晕头了。 给她临时标记后就跑了,这和把她睡了就跑了有什么区别! 还有她今天可没少听乔念一句又一句地叫她楚京枝,信上倒是又叫她京枝姐了。 柴睿阿姨把乔念留下的花和香水和药都拿了过来。 楚京枝现在仔细看这花,才注意到花色搭配得很美,像莫奈的花园一样,色彩漂亮,浪漫又纯真。 药是解暑的十滴水,楚京枝想到她那天胡诌的话,失笑出了声,亏乔念还记得,特意把药从a市背来o市。 乔念中途没离开过,所以这药应该是乔念从a市带来的。 再看香水,香水外面有精致的盒子包装,楚京枝笑着跟阿姨说了两句话,她把香水拿到楼上去打开。 外包装上有orchid字迹,内包装上有香水名字,这一款香水的名字叫空谷幽兰晨雾。 楚京枝打开内包装,从里面拿出香水瓶。 是内外双瓶结构的香水瓶,外瓶透明,使得天青色的内瓶像有晨雾环绕一样。 瓶身上有中文名,下面是英文名orchidmist。 楚京枝的视线停留在这瓶香水上很久很久。 现在是orchid和hs香水舆论战的时候,orchid以防有人拿去检测配方,一定要保证香水不外传,很可能在最后关键时刻再拿出香水,作为证据或是上市发售。 乔念却丝毫不怕她卖了她,就这么把还未上市的香水送给了她。 o市,翌日清晨的露西娅酒店。 商务标间房里,乔念站在窗边眺望远处晨雾中的鼓楼,沉默地听着手机微信里婆婆和小姨的轮番轰炸,说她还没完成任务。 总而言之,两人不许她回a市,她也确实还没回去。 乔念缓缓垂眸,脸颊发热。 她昨天照顾楚京枝时,她眼睛没有乱看,可是不该看的地方她也确实都看到了。 帮人家摘了胸贴,还帮人家换了内裤,哪里会看不到。 第41章 她昨天白天信息素混乱过,即便她在给楚京枝注入alpha信息素的时候,也吸入了楚京枝的一些omega信息素让自己保持情绪稳定,但她离开云山邸别墅时,腿还是软的。 夜里睡得就很不安稳,又重回了现场,并在现场干了不太礼貌的事。 膝盖发麻的人也从她变成了那个人。 幸好只是个梦。 忽然又想起楚京枝抽屉里的那些东西,乔念脸上升起的热度迅速降了下去。 抛去脑海里的那一幕幕白皙细腻浑圆的旖旎风景,乔念反复编辑了十几次,终于给楚京枝发去信息:【京枝姐,你今天身体怎么样了?方便中午一起吃火锅吗?】 第37章 一更 今晨无风,碧空万里,楚家在户外伞下用早餐。 柴睿阿姨今天在温姿的特别叮嘱下做了一桌营养丰富的早餐,桌上放着搭配漂亮得像油画的花束,一家三口也都穿好即将去上班的衣服。 楚京枝穿水粉色郁金香吊带长裙,妆容娇粉,温姿穿白色棉麻刺绣衬衫,素雅沉静,楚甜花穿新中式的桑蚕丝盘扣上衣,优雅端庄。 楚甜花瞧瞧左,瞧瞧右,扬声喊:“柴阿姨,帮我取一下相机和三脚架,我要拍照片~一个个长这么漂亮,真叫人羡慕呐~” 柴睿很快拿来相机和三脚架,楚甜花去构图,构好后设定倒计时,快步跑回来坐下说:“都给我笑!” 温姿机器人一样笑着背诗:“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 楚京枝笑眯眯地看楚甜花:“吧啦吧啦吧啦。” 楚甜花托腮笑看女儿:“我女儿真美,我女儿真美。” 咔嚓一声拍完照片,三人同时收了笑,楚甜花去看成果,甚是满意,回来继续吃饭。 楚京枝正要剥个鸡蛋吃,桌上手机震动着亮了一下。 是乔念的信息:【京枝姐,你今天身体怎么样了?方便中午一起吃火锅吗?】 楚京枝:“……” 多大胆子还敢发信息过来约饭。 楚京枝笑着拿起手机,咬牙按键:【不方便】 楚甜花和温姿对视了一眼又一眼。 楚甜花先忍不住了,笑说:“瞧这花可真漂亮啊,听说乔婆婆的孙女来了,枝枝,是乔念送的?” 楚京枝知道两位母亲在想什么,她把不高兴都装进肚子里,放下手机,不露声色地点头:“昨天乔念来帮她小姨办事,她小姨想送我花,乔念就替她小姨送来了。” 