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名反派太宰》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名反派太宰》作者:浮云素【完结】 文案: 太宰在柯学世界 (一些横滨片场人也会出现) —————— 关于真酒太宰为了拯救织田作在柯学世界不断奋斗,最后成为组织boss的故事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文野 柯南 主角视角太宰互动??配角安吾松田织田作gin 一句话简介:太宰在柯学世界 立意:向死而生 第1章 “他巧妙的微笑与人的笑容大相径庭。” …… 【我失去了身为人的实感。】 【距我投入此世界已过15年零201日,与躯体的同步率攀升至95%,事到如今,0%的主线进度已无法撼动我,午夜梦回,在穿越局训练的日子,过往世界的经历都如同消融的雪花,随风飘扬的齑粉,附着于经历上的情感早已烟消云散了。】 【写到这里,我的情绪如一潭死水,未泛起丝毫的波澜。】 他以绝对冷静近乎于冷酷的姿态进行自我剖析,修长的骨节攀附在硬挺的笔杆上,留下刀刻似的文字。 【我与根植于灵魂深处的自毁欲斗争的根源并非那些消散的过往的日子,而是我回忆中的火花——】 他写下一行字,又将那行字划去。 【或许有一天,盘踞于我心头的巨大空洞会将那一抹鲜明的火花抹去,令我彻底不是我,向百无聊赖的自杀欲低头,我越来越经常地生出这样的念头,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连这一问题都思索不清的我,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实感,我是靠着扮演人活在这世上的。】 【这样的我,已无法自称为d0619,只能以太宰治的名字苟活于世了。】 1月6日,凌晨4点30分。 …… 从以上记录便可得知,此太宰治非彻头彻尾的原装货,而是隶属于跨次元机构穿越局,工号d0619的精英,十五年前,他带着主线任务降生在这世界上,并被分配了一具上司口中“天赋绝伦”的躯壳。 在亲身体会后,自我意识尚存的d先生抓狂地表示,与其说是天赋绝伦,不如说是魔性吧! 游离不定的心性、一眼看透世间万物的睿智、与生俱来的微妙的自毁欲…… 再配上落地超级反派老家的天崩开局,总之,距离主线开播还有5年的现在,d先生已经完全变成了太宰治的形状,病得十分彻底。 他不怎么掩饰自己的非凡天赋与精神状态,以至于团聚在他身旁的成年人们十分担心,太宰治的担当编辑小庄速,好说歹说为他寻找了一间业内富有盛名的心理咨询室,定期将太宰老师拖去点卯,亟待改善他的心理状态,而1月6日,也就是今天,正是他与咨询室约定的第九个来访日。 * 7小时20分钟后,也就是1月6日上午11点50分,太宰治正坐在位于米花町二街道映心堂心理咨询室一楼的某间房屋内,进行既定的谘商。 他的担当医宫守沙耶香是业内极富盛名的临床心理士,处理过的疑难杂症不可胜计。 但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是她职业生涯中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经过数十个小时的咨询,他们没有建立起丝毫的信任关系。 今日不知为何,事情似乎发生了转机,太宰对她身上的某件物品产生了兴趣,即她脖颈上的黄金玫瑰项链。 以此为契机,他们展开了对话。 宫守沙耶香捻起脖颈上的玫瑰项链,柔韧的枝叶如同束缚圣母躯壳的粗粝而缠绵的绳索,自玫瑰的根部蜿蜒而上。 “你在看它吗?” “是的。”太宰并没有否定,他转动眼珠子,温柔的茶褐色镶嵌在他脸上,“路德玫瑰,作为信义宗的标志为世界各地的宗教徒所熟悉。” 他语调轻柔,配合隽秀的脸庞与少年人瘦削的身躯,几乎像是一名谦逊的年轻绅士,然而宫守沙耶香明白,那只是虚幻的表象。 身为当红侦探小说家,太宰拥有令人吃惊的广博的知识量。 “‘我们信仰受难的基督,十字使我们蒙羞,也引发我们的伤痛,更带给我们正义与生命。红心位于玫瑰的中央,信仰带来超乎世俗的欢乐、安慰与祝福。”他反客为主地问道,“这不正是路德玫瑰的内在含义吗?” 宫守沙耶香凝视着太宰,没被他上扬的嘴角所蒙蔽,冷静而客观地询问:“你从这其中看见了什么?” 他轻巧地吐出一系列光怪陆离的联想:“路德玫瑰、圣母像,它在光下折射出的红色弧圈让我联想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并非恶作剧或者言语的夸大,他露出了真实苦恼的神色,却又因苦恼得太生动,而像是神情夸张的舞台剧演员。 “火中的圣母,火,火光,枪口的火花。”太宰说,“这就是我的联想。” 脑海中的画面不断跳动着、雀跃着,最后定格为他梦里的场景——一闪而逝的枪口的花火。 宫守沙耶香判断:真实的,也是虚假的。 联想是真实的,情感是虚假的,他真的产生了苦恼的情感吗?那是没有可能的,这只是一场表演。 于是她说:“太宰君,” “你巧妙的微笑与人真实的笑容大相径庭。” …… “咄咄咄——咄咄咄——”一楼大堂外间,身穿一袭板正的西装,焦躁地踮起脚后跟。 他是太宰治的担当编辑,一年半前,年仅十四岁的他在朝日文库举办的推理小说赏中一举夺魁,以怪物新人的姿态强势出道。 论理说,监督太宰的衣食住行,维护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应付他千奇百怪的自杀想法已将小庄的心锻造得如同钢铁浇筑而成,不为小事而动,可今日,他沉溺于不合常理的焦虑中,频频看向手表中轴线上的日历小格。 1月6日。 10分钟前,结束今日咨询的太宰治走进盥洗室,至今未出。 如困兽一般等待的小庄终于被涌上心头的异样情绪压倒了,他猛地站起来,决定去一探究竟,此时的他心头充满了对太宰人生安全的担忧,毕竟,今天可是“那个日子”! “怎么了,小庄?一副要在截稿日前吊死在担当作家大门口的视死如归的态度,要不是回忆起我上周刚结束了案件的连载,真要被你吓一跳呢。” 刚下定决心,脑后便传来轻巧的揶揄,这种说话方式,真像舞台上的歌剧演员,吐出一连串婉转而华丽的台词。 小庄转身,顶着一张肖似国木田独步的严肃的脸:“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太宰老师!” 太宰“啧”了一声,嫌弃地说:“我知道了,小声点,小庄,侦探灵敏的耳朵可是很宝贵的!” “抱歉,可是……”,小庄下定决心道,“毕竟是今天,我们在这儿耽误了够久的时间,还是先去找朝日文库的大楼吧,那已经是眼下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场所了。” “你怎么不说去警视厅大楼严正以待呢?”太宰完全没有撤离的意思。 “别说那么扫兴的事。”他催促道,“我让你带来的那样东西,拿来了吗?” “带来了。”他不大情愿地打开公文包。 太宰欢呼一声,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赋予了夸张的色彩,连同他与小庄那一系列精妙绝伦的弹珠子似的对话,都像一场盛大的表演。 福井县产,超人气红雪蟹肉罐头,太宰最爱的便利食品。 他俩的动静太大,在这以隐私性著称的心理咨询室室过于明显了,戴着口罩同样在家属区等待的二人投射来不赞同的眼神,其中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说:“抱歉、请保持安静——” 小庄颔首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侧身看去,太宰却欢快而又没心没肺地吃着,小庄想:这我行我素的一面正是当红侦探小说的特质吧。 那俩男人频频地看时间,似乎在确定什么,小庄也看了眼时间,12点55分。 “时间差不多了。”那两人在说些什么。 “阿明让我们1点去叫他,晚上还有演唱会的彩排,我固然希望他多休息一会儿,可要耽误了时间,他是会发火的。” “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喊他吧,坂本先生。” 对话未在小庄心上留下太多痕迹,只在他们谈到“演唱会”时浅显地冒出了“是艺人吗”的念头,又不觉得奇怪,大凡是出名人物,总蒙受更多压力,寻找心理士的帮助也不奇怪。 比起他者,还是太宰老师的安危更重要,看他坐定于此的姿态,似不想离开,小庄心头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他在等待什么吗? 三分钟后自二楼传来的诡异的不均匀撞击声与石破天惊的尖叫彻底打破了今日的平静。 太宰将空了的罐头盒塞入小庄的手中:“看吧,小庄。”他轻柔的微笑似刀篆刻的面具,嘴角扬起的弧度真实又虚假。 辅以絮叨的抱怨:“你想要的安全的环境,被多事警察团团包裹的环境——” 第2章 “太宰老师。”小庄听见自己没什么情感地发问,“这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说什么呢?”得到了轻飘飘的回答,“如果能轻巧地预言他者的死,而不加以阻止,又怎能称作为人呢?” “你说对吧,小庄?” …… 半个小时后,佐藤美和子进行案情叙述: “死者高桥明,27岁,人气偶像团体山与海的成员之一,利用休息时间前往映心堂心理咨询室,预约时间为下午一点三十分,上午十点二十分前后到达。” “因是咨询室的常客,委托医师日向龙一先生为他开了一间诊室休息,之后两个半小时独自在诊室休息,一点钟,经纪人小山雅治先生敲门得不到回答后,撞门入内,发现高桥先生被勒毙在房间。”她合上记事簿,“我说得没错吧。” 报警的小山雅治点点头道:“没错。” 小山雅治,36岁,死者高桥明的经纪人。 他补充道:“破门的除了我还有阿明的父亲,坂本向太先生,是我们一起把门撞破的。”坂本向太落后小山雅治一个身位,是个唯唯诺诺的男人,他对一行警官拘谨地点头。 同样来此搜查的白鸟任三郎正从杀人现场的密室走出,听到这句话,敏锐地追问:“分明是父子,姓氏却截然不同,其中是否有隐情?” “这……”坂本向太眼中的惊慌之色一闪而逝,急忙回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艺名出道而已。” 小山雅治面露迟疑之色,看见二人截然不同的表现,佐藤美和子与白鸟任三郎交换一个眼神,确定在对二者的单独问询中就此深挖。 佐藤美和子转身,从门缝里望屋内景象,原本,汇报案情的工作应该由搜查一科的新人松田阵平进行,但考虑到他才换科一周,平日里又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便由入职两年的佐藤美和子代为叙述。 再加上,新人警部补的某人早已钻入密室内,看东看西,而身为组长的目暮警官,也同鉴识科的同事一起,调查蛛丝马迹。 能一次性出动一名警部,三名警部补,充分说明了案情的严重性,佐藤美和子对白鸟任三郎点头道:“果然,是那个没错吧?” “没错。”白鸟任三郎皱起眉头,“连续杀人案,这已经是半个月内的第四起了。” 他说的连续杀人案正是今天早间新闻中日卖电视台报道的案件,杀人手法并不相同,被害者之间也看似没有交集,值得在意的是,每个现场在被害者的脚边都留有鲜血书写的“死”字,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几年前工藤优作未侦破的案件。 外界对此议论纷纷,不熟悉内情的媒体猜测会不会是致敬了四年前的死字案件,又或者干脆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即便警方辟谣说当年是意外死亡案件,不是谋杀,但随着悬案未破,被害人数日益增加,警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破案啊。 白鸟任三郎说:“今天是距离侦破案件最近的一次,与前三名被害人不同,高桥明遗体的关节部位僵硬,肌肉还有一些弹性,将室内空调温度考虑在内,死亡时间不足一个小时,刚才已经同门卫问询过,一小时内没有可疑人员进出,也就是说凶手就在这栋建筑物内!” “当然,嫌疑人也包括你。”白鸟回头,“太宰君。” 身处案发现场的少年嘴角悬挂着有如仙人般飘渺的笑意,他盯着尸体脖颈上吉川线,忽地抬头道:“哎,是这样没错。” 竟有些毛骨悚然了。 以上,便是1月6日连环事件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了,依旧是我爱的古早推理单元剧,希望有人喜欢! 没人喜欢就腰斩写下一个坑(恶魔低语) 开坑求评论! —————— 关于编号 “d”是“dazai”的“d” 0619是太宰治的诞生日(笑) 第2章 “伪装出天真无邪的乐天外表。” …… 1月6日,下午1点40分。 太宰治,男,15岁,隶属朝日文库的当红侦探小说家。 白鸟任三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14岁出道的社会派天才小说家,代表作有《如我是闻》《goodbye》等。与注重解密的本格派小说家工藤优作不同,相较于解密的过程,太宰治更注重探究犯罪者的动机,深入挖掘其内心世界,以戏谑的手法充分表现犯罪分子的变态心理或颓废的人生观。 又因他拥有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而偏激的世界观,往往将侦探小说至于广阔的现实背景中,并对社会加以严厉的批判而更为人称道。 冠以天才之名的年轻、华丽的词藻、奇诡的案件与细腻得让人寒毛倒竖的内心剖析共同组成了太宰治,让他在短期内一炮而红,成为名声直追工藤优作的新锐小说家。 即便如此,与出道多年、产量稳定、文字与故事归属于堂皇正道的工藤优作不同,被评论家称为“热爱剑走偏锋的鬼才”太宰治在社会上也时常遭到非议,认为能活灵活现地描写犯罪者的变态心理,作者本人定也是个阴沉的家伙云云。 这些,白鸟任三郎并不完全赞同,毕竟太宰只是一个少年,警官的正义感无法将贬义的形容词安在成年人的头上,可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当对上太宰那双过于空洞又好似什么都看透的妖邪般的双眼时,即便他也会生出不寒而栗之感。 对了,跟工藤优作一样,除了侦探小说家,他还常与福尔摩斯一样,以咨询侦探的身份活跃着,帮警视厅解决一些疑难杂症。 如同当下。 * “我也是嫌疑人之一——”少年人的口吻清悦,下一秒话语中的戏谑冲淡了他的诚心,“我倒想这么说,很可惜,就在刚才里面的那位新人警官已经遣人调查了我头顶上的留影机,想来再过不久,我身上的嫌疑就会洗清了吧。” “我想,白鸟警官应该不会忽视我们头顶上的小玩意儿?” 事实上,精明强干的白鸟任三郎确实不可能遗忘,只见他抬头,似能从监控设备的镜头里看清自己的变形放大的脸。 正当他想开口时,调取监控的巡查匆匆赶来,对白鸟行了个礼后,对依旧在案发现场内的黑衣警部补说:“松田警官,按照您的吩咐,录像已调取完毕!” 松田本还对着杂乱无章的房间做思考状,闻言后越过目暮警官,旁若无人地吩咐道:“去看看。” 目暮警官落后松田一步,他是个好脾气的,本就因同期的嘱托而对松田多有照拂,自然不会因他在案发现场的敏锐与雷厉风行生出不满,落后一步出门的他正巧看见太宰。 按理来说,应邀请他一同前往观看视频,可他毕竟是本次案件的涉事人,还是要排除在外。 刚下定决心对“太宰老弟”说no的目暮警官,却被凑上前露出乖觉笑容的太宰堵住话头,而他口中的话也出乎目暮的预料: “我刚听白鸟警官说连续杀人案件,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目暮警官?” 只要他想,便能伪装出天真无邪的乐天外表。 * 监控室位于一楼,毗邻大堂,此时此刻,案发时期在映心堂心理谘商室的人汇聚一堂。 除却陪伴太宰来的小庄编辑,死者的经纪人小山雅治,死者的父亲坂本向太,还有两位临床心理士,分别是宫守沙耶香与日向龙一。 因为是自己给死者开的休息室,年逾35岁的临床心理士日向先生面带惴惴之色,可他还算冷静地回答了巡警的问题。 “为了保护来访者的隐私,在没受到授权的情况下我们不可对谘商过程录音或录像,因此,每个房间内都没有安装监控设备。” “位于二楼楼梯拐角的监控器是为了防止有小偷闯空门而设的,只能拍到哪些人上了二楼,甚至连高桥先生休息的204的门都不在拍摄范围内。” 白鸟听后说:“那也就是说,只有上午10点20到下午1点整这一区间内出现在录像里的人才有嫌疑。” 日向龙一迟疑着点头:“是这样没错。” 白鸟的视线在嫌疑人们的脸上逡巡,只有小庄因确定没上过二楼而表情坦荡,但他不知被什么困扰似的,频频看向手机。 白鸟又注意到,本应一起去看录像的佐藤美和子与目暮警官被绊住手脚,到现在都没从二楼下来,他想了想,让巡警们看住在场的嫌疑人们,自己进了监控室。 不出他所料,光线昏暗的室内已坐着一个没有耐心的、手脚麻利的浑小子。 “上午10点20分21秒,心理士日向龙一与死者高桥明出现在镜头中,10点26分58秒,日向龙一离开。” “上午10点57分30秒,经纪人小山雅治出现在镜头中……” “12点06分18秒,死者的父亲坂本向太出现在镜头中……” “12点38分41秒,心理士宫守沙耶香出现在镜头中……” 第3章 松田阵平报出一系列精准到秒的数字,以上四人分别在二楼停留五到八分钟不等的时间,在动作够快的大前提下,每个人都有杀害高桥明的充足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场人中除了与死者第一次见面的太宰治与小庄速完全洗脱了嫌疑,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 白鸟第一时间将案情的最近进展汇报给目暮警官,而被摘除嫌疑人帽子的太宰则从佐藤那了解到连环杀人案的全貌。 “第一个死者名为山下猛,尸体于16天前在港区的集装箱仓库内被发现。”想到案发地场景,久经考验的佐藤美和子都皱了下眉头。 太宰问:“是集装箱冷库吗?” “并不是,而是对外租赁的仓库区。”美和子作进一步解释。 原来,随着泡沫经济后时代的发展,日本的离家出走少年与无业游民、拾荒者也越来越多,除了能够过夜的网咖外,可住宿的大型集装箱仓库区也应运而生。 简单来说,可以以相对低廉的价格租赁一间集装箱,通过一些改造,甚至能为集装箱内通电,不少人将其改造成家庭外的秘密基地或者临时办公场所。 当然,理论上集装箱内是不允许人过夜的,但由于拾荒者与居无定所的赤贫人数与日俱增,政府对其的管理力度较低。 山下猛就是一名常年居住在集装箱内的无业游民,发现他尸体的是仓库区内的管理员,据说是其他租赁人员举报,从三四天前开始他所租的集装箱内传来一股恶臭,虽因天气寒冷,臭味传播速度不快,但在忍耐几天后也到达极限了。 想到他在冬日也生出蛆虫的尸体,佐藤美和子抿了下唇。 “发现尸体时,他已经死亡十天以上了。” “哎——也就是说,”太宰看似漫不经心地接话,“连续杀人案的第一起是在一个月前发生的。” “是的。” “死因是当胸一刀,不见挣扎的痕迹,有极大可能是在无知无觉的睡梦中被刺死的,又或者是……乙/醚?”太宰继续推论。 他的说法与警视厅勘查现场后得出的结论别无二致,佐藤没有要补充的。 “唯一值得注意的只有他身旁的‘死’字。”她继续说道,“用受害者本人的鲜血书写,包括今天的高桥明,每个人的死亡现场都有这个字,这才是我们得出连续杀人案结论的依据。” 太宰“哦”了一声,他顺着问下去:“我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他像被自己的话逗笑了,露出了略带些荒诞的笑声,又随即问道,“工藤优作曾有过被媒体称为未侦破的案件?” 佐藤当时还未入职,却也因广大媒体提出有没有可能最近的案件与四年前的案子是同一人做的而看过卷宗,搜查一科也开过小会,她刚想解释,就看见太宰耸了耸肩道:“好吧、好吧,那绝对没可能是一件事儿,工藤优作当年的案子,根本是一起意外。” 面对佐藤美和子惊讶的视线,他嘟起嘴,竟然像个可爱的少年了,这或许是美丽女警官的特权吧。 “别这么看我啊,佐藤警官,我姑且也是个侦探小说家,前辈的案件怎么可能不关注呢。” “与其说是死,不如说是供奉的硬币与花束的根茎在血泊中压出的形状吧,看来那好心的孩子来自僧侣之家,从父母那儿听闻了六枚硬币的故事。”轻而易举看透了四年前的真相,又以一点儿也不珍惜的轻佻口吻说了出来。 “我记得那可怜的死者是一名幼稚园的园长?这样的话,基于对那差点留下心理阴影的可怜孩童的保护,也不可能宣布后续调查情况了,正是因为这样才被凶手钻了空子,不过,他自以为是的误导起到了反作用。” “就是这么回事吧。” 以往,倘若是不熟悉太宰的,或是初次接触他的警员,一定会被他非人的智慧惊得目瞪口呆,以至于露出不像看人类的惊诧表情吧,可是佐藤美和子,或许是拥有超出常人的正义之心与粗线条,竟然只有纯粹的夸奖:“好厉害啊,太宰君,这就是当红侦探小说家的智慧吗?” 太宰的脸瞬间垮下来。 被称赞了,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如果换个笨蛋男人来说,噫,真是恶心透了。 他嘟囔着说:“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佐藤警官。” 佐藤美和子:? “说回山下猛。”太宰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与社会彻底断绝关系,不仅住在集装箱内,还在死后的十天后才因尸体腐烂被发现呢?” “关于这点……”佐藤美和子透露的,都是只有警方才知晓的情报,在目暮警官的授意下告知年轻的协力者。 “他是一个因为杀人未遂与抢劫罪,二度入狱二度放归的社会边缘分子。” 作者有话说: ---------------------- 我对太宰与单元剧推理爱得深沉,当年《英雄失格》没写完深感遗憾 故这篇小说采用了与《英雄失格》较为相似的写法,但因名柯的世界观与人物塑造在我看来正面得无可挑剔,故事也会更积极向上,黑深残浓度下降 此外多年不写类似题材,文风上也有了些许的改变,不知是好是坏,我会尽可能选择贴合本故事的表达形式 总之,希望能给新老读者带来良好的食用体验xd 【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评论,请给我评论!营养液也可以!谢谢!】 第3章 1月6日,下午1点50分,白鸟任三郎对聚合在一楼的经纪人小山雅治、受害者父亲坂本向太与心理士日向龙一进行问案,尤其是三者行动中不合常理的部分。 眼下,宫守沙耶香正在配合采取指纹,松田则泡在一楼侧的监控室内,佐藤美和子与太宰治还在二楼,而目暮警官正在陪同巡警送离高桥明的遗体。 白鸟打开记录本:“小山先生,高桥预约咨询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分,为什么会提前三小时到?”十点二十分,高桥明、小山雅治与坂本向太就来到咨询室了。 为洗脱嫌疑,经纪人小山雅治事无巨细地解释:“阿明长期患有睡眠问题,巡演临近,在家中一天也只能睡三到四个小时,对他来说,心理咨询室是一个安全的能让他放松的环境,才会提前来,让他小睡一会儿。” 白鸟:“也就是说,在场人都知道他有小憩的习惯?” 小山雅治点头:“没错,日向先生给他开的204心理沙盘室就是阿明常休息的场所。” 映心堂心理咨询室的占地面积不大,一楼的监控中心与患者大厅毗邻,松田阵平本在监控室内调取录影带,闻言出门插入白鸟的问询:“在家里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到心理咨询室就能放松?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白鸟:“喂,松田。”逼问的口气,可不是好的问话态度啊。 小山雅治却被松田凶巴巴的模样吓了一跳,攥紧手指的同时,倒豆子似的说:“阿明儿时有参与心理咨询的经历,再加上宫守医生的技术高超,短时间内就获得了他的信任。” 他进一步完善高桥明的形象:“他是罕见的音乐天才,防备心很重,对所在的组合、公司、家都缺乏归属感,因对周围环境抱有警惕,才会产生睡眠问题,在这里,问题得到了缓解。” 松田已抢过问询的主导权,虽口吻粗鲁,却一针见血地抓住重点:“小时候参与咨询?曾经被卷入过事件?” “不,他出身于儿童福利设施。” 对流行音乐不感兴趣的白鸟也听说过高桥明,他的个人背景被隐瞒得很好。 “出身于福利设施……”白鸟任三郎转头,看向与小山雅治紧挨着的坂本向太,“也就是说,坂本先生曾遗弃过被害人?” 坂本向太一直哆哆嗦嗦的,听见白鸟的质问,他嗫嚅道:“不、不是这样的……” 小山雅治与坂本的关系并不好,此时同为嫌疑人,更一个劲将锅往他身上扣,只见他冷笑一声:“怎么不是这样?去年阿明登上红白舞台后,这个男人忽然找到了事务所,表示阿明是他的孩子,二者通过dna鉴定确认了血缘关系。” “对来之不易的父亲,阿明倍感珍惜,可谁知道这家伙找上门来,只是为了胁迫出名的孩子帮他偿还赌债,还为此威胁过事务所,称要爆料阿明的身世。警官,这家伙有充分的杀人动机,据我所知,一周以前,阿明才拒绝过他借钱的请求,所以才一气之下将人杀了!” 所有人都屏息听小山雅治的陈述,二楼,一抹黑色的剪影悄无声息地趴在栏杆上。 “一派胡言!”听到这里,本来畏畏缩缩的坂本向太情绪也激动起来,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要说杀人动机,你也有吧!”他并没有反驳小山的话,反倒是涨红了脸指责起来,“他的事情《文春》不也爆料过吗?仗着自己的音乐天分对组合里的成员随意打骂,甚至闹出过暴力事件,只是被事务所压下去了。” 第4章 “不错,我确实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投靠阿明,可要说威胁他,谁敢这么做!”看他的表情,恐惧与痛恨交叠,又在下一秒,勉强收回自己的恨,“就在三天前,因排练不顺,他才与鼓手大吵一架,末了还砸了对方珍惜不已的鼓槌,你原本想调解两人的矛盾,结果却被阿明扇了一巴掌,我看得清清楚楚。” “说是经纪人,实际上是他的出气筒,长此以往,对他生出杀意,也很正常吧?” 经典揭秘环节使在场气氛为之一变,坂本向太知道自己的嫌疑最大,一反先前的心虚,瞪大眼睛在现场逡巡着,看见日向龙一后,破罐子破摔地说:“警官,那家伙也有动机!” “日向是宫守小姐的追求者,在长期咨询后阿明对宫守小姐产生了移情现象,大张旗鼓地追求宫守小姐,他在发现日向的私心后特意将他约了出来,把人好好教训了一通,别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际上恨死阿明了!” 一直置身事外的日向脸刷一下就白了,慌忙解释道:“没有这回事,我与宫守小姐只是普通同事关系,是高桥先生误会了,虽然将我约了出去,悉心地解释完后也对我的情况表示谅解,根本不存在被教训!” 因辩解的声音太大,位于一楼大厅门口正在嘱托巡警运送被害人尸体的目暮警官变成了月半眼:这个被害人,还真是坏事做尽啊! 不过这样,在场三人都有杀人动机,案情反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噗嗤。”太宰治笑了,昭和时代流行的黑校服与他鸦色的头发,无底洞的漆黑瞳孔融为一体。 他被逗乐了:【真是一场闹剧。】 一直沉默不语的松田蓦地开口了,转移嫌疑人们聚合在太宰身上的怒视,他问:“那宫守小姐呢?她跟被害人关系怎么样?” 小山雅治与坂本向太与宫守沙耶香都不是很熟,只能就她与高桥明的关系叙述一二,可才被指责的日向龙一却抢在两人前开口了,说:“高桥先生对宫守小姐一向礼遇有加,否则也不会产生移情现象!” 看他这迫不及待为人说话的样子,看来坂本向太说得没错,这名日向心理士真的对被害人的担当医宫守沙耶香怀有好感,这时还能为她说话。 松田阵平却不置可否,他看向小山雅治等人:“你们怎么想?” 小山雅治有家有口,对宫守小姐没有特殊的情愫,事已至此也没必要为了高桥明的行为保密了,大大方方地说:“真要讲的话,她的生活也因阿明出现了许多困扰吧!” 小山雅治是一名负责人的经纪人,虽对高桥明大有意见,若不是在此情况,是绝对不会暴露的,他甚至为了高桥的咨询做了许多功课,会使用一些临床心理士的专有名词。 白鸟:“具体表现在哪一方面?” “——移情。”不等小山说话,宫守沙耶香主动开口,她正与一名巡警从隔离室出来,刚好赶上。 “具体表现在这一方面。”相较那三人,宫守沙耶香显得更加镇定,或许是本案中的事不关己赋予的。 “高桥对心理士这一职业有情感寄托,特殊的生长环境培育出特殊的性格,以危险等级来说,我曾建议过高桥转入医院进行系统治疗,却被他以药物妨碍他创作为名拒绝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理咨询的作用微乎其微。” 白鸟说:“但根据小山先生的说法,被害人在心理咨询室能够获得安全感。” “那只是表象,不是真的被治愈了。”比起小山雅治等人的情绪性描述,她显得过于镇定了,身上的白大褂更为宫守沙耶香增添一丝理性的色彩。 “他相信自己在安全的环境中,而不是真的安全,暂时性的安稳背后是他强大的执念。” “暴躁、易怒、缺乏安全感、容易做出极端性行为,以上都是我建议他药物治疗的原因。” “在我的身上,高桥进行了情感投射,对他来说我既有母性,也有对异性的吸引力,再加上他对心理士这一职业有天然好感,以上种种混杂为独占性情感,让他对我有了超越患者与心理士关系的联想。” “在产生这一重情感时,我就不适合成为他的担当医了,但因患者本人的强烈抗议,最终也没能将人转出,反之,他开始试图入侵我的私人空间。” “斯托卡,对吧。”太宰轻快的语气并不让人感到愉快,尤其是在严肃的命案现场。 “他尾随你了吗?”轻快而天真的口吻,太宰一边走下楼梯,一边与宫守沙耶香对视,从她眼中感受到非凡的镇定。 “是的。”简直就是理性的代名词。 作者有话说: ---------------------- 文风积极向上不等于太宰阳光快乐啦(噗) ——— 关于文风 与《英雄失格》的不同是,前者语言更加富有诗意且夹杂大量心理描写,《名反派》更重视推理的过程与人物的语言表达 以及虽然是推理,但是我流推理,部分与痛哭流涕柯式推理有极大区别(x) ——— 求收藏求评论营养液!jj最近的流量下行,本篇跟裸奔开文的区别不大,收藏数十分惨淡,推理类节奏又比较慢,真的很担心数据(哭哭) 第4章 “十三天前,我首次发现高桥先生的尾随。”宫守小姐的叙述极具条理,“在那之前,我虽然感受到隐约的窥伺视线,却没对号入座,故特意将人带往一条有反射镜的人迹罕至的停车场边的小路,看清痴汉的身型。” 太宰治对宫守沙耶香供词的兴趣高于其他三人,比起情感的宣泄,她非同一般的理智引起他的注意。 “十三天前,也就是说,是倒数第三次咨询时。”他接着说,“我猜你没有告诉他。” 白鸟任三郎不喜欢外人插手警察的案子,却也旁观过太宰鬼斧神工的问话技巧,他对小山雅治问道:“咨询是一周一次吗?” “哎,这是映心堂的规定,如非特殊情况,预约频率不得超过一周一次。” “是的。”宫守沙耶香说,“发展至尾随,已经是病态的表现了,贸然戳破恐怕会向不良方向发展,我准备在咨询中逐渐疏远高桥,在合适的时候给他换一名担当医。” 太宰:“只可惜,没能看到那一天。”口中却没有丝毫惋惜之意。 宫守的表现过于镇定,甚至有些去感情化,这非凡的稳定性甚至影响了咬作一团的嫌疑人们,让他们无法将宫守也拖下水。 此时开口的却是松田阵平,敏锐的洞察力让他不放过微小的可能,直言不讳道:“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而先下手为强,不是没有动机。” 他的话惹怒了护花使者,懦弱的心理士日向愤愤不平地上前,指着松田的鼻子道:“你!” 引爆炸弹的人点了根烟,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起来,他不再理会嫌疑人们,而是走向二楼,回到乱成一锅粥的案发现场。 期间楼梯口的太宰治错身而过,刻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 到这里,动机已经很明了了,白鸟暂时合上笔记本,正如松田说的那样,包括宫守担当在内,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可能,当然,他心中排名一二的嫌疑人是小山雅治与坂本向太,与坏事做尽的被害人朝夕相处所积累的恨意不可小觑。 还是回到案发现场吧,勘破手法才是第一位的。 如此想着他也往二楼走,却在错过太宰时忽然想起:“佐藤警官去哪里了?” 太宰治装作有礼貌的样子:“我请她去核实一些信息。” * 在一楼的除却警官与嫌疑人们,还有一名被忽略的观众,那就是太宰的编辑小庄速,他虽是侦探小说编辑,却也晓得自己没被侦探之神眷顾,推理能力不佳。 更何况,比起案件,他更关注太宰的安危与状态。 “太宰老师!太宰老师!” 跟白鸟与松田不同,二楼似乎没有太宰治感兴趣的了,他一反侦探的行动轨迹,双手插在昭和制校服兜里,离开案发现场,坐在一楼如患者般,一双眼含笑地落在嫌疑人们的身上。 坂本向太跟小山雅治等人都没空注意他,正忙着互相揭短。 小庄并未感到安心,他也坐在太宰治的身边,像一刻不离身的保镖,以只有二者才能听见的声音静悄悄地问:“案件,您是解开了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太宰治问,“真正的侦探不应该在看破案情的刹那就揭开谜题吗?” “因为太宰老师不是那样的侦探。”小庄说,“倒不如说,如果那样浅白,我就要少操很多心了。” 他乘胜追击:“在这场案件中,有您在意的点吗?” 太宰:“唔……”他伸手捂住嘴巴,声音中难得带了点雀跃的活气,正如碰见感兴趣之物的猫。 “已经让佐藤警官去核实了,我的猜想。”他说,“本来嘛,以为只是一群蝇营狗苟之辈凑在一块狗咬狗的无聊剧目,眼下倒有了点看头。” 第5章 “对了。”他忽又作出符合外在年纪的雀跃姿态,“或许能成为下一本小说的灵感呢!” “若是这样的话,就是情节复杂的大案了吧。”小庄以柯学世界人特有的大条神经感叹道。 太宰治的小说既不同于金城阳三郎手下的金田一,动辄在密室中全员覆灭,也不像工藤优作那样以推理为重,映射严肃社会现实的复杂案情与情绪渲染是他的特色,也有读者因此提出他写得不能算推理小说,而更像是悬疑作品了。 这也恰恰印证,他是会为了案情背后的人理而搁置真相的。 这让他一点儿也不像传统侦探,对真相没有强烈的渴求,显得随心所欲。 这也是小庄作出他“破案”推测的原因,只有看破了真相才能去挖掘、玩味身后的故事。 以及……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我们约法三章过的,太宰老师。”小庄略有些紧张地说,“请不要去煽动、挑衅凶手的情绪,这很危险,另一方面,如果凶手之后有了异常举动就不好交代了。” 也不是没有过,被太宰话疗过后选择自我伤害(了断)的凶手。 小庄见过对方被太宰老师三言两语调动情绪的模样,警察事后没追究,也没把在监狱里撞头联系到太宰老师身上真是太好了! 总之,引起太宰老师兴趣,可不是好事啊,必须在他作妖前把人拉住才行…… …… 二楼的心理沙盘室保持原有的模样。 沙盘治疗的过程是令来访者选择各式各样的小道具,在沙盘上摆出“场景”,并对此进行解析。 所以,这间空间不算很宽阔的房间内,摆着不少东西。 首先是高桥明休息的,位于房间东南侧的三人座沙发,靠墙放置,长达二米三,沙发左侧堆叠的座椅既能放行李,也可以供多人休息。 此外的三面墙,则紧贴着一米二前后的矮柜,是特意定制的半截书柜,在这些开放式书柜的夹层中,摆放着超过三千件用于制作沙盘场景的小道具,房屋栅栏树木人偶,一样不少,每件道具只有一根手指头那么高。 而位于房间最中心的则是用于治疗的大沙盘,奇怪的是,在这间小道具被扔得到处都是的凌乱的房间中,沙盘中的沙子竟然没漏出来一粒。 此外,沙发前还摆了一张圆形茶几,茶几上原本摆放一座塑料花瓶,其中插了几多绢花,长而没有叶的光滑的人造枝杆有半截手臂那么长。 花瓶连同花也被打翻在地,四仰八叉地散在厚实的地毯上。 白鸟说:“这样凌乱的现场一定是凶手为了掩盖某种事实而刻意布置的。” 松田阵平接话道:“掩盖的是他打造密室的手法。” 白鸟:“?”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看破了密室的制造法?”立马追问。 松田在屋内走来走去,还好他的烟吸完了,不会破坏现场,当然,他再怎么桀骜不驯也是警察,这种事是不会干的。 “很简单啊。”说了气人的话而不做解释,“我没搞明白的是凶手勒死人的方式。”刚才已对全部房间进行搜查,没有发现与被害者脖子上痕迹相符合的线绳。 他还说了一句:“那家伙也看出来了吧,如何在犯案后将这里变成密室。”他口中的那家伙就是太宰治了。 松田来到门把手后,映心堂采用的是向下推拉的内嵌式门把手,反锁的旋钮位于门把手正下方,随着松田的步伐,白鸟注意到,门把手下的物品散落密度更高,像团聚在门下似的。 “这种内嵌式门把手,内外通用。”松田绕至门外,白手套的丝绒面紧握方形把手,向下推拉,“就像这样。”随他的动作,屋内的把手也向下推举。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旋转门锁与门把手位于同一垂直面上,比市面上的小门锁尺寸大,也就是说……”他将位于门锁下的小网兜拿起来,那是一面微缩的排球网,左右两端竖插制作精良的支柱,是在沙盘上模拟沙排的小道具。 两根支撑住在门把手上松松缠绕,又在网兜内堆放些小人偶等,制作成简易垂网重物。 “像这样,把门合上。”松田与白鸟分立门两侧,随屋外松田的用力,松松垮垮的网兜向下滑落,尾端正巧落在旋转内锁上,伴随“咔嚓”一声,门锁扭动的同时,网兜与其余模型坠地,如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密室也就完成了。 白鸟瞠目结舌,下一秒又收敛了讶异,回归思考线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下面四个人都有完成密室的能力。”对案情推进没有特殊含义。 “没错。”松田道,“关键是那个——”脑海中闪过与高桥名脖颈上勒痕相符的绳索的图景。 “凶手是怎样让凶器悄无声息地消失的。” …… 1月6日下午2点30分,心里七上八下打鼓的小庄速忽听见一阵伤感而怀念的铃声,他不由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太宰治,很难想象他竟然会用一首流行于半个世纪前的童谣作铃声。 太宰好整以暇地接通电话,果然是佐藤美和子。 “太宰君你说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眉目。”佐藤美和子正在最近的警署浏览总局情报调查室传来的资料,很难想象,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一月的连续杀人案的被害者竟有了社会性联系,一筹莫展的案情迎来了重大突破。 小庄速听见太宰治“嗯”“嗯”了几声,主要是对面警官的陈述,而在接完这通冗长的电话后,他漆黑的双眼中点燃了高深莫测的笑意,并不让人感到快乐,甚至会产生一阵神秘的胆寒。 像凝视由智慧凝结成的妖邪。 “这下有意思了。”他站起身,“来做作家的本职工作吧,小庄。” 作者有话说: ---------------------- 终于到太宰的主场了! 接下来含宰量会不断攀升的,请不要养肥我(可怜) 第5章 1月6日下午2点45分。 确定案发现场没有行凶绳索后松田阵平陷入思考。据鉴识科描述,凶器为直径5毫米前后的高粗线,不仅在现场没见到此物的踪迹,巡警将不大的二层小楼翻得底朝天后依旧没看见线绳的影子。 他倚靠二楼栏杆,点燃一支烟,全然不顾白鸟“喂,烟蒂落到一楼”的提醒。 尼古丁有助于思索,随即又从怀里掏出携带电话,通过向不可能接收短信的萩原研二发消息的方式梳理思路。最后脑海中蓦地闪过一线灵光,如果屋内找不到凶器,很有可能被带走了,而离开这房间的是…… “目暮警官。”忽地喊住正在一楼接听电话,听取佐藤美和子汇报的警部,松田阵平叼着烟,三步并作两步奔至目暮面前,“被害人遗体上是否有链状物?” 目暮警官并不清楚他问题的内在含义,叫停佐藤的汇报后作思索状:“链条……我没有看见。” 刚好鉴识科同事有逗留在一楼的,松田干脆让他们拿来被害人的照片,细细地排查起来。 除却死亡时的模样,被害人身边的公文包、衣帽围巾等都被分门别类地排列并留有照片,松田阵平一张一张细细琢磨。 很快,他发现了违和之处。 “白鸟,你看他的围巾与帽子。”对自己不甚了解的领域,松田不吝惜于发问,而在过去几周的相处中,白鸟深知松田在破案时的敏锐洞察力,凑上前一起观察照片,不一会儿就发现了端倪。 “高桥是一个注重穿着的人,他的外套至皮鞋都来自于姣好的品牌。”包括代表朋克文化精神的西o后与风靡全球的芙纱绘,白鸟来自富裕家庭,穿搭也很有品味,一眼识出标牌。 或许是对童年贫困的补偿,高桥明甚至发展到非昂贵的品牌不穿的地步,正因此,平平无奇的同色系围巾与针织帽显得有些突兀。 白鸟肯定了松田的发现,随即松田拿着照片向正在一楼焦急等待的小山雅治问案:“你知道它们是高桥什么时候买的吗?” 小山雅治不明白警官为何注意平平无奇的围巾与针织帽,只下意识地回想:“就这两周。”回忆着竟也发现了端倪,“这么说来,阿明十分喜爱这一套帽子与围巾,近两周每日都戴着它们参与工作,进入室内还会珍惜地将它们叠起来,不假他人之手。”越想越奇怪,“我从没看见他这么宝贝过两件配饰。” 他又说:“每次来咨询室都会特意戴上橙色的围巾与针织帽,也不管与他当日衣着是否相配。” 松田冷笑一声,他墨镜后的双眼逼视脸色苍白的日向龙一,他虽是心理士,承受能力却不是很好,内心活动溢于言表。 松田以直率的口吻道:“看你的样子,应该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吧。”又回头对目暮警官道,“目暮警官,立刻联系鉴识科的同仁,调查被害者随身携带的针织帽与围巾内的皮屑与指纹,重点关注容易被拆卸的部分,我怀疑勒毙被害人的高粗线就源于那两件针织品。” 第6章 目暮警官的性格宽厚,即便被下属没大没小地安排了工作,在听见松田笃定的发言后立马镇定点头道:“我明白了!”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松田挑起眉头,他本以为目暮警官会多问,看来刚才佐藤的一通电话从侧面映射了凶手的身份,这才让目暮警官一点儿也不惊讶。 白鸟的思维也很敏捷,听到这里对凶手的身份有所猜测,联系日向龙一的异样神情道:“原来如此,看你的表情肯定知道它们的来处,甚至曾看过这两件针织品。”又联想说,“如果不是心上人送的手工制品,对衣着要求极高的被害人怎么会形影不离地佩戴它们呢。” 松田没有肯定白鸟的话,他已经马不停蹄地进入下一阶段,逡巡全场却发现,宫守沙耶香并不在现场,连带消失的还有太宰治,这让他眉宇间染上一丝焦躁,问道:“宫守小姐在哪里?” 如果他的推理没错,距离确定犯人只剩下验证指纹这一个环节,此时嫌疑人消失不见,会让人产生诸多不好的猜想。 回答他的是才从一楼咨询室与监控室夹角过道中走出的小庄速,明显是听见松田的话才探出头来,他回答说:“十分钟前,太宰先生就与宫守小姐进入102室进行座谈了。”实际上,他也离开那房间不过三分钟而已。 …… 十分钟前…… 1月6日下午2点35分。 四名犯罪嫌疑人分坐两列,小山雅治、坂本向太一行,二者间隔两个空位,两看相厌,过去的一个小时中,他们细数彼此的杀人动机,几乎到扭打一团的地步。 日向龙一在坂本向太右侧间隔三座位处,再右就是开阔的走道。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似被吓得狠了,又或有其他疑虑。 宫守沙耶香与其余三名嫌犯性别不同,此外她非凡的镇定与较之三人没有太大说服力的动机让刑警对她看管松懈,更何况,他们四人早被检查过多次,确定身上没有凶器,在警察团团围聚下,是不可能出问题的。 太宰飘至宫守身侧时未引起刑警们的注意,一方面松田与白鸟还在二楼勘探现场,佐藤已经回到附近警署,而目暮警官正在处理受害人,警部与警部补无暇管他,而巡警们早已习惯侦探在案发现场游走的情状,这俨然成为名柯世界的特产。 只有日向龙一注意到太宰的靠近,仓惶回头的同时眼白部分攀附上一缕神经质的血丝。 就在此时,身材较他高壮一圈的小庄速却侧身挤进他膝盖与前排椅背之间,居高临下地睥睨道:“劳驾——让一让。”用自己宽广的后背遮蔽太宰的身形,一双不怒自威的双眼紧盯日向龙一,给本就心神动摇的男人施加一层新压。 日向龙一浑身僵硬,头又缩回去了。 * 太宰治给小庄速比了个大拇指,与宫守不间隔而坐,对方也毫不疑虑太宰的行动,她本在端详自己的项链,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黄金玫瑰绽放于椭圆形的半球面上,从侧边接缝不难看出它能从中间打开,应是一枚小相框。 没有给太宰先发制人的机会,熟稔的心理士右手摩挲黄金首饰,以稳定的口吻向他开口道:“看来你已经推测出真相了,侦探。” 文字是灵魂的窗口,为攻克“太宰治”的谜题,宫守沙耶香研读过他的小说,以理智为导向又具有非凡技术的心理士触碰到他灵魂的表层,也因此选定他为这一出复仇剧的揭露者。 只可惜,他并没有及时履行自己的职责。 太宰治的声音如宫守沙耶香一样轻柔,在与这名提起自己兴趣的女性深入交流前,他并不想引起刑警们的注意,故用少年人特有的抱怨口吻说:“因为沙耶香小姐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 “沙耶香注重隐私,将工作与生活分成两道不相交的平行线,却一反常态地将编织作业带至办公场所,又三番五次将我与那家伙的咨询时间安排在一块,这不就是招呼着‘快来发现我吧’的戏码吗?” 宫守沙耶香点头:“被发现了。” “是什么让你违背侦探的本职,选择在看透谜题的刹那不揭露事情的真相,而给我两小时的缓冲时间呢?” 太宰治说:“当然是因为我的本职不是侦探,而是作家了。”他吐露出一连串残酷而不正派的话语,令坐在前排支棱耳朵的小庄回头瞪了他好几眼,“我对那些轻薄的死亡毫无兴趣,因一时的激情、冲动、鸡毛蒜皮的理由杀人,又在手法被揭穿的刹那双膝跪地痛哭流涕,这样的死亡毫无意义,一点儿也不沉重,并不是我追求的。” 聆听他的下一句话,凝视他漆黑的双眼,不觉令人毛骨悚然:“生本来就没有意义,倘若死也如此轻薄,人又是为何存在呢?” 希望能为自己的生命加一点重量,让生的欲望压倒死,那就需要更多能够为自己的“活着”添砖加瓦的剧烈情感,人在死亡瞬间迸发出的剧烈情感能作为饵食吗?这也是个问号。 “让我听听吧,沙耶香?”他看似在恳求,“让我看看有重量的死亡吧。” 宫守沙耶香一点儿也不疑惑,她只是在思考,像以往那样,从太宰治诗意的语言,他乱成一团的思维迷宫中找出头绪,并且加以理性的梳理与反驳。 “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宫守沙耶香提议,“去咨询室怎么样?让我为你做最后一次咨询。” 她似乎看见了密不透风的漆黑外壳被撬开一条小缝。 光能否透入其中? 太宰治笑了,他的微笑如同轻薄的假面: “我很乐意。” 作者有话说: ---------------------- 可以给评论或者营养液吗 多的话明天更大章(暴言) 第6章 咨询室内,凶犯与侦探的地位倒错,宫守沙耶香并未展开她夹在腋下寸步不离身的记录簿,而以老朋友的口吻问道:“你是从哪一时刻起发现端倪的?” 