楚甜花:“啊,原来是乔念小姨送的啊。” 楚甜花:“那怎么没留她吃晚餐呀?她回a市了吗?没回的话,中午一起吃午饭?” 楚京枝说:“她昨天走得急,她家香水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就没拦着,已经回去了,对了,她说让我替她向你们俩问好。” 温姿:“有心了。” “可惜了,我还一直挺想见见她呢,那下回吧,”楚甜花遗憾着,忽然话锋一转,“我怎么听说乔念衣服还湿了呢,你欺负人家啦?” 楚京枝笑出声:“我没事欺负她干什么,是我们昨天在户外聊婆婆的事,乔念忘了我们家有泳池,没注意掉下去了,我伸手想拉她,结果我也掉下去了,我让她去客卫洗澡换衣,我也回去洗澡换衣,我吹完头发有点困,想着眯一会儿,也让她多洗一会儿,我就睡着了,没想到她有事没洗,正好柴姨回来,她就直接走了。” 楚甜花:“这样啊。” 听着还挺天衣无缝的。 楚京枝坦荡荡地吃水煮蛋。 温姿忽道:“枝枝昨天是不是易感期?” 楚京枝嘴巴一停,过了几秒才动起来:“被蛋黄噎到了,不是易感期。” 温姿若有所思点头,递给楚京枝牛奶:“慢点吃。” 乔念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如果京枝姐不方便的话,我中午过去给你送饭吧,可以吗?】 楚京枝冷冷地回:【不可以】 回完信息,楚京枝对楚甜花说:“中午不用找我吃饭了,我去找穗穗。” 楚甜花若有所思点头。 吃完饭,楚京枝缩了下肩膀:“好像有点凉,我去换条裤子穿。” 温姿和楚甜花同时若有所思。 楚京枝平时明明很讨厌穿裤子。 接了一上午的诊,到十一点,上午工作结束,楚京枝揉着脖子站起来,揉揉手腕,又拿出根绳子在自己光滑白皙的手腕上勒了勒。 看到勒出红印了,楚京枝笑笑,穿上白大褂外套,然后拿出抽屉里的收缩刀,试了试确定不是真刀,刀揣口袋里。 朱杏灵敲门,探进来戴着护士帽的脑袋:“枝枝姐,你订午餐了吗?走廊里有人给你送午餐,说是你订的。” 楚京枝问:“外卖员送来的?” 朱杏灵摇头:“不是,没穿外卖员衣服,是一位气质美女,不过戴着口罩,是你朋友吗?” 楚京枝点头:“应该是朋友的朋友,行,你让她进来吧,你去吃午饭,我就在办公室吃了,没事别敲门,有事发信息。” 朱杏灵一脸清澈聪明地点头:“枝枝姐你昨晚熬夜了要补深度觉是吧?我明白!” 楚京枝:“……” 朱杏灵出去了,之后门开,戴着口罩的气质美女进来了。 美女身穿法式圆领白衬衫,浅蓝色阔腿牛仔裤,衬衫压在裤子里,腰极细。 长发披肩,背着白色双肩包,左手提着组合得很高的保温饭盒,右手拎着一杯奶茶。 楚京枝正在往沙发上铺一次性沙发巾,听到脚步声,回头笑:“我妈让你送来的吗?行,放桌上吧,谢谢,一共多少钱?” “……” 乔念摘下口罩:“京枝姐,是我。” 楚京枝一秒收回了笑:“出去。” 乔念沉默地站在办公室中间,垂着眼,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轻声说:“对不起,京枝姐,昨晚冒犯你了。” 楚京枝用力压了两下沙发巾,挽着袖子坐下:“哪冒犯了?我怎么不知道呢?说说?” 乔念深呼吸。 其实即便是婆婆和小姨都让她留下,她也可以不留下,婆婆和小姨再生气都不会动她的花房。 婆婆和小姨也早就为她不谈恋爱易感期疼痛死扛的事生过很多次气,她如果真不想看到她们生气,她早就妥协了。 所以她今天过来,不是全因为婆婆和小姨说的话,更多是她做错了事,本该来向楚京枝道歉。 这次没敢写信,怕楚京枝看都没看就直接给撕了。 她早上收到的那两条信息,已经感受到楚京枝被她气得不轻。 