太宰治玩了个精妙的文字游戏,这场咨询并非私密的,小庄速坐在太宰治的身后,公文包内的录音笔忠实履行它的职责,宫守沙耶香已认罪,要将她的证言记录下,必要时提交给警视厅。 至于太宰先生的言语,嗯,要删除得干干净净。 “如果你说的是杀人手法,一开始就大差不差了。”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得了的话,小庄的手抖了一下,既为太宰治非人的智慧,也在心头呐喊。 啊!啊?你在做什么啊太宰老师! 宫守沙耶香高抬起左侧的眉毛,以平稳中透着一丝匪夷所思的语气道:“困扰你的是?” “你的动机。”太宰治成为了绝佳的来访者,知无不言,“这不像一场激情杀人,平稳得像是一场深思熟虑的复仇,但我依旧找不到你杀害他的理由,短暂的接触不足以勾出深切的杀意。”他略作停顿,又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直到我听说困扰警视厅的连环杀人案。” “第一名受害人是山下猛,大半个月前发臭的遗体被发现在他租住的集装箱内,他是一名因暴力犯罪二度入狱的危险分子。” “第二人是二阶堂忧,某新兴电子商社的社长,因年纪轻轻收揽常人一辈子也无法赚取的财富而在社会闻名。个人能力出众的同时私德却不佳,出入于大阪夜总会与女招待跟花魁纠缠不休,遗体被发现在靠近大阪天王寺町三丁目附近夜店后门的巷道之中,死后也曝光出他利用旁氏骗局迅速敛财。” “第三名受害人橘里人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大学生,被勒毙在校外租住的公寓楼里,由管理员发现。” “最后一人则是高桥明。” “一般情况下,很难发现这三人的联系,山下猛且不谈,橘里人来源于社会福利机构,因机构的院长姓橘才会有相同的姓氏。而二阶堂忧,他虽与高桥明一样有心隐瞒自己的出生信息,警方细致调查后不难发现,他也是被领养的。” “到这为止,事情就基本水落石出了,福利机构、教养机构与监狱,倘若说有什么人会听是接触这三地定然是社会义工,二十三年前文部省曾下发十四号文件,召集全国各地的临床心理士对特殊机构人群进行铺陈式治疗法,动员在岗或者不在岗的人员以书信或者面对面义工的形式介入特殊人群们的生活,帮助他们回归正常。” 他邀功似的眨眨眼,又俏皮地翘起腿道:“我说得没错吧。” “是的。”对太宰推理的赞许,宫守赞许地点点头,她接过话头道,“你说得没错,这是针对过去某事件而引起的处心积虑的复仇与迁怒。” “并不是激情杀人,而是我过往一半以上的岁月都在为寻找复仇对象做准备。” 她毫无障碍地说出自己的经历,在过往的咨询中宫守沙耶香尽量避免自我曝露,她的过去听起来不像个正常人,而是需要治疗的病人,但对首次燃起兴趣的太宰治,她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何尝不是认为自己曲折的经历能给对方带来一些好处呢。 第7章 她想:现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从头说起,我在被收养前的原名是大田爱,与第二个受害者二阶堂忧一样,我也有被从福利院领走的经历。在那之前我与我的母亲秋野明子居住在一起,她是那个年代罕见的女性临床心理士。” 太宰举手问:“大田爱与秋野明子的姓氏不同哦。” “大田是父亲家的姓氏,二十几年前日本离婚女性数量很低,如果中途换姓氏在校内定然会引发流言蜚语,为了让我不在校内受到霸凌,妈妈选择不给我更改姓氏。” “临床心理士的工资很高,岗位常年供不应求,托福,我一直过着还算富裕的生活,没有像其他单亲母亲家庭一样陷入贫困。” “因二十年前的有知识的进步女性较少,妈妈常身怀忧重的社会责任心,一方面想为了女性就业与深造贡献自己一份力量,另一方面,她回馈社会的渴慕比许多人都来得多。” “以文部省的文件号召为契机,在诊疗的空余无偿前往监狱或者福利单位做心理谘商,为社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只可惜,与我不同,相较于我的技术性咨询,妈妈要更真情实感,这虽导致她的咨询缓慢,却进展神速,与患者构建了紧密联系。” 太宰接话道:“也就是说,四名受害人都是她的咨询对象?” 宫守沙耶香点头:“是这样的。” 【哈。】 太宰心中发出一声笑,而现实生活中,轻巧的音节同样从他喉咙里泄漏出,听得小庄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抓狂地抱住肩膀,攥紧手指节间的面料想: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做什么啊太宰老师,这是该笑出来的时候吗?!】 倘若世上有一种仪器,能检查人的杀意粒子或是成为潜在犯的数值,他相信太宰老师的数值应当会比许多连环杀人犯更高。 他心头涌动着的恶意,就像拍打浪花的灰色的海洋,谁也看不清海的广阔与八千里下深海中堆积的淤泥。 正是在他眼中看见了深渊,小庄才会行使自己作为成年人的权利,生拉硬拽将他拖至心理谘商室并选定了一位以为能承托住太宰先生意念的技术型心理士。 结果…… 小庄受不了了,安静地抓狂着,他的心攥成皱巴巴一团纸,大声呐喊着: 【结果,让超冷静的连续杀人犯凶手给太宰老师做咨询,还不如不做啊!】 简直像特异分子间的惺惺相惜,不远万里将他们凑在一起似的。 太宰治关注到小庄安静的抓狂了吗?那是当然的,他只在心中嫌弃地想: 【太逊了,小庄】 比之那些…… 太宰治眼珠灵巧地转动着,神经末梢、血管因盈上心头的异样的雀跃而跳动着,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都飞扬起来,心中已描摹出案件的全貌。 “让我想想,这一出精妙绝伦的复仇剧需要一点催化剂。”他说,“所以,是山下猛对吗?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疑似有精神类症状的强袭犯,根据警视厅记录在册的资料,你的母亲秋野女士二十年前死于一场交通事故,因当时的摄像头等设备不够完善,没有捕捉到肇事人的脸。” “太宰君。”宫守沙耶香的声音略有些发沉,“让我提醒你,这不是什么复仇剧,而是我过去的人生。” “抱歉、抱歉。”太宰以极快的语速说道,他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进入了微醺的颠颠的状态,在那句不怎么走心的道歉后人皮滑落,似露出其中的不可名状之物,他笑着说,“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我表示深重的歉意。” 【啊啊啊啊啊!穿上你的人皮啊太宰老师!】 小庄无声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宫守沙耶香真实地叹了口气,她是一个理智大于情感的人,在过去无数个静悄悄的夜晚中咀嚼过去的仇恨,一遍又一遍描摹仇人的面庞,在心中燃烧着冷冷的复仇的火焰,恒定而冰冷,因此,她并不会被太宰的态度而激怒,甚至能以心理士冷静而客观的眼光来看待来访者病态的行为。 “冷静,太宰君。”她说道,“你这副模样换作其他心理士很容易判定为反社会人格。” 太宰说:“难道在沙耶香眼中,我不是吗?” 【…………】 小庄静静地碎了。 宫守沙耶香没回答太宰的问题,而是回到了一开始的叙述:“正如同你所说的,这是一场复仇,在心理治疗期间山下猛与我妈妈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然而在离开看守所不久后,他又因情绪失控而重伤邻里,逃亡的途中他联系我的妈妈,想要获得支持,被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当时她正在九州县一个片区内的福利设施进行临床调研,逃亡的山下猛通过九州的地方报纸寻找到妈妈的踪迹,并且威胁了福利院的孩子,让他们借机尾随确定了妈妈的住所。”她略作停顿上,“参与此事的是第三名受害者橘里人与高桥明,而这件事还是橘告诉我的。” 太宰迅速地问道:“那二阶堂忧呢?他明显与高桥明等人不是同龄人,当时他应当在读大学。” “是的。”宫守沙耶香说,“他的大学费用是妈妈资助提供的,山下猛选择在偏僻的小巷中开车冲撞妈妈,当时的我除了给警察以及120打电话外,还选择向他求助。”因为是个孩子,身边又没有其他提供帮助的成年人,选择求助于妈妈资助的已经成年的年轻有为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然后被拒绝了。” 理所当然的。 太宰说:“不过,帮助当时的你也不是他的义务,从这角度来看,二阶堂先生被杀死似乎有点冤屈了。” “太宰君。”宫守沙耶香平静地说,“我也是人。” 太宰:“嗯哼?” “既然是人,就是会迁怒的。” 无比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迁怒。 “哈!”像逗乐了太宰治似的,他抱着自己的腹部笑得前仰后合,“你说得对,沙耶香,你说得对。” “既然是人,就是会迁怒的。” “死字是为了什么呢?”太宰治问。 宫守沙耶香:“为了让他们产生一些联系。” 太宰治:“不是为了让侦探发现阻止你吗?” 宫守沙耶香:“不,我有隐隐的预感,事情会顺利的,毕竟他们在社会关系上毫无交集。” 她的话像锤子一样落在太宰治的心上:“最难侦破的案件是看似毫无交集的人以莫名的方式死亡,而最无法阻止的行凶是深思熟虑后的复仇。” 忽的,门外传来一些令人不安的喧嚣,太宰治终于扭头,对伪装碎裂石雕的小庄速说:“去看看吧,小庄,我们的对话快结束了。” 多么刻意地支走人。 小庄速左思右想,纠结地站了起来,听从了太宰治的安排。 而在他将门落下的瞬间,太宰治清脆的嗓音再度回荡在不算宽阔的咨询室内。 “我很满意,沙耶香。”他站起身,做了个脱帽示意的举动,“感谢你的分享,这是一个精妙绝伦的故事,比起那些毫无深度的不值得一提的浅薄杀意,这一案件中有故事、有情感、有起伏,更重要的是,你自始至终是清醒的。”他说,“复仇是个沉重的字眼,我很喜欢你的复仇,它让人的死有了重量。”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似也准备离开了。 “稍等一下。”心理士却突然开口了,她道,“刚才既然说了让我最后一次履职,在我自我曝露后,也不得不单刀直入地谈论你的问题了。” 太宰治忽地一顿:“哦?”他还是那副感兴趣的模样,又好像万事没有映入他的眼底。 “对我来说复仇这件事像人生中的一个环,虽不能说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之服务的,却也像绳索一样,牢牢禁锢着我,即必须完成的事。” “太宰君是一个深谙心理学之博大精深,擅长伪装又真诚的捉摸不定的人,回到一开始的判断,你的外在表象像一个反社会人格者,又好像不是。”她略作停顿,“我认为,对太宰君你来说,行善与为恶没有区别,生与死也一样。” 太宰治假面的笑容消失了。 “对这样的你,智商超过常人的你来说,既感不到任何的重量与价值,又为什么寻找着虚无的情绪饵食,令自己努力地活着呢?”她说,“这一问题我思索了很久,分明应当不存在求救欲这种念想,实际上却在为自己寻找活着的趣味与理由。” 太宰治:“……” “于是我认为,你也有某条绳索。”她说,“某条将你捆绑住的,吊在现世的绳索。” “那么,你是想给我什么忠告吗?”他恢复了轻飘飘的语气,而话中的内容又像是刺猬竖起了浑身的防御,“已经失去绳索的沙耶香小姐。” “不是忠告,只是,我想告诉你,能够与人生相链接的绳索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她说,“哪怕复仇令我锒铛入狱,我也并不后悔,这就是绳索对我的重量。” 第8章 “所以,不要被轻易压倒了。”她说,“与此世产生更深、更牢固的连结吧,这就是我的善意的提醒,太宰君。”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与白鸟任三郎破门而入,宫守沙耶香不用提醒,主动抬起她的手,只听见咔嚓一声,银色的手铐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1月6日下午3点00分,犯人宫守沙耶香逮捕完毕!” 看着自己的手表,松田如是说道。 …… 尾声。 刑警押解宫守沙耶香坐上前往警视厅的车,而太宰治则与白鸟任三郎等警部补在一起,小庄速站在太宰治的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警察们,又或者是盯着太宰?让他心爱的老师不要在正义的警察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 松田阵平墨镜后的双眼几乎成了月半眼,他低头看比自己矮的看似纤细的少年,以相当不善的质问语气道:“你这家伙,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 滴。 他们站在映心堂门口,小庄速的车也停在附近,与警局的车毗邻。 滴滴。 太宰又恢复了调皮少年的样子,拉开车门,压根不看松田阵平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又转头对白鸟道,“白鸟警官,这是你们的新人吗?这么粗鲁的问话方式,搞砸了不少事吧。” 松田阵平的拳头硬了,要不是……真想修理这欠抽的小鬼! 白鸟任三郎也对松田阵平有些意见,后者的性格在同僚中不是特别讨喜,他说:“松田才来搜查一科一周多。” “哎~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新人了。”太宰快坐进车里了,小庄也从车的另一侧走来,“加油吧新人君,想要成为可靠的警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哦。” 滴滴滴。 松田阵平灵敏的耳朵动了动,而下一刻,他猛地抓住太宰治的手腕,将他拽到在地牢牢护住的同时高喊一声:“趴下——” 轰隆———— 下一秒,身后的车燃起冲天的火光。 此时是1月6日下午3点15分。 作者有话说: ---------------------- 1月6日系列故事二开始 震动警视厅的1200万名人质 正片开始了(不是) ——— 履行了大章的承诺(安详) 需要一些评论!有评论就会掉落大章! ——— 碎碎念:选择了欲扬先抑的平稳开局,第一个案件的表述其实是很去情绪化的,到了结案的时候才有一些上扬,作者对此有些怕被养肥的不安,总之希望大家能食用吧…… 第7章 “咳咳、咳咳、咳咳——”小庄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咳嗽,他与爆炸车相距两米,身躯给灼热的气浪掀翻,脸庞被火焰与灰抹得漆黑,即便如此,在气顺后翻身而起,不顾擦伤的皮肤喊道:“太宰老师!太宰老师怎么样了?” 燃烧着的车的残骸的左侧,松田阵平的身躯将太宰治捂得严严实实,他后背的黑色面料碳化了,衬衫呈现焦黄色。 在这危急的情况下,只有太宰镇定自若地摇摆着手:“我没事,小庄~”又对松田阵平问,“你没事吧,新人警官。” 附近的巡警、巡查部长反应很快,佐藤美和子就更不用说,与白鸟任三郎一人一边,架走松田阵平与小庄,并将松田半扶起身,坐在太阳阴处:“松田、松田,你没事吧?” 太宰也受到一样的待遇,只没等刑警出声,他就自发性地站起身——除却手掌被石砾摩挲出的血痕,竟毫发无伤。 其余巡警在上级领导的指挥下打破装有灭火器的安全箱,对车内一通狂喷,终制止了蔓延的火势,与此同时,天上飘落沸沸扬扬的“雪花”。 太宰饶有兴致地拾起一张,只见上面写道: 我是大联盟的十号打者 来吧,这将是最后一局 比赛开始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我将挥满100棒 准备好优秀的投手也是没有用的 第五局的赛点 我会打出超长的全垒打 如果想终止比赛就到我身边来吧 看着划破天际的棒球 你们这群警察攀登也是徒劳的 不如在观众席里铁盒子里等待罢了 “哎~”他怕是在场人中唯一有心思感叹的,“比去年简陋的暗号有意思多了,对吧,小庄?” 小庄速的轻伤不影响他的行动,他也捡起一张纸,抬头望去,风卷起轻薄的纸,传向四面八方,一时竟看不透它从何地来,浅显易懂的字眼在他眼中化作不可捉摸的乱码,深吸一口气道:“这可谈不上有趣啊,太宰老师。” 【分明是死神奏响的催命符!】 目暮警官反应很快,即刻命令下属道:“立刻搜查附近高层建筑物的顶楼,发现行踪鬼祟的人即刻逮捕!” “没用的。”太宰捏着薄薄的纸张,饶有兴致研究谜面,又漫不经心地说道,“对象是‘那个’炸弹犯的话,有千百种方式造成这场面,最简单的,他可以设置威力极小的炸弹,在合适的时间进行爆破,让这些信送到我们手里。” 还没等目暮警官说话,小庄就问:“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呢?” “你莫非以为我们的行踪是秘密吗,小庄?”太宰十分嫌弃地说,“就说被安装了炸弹的车吧,一定是逗留在停车场时被安上的,从你进入朝日文库起就不曾更换的老爷车,有心打探的话立刻能得知车牌号。” 太宰的话如晴天里的一道霹雳,将小庄劈得外焦里嫩,他喃喃自语道:“什么,竟然是我暴露了太宰老师的行踪……” “安啦安啦。”他心情很好似的,不仅没用刻薄的语言伤害他,反倒说,“毕竟我是收获无数粉丝的公众人物,有心寻找的话绝不会找不到吧,就像是那边的新人警官——” 只见他话锋一转,望向在同僚搀扶下走进警车的松田阵平,他有轻微的脑震荡,却靠顽强的意志行动如常。 松田阵平说他不愿意去医院,他要以最快速度恢复行动力。 听见太宰的话,松田阵平身体微动,转头向他看来。 目暮警官诧异地脱口而出:“太宰老弟,你怎么知道?” 警车的后座车门大敞,佐藤美和子在车后备箱找到了双氧水与绷带,她同松田说:“忍耐一下。”双氧水平铺在他轻微烧伤的皮肤上,酷哥也要疼得龇牙咧嘴。 而白鸟任三郎则帮他找了一套换洗外套,不少刑警有连夜盯梢的经历,像他这样的贵公子总会多准备一套西装,替换皱巴巴的外套。 松田阵平以极快的速度换上新西装,大大方方地说:“没错,我是特意来感谢这小鬼的。” * 能让松田阵平感谢,必定与两年前令萩原研二尸骨无存的爆炸案有关。 两年前,警视厅的人以爆/炸/物处理班警官死亡为代价,证明了共有两名炸弹犯。 不知道是太宰治的幸运还是不幸,年仅十四岁的他就被卷入这旷日持久的案情中。 去年,这名炸弹犯卷土重来,在1月6号当日故技重施,向警视厅送来了暗号。 当时的太宰治正在警视厅做笔录,周围刑警碎碎念着信里的内容,想没听见也很难,便随口说“72名圆桌骑士,不就是当下最流行的全日本最大摩天轮吗?” 刑警们听后恍然大悟,即刻安排了人员疏散与上摩天轮检查,在松田阵平身上发生的剧情提早四年出现了。 可惜的是,警察们并没有预料到,除了后台控制板上的小炸弹外,摩天轮上还有另一枚炸弹,会让摩天轮的悬挂铁箱成为孤立无援的孤岛,而当时上摩天轮搜查的多名从周围征调而来的巡警被困其中。 时间紧迫,爆破班的成员无法在短时间内集结,加之后台已寻找到一枚假炸弹,令警部们放松了警惕,上摩天轮进行搜查的只是平平无奇的下级巡警,既没有拆弹的技能,也没有过人的胆识,即便有心,在最后关头却没有如同另一条世界线中的松田阵平一样,退场的震撼人心,让人久久地意难平。 而是在最后的三秒,出现第一行字时,晃神之下剪断了炸弹的最后一根线,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痛哭流涕,久久不能平静。 这名初出茅庐的巡警在此事件后因悔恨永远地离开了警察岗位。 论理说,下级巡警的失误会酿成一场震撼东都乃至全日本的恐怖袭击事件,然而,事情却不如炸弹犯想象的那样。 * 太宰调笑着说:“目暮警官,您真该给我颁布一个特殊贡献奖,我想想……有了,就叫‘炸弹犯克星’怎么样?”看他语调不正经,若真知道太宰做了什么,就明白他没言过其实了。 此时,松田已包扎完,并套上白鸟的衬衫与西装外套,他与白鸟的身形相仿,竟很合身,而与他悼服般的黑西装不同,白鸟任三郎留在警车内的换洗衣物乃是一套灰色的西装,为他增添三分活气。 第9章 像在翻涌的漆黑的乌云中照透一束蒙蒙的天光。 小庄替他回忆道:“那天,太宰老师像有隐隐的预感,在警视厅笔录结束后回了趟朝日大楼。”他就像福尔摩斯身边的华生,对担当编辑来说,有这样一位摇钱树新星,就不用再负担其余人了,更别说太宰治出入警局的次数当真像那句名言“侦探是被案件眷顾的”。 甚至有他的反对者在网络上尖酸刻薄地评论: 【其频繁程度,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导自演呢!】 若那样,可就成平成时代的莫里亚蒂了。 太宰治说:“没办法,有时侦探就有这样隐约的预感呢。” “更何况,两年前的1月6日,真想忘也忘不了吧,那可是我第一次帮助警方参与案件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受到被巡警们严密保护的优待。” 这一切,就是在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不知晓的了。 他只晓得到那一步——警方原本以为只有一名炸弹犯,是在逮捕那名炸弹犯后,停止的倒计时重新亮起,才恍然大悟,原来炸弹犯有两名。 而当天,太宰与案情的交错是…… 作者有话说: ---------------------- 绞劲脑汁新写了暗号 在一些没必要的地方较真起来(不是) 会有很清晰的新暗号推理过程的,尽量合情合理 放一下原作的暗号 ———— 我是大联盟球员中的强打者 延长赛开始了 比赛开始的信号是在明天正午时分 结束是下午3点 即使你们准备高品质的制动器也没有用 因为最后我还是会逆转局势的 要想中止比赛就到我这来 等你们这些警察来登上涂满鲜血的红色投手板 我在击球区等着 —————— 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跟我新编暗号的区别啦 没兴趣也无所谓,只要有评论跟营养液作者就会很开心了! 真的真的很想要评论,给点观后感或建议啦(躺) 第8章 佐藤美和子回忆两年前的那一天。 【两年前】 因听见新闻重播,以为炸弹倒计时未停止,勒索成功后停下倒数的犯人主动致电警方,讲述拆弹方法,警方认为这是逮捕炸弹犯的好机会,拖延对话的同时查找电信号来源,最终确定了炸弹犯的位置。 面对一拥而上的刑警,炸弹犯忙慌不迭地逃跑了,奔跑的途中冲撞到一前一后两名男子。 【不,比起男子,应当说是少年与青年的组合吧。】 刚刚加入搜查一课的佐藤美和子也在现场,清晰地记得那幅画面,身穿老派昭和制服的少年俊秀而纤细,身材不是很高,约莫一米七的模样,他身上只有黑与白两种色调,令人联想起竹久梦二笔下的仕女。 【不错,与今日的太宰君作相同打扮。】 佐藤美和子不由将视线投在当事人身上,飞速掠过他高一截的个子与更虚幻的表情。 【比起当年脸上洋溢着的真切的快活笑容,显得捉摸不透。】 跟在他身后的青年,身穿一袭卡基布面料的灰棕色夹克,下身套了条平平无奇的牛仔裤,面孔是时下流行的盐系,谈不上多帅气,却很清爽,头发是暗红色的。 太宰治应当与他聊什么,笑容满面的同时夸张地手舞足蹈着,炸弹犯便是那时冲向他们的。 “!” 形式蓦地反转,二十上下的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嫌犯擒拿住,搜查一课饱经训练的刑警们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身后,大货车在街道上坦荡地驶过,徒留车轮轧过地面的声响。 右手电话亭旁的阴暗巷道,一名面带阴毒之色的男子探头探脑,可当他抬首时,忽感被一道来自远处的视线存在感十足地掠过了,罪犯的直觉令他心生不安,再三踟蹰下又将头缩了回去。 气喘吁吁的刑警们在织田作面前刹车,敬礼道:“感谢市民的热心帮助。”随即掏出银色手铐,圈住昏倒在地的嫌犯的手腕,“1月6日,12点54分,嫌犯逮捕完成!” 织田作对佐藤美和子等人点头,而他跟前的少年兴致缺缺,催促道:“走吧走吧、织田作,说好带我去你常去的咖喱店呢。” 【不知为何,竟觉得他有些面熟。】 之后某一天,在路过东都大厦附近的超大led屏,看见超新星侦探小说家太宰治的获奖访谈时,惊觉几个月前就看过他了。 * 小庄速惊呼:“这种事我完全没听说过!”他死死盯着太宰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对方身前,咬牙切齿道,“也就是说,去年的事是对太宰老师您的报复,今天也是……” “你才意识到吗?”太宰嫌弃地摆手。 松田阵平还来得及翻卷宗,他的上司早知其报仇之心,刻意将他与案件隔绝。 他问目暮警官:“去年的第二个枚炸弹是他发现的?” 目暮警官点头:“所以太宰老弟被称为炸弹犯克星。” “当时,我们虽知道有第二枚炸弹,却只知道地点的首字母为a。” “只有这点信息无法找到炸弹所在地,就在这时警视厅接到一通电话,说朝日文库收到了炸弹礼盒。” 小庄忿忿不平地接话:“是以太宰老师读者的名义寄到朝日大楼,以为是普通礼物,按流程处理。” “如果不是太宰老师恰巧在那天回到了朝日大楼,又听见了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声响,朝日的历史就要改写了。” 后经爆/炸/物处理班的检验,炸弹的当量足以将朝日大楼一层毁于一旦,而在其他楼层隐蔽角落的垃圾桶中,有当量更高的爆/炸/物,其总和能将这栋历史悠久的出版龙头夷为平地。 “幸运的是,发现炸弹礼盒后,太宰老师吩咐我们按兵不动,静悄悄地搜寻其他楼层,与此同时,稳步完成撤离工作。” 太宰治插嘴道:“能做出这样事的犯人,目的非钱财,而是泄愤,”他的下一句话十分微妙,“如果我是他,一定会在距离朝日大楼不远的地方等待胜利的烟火。” 小庄无力了,他说:“请不要自比炸弹犯,太宰老师!” 可惜他严厉的呵斥压根没进太宰治的耳朵:“基于此,不能一窝蜂地疏散所有员工,而是通过朝日文库的地下停车场与其相勾连的百货公司地下一层,有条不紊地离开。” “不仅如此,还要找别的理由,令其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撤走。” 以上两段客观陈述,有侦探的品格,行的也是正义之事,这便是他以古怪的性格成为警视厅倚重的咨询侦探的原因。 松田阵平道:“拆弹呢?” 去岁并未听闻朝日大楼爆炸的恐怖消息,1月6日的炸弹预告雷声大雨点小,很快隐没在东都千奇百怪的杀人案件中。 “那个啊。”太宰治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我恰巧在一位友人那学过些技巧,苦于没有试验的机会,托炸弹犯的福,拆了个彻底。” 又不满地撅起嘴道:“竟然都是堂堂正正的炸弹,没有一枚故弄玄虚的哑弹,真是无聊。” 目暮警官等:“?” “太宰老师。”严肃的小庄扶额道,“不要开别人听不懂的冷笑话。” “好吧。”太宰治泄气了,不满地扭头看向小庄,旋即阴阳怪气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话呢?小庄真是个没有品味的人。” 小庄速:? 不是,这有关系吗? “总之。”再回过头面对众多刑警的,又是一张兴致缺缺的脸了,“去年也成功阻止了气急败坏的炸弹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所以才被称为炸弹犯克星哦。” 松田阵平听完,抬起一边眉毛,看他的墨镜后的神色,多少有点“你这小鬼真是太幸运了”的想法在。 他却难得没将不中听的话语说出口。 白鸟任三郎倒是说:“一系列严丝合缝的巧合,让东都成千上万的民众幸免于难,也没令警视厅颜面扫地。” 目暮警官点头:“真是感谢太宰老弟提供的帮助啊。” 小庄敲打尾巴还没有上天的孩子:“即便拥有被上天眷顾的强运,也不是你以身涉险的理由!” 太宰治不满地说:“哇,我真恶心得要吐了,你真觉得这是强运吗,说是上天的诅咒还差不多。” 想死也死不掉的上天的诅咒。 小庄从善如流地略过太宰治的抱怨,而明白前因后果的松田阵平又背起自己不离身的便利拆弹箱,捏起一张从天而降的暗号纸。 就在这时,被目暮警官派去搜查附近高岛屋、大丸百货顶层的巡警回头复命: “报告、目暮警官!”巡警立正挺身,“在高岛屋高层发现了简易爆破装置!” 从天而降顺着风传遍东都最繁华地区的暗号来源于此,与太宰治推测得分毫不差。 第10章 在确定了炸弹犯的手法后,目暮警官坐上了回警视厅的车:“我会立刻将情况报给松本管理官,白鸟!” 白鸟:“是!” “即刻协助本区刑警封锁现场,尽量不造成市民的恐慌。”暗号可以以恶作剧的名义搪塞过去。 “松田、佐藤!”又对另外两名得力而敏锐的下属吩咐道,“破解暗号、粉碎炸弹犯的阴谋,就交给你们了。” 以及…… 还没真情意切地嘱咐太宰老弟,就看见他才包扎好的不省心的下属松田拎起太宰治的后衣领,像是叼猫一般,将他塞进佐藤的那辆车里。 “我对臭男人没有兴趣,管好你们粗鲁的新人,佐藤警官、目暮警官。”闹腾时颇具少年人的活力。 小庄则像男妈妈一样跟在太宰治的身后,竟然也不阻止,相反,他跟开车的佐藤警官说:“警官,我坐副驾驶吧。” 佐藤警官只愣了一秒,就对新集结成的四人小队充分接受了,她说:“交给我吧,我开车技术相当不错。” 目暮警官月半眼:搞什么啊。 他想了想,又嘱咐似乎燃起火焰的松田道:“别冲过头啊,松田,否则我没有办法向老上司交代。” “安心吧,目暮警官。”松田阵平掀开车门,“越是在危急关头,我的心就会越镇定,相信前爆/炸/物处理班的素养。” 而且…… “我身边可是有炸弹犯的克星。” 作者有话说: ---------------------- 熟人闪现 太宰如此积极向上是有原因的! 后面会解释 但也不是真的积极,否则就叫《名侦探太宰》而不是《名反派太宰了》 ——— 昨天评论超少qaq,真的不要养肥我啦 营养液、营养液也想要(呐喊) 第9章 马自达rx在国道上疾驰。 佐藤美和子单手持方向盘,抓起通讯麦克风道:“这里是佐藤、这里是佐藤,现前往羽田机场方向,完毕!” 据太宰治与松田阵平的推理,第一波炸弹很有可能被藏匿在机场中。 副驾座的小庄也加入了解读暗号的队伍,提出浅显的猜测:“‘我是大联盟的十号打者,有可能在棒球场吗?” “不。”松田阵平说,“那只是个代称,就像去年的七十二名圆桌骑士,只有‘数字’跟‘圆桌’才是有效信息。” 佐藤美和子说:“即便如此,也不能托大,松本管理官已下令彻查东都所有大型棒球场了。” “好在正是年后的休赛期,没有大型比赛,否则很难不引起惶恐。” 太宰治说:“所以,这正是种反向排除法,炸弹犯排除了所有附带棒球场综合建筑体,因每一座都会被警察彻查。” 他们的头顶上,警视厅出动的直升机正在东都的上方盘桓,仿佛自上而下,在茫茫人海里搜索炸弹犯一样。 这无疑是一种大海捞针的行为。 派出直升机还有另一重目的,即发现爆炸后能自上而下俯瞰,第一时间到达案发地点,虽无法亡羊补牢,也能掌握第一手信息。 小庄被侦探与敏锐的警察反驳后,又研究起暗号的文字: 我是大联盟的十号打者 来吧,这将是最后一局 比赛开始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我将挥满100棒 准备好优秀的投手也是没有用的 第五局的赛点 我会打出超长的全垒打 如果想终止比赛就到我身边来吧 看着划破天际的棒球 你们这群警察攀登也是徒劳的 不如在观众席里铁盒子里等待罢了 他说:“大联盟不是关键信息,重要的是数字……也就是‘十号’‘最后一局’‘四点’‘100棒’‘第五局’是吗?” 分明按照他们的推理方式找到关键词,却被太宰轻飘飘地指道:“根本不用考虑那么深层的东西,小庄。” 【等等,不是你们说先找关键字的吗?!】 真是有气发不出。 1月6日正值隆冬,天也黑得早,时近四时,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透过厚实的车窗落在太宰的半张脸上,那如血一般的颜色为他姝丽精巧的相貌镀上一层鬼魅的色彩,配上他冷峻的话语,与黑棕色的漩涡一般的瞳孔,倒有些逢魔之时的味道了。 这不仅冲淡了紧张的气氛,还令小庄的心头一颤,猛然生出些奇妙的念头。 【炸弹犯选太宰老师作对手,真是自取死路啊。】 不是自取其辱,而是自掘坟墓。 他的语言透着股太宰治特有的讥诮:“他不过是挥舞着炸弹的坏小孩罢了,贪恋热闹与盛大的场面,奈何心智不成熟,暗号写得浅显易懂,不过是一年级小学生的水准。” “重点是划破天际的棒球,以棒球隐喻炸弹,与天相接,你觉得会在哪里。” “天……炸弹……”小庄作苦思冥想状,“你是说,机场?!” “还有高层建筑物。”太宰说,“著名的也就那些吧,帝国大厦晴空塔天空树……晴空塔与帝国大厦的可能性更高。” “以他的脾性,这些地方都设炸弹更有可能,总数应该是……100枚?”太宰歪了一下头,恰好应和“挥满100棒”那句话。 “可是……”小庄犹豫道,“如果是100枚炸弹,又怎么带进机场呢?”他并不信任日本警方的安检,毕竟新干线一年到头都能被炸好几次,逼停搜查更是不可胜计,可100枚炸弹,都没发现也太扯了。 松田指出:“假弹的话就有可能了。” “据他一贯表现,犯人精于制作小当量的精密炸弹,否则也不能将装满纸张的大型购物袋如气球一般扎破而不伤害暗号内容。” “这种炸弹像不痛不痒的恶作剧,对他来说用简易工具拼出炸弹礼盒很简单吧。” 是几乎检测不出火药反应的小炸弹,带入机场不算难,甚至能就地取材、现场拼装。 松田阵平是拆弹的天才,也是制作炸弹的天才,推己及人,炸弹犯也能做到。 话音刚落,车厢内的麦克风便传来成田机场片区警察的反馈:“这里是成田三区搜查组、这里是成田三区搜查组,我们在接驳车内发现了三枚恶作剧炸弹。”即打开后喷出白色面粉的炸弹礼盒。 太宰治耸了耸肩,看,我说什么。 * 相较距东京市区足有两小时车程的成田机场,太宰等人将目的地定为二十分钟就能到的羽田。 他认为炸弹犯的最终舞台是都内的标志性建筑物,机场的假炸弹只是开胃小菜。 一个利落的神龙摆尾,佐藤警官恶狠狠地将车漂移至停车位,在两辆车间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小庄不动声色地拉住车窗上的把手,太宰则露出了坐云霄飞车时的笑,天旋地转时拍手道:“再来一次吧,佐藤警官!” 佐藤美和子拉紧手刹:“下次一定。”遂踩着粗高跟气势十足地下车,松田阵平戴着墨镜与太宰治一人推开一边车门,前者叼着烟,真有种黑手党老大的气势! 前来迎接的机场警务人员看得一愣一愣,在佐藤美和子出示警部补证件时才敬礼道:“我们目前发现17枚假弹!” 太宰急切地插口道:“是不会爆炸的哑弹吗?”不等警察回答便迫不及待地进门,“快带我去看看!” 他对哑弹有非比寻常的兴趣。 只可惜,当他看见制作粗糙不走心的炸弹时,脸一下子垮下来,对身后的拆弹专家道:“什么嘛,真没意思。” 松田阵平蹲下身,见其是一个一目了然的恶作剧礼盒时又收回眼神,并没有吐槽太宰治,而是退后一步,与粉尘保持一段距离后吞云吐雾起来:“啊。” 一时间,二人既没说什么,也没讲接下来的行程,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过了会儿,松田阵平又掏出插口袋里的东京地图,走到相对安静的远离警察们的空地,一边叼着烟,一边对地图思考。 他的瞳孔时不时颤动着,像找到目标后上下索引。 跟在太宰身边的小庄就成了抓瞎的保姆了,他并没有华生的推理能力,只负责太宰治的生活起居。 佐藤警官是最忙的一个,从刚才起手机便叮铃铃响个不停,索性戴上连线式耳麦,一边听在市内与成田机场的同僚搜索情况,一边听羽田机场这里的报告。 情况与太宰他们想的一样,在过去的大半个小时中,都内棒球场未发现一枚炸弹,成田机场的量则在不断攀升,多是放在接驳车的货架与座位底下,还有机场内铁道列车中。 对此,太宰治的解释是:“暗号里不正说了‘观众席的铁盒子’里吗?”他姗姗来迟地放出关键信息,“我还建议搜查飞机机舱,那也符合炸弹犯的暗指。” “但是,”小庄如npc一样尽责地问道,“机组每结束一次飞行都会对机舱进行大检测,炸弹犯又什么时候将炸弹放进去呢?” 第11章 “太笨了,小庄。”毫不犹豫地露出嫌弃的表情,“他可以雇佣人去那么做。”他说,“伪装成包裹的假弹,不会爆炸,能轻而易举地通过安检、带进机舱,只要在网络上发布悬赏信息,就会有人接。” 小庄大惊:“已经离港的话,不是大事不妙吗?” 太宰撇撇嘴道:“反正是不造成伤亡的假弹,即便在飞行中也无所谓吧。” 他百无聊赖地说:“东都是国际化大都市,每日往返飞机成百上千,且别说警视厅的人手是否足以在规定时间内对所有飞机临检,召回离港的飞机会让我们在国际舞台上颜面扫地。” 他冷漠地说:“要我说,只搜查地面机组就行了,起飞的那些,让他们糊涂而平安地完成航行不好吗?” 小庄:“……你确保推理正确吗,太宰先生。” “谁知道呢。”太宰治摆摆手,“大体是正确的,又有谁能通过脑内风暴保证现实中的万无一失?” 这些对话无疑被佐藤警官收在耳中,就在下一秒她拨通了目暮警官的电话。 上至松本管理官,下至佐藤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判断:立即召回今日离港三小时内的飞机,未起飞的暂在机场待命! 几乎是在全警视厅乃至全东都动起来的下一刻,自市区传来他们等待已久的另一则消息——晴空塔中段的电梯间发生爆炸! 作者有话说: ---------------------- 纯推理剧情章 即便如此还是想要一些评论(倔强) 第10章 “东都电视总台、东都电视总台,这里是主播上杉,现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身穿鹅黄色套装的女主播背后,是高耸入云的晴空塔,两年前才建成的高达634米的先锋建筑,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塔,也是东都的象征。 晴空塔的尖端直插云霄,在这晴朗的看不见一丝云朵的日子里,观众能透过导播轻而易举地将它的全貌收入眼中,也理所当然看见了观光层东南方冒出的滚滚浓烟。 不详的灰色烟雾为观众的心蒙上一层阴影。 东都电视台动作再快,也不能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爆炸开始十分钟内杀到现场,他们会在这,是一场巧合。上杉是水无怜奈式的新闻女主播,容貌秀丽、文采斐然,今原本预定在塔附近的公园内随访参选议员,不想远近适中的摄像镜头将这一切及时地转播给电视机前的各位。 新闻人的嗅觉令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将视线转头晴空塔,并紧急连线警视厅,目前,警视厅未作出回复。 将冒着滚滚浓烟的远景纳入镜头后,上杉带着摄像组人员来到晴空塔的正下方,此地已聚集成百的普通民众,他们中有的面带惶惑之色,才在巡警的带领下从塔内撤离,还有一些则是大心脏的米花人,好奇地静观事件发展。 警视厅的直升机绕晴空塔的塔柱,不断向基层巡警传达消息,闪烁着的警示灯与往来身穿制服的低级巡查员正平稳有序地组织民众撤离现场。 巡警在紧锣密鼓地工作着,他们对事情的全貌不够了解,警视厅为避免引发恐慌,未曾同基层巡警交代事情的全貌,东都电视台也无法询问出有效信息。 但,现场提供给他们不好的消息。 只见上杉按住佩戴的耳麦,聆听后以流利的语言向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播报现况:“在巡警们的有序组织下,多数参观者已撤离完毕,然而,被爆破的电梯内还有两名受困群众。” 两人停留的原因很简单,现场统筹的巡警中有经验丰富的巡查部长,曾接触过类似的炸弹案,在他们凿开电梯门,欲接走惊魂甫定的市民时却听见了异样的“滴”声,连线爆/炸/物处理班,专家认为炸弹犯采用的应当是水银炸弹,这类炸弹并不难拆除,可对重量十分敏感,他们不知道炸弹被安在何处,能想象的是,一旦厢式电梯的重量出现了明显改变,炸弹会立刻爆炸。 这就出难题了,目前在电梯内的是一对父子,分别是一名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跟国中上下的纤细少年,巡警固然能代替中年男性,但想找到与少年身材相仿的,难度较大。 此外,这名父亲在危机情况下冷静下来,而他的儿子则产生了一定的应激反应,出于父性,年长的受困人要求留在案发现场,拒绝了巡警的替换提议。 束手无策之际,佐藤美和子等人风驰电掣地杀到了。 …… “现场情况已了解。”在马自达上,佐藤美和子一行人接到了现场播报,车还没停稳,松田阵平就扛起自己的工作箱,一马当先地下车,任凭身后的佐藤怎么喊都没用。 目前,多数爆/炸/物处理班人员汇聚在成田机场与羽田机场,想来这有一段距离。 “喂,松田!不要冒进!”佐藤美和子本想拽住那家伙,步子还没迈出,就听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可不是冒进,现场不就有给拆弹专家吗?”他说,“我是最适合上去的人选。” 佐藤美和子:“你上去有什么用,难道你还不了解这种炸弹的特性吗?” 松田说:“那就让我跟哭唧唧的小鬼一起。” 他倔得像十匹马拉不回头,正在这时,一抹幽灵般的影子从佐藤身边略过,太宰脸上依旧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轻佻的微笑,在其让人胆寒的神秘背后,所行又是正义之举:“没办法,我与新人警官一起上去吧。” 小庄成了大惊失色的那一个:“等、等一下?!” 却见太宰敲了敲自己的耳朵,似在暗示小庄有事通过耳机连线,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同他说:“呆在这里,小庄,有事向我汇报。”浑然是对下属的语气。 而比他年长太多的成年人,却忽地被这外放的气势震慑住了,以至于在危急关头下意识地服从命令,“但……”,他的良心还在挣扎。 “安心吧。”松田阵平拦住太宰治的脖子,这似与他一贯的形象不符,佐藤认为,松田的行为模式粗鲁,又像独狼般的不在意团体合作,与搜查一课融入不佳,在炸弹案中更表现出不想牵扯任何人的孤注一掷。 但对太宰治,或许是他被称为“炸弹犯的克星”,是被炸弹犯刻意关照的人,松田阵平的复仇外壳被戳破了一条缝。 他说:“有我在,这小鬼绝不会出事。” 太宰治道:“说反了,是有我在你才不会出事,新人。” “别一口一个新人了,小鬼,我叫松田,从警校毕业好几年,根本不是你口中的愣头青。” “爆/炸/物处理班跟搜查一课可不一样,平日跟我有交接的都是搜查一课的警官,你就是十足的新人哦。” 插科打诨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气氛,甚至令焦虑的佐藤蓦地放松了,连萦绕在她心头的诡异的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在她心头镇定准备同在场巡警交接,指挥工作之际,连小庄速都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同她说:“安心吧,佐藤警官,松田警官那儿我是不清楚的,太宰老师身上是有‘运’的。” “自古以来我们讲究的就是文武两道,凡是古代的知名将领都有‘武运’在。我们的社长久慈胜曾说过,优秀的作家与编辑正如同古代的将领与身后的幕僚,有气势与运。” “太宰老师身上就有这样的运势,无论他是否愿意承认,甚至因此而产生了自我厌恶,他都是被上天所钟爱的特殊的人。” “我是这么想的。” 佐藤豆豆眼:被上天所钟爱的特殊的人? “哈。”她笑了笑道,“听来有点夸张,不过,既然被称为炸弹犯的克星,那应该是真的吧。” * 东都电视台直播晴空塔的乱象,在一群匆匆向外车里的人中,逆流而上的太宰治与松田阵平委实显眼,更别说二者拥有不亚于当红小生甚至远超过的俊秀容颜。 上杉小姐与太宰治另有一重交集,后者身为正当红的小说界名人,又在这推理当道的世界叠了多重buff,还是一名年少的天才,无论是东都电视台还是日卖电视台都邀请过他做专访,或上推理栏目,上杉曾有幸作为太宰的采访人与他进行对话。 此时迫不及待地拨开人群,将麦克风塞到太宰治地面前,而镜头也给了他一个特写:“太宰老师,请问您为何会出现在现场?”时间紧迫,只容她提出这一个问题。 而太宰治的应对既幽默,也充满了对炸弹犯的挑衅,让小庄速看了会抱头尖叫的那种。 “那还用说吗,因为我是炸弹犯的克星。” “出现在这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对吧,正在电视机前的炸弹犯先生。” 【小庄:啊!啊!为什么要挑衅罪犯啊!太宰先生!!】 作者有话说: ---------------------- 目前为止,我对d宰的描写都未从心理层面着手,而是只谈他的外在表现 我比较想表现他的捉摸不定的放飞风筝感,具体说来即“似乎是凭着兴趣行动,但又在行正义之事”可他做正义之事又不如武侦宰坦荡,时不时又要刺一下 第12章 其实很想一次性解密啦,可这毕竟是一本以推理为主的侦探小说,只能随事件慢慢放出 说了这么多最终目的是请大家不要养肥我(土下座) 请给多多的评论! 第11章 “咯吱——”中田让治的上下牙槽相触碰,手指紧攥口袋里的传呼机,他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好容易才放下心中沸腾的杀意。 与身边无数抬头望向晴空塔附近百货公司led屏幕的民众一样,他深深凝视着大屏幕中太宰治的脸,轻飘飘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我可是炸弹犯的克星”是那么的刺耳。 而他神秘莫测的笑容,又同两年前的一模一样,虽凝视着虚空,中田让治却产生了与之对视的错觉,他先难以抑制地感到了恐惧,随即又对下意识的恐惧恼怒似的,自体内燃起一股愤怒的火焰,驱使他想象太宰治被炸成碎片又或是以知名作家身份受到万人唾弃的场面。 为了想象中酣甜的未来,忍耐是必要的,即便这样说服自己,中田让治还是打心眼里产生了怨怼之情。 【都是你!是你让我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跟原著中炸弹犯的长相不同,中田让治换上一张面目全非而不自然的脸,这是他为躲避警察的追捕而付出的必然代价。 因太宰治与织田作的缘故,他的同党并未丧命大货车下,而是被抓进监狱,在监狱里为争取宽大处理,加之他心慈手软的同党抵不住警察的逼问,还原了他的长相。 中田让治早就想到这件事,依靠敲诈勒索来的赎金,他给自己换了一张脸,与此同时深恨逼迫自己到这步的警察。 其实,他对织田作与太宰治也有深刻的印象,可比起警察群体,在有1400万人的东都找前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很快他将太宰治与织田作忘在脑后,并决定在同党被抓的当日实施报复。 然而,或许是天在帮助他,半年后的某天,竟然在电视机上见到了熟悉的脸,太宰治的脸庞与气质实在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啤酒打翻在地,濡湿了榻榻米,而他精心保养的手指则深陷入苇草。 “恭喜太宰先生获得第三届朝日推理小说赏,这一奖项虽才颁发至第三年,却有非比寻常的影响力,太宰先生作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推理小说奖得主,有什么想法呢……” 采访内容,说老实话,中田让治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只是凝视着太宰治的脸,久久、久久的。 随即将太宰治列为自己的仇人。 这似乎没什么道理,严格来说他恨织田作也比恨太宰治来得精准,可这世界上没有比炸弹犯仇恨警察更荒谬的事了,如此也能接受。 而太宰治接二连三挫败他阴谋也将仇恨推向高峰。 【必须要杀了他!】 【什么平成的天才侦探,我要让你颜面扫地!】 …… “——”在巡警与爆/炸/物处理班的远程指导下,松田阵平与太宰治完成了与一般市民的对调。 其实,有没有爆/炸/物处理班不那么重要,松田就是其中最精锐的那一名。 密闭的箱体内,耳边传来“嘀嗒、滴答”的声响,凭借双耳索引,太宰治灵巧地探头,对电梯门外待命的巡警说:“劳驾,准备一张高0.8米以上的脚凳。” 来看看周围的情况吧,他与松田阵平被困在一间承重3000千克,能同时容纳30人的观光电梯中,其中一面由全透明的高密度玻璃面拼接而成,在电梯中能够一览东都高空的美景,也会给恐高人士带来深重的负担。 另一面的电梯门开了一条能容纳正常体型成年男子侧身而过的缝,刚才的爆炸精准炸断一条电梯的承重缆绳,工程师认为,在有水银炸弹的前提下,不宜对电梯做大动作,以免仅剩的缆绳断裂,电梯自空中坠落,那与被炸死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在太宰的要求下,很快,巡警就找来了一把自重较低的轻塑料凳,松田阵平先一步伸出手,代替太宰接过塑料凳,踩在它上面,掀开电梯的天花板。 刚刚,他用随身携带的测试仪确定了电梯内炸弹的数量,只有一枚。 “轰隆隆隆——”耳边传来巨大的噪音,是警视厅的直升机在靠近观光电梯的中段盘旋,刚才就说了,电梯有一面是玻璃,也就是说,能够清晰望见他们的行动,甚至连松田阵平趴在摇摇欲坠的电梯顶也能看见。 高空作业会给一般人带来难以言喻的恐惧,但松田阵平的胆子足够大,精神也足够集中,很快,他心无旁骛地开展拆弹工作。 太宰治呢,则对警视厅的直升机摆摆手,像在郊游。他现在电梯内转了两圈,外面的巡警与直升机上的警官都不很了解他在做什么,而下一秒,松田阵平猛地从容纳一人的通道中一跃而下,揽住太宰抓紧电梯的扶手道:“抓紧了!” 就像他在生死悬于一线的爆炸中将人护在身下,话音刚落,观光电梯像失去缰绳的野马,不断地向下、向下,以常人难以忍受的速度坠落。 观光层的巡警看这骇人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手脚并用扒住外侧展开的电梯门,向下伸头。 却只看见了通道,向下的、没有止尽的通道。 三十秒后,警视厅的直升机传来好消息:“电梯悬停在离地一百五十米处。” “重复一遍,电梯悬停在离地一百五十米处!” …… “啧。”当电梯停稳后,松田阵平活动肩膀,不出他所料,肩膀处传来诡异的松垂感与隐忍着的疼痛,在高空坠落的拖曳力下,他的肩膀脱臼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了下胳膊,又是“咔嚓”一声,将肩膀接了回去。 如果对他的身体做扫描,就会发现被双氧水处理的烧伤在他不间断的超额动作下恶化渗血,松田阵平却全然没有在意,心头燃烧着的复仇的怒火让他能无视一切身体上的不适。 可肩膀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拆弹又是一项精密的工作。 能代替的只有…… 太宰治像个真正的侦探那样,对他说:“我来吧,松田警官。”塑料脚蹬虽随着电梯的坠落而在密闭空间中来回滚动,最终没有被遗落在高层,他轻巧地翻身,再度上电梯的顶层,接替了松田阵平的工作。 若小庄速在这里,就会发现太宰治的心情一反常态的良好,他性格中被枷锁牢牢束缚着的强加的正义已超过了天性里对死亡的渴求,超过了他积郁在灵魂深处的阴郁。 但在太宰治上顶层后,松田阵平又勉强把自己挪了上去,他说:“我可不会让业余的小鬼一个人面对炸弹,即便你是个中老手。” 他说:“真正的专家在这儿。” 【无论如何事都公平公正地尊重人权,保护民众,这就是警察的工作。】 【救了我的人是这样教我的,太宰。】 太宰忽地笑了一声。 松田:“?” “没什么。”太宰治说,“想到好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 近日三次元忙碌,加之更新裸奔,字数上略少…… 准备明天努努力,争取完结这个案子 评论多的话有概率掉落大章哦 第12章 距晴空塔一千米开外的米花国际大厦观览层。 中田让治伪装成观景的游客,霸占固定在西朝向的天文望远镜,一千米开外的观光电梯尽收眼底。 犯罪上他缺少新意,却有旺盛的复仇心与恒久的耐心,早在几个月前就考察了方圆几公里的高层建筑,选定绝佳的观景位。 今天,他将收获甘美的果实。 中田让治按照试验过几十次的角度望向遥远彼端的晴空塔,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笑容。 他不确定缆绳会被精准地炸断一根,毕竟没有机会试验第二次,能如他预计一样停在距离地面两百米以下真是天在帮助他,好了,让他看看侦探惊慌失措的嘴脸吧! 调整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位置,一根钢筋柱恰到好处地遮蔽观光电梯的正中间位置,运气绝佳的是太宰治与松田阵平正巧在钢筋偏右位,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让他看看,爆/炸/物处理班的废物警察袖手旁观,也是,警察根本不足为惧,他真正的敌人是恶魔侦探,那个臭小鬼! 太宰正同他的想象,有条不紊地拆弹,然而,或许是中田让治将自己的想法加诸在太宰身上,并没从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中看出胆怯与紧张,更别说恐惧了。 这让他恨得咬紧牙关,不由调大耳机连麦的声响,从太宰聚精会神拆弹开始,就没再听见他们的对话了,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可恶!可恶! 他并不认为太宰治发现了窃听器且做手脚,刚才还听见了二者的对话声,他又是个很自视其高的人,没想过自己的小心机被发现。 中田让治不死心地将镜头的另一端怼在太宰治的脸上,电光火石间,几公里外的侦探却如同精准捕捉到窥伺自己的人,对他笑了一下。 第13章 那是怎样的笑容呢,让中田让治心神颤动,竟像是见了鬼似的倒退两步,旋即意识到自己的胆怯与恐惧,恼羞成怒起来,让他跺着脚恨恨地发泄情绪,说:“可恶!可恶!” 又想再度架起天文望远镜,只可惜他霸占望远镜太久了,引起同样在这层奔走的孩童的不满,看他脱手,立刻欢呼一声,将瘦弱的成年人挤到一边,迫不及待地观光起来。 这一且都让炸弹犯更加怒火中烧,他的脑海中回荡太宰治的表情,竟然只能记起对方的不屑,悬挂在嘴角的淡淡的讥讽,甚至还有眼中的悲悯,这不是个确切的形容词,准确说是成年人对婴儿的俯视,强者对不自量力弱者的轻蔑。 以上一切都在刺激他脆弱的自尊心,让他发狠地想:快点剪短那根弦吧,让你也尝尝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 * 松田阵平:“?” “你在笑什么。”对太宰治的感谢让他咽下后半段话,怪恶心的。 他并不喜欢神秘主义者的笑容,尤其是太宰的笑中包含太多恶质因素。 “我在打量阴沟里的老鼠。”太宰用了一个精妙的比喻。 “哈?”松田阵平的国文成绩一般,实在跟不上作家的脑回路,他向远处眺望,高达一百五十米的建筑一览众山小,东都达到这高度的高层建筑并不多,更别说晴空塔建设时考虑到采光,周围平坦一片。 他说:“这么高,哪里来的老鼠,总不能在天上飞吧?” “那只是个代称,松田警官。”太宰用一串紧挨着的飞速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嫌弃,在松田阵平面前,他像放下了侦探的架子,透露出混沌的内里,妙语连珠的同时带着一股异质的亢奋。 “我说的是鬼鬼祟祟窥探我们的人。”他大方地说出来了,“我没想错的话或许在几公里开外有望远镜的观光层偷窥我们,试图拿警察的窘状做下酒菜呢。” 松田阵平直道:“你话变多了。” 半天前,在心理咨商室案发现场,太宰只偶尔吐出惊人之语,现在呢,他像喝得微醺。 只可惜敏锐的警察不愿多探究作家晦暗心思,松田阵平不理,太宰却喋喋不休。 如果小庄速在这,会一脸正色地告诉松田阵平,是因为太宰老师的心情很好啊,更因松田不是他所常见的庸碌的犯人或警官,非蝇营狗苟之辈。 简单来说,他引起了太宰治的【兴味】。 “没有办法啊松田警官。”太宰停下手中的动作,好了,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两条线了,剪断其中一条定然会跳出最后的倒计时吧! “就在刚刚,我稍微开始享受这无聊的游戏了。”他想,因为你,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没有与神经质的年轻侦探对话,他天性中的务实赋予他去伪存真的能力,只留下“现实”,就结果而言,太宰的喋喋不休并不影响他在“拆弹”“对付炸弹犯”的事实。 以及…… 他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哪怕是对机械如此熟悉的他,也无法像太宰一样借由“直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搜罗出安装在此的窃听器,那一枚枚纽扣模样的窃听器藏匿在隐蔽之处,不假思索地挑出它们,真像是灵巧的魔术师所为啊。 他在手机上打字,问太宰治:改成文字对话? 还要是伪装的,一言不发的话,炸弹犯或许会猜到,他的窃听器被发现了。 太宰治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似乎随身携带了干扰器,可那器物的大小与精巧程度是机械天才的松田阵平都没见过的,他的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抽动,真想拆拆看啊! 太宰治说:“这是我一个热心朋友的发明,具体原理就算我也不知道,但能解决我们眼下的小问题。” 此外…… 他也戴上耳麦,动作并不奇怪,打通讯的话,当然需要戴耳机。 太宰治说:“让我听听,那以为自己即将摘取胜利果实的炸弹犯,会发出怎样气急败坏的声音吧。” 松田阵平:? 他竟然在收尾几个观测点安排了窃听器! 只见太宰一个一个频道地调整,最后不知怎的,忽然发出一声笑,对松田阵平敲了敲自己的耳麦道:“找到了。” 松田阵平:“……” “你是什么时候安装的?” 几个小时前才收到炸弹犯的暗号吧。 太宰治说:“我想想,他的暗号本来就有双重暗示,我只是不确定他说的是帝国大厦还是晴空塔,那不是很重要,以他的性格十有八/九会像享受玩弄猎物的快乐一样看我们的动静,好在周围的观测点不是很多,只要在每一台面向两处的天文望远镜上安装窃听器一定能找到他。” 他慢悠悠地加上一句:“我是这样想的。” “人手呢?”面对这一反柯学世界画风的诡异做法,松田阵平反而冷静地问,“帮你安装窃听器的人。” “哎呀,”回应他的是灵动而狡诈的微笑,“正如福尔摩斯的侦缉队贝克街分队一样,侦探怎么能没有几个线人呢?” 他话锋一转:“要听听炸弹犯气急败坏的呼声吗松田警官?” “那可是很有趣的。” 作者有话说: ---------------------- 结果本章并没有结束这个故事…… 这个反向安装窃听器的操作并不在我的大纲内,忽然被夺过了笔(哭笑不得) —— 真的很抱歉(土下座),昨天前天三次元突发加班又临时卡文,断更两日,希望大家不要养肥我呜呜 今日也希望获得一些评论! 第13章 “要。”面对太宰治“要听听炸弹犯气急败坏的呼声吗”的邀请,松田阵平斩钉截铁地答应了。 他与太宰分享同一段耳麦,一人戴一边。 刚戴上就听见“该死!” 松田阵平挑起眉头,这声“该死”代表不了什么,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就是他,是炸弹犯! 他问:“有什么可以验证身份的?” 太宰治说:“很遗憾,并没有。” 松田阵平不吃这套,静静凝视着太宰治,他不配合的坦荡态度让太宰治不大愉快,撇嘴说,“好吧,有一种方法,但也只是薛定谔的确定罢了。”话音刚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剪断倒数第二根线。 “哈!”远处的中田让治又发出兴奋而喜悦的促音,就在刚刚,他从中小学生手中再度抢回了望远镜,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传来提示,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他的眼睛黏在镜头上,耳朵侧耳聆听,不放过太宰治的表情,也不漏掉他的任何一句话语。 恐惧吧!因等待死亡而瑟瑟发抖吧,臭小鬼! 事实又如何呢?他不仅没有听见如同一年前看见倒计时的小巡警一般惊慌失措的倒吸冷气声,甚至连太宰的脸色也没有变得凝重。 他只听见了一声轻笑,那声音说:“还以为会看见什么有意思的剧目呢,真是没有新意啊。” 在进行惨无人道的嘲讽的同时,将他那张神秘莫测的笑脸正对玻璃,似在穿越几公里的距离同炸弹犯对视:“哎,原本以为会给我带来些许的趣味,结果,就像他的暗号一样浅显易懂。” “连做罪犯都是最不入流的一档啊。” “……” 不知不觉,青筋爬上中田让治用力的手背,还有他的额角,他整张脸气得面无全非,眼中写满了气急败坏。 他拿出控制炸弹的手机,几次拿起,又几次塞回兜里,最后是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克制住立刻炸死太宰治的冲动。 千言万语化作—— 可!恶!的!臭!小!鬼! 他有些阿q的精神胜利法,中田让治没由来地坚信,自己一定会胜利,迎接太宰治的只有肉/体消亡,或者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他恨恨地想:我让你再得意一会儿,我们走着瞧! 不知不觉间,完全忽视了松田阵平,仇恨值被太宰治拉得死死的。 * “可恶的臭小鬼!”中田让治的心声吐露进松田阵平的耳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也没稀释话语间的恨意。 真相大白了,即便结果不百分之一百正确,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这就是炸弹犯。 于是他以警察的正常思维推断:“他在哪里,太宰?我立即通知警视厅前往。” 提前抓住炸弹犯,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只可惜,不按常理出牌的侦探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才不要呢。” 松田阵平:“……” 连他也感到头疼了,警察与奇诡侦探的逻辑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警察以将犯人捉拿归案、解决事件为主,而太宰是兴趣导向的。 他不是会说教人的那种,甚至不算太会说话,让凶巴巴语气冲人的松田警官说服人实在太难了,一不小心就要脱口而出“别开玩笑了,你是将全东都人性命当作游戏吗”的训斥之语。 第14章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太宰治对正义的警官颇有好感,卡顿了一会儿后,他竟主动说,“我们还不确定第二个炸弹点藏在哪里,如果他有同伙,不就要重演两年前的悲剧了吗?在这里好好等着吧,松田警官,等待戏剧落幕。” 这一理由被接受了。 谈话稍告一段落,晴空塔的地面层,爆/炸/物处理班集结完毕,听说被留在半空中的是松田阵平后,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打心底深处浮现隐隐的忧虑。 萩原研二的死对处理班的同事是心中永远的痛,松田阵平与他是发小更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松田队长虽有精湛的技术与敏锐的洞察力,也有从不掩饰的暴烈性格。 复仇成功前,他的人生永远被停留在两年前的1月6日——不断地搜集证据、调往搜查一课,一切都是为了给萩原研二报仇! 但……油门踩过头,车辆往往会一头撞上盘山公路拐角的护栏,等待他的真是个好结局吗? 隐隐的不安萦绕在众人的心头,曾经松田阵平的下属小山头戴制式头盔,高仰起头,凝视一百五十米之上的厢式电梯,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却在心中描摹出松田阵平拆弹的剪影。 一定要顺利啊……松田队长! * “闲来无聊,我们来讨论下暗号吧,松田警官。”太宰冷不丁提起的新话题让松田阵平来了兴致,定时炸弹的屏幕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最终暗号浮现,还有一个小时。 太宰不仅没有抒发对死亡的看法,也对近在眼前的炸弹犯兴致缺缺,就像是提前看破谜底的泄题人,只等验证自己的想法了。 而松田阵平,他有与生俱来的敏锐度与推理的素养,在成田机场时没跟着佐藤美和子一样东西奔走,而是拿了一张东都地图细细打量,正因他也发现了端倪。 与太宰治的这段对话,像是结束考试的优等生肆意地核对答案。 “你说那家伙留下的暗号。” 脑海中再度浮现完整的谜面: 我是大联盟的十号打者 来吧,这将是最后一局 比赛开始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我将挥满100棒 准备好优秀的投手也是没有用的 第五局的赛点 我会打出超长的全垒打 如果想终止比赛就到我身边来吧 看着划破天际的棒球 你们这群警察攀登也是徒劳的 不如在观众席里铁盒子里等待罢了 “当然。”太宰说,“我喜爱的正是愚蠢的囊虫深陷蜘蛛网,却又被神经毒素麻痹以至于看不清自己飘飘然的模样,将提示藏在预告函中,是怎样自以为是的愚蠢行为呢?” “这世上具有推理天赋的聪明人不算多,他却绝不属于那其中啊。” 话音刚落,便从讥诮的情感中抽离,开始一场酣畅淋漓的推理秀。 “‘我是大联盟的十号打者’,这里的‘十’指的是背号,一般情况下会写作阿拉伯数字,这里却刻意用假名来写。” “将假名翻译成汉字,是‘十’。”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思绪推理道:“大联盟的棒球赛是九局制,这里的字后一局说的是九,而下方的‘第五局’则是第九局的第五盘。” 太宰治:“9、5,在片假名的字母表上第九行第五列正是ro因,写作‘口’。” “将口与十合在一起,放在地图上不正是医院的标志吗?” 松田阵平不可置否。 “东都出版地图上并不含占据主导地位的私立医院,只有公立,要在一百多家医院中找到最终目标,只能等待了。” 他的推理跟松田阵平想的别无二致。 而这一切,也在后续通过携带电话,传输给了在晴空塔下严阵以待的警察们,只等时机到来,就能一击攻破。 不过,选定医院作袭击地点,真是十足的恐怖分子啊! * 终于,时光飞逝,距离炸弹屏幕上的最终倒计时最后一分钟了。 楼底下的小庄不安地走来走去,在拆弹的一个小时中,太宰治并没有开启与他的联络,这是不应该的。 过去,每当太宰进入百无聊赖的空白期,总会用一些无聊的话语、思想、主义来骚扰小庄速的耳朵,让黑泥通过言语如潮水一般侵占小庄的大脑。 好在他为人坚定、坚不可摧,否则总有被太宰同化的一天啊! 可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竟然没有来骚扰自己,这不就代表着有什么牢牢地牵扯住他的心神吗?! 可恶,这比炸弹犯在东都闹出的天大的动静更让小庄害怕,并非他在妖魔化太宰治的形象,炸弹犯的行为在他眼中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太宰治的兴趣…… 【希望太宰先生只是把兴趣放在特定的人身上,着眼于小的事物,否则这座城市都有可能鸡犬不宁!】 在最关键的一秒到来时,他还抱着这样的思想,也是甜蜜的烦恼了。 而最终呈现在屏幕上的答案是…… 作者有话说: ---------------------- 明天!明天真的就结束这个案子了! —————— 请给我一点评论与营养液,谢谢(哭唧唧) —————— 作者所在城市大降温,衣服穿少了的我好像有点感冒了…… 第14章 “现在,距离爆炸时间不足五分钟,电视机前的炸弹犯先生,恳请你停下倒计时……” 日卖电视台掌握先机,成为牵动东都1200万人大新闻的唯一直播电视台,上杉小姐关切的话语也随着广播电台与电视转播走进千家万户。 后台,收视率还在不断攀升,竟达到了可怕的30%。 有在市内不断奔波的警车与晴空塔的惊天一炸,警视厅越发焦头烂额,在汹涌的民意与政治透明化的强烈诉求下,不得不公开部分案件,包括太宰治与松田阵平为了等待炸弹犯最后的信息而坚守岗位,与死神共舞。 而这一宣布,就炸开了锅,谁叫太宰治的脸刚刚出现在日卖电视台的直播中,松田阵平虽帅,只是小警察一枚,在这侦探当道的世界,工藤优作甚至能娶当红大明星,拥有一张俊脸与神秘莫测气质的太宰治人气肩比头部流量也理所当然吧? 一时间,网络世界乱成一团,有叫嚣着如同太宰老师出事要追随他而去的,也有怒斥警察无能的,还有一小部分人表达了为了东都1200万人的安危他牺牲也是理所应当,随即被怒喷。 当然,庸民的意见未传达入太宰治的耳朵,掀起血雨腥风的男人对此不感兴趣,而是在最后三秒,地址的前三个字符映入他眼时剪断了炸弹线。 计时器,停止了。 * “哈!”中田让治发出胜利的哄笑,恶狠狠地说,“沽名钓誉、贪生怕死的侦探!” 兴奋地说完这段话后,他迫不及待离开了观览层,下一朵闪耀东京的巨大烟花将会在他选定的最终舞台绽放,他迫不及待地采摘胜利果实了! 中田让治打开论坛,蓝色小飞鸟中,关于此事的讨论已成为日本趋势第一,当晴空塔在规定时间未爆炸,网络上的风向自发性地反弹,那些被太宰治粉丝疯狂之语压得抬不起头的零星反对意见拧成一股绳,从信息之海的底层上浮、上浮,赤/裸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没爆炸的意思是……他们剪断了炸弹绳不是吗?】 【哎?也就是说,第二个炸弹点还不知道?】 【能理解是能理解啦,但这样不就糟糕了吗?如果是在居民区引爆的炸弹……】 【商场与病院更可怕吧……】 以上是在用日本人特有的暧昧之语蛐蛐,实际是在通过表述担心从而暗自谴责太宰治与警察的不当之举。 也有图穷匕见的。 【什么侦探,去死啦!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杀人犯而已!】 也有没头脑的辱骂呢。 虽然也有为太宰治辩解,说“那也是人之常情”“或许太宰老师已经通过推理解决了呢”,但很可惜,在众人眼中,这只是苍白无力的辩解,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最后太宰治的粉丝甚至不敢冒头,只能在心中暗暗地祈祷“一定要挺过去啊,太宰老师!” 但,谁都知道,即便他只是一名15岁的少年,假设东都真有成百上千人因他而死,就只能以自杀谢罪了吧? * 1月6日晚上8点55分。 米花中央病院外五十米处的天桥上,悬嵌入式耳麦的中田让治好整以暇,等待病院燃起火花的瞬间。 耳麦向他忠实地传递信息,晴空塔外的上杉小姐正极力与警察取得联系,但在这件事上警察们守口如瓶,场内似乎也没出现太宰治的身影,不知他有没有离开。 此外晴空塔的地面层聚集了许多自发性来此的市民,一方面是认为在当下,比起不知哪儿安放的炸弹,作为上一个舞台的晴空塔无疑是安全的。 第15章 此外,还聚集了一些太宰治的极端粉丝,有极端喜爱他的,也有极端厌恶他的。比起工藤优作,太宰治的个人特质让爱他与不爱他的人都变得格外疯狂,因此,每当他举行签售会时,小庄速都会格外关注安全问题,调动比其他人多一倍的人手,就怕他被当胸一刀。 这一切都被日卖电视台的镜头收入眼底。 中田让治听现场播报,嘴角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这正是他对太宰死法的设计,让他在民意中羞愧地自杀,曾经有多么风光,死的时候就有多么凄惨,是独属于他的报复。 10、9、8、7…… 最后十秒,他在心中不住地倒计时。 3、2、1、0! “嘣——” 米花中央医院并未在倒计时中化作火海,呆楞的中田让治刚想狂按备用开关并打电话询问自己的同伙,就听见身后传来“嘣”一记拟声词,与此同时,坚硬的、比大拇指宽上一圈的坚硬物体顶上他的腰,法外狂徒中田让治的冷汗一下子流出来了。 【不会吧,难道是……枪?】 “游戏到此为止了~”带着钩子的少年音,除了太宰还能是谁呢,“炸弹犯先生。” 顾虑到太宰治手上的东西,中田让治一动也不动。 凝结的汗珠在这寒冬腊月里自他的额头一颗接着一颗、一颗接着一颗不断滚落,又被一月的冷风吹拂,凝固在他的额头上、脖颈间。 面对太宰治时,恐惧感压倒了一切,即便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害怕,他甚至没看见太宰治的脸! 这被震慑的畏惧与存在感十足的枪让他恐惧得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没空去思索,一个侦探手上怎会有管制物。 因为是太宰治,也是很正常的,胆大包天的罪犯与侦探在直觉上有相通之处,否则也不能东躲西藏这么久了。 最后从牙缝中憋出一行字:“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很像威胁,配合他牙齿相撞的颤音,又将威胁之意降了一半,竟有些怕了。 以往,听到这里太宰治就索然无味了,可配合他单侧耳麦中气急的大喊:“你在做什么,太宰!”他倒是越发亢奋了,此时此刻,他与中田让治的对话正通过收音转向警视厅行动组的公共频道,让目暮警官、松田警官、佐藤警官等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说的不会是如婴儿牙牙学语一般简单的暗号吧,炸弹犯先生。”毫不顾忌犯人发狂的辛辣嘲讽,“拿到暗号时我转念一想,以你的浅显与沾沾自喜,恐怕会设置些试图与侦探一争高下的文字游戏,而以你的造诣,比只能在假名、字母、数字、图案上做点暗示,9与5的假名配上‘十’谁都知道你在说病院啦。” 同在频道里的目暮警官月半眼:那可不能算烂大街的暗号啦。 “只可惜,东都地图上共有超过一百家公立病院,必须要等到字母的开头才能锁定,好在以米花作为开端的只有两家,分别是米花中央病院与米花综合病院。” “恰到好处的是,从上周开始,米花综合病院就因检测出来自沙特阿拉伯的传染性冠状病毒而启动封院模式,只有米花中央医院一个选择,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找到了你同党运输的五大桶□□以及你的同党。” “至此,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中田让治:“……” 在十分短暂的沉默后被逼迫至绝境的炸弹犯做出惊天之举,他以成年人的身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扫过太宰治的腿。 “哎哟。” 强行将人逼退一步后,他爬上人行天桥的围栏,夜晚,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是很多,而那些在白日不被允许进入东都的货车正强压着平坦的道路,顺畅地往返于道路之间。 因自身的重量,无法急停。 中田让治本准备跳上车背逃脱,然而他看见了太宰治,更准确说来,是太宰治手上的玩具枪。 红血丝蓦然爬上他的眼白,刚刚,自己竟然被这玩意儿吓住了,该死的小鬼! 强烈的愤怒冲昏他的头脑,让中田让治做出了意外之举,只见他猛地扯住太宰治的手,想也不想地一跃而下。 方才赶到此的小庄没来及看道路上行驶的车辆就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太宰先生!!!” 而太宰治,哪怕是从高达六米的人行天桥上坠落时,面不带惊色,而是:哇哦—— 竟睁大了眼睛,一副很刺激的模样。 中田让治的脑浆已经被烧化了,眼见直面而来的大货车,脸上竟然带着残酷而病态的笑意:死吧,侦探—— 他本人正跪倒在路中央,六米的冲击让他一时间爬不起来,却没注意到,被牵连的当事人灵巧地打了个滚,卸载了绝大部分的力道。 以及…… 白色的马自达从街边上的城市公园以完全无视交通法规的胡乱姿势,践踏过道路旁的绿化带,借由冲击力,恶狠狠地逼停了大货车! 中田让治:?! 巨大冲击力带来的罡风吹拂起他的发丝,更让本人的表情变得呆楞,而终于赶来的佐藤美和子掏出手铐,圈住他的手—— “1月6日晚9点05分49秒,犯人逮捕完毕!” 而那辆前脸瘪进去的马自达上,松田阵平的脸比深夜还黑,他裹挟着一股气势,狠狠踢开车门,径直走向太宰治,随后…… “好痛!” 脑袋被暴力警察捶出肿包。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竟然能让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脸警察说出这句话,可见太宰的挑衅犯人、以身犯险是多么让人恼火了。 与此同时,太宰放在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无声的震动。 收信箱中静静躺着一条消息: 别玩了,time is money,尊尼获加! 作者有话说: ---------------------- 第二个案件结束! 但漫长的1月6日还没到头,接下来是酒厂专辑! 求求评论与营养液qaq 第15章 次日一早,日卖电视台的上杉小姐准时敲响太宰治公寓的大门,兢兢业业的男妈妈小庄替太宰迎客。 上杉还是第一次来到太宰治家,过去,当红侦探小说家的访谈节目都是在日卖电视台的演播厅录制的。 专访采用直播形式,昨日,在炸弹犯被捕后,警方立马宣布这一好消息,在激愤的民众中引发轩然大波,对太宰的口诛笔伐立刻变成了鲜花与赞誉,那些曾对他出言不逊的又被他的粉丝们鞭尸几百次。 总之,在这以推理为王的东京,他又大大出了一次风头,除却日卖电视台,他本人所在的朝日新闻还计划对太宰做一次专访,就叫“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上杉拿出探访名人家的劲头,进屋后本恪守礼仪不胡乱看,却发现太宰治居住的公寓跟一般公寓不同,内里没看见几座承重墙,而是如传统的港区豪宅般一镜到底,面朝东京湾的墙壁都用透明玻璃取代,唯一的家具是位于玻璃正中间段的书桌,这就是他伏案写作的地方。 “哎呀,这里……”上杉小姐感叹,“真是具有现代感的设计呢。”看不见一点儿生活的痕迹。 “太宰先生的起居室在内侧。”虽然但是,也只有一张床垫与冰箱,还有一台老套的箱式电视机,真难想象这时代怎会有如此落后的东西。 此外还有散落在书架、地上的书籍,这或许是他最接近作家的一面了,阅读量甚广。 “太宰老师!太宰老师!”小庄没跟他客气,敲门后推开太宰的房门,呼喊道,“日卖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到了。” 身穿印“ytv”三个字母的扛摄像机包的工作人员跟在上杉身后,好奇地探视门缝内的景色,果不其然只看见一张床垫、窝成一团的毛毯,扔了半块太阳蛋的空盘子以及一台吵吵嚷嚷的电视机: “……吉利德科学制药公司董事长约翰逊.吉利德将在1月15日访日与白鸠制药等共计17家企业在日本药品医疗器械综合机构(pmda)的组织下开启新一轮合作,旨在促进医药医疗行业和健康产业的合作交流……” 竟是新闻频道。 太宰治忽地有了谈性,在工作人员与上杉心理感叹着“哇,这就是当红侦探小说家的起居室,怎么一点儿也不像正常人类的住所呢”时忽地说道,“我记得,去年约翰逊.吉利德访日就是上杉小姐做的专访?” 那是一场访谈事故,原定做专访的松本雅美因突发性疾病而缺席了访谈,当时正作女主播培养的上杉顶上了,她落落大方的表现与广博的知识赢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也就在那后她一步步被重用,最后成为了日卖电视台专访政治名人、重大社会事件的一号女主播。 上杉自然不会忘记她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同太宰治用春秋笔法感叹道:“是的,约翰逊.吉利德先生是一位走在时代前沿,极具研究精神的顶尖商人与科学家,父辈创建的吉利德制药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多亏了他对药物研究的大力支持……” 第16章 小庄也插入了对话:“你们说的吉利德,不会就是去年与18岁儿子全身换血的吉利德吧。” 这件事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轰动,这名被上杉虚伪夸奖的吉利德乃是一位追求长生不死的科学狂人,后续,虽证明他的全身换血计划不能延缓他的衰老,只是个类似于一滴血检测癌症的骗局,他本人的狂热与歇斯底里委实震撼了普罗大众,也有些日本富豪追寻他的道路,干了同样的事,不多赘述。 太宰耸耸肩,没有正面回答小庄的问题,下一秒,男妈妈小庄就被他扔地上的餐盘吸引住眼神,他怒气蓬勃道:“太宰老师,我说了要把煎蛋吃完!你想一辈子都长不过170公分吗?!” 真是的,太宰老师本就作息不规律,分明才15岁,就一反日本法的嗜酒成性,天知道他从哪儿买到那些东西的!还不好好吃饭,老以蟹肉罐头充饥,就这样还不肯吃鸡蛋!是要上天吗?! 男妈妈的怒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太宰治却不带怕的,他嫌弃地说:“当然是你做得不好吃了小庄,我说了,要五分生五分熟,表面焦脆内里流心,瞧瞧你做的,小庄,老的都看不出成色了。” 小庄速深吸一口气,先对豆豆眼的上杉与ytv工作人员说一声“失礼”,随后…… “哇!” “这是你对担当作家的态度吗小庄!” “唔唔唔……” “啊呜啊呜。” “抱歉。”小庄整理完西装外套上的褶皱,衣冠楚楚地扭头对上杉等人说,而面前是被强塞了煎蛋,被蹂躏得宛若一坨废纸的太宰。 真、真是强势的担当编辑呢。 不过,对太宰老师这样古灵精怪的作家来说,强势的编辑是很需要的吧…… 小庄宣布:“可以准备开始了。” 面对强势的编辑,上杉她们也不敢说什么,小鸡啄米点头,摆弄起摄影机。 十五分钟后,专访开始了。 上杉小姐先就昨日震撼东都的1200万人质事件进行了梳理,强调了警视厅为保证民众安全的闪电行动,更大书特书他们在成田、羽田两机场拆解的一百枚炸弹。 实际上都是假弹啦,但日卖电视台与警视厅向来保持良好的信任关系,本次专访前又特意被打了招呼,不好再踩警察们一脚,以及在昨日的行动中,警察确实是最忙碌的一个,当然,聚光灯照在太宰治的身上,他既有可能被愤怒的民众捶入谷底,也有可能被捧上鲜花赞誉堆满的舞台。 现在是后者。 在进行了一些例行公事的发言后,上杉话锋一转,来到太宰治的身上,具体让他讲述破解暗号的全过程。 太宰治当然不会暴露他反向窃听的神奇操作,只从侦探的角度讲读解读暗号过程,又深入剖析了炸弹犯的心理动机,讲述为何猜到他会在米花中央医院附近蹲点,小庄听着一如既往地捂住自己的额头,不住地呐喊: 【罪犯的心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太宰老师!不要讲解他的心理活动!】 【你是觉得自己的黑粉不够多吗,太宰老师啊啊啊啊!!!】 太宰有没有接收到小庄的讯息呢,就算接收到了也绝对不会理会啦。 最后,上杉总结道:“目前,犯人中田让治正被警视厅收押,不日将面临审判……” 以及,还通过闲聊的方式帮太宰治的新书打了个广告:“感谢太宰老师接受日卖电视台的专访,今天下午,太宰老师的新书《御伽草纸》将正是同电视机前的各位见面,同时,将在杯户购物广场七楼举行新书签售会,还请电视机前的各位支持太宰老师的新书。” 太宰治幽默风趣地接话道:“虽然请各位支持,签售会却不是每一位书迷都能去的哦,只有在上个月的读者调研活动中抽取入场券的书迷才能进入杯户购物广场七楼。” 简直像偶像明星啊!上杉小姐在心中说道,不过,以太宰老师的国民热度,说是偶像明星也不为过了。 她总结道:“那么各位,次日同样时间,我们在电视前不见不散。” * “嗤——”保时捷356a内,一缕青烟顺半开的车窗散开,琴酒嗤笑一声,按停车载广播。 作者有话说: ---------------------- 我就是卖关子,只让酒厂出现一秒! 求评论! 第16章 伏特加想:昨天起,大哥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啊。 他双手把握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杯户町位于东都中央,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琴酒这辆改装过的保时捷老爷车只能跑出四十码的“高速”。 刚刚,大哥掐灭了电台新闻,心情变得更糟了。 伏特加胡思乱想,他跟了大哥两年,自认为是大哥的应声虫,对他的情绪十分敏锐。 言归正传,昨日下午起,他的情绪就呈现下降趋势,按理说不应该。 伏特加复盘了一下,上午,大哥代表组织进行一场与黑/帮的谈话,他虽不耐烦内务,更喜欢安装炸弹、扫射东京塔、枪毙卧底等外勤的活,也不会表露得如此明显。 是何时出现转折的呢,好像是下午,在车上,忽就不高兴了,伏特加没找到改变琴酒的点,为打发漫长而疲劳的通勤时光,他们都会用电台收听新闻,故没发现特殊之处。 只是在听说有胆大包天的炸弹犯挟制东都1200万名市民时,他作为一个坏蛋,感叹一句: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子!”说的是炸弹犯。 琴酒:“……” “闭嘴,伏特加。”用他淬冰似的冷酷无情的语调呵斥。 伏特加肃容:“好的,大哥!” 八九点钟,结束一天辛劳工作的大哥带他来到最近常去的小酒馆,那儿的黑人女主唱有罕见的醇美嗓音。 嘿嘿,大哥的品味就是好啊,乐趣除了让卧底用鲜血洗刷背叛组织的罪行,就是听高雅的音乐。 大哥,是最冷酷无情的机器、杀手!毫无人类低俗的欲望! 酒馆内,发生了一点插曲,享受着女主唱的歌喉,大哥嘴上细长烟杆尽头的火光明灭不定。电光火石间,大哥从不离身的伯/莱/塔顶上身后酒保的下颌! 伏特加是一个技术人员,别看他块头大,射击能力与格斗都比不上琴酒,倒是个还算专业的码农,反应自然没有心心念念的大哥快,腾一声站起来,木仓指其太阳穴道:“你是什么人?!” 这么大的动静没惊扰其他客人,是了,能让琴酒休息的一定不是寻常酒馆,发生在角落里的争执与违禁品被理所当然地忽视了,只有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 “还是这么警惕,gin。”琴酒二字被念得缱绻婉转,似看见万种风情,从一个男人身上听见女声,伏特加不可能不知道来的是谁,他随大哥见过不少市面了。 “贝尔摩德。”琴酒厌恶地从口中挤出一行字,声音冷峻极了,“你来做什么。” “正好来日本拍戏,应大明星有希子之约为东映制作的影片客串,像你这样的忙人肯定不会关注咯。”为抵御窥伺的视线,她并没有卸下易容,“我听说,尊尼获加要与外勤组合作?” 见琴酒眼中寒意更甚,贝尔摩德畅快地笑了:“真是难为你了,他那神秘莫测、随心所欲的风格,是你最不愿接触的不是吗?却还要尽心尽力地配合他的行动……” 琴酒却冷笑道:“何必表现得你是胜者,这次尊尼获加的行动是重启他与朗姆心心念念的银色子弹项目,与你的喜好背道而驰。”谁都知道贝尔摩德对这一项目连同死亡天使恨之入骨。可以说,当年投入无数人力物力又取得一定成功的项目关停,除却研究人员青黄不接外,贝尔摩德的执拗也是很重要一重原因。 项目组如吞金兽一般迟迟不见进展,朗姆又犯了急躁的错误,只能含恨关停这一项目,与此同时与boss关系斐然的贝尔摩德似乎又开辟了新的道路。 这次,银色子弹能重启,与其说是朗姆的努力,不如说是那小鬼——尊尼获加,在天无时地不利人也未知的情况下依靠鲜血累累的功绩换来的。 啧,真不知道他为何执着于这一项目。 除了知道内情那几人,谁都会难以理解吧。 贝尔摩德并没有被琴酒的话语挑衅到,她是收放自如的女演员,怎么会做不好情绪管理呢,以及,在这问题上…… “事情真会如他想象得一样顺利吗,我倒听说那个女人的孩子在美国如鱼得水,小小年纪就因为非凡的科研能力被吉利德看上。” “那到底不是孕育组织的温床,美丽国本土潜伏着太多的庞然大物,fbi与cia不成气候,可一旦被疯狂的资本主义寡头盯上,结局如何还未可知,更不用说组织与那些机构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她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话,口头虽如此,却也知道,如果是尊尼获加一定要做成的事,到目前还没有失手过,而他甚至调琴酒所在的行动组配合他的工作,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第17章 这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虽有对尊尼获加的同病相怜,更多却被他一意孤行重启“银色子弹”惹怒了,心头燃着冷火。 若非如此,才不会与琴酒找不痛快,发出些辛辣的嘲讽。 贝尔摩德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她似乎只是为了挑衅琴酒而来,说完几句话后又走了。 只见她扯下皮套,淡黄色的金发大波浪配上她袅娜多姿的身形,堪用男装丽人来形容,酒馆门口,昏黄的光线遮不住来人一头灿烂的金发,如果琴酒想关注的话,一定会知道那是贝尔摩德看中的新人,只可惜他对没取得代号的人不感兴趣,更别说是跟那女人交好的了,一定是他看不上的神秘主义者。 哼,即便如此,也比那个小鬼好多了…… 贝尔摩德离开后,室内恢复一开始的平静,只是伴随悠扬萨克斯清唱的女中音换作他人,无论在哪儿都不摘下的黑色礼帽的帽檐投下一阵阴影,令伏特加看不清大哥的脸。 他跟琴酒的时间很长,算是他满意的工具人拍档,也有一些特殊的权利,伏特加判断,大哥的心情虽不好,也没有那么不好。 于是他问道:“尊尼获加,是那个从不在代号成员面前现身的操心师吗?” 琴酒看了伏特加一眼。 关于尊尼获加,组织里的消息满天飞,正如有人说朗姆是男人,也有说他是女人,外围成员乃至伏特加这样的代号成员都没见过尊尼获加,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切都是个谜。 但与之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赫赫战绩,组织里曾有过一种说法,组织触角伸到的阴暗处,一定有尊尼获加的影子,在伏特加听到的传闻中,无论是制造杀人事件、煽动□□火拼、侵吞其他组织的财产,乃至于军火交易、宝石古董走私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像一只蜘蛛,盘踞在阴暗处,有十六条腿与麻痹人、让人死前露出恍惚微笑的毒素。 “嗤。”琴酒没有回答,相反,他露出了绝对不算愉快的鲨鱼一样狰狞的冷笑,让伏特加止住了全部的话头。 最后他跟伏特加说:“准备一下,后天前往哥伦比亚。” 伏特加:“是!” 话虽如此,大哥的日程被完全打乱了,所以今天才赶着处理优先级别高的外勤任务。 回到今天,伏特加在车上碎碎念。 所以说,大哥的心情怎么又变差了…… …… 签售会设在杯户购物中心七楼的大众书局,小庄速携太宰一早一个小时到,趁着小庄替他与工作人员交换外交辞令的功夫,太宰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我交代的事情都搞定了吧~】发出一道可爱的波浪符号。 而对方呢,回应就有气无力多了。 【我是你随叫随到的打工仔吗?太宰。】只言片语便能看出社畜身上淡淡的尸斑。 只看这一句,太宰就笑了,他锁上手机界面,将它吊儿郎当地揣进兜里,这一切被小庄看在眼里,又化作顽固的头疼与□□的怒火。 【竟然在玩手机!】 【签售会都要开始了,竟然在玩手机!】 又不得不按住跳动的额角,以社交辞令介绍道:“这位是太宰老师。”遂拉住人歪斜的后衣领,拖拽至策划主办人的面前。 无论是签售会的主办人,还是杯户购物中心的高层都像没看见二者身份的错位与失态,前者与太宰跟小庄是老相识了,而后者呢,想必也听说了很多这名神秘作家的业界传闻吧。 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道:“哎呀,太宰老师真有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说的都是惯用的套话。 太宰治不走心地应付了两句,他本可以将话说得更漂亮些,可等待已久的转机出现了,他更多心思都在接下来的会面中,对这些庸俗的酒囊饭袋,就没了玩弄的心思。 他的视线不断延伸、延伸,似穿过厚厚的障壁落在正在七层外间排队的年轻读者身上,来自南洋大学的两名妙龄少女,正在就他的新书产生激烈的讨论,更准确说,是一人叽叽喳喳地不断诉说着,另一人耐心倾听,时不时点头。 而太宰无形的视线,却让宫野明美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 进入主线 在这一篇章中会揭露太宰的目的与一部分过去,敬请期待。 —————— 本篇文真的走传统推理路线,太宰的一切行动最后都会达成闭环。 —————— 评论! 第17章 宫野明美是南洋大学经济学研究科的一名学生。 不同于受组织安排在各个学校间辗转的童年时代,大学后,她的环境越发稳定,加入推理小说研究会后更有了几名同好。 今天她正是陪研究会的好友川崎绪子一同来的。 川崎绪子是艺术学部的学生,主修油画,跟宫野明美一样是推理小说爱好者,只是与喜爱本格推理,注重纯粹解密的宫野明美不同,她更爱世情小说,即社会派小说。 太宰治的推理小说正中她的好球区。 此外,正如著名的推理小说《阴兽》中的大江春泥——以奇诡而残忍的案情吸引了一批读者,与其说被太宰治的故事所吸引,宫野明美认为,川崎绪子是与太宰治文字中所蕴含的某种情感产生了共鸣。 不过,就算她是本格爱好者,也不得不承认太宰设计的案件颇为巧妙,暗号也很是有趣,像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工藤优作的暗夜男爵系列国小时就读过,近年来推理小说层出不穷,只有太宰治的独占鳌头,也有些道理。 她看向走廊墙壁上贴着的宣传海报,签售会的策划人别具匠心,将这里布置得宛若艺术回廊,太宰治的小说以中短篇为主,每一篇小说都配有精美的插画,多是梦二美人图或浮世绘造型的,现代风的则仿佛伊藤润二笔下的人物,精致秀丽、栩栩如生的同时给人带来不可名状的恐惧感,此时此刻,这些插图被放大了塞进画框里,而他们这些读者置身于走廊中,竟然是惊悚之感大于欣赏了。 宫野明美是有些害怕的,攥住单肩包带的手指越发紧了,川崎绪子却不同,虽是油画专业的学生,却有些设计上的巧思,复制品本来提不起她的兴趣,她们这些专业的画家,最讲究“灵性”了。 让她感兴趣的是另外一重。 “明美,你看。”