此时乔念垂眼深呼吸,看到楚京枝手腕上明显的红印勒痕,就更内疚了。 “抱歉,京枝姐,标记的时候弄疼了你,”乔念望着楚京枝的双眼,真诚地说,“还有没等你醒来就走了,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很抱歉。” 楚京枝笑:“没关系,是我让你标记我的,是我该感谢你,你走的时候也留了信,我又怎么会怪你?而且你昨天都后悔了,我还要跟你说声抱歉呢,对不起啊,乔念,都是我强人所难了,都是我的错。” 乔念:“……” 乔念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会激发楚京枝的不满与讽刺,她现在最好保持沉默。 但她还是轻声说了一句:“不后悔,也没有后悔过,只是很抱歉我方式不对,抱歉弄疼你了。” 说完,乔念过去蹲在茶几前,将饭菜一一摆出来。 楚京枝沉默地看着乔念摆餐,三道清淡没红油的青菜肉虾小炒菜,另有一道清蒸鱼,鱼太大,掐头去尾中间切了块,主食是米饭和南瓜粥。 乔念拿出一双筷子摆到楚京枝面前,吸管插进奶茶也摆到楚京枝面前,又拿出一小瓶活血化瘀的软膏放到她桌上。 乔念:“京枝姐,吃饭吧。” 楚京枝:“你不吃?” 乔念看向楚京枝,有点委屈似的:“你让吗?” 楚京枝自己拿起一双筷子,又拿出另一双筷子重重拍桌上,冷笑:“不让,出去。” 乔念看着拍到她面前的筷子,就垂下眼,唇角抿出了梨涡,轻轻地笑了。 像是得到班主任的原谅,眼里也流露出了死里逃生般的片刻轻松。 乔念坐下,楚京枝选南瓜粥,乔念自觉吃米饭。 楚京枝:“为什么戴口罩?乔老师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所以怕被人围观?” 乔念:“……是不想你被同事们八卦。” 楚京枝勾了下唇角:“你包里又为什么会有omega抑制剂?” alpha抑制剂和omega抑制剂的药用成分不同,不能通用,而且开抑制剂要用本人身份证去医院开,算是处方药。 乔念:“包里一直都有,是工作室同事给的,如果遇到有需要的omega,可以随手帮个忙。” 楚京枝点头:“善良。” 乔念不习惯被夸:“没有。” 楚京枝笑笑,拿起奶茶喝。 第42章 乔念看楚京枝吃了一些菜,也喝了奶茶,轻声问:“你昨天的情况,是第一次吗?还是抑制剂对你一直都没用?” 她想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给楚京枝临时标记过,毕竟楚京枝床头柜里有那些东西。 “是第一次,不然你看我像不靠谱的人吗?”楚京枝白了她一眼:“如果抑制剂一直都对我没用,我会在家待着,不会出去乱跑。” 乔念心底被坠着的沉甸甸的石头,突然就变轻了。 乔念担心:“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提前针灸会有用吗?” 楚京枝又白她一眼:“没听过医者不自医?” 乔念垂了眼,担心的情绪无法隐藏地飘了出来。 楚京枝给乔念碗里夹了块青菜:“可能最近我总熬夜,作息不稳,这个月我注意点,下个月应该不会再这样了。” 乔念看着楚京枝夹进她碗里的青菜,缓缓放了心。 饭后,乔念清理饭菜和桌面,楚京枝去漱口刷了牙,也给了乔念一次性牙刷让乔念去漱口刷牙。 医生都干净讲究,乔念微有疑惑,也没多想,去洗手漱口刷牙。 乔念回来,楚京枝坐在沙发上,拧开乳膏递给乔念,向乔念伸出手:“给我抹抹手腕吧。” 乔念就看到楚京枝手腕上的红痕好像没有那么明显了。 乔念心里疑惑,也没敢问出来,低头给楚京枝抹药。 