兴致冲冲地指向未走完的一整条回廊,“你看这些作品的颜色,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 宫野明美细细打量,发现一开始的以大面积的黑色作为背景,给人以沉重的压力,往后则是工笔线条组成的素描画,不仔细看内容,颜色上有一个由深到浅的过度,而最后,也就是接近尽头的画,则是五彩缤纷的。 配合尽头打开的门,以他们的站位只能看见强烈的白光,好像在无尽的回廊中看见一束天光似的。 她顿悟了:“原来如此,色彩基调由沉重到活泼,越来越明、越来越亮,心理上对于门之后的场景也充满了期待,走过这一路,心情也会从一开始的沉郁顿挫逐渐转变为轻松明快。” “没错。”川崎绪子笑道,“也恰恰迎合了新作的内容,听说这是一本一点儿也不沉重的轻松的探案小说呢。” “以宣传来说,甚至有些王道。” “哎——”宫野明美难以置信道,“这还是那位太宰老师吗?” 川崎绪子月半眼,她跺脚道:“果然,明美你是虚假的太宰粉吧!”她的上半身向前,不断逼近、逼近。 明美被她的气势逼迫得节节败退,想到当下的场合,噤声道:“嘘,你忘了这里是哪了吗,绪子!被听到的话就大事不妙啦!” 气质高雅的川崎绪子却露出园子般活泼的一面道:“现在才想起来,早做什么去了!” 宫野明美月半眼:呵呵,我也没说什么吧。 借川崎绪子这一串插科打诨,宫野明美强令自己忽视了令她胆怯的视线。 【不,与其说是视线,不如说是某种预感,那个组织的人就在这里!】 她与宫野志保一样,有祖传的直觉,专来探测组织的人。 转念又想:【有著名侦探在这里,就算是组织的人,应该也不想暴露吧。】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外围人员,近几年组织对她的看管放松多了,宫野明美并不认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将这一思绪放在脑后,又夸奖道:“不过真厉害啊,绪子,一下子就看透了策划人的小心机。” “那当然,也是家学渊源。”川崎绪子说,“我爸爸,可是超厉害的会展人哦,许多知名美术展都是他策划的!”也正是因此她才会走上绘画的道路。 宫野明美却没有接话,因为她记得,川崎绪子的父亲已经…… 谁知,川崎绪子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人激动地说道:“打扰了,这位小姐,您说得该不会是川崎竹久先生吧?” 第18章 宫野明美听见这句话,横眉一竖,抬手挡在川崎绪子的身前,看她警惕的模样,就差问“你是什么人了!” 明美的身手不错,到底是组织的外围成员,父母与妹妹都是天才科学家,她说是资质平平,其头脑敏捷、身手利落也远超一般人。 川崎绪子却没产生樱花妹常有的“不安感”,惊讶道:“你是……” “打扰了,我是大江悠真。”该男性三十岁上下她,头戴工作人员的制服帽,川崎绪子开口后显得十分紧张,宫野明美见他伸手向衣兜处,却又一顿。 【是想拿……名片盒?】 【为什么没带呢?】 属于推理小说爱好者的部分冒头,不由自主推断起他的行为。 “抱歉。”因没拿出名片,为自己唐突的行为道歉了,高昂的情感一下子被浇灭了,急转直下的手足无措,让他看起来愈发地惴惴不安,“我是本次策划人——长野先生的助理。” 川崎绪子听说过长野的名字,她恍然大悟道:“哦,就是那位,大器晚成的策划师。” “是……”大江悠真分明还有话要说,却突然听见一声暴呵,“喂!大江你在做什么?!” 显然,在忙碌的会场中,他的摸鱼行为过分凸显了。 “抱歉,我走了。”又说了一声抱歉,他局促地说道,“很高兴认识您。” 大江悠真的到来与离去像风吹拂秋日的银杏叶,来去匆匆,却又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当人走后,刚被川崎绪子训得团团转的宫野明美双手叉腰道:“绪子!” 她一脸严肃的表情委实吓到了川崎绪子,对方道:“干、干嘛?” “太危险了!”宫野明美的危机感是常人的一倍,“陌生男性的搭讪,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应吧,又涉及到私人信息。” “太古板了,明美。”川崎绪子说,“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体会过新宿街头搭讪文化的古板女大学生,所以啊,你明明是个美人,却没有男朋友!” 宫野明美:“……真是失礼,谁没有男朋友了?” “???”川崎绪子变成豆豆眼,她被巨大的惊愕击中了,以至于在公共场合呼道,“胡说?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哪个学部的?!” 实际根本不是大学同学,情况比她想象得狂野多了。 宫野明美也很害臊,推着川崎绪子道:“太大声了绪子,而且我们在这儿停留太长时间了,快点走吧,签售会内场也要排队。” “哦、哦!”到底是期待许久的签售会,一时间对偶像的向往压过了对八卦的渴求,川崎绪子终于往前走了,但在走的同时,她也没走马观花,而是沉浸在这由作家与策划共同打造的艺术的殿堂中。 配合专业人士的轻言细语的介绍,宫野明美也暗自惊叹于一次签售会的高规格,与其策划人天马行空、灵气逼人的想象,更别说与太宰治的风格完美契合。 想到这,她对太宰的王道新作也越发好奇了。 * 虽很好奇,签售会中却没有太宰治介绍的环节,而是单设第二展厅,以篇章为顺序介绍《御伽草纸》中的小故事。 是的,宫野明美在购入一本粗略翻看后,将其定义为如《解忧杂货铺》那样的现代童话,而不是侦探小说了。 只是含有一定的解密元素,笔触温柔得完全不像太宰治的作品。 而在扉页上,他写的是“献给我的友人”,这似乎为本书的诞生覆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她甚至想:【志保应该会喜欢吧,给她寄一本好了。】虽不知被严密监视着的自己能否将此书转交给宛若笼中鸟的妹妹。 * 部分太宰治的死忠粉为排队靠前,飞速略过第一第二展厅,直达位于最后的签售会现场,即便心爱的大老师还未出现,也在那里痴痴地等待着。但绝大多数有鉴赏力的观众,还是在一二展厅流连许久,并在社交网络上对这别出心裁的作品展作高度好评。 宫野明美她们在一二展厅呆了将近四十分钟,作为读者已经到的很晚了,在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排队,放眼望去,只有回环曲折的队伍与黑压压的人头,甚至看不见太宰治老师的影子。 她又变成了月半眼:呵呵,这队伍,起码要排一个小时吧。 【。】 突然,她的心又被攥住了,黑暗组织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腔间,宫野明美十分确定,这就有黑暗组织的人! 此时,对组织未升起背叛之心的她只是抿了抿嘴唇,脑海中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 【该不会,那个组织的成员,也是太宰老师的书迷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正如宫野明美所预料的那样,一个半小时后,她们堪堪来到太宰治面前。 此时签售会活动已接近尾声,与人员凋敝的签售会场不同,那些早早排队,想与太宰老师有一面之缘的粉丝们终于腾出时间,在外头两间欣赏长野先生的巧思。 身为策划人的长野先生则混入人群中,享受来宾络绎不绝的赞叹与追捧。 当他离开时,太宰治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极了。 来这世界许久,他见识了层出不穷的杀人原因与五花八门的死法,并总结出一套仇杀对象特征,像长野先生这般脾气不佳,背后有“事故”的,简直是第一流的被害对象。 以及…… 他看向排在宫野明美前的川崎绪子,她正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工具人。 川崎绪子本有着贵气而古典的长相,具体说来,是身材纤细高挑留公主切的年轻女性,又因其艺术家的气质而显得神秘莫测,如果不是在太宰治面前退化成了“铃木园子”,也算是富江系的美女了。 “太、太太、太宰老师!”一个“d”音发了无数遍,宫野明美按捺不住,又露出月半眼。 【不至于吧绪子,真那么紧张吗?】 一下子退化成家里蹲了。 ”我是您的粉丝!“ 【终于没结巴了。】 【但也没什么营养。】 宫野明美想到:但在签售会中,不就只能说两句话吗? 太宰治此时又被披上了人皮,他说:“谢谢,那么这位可爱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川崎绪子。” “汉字是这样写的吗?” 【真是不可思议。】 看眼前的画面,宫野明美发自内心地感叹,这是她第一次实打实看见太宰治,这名少年作家,既不同于时下流行的蒙面系作家,从不出现于大众面前,也不像是撰写《无限近乎于蓝》的那位,成为媒体的宠儿,没日没夜地上专访。 宫野明美对他的了解不多也不少,根据她的想象,能猜到太宰治超乎于常人的早熟,可他的表现,不单单能用早熟来形容。 她是不擅长经营男女关系的传统坚韧女性,却从只能称作少年的人身上感受到一种成年浪荡子都修炼不出的游刃有余。 看他的一举一动,优雅而意味深长,呼吸间就能牵动人的心神,本以为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少年迷住,哪怕是文字,也是件颇为羞耻的事,看他的模样又不这么认为了。 很快,握手的轮到了她,因场内不允许多逗留,川崎绪子说:“我在外面等你,明美。”捧着签名书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要对太宰老师说什么呢? 问题一下子击中明美,她犹豫了一面,便看见太宰老师伸手接住她所持有的硬壳书的书角道:“我应该签什么呢,这位小姐。” 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尴尬。 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道:“麻烦写‘送给亲爱的妹妹志保’。” 她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言:“我的妹妹是太宰老师的书迷。” 实际上,宫野志保连一本太宰治的书都没有看过呢! 闻言,太宰嘴角的笑意更甚,他刷刷签好了那行字,又将新书送还给宫野明美,人模狗样地说:“希望志保小姐能喜欢。” 宫野明美客套地说:“有太宰老师的亲笔签名,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签售会服务的是普罗大众,作家不同于爱豆,会对每人嘘寒问暖。 小庄一直站在太宰的身后,提心吊胆地看他表演,基于太宰治随心所欲、喜怒不定的表现,每次签售会他都会出点岔子,包括但不限于突出惊人之语,对男女读者有明显的爱重,以及五花八门的“突发事件”。 【很好、很好!】见宫野明美后只余十来人,小庄舒出半口气,【签售会很顺利,太宰老师没作妖,现场也没有爆发出离奇的尖叫,是无比顺利的一天。】 他甚至感动地想:【果然人的运势是守恒的,在经过了无比忙碌的一月六日后,终于迎来了安定的一月七日吗?】 伴随最后一名读者离开会场,小庄速剩下的半口气终于呼出来了,而太宰治呢,他也似乎脱下了支棱着的人皮,如一条晒干的海带,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第19章 “好累啊小庄,我要给未成年人保护机构打电话了。”他絮叨地抱怨,“昨天折腾了一天十二点才到家,一大早就被迫退出去接客,又马不停蹄地赶场子笑了一个下午,嘴角都要变僵硬了。” 小庄鼓励说:“做得很好,太宰先生,今天就要结束了,晚上我请您吃蟹本家的宴席!” 心的角落却忽地冒出一个念头:【咦,太宰老师是会顶着疲惫的身体,陪笑一天的性格吗?】 好像有什么不对。 小庄迟疑道:“太宰先生……” 话还没说完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场内逡巡的警务人员浑身一激灵,当机立断冲出去,小庄的背也一耸。 只有太宰治,还是那副懒洋洋、没骨头的样子,真不该说是胸有成竹还是早有预料。 ……早有预料? “太宰老师——”联系昨日发生的心理谘商室杀人事件,小庄速看似冷静地走到太宰治身边,将敬爱有加的作者如提溜猫一般地拎起来。 “哇、小庄,好粗鲁!”悬停在半空中的某人却没进行行之有效的反抗,倒像只缺氧的鱼,无可奈何地扑腾两下。 “——该不会在你的计划之中吧。”小庄缓缓吐出后半句。 “昨天就说了哦。”吊儿郎当的、唱歌似的回答,“太妖魔化我了,小庄。” * 案件发生地在第二展厅,死者是“大器晚成”的展会策划师长野二郎先生。 死亡目击者颇多,当时第二展厅有五十多人同时看展,搜集证词可得知,他是忽然扼住自己的咽喉,心脏骤停身亡的。 太宰治如同法医一般戴上白手套——是展览会自带的。 检查完长野二郎乌紫的嘴唇,嗅到唇侧的苦杏仁味后得出结论:“是氰/化/物。”柯学世界中永恒不变的投毒主题。 警察在赶来的路上,有丰富参与凶杀案经验的小庄有条不紊地指挥警务人员封锁现场,杯户购物广场的高层都被惊动了,董事会的几人熟练装死——柯学世界的大商社,在案件上可谓是身经百战了,不发生十几起杀人案件,更迭几任社长,再被安装三两次炸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商社。 被推出来顶锅的是一名四十前半代的中年人,脑门稀疏,冷汗直冒,对太宰治与小庄速的态度,宛若抓住救命稻草,直接将指挥权交给二者。 小庄速围观警员处理谋杀案不下数十次,很快完成现场人员的清点工作,同太宰治汇报道:“案发时现场共有42人。” 此时此刻,太宰治则扮演了“法医+警员”的双重角色,只见他熟练地运用棉签、密封袋等鉴识科成员常用物对死者进行深度探查,最后得出结论: “在死者的胡须、嘴唇上发现了氰/化/物的痕迹,令人疑惑的是,他的手指与身体其他部位却没有沾染毒/物,这起杀人案件的重要谜面是,凶手究竟是在哪里沾染上氰/化/物的呢?” 说着,太宰治从墩身的姿势改为站立,眼下围绕在他身边的只有小庄、几名警务与杯户购物广场的高层,看太宰治游刃有余的提问,管理人员迫不及待地发问:“太宰先生是有结论了吗?” “说结论还太早了,”他问说,“先带我去看看监控摄像头吧。” 杯户购物中心的藤野先生迟疑道:“可以是可以,但除却太宰老师的签售会场,外两间的摄像头做不到视野全覆盖。” 第一展厅实际是由走廊改建而成的,第二展厅则与签售会场融为一体,由亚克力板对场内布局再调整,原墙壁上更做到了喷漆绘板全覆盖,营造独立艺术空间。 因此,展厅的隔音也很差,好在参与签售会的人素质都很高,观览过程中自觉压低声音,才没影响会议进程。 结果就像藤野先生说的那样,几乎没有摄像头顺利运行,彻底成了一宗不能借助外力侦破的纯推理案。 那么…… “先来复盘一下,长野先生在过去的半小时内做了什么事吧。”太宰轻飘飘地说。 作者有话说: ---------------------- 第三案 引出宫野志保 ——— 下周,估计要入v了(沉思) 我可以拥有评论吗(哭哭) 第19章 十分钟后,当目暮警官与白鸟任三郎驾驶着警车风驰电掣来到杯户购物中心时,太宰治已了解事件全貌。 “下午3点半左右,长野先生前往第一第二展厅,在第一展厅完成巡视工作,未与客人产生交谈,据悉,长野先生在过道顶端驻足相当长一段时间。” “三点四十前后,他前往第二展厅,吩咐助手大江悠真先生对部分画作与展品进行调整,并与后勤人员交流调整灯光的柔和度,此外与客人就作品产生了谈话,跟他聊天的是川崎绪子与宫野明美两位小姐,是南洋大学的在读生。” “与两人交谈五分钟后,长野先生毒发身亡,川崎绪子与宫野明美也是目击者。” “是的,警官。”宫野明美向前一步,她与川崎绪子的表情都很镇定,相较于大心脏的宫野明美,川崎绪子有强撑的因素在,为照顾好友,由宫野明美进行案情叙述。 “当时,我与绪子正在就展会的灯光艺术与布局巧思同长野先生聊天,他兴致高涨时忽然扼住自己的脖颈,毒发身亡,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的特殊表现,也未与人产生争执。” 到这为止,案情梳理地较为清晰,只等警察进一步问询。 但,这还有一个问题…… 目暮警官月半眼看向脱下白手套装进密封袋里递给鉴识科人员的太宰治,与他身后板着一张脸身材高大的小庄速,合上记录本道:“你怎么在这里,太宰老弟。” 要知道,连松田阵平都拿了一天假为好友萩原研二扫墓。 “那要问问我亲爱的编辑与压榨未成年人的血汗公司了。” 小庄速:“……” “这是早就定好的日程,1月7日,太宰老师的新书《御伽草纸》上市,需作者本人前往杯户购物中心进行宣传活动。”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重音道,“可不是什么压榨。” 白鸟任三郎说:“我也听说过,路过街头巷尾的书屋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宣传海报,太宰君的书被摆放在黄金推荐位上,不愧是享誉全国的侦探小说家。” 成年人的外交辞令。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他又变回了月半眼,“你的运气还真是差啊,太宰老弟。” “可别打趣我了,目暮警官,再说,在侦探小说家的新书签售会上发生案情,还有比这更应景的命运的安排吗?” 啊?是这样吗?目暮警官豆豆眼。 “太宰老师的意思是!”小庄速火急火燎地暴喝一声,抢白道,“与案件相遇是侦探小说家的宿命。”扭头,咬牙切齿地瞪视太宰,眼白上浮现狰狞的红色血丝,“我说的没错吧,太.宰.老.师!” “哇,好可怕好可怕。”这样说着,太宰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没错哦,就像小庄说得那样。”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毫无悔过之心了,太宰老师!】 【蟹本家的螃蟹宴,取消!取消!】 小庄恨恨地想道。 “那么……”回归案件本身,目暮警官吩咐道:“立刻对在场人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看是否与死者有交叉,以及……”视线扫过川崎绪子、大江悠真与宫野明美还有与之产生交流的后台人员,“安排单独问询。” 一时间,巡警都忙碌起来。 有警察托底,小庄委实松了一口气,刚想苦口婆心地嘱托太宰就见他转身背手,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仿佛漫无目的地在两个展厅游荡,又仿佛发现了什么。 于是他履行起华生的本职,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太宰老师?” 太宰难得没有卖关子:“被害人面部有较为明显的苦杏仁味,同时他两撇小八字胡与嘴唇上都检测到氰/化/物,针对以上两点,你有什么想法吗,小庄?” 竟然像考验蠢笨学生的智者了。 小庄也不是冥顽不灵的愚人,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首先,氰/化/物与其他毒物不同,气味较重,涂抹在鼻子下方,被害者应当能发现。” 太宰:“可惜的是,我们可怜的被害人长野先生患有严重的季节性鼻炎,在寒潮来袭冷空气下降的今日,很难对不那么刺鼻的苦味作出反应。” 小庄脑袋上的灯泡一亮:“也就是说,犯人一定是对长野先生很熟悉的工作人员咯。” 太宰“啧”了一声,敷衍地说:“40分。” 小庄眉头微皱:只有40分吗? “其次,是他的胡子。”小庄习惯边说边梳理思路,“为什么胡子上会有氰/化/物呢,哪怕是误食或者饮用,也说不通啊。” 一副画面突如其来地击中了他,不错,小庄与长野合作两回,见面次数不下五次,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动作! 第20章 只见小庄脱口而出:“捋胡须,长野先生喜欢捋胡须。” 太宰哼笑一声道:“60分,还不赖嘛,小庄,终于有点华生的味道了。” 小庄:“可太宰老师说了,没有在他的手指上发现氰/化/物的痕迹。” 太宰:“真是笨呐,小庄,好好想想,我刚才给鉴识科的是什么?” 鉴识科? “是……手套!” 小庄一口气说道:“对了,这里的会展布局跟美术馆相比也不遑多让,长野先生又是个名声在外的完美主义者,即便是复制品相框也要轻拿轻放、不留指纹,肯定有一次性手套。” 太宰放慢了脚步,小庄并没注意他往哪儿走,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殿堂中,随着太宰治的驻足,他又猛地停下来,从大脑风暴中惊醒。 【好险、好险,差点就撞到太宰老师的后背了!】 “还算像样,小庄。”点评的语气后,太宰话锋一转,“不过,观察得还不够仔细。” 小庄速心平气和地说:“如果我能拥有您一样的洞察力,就不会成为您的担当编辑了,太宰老师。”他高低得成个享誉日本的名侦探。 太宰治没有接话,小庄抬头看横在他们眼前的由亚克力坂包膜铸造成的雪白的边角圆润光滑的墙壁。 以三位平面图俯瞰,此处正是二号展厅的中心,而在这里展示的画作,则是《御伽草纸》的中心之作,画作并非描摹人,而是一副能够抚平人心中躁郁的风景图,向外洞开的老式窗户外,是晴朗的天与一望无际的大海,天空中有三两只海鸥在盘桓。 本册书的主人公是一名来自大阪的金盆洗手后的三流侦探,在金盆洗手前,他的身份与《这个杀手不太冷》中的男主角莱昂一致,是一名技艺精湛的杀手,某天忽然觉得脱离业界,在寻找下一份工作的过程中意外加入了即将倒闭的三流侦探社,靠其敏锐的洞察力侦破了好几个案件,过程中欢笑与泪水齐飞,是一本全年龄向的单元剧式侦探小说。 故事的最后男主人公回到自己位于大阪海畔边上的家,面朝大海,打开了电脑,准备如同华生一样,将自己啼笑皆非的探案过程记录下来,发表在部落格上。 为了这场策划,死者长野阅读《御伽草纸》不下十遍,将文中的最后一幅插画放在展厅的中心位置。 太宰凝视这幅画,即便是由机器印刷的复制品,却因原作字里行间中蕴藏的情感与插画师精湛的技艺而活灵活现。 他在想什么呢? “长野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太宰盯着画说道,“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所有的画作都一丝不苟地挂在正中心的位置,我与一展厅的工作人员聊过,长野离开走廊前特意嘱咐他们b2画作歪斜了10度,让他们移回原位。” 这样小小的嘱咐,在叙述案情时被忽视了。 “让长野一秒钟也按捺不住亲手复位的画作并不多。”太宰如是说着,看似在推理,心中却有了答案,他以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正在接受问询的众人,宫野明美、川崎绪子与大江悠真凑成一堆。 “现在,只要找到失踪的手套,就真相大白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名巡警匆匆闯入,同目暮警官行礼后汇报道:“目暮警官,发现在场一般民众有人与死者在社会关系上有交叉。” 目暮警官停下问询道:“怎么回事?” “死者十年前曾被控违反保密协议,泄漏重要信息,指控人是川崎绪子的母亲,川崎芳子女士!” 默不作声的川崎绪子露出柯学世界中嫌疑犯人的特有表情,瞳孔颜色都变浅了。 而此时挺身而出的是宫野明美,只听她抬高声音道:“我要补充叙述,警官先生!” “在绪子与长野先生谈话时,有一个人也插入了我们之间。” “当时长野先生发现《窗外的风景》歪斜,情绪激动,喊来了在附近巡视的大江先生。” 目暮警官问:“《窗外的风景》是?” 了解案情的白鸟任三郎道:“是位于中心区展出的插画原稿。” 目暮警官皱眉:“这与死者的关系是?” 其实宫野明美也并不清楚,可她直觉,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大江先生来后递给长野先生一副手套,长野先生亲自扶正了《窗外的风景》,又由大江先生回收了手套。”宫野明美停顿道,“我的补充结束了。” 目暮警官与白鸟警官依旧没有理出头绪,他们不熟悉长野的小动作、小习惯,无法将其联系在一起。 川崎绪子眼神闪了闪,似准备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抹影子飘至大江悠真的身后,以让人无法作反应的灵巧姿势从他口袋中抽出反窝成一团的手套。 “我想,只要将它们交给鉴识人员就能真相大白了。”太宰治笑着说,“对吧,杀人犯大江悠真先生。” 作者有话说: ---------------------- 持续求评论! 昨天收到了一些“我是一条评论”(笑) 今天emmmmmm 第20章 大江悠真口袋里藏匿的一次性手套泛着股明显的苦杏仁味,此时凶手的视线恶狠狠地集中在手套上,将它当作了长野的替代品。 长野的另一名助手芦仁甲跳出来指控道:“大江!长野先生将你带在身边栽培这么久,对你不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大江冷笑一声,开启柯学世界犯人的传统嘴炮环节,一脸恨意地说:“如果你口中的栽培是指窃取助手的创意以自己的名义发表,美其名曰借此将会展发扬光大,他还真是对我不薄!” 原来,长野之所以近两年一炮而红,都是因他收了一名才华横溢而初出茅庐的助手大江悠真,借由不断占据大江的创意在会展人中扬名,譬如本次的新书签售会,别具巧思的双重会展就出自大江之手。 之后,他车轱辘道出自己的动机:“我做这一行都是基于对著名策划师川崎竹久先生的憧憬,一展厅的‘天光’设计与色彩渐变也是受到他当年获奖作《楼梯间》的启发。” “投入长野门下不过是听说他曾经是川崎先生的助手,在认清他的人品与能力后本想辞职离开,没想到在他醉酒后竟然听见了当年的辛密!” “本以为川崎老师是与至高奖擦肩而过后郁郁寡欢,最终离开人世的,没想到是这个家伙违反保密协议将川崎老师的设计预案泄漏,才导致与奖项失之交臂,最终自杀,之后竟然也没有受到法律的审判!” 太宰看到这,差点儿就要吹口哨了,这个味道他熟悉,遇见的犯人中五成以上都是一样的控诉模式! “没想到竟然能在实施计划的当天遇见川崎小姐,也算是一种慰藉了吧。”大江并没有痛哭流涕,而是转头看向了川崎绪子,奇妙的是,心理素质不如宫野明美的川崎绪子面对杀人凶手竟然表现出非凡的镇定来。 眼见大江悠真认罪,目暮警官点了点头,白鸟任三郎上前,银色的手铐咔嚓一声落在大江的手腕上。 “逮捕完毕!” …… 宫野明美与川崎绪子是直接涉事人,与破案的太宰治一样需要前往警察局录取口供,两名少女商量过后,决定直接前往警视厅,录完口供才回位于南洋大学周围的公寓。 心神一定的川崎绪子称赞道:“好厉害啊明美,竟然发现了画框不对,真有侦探的潜质呢。” 面对她的夸奖,宫野明美却没有全盘接受,而是警惕地看了眼走远的警察们,直言不讳道:“其实,绪子你看出画框有问题了吧?” “仔细回想,你当时看了好几眼,还悄悄问我‘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大江先生离开时也是,明明是才跟你搭讪过的父亲的粉丝,却没有在他被训斥时打圆场,也太奇怪了。” “你该不会看破了大江先生的杀人手法吧。” 川崎绪子沉默了一会儿道:“看破还不至于,但,在他握住咽喉时,我立刻知道萦绕在鼻间的苦杏仁味是什么了。” 她承认了。 推理小说研究会的人具有一定的破案知识。 宫野明美皱眉:“为什么没有立刻跟警察说呢,绪子,你知道你的背景会让警方怀疑你是杀害长野的嫌疑人吧?” 川崎绪子犹豫再三后道:“从本心来说,我是感谢他的。” “实际上,长野先生的脸隐隐给了我种熟悉感,在后续的聊天中我也记起了他是谁。” 说到这,川崎绪子表情一变,不复女大学生的青涩与惴惴不安,展现出复仇者特有的冷肃:“在记起她身份时,我产生了杀意。” “甚至在他痛苦死亡后,萦绕在我心头的杀意得到了解脱,产生了一种苍天绕过谁的快慰,因此,即便知道杀死他的人是大江,也愿意为他打掩护,我毕竟不是真正动手的人,警察最后也无法确认我就是凶手。” “不过,有太宰先生在这里,结果当然不会如我所愿,在他选择在这里杀害长野起,就想到自己的结局了吧,到头来,我的犹豫跟遮掩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第21章 她并不感觉到沮丧,这不仅仅是基于对于太宰治的崇拜与对他探案能力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大江悠真切实杀害了间接导致她父亲自杀的背叛者。 川崎绪子对知交好友说:“明美,即便我提早猜到他的行为,也是不会阻止的。” 宫野明美从眉头紧锁变回了不动声色,她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种事情呢,绪子,即便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应该说出来。” 在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心之壁的日本,同社好友根本不会交心到这种程度,甚至连夫妻间都不会说呢。 可是绪子说:“因为明美你跟我是一样的人。” 在说这句话时,她又剥下了在太宰治面前如同迷妹一般铃木园子的外皮,而展现出艺术系才女的神经质特点了,宫野明美想到了她的代表作,是以寥寥笔触便能营造出恐怖奇诡氛围的新锐画家。 川崎绪子说:“你看似坚韧的外表下藏着一团火,或许燃烧的方式跟我不同,但我想,你有着相似的固执与觉悟。” 【所以我挑中了你。】 很快,在宫野明美反应过来前,川崎绪子便掐断了对话,她同明美说:“不过,还是要单独去谢谢太宰老师啊。”她又恢复了小女孩儿的模样。 “如果没有太宰老师的话,还要被警察盘问许久呢,爸爸的事也会被起底,旧事重提,现在这样悄无声息而快速地落幕真的太好了。” “也有机会可以跟太宰老师单独聊聊,真的是一举两得。”在说这话时,她快乐得要哼歌了,对川崎绪子来说,今天真的发生了许多好事呢。 “一起去吧,明美。” * 【太宰老师怎么还没走呢?】 案件结束后,神隐的杯户购物中心高层们终于出现了,从社长到董事一圈的大人物呼啦啦从他们稳坐的办公厅下来,将太宰治团团围住。 在这个世界上,靠谱的侦探可是很吃香的,他们身上仿佛汇聚了世界之子的气运与智慧,超过一百个捆绑着的狗头侦探。 而社长与董事,作为柯学世界的高危行业,深深担忧着自己的命运,都愿意与侦探搞好关系。 小庄疑惑的是,以往,太宰治从不耐烦寒暄活动,退场如同脚底抹油,不会被任何人逮到,今天他的配合与留守,在小庄这亦步亦趋跟随在太宰身后,照料他生活的人眼中实在是太太太太反常了! 糟糕的是,因太宰老师远超常人的智慧,以他这样的庸人完全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并不是小庄夸大,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 【如果太宰老师闹腾的话,整个东都都会天翻地覆吧。】 相信他有这样的能力。 * 只要太宰治想,他就能成为最优雅的贵公子,游刃有余地同老狐狸、老橘子们打太极,不出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将很难对付的杯户中心董事们送走了,还不得罪人地婉拒了料亭的邀约。 小庄刚想冲进包围圈,钳住太宰治的肩膀,摇晃着质问:你到底卖了什么关子,太宰老师! 却见他“状似无意”地瞥见在展厅门口翘首以盼的南洋大学的女大学生们,伪装吃惊道:“哎呀,绪子小姐、明美小姐,等在这里是?” 【就是这个!】 小庄心头划过一道光,就是这个! 关键一定在这两人身上! 到底是哪一个呢…… * 因是与太宰老师的对话,宫野明美自愿退居二线,将发挥的场合移交给川崎绪子。 不过…… 【直接就叫绪子与明美吗?】 宫野明美豆豆眼。 打过腹稿的川崎绪子终于拿出理性冷美人的样子,得体地欠身说:“非常感谢您,太宰老师,如果不是您我与明美一定不能这么快地解脱嫌疑。” 太宰治摆摆手:“为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也解决了川崎小姐的大麻烦,不是吗?” 宫野明美:? 【哎?】 川崎绪子的手一顿,在脑海中转悠的词汇已经不够用了,她捏紧了小挎包的手拎袋。 为什么会如此敏锐地发现苦杏仁的味道,甚至疑神疑鬼呢?那是因她的小挎包中存放着相同的东西啊。 这里本该是她为长野精心选择的落幕场地,由自己心爱的侦探揭露她的罪行。 川崎绪子没有一丝回旋地认为,太宰老师绝对看破了她的计谋。 于是她说:“是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这个恩情我会记下一辈子的。” “举手之劳,”太宰治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在看过绪子小姐的画作后我深被其青涩而饱含情感的笔触打动了,方便的话请绪子小姐为我的下一部作品作插画。” “这……实在是太荣幸了。”配上日本人的九十度鞠躬。 又雨露均沾地同宫野明美寒暄道:“明美小姐的妹妹既然是我的书迷,有今天这一重插曲,也是缘的体现,给您妹妹寄一箱我的签名作怎么样,市面上很难流通哦。” 宫野明美顺畅地应下:“实在是太感谢了,麻烦您寄到这个地址。”留下了自己公寓的地址,至于会不会给志保看…… 嗯,还是先把正向的《御伽草纸》寄给她好了。 “明美小姐与妹妹的关系真好啊。” “是的。”宫野明美笑道,“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与此同时,在宫野明美的安全屋中,某道灰色的人影在洗手间马桶水箱的浮球下找到了某件东西。 “……真是欠你的,太宰。” 坂口安吾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开始,进入解密篇! 昨天,收到了感觉不下三十条“一条评论” emmmmmm 第21章 幽暗的房间内,唯一闪烁着光的只有那台早该被淘汰掉的厢式电视机,然而,此时屏幕中播放着的并非观众熟悉的ntv新闻,甚至不是日语! 金发碧眼的主持人以卷翘的美音播报道:“今日,约翰逊.吉利德先生访问位于哥伦比o大学的劳伦斯波利生物实验室,大名鼎鼎的劳伦斯波利实验室是全米最负盛名的非盈利性生物实验室,过去八十年中共诞生了六位诺贝尔奖获得者……” 都是些空话、套话,根本没揭露吉利德来此目的的冰山一角。 “啪——”随着一声脆响,公寓内的吸顶灯被猛地打开,太宰治宛若忽然被阳光普照的吸血鬼,哇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装作难以忍受的模样,满地打滚:“做什么啊安吾,眼睛、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 一身灰西装的坂口安吾看他的活宝模样,冷酷地笑了:“像吸血鬼一样燃烧吧,太宰。”中二的话中饱含怨念。 与仍是少年的太宰不同,坂口安吾的外表介于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与初入社会的新职员间,但,若你看见他饱受风霜的属于社畜的脸,就知他早已是成熟的打工人了。 坂口安吾,男,24岁,毕业于东都大学,现任国家安全委员会委员长第一秘书。 * 国家安全委员会,乍一看仿佛与降谷零所在的日本公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实际上也真的不完全分割。 想要具体了解安吾的职务,就不得不先来看看日本的警察机构了。 柯学世界中出现的日本警察机构为警察厅与警视厅。 降谷零所在的警察厅负责日本国土安全,工作范围包括在国境内的恐怖袭击与间谍活动等,而一般刑事案件、民事案件,则属于警视厅的工作范畴。 但除却这俩外,还有负责监察的第三机构,即国家安全委员会。 国家安全委员会设一名委员长与五名委员,委员长由非警察系统出身的官员担任,委员则有可能出自于法律机关乃至于民间组织,委员会的作用是作为第三方,监察警察厅的工作,他们审查的范围十分之广,包括经费、人事调动、设备等等。 坂口安吾乃是委员长身边的第一秘书,实际权力不能以大小来论,可经过他的情报,只怕是连零组的降谷零都远逊吧。 这样的人却在深夜,一身怨气地出现在太宰治的公寓里,自然不可能为公事。 * “好了好了。”耍宝的是太宰,炒热气氛后从地上爬起来,他坐在床垫上,明明比安吾矮一截,肢体语言却展现出他的主导地位,更别说其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要的东西拿到了吗,安吾?” “真是服了你了。”抱怨归抱怨,却没耽误安吾将“战利品”抛给太宰治,那是一盘不符合时代特征的录音磁带,看样子起有五到十年的岁数了。 “为了不惊动宫野明美,我带来的是录音带的复制品,真品装回她马桶的浮球下。”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架,以公事公办的口吻汇报道,“内容检查过了,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是死亡天使留给宫野志保的讯息,全程没有公事,只有温情。” 第22章 磁带中的内容不仅没有超出太宰治的预料,也没有超越安吾的预计,他说:“那么,你对宫野明美观察的结果是。” “唔,”太宰治手忙脚乱地接住磁带,“比我想象得好多了,该说不愧是艾莲娜的女儿吗?连善良都是可以遗传的,分明是从小就隔离的被组织带走的姐妹,在她心中却有相当的重量,想来她与宫野志保信件中流露出的情感都是真实的。” 他作出一个搞怪的表情:“虽然很难相信,但这家深陷淤泥的三人确实有远高出组织平均的人品,都是普世价值中的好人呢,也不用担心远在美国的博士小妹妹会因为自由放弃在日本苦苦挣扎的姐姐了。” “有了这卷磁带以及宫野明美,她一定会乖乖拽住我的衣角,跟着回国吧。” * 太宰治与坂口安吾的对话,与银色子弹计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24小时前——1月6日的深夜,朗姆给尊尼获加,也就是太宰治传来一封邮件,告诉他“银色子弹”计划重新开启,为使计划顺利运行,首当其中的就是将组织年轻的天才、曾经银色子弹的负责人宫野夫妇的女儿志保从美国接回来。 按理说,志保自小受到组织培养,在她完成学业后从美国回日本,是天经地义,一点儿也不困难的事,然而,在同样有长生梦的吉利德公司插手后,这件事就难上加难了。 正如同1月7日晨间新闻播报的那样,吉利德是历史悠久的美国本土公司,这一代的董事长约翰逊.吉利德是个做长生梦的疯子,前几年,对方迷信的造血干细胞替换法宣布破产后,他在不断寻找新的能让自己长寿的方式,经过多方筛查,瞄准了宫野志保在哥伦o亚大学导师a专攻的项目。 简单来说就是细胞的再生重组与倒退,与“银色子弹”属于一大类,否则组织也不会精心挑选导师,安排宫野志保跟他学习了。 问题是,宫野志保实在是太聪明了,小学生的年纪就成为了她的导师a.伯特最看重的人,眼下,她的导师a撕毁了同组织的条约,彻底投入米国本土的资本主义企业吉利德公司麾下,并限制宫野志保回到日本。 这也让重启银色子弹计划变得困难重重,太宰治必须从导师a.伯特与庞然巨擘吉利德公司的双重看护下,在对方的主场将宫野志保带回国。 为此,组织boss给予他暂时调动行动组的权利,这也是为什么琴酒会提前前往米国,而贝尔摩得会幸灾乐祸,认为“尊尼获加”不一定能重启银色子弹计划了。 * “这不是你以往的风格,太宰。”既从百忙之中抽空来太宰这,坂口安吾也不吝啬于同他多聊几句,他说,“实际上,宫野志保与宫野明美的关系并不是重点,哪怕她真的毫无羁绊与牵连,你也能把美利坚翻得底朝天后将她带回日本,为你工作,是什么让你一改以往的作风,多此一举呢?” 安吾实在是太了解太宰了,他们从小认识,又共享一个秘密,虽然,他时常难以探查太宰莫测的心思,却也知道他以往的手段是强硬而血腥的。 太宰治不是不能披上一层人皮,但大多时候,他似乎认为那没有必要,以及,坂口安吾认为,这家伙是故意做出那副流露本性的诡谲模样,为了让他者产生恐惧。 让大多数人害怕他,从而不敢靠近他、远离他。 【刺猬的壳……吧?】 即便有些许的认知,却不能说出来,坂口安吾并不确定这是真理,或许,他也恐惧着太宰那神秘莫测的幽暗的内心,以至于无法直言不讳地说出所思所想。 他无奈地自嘲: 【我也不是坦诚的角色啊。】 而对他的疑问,太宰治却没有回避,但也不能确定,他说的就是真话: “诚然,恐惧是推动科技进步的第一原动力。”太宰治耸肩,“我并不是感化人的善良角色,也缺乏足够的耐心,一般情况下,血腥与暴力是捷径。” 他的话恰恰印证了坂口安吾的话,这不是太宰的一贯风格。 小心翼翼的试探、背景调查、意愿确认,在明确宫野志保与宫野明美间的羁绊后没有选择将宫野明美作人质,威逼志保,而是选择了温情脉脉的糖衣炮弹——以宫野艾莲娜的留言为饵。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没想到他竟反问安吾,“看你眼下的黑青应该有三天三夜没睡觉了吧,真是可怜啊安吾,一旦给你张柔软的床垫,就会像断线的机器人一样倒头就睡吧。” “……”坂口安吾沉默了。 为什么会陪同太宰治闹腾呢? 他说:“因为宫野志保只是一名十二岁的少女,而在织田作那里,未成年的,尤其是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孩子会受到优待。”连圣诞节都会拥有一份充满童趣的礼物。 他就是这样的好人。 “那么,我与你的理由是一样的。”太宰的声音十分飘忽,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没准这只是操心师为了让银色子弹更快落地而采取的安抚人心的方式罢了,可坂口安吾无端认为,他说得就是真话。 太宰治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尤其当织田作……以后。 “……我下班了,马上我会关上手机倒头睡上三天三夜,在未来的七十二小时中不要打扰我,太宰。”超负荷工作的社畜如是说道。 太宰故作惊讶道:“那是不可能的,安吾,别说我了,你的手机根本不可能开静音。” 坂口安吾:“。” 可恶! “不过,我会尽量不去打扰你的——”话音刚落,太宰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望眼看去,是一条乱码信息。 翻译过来是: /宫野志保失联/ 作者有话说: ---------------------- 终于到来的揭秘篇! 在接下来的几章中,前文透露的一系列线索将第一次串联在一起,揭露太宰治的目的与动机,敬请期待~ (终于不是谜语人的我需要一些评论!) 第22章 朗姆是个急性子,收到宫野志保失联的消息后,火急火燎地给太宰治打了通电话,甚至连坂口安吾都没离开呢。 依安吾的性子,从不听不该听的话,即便在这件事上,他与太宰治是“共犯”。只见安吾匆匆点头,便合上太宰家公寓的大门,如一抹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太宰治,他目送坂口安吾的背影,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轻松,一点儿都没将朗姆的急躁、压迫放在眼中,作为神秘主义者的太宰甚至没有用变声器,而是以朗姆听来轻佻到刺耳的口吻道:“怎么了,朗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听筒另一端的古怪电音,比起太宰,过于谨小慎微连本音都不愿意泄露的朗姆,才是真正真正的神秘主义者。 “宫野志保失踪了!”电音掩饰不住话语中的烦躁,“组织派遣跟在宫野志保周围的人尽数失踪,美国分部的人已经去调查,情况并不乐观,两人与宫野志保最后出现在哈德逊河附近,今早美国警方通报哈德逊河附近出现两具神秘遗体,分部传来消息,很有可能是我们的人,身份尚在确认中。” 朗姆很罕见能说这样一长串话,以往他都惜字如金,只用邮件或短信交流,或让下属代为传递,跟太宰如此,一是太宰身份特殊,与组织核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在太宰治小时候,朗姆就见过他;二则是因在银色子弹项目上,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组织家大业大,但无论挣多少钱,有多少产业,那位大人实际看重的只有能玩弄时间、颠倒生死的堪称奇迹的项目。 眼下,组织对此有两个方向,其中一个由贝尔摩德推进,进展缓慢,只能说有点眉目,还有就是曾经朗姆力推,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却又随着宫野夫妇死亡而停滞的“银色子弹”了。 他需要这个项目,稳固他在boss心中的地位,弥补自己当年的过错,以及不在新秀林立的时代被拍死在沙滩上。 听完以上细节,太宰的眉头一点儿都没打皱,问道:“她身上的发信器呢?” 在宫野志保接种卡介苗的斑点处种有组织最新一代发信器,在当时的科技背景下无比难得,可以说是过于看重志保的头脑才会如此了。 当事人与宫野明美都不知道这件事。 朗姆说:“无信号,不知道是被屏蔽了,还是将发信器挖出来了。”因接种在手臂外侧,可以不损害志保的健康。 “组织内没有人能复原那对科学狂夫妇留下的手稿,目前只有宫野志保能够解读……”朗姆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打断了。 太宰问:“a.伯特在哪儿。” a.伯特是宫野志保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导师,组织的关联者。 “他也失踪了。”朗姆冰冷地说。 太宰从思维殿堂中调a.伯特的信息。 a.伯特,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也是组织投资的学者。 第23章 他的项目与疯狂科学家宫野厚司方向相同,才华却略逊一筹,因伦理问题,研究被美国主流学界排斥,是组织将他挖掘出来,并给予丰厚的经费。 偏偏a.伯特是个典型的白男,实际看不上本部在东洋的黑衣组织,可为了经费,他能够虚与委蛇。 在研究得到阶段性进展,并在组织的扶持下杀回学界后,商业巨擘吉利德看上他,且取得联系,以a.伯特的性格与野心,自然更愿意同本土的商业巨头合作,但他清楚组织的行事作风,又眼馋他们提供的真正的天才宫野志保,才会在与吉利德搭上线后保持暧昧的态度,没真正撕破脸。 眼下,宫野志保与他的双重失踪、组织外围成员被伏杀,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朗姆相信太宰治的智慧,询问道:“有没有可能他与宫野志保一起被袭击了。” 太宰当机立断:“绝对不可能。” “显然是吉利德露出獠牙,与他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契约。”瞬息间理清了这件事,“约翰逊.吉利德1月14日前往日本,1月15日与白鸠制药等开展协议会,现在是1月8日凌晨……”他一边说一边理清思路,行动组的琴酒今天落地哥伦比亚,随时待命,原本准备后天才去带走小小姐,现在是等不到了。 “给我安排最快的班机,朗姆,要有迹可循的。搪塞朝日文库的原因……有了,就说我要前往美国散散心顺便取材。”以前也用过类似的理由诈小庄编辑,反正他就是如同风一般自由的作家。 以及,明面的身份中,他确实有位美国的远方亲戚。 他一个接着一个地发号施令,对组织的二把手朗姆来说,这无疑是很难接受的,但不知因太宰天才的智慧,还是某些更深层的原因,他没有提出一点儿异议,百分之百地答应了下来,甚至问:“还有吗,尊尼获加。” 只要是他需要的,都会提供,只要…… “约翰逊.吉利德的日程表,你们一定有那种东西。”在相同赛道上的只会是竞争对手,“帮我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约翰逊.吉利德的机会。”太宰冷酷地说。 就算是朗姆也不知道他要这机会做什么,可他知道,在计谋上,年轻的太宰已经站上旁人遥不可及的巅峰,当他们拥有相同目的时,太宰是最好的协力者。 “我明白了。”再困难的要求,也要达成。 “作为交换,你要把宫野志保带回来。”朗姆阴沉地咀嚼a.伯特的名字,“a.伯特……让他付出代价,组织的尊严不容挑衅。” …… 小庄速在沉睡。 他家住在米花町东北部的中档公寓楼,每天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晚上十二点前他一定要上床睡觉,每天睡满七个小时才可以……在睡前他会喝一杯牛奶,做一套柔软操,往往能一觉睡到天亮,像个小婴儿一样,身上没留下任何的疲劳与压力,只有这样,他才能面对灵活多变的太宰治与繁重的工作。 一月八日上午,结束了酣眠的小庄醒来,处理邮件,他不是新闻编辑,几乎没有深夜被工作困扰的经历,line上啧现实有几条未读。 /给小庄,我去美国取材啦!案件在召唤侦探~/ 来自太宰的留言。 小庄:“……” 我在做噩梦吗? 作者有话说: ---------------------- 后天入v —————— 可以多给一些评论跟营养液吗?多的话入v当天会掉落超级大章哦qaq 第23章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十三小时后,飞机落地纽约,此时东京正值下午。飞机的无线网络虽然卡顿,却也不是不能用,几个小时前,小庄速用line对太宰治狂轰乱炸,太宰伪装成开飞行模式的样子,闭口不谈,却被line的已读出卖了。 小庄:/太宰老师!/ 小庄:/不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太宰老师!/ 连续发了99+条的短消息后,他终于偃旗息鼓,好在高空中无法通讯,否则定要一通电话打过来的。 【不对不对,以小庄的冲劲,说不定会买一张机票直接杀过来吧。】 太宰漫不经心地想着,又因脑海中浮现小庄那张严肃而气急败坏的脸,“噗嗤”地笑了出来。 纽约与东京有十四小时的时差,下飞机时纽约正值深夜,飞机刚刚停稳,一通电话就杀过来了。 看着熟悉的“小庄”,太宰不得不为他的毅力鼓掌,继而接通了电话。 “摩西摩西,小庄。”太宰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落地了?” 光听小庄冷酷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的表情了: “因为我在今日所有航班落地的时间都设了定时。” 太宰:“~” 远在东都的小庄冷酷地推了下眼镜:“这一班因飞行时间短,起飞较急,再结合太宰老师发消息的时间,被列为首选,果然被我猜中了。” “哎呀,小庄。”听他的声音,就能想到太宰治左顾右盼,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转移话题的样子了,“干的不错,旁观的案件多了,终于有了点华生的样子,如果将你推理的天赋用在案件上,东都又要多出一位声名在外的名侦探了吧。” 【嘲讽,赤/裸裸的太宰式嘲讽!】 小庄并没生气,甚至没感到头疼,他直言不讳道:“就是因为太宰老师你这把嘲讽写在字里行间的说话方式,才会引得大批读者乃至作者攻击,令你的名声不如工藤优作老师般的一面倒,时常引发激烈的争议。” “如果太宰老师改改你的说话方式,绝对会在侦探小说作家之路上走得更稳当。” 绝不内耗、不被太宰治牵着鼻子走,甚至不因他的挖苦而心神震动,这样的小庄让太宰都吃瘪了。 行走在航站楼内,因是深夜,站内的人并不很多,这里汇聚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即便是这样,太宰治也显眼极了,是什么让他凸现出来?是空空的手,还是轻快的步伐,抑或是无一点儿疲态的表情? “不要再老生常谈了,小庄。”他似乎没有看路标,无师自通地在人群中穿梭,道路左侧是大面积的玻璃,透过厚实的玻璃可以看见在黑夜中由一个个橘黄色小灯连接而成的航道,飞机的尾翼上同样有小圆灯闪烁着。 太宰治的脸如此清晰地倒映在玻璃上,像一面镜子,只要一侧头,就能轻易地看见自己。 小庄终于打住了劝解,他真有老母亲一样的耐心,在冗长的开头后终于能杀入正题,对太宰治询问道:“那么,你火急火燎赶往美国的原因是?” “都说是采风啦采风。”太宰治还是一点儿诚意都没有地打发道,“且别说是美国,哪怕是明天同样的时候出现在南极点上,也都是作家的风范哦。” “你看,那谁,村上o树吧,不就是在没有人认识他的欧洲小城中完成了代表作嘛。” 对此,小庄的回应是:“太宰老师不是村上o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这是小庄在与他相识很久之后才意识到的,看似做了些没有意义的小事,最后却成为了案件中的关键一环,他认为太宰的一举一动都是有的放矢的,而他真正什么都没有做,躺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时,才是他任由思绪在无垠的宇宙中飘荡,沉默思考的时候啊。 太宰治:“都说不要妖魔化我啦。” 小庄说:“罢了,让太宰老师这样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那么,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太宰治盘了一下日期说:“1月15日吧。” 上扬的尾音与笃定的日期成反比。 小庄用红笔,在贴在案头的日历上画了一个圈:“我明白了。”顺畅接受太宰天马行空的安排,立即作出调整,是他无数个优点中的一个,也因此能成为难搞作家的担当编辑。 “以及,我需要提醒你,太宰老师。”他说,“当红作家,也是要上学的,您国中时代的出勤率岌岌可危,高中的话,哪怕是帝丹都不能像在寒假一样完全不去。” 太宰:“……” “不要说扫兴的话,小庄。”太宰的声音在打飘,此时他已经通过了海关的检验通道,因是在深夜,入关审查没有排长队。 “不能去阳东高中吗?就是那所设有演艺科的学校。”太宰治继续说,“能用参加活动的时间轻松兑换课时,根本不用去学校。”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负责升学事宜的小庄速一口否决,“首先,当红作家与偶像根本不是一种职业,无法报名演艺科。” 太宰:“是职业歧视哦,小庄。” 要知道,日本演员的地位可是比搞笑艺人低的,相扑选手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常见那种相扑选手与当红影星的奇怪搭配吗?甚至相扑选手的父母还不愿意接受当演员的儿媳。 社会派侦探小说家几乎能说是国家的宝藏了,如果进入演艺科的话…… 第24章 小庄根本不去想那个可能,一旦成真,朝日文库会被愤怒的读者冲垮的。 他换了一种说话:“阳东高中的偏差值只有40,几乎是太宰老师的一半,您是可以上东都大学理科三类的英才,不能去那样的学校。” “哎——”出海关了,到达层不见黑衣组织的人。 太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直下停车场。 在那儿,他看见了一样低调而又奢华的轿车,凑近看,轿车四面的窗户贴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儿内里的风景。 太宰浑然不在意,在车窗上“咚咚”“咚咚”地敲击着,而里头的人依旧无声无息。 副驾侧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太宰闻声扯开门。 携带电话中,小庄还在宣传他的长篇大论:“近代大凡知名作家都毕业于东都大学,工藤优作先生也一样……”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了小庄,我要上计程车了,升学的事等未来再说吧。”语毕,不留一丝回旋余地地挂断电话。又转而向一脸不愉快的千面魔女招呼道,“晚上好,莎朗。” 贝尔摩德发出一声冷笑。 * 昨晚,结束了在日工作的贝尔摩德刚刚回到她位于纽约市中心的高层公寓,俯视这座城市纸醉金迷价值千金的夜晚。 然而,还没有放松片刻,就接到了组织不容置疑的命令,要求他协助尊尼获加寻找宫野志保。 贝尔摩德肯定不愿意,她对宫野夫妇深恶痛绝,恨不得银色子弹项目就此了结,要她去帮助太宰是不可能的。 但,组织的命令高于一切,由boss下达的命令,就算是贝尔摩德也不会忤逆。 于是,她不得不在深夜拖着尚未修整好的身体来接太宰。 “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太宰治说,贝尔摩德扮演的莎朗已经五十岁了,为展现岁月的流逝,她画上了老妆,并不那么明显,即便在大荧幕中也只会觉得她成熟美艳不可方物,岁月让她如同美酒一般沉淀。 贝尔摩德并没有回答太宰治的话,她对太宰抱有某种情绪,他们都是自小便在组织中的人,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太宰童年有很长一段时间跟随她长大,贝尔摩德认为自己并没有母性,可当太宰治毅然决然地重启银色子弹项目后,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受到恼火,以至于在那之后,他们几乎不见面了。 她只能谈工作,与接下来的安排:“约翰逊.哈德利临时增加了一项议程,会在明日与他的妻子跟小儿子一起前往大都会歌剧院观看《月亮女神之恋》的第一场。” “届时我会带你一同前往,给你近距离接触约翰逊的机会。” 太宰笑道:“竟然有这么凑巧的事,看来美国之行会开一个好头。” 贝尔摩德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挑起一边眉头道:“男孩儿,我只是带你去,可别指望我提供帮助。” 放在现实面前,她就是真的嘴硬了,太宰治发挥了如同福尔摩斯一样的推理天赋,并没有给贝尔摩德机会,用让人心生不愉的透彻口吻说:“大都会歌剧院,不正是与你保持良好合作的剧院吗?这次的新剧《月亮女神之恋》虽出于神秘感并未透露剧情,却为了上座率而打出广告,不仅有强大的演员阵容,还请来了影后客串。” 他看似彬彬有礼地问道:“那么,您客串的角色究竟是什么呢,影后莎朗女士?” 太宰治的一番话让她想起对方儿时的表现,似乎在六七岁时,他就展现出超常的智慧与洞察力,也正因这样,那位大人才会格外看重太宰。 “刨根问底不是受欢迎的品性。”信奉神秘的女士只勾起鲜红的嘴角,留下这样一句话。 车驶过波光粼粼海面上的高大立交桥,正三角似的交叉的铁架不断后退、后退,透过窗户看去,凌晨的纽约依旧繁华,大楼与霓虹灯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从这里能看见位于曼哈顿上城去晨边高地的哥伦比亚大学,即便在深夜,古老的大学如同一头蛰伏着的漆黑的野兽,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 次日下午三点,位于纽约公寓的工藤夫妇收拾得整齐而妥帖,合上家门。 工藤有希子作为日本的瑰宝兼国际知名影星,在美国也有为数较多的好友,与他们的玩乐足以填补在异国他乡的空闲。 而在这群好友中,与她关系最好的是莎朗·温亚德,也就是当年跟她一起拜入黑羽盗一名下学习易容的好友。 在去日本拍戏前,莎朗就她送了两张《月亮女神之恋》的一排观影票,邀请她与工藤优作二人一同前往。 但让有希子没想到的是,本以为他们作为内场人员到的足够早了,而在他们座位紧挨着的单号,已经有一名少年坐在那儿,翘首以盼。 在看清他的模样后,工藤有希子“啊”了一声,艰难地回想道:“你不是莎朗的……” 太宰治扭头,还没等到他说话呢,全副武装的贝尔摩德扣住他的肩膀道:“没错,有希子,就是当年跟在我身后跑来跑去的小鬼。” 作者有话说: ---------------------- 今晚零点入v 最近几天都会零点更新,上完夹子后恢复中午12点更哈 尽量挑战40个币的交易(笑) 有评论跟营养液吗,有的话说不定会更更多哦! 第24章 贝尔摩德攫取了工藤有希子全部的注意力, 她身着白金相间的长袍,金灿灿的头发上覆盖雍容华贵的冕冠,好似从古希腊画作中走出的神女。 “哇, 莎朗。”工藤有希子如同少女般一惊一乍道:“实在是太漂亮了, 你这次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贝尔摩德的手指死扣住太宰的肩膀, 仿佛通过这种形式告诫他不要生事。 “来猜猜怎么样,暗夜男爵与男爵夫人?” 工藤优作的小说十分畅销, 在美国也拥有大批量的读者, 不要问一名侦探小说家如何享誉世界的,问就是柯学。 工藤优作多看了太宰治两眼, 与不关注日本现代侦探小说界的有希子不同, 作为新锐作家的太宰时常上访谈节目,更是警视厅的常客, 这些都是工藤优作曾做的事。 基于对后辈的赞美,目暮警官等通过电话等联系方式向工藤优作夸奖过太宰, 眼下, 他当然认出了这名年轻人。 只是看莎朗没有介绍的意思,更没想到他们间有这样一重渊源在,工藤优作也感受到了缘分的趣味之处, 决定先回答莎朗的问题。 他仔细打量对方的装束,手撑在小胡子下作思考状道:“赫拉……对吧。” “希腊神话中的天后。” 贝尔摩德挑起眉头道:“愿闻其详。” “看你的装扮就能猜到是仿古的神话故事, 而为《月亮女神之恋》撰写剧本的伊西斯正是希腊神话爱好者。在希腊神话中,每位女神都有自己标志性的装束, 与莎朗女士身份与容貌相配的,只有天后赫拉这一形象。” 工藤优作的赞美得体,有希子在他身边频频点头,他又说:“不过, 在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共有三位,分别是古希腊象征对月亮天体崇拜的女神塞勒涅,满月女神潘狄亚以及最富盛名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不知道这次的歌剧是以哪位女神为主角。”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等开始表演你就知道了,现在还是保留点神秘感吧。” 在贝尔摩德说话的期间,太宰治一直很安静,只有用含笑的、饱含万千思绪的双眼凝视、打量工藤夫妇,与他对上视线后,有希子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燃烧得更甚。 她从脑海中扒拉出对太宰治短暂的记忆,当年的事历历在目,她在黑羽盗一门下学习各种技艺,正是这些易容技巧与表演的艺术才让她成为日本现代演艺圈中最闪烁的一颗流星,而与同样才华横溢、性格相仿的莎朗的认识更让她收获了一名最好的朋友与伙伴。 以及,那个孩子。 “阿治对吧。”工藤有希子笃定地说,她从脑海中扒拉出太宰治的姓名。 少年人用让人心生好感的轻柔口吻道:“能被有希子小姐记得,真是我的荣幸。” 看他盈满笑意的双眼,热爱看帅哥的有希子心花怒放,捧着自己的脸道:“哪里哪里,没想到阿治已经这么大了,长成了相当优秀的帅……年轻人,真希望我们家小新也能这样。” 【好险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帅哥了。】 又联想到自家臭屁的小学生,工藤有希子变成月半眼:【不可能、不可能,那小子还差得远呢。】 贝尔摩德放在太宰治肩膀上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她很后悔给工藤夫妇送两张门票,她是个讲情义的人,看重与工藤有希子的友情。 她深知太宰治的危险,越是在组织中深潜的人,越不会不明白这一点,现在,她担心在黑暗世界中颇富盛名的怪物,对她的朋友产生危害。 奈何工藤优作按捺不住了,搭话道:“你是太宰君吧?” 第25章 工藤有希子豆豆眼:“哎?” “唐突了,我曾看过太宰君的报道,你的小说我也读过几本,构思之精巧实在难想象是出于少年之手啊。”他在说这话时报以全然赞扬的口吻。 太宰治虚假地寒暄着:“哎呀,能被工藤先生这么说实在是太荣幸了。” 【话虽如此,从文字中就可以看出,我与工藤优作先生根本不是一样的人,真要说的话,比起对侦探小说,还是社情小说勉强符合我的口味,说喜爱,跨时空的芥川更能引起共鸣。】 怀抱以上想法,却因正披着伪装的人皮而不会表现出,尤其,虽对工藤优作的作品谈不上喜爱,却也欣赏暗夜男爵系列的谜题设置之精巧,故作为当世罕见的聪明人,能聊上几句。 贝尔摩德看工藤优作陪伴在有希子身旁,松了口气,她自己很忌惮这名侦探,即使对自己的演技充满自信,也存在身份被看破的些许担忧,故只与有希子交往而避开工藤优作,在日本人的观念中,这是正常的避嫌行为,没有多想。 眼下,有了工藤优作,她倒不担心太宰治会有什么惊人之举,即便有,工藤优作也能作为制衡,毕竟,她想太宰跟她一样,并不想破坏自己的现实身份。 恰好后台剧组人员呼唤她这即将上场的天后赫拉,贝尔摩德的手终于从太宰治的肩膀上离开:“我先去准备了,你们聊。”她对太宰治交待的口吻颇有长辈的样子,“结束后不要乱跑,到后台找我,我带你一起回去。” 太宰耸肩:“当然、当然。”他跟成年女性说话的语调,轻柔到令人产生“甜蜜”的错觉:“期待你的表演,莎朗,安心吧,我会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的。” 贝尔摩德说:“记住你的保证。” 哇哦。 有希子无声地将嘴拗成圆圆地“o”。 工藤优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希望妻子不要讶异得如此明显。 但是!但是! 知名女演员试图用她大而水润的眼睛传递过于复杂的心思。 【莎朗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工藤有希子想:就算提起自己的女儿克莉丝,也只是淡淡的,透着一股子放弃的无奈,在她身上很难看见母性,好像她的女儿,只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对这童年时期就曾出现在她身边的日本少年,竟流露出了女性长辈特有的严肃,在认识莎朗的这么多年中,是她最有母性流露的一回了。 【不过,当年也是……】 脑海中不由忆起当年,有希子与贝尔摩德的容色改变都不大,拜入黑羽盗一门下时就这样,她俩因意气相投与对彼此才华的欣赏,很快成了好友。 * 黑羽盗一的家在东都,虽有些偏远,也不是不能通勤,她们作为学员每日往返于家与黑羽盗一的山间别墅,大约在学习了十余天后,贝尔摩德面带无奈之色询问黑羽盗一:“能不能再增加一名小观众。” 小观众这三个字引发了藤峰有希子与黑羽盗一的兴趣,后者捋顺自己优雅而卷翘的两束小胡子问道:“小观众?” 扎着高马尾,动作间尽显少女活力的有希子竖起耳朵。 贝尔摩德没有解释很多,只说是居住在她家的亲戚的孩子,对她的课程产生了好奇,想一同来看。 这对黑羽盗一与藤峰有希子认识的莎朗.温亚德来说,是极难得的请求,她是个界限感很强的人,虽是美国人,却不会让生性敏感的日本人感到不适,甚至会因她与人的距离太远而感到冷漠。 她深谙日本人的礼仪与社交距离。 在日本,幼稚园的孩童甚至不会被带上新干线,东都的孩子集中在台场一带,就因他们吵闹的哭声会打扰他人。 莎朗的请求一反常态。 “当然没问题。”黑羽盗一当机同意了。 次日,两位才华横溢女明星的私人小课插入了一位小学员。 藤峰有希子对“阿治”的第一反应是:好标致好安静的孩子! * 时间回至当下,距离戏剧开场还有半小时,观众鱼贯而入,偌大的大都会歌剧院被填满了一半有余,工藤有希子记忆回溯时,工藤优作与太宰治就东京都内最近的大案作交流,同时也说了些各自的创作构思,这时,有希子提出要去趟洗手间,工藤优作起身一同离开。 深红色厚重的地毯与黄岩石堆砌而成的墙壁交相辉映,配上二十世纪美国巅峰时期的建筑风格——富丽堂皇的水晶灯令大都会歌剧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显得庄重而华贵。 工藤优作早发现妻子沉浸在回忆中,虽也认真听他与太宰治的交谈,不时插几句话,更多时刻却在走神,他主动开启话题,有希子可憋不住话。 “想起什么了吗?”拧开黄铜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冲刷在手背上。 有希子用“阿治那孩子,打小就聪明的语气”道:“想忘都忘不了。” “说起来,小新已经算很聪明的孩子了吧,当年我完全没发现这件事。”她笃定地说,“就是因为阿治太聪明了啊。” 留下了颠覆对小孩子刻板印象的概念。 闻言,工藤优作也有了兴趣,问道:“太宰君小时是什么样的?” “很标志、安静的一个孩子。”有希子形容道,“一般来说,小孩子应该用可爱来形容吧,可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太乖巧、太早熟了而不像个孩子。” “你看,我不也见过许多儿童剧院的孩子吗?人小鬼大的并不少,那些孩子只是在扮演大人而已,思维与阅历是不足的,阿治就不是这种情况了。” “一开始,他的话很少,我能感觉到,他是在观察、判断。” “观察、判断?”这两个字激起了工藤优作的好奇心,有希子的推理能力一般,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器量与直觉,她的用词往往很精准。 有希子作绞劲脑汁状道:“没错。”她道,“观察环境的同时判断我们的性格,以作出合适的举动,对幼稚园年龄的孩子来说很超常吧。” “而且。”露出发现惊喜的表情,毫无不甘心的意思,“阿治学得超级棒!” “你说学习是指……” “变声、微表情、习惯动作。”有希子掰着手指头计算,“易容也是,玩闹似的让他尝试了,结果比我第一次做得还好呢。” 不过,有希子到底是有希子,没有产生哪怕一点儿的挫败感,相反,被刺激后更加努力了。 “就是这样的孩子,所以有了小新之后我一度怀疑他不够聪明。” 工藤优作豆豆眼:“哈、哈。”他说,“不过,既然第一次易容比具有天赋的你都厉害,那就不是小新的问题了。” 有希子双手叉腰道:“当然了!” 超规格的少年天才。 工藤优作为太宰治打上标签。 “而且,莎朗当年也很骄傲哦。”她说,“是无法演绎出来的母性流露。”她又敏锐地说,“不过,他们今天气氛怪怪的,是吵架了吗?” 工藤优作不置可否,他也注意到了莎朗.温亚德对太宰治的防备,可他毕竟是个理性主导的侦探小说家,也不愿将推理的天赋用在妻子的朋友身上。 这趟洗手间上的够长了,夫妻二人止住聊天,一同回程,进场后却发现,第一排的嘉宾席已坐得满满当当,而在太宰治右侧的正中心位置坐了金发碧眼的一家三口,正低头互相说些什么。 其中一人的脸,时常在报刊与屏幕上露面——约翰逊.吉利德,作为成功商人德同时也是举世皆知的狂人。 为了保持青春不择手段。 有希子也认出他了,享誉全国的女明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比起吉利德,她对太宰治更好奇呢。 可工藤优作却知道,吉利德出现在此不那么寻常,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此人现在应当被一桩官司缠上了,非必要不出现在文娱场合。 这一切与他们关系不大,工藤优作迅速落座,听见吉利德的夫人压低声音感谢自己的丈夫抽出空来看这一出戏剧,显然,这是个临时性的安排。 太宰治并没有与那三人搭话,即便其中有他的任务目标,他只是噙着微笑,看灯光变暗,帷幕落下。 《月亮女神之恋》开场了。 第25章 【约翰逊.吉利德, 为什么会选择现在来大都会歌剧院呢?】 剧院的灯灭了,厚重的棕红色帷幕后传来袅袅的歌声,随着幕布缓缓拉开, 一束光打在吉利德的侧脸, 让他那张传统白人男性的脸孔更加冷硬。 组织安排的座位也太巧妙了些, 不,这不是巧妙, 而是“命运的加成”。 看似在欣赏戏剧第一幕, 芳草中夹杂着含苞欲放的月光花,铺满整座舞台, 这并非流传百年的传统舞台, 前年,纽约的大都会歌剧院关闭整整一年, 重整旗鼓后展现在观众眼前的,是融合了高精尖科技的旋转舞台。 《月亮女神之恋》这一幕歌剧充分展现了美轮美奂的舞台艺术, 第一场所用的道具甚至是真假混杂的花草, 坐在第一排隐隐能闻到花朵的芳香。 第26章 太宰继续思考:【莎朗送出的黄金座位自然是第一排正中,而大名鼎鼎的吉利德前来观赏歌剧,也不会坐在偏僻的角落, 我们的座位毗邻是一种必然。】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改变行程,陪同家人一同看戏。】 * 昨晚, 他向千面魔女贝尔摩德提出一样的问题。 掌握了丰富情报的神秘主义者并未隐瞒信息,组织的利益高于个人,boss下死命令的大前提下,她不会说谎。 “吉利德的第三位夫人是大都会歌剧院的座上宾。” 跟美丽国的众多产业大亨一样, 约翰逊.吉利德也拥有多段婚姻,他的第三位夫人并非来自东欧小国的名模,或乌克兰的演员,而是来自英国没落贵族家的小姐。 她拥有许多高雅的爱好,以及柔顺天真的性格,五年前为约翰逊.吉利德生了一个小儿子。 歌剧是这位夫人的爱好之一。 太宰并未将贝尔摩德的消息放在心上,是的,她会提供真实信息,却不意味着是有效的。 尤其,将罗斯小姐与约翰逊.吉利德的对话听在耳中后—— “我真的很高兴,你能陪我们来看这出戏。” 【太小心翼翼了。】 约翰逊的回答很敷衍:“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家庭活动是必不可少的。”话虽如此,入座到现在,约翰逊.吉利德看了好几次手表。 【他急着做什么事吗?】 不动声色将这对貌合神离夫妻的对话听在耳中,夹在两人间的孩子虽只有五岁,却像感受到这古怪而又紧绷的气氛似的,绷着一张肉嘟嘟的脸,目不转睛地看向台上的表演。 又是一个人小鬼大的早熟小孩。 太宰将注意力投入这出戏。 正如工藤优作所言,希腊神话中代表月亮的女神有三,塞勒涅与阿尔忒弥斯的爱情故事各不相同。 眼前的这一出…… 太宰笑了。 【竟然是塞勒涅与恩迪翁弥吗?】 也难怪他有这样的反应了,连工藤优作看一身牧羊人打扮在未开放的月光花间行走的男演员时都看了吉利德一眼。 难怪两位知识渊博的侦探都作这反应,恩迪翁弥与塞勒涅的爱情在希腊神话中也很有代表性。 简单来说就是女神与帅气牧羊人间的爱情故事,寿命横在人与神之间,故事的最后月亮女神塞涅斯请求宙斯赋予情人恩迪翁弥永恒的青春与寿命,但很可惜,人类无法跨越寿数的限制,年轻的牧羊人在获得永恒岁月的同时也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以故事性来看,无疑是流传千年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凄婉神话,可观者若是著名的追求永恒年轻的大商人就凸显出别样的意味了。 太宰治的视线如羽毛一般,轻飘飘落在罗斯小姐的手背上,凸显的青筋与深陷入皮质扶手的指甲充分展现她心头的惴惴不安与紧张。 约翰逊.吉利德并未注意年轻妻子的一反常态,他的目光直视舞台,眼神却是游移的。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 * 大都会剧院外的露天停车场,茱蒂·斯泰琳买了一杯热咖啡又回到车上。 一月的美丽国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尤其是在夜露深重的晚上,室外温度在零度以下。 好在车内有暖气,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也能为盯梢大半天的她提起些精神。 车内广播与fbi总部相连,指挥本次行动的是她的老上司詹姆斯.布莱克。 坐定没多久,车内广播便滋啦滋啦作响,詹姆斯连上通讯问道:“情况如何,茱蒂?” 茱蒂拿起对讲机:“没有异常。” fbi盯上约翰逊.吉利德有一段时间了,原因不是美丽国大亨常见的被指控偷税漏税,而是一起儿童连环失踪案。 此案起源于四年前,一名来自加州的母亲指控自己年仅八岁的孩子被学校组织前往吉利德旗下的公司参观后离奇失踪。联邦调查局启动调查,在发现一些关键线索后对约翰逊.吉利德进行长达一年的盯梢,最后不了了之。 而在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儿童失踪案源头指向吉利德公司,并且有明星声称自己在注射来自吉利德企业的肾上腺素红后一夜回春,而这种物质是从儿童身上提取的。 近日,随着线人提供证据增多,又重启了对吉利德的调查活动,当事人也明白自己被联邦调查局盯上了,深居简出,除却商业与科研活动外几乎不出门,今天会前往大歌剧院是意外之喜。 远在纽约州外的另一支行动小组正准备趁吉利德离开上演美式居合,对其住处进行定点搜索。 “不要放松警惕,茱蒂。”詹姆斯提醒道,“吉利德是一个非常小心且敏锐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外出游乐,一反他平日里的作风,在这座大歌剧院中一定藏着什么,让他不惜亲自前来。” 茱蒂道:“就算詹姆斯你这么说,眼下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只能正常盯梢了。”她还叹了口气道,“如果秀在这里,或许会发现什么。” 赤井秀一是fbi最精锐,也最擅长推理的探员,只可惜他接到秘密任务前往日本,已经离开fbi本部多时了。 詹姆斯却说:“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他的想法与工藤优作一样,“吉利德是一名冷酷而理智的商人,从来不做计划外的事,他小心翼翼、滑不溜手,若非如此,我们早就抓到他的小辫子了。” “在关键的节骨眼上,他没有前往其他国家避灾,也没有深居简出,而一反常态地来到歌剧院,本来就是机会。” “他的行为一定有某种目的。” 茱蒂说:“报告显示,他陪同第三位夫人罗斯与他们的儿子前往歌剧院进行每周一次的家庭活动。” 美丽国的成功人士经常宣布自己重视家庭,但只有一小部分是真如此,多数是为了选票。 詹姆斯说:“在过去的一年中,他几乎没有与罗斯夫人出现在任何非公众场合,甚至对小儿子亚瑟不闻不问。” 现在说陪伴家人,是不是太迟了? 听到这,茱蒂立马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她说:“我懂了。” 詹姆斯说:“我们有两个小伙子便衣进入大都会歌剧院内近距离盯梢,可惜的是,第一场《月亮女神之恋》一票难求,他们的座位与吉利德所在的第一排相去甚远,好在剧院的每个出口都安排了我们的人,如遇突发事件,一定能堵到他。” 鼓励了茱蒂几句,詹姆斯挂断电话,等待吉利德德下一步行动。 让他没想到的是,比fbi更快行动的,竟然是当地警署。 50分钟后,詹姆斯接到线报,大都会歌剧院内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谋杀案件。 …… 谋杀案发生时,太宰治一点儿也不惊讶。 这个世界,侦探像被叠加某种buff,走到哪儿人死到哪儿,偌大的剧院里有他与工藤优作两名侦探,简直像上演死神来了的舞台。 尤其还有组织人员。 案件发生的很突然,说简单点,就是在整出戏结束,演员集体谢幕时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随着而来的是穿透厚重幕布的尖叫。 剧组成员对处理突发状况没经验,一个哆嗦滑轮装置将幕布拉开,场上的乱象立刻暴露在众目睽睽下。 只见女主角跪坐在扮演恩迪弥翁的男主角身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脸错愕地摇晃着,后台其他成员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询问情况。 工藤优作眉头紧蹙,身经百战的暗夜男爵在发现情况不妙时已离开座位,自发性地承担警察的职务,可还没等他上台,就见一身神后装扮的莎朗厉声喝斥道:“保持镇定,所有人禁止离开现场。” 随后将六神无主的塞勒涅扮演者拨至一旁,欺身上前探测恩迪弥翁的脉搏,半分钟后一脸沉重地摇摇头,向周围人宣布:“他已经死了。” 场内一片哗然。 太宰治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他腿轻松地翘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嘴角更是噙着一如往昔的神秘的笑容。 这与工藤优作截然不同的表现映在起身的有希子眼中,竟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念想,以太宰治的坐姿,与他视线的最终落点,不正像在津津有味地欣赏一出戏剧吗? 有希子并没有恐惧,往往,对太宰的恐惧正是因庸人无法理解未知之事,她感到好奇的下一秒就自如地发问了:“你不上去看看吗?” “我吗?”太宰治说,“不、不用,等会儿我会去的,现在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欣赏一会儿吧,有希子小姐。” “好吧。”工藤有希子耸肩,她又看了眼台上说,“不过,我要提醒你,莎朗正在瞪你。” 太宰治的视线移动,果然在半空中与贝尔摩德的视线短兵相接。 若这里没有太宰治,贝尔摩德或许会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有趣,她是个爱看热闹的女人,不过太宰出现在这里,又以绝对异常的姿态看着闹剧,不知怎的,她心头燃起了一股怒火,这种愤怒就像是听说他不顾一切重启自己坚决反对的“银色子弹”项目,并成为了组织对外拓展最锋利的刀,在短时间内潜入黑暗心脏的深处一样。 第27章 一股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怒意。 “好吧、好吧。”太宰治收回视线,他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当下,眼尾的余光扫过吉利德一家人,罗斯夫人与她五岁的儿子表现正常,在突如其来的凶杀案到来时,二者慌张极了,而约翰逊.吉利德呢,他终于不负先前的敷衍,脸上如此清晰地闪过不悦,尔后,他又看了一眼手表。 这一切,被太宰治清晰地收入眼中。 * 自由和平美丽国的出警速度不如一天几起杀人案的东都,在外待命的fbi也不能越俎代庖替同行执行法务,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因此,破案的重任不得不落在在场的异国侦探身上。 太宰在美丽国没什么名气,暗夜男爵工藤优作就不同了,他的作品甚至被买下版权改编成好莱坞大片,大卖特卖,屠了北美的电影票房榜,甚至创下了几项小记录。 此外他来到美丽国后,势如破竹破了好几个案子,纽约警署傲慢的老白男警察看见他都说不出任何狠话,相反,还要依靠他侦破不知为何忽然变多的谋杀案。 “死者乔恩.米勒,28岁,是大都会歌剧院的男中音。” “死亡方式……” 工藤优作打量被害人,死亡时他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正应和塞勒涅与恩迪弥翁爱情悲剧的结局,他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不过,从他死亡的模样来看,有值得在意的地方。 “电击性死亡。”太宰已来到工藤优作的身后,他与工藤优作一样带上手套,轻触被害者的身体,“即死前痉挛抽搐,好像被电击一样。” 在法医知识的了解上,工藤优作胜不过他,太宰对各种偏门死亡手法谙熟于心。 工藤优作看经由太宰触碰的紧绷肌肉,脑海中回溯造成电击性死亡的几种方式,其中比较常见的是毒杀。 他与太宰治交流了一下,两人的判断一致,那么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恩迪弥翁死亡一幕,只有他一人在舞台上进行表演,凶手如何利用舞台设置玄机,做到无接触杀人的?” * 二十分钟后,警察来到现场,无接触杀人手法较难侦破,在缺少关键信息的情况下,就算是声名远扬的侦探也不能立刻解决。 相较于被警察团团围住的工藤优作,太宰治则游手好闲许多,有了莎朗.温亚德远方亲戚这一重身份在,他得以在台上台下转悠而不被呵斥。 虽然贝尔摩德看他的眼神并不是很高兴。 场内的观众不被允许离开,在搞清杀手手法前,在场任意一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尤其是第一排距离舞台较近的人们。 其他观众还是比较配合警察工作的,在美丽国,技巧性的杀人案并不多见,他们更多的是失踪案。只有一个人,提出了异议。 “抱歉,警察先生。”约翰逊.吉利德文质彬彬地半抬起手,另一只手则抱起他五岁的儿子,与一般家庭不同,被约翰逊抱起来的小亚瑟紧张极了,哪怕再早熟,五岁的孩子都无法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明天我还有一个峰会,更何况我是与太太以及可爱的孩子一同来欣赏剧目的,跟台上的被害演员并不认识,毫无杀人动机,我想你们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演员与后台工作人员的身上。”他的话逐渐强硬,“现在,我五岁的儿子已经很疲惫了,请问我们能离开了吗?” 话音刚落,吉利德身后的黑西装们上前一步,知名富豪出行自然要带保镖,观赏歌剧时,他的保镖坐在第二排保护他。 然而,纽约警署的警官却不为所动,一方面是这不符合规矩,另一方面,他们也了解了某些信息,知道约翰逊.吉利德正在被调查中,很难说眼前这起案件与他没有关系,故强硬地顶了回去:“抱歉,案件尚在调查中,第一排观众不得离场。” 才说完这句话,在门口巡查的警务人员前来汇报,说大剧院的前后门竟然被两伙人堵住了。 这则消息让啤酒肚警官脸上的沟壑更多,询问道:“人员成分是?” “一部分是乔恩.米勒的影迷,还有一部分……”他看了吉利德一眼,附耳在上司身侧轻声说道,“是约翰逊.吉利德的反对者们。” * “谢谢,莎朗,真是帮大忙了。”忙碌的后台重现《月亮女神之恋》开幕前的场景,不同的是,一个半小时前,主演与初次登台的年轻新人们在惴惴不安的同时,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向往,指望一炮而红,现在则只剩下崩溃与惶惑了。 不仅是剧组人员,后台等相关人员也被一并叫到台上,偌大的舞台占了这么多人,也有些密不透风了,紧张而焦灼的气氛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浑水摸鱼又成了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儿,太宰凑到贝尔摩德身旁,毫无真情实感地说了声谢谢。 门口抗议人群的始作俑者当然是太宰,而在美丽国的土地上,论如何操控舆论,还有谁比红得发紫的影后的公关团队更专业? 反正都是组织的下线成员罢了。 贝尔摩德双手抱着肩膀,她并未呈现千面魔女的状态,在舞台上,她是作为定海神针的大前辈莎朗,只蠕动嘴唇,对太宰嘲弄道:“看来,你已经解开谜题了。” 这里的谜题或许是个双关,不单单说眼前发生在月亮女神眼皮下的谋杀案,还有约翰逊.吉利德出现在此的真正目的。 “谁知道呢。”后台不同于前厅,这里的房间不是密闭式,攒动的人头后是一扇巨大的窗户,恰到好处地将一月上旬近乎于盈满的月亮收入框中。 “真是个不错的日子。”他扭头对贝尔摩德说,“浮动于场内的杀意正如同眼前的一轮明月,不断盈满。” 在说这话时,他似乎发自内心感到快乐,很早以前贝尔摩德就知道,太宰享受死生一线的时刻,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她别过头,没理会少年眼底神经末梢跳动的雀跃,只淡淡地想着: 满月的杀机……吗? 第26章 相较案件, 太宰更注意场下的三人——一脸不愉的约翰逊.吉利德,坐在椅子上抱紧孩子的罗斯夫人,与她怀里紧绷着一张脸的亚瑟。 身材高大的保镖在吉利德身旁徘徊, 用他们的身躯遮挡好事者的目光。 在社交网络发达的当代, 大都会歌剧院内外发生的一切已经通过小蓝鸟在本土流窜, 相较于不那么大众的歌剧男明星,有关吉利德的报道甚嚣尘上。 他与儿童失踪事件的关联又被媒体翻出来,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爱炒作青春永驻的狂人, 当案情的细枝末节暴露在大众面前时,哪怕是吉利德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更别说美丽国的报道本来就厉害, 真假参半, 什么都敢说。 他先前的低调做人与四处打点推后其“声名远扬”的步调,而现在, 吉利德极力避免的一切因莫名其妙的谋杀案被翻了出来。 他那张滴水不漏的脸上泄漏出焦躁之情,借由粘在吉利德衣摆上的窃听器, 清晰地将他对罗斯夫人无礼蛮横的指责收入耳中。 “为什么你一定要来看歌剧不可?”他低吼道, “还是这样一出无聊的、愚蠢的歌剧。” “可是、可是……”同样,罗斯夫人身边也有窃听器,并不是粘在她裙摆上的, 而是五岁的小亚瑟的鞋底。 面对盛怒的约翰逊.吉利德,看似柔弱的罗斯夫人说不出话来。 【吉利德比我想象得好点儿。】 他的心声带着轻微的嘲讽之意。 【起码读出了歌剧的浅意。】 单方面的埋怨没必要听了, 太宰摘下耳机,半分钟后, 工藤优作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身后,他的眼睛扫过塞耳机的口袋,似乎发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太宰君。”作为小说界与侦探界的老前辈, 向才华横溢的后辈提出问题,又或是对推理思路的论证。 “这个舞台装置,你是怎么想的。” 太宰却轻笑一声,当工藤优作勘探场地,模拟凶手思路时他也没有闲着。 后台、休息间、化妆室,乃至于后勤人员存放劳保人员的仓库全逛了个遍。 “我的想法与工藤优作先生一样。”这样谜语人的说话方式,不很符合柯学世界的侦探特点,倒像是酒厂的风格了。 “哦?”工藤优作没有被他的说法方式吓退,相反,在短短的相处中,他已熟悉了太宰的性子,又或者说,充分意识到,他想给外人展现的,是怎样一种形象。 在案件未侦破的当下,似不好将注意力放在太宰的身上,但…… 全盘接受了太宰堪称挑衅的话语,并以成年人特有的宽厚循循善诱道:“来核对一下解题步骤吧,太宰君。”他主动递出橄榄枝,“我在存放劳保工具的杂乱无章的仓库中发现了本案的关键,就在十分钟前,太宰君也从仓库中走了出来,我想,你应该不会漏掉‘那个’东西。” 第28章 太宰嘴角下撇,他并不那么喜欢工藤优作的态度,这些正派人士无一例外展现出无视他浑身上下尖刺的善意,坦白说来,他并不需要这样的善意。 【像黏糊糊的小蛞蝓,拖着透明的鼻涕液,真是恶心极了。】 要展现他的不悦吗?要把他神经质的性格在世界上最富盛名的正派名侦探面前展露无疑吗? 他带着些许恶意想: 【为什么不呢?】 总有那几个瞬间,他心中的黑暗会淹没牢牢拽住自己的枷锁,让他滑向不可捉摸的深渊。 不过,或许是柯学世界的特异性,每当他要按捺不住时,总会被这样那样的人或事拽住缰绳。 如同当下。 一只手、一只保养得宜、漂亮又纤细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太宰知道,贝尔摩德的手既能完成最精密不过的易容,也能够握紧各类枪械,她不那么擅长冷兵器,却又不是完全不会。 “你们在这里讨论什么,大侦探?”她对工藤优作用上了戏谑的称呼,考虑到她与有希子的关系,偶尔的戏谑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展现出熟人间的亲昵。 令人在意的是,莎朗.温亚德依旧没有与太宰说话,即便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前后只有一拳的距离。 此时的太宰身高不足一米七,在身材高挑又穿高跟鞋的莎朗.温亚德面前,全然是少年的模样。 工藤优作看两人的姿势与别扭的气氛,忽忆起有希子的一番话,即莎朗对她口中的“远房亲戚”抱有不曾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母性,又因不知名的原因,二者陷入了青春期的冷战。 这不恰恰是急于维护的模样吗? 于是工藤优作解释道:“只是在进行一些侦探间的讨论,我猜测太宰君跟我一样对本案有进一步的发现,想跟他对一下思路。” 他是个不错的长辈,性格宽厚,如果在场都是如白马探、工藤新一一样的少年侦探,恐怕会变成侦探们的竞赛。 “原来如此。”贝尔摩德看向太宰,“你有什么发现吗?” 她侧对工藤优作,视角的遮掩让工藤优作看不清她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出其中的警告与严厉,比起未来贝尔摩德一边开枪一边高声呵斥“让开,angela!”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是想让他发现你身后的黑暗吗?】 用眼神严厉警告太宰治。 【在史上最敏锐的侦探面前脱下你的伪装?】 她本认为太宰与她一样,会维护好自己的外在形象,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贝尔摩德又会扪心自问:真是如此吗? 【很久以前,他就会流露出自我毁灭的特质。】 “……”短暂的沉默后,太宰从善如流得接话道,“是的,工藤先生说得没错,我确实有发现。” 从善如流地收回他尖锐的恶意。 【其实,在这时候表现或不表现又能怎么样呢?】 他甚至想: 【如果在工藤优作面前展现出那样的一面,暗夜男爵又会产生怎样的联想呢?】 他却没那么做,而是说:“第一仓库不仅存放劳保工具,还有堆满露水的草皮与含苞待放的月光花。” 贝尔摩德与工藤优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让本藏匿于阴暗角落的太宰显现出来,很快,有希子也带着相熟的史密斯警长一同前来,旁观推理秀。 她是个绝佳的女华生,很快将花草与舞台布景联系,同时还为大都会歌剧院打了一波宣传:“对了,大都会歌剧院的卖点包括绝对真实的布景,仿真花中混合了真实的月光花与芳草,所以第一排才能闻到花香。” 工藤优作接过话头,是看出太宰治低迷的解说欲望:“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巧思。” 在他的招呼下,警长从第一仓库拿出几朵月光花,花骨朵紧闭,含苞待放。 无论是跑前跑后的有希子还是其余第一排的观众、前来搜查的警长都感到有些不对,与旋转舞台上的场景对比,恍然大悟:“舞台上的花是开的!” “这就是无接触杀人案的关键。”工藤优作肯定地点头。 