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乔念抹得差不多了,她手腕忽然被攥住,她眼睛倏地睁大,楚京枝突然跨坐到了她腿上,一把刀抵在了她脖子上。 乔念往后仰起了头,听到楚京枝缓缓笑问:“乔念,你不会真以为你两句道歉,一瓶香水,一顿午饭,就完了吧?” “之前咬了我一回,昨天又咬了我一回,不仅如此,你脱我衣服,把我看光了,脱我内衣裤,把我碰遍了,你咬了我,还铐住我,把我绑在床上不让我走,给我戴那球不让我说话,乔念,是不是我之前没跟你算过账,你就轻看我了?” 乔念脖子被刀抵着,屏着呼吸,无法躲避,无法动弹。 刚想动,冰凉的刃就贴上她的颈。 乔念在楚京枝眼里看到了怒火,灼得她难以对视,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楚京枝处置。 楚京枝:“干什么,把眼睛闭上是什么意思,标记我了现在又嫌弃我,连看我都不愿意看了?我这张脸长得伤害你眼睛了?” 乔念只好睁眼:“不是,没有。” 第38章 二更 乔念正向后仰着头,睁开眼后看到的就是楚京枝近在咫尺的脸。 完美无瑕的面容,白嫩细腻的皮肤,精致明烁的眉眼。 楚京枝一双明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装满了星星,唇瓣柔软如花瓣,娇艳湿润,含在口中应如樱桃般甜…… “乔念你看我哪儿呢?”楚京枝突然出声。 乔念眼睫一颤,不知道自己刚刚盯了楚京枝的唇有多久,忙闭上了眼。 楚京枝安静几秒,忽然移开刀,从乔念腿上迈了下去。 乔念暗暗地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刚刚双腿被压得很舒服,低眸敛眉地隐秘地回味着刚刚短暂的接触。 忽然听到咔哒一声锁门声,乔念心头一动抬眼看过去,凝着双眼跟随楚京枝的身影移动。 楚京枝脱下白大褂甩到了桌上。 她里面穿着无袖的米色针织衫,两条手臂光滑纤细,下身是米色的阔腿长裤,柔软的裤子布料随着楚京枝的步子像流水一样波动着。 楚京枝走到窗边,拉上了遮光窗帘。 办公室里的光线瞬间消失变得幽深黑暗,唯独门口墙角一个绿色的安全出口的牌子渐渐亮起微光。 楚京枝转身看向乔念,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对视,乔念先移开了眼。 就在这时,楚京枝甩着刀大步走过去,刀抵在乔念曲线柔美的白颈上,又坐回到乔念的腿上,冰凉的刀刃徐徐地在乔念颈上划过,乔念屏息,又急急呼吸。 无人开口,只有乔念渐重的呼吸声和渐急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楚京枝徐声问:“乔念,你说我怎么跟你算账好呢?” 乔念依然被迫仰着脸,她轻轻启唇,声音里却没有被威胁的紧张,只有平静的心甘情愿:“怎样都可以,京枝姐高兴就好。” 楚京枝:“……” 楚京枝想,乔念的长相和性格真是全部都在她审美上。 乔念的漂亮就不用说了,当婆婆第一次在她面前“不经意”地露出乔念十八岁时的那张照片时,她就被照片里的乔念吸引了目光和心思。 性格方面,就拿昨天到今天来说,昨天乔念紧张她,担心她,仔仔细细地照顾她,还在她想要被标记的时候,霸道强势地控制她,想必以后若是深度接触,乔念也肯定会做得让她很满意,因为抛去克己守礼讲规矩的乔念,显然有强硬的侵略性。 乔念虽然事后跑了,但乔念没有直接消失,给她留下了信,送了她随口一说的解暑药,还背着小姨偷偷地送出了她说她很喜欢的香水。 以乔念的个性,肯定不会提前跟小姨说,所以乔念一定是背着小姨送的。 