到这里,案件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视线越过层层包裹的人群,吉利德一家并没有来凑热闹,他们一反常态地坐在既定的位置上。 约翰逊.吉利德从舞台上聚集的人群看出有些不对,打发一名保镖来勘察情况。 太宰对接下来的推理没有兴趣,只见他神色淡淡,趁着工藤优作吸引众人视线时又藏进阴影处,让其他人高大的身躯将他完全遮蔽,竟然只有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与莎朗注意到他的退场。 而基于一些不知名的缘故,工藤优作并不欲让他隐没,在太宰即将转身离开时又点了他的名道:“这一手法并不是我先发现的,想来在太宰君发现死者呈电击性死亡时就有所猜测了吧?” 因工藤优作的话,对他十分信服的白人警长将注意力集中在太宰治的身上,被他过于年轻的面庞与身高惊到了,连忙问:“这位是……” 贝尔摩德十分乐意给想要逃跑的太宰添堵,特意说:“是我在远东的子侄。” 她的话又引起一片哗然,影后莎朗.温亚德的背景十分神秘,除了死去的丈夫与不常在人前出现的女儿克丽丝外,没听说她有其他亲属。 不过,一些业内人士在听她这么说后,也不是很奇怪,毕竟莎朗.温亚德说了一口流利的日语,在欧美明星中,很少有人会特意学亚洲的语言。 在推出太宰治方面,工藤优作与贝尔摩德结成天然同盟,继续介绍说:“也是我在侦探小说界的后辈,是我国备受欢迎的新锐侦探小说家。” “真是的,太赖皮了,优作先生、莎朗。”发展到这儿,太宰终于忍不住,用少年人特有的语气抱怨说。 “我可不想在异国他乡出这种风头,破案什么的,优作先生一个人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把我扯出来呢?” “我来美国的目的可是享受难得一见的假期,不想再跟案子扯上关系了。” 像喝水一样编织了谎言。 工藤优作的眼睛弯成向下的拱桥,对太宰摆摆手道:“嘛嘛,就稍微帮个忙吧,太宰君,分明是你提早发现的手法,如果让我一个人推理完,受之有愧。”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太宰治看破这桩杀人案的呢? 至于贝尔摩德,她双手抱肩,仿佛在看好戏,她深知太宰三番五次想离开的原因,一是不想出风头,二则是想潜伏在约翰逊.哈利德的身边吧。 她是个善变的女人,从头到尾就不希望银色子弹项目能成型,虽明白有太宰在这,组织的目的一定不会落空,但给他添堵,也不是不行。 甚至很乐意这么做。 因以上一通话是用日语说的,在场的米国人都没听懂,白人警长将信将疑地看着太宰,他相信工藤优作不会说谎,但这么大的少年就能破案吗? 下一秒,他不再怀疑,太宰治用流利的英文恹恹道:“是氟化液。” 扮演月亮女神塞勒涅的女明星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是大都会歌剧院的巧思,利用具有冷却效果的氟化液为月光花保鲜,使其定格在含苞欲放的时刻,随着室温的提高,在月亮女神与恩迪弥斯的高峰唱段让花齐刷刷绽放,达成绝美的舞台效果。 不过,或许是没控制好,在第一场演出中月光花推迟绽放了,这一构思没有用上。 太宰治说:“稍微看一眼就知道了,除了氟化液以外,仓库还藏有瓶装的氢酸硅化物,一种在大量吸入后让人瞬间毙命的剧毒物,杀人手法是将氢酸硅化物藏匿在月光花中,又用冷却液将花朵闭合,随着室温升高,再加上恩迪弥翁躺在花草上,利用体温将花朵捂热,使月光花绽放,在绽放的瞬间恩迪弥翁毙命,采用的就是以上手法。” “至于杀人犯,应该就是唯一能接触到月光花的后台人员。”太宰看向人群中慌乱不已的脸带小雀斑的姑娘,又移开视线道,“就是这么回事。” “不可思议!”围观的美丽国人民实在是太惊讶了。 在他们心中,东都的特产恐怕要变成名侦探了! * 后续故事跟柯南中的无数案件一样,没什么特异性,喜提下跪痛哭流涕套餐,即便是在遥远的美丽国,也出现了完全相同的模式。 而这些,太宰治是不想看的,保镖带着吉利德想听的消息回到原座,频频看手表的约翰逊.吉利德终于听到今晚第一个好消息,看也没看默默垂泪的罗斯夫人与紧张的孩子,大步流星地离开。 * “咦,阿治呢?”美丽国的警方逮捕了杀人犯,工藤有希子津津有味地听案情后续,无非就是些渣男劈腿为情杀人的故事,跟工藤优作遇见的不少案子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完后,她到处寻找先优作一步推理出结果的少年的影子,却怎么都没看到。 第29章 于是招呼好友道:“莎朗,你看见阿治了吗?” “不,没有,那小子离开一阵子了。”贝尔摩德双手抱肩。 “啊,莫非你一开始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后台等你是这个原因?”有希子一下子联系道,“他是跟小新一样喜欢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的那一类?” 又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答案:“不过,他好像对推理不是很积极,明明早就看破真相了,如果是小新的话,一定会立刻说出答案,成为人群的焦点吧!”他就是那样臭屁的性格。 “像阿治那样知道真相还往后缩的侦探,真少见。”有希子感叹道。 对此,贝尔摩德嗤笑一声:“如果论对真相的渴求,那小鬼根本算不上什么侦探,他只是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而已,不愿意推理,懒得上前,只是他不感兴趣罢了。” 有希子问:“那能让他感兴趣的是什么呢?” 贝尔摩德耸肩:“谁知道呢?” 她说:“我可从来没猜透过那小鬼的心思。” 有希子想了想,放弃追问打哑谜的好友,而选择对工藤优作问:“你知道吗,优作?” 工藤优作却说:“只是猜测。” “他关注的,或许是另一宗更重要的悬案也说不定呢。” …… 杀人犯被逮捕后,约翰逊.吉利德在保镖的看护下离开现场,然而,在他出偏门的瞬间,记者的长枪短炮就堵上去了。 身经百战的保镖们刷的一声打开黑伞,顶住媒体的同时,护着吉利德向前走。 “吉利德先生,请问您对乔治娜小姐的指控有什么看法?” “您真的涉嫌绑架拐卖未成年儿童吗?” 全程,被保镖护送着的约翰逊.吉利德一言不发,他只钻进车厢,干脆利落地合上车门,随即扬长而去。 而这一切,都被清晰地收入组织派往附近的盯梢的人的眼中,在吉利德车开走的同时,向在大都会歌剧院与哥伦比o大学必经之路上埋伏着的伏特加等人传讯:“目标人物离开。” “哼。”听见耳机内的传讯,琴酒不愉快地冷哼一声。 一切正如同太宰预料的那样。 伏特加与琴酒坐在同一辆车上,他说:“实在是太幸运了,大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吉利德那家伙就向着我们的方向奔来,这样轻松的任务还真是第一次。” 以往哪次不是狙击手跟着人跑,怎么会有猎物自投罗网呢? “闭嘴!”谁知道,听了伏特加的话后琴酒更不愉快了。 被骂了的伏特加噤若寒蝉,哪里还敢说话,他心理有点委屈,大哥怎么又不高兴了? 他猜不到的是琴酒的不愉快正是因为太顺利了,只要是与太宰一起执行的工作,往往就是那样,行动组的人真变成了没有思想的刀、枪,除了在固定地点等待射击外什么都不用知道,什么都不用做。 仿佛一张看不见的手笼罩着棋盘,将所有人拨至他早已决定的方向似的。 ----------------------- 作者有话说:三更,结束! —————— 求评论!评论多的话明天持续爆更! 第27章 哥o比亚大学坐落于美丽国腹地的中心区域, 与刚发生凶杀案的大都会歌剧院只有五公里。 这点路程不足以吉利德的司机甩开口香糖一样粘手的狗仔,他们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让保镖护卫改头换面的约翰逊.吉利德前往预定地点迎接a.伯特。 这正是a.伯特提出的要求, 需亲自与约翰逊.吉利德见一面后, 再带着绝密的科研资料投入吉利德麾下的公司。 眼下彼此都有信息差, 对a.伯特来说,受到组织资助与监控的他深知这来自日本的国际犯罪组织的可怕, 他曾有一名同样效力于组织, 完善类似科研项目的同僚,在背叛组织后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报复, 不仅自己人间蒸发, 连同他的儿女妻子都一起被炸弹送上天。 原本想在组织的扶持下过着悠闲的生活,可宫野志保的智慧与他无意间看到对方复原的药物程式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a.伯特的方向与宫野厚司相似, 最终目的是青春永驻,用现代科学能解释的生物学途径来看, 是让细胞永远保持最大活性, 停留在青中年时期,但在经过无数实验论证后,a.伯特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转而追求细胞的裂变与新生,又在几年前, 定向为细胞的退化。 退行至儿童期,重新生长, 从而延长寿命。 但他作为科学家比宫野厚司夫妇平庸许多,一直没有达到宫野夫妇的高度,不过,以宫野志保走上科学之路的引路人来看, 他的学识是够格的。 近两年,宫野志保钻研地越发深入,a.伯特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出色的弟子是一名才华横溢的天才。 作为老师,a.伯特还算够格,他在发现志保远超常人的天赋与才华后并没有打压,而是小心呵护——组织的嘱托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在无意间看到宫野志保复盘的公式后,a.伯特彻底癫狂了。 没错,真正让他决定铤而走险与组织割席,同时带走钻石原石的根源是宫野志保复盘的由宫野厚司与艾莲娜留下来的公式。a.伯特终其一生都走在宫野厚司之后,对方已经研发出的不稳健的“银色子弹”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终点。 毕竟是反伦理的学者,a.伯特实际是个疯狂的人,下定决心将宫野志保头脑里的知识据为己有后,他迅速联络了能够与组织抗衡的美丽国大商人约翰逊.吉利德。 吉利德对他的项目很感兴趣,甚至迫切地想要收拢a.伯特,推进研发,可同行被组织处刑的画面深深烙印在a.伯特的心中,基于对自身性命的担忧,他要求约翰逊.吉利德与自己面谈,并在之后提供最严密的保护。 约翰逊.吉利德答应了他的要求。 可醉心于科研的a.伯特却不知道,著名的狂人商贾吉利德也正陷入内忧外患之中。 * “f**k!”在保镖协助下换上一身便服的吉利德唾骂出声。 这与他一贯的外在形象不符,在他与自己十八岁的大儿子更换全身血液的新闻报道在全球流传后,不少人认为约翰逊.吉利德的面相酷似ai机器人。 他很重视打造自己的外造形像,希望自己是精密的、从不出错的、没有情感波动的“超人”。 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超人”,只是个拥有野望的普通人类。 自儿童身上提取的肾上腺素红是他在全身换血实验后的重点投资项目,值得欢喜的是,跟肖似“一滴血”骗局,一点儿实际效用都没有的换血实验不同,肾上腺素红确确实实起到点作用,可惜并不是他想要的青春永驻,而是短暂性的外貌上的回春。 因效果优于胶原蛋白再生等项目,而备受好o坞明星的青睐,然而,这一项目的最大问题是,无法人工合成。 fbi针对他的指控并非空穴来风,吉利德是与境内外的儿童失踪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倘若加个限定词,将会是“大量的”。 想到这,约翰逊.吉利德那张不大产生情感波动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此时,他已换上新的装束,是一身体面、妥帖的西装,他不乐意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弱势,即便今晚,他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大都会歌剧院杀人案与闻风而来的记者逼到一定限度,或许他身后还缀着如同嗅到血腥味鲨鱼一般的政府走狗——fbi。 妥帖的西装不仅是他的坚持,也是他在见面a.伯特时塑造自身强大形象的保障,他不能让a.伯特发现,自己也急需他的研究项目。 为何吉利德能在短短十几年中将父亲手中半死不活的企业振兴到现在的地步,一方面是他自身的进取,还有就是,当他在挑战人类生理极限,凝视着伦理德深渊时,背后还潜藏着千千万与他一样的黑暗身影。 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人便会从世俗超脱,追求不可到来的长生,吉利德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尝试者罢了。 不过,他本人就是个懂行的学者,即便偶尔会因心头膨胀的欲望而被高明的骗子蒙蔽,但这次,他却在看见a.伯特披露的一小部分资料后心头狂跳起来,他相信,对方的研究项目能够帮他解决当下的困境,在拥有了新的方向与成绩后,问题会迎刃而解。 但他不能让a.伯特看出自己的强撑,他明白,那家伙就像条鬣狗,只会跟随强者,a.伯特似乎惹上了什么人,急需自己提供庇护。 他最后戴上假发套,一边正自己的衣襟一边想道:【也是,那家伙手上捏着划时代的项目,又怎么能不被盯上呢?】 * 约翰逊.吉利德便装骗过了跟随的狗仔与fbi,只掌握了浅层信息的他们并不认为高傲的吉利德会有如此大的付出。 fbi虽不能理解他的逻辑,并认为吉利德今天一定有某项“大事”要办,却也不知目的地就在距离大都会歌剧院如此近的哥o比亚大学。 他的逃窜、他的狼狈、他的便装只被狙击枪的光学瞄准镜收入眼中。 第30章 * 本次行动,琴酒征调了在美国执行任务的科恩与基安蒂,二人是组织培养的狙击手,能力处于中位,极限距离在800码前后,比能在1000码外轻易取人性命的琴酒差远了。 因此,这一任务的第三重保证是琴酒,也只有他的耳麦能接收到太宰治冷酷的命令。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约翰逊.吉利德一改往日行程前往大都会歌剧院,是为了去哥o比亚大学接应潜藏的a.伯特。” 他高高在上地说:“诚然,组织在美丽国的力量不如本土,却也没弱到能让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逃跑的地步。”他们甚至可以与fbi捉迷藏。 “为何没发现他的踪迹,很简单,他跟志保还藏在大学内。”他看过a.伯特的资料,光凭寥寥几行文字就能刻画出a.伯特的形象,他是不具备特异性的好懂的人。 “以宫野志保与宫野明美的情感,她应该是被绑架的,a.伯特看重她的头脑,不会让其肉/体与大脑产生不可磨灭的损伤,陷入昏迷状态的概率较高。” “此外,a.伯特对组织的手段颇为了解,他一定会申请吉利德的保护,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话事人亲自接应他来的保护等级更高了。” “综上,这就是约翰逊.吉利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在猜透他与a.伯特的协议后,只要让他走上预定的道路即可,从大都会歌剧院至哥o比亚大学共有六条路线,在大剧院附近安排好伪装的记者,不停在他身后逼迫,宛若牧羊犬赶羊群一样,他就会来到我们准备的陷阱里。” 作为最终保障的琴酒趴在合适的狙击位,光学望远镜没有一刻离开约翰逊.吉利德的头顶,黑色的假发遮蔽他那头引以为豪的金发,与保镖三五成群地站成一团,让他们像披星戴月的纽城金融人。 琴酒充满杀气的、阴冷的声音通过耳麦传递给太宰。 他说:“闭嘴。” 太宰却一点儿都不带怵的,他承认,自己有刻意激怒琴酒的成分在,还有什么比逗弄一只按上嘴套的狼犬更有意思的事呢? 更何况,他在工藤优作那儿收获了一点儿不愉快,又因贝尔摩德严厉的视线而未将心头的郁郁抒发出来。 月光花谋杀案结束后,他甚至在心里喋喋不休地埋怨着: 【所以说,我完全不擅长面对女人啦,无论是可爱的小姐还是莎朗。】 【分明在猜忌我、忌惮我,可一遇上事,又摆出“那样”的一面,仿佛我做了错事,要高高在上地训斥我。】 他内心深处排斥这“高高在上的训斥”吗? 倒也不然。 于是他劝说自己,嘟囔着说: 【好吧、好吧,就让让她吧,谁叫莎朗是个感性的人呢,关键时刻就把对我的不满跟忌惮完全忘记啦,分明在黑暗组织中,却连自己的理智与情感都不能控制,不是很糟糕吗?】 决定“让让”莎朗,但心头的不愉快却没发泄,精于找刺激的太宰寻找了下一个目标,那就是恨不得咬死自己却碍于束缚无法张口的狼犬。 【逗逗小狗狗。】 这是他对自身行为的定义。 于是,在琴酒令人汗毛倒竖的“闭嘴”后,太宰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变本加厉了,他故作不开心地说: “真是的,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女人的性格才会如此捉摸不透,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琴酒你又要不高兴了,仿佛我夺走了你行动组队长的权威,把你当成提线木偶。” 琴酒冷笑一声。 他不正这样做的吗? “当我好心与你解释,又让我闭嘴,完全搞不懂你想要的是什么呀,琴酒。”他用让人呕吐的天真无邪的口吻说,“可以教教我吗?” 琴酒深知这家伙是在激怒自己。 他按捺住愤怒,摒弃情感,如一把真正的武器般,告诫道: “别犯病了,尊尼获加。” 他用冰冷的语气如是说道。 “啊。”太宰发出一记短促的音节,此时此刻,他依旧在大都会歌剧院,他穿过富丽堂皇的客厅,走过厚重端庄的红色地毯走廊,自偏门向外,冰冷的月光洒在他一片空白的脸上。 极目远眺,是纽城的不夜天,点缀在大楼外侧的人造灯光照亮了黑夜,漆黑的空中只可见一轮未盈满的残月,距离满月只有一小片残缺。 一抹不详的红光烙印在银盘的最外围。 太宰的表情就如同被风雪覆盖的俄罗斯的大地,空茫茫一片。 右侧,是空荡的停车场,警长宣布逮捕犯人后,在这血腥剧院憋了一整晚的客人们多迫不及待地离开,还有些胆大的年轻人,似准备留下来询问细节,却在对上警察高大的身躯与滚圆的肚子后选择撤离。 距离他们大面积撤退已过去半个多小时,原本满满当当的停车场已有大片的空位,这也让那仅剩的孤零零的车格外显眼。 他越过了贝尔摩德低调奢华的跑车,身为主演的莎朗还在安抚众年轻演员的情绪,不得离开。 “咚咚咚、咚咚咚——” 敲响了另一辆车的车窗。 车通体呈黑色,车窗也被贴得密不透风,一点儿也看不出车主的模样。 “咚咚咚、咚咚咚——”他富有耐心,有节奏地敲击着,最后,车窗终于降落了,露出罗斯夫人憔悴而又美丽的面庞。 奇怪的是,车后座空无一人,在剧院内被他宝贝地抱在怀中地五岁小亚瑟不见人影。 “你好。”年轻美丽的贵族夫人疑惑道,“请问你是……” “来聊聊吧,美丽的罗斯夫人。”他毫不忌讳地探头,罗斯夫人在脑海中搜索,是否看过这样一张脸,没留下丝毫的印象。 不是她忘记了与自己座位毗邻的东洋少年,太宰治拥有一张能让欧美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充满魅力的美少年的脸,他的样貌之精巧足以跨越国别带来的脸盲。 可眼下,他顶着的是张与太宰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新鲜的脸,连同他的身高、体型、走步的习惯都有了极大调整。 他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融入海中,又像是藏匿在月光花中地氰酸硅化物,瞬间酿造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 “我们来聊聊三天前的那封邮件吧,夫人。”他滑稽地鞠了个躬,正是歌剧中弄臣对贵族小姐的礼仪。 “我是尊尼获加,可以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来,给予对你满怀好意的陌生人吗?” 罗斯夫人面色猛地一变。 “上车。”她紧张而又迅速地说道。 未满的月亮球体旁,隐隐透着一层红边,那究竟是纽城夜晚灯光的投射,还是荧惑的光芒呢? 第28章 晚十点整, 吉利德进入哥o比亚大学,他与a.伯特约在布特勒图书馆平台层相见。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吉利德心情沉到谷底,因此, 当a.伯特鬼祟地出现时, 他毫不犹豫地叱责道:“你迟到了。” 疯狂科学家对未来金主爸爸态度良好, 他只是无法克制自己的疑神疑鬼:“抱歉,我要确认你是否被跟踪。”说完, 四下里打量着。 他不是专业的狙击手, 当然不知道1000码外正有人虎视眈眈。 “你在质疑他们的专业性,先生。”吉利德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高傲地扬起下巴, 进校门前,他摘掉一头滑稽的黑色假发, 恢复趾高气昂的模样。 a.伯特一整晚都在惴惴不安,这让他错过了晚间新闻与小蓝鸟的最热趋势, 他并不知道, 吉利德为来这里甩掉了大量的记者追兵。 他如果知道了,会草木皆兵也说不定。 * “怎么说,琴酒?”基安蒂问道。 科恩言简意赅道:“目标, 出现了。” 琴酒终于露出鲨鱼嗅到血腥味的残忍笑容:“射击,让组织的背叛者付出代价。” “明白!”基安蒂是个单纯的坏蛋, 她兴奋地嚷嚷道,“我来瞄准头, 科恩你打后背。” 科恩惜字如金:“好。” 琴酒命令道:“把吉利德让出来。” “组织的对手,需恐惧中死亡。” * 前往美丽国前,a.伯特的命运已经决定了。 朗姆用他被电流扭曲得不成样的声音吩咐道:“解决他,尊尼获加, 组织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的命令多此一举,尊尼获加是个犯罪的天才,干脆利落地灭口,榨出最后一点儿信息,无论是易容还是审讯,没有一样不精通的,朗姆不想承认,但,组织里没有人同年少的尊尼获加一样全才,也没有人比他更善于揣摩boss的心思。 紧接着,尊尼获加抛出了新的问题。 “那么,组织的对手约翰逊.吉利德该如何处置呢?” 朗姆眉头紧皱。 太尖锐了。 他的问题,太尖锐了。 作为组织二把手的朗姆斟酌道:“固然要给吉利德一个教训,以示组织的尊严不容侵犯,但……” 美丽国到底不是组织的主场,吉利德公司背后利益交错,他们真能挑衅他后全身而退吗? 第31章 这不单单是一枪就能解决的事。 朗姆不敢独断,决定上报boss。 没过多久,第二个电子音接入他们的对话,朗姆将装神弄鬼的电子音撤销了,以本音恭敬地说:“boss。” 分明看不见朗姆的模样,却能想象他低头致意的场景。 相较朗姆,太宰的表现就自如多了,他像在打普通的工作电话。 “你想怎么做呢?”boss的电子音不像朗姆那样失真,他是合格的政客、阴谋家,对岁数不到他零头的,天赋卓然的孩子,总表现得很慈爱。 而太宰治,他的语调符合孩子的天真,而话中的内容,又是另一种天真了。 天真的残忍。 “组织的威严需要鲜血妆点。”他说,“我们在美丽国的发展并不很迅速,除了烦人的fbi与cia,本土的守旧势力也是无法快速拓展的重要原因。” “你是想将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吗?”boss循循善诱。 “不,作为暴力机构,黑暗组织的暴力在本土出类拔萃,在美丽国就不够看了。” “这是一块资源被各国争抢的土地,华人的黑/帮、俄罗斯的斧头帮、意大利的教父都比我们更早扎根。” “浑水摸鱼地分一杯羹怎样,boss。” 太宰与boss说话的方式真让朗姆捏一把汗,这介乎于受人喜欢的后辈与下属之间的分寸是他终其一生都不能掌握的,毕竟他并不是那位大人的血系。 “想要吉利德性命的人太多了,这世上最容易产生的就是杀意,稍加诱导,就能开花结果。” 尊尼获加的提案被boss欣然接受,他没多问,而将权力下放,任由太宰与朗姆折腾,只在最后慢条斯理地告诫:“不要让我失望。”随后终止了通讯。 朗姆大气也不敢出,他是组织中距离boss最近的人,越是如此,越会对boss产生恐惧。 到这里,吉利德的命运已经决定了,可多疑的朗姆依旧对太宰不够信任。 他始终学不会琴酒的寡言,追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急躁的口吻让太宰治撇了撇嘴,他对应付秃头老男人不感兴趣,打发道:“好了好了,具体如何操作是机密,你只要让情报组的人待命,在美丽国陷入混乱时趁机获得好处就行了。” “吉利德公司是约翰逊.吉利德的一言堂,他的后代都不出众,大儿子是他的应声虫,大女儿远走澳大利亚,小儿子亚瑟只有五岁,一旦约翰逊出问题,公司就会分崩离析,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朗姆大人。” 一点儿也不尊敬的口吻让朗姆深吸一口气,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并且不会为此滞气,说真的,偶尔他会产生一种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除却boss,认识尊尼获加的组织成员都会如此吧。 “不要留下首尾。”告诫完最后一句后,他飞速地挂断电话。 倘若贝尔摩德听见两者的对话,一定会放声大笑,大肆嘲讽,说“真不知道谁告诫谁呢?” * 一切都发生得飞快。 约翰逊.吉利德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a.伯特的脑袋就像熟透爆裂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液体飙了他满头满脸,太过有冲击力,以至于忽视了他背上同样炸出的血花。 他身边的保镖是专业的,愣神一秒后寻找掩体与狙击手的位置,却被同时行动的琴酒爆了头。 琴酒喜爱甚至享受这样的小游戏,诚然,他最爱盯梢的是组织里的小老鼠,但外勤任务同样能让他获得乐趣。 吉利德的专业保镖不是他的对手,为掩人耳目,跟在他身旁的只有三人,琴酒不紧不慢地换子弹,几乎连干掉每个人的间隔都是一致的,透过光学眼镜,他看见狼狈的吉利德连滚带爬冲上轿车,跌跌撞撞又狼狈地开走了,琴酒并没有留恋,而是干脆利落地在频道里通报,收队。 这一切都让跟在大哥身边的伏特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从来没有旁观过如此古怪的任务。 * 逃亡的吉利德一路风驰电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开到哪里,只知道逃离。 突如其来的一切对怕死的商业大亨来说实在太超过了,他不是estp,没有被子弹射中耳朵后站起来大喊fighting的勇气,说具体点,他一定是被民主党裹挟着上萝莉岛的那批人,大概率还是自愿的。 在脑子因恐惧被搅成一团乱麻后,被闲置许久的手机响了,吉利德本意不想接,但他又受不了过分安静的密闭空间,总让他一遍一遍闪回刚才发生的事儿。 总之,他需要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打电话的是他的第三任太太罗斯,吉利德本人对罗斯没有过于深厚的印象,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儿子亚瑟,砖家声称用直系亲属的肾上腺素红效果更佳,这就是小亚瑟的任务。 大儿子换血,小儿子提供肾上腺素红,每个人的功能明确。 罗斯口气小心翼翼的,当然了,她是个胆小的女人:“亲爱的,你在哪里?我刚刚从剧院出来……” 他火急火燎去赴约,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安排一个保镖将亚瑟送走,而惹他不悦的罗斯被丢在原地。 他当然感到不悦,约翰逊是众所周知的长生主义者,带他去看《月亮女神之恋》简直就是在约翰逊的雷点上蹦跶。 以往,这等级的冒犯与忤逆足以让他开启下一段婚姻了,不过,他正是需要这蠢女人的时刻。 约翰逊.吉利德用不会在人前展示的暴戾口吻报出一串地址说:“你马上过来,我有急事。” 这才是他真正的对家人的态度,而不像是对外界扮演的那样,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对他来说,子女只是延年益寿的工具,而妻子是孕育子女的母体。 因忍受不了吉利德的性格与行为,他的亲属才会接二连三离他而去,本人似乎没觉得有问题。 罗斯夫人因出生与教养的缘故,比起来自东欧小城的漂亮女模特更逆来顺受,也更加天真,接受吉利德的统治,甚至会因丈夫的不闻不问而感到痛苦,在儿子亚瑟出生后,这种情况得到了好转,但从根本上来说,她对吉利德是十分惧怕的。 故对他火急火燎的、态度极差的要求只有同意的份。 只是她嗫嚅道:“我……对这里的路况不十分熟悉。” 这年头导航还没有普及,再加上纽城的交通实在太多变了,卫星导航的更新跟不上地域的变化。 约翰逊.吉利德想想罗斯的模样,确实,像她一样的女人、娇小姐,能够学会开车就谢天谢地了,指望她像男人一样熟悉路况,是不可能的。 没错,约翰逊.吉利德不仅想着永葆青春、延年益寿,实际上还有着严重的生殖崇拜倾向,十分的轻视女性,考虑到他过往的疯狂行为,这好像不是不能理解的,他能够物化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你认识哪里?”不客气的话让罗斯夫人紧张了老半天,在他等的不耐烦时才结结巴巴地说,“第三大道的路口拐角……可以吗?” 吉利德盘算一下,第三大道距离他并不远,他实在是迫不及待想换一辆车躲避不知名人士的追杀了,以及,跟罗斯夫人的对话终于让他找回了一点灵魂深处的趾高气昂,可以不那么瑟缩着了。 刚才一路,他冲刺的速度够快,想着无论如何都该把狙击手甩掉了,身后也没有追兵。 甚至脑海中闪过了相当奇怪的念头,与自己交易的a.伯特与保镖们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又怎么不是种强运的证明呢? 像他这样没有衰老却想着延年益寿的人,并不如同蛰伏的乌丸莲耶一样沉稳,性格中狂妄的一面占据主导,并不真正认为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总之,约翰逊.吉利德来到第三大道罗斯夫人说的拐角处,这里是一个急弯,因电灯损坏的缘故,身侧是一片黑暗,吉利德等了约莫三分钟,又不耐烦了,拨打罗斯夫人的电话。 罗斯夫人接通了,用她一贯带着点恐惧地声音道:“等一下,亲爱的,我马上就来了。”又小心翼翼地说,“你可以抽根烟,等我一下。” 吉利德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需要尼古丁让自己冷静一下,但他并不愿意下车抽烟,虽然第三大道周围都是平房,明显没有可以狙击的点,但他真的被吓怕了,不愿离开有防弹玻璃保护着的车子。 于是坐在关得严严实实的密闭车厢内享受一根烟,车子的隔音性非常好,连对向传来隐约的大货车倾轧地面的声音都没听到。 晚上十点后,货车才能经过第三大道,这里因设计的原因,弯道处存在死角,曾发生过多起车祸,故在附近贴有紧急告示牌,就在前天,附近又发生了一起事故,恰到好处地将告示牌撞断了,而美丽国低下的工作效率导致新的告示牌还没有装上。 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在这一刻构成了必然的结果,拖拽重达三吨的货物导致大货车无法紧急制动,明亮的车灯打在吉利德的车上又因设计问题产生视觉盲区。 第32章 “轰——”车被毫无征兆地掀翻了,撞破栏杆,顺山崖一路向下最后发出一声惊动小半个城市中心的惊人的爆破声,为这一晚的所有戏剧画上休止符。 此时,亟待太宰做的只有一件事。 …… 行动组的人已从哥o比亚大学撤退,离开前琴酒给太宰治提供了坐标。 十分钟后,他撬走了贝尔摩德停车场的豪车,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的钥匙,当了一回嚣张的法外狂徒,裹挟着夜晚的罡风开到哥o比亚大学。 没花三分钟便找到了a.伯特藏匿的隐形通道——废弃不用的下水管道,可容纳两名成人通过。 a.伯特不具备反追踪能力,光看下水道里的足迹与灰尘涂抹的痕迹就足以判断出他的行径路线了。 爬上某个被衣角揩拭干净的扶梯,顶开盖子后就来到a.伯特的常驻实验室。 而宫野志保,正如太宰治所想的那样,静静躺在宽敞的纸箱子里。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宫野志保,以往都是在照片或者影像中。 处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太宰静悄悄地打量着她,看身形,完全就是个小女孩儿,她才十二岁,正是读国小的年纪。 考虑到太宰治也才十五六岁,不过刚刚成为高中生名侦探,也没什么可以吐槽的。 他将折叠的国小生从纸箱子里抱出来。 “就交给你了。”对沉睡的公主说,“我的书迷,宫野志保小姐。” …… 过于漫长的夜晚还没有结束,此时的日本时间应当转到1月11日,而有十四个小时时差的美丽国还停留在1月10日晚最后的深夜。 太宰对贝尔摩德的爱车还算尽心,既没有撞得坑坑洼洼,也没有有去无回,只是当他将宫野志保转交给组织的成员不久,贝尔摩德的电话打了过来,电流遮掩不住她话语中的冷若冰霜。 “你在哪里,我的车在哪里?”连续问了两个问。 值得注意的是,贝尔摩德与太宰治相处的二日中几乎没叫过他尊尼获加,偶尔几次也充斥着嘲讽之意,这在代号高于本来姓名的组织里,是相当少见的一种行为。 虽说太宰几乎不叫贝尔摩德,而是一口一个莎朗、莎朗的。 “借用一下,马上就来接你了,莎朗。”太宰是这么说的,“你在哪里,还在大都会歌剧院吗?” “不。”她冷笑着说,“因为车离奇失踪,被有希子他们一起邀请回家,却在第三大道附近接到了警察的求助,眼下正在这里。” 出于女性的第六感,她将案发现场解释得很清楚,太宰单手握住方向盘,头一点一点的。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不幸的意外。”对此,只轻飘飘地回应着。 当然是不幸的意外,跟随在吉利德身边的保镖全部毙命,以及a.伯特先生,为了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组织特意没选择毁尸灭迹的炸弹,而是将人的身份暴露出来。 尤其是吉利德死亡的地点远离被设为交易点的哥o比亚大学,又以滚落山崖最终爆炸的方式离去,只有dna可查,今晚发生的一切终究会成为桩无头悬案,哪怕有再详尽的推测也无法验证了。 当太宰治赶到现场接莎朗时,接到吉利德最后一通电话的罗斯夫人正在被警方盘问。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约翰逊一般不会告诉我他的行踪。” “只是突然又跟我约定在这见面,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罗斯夫人的详尽介绍中有这样一条,在女校时她是戏剧社的一员,毕业后也差点前往戏剧类学院进修,最后不了了之,现在看,她的基本功足够扎实,能够撒下几乎天衣无缝的谎言。 即便是在工藤优作的面前。 “太宰君。”在现场勘查的工藤优作注意到降下的车窗,他并没有纠结于太宰治没有到开车年龄,毕竟,未来他们的儿子将以小学生的身体开直升机。 他只是跟太宰治进行了一番耐人寻味的对话。 “你看过松本清张的《点与线》吗?” 太宰治说:“那是近现代最富盛名的社会派推理小说,我的作品姑且被归入社会派,又怎么能没看过开山之作呢?” “在《点与线》中,杀人凶手利用每天中只有四分钟的列车空隙,精心设计了不在场证明,整个案件建立在活动交通工具时刻表的基础上,利用错综复杂的时间表,创造一个个巧合。” “那么,对于吉利德先生死亡的巧合,你怎么看?” “真是有意思的问题,”太宰治说,“要我说,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巧合,只有精心设计的必然。” 工藤优作不置可否。 “但,巧合之所以是巧合,就因为缺乏一些精心捏造的动机与苦心积虑的证据。” 他说:“找不到证据的杀人案往往是自杀,我说的没错吧,工藤优作先生。” 此时此刻,太宰脸上的笑容正如同他们初见一般捉摸不透。 背后,尚未浇灭的火焰将天与月隐隐然成了红色,一时分辨不出,萦绕在月亮周围的红边,究竟是光与火的倒影,还是荧惑在这迷茫的夜晚中,向每一个观赏月亮的人彰显自己的存在。 -----------------------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爱花里胡哨的柯南式推理! 写的时候文思如尿崩,轻轻松松日更一万(bushi) —————— 依旧求评论,这篇文超冷的啦,主要是我笔力不足跟剧情没什么爆点导致的,但我真的还蛮喜欢这种仿佛在看柯南剧集的写法,如果有人跟我一样喜欢请留下评论跟营养液,让我知道自己还有些同好啦hhh 第29章 “轰隆——” 飞机自高空下落裹挟着巨大的嗡鸣, 当机舱底部的滑轮与轨道相接触时,机舱内爆发出喜极而泣的欢呼,为庆祝这一次的劫后余生。 “得、得救了!” “万岁!” “妈妈……” 位于头等舱的宫野志保也长呼一口气, 捏紧书籍硬壳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终于, 到了, 东都! 机舱内,在宣布安全抵达成田机场后, 机组人员迫不及待向在这次劫机案中作出卓越贡献的少年侦探鞠躬致谢, 是日本职场所能见到的最高级鞠躬,九十度以上, 额头都快违背人体力学地扣在地板上了。 “由衷感谢您的帮助, 太宰先生。”年逾五十的机长哽咽道,“如果不是您的话, 机上的一千名乘客一定无法安全抵达目的地。” “哎呀,不必如此。”现场情绪镇定的似乎只有即将成为高中生名侦探的太宰治一人, 他正坐在机舱内的加座上, 神采奕奕,“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更何况, 如果要感谢的话,可不能忘记我们的热心市民啊。” “比如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黑泽阵与绿川光先生, 对吧,机长。” * 滑翔道的尽头, 全副武装的爆/炸/物处理班人员好整以暇,多亏了一月中旬户外的冷风,让罐头一般的隔离服不那么难熬。 事实上,即便是在零下的户外, 这衣服都过于温暖了,松田阵平仿佛置身于壁炉中,呼出的气体经由面罩反射再扑回他的鼻腔,多亏了透明的特殊材质,才没冷凝成水珠,影响视野。 他的头发就无法幸免于难了,松田阵平一头蓬松而柔软的黑发在被沉重的一体式防护服压塌的同时,发丝也因汗珠黏成了一缕一缕,饶是他这样生活大条的人,在完成需要长时间等待的排弹任务后也会冲去洗个战斗澡。 * 他们在这儿的原因很简单,距离一月七日牵动全东都1200万市民心神的炸弹案才过去一周,这艘从纽城发起落地东都成田机场的载客量达到一千的波音客机,又被恐怖分子劫持。 据称,恐怖分子在飞行的航班中安装了不下六枚炸弹,并且在飞行时间超过八小时后蜂拥而上,劫持了机组人员。 好在,胆大包天的犯罪份子们并没有效仿“911”,勒令客机撞击帝国大厦,他们的目标是通过这种方式威胁警视厅释放他们的同党,也就是在过去某件新干线爆炸案中被警察抓住的头目。 在恐怖分子的威胁下,机组人员与地面取得联系,半个小时内,对策科与爆/炸/物处理班等相关人员全副武装,分明是深夜,警视厅却灯火通明。 哪怕是久经考验、见过的大风大浪的松本清长管理官,坐在位于警视厅十五层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座时,也产生了以下念头: 这群犯罪分子是怎么回事,年初冲kpi吗? 以往,困扰他们的只是东都久居不下的犯罪率,都是些一次死一个人的谋杀案,劳累的是基层警察,像这样警视厅全员出动的大案是很少见的。 尤其东都爆炸案与波音客机挟持案都涉及到国土安全,让与他们不处于同一条线的公安们都派人参与布局。 半个小时前,警视厅的高层甚至接到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致电,询问他们案情进展。 第33章 但,无论他们这些地上的官员如何讨论,也对夜空中滑行的波音客机劫持案毫无裨益。会议起始,由警示总监发出指示,全力保障机上乘客的性命,必要时可以对绑匪的要求作出让步。 发出这一指示是理所当然的,自纽城飞往东都的飞机上,乘客中日本人的数量不足百分之四十,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人种人,绑匪是东都人已对日本的国际形象造成严重破坏,构成重大外交事件,如果不能平稳解决这一事件的话,有损国体。 若非如此,日本公安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也不会介入。 由于对机上的情况不明,他们也没有办法做出其他指示,只能优先进行地面部署,然而,让警视厅官员们没想到的是,四十分钟后,竟峰回路转,由机组向地面传达一则喜讯: 在机上乘客的帮助下,已成功控制六名全副武装的犯罪分子,且正在进行对机上炸弹的排除工作。 …… 回忆结束,过程不多赘述,总之,一月十四日清晨七点三十分,波音客机落地,在警察与机组人员的共同协助下,乘客秩序井然地离开机舱。 松田阵平身为处理爆/炸/物的主力,也在临时搭建的栈桥上等待,第一时间旁观乘客离去。 他冷眼看着,即便在五小时以前就宣布制伏犯罪分子,这些缓冲了五小时的乘客依旧在离开飞机的瞬间骚动起来,大哭大叫的并不少,还有跪在地上高呼上帝的。 都是人之常情,这样的人,他在爆炸现场见的不少了。 十分钟后,乘客撤离完毕,此时飞机上只有经历全程的机组人员及解决本次案件的年轻侦探,他们不仅要面对警察的问询,还要为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员指路,由专业人士测评机上炸弹拆除后的安全度,并且对机舱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与排查。 有趣的是,到这为止,松田阵平与其他基层作业人员也不知道飞机上力挽狂澜的侦探是谁,松田阵平更不会想到,即将与一周不见的太宰治面对面。 当然咯,谁能想到一周前才解决了东都炸弹案的小鬼会跑到美丽国打来回啊,还好死不死每回都碰上大案,这也运气太差了。 不论如何,他都是个寒假中的小鬼头,要是松田没记错,他的新作才刚上市不是吗?作家这时应该在到处跑宣传吧? ——为了感谢太宰治帮助他报仇,不怎么看侦探小说的松田阵平在路过书屋时特意购入了太宰的新作,也算为销量做贡献了。 这些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在看见与机组人员谈笑风生的太宰治时瞳孔地震,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通过防护服内部的音频通道向外扩展,成功吸引了太宰治的注意力,只见他回头,与松田阵平对上视线时目光闪了一下:“哎呀,原来是松田警官,真的好久不见了。” 他还好奇地说:“你不是转入搜查一科了吗?怎么会穿着爆/炸/物处理班的衣服?莫非是目的达成后又调科室了?原来日本警视厅的人事调动如此简单吗?” 好端端的话,非要嘲讽一句,真有他的个人风格。 松田阵平对太宰治还算宽容,尤其他身上积累的功勋对维护市民安全的警察来说足以忽略他嘴臭的缺点了。 他言简意赅地说:“临时征调。” * 拆弹是一项需要高度集中力的工作,爆/炸/物处理班中能够独立拆除灵活多变的炸弹的人并不多,松田阵平的实操能力排名第一,当年要不是他一心为萩原研二报仇,他的老上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人的。 近期,对整座东都进行地毯式搜索本就让爆/炸/物处理班的人轮轴转,更别说在结束了大事件后,还冒出些技艺不佳的模仿犯。 这一切,都让爆/炸/物处理班的压力爆炸,处于瘫痪的边缘,在接到今晚波音劫持案的电话后,松田阵平的老上司第一时间跟目暮十三打电话,要求临时借调松田阵平。 目暮想,像这样涉及到国际形象与恐怖分子的劫持案,搜查一课并不是主力,更多是配合上级机关进行部署,松田阵平暂时借调去爆/炸/物处理班所发挥的作用,会比将他留在搜查一课更大,在跟本人确认完意愿后,大方地将人借走了。 这就是松田阵平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 爆/炸/物处理班的专家步履不停,跟随太宰治在过于冗长的机舱间穿梭,为提高载客量,经济舱的座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即便乘客尽数离开,也不显宽敞。 太宰所拆除的六枚炸弹,有两枚是在洗手间发现的,剩下三枚则是在行李与座位底下,还有最后一枚是犯罪分子占领机舱后特在舱内安装的,为的是威胁震慑机组人员。 他们本意并不想跟这艘飞机共沉沦。 松田阵平一点儿也不耽误事,手上工作不停,同时与太宰对话,他是能一心二用的人,甚至在工作时与人聊天能够让他更集中精神。 萩原研二也是一样的人,正因如此,会在拆弹的过程中接通松田阵平的电话。 “换你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鬼?” 小鬼似乎是个蔑称,由松田阵平说出来则带上一重粗鲁的亲昵之意。 “真是奇怪的问题,松田警官。”太宰却没营养地抱怨道,“我就不可以在这里吗?” 此时,松田阵平已检查完机舱的炸弹,也是六枚炸弹中最复杂的一个,说实在的,在看见所谓的“协助人员”是太宰时,他就松了口气。 松田是旁观过太宰拆弹的,知道他技术之老练能吊打处理班的一众人,也难怪他能将这一机舱的人安稳救下了。 他站起身,决定去看下一枚附近的厕所炸弹。 “一月八日上午你还在接受日卖电视台的专访,下午又解决了位于杯户购物中心的杀人案,从东都到纽城的最短航行时间是14小时,算上等待安检的时间,你要在天上耗费将近36个小时,你是在短短的4天内进行了一场极限飞行吗?” 事实正如此,太宰却没有回答,而是避重就轻地说:“真是让人惊讶,松田警官竟然对我的日程这么熟悉,简直像个斯托卡一样偷偷摸摸地在盯梢嘛。” 如果打趣他的是同龄人,而松田阵平还是23岁的他,一定会炸,说“你说谁是斯托卡啊混蛋”。 可是,第一点,在短暂的相处以及他者的补充描述中,松田阵平已经很了解太宰恶质的性格,警视厅的不少一线警官都深受其害。 第二点,他也不是过去那个从来不踩刹车的人了,会帮他止住油门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他终将从沉淀的仇恨中汲取养分,再一次成长。 不过,因大仇得报,他多少轻松了些,即便穿一身仿若丧服的黑色西装,也多了点活气。 于是他只挑眉,回答道:“还用特意关注吗?你可是媒体的宠儿,只要是看电视新闻与报纸的人就不会忽视你的动态。” “而且,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想请你吃饭也很正常吧。”这才会关注。 太宰双手插兜里,“切”了一声,脸上带着不愉快的神色,像恶作剧未成功的孩子。 松田阵平的情绪还是很稳定,虽说二十岁的他还是个一点就爆的炸药桶,但要是给未成年挑衅成功也太逊了。 “所以,你去纽城的原因是?” 第二个炸弹放在机舱前部的洗手间中,与商务层头等舱只隔一道门,犯罪份子行动早期只能在经济舱中做手脚,不过这枚炸弹,威胁到了前部人员。 当时,头等舱中一共坐了三人,分别是宫野志保,充当宫野志保监护人的琴酒,伏特加与协助护送宫野志保回国的人员绿川光在经济舱。 剩下一个在头等舱的自然是太宰治了。 宫野志保并不认识太宰治。 “探亲。”太宰治回答道。 松田阵平心直口快道:“你有亲属在美丽国?” “嗯哼。”他哼了一声,算答应了。 至于在美丽国的经历,他也干脆说了,毕竟像挤牙膏一样问答不是太宰治的本意,而他与工藤优作共同解决的大都会歌剧院谋杀案也很快会登上日本的报道,现在国内没有风声,只是国别差罢了。 工藤优作移居美丽国后,在日本的曝光率直线下降。 谁叫这里的国民排外性很强呢,虽说高兴于工藤优作的国际声誉为日本增光添彩,同时也不将他视为在国内活跃的现役侦探了,说到底,美丽国的杀人案关他们什么事。 也只有工藤优作的粉丝会持续在博客上跟进他在美丽国的动态。 不过,本案中出现太宰就不同了,首先,他是现在国内主推的明星侦探,与工藤优作的稳健不同,太宰的形象与不留情的嘴让他成为媒体的宠儿,黑红黑红的,此外,日本人特别吃少年天才一套,尤其太宰的人设与性格十分戳日本文化中“物哀”美学的一部分,他的神经质与黑暗天赋的流露,能让万千人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仆从。 第34章 其次,这可是两位世纪侦探第一次合作,在此前因年龄差,太宰跟工藤优作并没有见过面,大都会歌剧院杀人案绝对会大爆特爆的。 松田阵平听完他在美丽国的经历,包括遇见工藤优作以及一晚上遇见俩案子,第二个甚至还涉及到著名的约翰逊.吉利德死亡后也沉默了。 联系到回程的飞机上发生了波音劫机案。 “我说你,要不要去寺庙看看?”发自内心地吐槽,“你这家伙,遭遇案件的频率太不正常了,而且一碰上就是受害者成百上千的社会性案件,不如去做个驱邪仪式吧。” 第二个炸弹检查完毕,同样被拆除得完美无缺。 太宰治抗议说:“太过分了,松田警官,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更何况,在此前最多不过碰见点杀人案,东都接二连三出现此类事件,究其原因是国民教化问题,不如联系文部省问他们是怎么工作的。” 松田阵平毫不客气道:“扯太远了。” “难道不是吗?”流露出作为社会类小说家的犀利的一面,“案件的源头是杀意,而杀意来自人心。”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轻声道:“太无聊了。” 他所想见识的生死,可不是如此轻易就能获得的东西啊。 “是、是。”松田阵平看似敷衍地说,“拯救人心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传说中的社会派小说家太宰老师。” “我?”身后却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如同喉咙中含着什么,声音的滑稽让发声者吓了一大跳。 神经大条的松田阵平没回头,于是看不见太宰脸上那仿佛被戳中什么的,扭曲而古怪的表情。 他轻声说:“我是无法拯救人心的。” 【那是只有……才能做到的事。】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稍等片刻 欢迎先在本章下留言hhh 第30章 先一步离开到达层的伏特加与组织外围成员交接完琴酒的爱车, 如勤劳的司机一般将车开至停车场,十分钟后琴酒与宫野志保到达,琴酒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周身泛冷气, 似围绕着一月的风雪。 宫野志保亦步亦趋跟在琴酒身后, 像一只战战兢兢的鹌鹑,小学生的身形与俄罗斯裔间有巨大区别, 只有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琴酒的步伐。 打开车门后, 伏特加喊了一声“大哥”,没得到回应的他心头“咯噔”一声, 想: 【糟糕, 大哥心情很差!】 伏特加不再说话,安静如鸡地启动老爷车, 他发挥高超的驾驶技术,让车如同在冰上行驶般丝滑。 他甚至通过后车镜, 紧张地观察宫野志保, 担心无法自控的小孩子因大哥凌厉的气势哭叫出声。 结果,宫野志保不愧是组织给予厚望的天才少女,一声不吭地窝在车后座, 伏特加一时分不清是波音劫机案让她受惊,还是大哥的压迫力逼得孩子说不出话来。 又看一眼大哥, 被琴酒的冷声打断了:“好好开车,伏特加。” “是!” 他汗毛倒竖, 不忘在心头吹一阵彩虹屁。 【不愧是大哥,对视线如此敏锐!】 车从成田机场开出时是八点半,正值上班早高峰,逆向车道, 一辆辆车风驰电掣驶往机场,不乏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进入市区的则不多,他一路踩足了油门。 顺畅的路况排解了伏特加心头的郁闷,不由回忆对他来说也稍显兵荒马乱的五个小时,同时在心中恨恨地想: 【真是愚蠢的、没有品味的同行!】 同为犯罪分子,他对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不屑极了! 而后座的宫野志保,她也跟伏特加一样,回溯这对她来说过于惊心动魄的三天。 * a.伯特的绑架并未对宫野志保造成重大创伤,美丽国时间一月十日中午,她在组织的一处据点中醒来,睁开眼时既没看见倒下前实验室的雪白天花板,也不是她公寓低调内敛的淡黄色花纹墙纸。 与以往不同的环境让她陷入短暂的愣怔,或许也有a.伯特所下安眠药的功劳。 为防宫野志保激烈反抗,a.伯特在她常喝的咖啡中下了一定剂量的安眠药,并在囚禁的几天中断断续续补充剂量,让她处于昏迷状态。 至于食水,则用挂葡萄糖的形式进行补充,导致宫野志保的手臂上多出几个针孔。 组织美丽国分部的人看见针孔,吓得心脏骤停,连忙对备受看重的小天才进行一系列从头到脚的检查,她醒来前三小时,琴酒拿到了全套报告,显示宫野志保非常健康,随时能为组织的科研事业做贡献。 不过,就算挂了葡萄糖,宫野志保的胃也空空如也,当她醒来后,第一反应是饥饿。 美丽国分部的成员连忙为她端上好消化的流质早餐——燕麦粥,这里的亚裔不多,也不如哥o比亚大学一般,专设食堂亚洲区,宫野志保虽有些嫌弃,也没为难自己的胃。 吃到一半时,琴酒来了。 这是宫野志保第一次见琴酒,二者像有什么相冲似的,又或者,他对孩子的冲击力就那么大。 只听见“哐当”一声,志保手中的勺子垂直落入燕麦粥中,铁勺与陶瓷碗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而这声脆响,又像休止符一般,将本和谐的场面按下暂停键,美丽国分部的科研人员、行动组人员都噤声了。 琴酒很熟悉这幅画面,他只淡淡看了眼宫野志保,宣布道:“明天上午八点离开美丽国。” 宫野志保在短暂地沉默后,发出一串颤抖的声音,从中能感受到她强行镇定的努力。 “我需要收拾下行李。” “不需要。”琴酒冷漠地拒绝了。 “会由组织成员代为收尾。” 宫野志保鼓起勇气反对道:“他们分不出研究资料。” “你以为在这里的科研人员的工作是?”琴酒不是真正的没有感情,对没有犯错的组织的人才,他愿意多说几句。 他充满压迫力的视线扫过在场穿白大褂的人,逼得他们一个个低下头来。 随后对小女孩儿说:“整座研究所的一切资料都会被打包送往日本。” “还有我的行李……”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小心抗议。 琴酒冷笑一声,按照他的脾气,不会给宫野志保留下任何温情,她只需要恐惧与服从,然而,在对小科学家的态度上,那家伙多此一举地留下吩咐。 于是,宫野志保听见了意料外的答案。 “你公寓的其他行李,会在后续打包一同送往日本。” 留下这句话后,琴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黑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气汹汹的弧度。 他似乎不大愉快,却因无法将自己的气发泄出来而选择离开。 等他走后,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的食堂又恢复了喧闹,宫野志保听见不少人长舒出一口气。 组织里不是人人都是冷血无情的杀手或变态,研究人员中也有对孩子抱有善意的,当然,还有一重可能是,他们知道宫野志保是组织的重要财产。 “那就是琴酒。”与她搭话的人唏嘘道,“很有气势对吧?” 琴酒,行动组的第一人,组织的top killer。 宫野志保这样封闭的小孩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不过,也不完全像传说中的一样。”端着餐盘穿白大褂的年轻男研究员说,“他甚至愿意把女孩儿的日用品运回日本。” 组织的一般做法是日抛,除了研究资料外什么都不重要。 宫野志保松了口气,她公寓中不少小玩意儿是明美寄来的,还有二人的通信。 即便每封都经过组织的检查,都是些不重要的家长里短,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 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 用完早餐后,负责宫野志保生活起居的白人女性向她解释这几天的情况,也说明了她接下来的安排,结束学业,回到日本重启“银色子弹”项目。 宫野志保虽有些惊讶于a.伯特的行为,可对人性敏感的她与a.伯特并未产生多余情感,不仅如此,想到能回明美所在的日本,她高兴极了。 至于重启“银色子弹”项目,对年轻的天才来说,最不缺乏的就是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她确保自己吸收了一切a.伯特的知识,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尝试父母留下的项目。 对她来说,这是让她与未曾谋面的父母产生联系的唯一方式。 第二天过得很平静,因无法回公寓收拾行李,也没办法发回校,宫野志保只能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 不知为何,她的房间里出现了一本日文侦探小说,问照顾起居的人书从哪里来,对方一脸古怪地说“是琴酒留下的”。 宫野志保:? 准确说是琴酒一脸不愉快地留下的,甚至快用视线把那本书给烧穿了,最后眼不见心为净地塞进基地人员的怀里,一句话都没说,纯让人揣测。 第35章 好在会读空气的基地人员把侦探小说完整地交到宫野志保的手中,甚至没敢翻看其中的内容。 这件事在基地人员中私下流传,都认为这本书中有什么机密,或是犯罪的真谛,琴酒才不会做这么温情的事情呢! 本想让懂日语的人去看一眼,留下的是什么书,但又怕被安上窥伺组织机密的罪名,被一枪崩了,还是没那么做。 宫野志保:? 结果只有志保一头雾水地留下了书籍,且因无所事事,靠它打发起时间。 她读出在这儿较为罕见的母语: “《御伽草纸》……” “作者,太宰治?” * 次日上飞机时,宫野志保唯一的行李就是那本书。 琴酒充当她的临时监护人,与志保一同上飞机,看清她手里的书壳时,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宫野志保却没察觉到琴酒的嫌弃,她昨天闲来无事,翻看了这本书,事实证明,能以“全年龄向”做噱头的太宰的书,真有两把刷子,志保被精巧的剧情与贯穿全文的脉脉温情深深地吸引了,一天下来,已然看了大半,剩下小半准备在航行过程中看完。 她沉默而爱不释手的样子让琴酒心底冷笑,目光不住地瞥向早已坐定,伪装不认识他俩的太宰治。 太宰治稍显亢奋,他甚至没有演,热情地招呼冷漠小学生道:“你喜欢这本书吗,小姐?” 搭话时,飞机已然起飞,头等舱中只有三人,宫野志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太宰在问自己,警惕地说:“还可以。” 琴酒用恐怖的眼神逼视太宰。 太宰毫不在意,用在志保看来莫名其妙的语气说:“既然连飞行时都在看,一定是喜欢吧。” “这本书刚刚在日本发售,并没有在美丽国同步上市,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读者啊。” 宫野志保倒想:真是稀奇,难道组织的top killer也会看侦探小说吗? 想到这,偷偷摸摸看了琴酒一眼,只接触到他帽沿下的倒三白,志保便触电似的低头,干脆戴上耳机,既不理会太宰的话,也不与琴酒有任何交流。 音乐盖住噪音,她没听见二者的对话。 太宰治熟稔而带着点埋怨地说:“对孩子要更有耐心。” 琴酒冷笑。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风平浪静,伏特加与绿川光分散在经济舱中,为宫野志保的回归保驾护航。 绿川光是组织刚展露头脚的新人,狙击天赋出众的同时,拳脚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是日裔,又精通英语,气质温和,有与孩子相处的天赋,出于以上原因让他配合琴酒的行动,必要时既能当保镖,又能对志保进行情绪安抚。 当然,目前宫野志保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八小时后,经济舱传来骚动,伏特加与绿川光最先遭遇了犯罪分子的威胁,因商务舱与头等舱间有门间隔,前部的乘客只知经济舱内传来喧哗声,而不知发生何情况。 宫野志保本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戴着眼罩与耳塞,当持枪劫匪闯入头等舱,并威胁机组人员打开机舱门,径直突入其间时,再心大的人都睡不着觉了。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接二连三地撞上小概率事件。 而且…… 看身边冷笑的琴酒,不知怎的,心头浮上一阵古怪的情绪。 在黑暗组织的犯罪分子面前劫机,还把琴酒一起劫持了,合适吗? 不能够吧?真的不能够吧? 宫野志保的崩溃没有持续多久,她注意到,琴酒的手机屏幕是亮的。 六名劫匪控制一艘人数多达一千的飞机颇为艰难,尤其其中两人已进入机舱,剩下四人分部在经济舱的各个位置,通过他们手中的木仓与炸弹威胁在场人员。 炸弹才是乘客们噤若寒蝉的根源,如果让他们在高空引爆,全机人必死无疑。 志保并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黑衣组织的人在这艘飞机上,更不确定与琴酒联系的人是谁。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只能用离谱二字来形容。 * 连接商务舱与经济舱间的门突然合上了。 这是由机组人员自商务舱侧控制的自动门,它的改变引起了经济舱内劫匪的注意,他们并不很担心出现什么情况,因为他们的头目与最能打的都在头部机舱,商务舱、头等舱与机组人员的总和不过十分,挟制他们太简单了。 因想象不出他们所面临的是怎样的敌人,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在机舱前半段的小弟a一点儿也不专业地端着他的机枪,来到门的交界处,用日语大声问道:“情况怎么样,大哥?” 此时距离合上门不过两分钟,头部机舱已换了一副场景,原本,劫匪门的头目正在舱内看管机组人员,同时等待地面警察的回应,而他的同伙则蹲守在舱外,虎视眈眈地瞪着乘客。 几乎是在门合上的瞬间,琴酒就动了,他不愧是组织的top killer,各项能力位于柯学世界顶流,根本没有耍花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一拳把看守他们的劫匪抡倒在地。 要不是把人干掉会带来麻烦,他击打劫匪太阳穴的力度根本不会留手。 太宰同一时间动了,他假模假样地说:“感谢你的帮助,这位热心市民。” 宫野志保错愕地想:这家伙,不要命了吗,他在说什么啊? 完全不能理解,你不会读空气吗? 而这不会读空气的,看起来就比自己大一点儿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机舱,等到他再出来时,危机已经平息了。 * 再来看看经济舱的劫匪们吧。 首先,选择去前舱窍门的是第一个倒霉鬼,因为开门后等待他的不是头目,而是另一位“大哥”。 琴酒用枪毙老鼠的效率干翻一点儿也不专业的三流劫匪,以及他同样蹲守在前端的同伙。 绿川光与伏特加的座位分别位于机舱的中部与尾部,或许是犯罪分子的思路肖似,竟然与劫匪们选择的位置差不多! 琴酒的行动的同时,早已收到讯息的绿川光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身边的劫匪,并且干脆利落地卸掉他的关节,确保无法启动炸弹,相较之下,不常动手的开车小弟伏特加动作较为迟缓。 好在这艘飞机上有近一千人,不乏有血性的青年,琴酒与绿川光的动作像打响了前哨战,也促使他们行动,一时间,有不少人跳出来帮助伏特加,将最后一名劫匪按到在地。 这时,波音客机劫持案几乎尘埃落定了,让人心头惴惴的只有炸弹,炸弹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停止倒数,这些问题萦绕在人们的心上。 太宰治的出现则为人们打上一针强心剂,十分钟内他便解决了机舱前部的炸弹,这架飞机是日本航空旗下的,机组成员中有一半是东都人,全都看过太宰的采访,知道他在炸弹案中起到的作用,在为乘客提供服务时,甚至有空姐害羞地请太宰签名,他同意了。 有什么人能在此刻更给人以信心呢? 经济舱百分之四十的日本人顿时精神大振,依照太宰的号令有条不紊地检查行李与脚下,很快就将飞机上的炸弹找出来,由他进行拆弹工作。 一个小时内,牵动整座警视厅的波音劫机案化解于无形中。 对此做出卓绝贡献的分别有太宰治,以及单枪匹马解决一名及以上犯罪分子的热心市民黑泽阵、绿川光! 当太宰以官方口吻,在宫野志保的面前说“感谢您为日本国民的付出,我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时,琴酒的眼神真恐怖得能把太宰给吃了。 这时宫野志保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等等,太宰什么?她所看的侦探小说的作者是太宰什么? 志保:。 称组织的top killer为热心市民,这家伙莫不是狗头侦探吧? …… 狗头侦探太宰治完成了他的工作。 经过机器扫描配合人员搜索,确定机舱内不残留其他爆/炸/装/置,松田阵平终于脱下过于厚重的防护服。 太宰治早一步离开,警察不是没人性的恶魔,不会忘记这名天赋卓绝的少年侦探也是受害者,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高空飞行与紧张的空中营救后,任何人的体力与精神都会被消耗,搜查一课的警部好心地劝说太宰去休息,让他过几天再来配合笔录。 现场只有警视厅的人,这些一线的工作者已从机组人员口中得知案情发展的全貌,感叹制度劫匪简单粗暴的同时,也感叹了乘客们的好运。 于是松田阵平听说了挺身而出的热心市民是一名俄罗斯裔的男人,似乎还有一个是日本人。因俄罗斯人战绩斐然,完成一穿四的壮举,彻底盖过绿川光的风头。 “不愧是战斗民族,听说他们的成人礼是跟熊搏斗。” “我也听说了,似乎是个能空口喝酒精甚至沐浴露的真正的俄罗斯人。” “劫匪都是日本人,体积比熊差远了……” 第36章 松田阵平月半眼,听他们妖魔化俄罗斯人的刻板印象。 不至于不至于。 【俄罗斯来的能一穿四的壮汉,与其说是战斗民族的素质,是潜入日本的专业人士才更有可能吧……】 他的想法十分在点子上,负责国土安全的日本公安们也是这样想的。 “来自俄罗斯的热心市民吗……”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停更一天 至于后天会有多少更新,就看各位读者老爷的评论数啦xd 给营养液或投地雷也行哦! 看在我日更一万的份上给点鼓励啦 第31章 “……继惊心动魄的东都炸弹案后, 平成年代的著名天才侦探太宰治先生又立一功,于万米高空之上解救了一千余名乘客……”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美丽国大舞台, 我国知名侦探工藤优作先生与太宰治先生强强联手, 侦破发生在纽城大都会歌剧院的一桩悬案, 国际影后莎朗.温亚德对二位侦探的表现做出高度评价……” “东京电视台连线远在美丽国的工藤优作先生,工藤优作先生, 请问您对侦探界与小说界的后辈太宰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吗?” 多日不见的工藤优作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太宰作为侦探与小说家的才能都十分出众, 希望未来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官方的外交辞令。 最后,东京电视台又将镜头切换至在成田机场报道的女主播:“本次波音劫机案能够顺利落幕, 还多亏了热心的俄罗斯友人的帮助, 然后,因各种各样的原因, 未能联系到俄罗斯热心市民,太宰老师也因闭关写作的缘故拒接采访, 后续请持续关注本台, 观众朋友,我们下次见。” 报导结束了。 * “……已经结束了,请收拾一下心情, 太宰老师。” 小庄速捏了下鼻梁,对笑得前仰后合的太宰治如是说道。 此时此刻, 太宰的公寓里呈现出一种台风过境般的地狱场景,与毫无生活气息, 空荡荡的雪白客厅不同,太宰治的房间宛若流浪汉的狗窝,被子皱巴巴地窝在床垫上,箱式电视机前, 七零八落地堆砌了几个空罐头,有橘子罐头,更多是蟹肉。 此外还有滚落的苏打汽水罐,好在内里被掏空了,以至于冰冷的地面上没留下丝毫痕迹。 看到这幅场景,小庄速大声地叹气,一边任劳任怨地捡拾垃圾并分类,又抱怨道:“太宰老师明明最讨厌狗,所居住的环境却跟狗窝差不多。” 【应该感谢他吃生命维持餐吗?否则就要跟尼特族的家一样,堆满垃圾了。】 “真是失礼啊,小庄!”因为被跟小狗做类比,被“热心市民琴酒酱”逗乐,笑得前仰后合的太宰治终于恢复正常。 “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小狗狗了吗,竟然说这样的话。”语气却一点儿也不严厉。 小庄有丰富的收拾经验,不仅帮太宰治收拾好了一团乱麻的房间,还用健康的饭团与成品菜填满他的冰箱,甚至都不是超市购买的便当,而是小庄向母亲学习后精心烹饪的料理。 他多少觉得太宰治过于纤细了,虽说女性读者很吃纤细美少年这一套,但他还在成长期,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行啊! 太宰跟在小庄身后,跟小尾巴似的,碎碎念道:“连在美丽国的工藤优作都接受了采访,我却被残忍的编辑勒令不许出现在电视上,好过分,明明是在新作宣传期,增加曝光超重要不是吗?” 小庄却不为所动,将饭团与浓茶排列得整整齐齐,并处理掉不应该在未成年人冰箱里出现的啤酒后,他转身,冷酷无情地面向太宰。 “如果您的休息足够,我也不会拒绝电视台的邀约。” “事实上,在一月七日后,太宰老师连轴转了一周以上,甚至还在美丽国进行了极限往返,在这种情况下,强加工作是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的。” “而且……” 小庄忽地咬牙切齿,换上一副狰狞的嘴脸道:“为什么没有提前汇报你与影后莎朗.温亚德的关系,太宰老师?!” * 昨日,外媒披露太宰治出现在美丽国的原因。 “莎朗.温亚德带她年轻的异国侄子前往纽城大都会歌剧院观看她的表演,在此前,我们的影后向来对她的家族关系讳莫如深……” “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何她精通日语,并且对东洋国度十分偏爱。” “去年三月,莎朗.温亚徳在东都度过了长达一月的漫长假期……” “作为除其亲生女儿克丽丝外首次亮相的温亚徳家晚辈,他是否可以代替与母亲断绝关系的克丽丝.温亚徳,继承影后庞大的家产与人脉?让我们拭目以待……” 莎朗.温亚徳是全世界享誉的巨星,不仅在美丽国,在亚洲各国都有深远的影响,她的受欢迎程度对标流行天后泰勒。 但与一般的美丽国男女明星不同,莎朗的私生活十分低调。 唯一能被津津乐道的,是她与女儿克丽丝.温亚徳的关系。 作为莎朗与另一位知名男演员的女儿,克丽丝拥有继承了父母优点的美艳长相,以及与其母截然不同的糟糕性格。 她以模特身份出道,又借由莎朗的名声参演了几部大制作的电影,却完全没有泛起水花,相反,因其口出狂言,被媒体狗仔狂喷。 不仅如此,在她父亲死后,与莎朗.温亚徳关系降至冰点,甚至宣布断绝母女关系。 对几乎没闹出过丑闻的影后来说,这出家庭伦理剧,绝对算大瓜,很长一段时间内让美丽国的狗仔闻风而动,沸沸扬扬闹了一年后,才偃旗息鼓。 之后,莎朗为了新影片闭关,而克丽丝则沉寂了,除却一些杂志封面,几乎不活动。 太宰治的出现又让媒体找到了新话题。 以及,考虑到日本与美丽国的历史渊源,本国的媒体常在自卑与自傲的两极徘徊,太宰与莎朗的关系暴露后,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本国燃起的热度比在美丽国还高呢! 所以,从昨天上午开始,朝日文库总部大门被堵得水泄不通,要不是太宰公寓地址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媒体要打上门来了。 也不是没可能有文春的狗仔在附近盯防,毕竟日卖电视台上周才来专访过呢。 小庄没让太宰接受采访的行为,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 “因为小庄没有问。”新闻结束了,太宰终于从他的起居室出来,来到空荡荡的客厅,他的书桌正对由三块主玻璃构成的半弧形巨大落地窗,极目远眺,不仅能看见附近高矮不一的楼层,还有远处的东都塔。 小庄问:“难道我问了,太宰老师就会回答吗?” “不,并不会。”从善如流、一点儿愧疚也没有地承认了,“因为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明白了。”小庄解读“太宰语”的能力高超,“我会挡掉一切采访。” 太宰哼哼道:“真是可靠的编辑啊,小庄。” “那么——”小庄速宣布道,“来理一下最近的日常吧,太宰老师。” 太宰治:“?” “你才说我需要休息。”他说。 小庄道:“只是不抛头露面而已,请您记住身为学生与作家的本职。” 太宰原本已坐在他位于客厅的人体工学椅上,听完这句话后,仿佛屁股上按了弹簧,一下子跳起来,而小庄速眼疾手快地将他按了回去。 “首先。” 小庄宣布说:“您还记得帝丹高中的入学测试吧?” 太宰:“不记得。” 他非要贫嘴。 只可惜,小庄速并没有理会,而阐述他为太宰治升学作出的努力:“在考察了东都偏差值高于64的几所学校后,最终选择了帝丹。” “帝丹作为私立名门,偏差值高达69,其学生最次也会直升入帝丹的大学院,这可是与庆应、早稻田相同等级的名门呢。” “剩下的学生,因为本校严谨的学风,考上东都大学的并不占少数,此外他们在同等级高校里是对考勤要求最低的,因为在过去二十年中出过不少学生时代就活跃于艺能界或是文学界的人。” “本来,作为一贯制学校,很少接受高中的转学生,尤其错过了考试,但因太宰老师您有实绩,加上我写了十封热情洋溢的信件,充分阐述对帝丹校风的喜爱,他们破格接受了您。” 太宰眼神死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蹲身抱头,瞧他的背影,竟然像角落里生长的蘑菇。 “太可怕了,小庄。” 他说:“竟然连考试都不需要就搞定了入学……” “那是因为。”小庄说,“给您考试机会的话,一定会翘掉,好在国中的知识对您来说太简单了,偏差值一骑绝尘,看了你的成绩后,帝丹直接同意免试入学。” “死心吧,太宰老师,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您辍学当全职作家的。” 第37章 “必须要升入东都大学才行!” 这是负责太宰老师工作乃至于生活起居的小庄编辑的执拗。 还有就是…… “新书方面,销量再创新高,本来担心《御伽草纸》不符合太宰老师的一贯作风,会卖不动,果然佳作就是佳作,只要是太宰老师出手的都是精品。” 他说:“您考虑再写类似题材的作品吗?相较于您所擅长的奇诡作风,这一类小说更被普罗大众接受,后续改编成影视作品也会更容易。” “不。”太宰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本书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只会有一本。” 【这是我今天,从太宰老师口中听见的第一句正经话。】 小庄略作思索后道:“那么,新书的思路有了吗?” “我说你啊,小庄。”太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是觉得作家会像周刊漫画的作者一样新作源源不断的类型吗?” “不。”小庄说,“我只是知道,太宰老师是体验派,如果受到启发,会文思泉涌,立刻完成新作。” “考虑到您最近的日程过于紧凑,会以为您有新的构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太宰:。 成为小说家虽非太宰的本意,但在某人的嘱托下,他确实在难得认真地做这件事,甚至是以并不轻挑的态度对待他的作品。 老实说,近期频繁的爆炸案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些灵感,可被小庄说中了,却让他不大乐意承认这件事,反而激起了点脾气。 以及,银色子弹的重启,多少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些,以致于令少年人的天性冒头。 只见他做作地倒吸一口凉气,跳到距离小庄一丈远的距离,喃喃自语道:“真是可怕啊,小庄,你是在我身上按了监控仪器吗?” 小庄黑线:“只有你才会干这种事吧,太宰老师。” * 插科打诨没持续多久,除却新作与升学外,小庄还就《御伽草纸》的后续宣传问题与太宰治进行交接。 他本人是对宣传兴致缺缺的类型,也没什么上电台抛头露面的欲望,一般都是以兴趣为导向的,纯看当日的心情与小庄的安排。 这一块,小庄的上心程度远高于作者本人,不需要多担心。 今日工作中只有一项提起太宰治的些许兴趣,那就是拆信工作。 日本有一点还是不错的,纸质媒体盛行,连带着纸质书也买得动,此外读者与作者间的交互性做得不错,会有专门的读者来信。 当然咯,太宰因个人性格与文风原因,寄信的读者并不都是善意的,死亡威胁信啦、刀片啦、充满污言秽语的指责信啦并不罕见,甚至总数上远超其他作者。 故,他的读者来信只能寄送至文库,经过编辑的一轮筛除后再送给作者本人。 而太宰治,他愿意看的只有一种信,即“记载了真实悬案的信件”。 这里的悬案可以是谋杀案,也可以是失踪案,甚至对生活中神秘人物的工作猜测等都可以,偶尔还会有小孩子手足无措地表示家里的“汪酱”失踪了,希望太宰老师帮忙寻找云云,他心情好的时候真的能划定寻找范围呢。 ”侦探的灵感来源于生活,可我到底不是租一个单间建立侦探事务所的狗头侦探,虽然我很想那么做就是了。”太宰一边拆封信件,一边同小庄闲聊。 对此,小庄的回答是:“请你死心吧太宰老师,不要忘记自己只是个还没有升入帝丹的准高中生,根本没有获批营业执照的资格。” 甚至没达到最低年龄线! “所以,只能靠警方提供一些案件咯,还有通过这种方式。”他嘟囔着,“哎,都是些无聊的杀人案,就没有点有意思的故事吗?我真想跟小说书中的侦探一样,跟踪男主角调查外遇事件,或者干脆亲身上阵拆散同床异梦的夫妻、情侣呀。” 小庄:“?” “你在说什么太宰老师。” 他咬牙切齿道:“对方如果跟未成年恋爱,是犯法的。” 【不要引诱他人跃向罪恶的深渊啊!】 拆开的第一封信,就深深吸引了太宰的注意力。 【我所提供的谜题,是关于与我邻居m小姐同居的长发男性。】 “哦?” 太宰继续读下去。 【邻居m小姐是个本时代罕见的,热心的好人,她对我的帮助在此不跟太宰老师一一赘述。】 【认识m小姐前,我是一个无能的,无法与人类沟通的家里蹲,每日将自己藏匿在家中,只通过绘画与看小说打发时间,可在她的鼓励下,我成功走出家门,并创作了一部短篇小说,投稿至《周刊少年》,得到了价值不菲的奖金。】 “咦?”小庄落太宰身后一步,也在阅读她的来信,看到这不由称赞一句,“很不错嘛。” 甚至能通过以上讯息,查到当事人是谁。 当然咯,每个向太宰来信的人都会标注自己的地址与化名。 太宰并没有接小庄的话,而是继续看下去。 【扯远了,以上的叙述只是想跟太宰老师阐述,她真的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充满了阳光的女性,对我来说就是天使啊!】 【但,就是天使一样的m小姐,却被巧言令色的神秘男子给欺骗了!陷入了骗身骗心的蜂蜜陷阱!】 【故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上月的某一天,我在垃圾回收日时撞见一名头缠绷带的男子从m小姐的公寓中出来,该男子拥有狼一样凶恶的眼神,让我这样的家里蹲接触到他气场的瞬间退避三舍。】 【基于对m小姐安危的考虑,我鼓起勇气,趁该男子不在时上忙拜访,询问了她。】 【据我所知,m小姐没有什么亲人,只有一名在外求学的妹妹。】 小庄说:“也有可能就是m小姐单纯交了男朋友呢?” “这样看来,反倒是家里蹲小姐不大对劲了。” 【m小姐的叙述让我瞠目结舌,据她所说,该男子是她在路上行车时不小心撞伤的路人。】 “什么?”小庄也被发展惊呆了。 【将其送医后发现,他是美籍日裔,在日本无依无靠,也没有合适的工作,m小姐深感愧疚,不仅替他垫付了医药费,还时常去医院照料他。】 小庄:“等等,这不对,美籍日裔怎么可能无依无靠!”在日本人的概念中,移民美丽国的人都大大的有钱! 【等他病愈后,竟直接搬入公寓,与m小姐同居!】 小庄:“是那个吧?恋爱诈骗!或许他是碰瓷的牛郎!” 【恰好最近新闻中关于此类事件的报道颇多,我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以恋爱或婚姻为理由的诈骗犯,还是更恶劣的连环女性杀手。】 小庄:“……女性连环杀人案不至于吧……” 看来这位家里蹲漫画家小姐颇有被害妄想。 【我有个不情之请,请太宰老师出动,调查此男的真实身份,我有预感,他一定与犯罪息息相关!】 【拜托了,太宰老师!】 太宰终于说话了,他两眼放光,对小庄说道:“多有意思啊,小庄!” “我决定了,下一个要解决的案子,就是这个!” ----------------------- 作者有话说:继热心市民琴酒酱后被迫害的下一人hhh 第32章 两天后。 米花町五丁目的波罗咖啡厅内, 迎来了三名古怪的客人。 身为在本地开业十年屹立不倒的老牌咖啡厅,波罗的占地面积多达两百平方米,外部统一安装玻璃墙, 既保证了厅内的采光, 也让街道上的游人看清窗明几净的场景与食客们享受的表情, 吸引更多新客。 也有些客人,需保障谈话的隐秘性, 故咖啡厅末端砌有一道与玻璃墙面相接的白墙, 同时摆放一排高达一米五的植被,通过细密的枝叶遮挡内侧人影。 不过, 虽挡住外人的视线, 在餐厅打工的小梓小姐却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看清客人的庐山真面目, 此时,即便她是一名专业的服务业人员, 视线也时不时飘向隐秘的角落, 三名客人中有一人的脸太过熟悉,近两周在看东京电视台与日卖电视台的新闻时才看过他那张被称为“世纪美少年”的俊俏脸蛋呢! 小梓小姐的内心不断进行天人交战。 【去要个签名吧……】 【不行不行,小梓你是专业的服务人员, 怎么能打扰客人呢?】 【太宰老师会出现在这,一定是有惊天大案要办吧, 绝对不能贸然前去,听见机密就糟了!】 【哎, 真的不能让他签个名吗?】 内心的焦灼让小梓小姐的表情不断变换,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时而叹气时而挂上异样的笑容,而她手上锃亮的餐盘更被擦了五分钟有余。 白发苍苍的店长在沏咖啡之余不由向小梓小姐投以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刚出门买食材,错过了太宰等人进来的时刻,完全猜不透小梓为何会有如此多变的情绪。 第38章 最后只能归结于“一定是恋爱了吧”这样的想法。 不过,请放下你手上的盘子小梓,它快被你擦破皮了! * 隐秘的角落内,坐在太宰与小庄正对方的是一名浑身上下写满“御宅族”三个字的女子。 倒不是说她相貌不佳,事实上,被浓密短发覆盖的是一张可爱的圆脸蛋,说美少女也不为过,但很可惜,因恐惧人类到了不敢与之对视的地步,藤田桂留有一头遮挡住视线的长刘海。此外她的打扮也与“得体”二子相去甚远,穿着类似于打歌服或祭典才会套在外的厚棉外套,背后更是绘有时下正红的漫画角色的半身图,裤子是一条松松垮垮的摇粒绒睡裤,配上轻便的运动鞋,怎么看都跟东都街上时尚靓丽的女郎大相径庭。 【哇……】 看清她的模样后,见多识广的小庄速也不由舌顶上颚,发自内心地感叹说: 【她竟然就是《周刊少年》的怪物新人藤田老师吗?】 【文学家都是群有怪癖的人,但在与漫画编辑交流完,才知道跟漫画家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啊,毕竟,能创造文学作品的人,多少是有点“文气”的,最多不过是孤芳自赏的高傲的天才,国文成绩顶个优秀。】 【可漫画家就不同了,知名漫画家中,性情古怪、脱离现实的格外多,说到底,漫画是一种需要有与普通成年人不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才能支撑起来的作品。】 【不过,就算在漫画家中,如御宅族一样的藤田老师也格外奇怪吧……】 哪怕是小庄也听过藤田的名声,作为从未推出过作品的新人,其短篇小说在日本实际销量第一的《周刊少年》中一举夺魁,斩获其新企划“这本漫画超有意思”的金奖,随后势如破竹,开启周刊连载,不仅避开了被腰斩的命运,还冲上了销量的顶端。 此外,听说她还是一个根本不用助手的超绝怪人,某种意义上,作画速度也是够快的…… 基于上述种种原因,就连风马牛不相及的侦探小说编辑也听说过藤田的大名了。 或许是因为太宰治珠玉在前,小庄对横空出世的天才抱有好感。 “初、初次见面,太宰老师。”藤田双手按在膝盖头,根本不敢看太宰的眼睛,闷头吭声说,“我、我是您的粉丝。” 说完这句话,竟然也闷声不吭气了,仿佛不知道下一句话怎么说一般,小庄看去,发现藤田桂浑身上下正在轻微地颤抖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恐惧人类的人”,却不知怎的有点同情她了。 小庄却不担心太宰的应对,若说他在人际交往上有什么巨大的有点,莫过于“能够灵活应对任何一种情况”了。 【只要太宰老师想,能让任何一类人敞开心扉,就是这么回事吧?】 结果也正如同他所想,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话术还是魔法,总之,过了一会儿,恐惧与人相处的藤田桂老师就能自如地说话了,也或许是她对那位邻居的担忧多过自身的天性呢。 “明美酱是个如太阳般温暖的好人……” 小庄速:? “等一下。”不得不打断了二者的对话,小庄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架说,“信中的m小姐,难道是南洋大学的宫野明美同学吗?” 他这一问,倒把藤田老师打回了结结巴巴的状态,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庄:。 小庄:…… 并没有直接回答藤田老师的问题,而用很恐怖的眼神看向太宰治,又推了一下平光眼镜的眼镜架。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太宰老师?” 太宰强烈抗议:“都说了不要对我产生刻板印象。” “不。”小庄说,“总觉得太宰老师知道些什么。” “还记得你是文化类书籍的编辑吗,小庄。”太宰看似诚恳地嘲讽道,“不要退化成依靠直觉的大猩猩。” “不。”小庄却坚持说,“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 【真是可怕的直觉系生物啊,小庄。】 太宰在心中如是想到。 嘴上却说:“所以,你的平光眼镜根本是一点用也没有嘛。” “一点儿也没展现人类的理性。” 藤田:“?” 小庄跟太宰的哑谜成功让提供谜题的藤田变成豆豆眼,她不得不违背自己天性地问道:“那个,请问太宰老师与小庄先生认识明美吗?” 小庄代为解答道:“是这样没错,半个月前,曾在太宰老师的签售会上有一面之缘。”具体怎么缘法不曾细谈。 藤田也被这神来之笔惊住了,“啊”了一声。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太宰继续道,“总结一下藤田小姐的诉求,是揭穿神秘小白脸的庐山真面目对吧。” “是的。”藤田的手指搅在一起,“那家伙绝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服力,她举了些奇奇怪怪的例子:“我从小就对人的情绪与气场非常敏感,说得夸张些,走在路上甚至能感受到人类的杀意。” “靠这项天赋躲避了好几起差点被卷入其中的杀人案。” “正因如此,才会对轻易对他者产生杀意的人类充满恐惧。” “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犯罪分子特有的气质。” 见藤田笃定地说出离谱的话,小庄也感到头疼了。 他说:“一点证据都没有的话……” “那么。”却被太宰抢白了,“我们就来寻找一下证据吧!” 太宰的积极主动让小庄汗毛倒竖,不等他询问,太宰就说:“首先,去盯梢他看看怎么样。” 他说:“按照藤田小姐的说法,神秘男子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整天无所事事,这样的他却没有呆在家中,本就是很可疑的事,不如去看看,他究竟去做什么了。” 小庄基于理智说:“也许是去打小钢珠呢?” 藤田:“不,不会的。” 太宰说:“哎呀,小庄,我们就不随意猜测了,不如直接去看看吧,我早就好奇侦探调查外遇的感觉了。” 小庄:“……” 【只是你想玩吧,太宰老师!】 眼睁睁看着太宰等人结账的小梓小姐:qaq 最后还是没要到签名呢! …… 一行人来到藤田桂的公寓。 与卖座的漫画家不同,藤田桂的公寓属中等水平。 她就是在狭窄的二十六平中进行漫画绘制工作的。 太宰与小庄进入她公寓后,当事人做贼心虚地拉上窗帘,只留一条小缝。 “就、就是对面。”躲在粉色的窗帘后同太宰指向斜侧方挂“宫野”二字的门派道,“他、他应该没有离开。” 小庄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藤田:“因、因为牛奶。”她解释道,“那男的出门前会把配送的牛奶拿进屋子。” 果然,增订的牛奶放在信箱上。 小庄恍然大悟:“藤田老师你,观察他有一段时间了吧。” “不、不是很长。” 【这样的话,不是有被发现的风险吗?】 【真的要跟踪吗?】 “出、出来了!” 小庄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刻,戴针织帽的长发男子自“宫野”家推门而出,小庄这才看见神秘男子的庐山真面目。 因在藤田老师家里,点评时就没避着人了。 “是对日本人来说少见的打扮,体格也是。” 他太高了。 以及,不得不承认,长相还是挺唬人的。 不是极道的唬人,而是俊美。 忽然,神秘男抬头,不那么刻意地扫了他们所在方向一眼,小庄还好,藤田老师倒吸一口气,后退两步。 “被发现了!”她这么说着。 小庄的神经比较大条,他对藤田老师有先入为主的神经质观念,同时也不认为神秘男子能隔这么远的距离发现他们,劝说道:“冷静一点藤田老师,我们拉着窗帘,不会被轻易发现的。” 然而,一直没怎么说话,而仅是透过窗帘的缝隙打量人的太宰治斩钉截铁地说:“说错的是你哦,小庄,我们被发现了。” 太宰正经时,小庄对他的话是百分之一百信服的,听太宰说了后不假思索地转变思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道:“他这么敏锐吗?” “对人的视线反应灵敏到这地步,如果不是天生的被害妄想与神经质,就是有极高的反侦查能力,他既然是个碰瓷后骗吃骗喝的小白脸,绝对不可能是警察,那藤田老师说的犯罪分子就有所根据了。” 他进一步作出推论:“也有可能是得罪了仇家,因小心翼翼地躲避而锤炼出了能力。” “无论是以上哪种,都不是一般民众会有的素质。” 寻常人看见小庄前后的变化,或许会因他截然不同的态度而感到愤怒,藤田却没有这样的神经,甚至因为她是太宰的小说粉丝而深以为意。 第39章 连忙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麻烦了啊。”小庄进入华生的角色,“如果是个警惕心很高的人,我们的跟踪不就泡汤了吗,甚至会打草惊蛇。”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脚步有多轻盈。 太宰治却说:“没关系,小庄。” “跟上去,藤田小姐也一起。” 【哎?】 …… 【邻居家的藤田又在偷看了。】 赤井秀一,不,化名诸星大的男人如是想到。 宫野明美是经由fbi调查后精心选择的碰瓷对象,调查范围不仅包含她的本人信息,还有周围环境。 社会交际也是其中的一环。 搬入公寓前,赤井秀一就知道居住在她隔壁的邻居藤田,是新锐漫画家,同时与宫野明美关系良好。 在自己入住后,藤田桂的敌意与警惕十分明显,在他看来就像龇牙咧嘴的小动物。 甚至,不止是赤井秀一,连宫野明美都发现了她的心思。 前几日,宫野明美同自己说:“抱歉,阿大,那个孩子只是太担心我了。” 藤田桂实际上只比宫野明美小两岁,却因单纯的心智与起幼态的长相,让她下意识地以“那个孩子”来形容。 根据fbi的侧写,宫野明美与藤田桂的关系间有一定的移情成分在,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是组织看重的少年天才,因在美丽国上学被fbi摸到蛛丝马迹,这也是fbi选择明美作为切入口的原因。 她恐怕找到了藤田桂与宫野志保的相似之处。 且别说赤井秀一是个红方,深知自己形迹可疑,单从博得宫野明美好感的角度来看,也只会说:“我并不在意。” 酷哥的冷峻中透着一丝丝的善解人意。 宫野明美显然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贸然收留一个身份成谜的男人是件危险的事,尤其他在自己的引荐下逐步接触些外围的工作,但真说起来,只能说大和抚子的爱情是没有理智的,不仅能够包吃包住,还能为他成为瞎子,忽略一切疑点,甘愿被骗。 