今日乔念带着任她处置的承担责任的态度来道歉来送饭,没有逃避责任,甚至事实上其实是乔念经过她同意才给她标记的,是她任性地倒打一耙,可乔念到此时都没有说出一句“楚京枝,你还记得吗,是你同意的”这样的话。 这样包容她的乔念确实像她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像她未来女儿的阿妈,像她会爱的人。 可乔念总是一副拒绝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若以乔念的节奏来走流程,她们俩可能明年都够呛能谈上恋爱。 楚京枝手里的刀逐渐移到了乔念的唇上,轻轻低低的声音响在乔念耳边:“你说我高兴就好?那我想咬你这里。” “……” 乔念终于明白楚京枝为什么让她漱口刷牙。 楚京枝早就想好要这样做了? 乔念沉默着,同时那三段视频又涌入了她脑海里。 楚京枝现在用刀抵着她的唇,和视频里用扇子抵在穿旗袍的女人下巴上的画面,有何区别? 乔念抬手按住了楚京枝的手腕:“不合适。” 楚京枝甩手,但没甩动,乔念力气比她大。 楚京枝气道:“你咬我腿就合适了吗?你脱我裙子内衣裤就合适了吗?你把我双手铐起来就合适了吗?” 乔念:“……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楚京枝:“哟,您还万不得已了?那您怎么不出去找个alpha给我临时标记呢您?” 乔念:“……” 楚京枝双膝跪在乔念腿两侧,气得抬起身来重重颠了两下乔念的腿:“要么让我咬你唇,要么你把衣服脱了让我咬你的胸,你自己选。” 乔念被颠得咬住嘴唇,险些发出一声闷哼。 恰在此时,楚京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同时亮起了屏幕。 楚京枝回头看过去,乔念也抬眼看过去,乔念就看到来电屏幕背景照片上的人竟然是她蔺娜给她看的第一段视频里的人。 乔念全身僵硬,绷紧了身体。 楚京枝以为乔念被吓到了,拍拍乔念肩膀安抚,她伸长手去将手机拿过来,一边捂乔念的嘴,一边按下接听,声音甜腻腻地问对面的楚甜花女士:“妈妈,怎么了?” 乔念瞠目,妈妈? 那个酒吧里仰着脸笑得甜蜜蜜的被楚京枝喂酒的女人,传说和楚京枝谈了三个月被甩哭得好惨的前任,是楚京枝她妈? 乔念后知后觉记起婆婆说过楚京枝的妈妈很年轻很漂亮,看着不像四五十岁的人。 视频里两人的妆容不同,彩灯晃在人脸上又像打了不同的修容,母女俩在一块时看着确实没有相像的地方。 但之前视频里的人和楚京枝现在手机上的人,甜蜜蜜笑眯眯的脸是一模一样的。 乔念:“……” 如果第一段视频是乱传的,那么另外两段视频的真实情况会不会也和看上去的不同? 楚甜花打电话过来是打探情报的,故意试探问楚京枝跟没跟夏南穗在一块,楚京枝胡言乱语地把楚女士打发了。 挂断电话,楚京枝把手机扔一旁,松开乔念的嘴,然后她渐渐觉得不对劲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乔念。 乔念抬眉,无声询问怎么了。 楚京枝:“……乔念你摸我哪儿呢?” 乔念:“……” 腰。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上去的。 楚京枝穿无袖的紧身针织衫,衣摆很短,她掌心正放在楚京枝后腰的细腻肌肤上。 然后乔念没松开手,她听到自己低声对楚京枝说:“唇,我选唇,你咬吧。” 楚京枝:“?” 怎么她接个电话的工夫,乔念的态度和气场就都变了? 她还没把刀真捅下去吓唬乔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