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是什么都不会对藤田桂做的,所以在有两三只小老鼠跟上他时,也只当没察觉。 恐怕过一段时间,隔壁的邻居就会接受现状,不再关注宫野明美的感情生活了吧。 这就是日本人的品格。 抱着以上想法,他来到了今日的“打工”地点,在宫野明美的介绍下,人高马大的诸星大承担一些保镖工作。 当然,像他这样的三无人员,肯定无法通过审查,成为正式的保镖,所以…… * “他拐进去了!”正式开展跟踪工作后,看似严谨的小庄与社恐的藤田桂反被这项偷偷摸摸的工作吸引,跟太宰治一起搞怪起来。 此时,三人躲在电话亭后,待任务目标拐进街巷后,鬼鬼祟祟地跟上。 但等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小庄等人傻眼了。 街道左侧,是以电玩、小钢珠等为卖点的玩乐一条街,而右边,则是风俗店挨牛郎俱乐部的色情产业天堂。 究竟该去哪里寻找神秘的男子呢? 小庄陷入疑惑。 ----------------------- 作者有话说:就是你! 神秘的小白脸,赤井秀一! —————— 夹子结束啦,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今后请也不要养肥我,多多投营养液,多多投评论,谢谢! 这篇文的更新预期是保6争9,如果营养液/地雷/评论多的话会视情况加更的! —————— 题外话,没想到那么多人收藏《漂亮的他》,是都想看在双人床上辗转流量的漂亮猫猫吗(乐) —————— 真的想要评论(哭哭) 第33章 小庄与藤田桂产生了争执。 藤田说:“一、一定是歌舞伎町的牛郎店!” 小庄:“不, 小钢珠的可能性更大。”他有理性思考的成分在,“一大早,就算去兼职也没有客人, 不能因为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就做出错误判断, 藤田老师!” 漫画家编辑与文库编辑有异曲同工之妙, 担当作者若是孩子气的人,就要承担保姆的工作。 藤田的编辑是一名弱气的男性, 即不同款男妈妈, 相较小庄,对麾下的孩子溺爱极了, 毕竟周刊作者的工作压力很大, 编辑需要哄着。 面对小庄这样直言不讳的严父,藤田缩了缩脖子。 而太宰治, 他竟跟个局外人似的,在二者身后cos漂浮的海带, 游动来游动去。 小庄看周围的环境, 不知怎的,歌舞伎町的牌匾竟显得十分眼熟,什么时候看见的? 突然, 小庄的思绪连成一条线,脱口而出:“我想到了!” 藤田桂:“?” “太宰老师, 是那个案件吧。”他如拎猫般扯住太宰的后衣领,一时没看住, 太宰治竟游动到附近的巷道中。 歌舞伎町的布局很紧凑,星罗密布的风俗店、牛郎屋、小钢珠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写字楼中,间或夹杂着快餐店或定食屋。 而在或高或低的写字楼中,是只能容纳三人并排的小巷, 往往是店铺的后门,摆放着几个干干净净的大型垃圾桶。 垃圾分类的好处是,哪怕是阴暗小巷中的垃圾桶,外观都干干净净,覆盖大型垃圾桶的塑料袋内套着另几个款式一致处理得当的中型垃圾袋,一个套一个。 而太宰治就像流浪猫一样,溜到了垃圾桶附近。 小庄看他的模样,连无奈之情都升腾不起,此时此刻,在他心头回荡的是另一个案件。 一个月前起,在歌舞伎町陆陆续续出现了三起杀人案。 警察并不确定此案的性质,所有受害女性都是被钝器击打后脑勺后死亡,其中,第一名受害人与第二名受害人出现时间间隔四天,二者间有一定的社会联系,居住在同一片区,但第一名受害者是泡泡浴女郎,而第二人是普通的女大学生。 第三名受害者是十五天后出现的,是一名商社的精英白领。 虽作案手法类似,警方却不能确认是否为同一人所为,钝器击打后脑勺的谋杀法实在很好模仿,此外,也不是没可能像过去的震撼全国的东电谋杀案,是反社会分子的即兴作案。 歌舞伎町与小钢珠店都属于灰色地带,出现违法犯罪行为的可能性较其他地区更高。 又因为这附近没安装监控摄像头,而迟迟找不到杀人犯,哪怕在罪犯层出不穷的东都,也足以登上报纸的社会版了。 这附近的街景随摄像机的定格,烙在小庄的脑海里,又在此时上浮,将案件与地点相关联。 而被拎住的太宰治,并没有回答小庄的话,语音语调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 “报警吧,小庄。”此话与小庄上述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却因内容的爆炸性而让身经百战的编辑与藤田老师蓦地一愣。 小庄立马掏出手机,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太宰老师?” 藤田:报、报警?! “这么浓的血腥味,你没闻到吗?”口中说着,毫不犹豫地揭开了高大的垃圾桶,一米五的高度与宽敞的腰围令其能轻松藏匿一人。 在寒冷的冬天,尸体发生变化的速度较慢,而凝结在被害人脑后的血污与头发一起结成坚硬的饼。 一具尸体静悄悄地躺在干净的垃圾桶内。 …… 十五分钟后,目暮警官带领搜查一课的警察们到来,今天来这里的警部补是松田阵平。 看见太宰治后,松田阵平与目暮警官一同变成月半眼,前者越过巡查搭起来的黄色警戒线,脱口而出道:“让你去寺庙拜拜,一点效果也没有。” 小庄与目暮听完后暗自点头,终于有人说出他们的心声了! 小庄甚至都要在太宰的门口撒盐了,这就是名侦探撞见凶案的概率吗? “可不能这么说啊,松田警官。”太宰治道,“案件与侦探是互相吸引的。” 因受害人死因明显,太宰并没有在检查伤口上下功夫,报警后,作为第一发现人,他们守在现场,等待巡查们进行下一步的信息采集工作。 该女子身上没带任何能体现她身份的东西,包括证件与手机,寻找的同时,只能通过问询来确定她昨日的行动轨迹。 除却小庄与太宰外,藤田桂也在现场,明明是家里蹲,却不怎么恐惧尸体,倒是在警察蜂拥而之后,躲到小庄身后去了。 小庄被她的行为下了一跳,连忙问:“你怎么了,藤田老师。” 藤田桂说不出话来,只漏出一头海藻般柔软的头发。 太宰道:“你别为难她了,小庄,藤田老师只是恐惧人类而已,这里的人太多了。” “海藻”不住地前后摇晃着。 太宰同巡查及警部补告知:“考虑到一月凌晨零度以下的气温,该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今天上午,距离她死亡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第40章 “死亡原因是由钝器击打后脑勺,地点应该是在附近。”他说,“哪怕歌舞伎町形式特殊,拖着这样一具尸体到处走也太明显了,一定是就近抛尸。” 也不大可能用行李箱等物品运送尸体,歌舞伎町的夜晚足够热闹。 “也就是说……”目暮警官严厉的视线扫过夹道两旁的建筑物,“凶手就藏匿在其中。” 他通知身边的巡查部长:“立刻寻找相关工作人员,认清被害人身份!” “是!” * 写字楼中一共有三家店,分别是占据了一整栋楼的小钢珠店并电玩城,并列的风俗店与牛郎俱乐部,令人没想到的是,三家店的人都认识该受害人。 小钢珠店的店长吉野凌晨两点才下班,他直接在店里休息,等待早上十点的新一轮开业。 说是店长,却不只做幕后工作,而在台前巡视,为的是防止手脚麻利的老手作弊。 吉野一眼就认出了受害人,他惊道:“这不是川田小姐吗?” 案件到了这里,终于迎来零的突破,目暮警官亲自问询:“你认识她?” 吉野点头:“川田小姐是本店的常客,下班后经常来玩一把,她的手气很不错,常有赚头。” 太宰治抓重点的能力很强,此时他跟目暮站在一起,而松田阵平负责去其他店招人了,他问:“你怎么知道是下班后?” 小庄与藤田桂都没有插手,不打扰太宰的工作状态,倒是藤田,她一头浓密的头发静悄悄地摇晃,从小庄身后探头,看太宰治办案,眼中闪烁着皮卡皮卡的光。 对侦探现场调查的过程好奇极了! “因为穿着与时间。”吉野的回答足够配合,他的叙述逻辑也很清晰,“川田小姐到店的时间常在九点半,且每次来都会穿着一套开始起皱的套装,套装的颜色往往是黑或者藏青,显然是庄重的商务颜色,九点半往往是会社结束加班的时间,一周中她会随机来店里两到三次,剩下的时间或许是去参加饮酒会了。“ 吉野在进小钢珠店当店长前,也是一名循规蹈矩的上班族,从事财务相关工作,从川田小姐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气息。 太宰不置可否,而目暮警官则对巡查说:“去调查一下川田这个名字。” “还不行哦,目暮警官。”太宰治却打断了,“川田这个名字,不一定是真名。” 目暮警官皱眉:“你是说,吉野先生有所隐瞒?” 吉野连忙摆手道:“怎么可能,熟客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怎么会隐瞒呢。” “不。”太宰道,“我的意思是,川田小姐可能会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的视线扫过川田小姐的脸,她是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此时已被巡警从垃圾桶内移至平坦的地面,在确认完身份后,就会装进尸袋,移交至警署,进行新一轮的检查。 川田小姐身高一米六,年龄在三十上下,留有一头肩部一下的中长发,每一缕头发都经过精心的保养。 而她的套装也价值不菲,商务人士套装,一身价格在三十万日元向上,唯一不符合她形象的,就是皱巴巴的衬衫衣领与残余的烟酒气息。 烟的气味可以理解,有的小钢珠店不禁烟,尤其是营业到深夜的那种,但酒…… 松田阵平带来的牛郎俱乐部的员工为这问题带来了答案。 * “啊!”松田带来的是名一惊一乍的男孩子,看着不过十九二十的模样,让人怀疑是否成年。 注:日本的成人年纪是二十岁。 不过,看他在牛郎店打工的样子,一定到了法定饮酒年龄了吧。 “这不是……不是……”他绞尽脑汁半天,才堪堪吐出一个名字,“岛宫小姐?” “岛宫?”目暮说,“不是川田吗?” 警察严厉的问话与被害人的死状令年轻的牛郎吓得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她是阳生先生的客人,关于她的事我不清楚!” 立刻撇清关系。 目暮看向太宰,截然不同的两个名字似乎让调查陷入僵局。 只见太宰双手一摊道:“恐怕川田跟岛宫都是假名。” “看这名小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应该是家大手企业的中高层,从打扮可见一斑。” “如果是社长或者其他高薪产业成员,就不会穿得如此板正了。但对大手企业的女性员工来说,无论是打小钢珠亦或是逛牛郎店,都是会被诟病的行为,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真名被发现的。” “恐怕这里与她的企业也相距十万八千里吧。” 发展到这,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迟迟不能确认当事人的身份,就不能进行调查,案情也无法展开,这样看,竟然比之前的三个案件难度更高了。 她到底在哪里死亡,手机去哪里了,身上为何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有问题啊。 警察一筹莫展,就连敏锐的松田阵平都眉头紧皱,小庄看向太宰治,却无法从他的脸上得到任何的消息。 【这也是太宰老师的天赋啊!】 时时刻刻戴着微笑的假面。 风俗店的问询仿佛走过场,在场的警官并不认为,死在这里的女子会与风俗业扯上关系,更何况,此时是白天,牛郎店里的职员都走空了,只留下一名才来参加培训的年轻牛郎,风俗店更是如此吧。 让人没想到的是,风俗店里的证人既不是年轻靓丽的泡泡浴女郎,也不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而是一名十五六岁上下的少年。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一名小学生,身材相较于同龄人过于高大了。 因是未成年人,基于保护法没有将他带到现场,而只让人看照片辨认。 这条保护法对准高中生侦探行不通。 让他辨认的原因包括以下几点:首先,泡泡浴女郎这一职业的流动性较大,认人不够全面;其次,他本人出生在这家开业十几年的泡泡浴店,对本地的人文风俗很熟悉;最后,他提供了很关键的信息。 名为龙宫寺坚的小学生表示,曾经看过这位“川田”“岛宫”小姐。 警察当时就震惊了,说:“她是店里的泡泡浴女郎吗?” 日本社会似乎有这样的风俗,一些年轻的女性在遭遇重大变故缺少金钱时,有可能会投身风俗业一段时间,等到解决了经济困难后再不做声地消失。 这似乎是风俗业流动性大的原因。 “不。”证人说,“她似乎是撞见自己的男朋友出现在店里,两人大吵一架。” 听到这,盘问的巡警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破案的曙光:“她的男朋友是?” 却见到这名证人耸肩道:“我也不清楚。” “不过,吵架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他是这么说的,“男方当时情绪激动地叫她直子。” * 对完三方供词后,目暮警官长吸一口气,不愧是鱼龙混杂的歌舞伎町,光是确认人的身份就这么难。 “总之,先去找找是否有名字相同的吧。”虽这么说着,却也不是很自信,直子这两个字的汉字究竟怎么写呢,而且小学生的记忆是否正确也无法确定。 松田阵平此时却说:“不如去附近的酒店与公寓问问,目暮警官。”他戴着黑墨镜,穿万年不变的丧服般的西装,毫不夸张地说,闯入牛郎店拿人时,他把店内的实习生吓得两股战战,以为是黑/道来寻仇的! 这里是常有黑/道出入,收取保护费,还有些人有借高利贷等不良行为,帮派成员并不少见。 目暮警官问:“你发现了什么,松田?” 松田阵平道:“因为衣服。”他说,“根据证词描述可得知,被害人一周有两三天都会前往歌舞伎町打小钢珠,打至前半夜后前往牛郎店玩乐。” 牛郎店的实习生嗫嚅道:“岛宫小姐经常两三点才来。”还在牛郎店的营业期呢。 因为她爱重的客人是俱乐部的头牌,凌晨都很忙碌,甚至要排队才能见上一面。 当然,还有种速通pass,即买酒。 “被害人既然是商社的正式员工,能负担起三十万的套装,自然不可能带着一身烟酒气息去上班。”只有熬夜的警察才会如此邋遢。 “她在附近一定有固定的换洗衣服场所。” 松田的推理在线,目暮警官连连点头,急忙命令下属去打听。 小庄不同,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太宰治的身上。 从始至终,太宰治都太安静了,他在安静地听、安静地思考,这种安静在小庄看来是不同寻常的,他眼中始终闪烁着智慧的冷峻的光芒,仿佛在谈话后能够一举道破真相。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同小庄想的那样。 在松田阵平说完后,太宰也站了起来,刚才他蹲在被害者身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顺便去查一查,自十年前至今由东都大学特招进入芙莎绘东都总公司的毕业生名单吧。” 第41章 精准地报出一连串要求。 【哇——】藤田桂的眼睛更亮了。 太宰治没有给目暮警官等人发问的机会,只一点儿不自豪地报出他的观察:“直子小姐手腕上佩戴的是芙莎绘向内部工作人员发售的手表,表链内侧印有芙莎绘亚太地区总部的字眼。” “因芙莎绘是女性设计师创造的品牌,公司内部推行一系列有别于日本寻常会社的有利于女性的工作制度,包括两性同工同酬,以及破格提拔女性社员等。” 日本的大多数企业,女性职员的收入只有男性的百分之七十。 “如果我没记错,十年前为了配合国家出台的一系列为提高两性平等排位而出台的政策,芙莎绘也在符合本土国情的前提下,招来一批女性职员,绝大多数都是毕业于东都大学的才女,可以往这方向寻找。” 一番话听的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没同太宰办案过的巡查警官,谁也不晓得他为何对日本十年前的政策如数家珍,当时才是幼稚园的小鬼吧! 以及…… “吉野店长,对吧。”在一行人提供完证词后,以天真无邪的口吻直面无比配合的吉野。 “你是不是漏报了什么信息呢?”他说,“当你看见川田小姐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并且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装了什么吗?” 他的话令众人将视线转向吉野。 外表斯文的吉野店长叹了口气,对众人说:“抱歉,可以让我打一通电话吗?” 目暮警官同意后,他拨通了一串号码。 “诸星君,麻烦你来一趟。”他说,“就在店后街的垃圾桶这。” 第34章 宫野明美不至于向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介绍出卖色相的工作。 他必然是在小钢珠店。 表面是小钢珠店, 组织的工作又怎会如此简单呢? 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钢珠店却涉及一些隐秘的交易,赌博、洗钱、高利贷等等,看似文雅的店长吉野也是改头换面的经济犯。 这样的据点组织在东都内还有很多, 包括披着生物制药公司皮的实验室、错综复杂的医疗机构之类, 可那些, 以诸星大进入组织的年限与宫野明美的身份都接触不到。 眼下,诸星大只是一介保镖, 准确说是看场子的。 吉野一通电话把他叫来, 看清后街的场景后,诸星大似吃了一惊, 又冷静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他像不认识太宰, 也没看见藤田桂似的。 看他的冷脸,太宰带着些许的恶意, 意味不明地想道: 【演得真像呢……】 吉野介绍道:“诸星君是我店内的员工,负责打扫、维持秩序等一系列的杂活, 这两日他的排班比较密集, 分别是昨天的晚班与今日白班。” 实际是近两天,有资金流比较大的交易,需武力值高超的诸星大坐镇。 赤井秀一这卧底当的兢兢业业, 一个劲想向上爬,交给他的工作从来都是超额完成。 吉野说:“一个小时前, 诸星君来上白班,协助我做开业前的准备, 在填装小钢珠时,捡到了客人的遗失物,是一枚白色的小方包,落在小钢珠机下面。” 此时, 吉野的未尽之语不用说,鉴识科人员在吉野与诸星大的指引下找到了白色小包。 女士用,里面放了一包烟,补妆的口红,一沓现金与手机。 令人失望的是,依旧没有发现行车证等能代表受害者身份的证件,看来这名直子小姐是铁了心不让公司的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了。 至于手机…… “完全损坏了?!”目暮十三同鉴识科人员问道。 “是的,没错。”巡警汇报说,“手机卡被破坏得很彻底,找不到任何信息。”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里,顺嘴说道:“看来,杀人凶手是有备而来。” “在作案后不仅破坏了一切信息,还将死者的包扔回店里。”他懒洋洋地说,“既然这样,查一下店里的监控不就能发现凶手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按照柯学世界的一贯发展、黑暗组织线下交易所的脾性,结论只有一个。 吉野抱歉的表情滴水不漏:“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店的监控坏三天了,今天刚要找人修理。” 得到了经典没有监控的回答。 * 小庄在教育藤田桂:“不管怎么说,小钢珠店的保镖一定比牛郎店店员好多了。” 藤田桂垂着头,哼哼唧唧。 有与小庄混了个脸熟的警员路过,寒暄几句,特问道:“是新人作家吗,小庄先生?”会跟小庄与太宰治在一起的,一定是朝日文库的新鲜血液吧。 因不想解释跟太宰老师一同接下的操蛋谜题,而含糊其辞道:“是其他社的老师。” 警员恍然大悟道:“难怪,一看就有种作者的神秘气质。” 小庄在心中大喊: 【什么作者的神秘气质啊,是家里蹲的宅感吧!】 等警员走后,藤田老师才磨磨唧唧地说:“我还是觉得,他不是普通的保镖。” 垂着头,话却执拗极了。 小庄头疼地说:“藤田老师……” 【根本没办法劝说!】 “哎呀,小庄,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太宰不知什么时候,游荡至小庄的身后,他在犯罪现场总神出鬼没的,除非一刻不错眼地盯着,否则跟不上太宰的身影。 他口中的话像在劝说,又含有某种更深层的含义。 他说:“稍微相信下藤田老师的话吧,《周刊漫画》的怪物新人,肯定拥有比常人强一倍的直觉。” 藤田桂感动得要落泪了,而小庄忍不住吐槽道:“你也在说自己吗,太宰老师?” 【怪物新人,没人比太宰老师更适合这称呼了吧?】 * 真正的转机,是确认直子小姐的身份。 半个小时后,警方终于获取了小泽直子全部的身份信息。 正如太宰所推测的那样,她是十三年前自东都大学毕业的才女,后进入芙莎绘亚太总部工作,公司与他们所在的区域相去甚远。 而在附近公寓打转的警察,也找到了小泽直子的住所,是一栋不起眼的老旧集成公寓,两层更有十六间房出租,每个月的租金只有五万,在寸土寸金的东都足够罕见,也能猜到其内部设施的老旧了。 巡查大声宣布调取的身份信息:“小泽直子,三十五岁,现供职于芙莎绘亚太总部,任市场部副部长……” 身份情况是未婚,听说有一名交往半年的男友,公司下属称饮酒会后见过他来接小泽直子。 “不知怎的,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熟,可能是与某个明星很像吧。” 因听说她是牛郎俱乐部的座上宾,且知晓只要给的够多就会有“男友营业”甚至“结婚营业”的牛郎潜规则,将头牌阳生的照片发给下属看,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到这里,已经能描摹出小泽直子的生活了。 在芙莎绘是市场部副部长的她,过着白天黑夜截然不同的分裂生活,白天在公司,是东都大学毕业的精英,而在下班后则前往跨越半座城市的歌舞伎町,过着打小钢珠玩牛郎的堕落生活,而她神隐的男友或许还出入风俗店。 “渡边泰子。”太宰说出了让人胆寒的名字,“东电女白领杀人案。” 他笑着对一群笑不出声的警察道:“不觉得有点像吗?” * 他口中的案件,是曾经震撼了全日本的扑朔迷离案件,要知道,在日本的职场上,男女性别不平等早已成为一件常见事儿,女性的职场天花板更是低得吓人。 这起案件的被害人渡边泰子,是千禧年前少有的女性高层,毕业于庆应大学,子承父业进入东电,在工作期间屡屡遭遇各种性别歧视,最后更是卷入了东电的职场斗争。 她与父亲都是坚定的反核电站派,但当时的上司极力推崇核电站,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权力斗争后,她的父亲离奇死亡,而在一场差点酿成事故的核电站爆炸后,她也被边缘化。 被边缘化后,不知是否是日本职场潜规则导致的苦闷,让她选择用当站街女的方式排解压力,她给每个男性标价,收取低廉的嫖资维持生活,而绝对不用东电发给她的在上个世纪就高达一千四百万的年薪。 某日她被勒死在出租屋中,后续调查中,民间因她的双面人生引起轩然大波。 除却色情新闻外,她的死实在缠绕了太多东西,最能够引起共鸣的就是职场斗争与性别歧视等等。 后续有心理学家认为,她并不是只有卖春这一种方式维生,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将男性物化,并且给他们赋予了非常低的价值。 不管怎么说,她的一系列行为到最后都充斥着日本人特有的自我毁灭精神。 在太宰治说话前,现场的老警察中有不少人都联想到了当年的案件,并因此紧绷起来。 第42章 没办法,渡边泰子案最后的定论扑朔迷离,法官胡乱判案,将当晚她的一位尼泊尔籍客人送进监狱,实际上,当时嫌疑更大的是另一个国营大商社的社长,强硬压下这桩案子,让警察也蒙受了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心有余悸。 目前东都的案件虽然多,基本都是仇杀,能上社会版,有深度,会挑起民众情绪的却不多,此时连出俩炸弹案,正是多事之秋,也难怪他们紧张了。 而且,在这儿破案的正是以描述社会背景著称的小说家…… 好在太宰并没有在这问题上多引申,说出让一些老警察心神巨震的话后,他又回归正轨:“既然确定了被害人身份,就来确定她的社会网络吧。” 似乎与这块区域有关的,只有牛郎俱乐部的阳生与神秘的男友了。 “目暮警官。”消失了一会儿的松田阵平回到案发现场,他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以相当粗鲁的姿势擒拿一个神情狼狈的男人,他的身后,与松田阵平一同离开的巡查警正扶着一名醉熏熏的年轻人。 “我在带这个家伙回来的路上,看见他探头探脑、行踪鬼祟,想从警察的眼皮底下逃跑,就把人带回来了。”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 松田口中第一个“这个家伙”说的是醉醺醺的阳生。 身为牛郎俱乐部的头牌,他昨日喝了一整夜。 被临时抓来的牛郎俱乐部实习生实在很害怕松田阵平,在他心中,这人根本不是警察,而是混入其中的黑/帮! 看他的墨镜,看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捶倒在地的气势,不是黑警是什么?! 因为太害怕了,一秒也没耽搁地将俱乐部的大前辈给卖了。 “阳生前辈喝到了五点,根本没空回家。”他说,“他一定在附近的旅店休息!” 又因他是能一夜狂赚千万营业额的头牌,绝对不可能住便宜酒店,而在附近长期包一间昂贵的套房。 松田阵平气势惊人地说:“带路!” 果然拽出喝成一条死狗的阳生,又在回来的路上,堵住才听过描述的第二个男人。 * 行踪鬼祟的男人长了张同样俊俏的脸,松田阵平常年练拳击,对方的手像钳子一样恶狠狠地镶在他的手腕上。 “放手放手放手!我一定会像监察委员会投诉的!”痛呼的同时如败犬一般嚎叫着。 但很快,他的脸就被认出来了。 而认出来的人,谁都没想到。 藤田桂大老师说:“这张脸,我认识!” 竟然连说话也不结巴了。 她说:“他是在全国各地流窜的婚姻诈骗犯!半年前九州地方才发过通缉令,我认识他!” 说着,掏出手机,也不知道在哪个文件夹里翻看,找到他的通缉令。 目暮警官看后,直接将手机拿到他的面前,一脸严肃道:“这是你吗?” 这人立刻萎靡了:“我……” 小庄立马赞扬道:“干得漂亮,藤田老师!” 藤田桂很经不住人当面夸她,扭捏地笑笑:“嘿嘿……” 实际上,小庄的内心在不断刷屏。 【她一定是将全国的婚姻诈骗犯照片都看过了!】 【只等抓住诸星大的小辫子了!】 在拆散宫野明美与恋爱诈骗犯诸星大上,藤田老师真的是不遗余力。 太宰则提示道:“不如让那位下属辨认看看,她所熟悉的是否是这张脸呢?” 目暮警官也想到这一层,五分钟后,对方给出答案: “就是这个男人!” 到这儿,困扰警察们的案件似乎迎来了峰回路转,虽不知先前的三起杀人案是否与今天的案件有所联系,但谋杀小泽直子的犯罪嫌疑人似乎被锁定在一定范围内。 根据牛郎店实习生的描述,小泽直子似乎是个冷漠的人,除了长相俊秀帅气的阳生,似乎对其他人都很高傲。 就连对头牌阳生,态度都不像其他地雷妹一样狂热,而是如同女社长一般,只是将他当作装点王冠的一颗珍珠。 实习生吐槽:“偶尔是会有这种情况啦,就像是商业大亨捧夜世界的花魁一样,气势很强的姐姐也会来这里找宠物。” 显然,小泽直子女士就是气势很强的姐姐。 听到这,目暮暗地里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种性格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十几年前东电案一样的情况了。 目前看来,犯罪嫌疑最大的应该是…… 他先将视线聚集在鬼鬼祟祟的婚姻诈骗犯黑濑身上,却看见他一扫先前的怯懦,气得脸都涨红了。 而他发怒的对象是…… “你这家伙!”甚至不顾警察还钳制着他的双臂,对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诸星大嚷嚷道,“你这该死的偷腥猫,就是你用花言巧语骗走了直子对不对!” 赤老师:? 你一婚姻诈骗犯说我偷腥猫,这合适吗? “哈!” 看着眼前的一切,太宰治发出一声看乐子的笑。 ----------------------- 作者有话说:本来设计的是一个轻松的柯学杀人案,三个男嫌疑人配上一个典型柯学被害人坏脾气社长千金 不知为何又拐到社会案上了 好在最后还是把赤老师拉下水了(bushi) —————— 昨天评论超少的,看在今天也更了9000的份上,请不要放生我qaq 第35章 赤老师:我? 他表情还是淡淡的, 酷哥味十足,婚姻诈骗犯黑濑也长相帅气,看赤井秀一的模样, 恨得咬牙切齿。 帅哥间也是有比较的, 如果说他是六分, 赤井秀一就是八分,更不要说对方冷峻的气质, 更是拉满了仇恨, 光看他的表情,黑濑就破防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就差向赤井秀一吐吐沫了:“该死的偷腥猫, 借着直子打小钢珠的机会勾搭上她, 要不是你,她怎么可能跟我提分手!” 目暮警官目光如炬:“所以, 你一时激愤之下杀死了小泽直子!” “怎么可能啊!”黑濑先慌乱了一阵,又立刻梗着脖子说道, “虽然我之前做了一些错事, 但我是真的爱着直子,相信我,我早就洗心革面了!” 一直围观的藤田桂看他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也禁不住开口了:“你口中的爱就、就是逛风俗店吗?” 说完话后立刻躲回小庄身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小庄作为一款合格的奶爸, 甚至在藤田老师柔软飘逸的头发上按了一下,表扬说:“你说得非常好, 藤田老师!”大声鼓励。 黑濑哽住了,吞吞吐吐道:“那不是一回事!”在正义而纯爱的警察面前宣称,“我只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再说了, 直子不也经常去牛郎店吗?!” 案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对小泽直子的性格都没有一个具体的侧写,提供的都是些零碎的信息。 太宰跟松田阵平在现场,松田看着黑濑破防的样子,挑起眉头道:“梳理案情吧。” 恰逢这时,醉熏熏的头牌阳生也被狂喷口水的黑濑吵醒了,按着因宿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道:“怎么回事?” * 阳生、黑濑与诸星大中,最先认识小泽直子的是阳生。 据牛郎店的其他人叙述,阳生在牛郎店干了四年有余,一步一步成为头牌,营业额不断上涨。 而小泽直子,是三年半,他刚入行时成为阳生客人的。 相较破防的黑濑,阳生的心态很平稳,也就看见小泽直子尸体时瞳孔紧缩了。 警察面前,他知无不言。 “小泽在店里化名岛宫,我称呼她为岛宫小姐。” 他略作犹豫后还是说道:“其实,我跟岛宫小姐不是在店里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是小钢珠店。”年轻的头牌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小钢珠爱好者,从年轻时起时不时就会去玩一把。” 隔壁小钢珠店的店长吉野作证:“阳生君说得没错,我们店受他关照很久了。” 阳生的心态很稳,宿醉刚醒却能谈笑风生,这或许是头牌的魅力吧,他自嘲着说:“是啊,有的时候工作到一半忍不住去吉野店长那里打几轮小钢珠,这可不能被店里的客人发现啊,我塑造的可是王子形象。” 他也确实有张精致而俊美的脸。 “先是在附近的小钢珠店遇见岛宫小姐,看她夹杂在一群男人中,精致又美丽不由自主上前搭话了。” 阳生的这段话,倒很有牛郎的样子,精于搭讪,甚至能为自己主动寻找客人。 可他美化过的语言却骗不过太宰,他轻飘飘地说:“实际是认出了直子小姐的穿戴吧。” 他仔细打量阳生的穿搭,毫不意外一身都是奢牌。 “牛郎这种工作,无论如何美化,实际上还是通过提取情绪价值来骗取女人的金钱吧。”说着尖酸刻薄又无比真实的话,语调又天真到刺耳的地步,做作,实在是太做作了。 第43章 阳生看向太宰治,眼神一下就不同了,若说他对警察的态度是配合的,同时眼珠子滴溜溜转,不断思考话是否合理,面对太宰就只剩下警惕了。 他在年岁不到十六的少年身上嗅到了某种气质,以他职业的眼光来看,他就是“那种”天生会引得女人怜爱,吸引力很强的少年! 配上伶牙俐齿,假设他投入业界,定会成为一代人不可逾越的障壁! 这样的人,却仿佛在为了女人谴责牛郎的职业似的,说出让他难堪的话: “泡泡浴女郎的话,最多挣取薪水,对年长的客人没什么煽动性,倒是牛郎,还没有枕营业,却能通过提供情绪价值、编造甜言蜜语,将身处压抑社会的本国女性骗入深渊呢。” “通过对方的穿着判断家底,毫不犹豫地吸干骨髓后怂恿客人借高利贷,甚至下海,这不是牛郎的标准手段吗?” “这样的人,说搭讪穿着精致高贵的小泽直子是为了容貌,真的有人信吗?” 【一定是钱啦!】 阳生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强作镇定,极力否认:“你说得那些,在我们店都不存在,我们是老老实实陪客人聊天,提供情绪价值的造梦场所,客人都是因在店里能得到公主般的待遇才来的。” 太宰却咄咄逼人道:“我倒是听说,小泽直子小姐不是什么公主,而是女王哦。” 【这家伙……】 阳生的脸都要僵了:“岛宫小姐的性格是比较冷淡……” 太宰:“明明认识三年多,却还没将真正的名字告诉你吗?” 阳生受不了了,求助于目暮警官,他没有认出太宰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你不能指望每天浸泡在酒精里的大脑认出名侦探吧。 他伸手指向太宰道:“警官,这小鬼是怎么回事,他根本就不是警察吧,为什么要接二连三打断我!” 目暮警官也担心阳生不肯细说,给破案造成负担,先强硬地回答阳生的问题道:“这是太宰君,我们警视厅的咨询侦探!” 将福尔摩斯创造的头衔按在太宰治的身上。 之后则扭头,劝说太宰治道:“太宰老弟,先听他说完吧。” 真把人整破防就不妙了啊。 太宰治耸肩道:“好吧、好吧,请继续,阳生先生。”他的肢体语言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阳生深吸好几口气,才找回状态,他继续说:“当年的我被岛宫小姐高超的技术吸引了,忍不住向她探讨打小钢珠的技巧,她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老师,在她的帮助下,我的赢率变高了,为了感谢,邀请她来店里喝酒。” 小钢珠店的店长吉野给出肯定的答案:“没错,川田……抱歉,小泽小姐不是来小钢珠店消磨时间的无所事事的上班族,她的技术真的很高超。” “比起以打小钢珠为生的家庭主妇、专业人士都要厉害多了。” 在日本,柏青哥,也就是小钢珠,是国土范围内唯一被允许的赌博游戏,它比赛马更接近赌博性质。 上班族在小钢珠店坐一天输掉当日薪酬是常有的事儿,同时,也有些无所事事的游民将打柏青哥当作正式工作,借此赚取生活费。 大部分沉迷于此的人因不擅长数字运算,脑袋也不聪明,只能通过经验算最低胜率,得到点微不足道的补贴,而毕业于东都大学,又在芙莎绘亚太地区总部的才女小泽直子显然不是这种人。 “她很有分寸,如果赢到一定限度就会离开。”吉野是这么说的,“没办法,因为小泽女士实在是太会算概率了,虽说小钢珠的流水并不是很多,如果她放开了在这里赚钱,我们也会很困扰的。”一些数学专精的人会将赌场当作提款机,对这样的能人异士,赌场所能做的就是找看场子的彪磅大汉,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出去。 “因为小泽女士如此关照我们的生意,每回赚的也不是很多,我们才会形成良性互动,而没有将她列为拒绝来往户呢。” 阳生继续补充:“然后,岛宫……直子会将在柏青哥上赚的钱全部在店里花掉。” 他口中的店里是指牛郎店。 “我们因此缘故,才联系这么多年的。” 作为旁观者的小庄听后感叹道: 【好潇洒的人生!】 【所以,她并不是沉迷牛郎店,而是找个地方将钱花掉而已。】 他感叹道:“真是有气魄的做法。”听他的语气,实在是很敬佩小泽直子的生活方式啊。 太宰治耳听八方,他问小庄:“为什么这么说呢?” 实在很想听听外人的评价。 小庄说:“因为,这位小泽女士的行为就像古代的豪侠一样,是很让人佩服的潇洒行径啊。” 虽说碍于日本的职场规定,没有在芙莎绘总部附近表现出这点,但在工作上雷厉风行,下班后利用高超的技术进行软赌博,赚取大量金钱,等到晚上再把挣来的钱一撒而空,不就跟古代的酒豪、剑豪一样吗? 根据公司的下属描述,她在工作上也是个很有霸气的人呢! 即便芙莎绘是女性设计师创立的大牌,企业也做出了一连串向女性倾斜的政策,但在本土化的过程中,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传统大手企业特有的性别歧视,掌握话语权中的男性越来越多,在这风刀霜剑的环境中,她始终保持着斗争精神,这是日本女性不常有的。 下班后利用小钢珠、帅哥与酒精放松,怎么看都很大叔啊。 太宰说:“嗯……你说得也没有错。”如此看来,小泽直子的形象与东电案的女高管越来越远了。 不过…… “阳生君。”太宰的视线如利刃般,狠狠插入阳生的肉/体内。 他问:“你真的只喜欢打小钢珠吗?” * 下面说话的是黑濑。 他明显不如阳生沉稳。 “我与直子是半年前认识的,当时我才从九州来到东都。” “我在九州做了一些错误的事,真的,警察先生,我已经深深为自己的行为忏悔了!” 这句话并没有激起警察们的同情,刚才目暮警官已经让下属查过了,他在九州以及日本中部等地共进行了四起数额巨大的婚姻诈骗行动,甚至导致一名九州的女子自杀身亡。 严格意义上,他都是在逃犯,即便不归搜查一课管,在调查结束后,他也被捉拿归案的。 就算是婚姻诈骗犯,在面对警察们的盯视时也说不出话来,更别说他心中有鬼! “……来到东京后,是直子治愈了我的创伤,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被警察团团围住的黑濑说不出话来,干脆卡断了前因后果,只留下最简短介绍了。 “直子的习惯没有避讳我,她说打小钢珠跟在牛郎店饮酒都是排解压力的方式,我也很能理解,她所身处的位置会带来巨大的压力,我愿意做好她的后盾。” 根据警方调查,背负通缉令的婚姻诈骗犯黑濑来到东京后并没找正式工作,一边成为被直子供养的小白脸,一边做了许多不同名字与职位的名片招摇撞骗,应该是要故技重施吧。 从他身上搜出了共十张名片呢。 他虽准备好了剧本,但由于本人背负着罪行,无论说什么都只能造成“无耻+1”的效果,目暮警官都变成月半眼了,而松田阵平更是问道:“喂,反正这家伙都是罪犯了,我先把他拷起来没问题吧。” 这坨东西真太恶心人了,根本不该给他说话的机会。 黑濑:“等等等等,我虽然有些小案底,但跟本次案件真没关系,警官你要相信我啊!” 松田阵平嘲笑道:“哈。” 哪怕他很无耻,话还是要问完的,松田锁住他的手腕后道:“所以,你来这里的风俗店是怎么回事,跟那家伙又有什么关系?” 指向最后一名赤老师。 “还能有什么关系!”黑濑看向赤井秀一,眼睛都充血了,“这家伙不就是仗着自己胸肌长得不错,竟在小钢珠店勾引直子!” “不过是区区一保镖,竟然使用蜂蜜陷阱,直子那好色的笨蛋女人,竟然相信了,为此要跟我分手!” 赤老师:“。” “……” 他冷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看向日本警察们,“我对小泽直子的脸有印象,但却不知道她的名字,今天之前我们都没有过分的交集。” 黑濑叫道:“他一定是在避重就轻!明明直子距离他那么近,都快贴到他的胸肌上了,之后他还趴在地上撅腚帮直子从柏青哥机下面掏硬币!” 他越说越气:“明明是一月,却穿那么短的衣服,趴下去时露出一段腰跟腹肌,直子看得目不转睛,这一切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我不懂你的鬼蜮伎俩吗?分明就在勾引直子,当时我跟直子约好接她回去,一直在柏青哥店门口等,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第44章 听到这,松田阵平吹了一记口哨,太宰治则意味深长地“哇哦”了一声,藤田桂从小庄身后探出脑袋,用愤怒的眼神谴责出卖男色的诸星大,而小庄也用有色眼镜上下扫视被喷的当事人。 好在目暮警官是理智的,变成月半眼后智商在线地说:“就算你这么说,也只是个人行为罢了,没有杀人动机。” 最多是心机男勾引富婆。 黑濑道:“也有可能为了钱激情杀人啊!” 目暮警官道:“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小泽直子小姐……青睐这位先生,他就能得到更多的钱,不需要进行一次性抢劫。” 黑濑的强行甩锅逻辑说不通。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否认认识直子,被这样对待后记不住当事人也太奇怪了,警官,我有理由认为他是在避重就轻!” 黑濑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目暮警官也认为他反应的没有错,问道:“诸星先生,你为什么回避与被害人的交集?” 赤老师:“……” 诸星大好酷一男的,就是不说话。 此时出来帮他解围的是吉野,他叹了一口气说:“让我来解释吧。” 他的面上浮现同情之色: “因为,诸星君被骚扰的次数太多了。” “欧巴桑、欧吉桑,年轻的小姐,什么人都有,所以他才无法记住小泽小姐的行为吧。” ----------------------- 作者有话说:就一更(心虚) 虽就一更也欢迎留评 第36章 诸星大, 好惨一男的,拿着当保镖的薪水,干着卖肉的工作。 吉野店长露出为难的表情, 向警察们解释经营之道: “本店的营业时间为早上十点至凌晨三点。” “所以, 我们的客人也鱼龙混杂, 包括住在附近的家庭主妇、不良少年、商社成员等。” “还有各位夜世界的职工。” 主打一个有男有女,遍地开花。 “诸星君来打工后, 营业额微妙地上涨了。”精明的吉野眼中闪过一道充满金钱气味的光, 随即同警官抱歉地笑了,“越来越多的女客人选择来本店玩柏青哥, 尤其是附近住宅区的家庭主妇, 甚至是成团来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以柏青哥为工作, 借此补贴家用的人本就要在店中消耗大量的时间,对她们来说, 去任何一家店都没有区别, 来这里能看帅哥,何乐而不为呢? 甚至不只看,而要动手摸, 赤老师打工以来,真碰过不少次咸猪手, 有男有女,偏偏是一般市民, 不好太下重手。 哎,防不胜防。 目暮警官:“……” 他豆豆眼说:“可、可以理解。” 又飞速地打量一眼赤井秀一。 嗯,看他倒三角的身材,混血儿特有的刀削似的面庞, 日本的男艺人中能比过赤老师的寥寥无几,也难怪饥渴的欧巴桑们一定要来店里揩油了。 “我想,小泽小姐只是请诸星君帮了一个小忙,举动没有这位先生说的那样出格。” “她是我们店里的老客户了,一直很守礼节,没有给员工添麻烦。”打小钢珠的人中,绘有大片纹身的极道人士并不罕见,烟雾缭绕的同时,常夹杂着客人的叫骂声,什么“夜露死苦”“干你老母”比比皆是,在这群人中,小泽直子除了小钢珠技术高超外,没有第二个缺点了。 吉野说完后,扭头同装酷的赤井秀一确认道:“没错吧,诸星君。” 沉默地点头。 他的沉默并非是想逃离漩涡,黑濑的叫嚣压根没被他看在眼中,此时此刻,他的眼中闪烁着思想的火花,正在冷静地观察日本警察,以及位于中心的太宰治。 他既是案件的第一发现人,也是名声在外的少年侦探,然而,在问询的过程中,太宰却没怎么发言,而是用他那双仿佛时刻有淤泥在翻涌,又仿佛只有一潭死水的漆黑的双眼,注视着现场的一切。 包括自己。 赤井秀一与太宰治对视了,他定定地看了眼对方,又移开视线。 换个场合,会是聪明人的棋逢对手吧。 目前为止,三人与小泽直子的关系已梳理完毕,除却他们仨,就警方调查的情况来看,小泽在歌舞伎町没有熟人,刨除被黑濑咬死的赤井秀一,其余两人都有作案的可能。 巡查继续问道:“那么,小泽小姐昨晚是什么时候进入柏青哥店,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时间嘛……”吉野苦思冥想,最后喊来了在柏青哥店打工的另一名员工,是一个身材高大,留了光头的男人,体格很有震慑力。 光头男昨晚上了一整夜班,被叫醒时候精神萎靡不振。 好在他记忆力在线,准确地回答了警方的问题:“大概九点半时进店,凌晨一点结束。” 小泽直子离开公司的时间是八点半,正好吻合。 太宰又冷不丁地插话了,他总能问到关键点上。 “那么,昨天晚上,他俩出现在店里过吗?”指向阳生与黑濑。 阳生皱眉,已经被警方挟制起的黑濑不高兴道:“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一般人被质问早就退缩了,太宰却不是那样的,一脸嫌弃地说:“当然了,你在说什么?” 他还非要嘲讽红温的黑濑:“天呐,这就是婚姻诈骗犯的段数吗?你之前究竟是怎么骗成他们的。” 黑濑:“你!” 光头给出了太宰预料中的答案,他点点头道:“是的,他们都来过。”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但是在川田离开后。” 吉野提醒道:“小泽。” 用化名登记的川田小姐已经变成小泽直子了。 “抱歉。”光头随意应付了两句,继续说,“阳生还是老样子,关门前来的,那家伙也差不多,大概两三点吧。” “同一时间段来的吗……”目暮深思,小泽直子的死亡事件推测在凌晨三到七点之间,与二者出现在小钢珠店的时间不谋而合,不过,小泽究竟是在哪里死亡的呢? 鉴识科的成员在进行地毯式搜索,一方面是寻找死亡前喷溅的血迹,另一方面则在找凶器。 小泽直子是后脑勺被钝器殴打至死的,那问题来了,钝器究竟是什么呢? 听取证词的过程中,对歌舞伎町的公共垃圾桶,两栋写字楼间的风俗、赌博场所进行地毯式搜索,很遗憾,目前还没有发现。 “请你们回忆一下,昨晚的行程。” 阳生道:“我这里没什么好说的,从九点开始上班,上到了凌晨。”他不大情愿地说,“十一点的时候,直子来店里找我,她在柏青哥上狠赚一笔,给我开了一个香槟塔,就因为喝香槟塔,今天早上都醉醺醺的。” “她在凌晨两点后离开了店,送走大主顾,再加上今晚挣了一座香槟塔,我也决定自我放松一下,于是去店里打小钢珠了,打到关门后,一个人醉醺醺地前往租住的酒店,直到今天早上被警察喊过来,这就是我昨晚的全部经历。” “也就是说,在凌晨三点与七点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对吗?” “切。”阳生不大愉快地说,“确实。” 目暮警官又转头问:“你呢。” 他对黑濑的语气明显比对阳生差,谁叫他是十恶不赦的婚姻诈骗犯呢? “我?” 黑濑换了副低调的表情。 “我是零点来到歌舞伎町的,今天是我与直子恋爱半年的纪念日,原本与她说好,今天我们不打小钢珠,而是找家不错的餐厅约会一下,却被她拒绝了。” 一说起直子,就少不了喋喋不休的抱怨,“你们都在包庇这个小白脸,绝对是他的问题,否则直子怎么能对我不闻不问!” “虽被拒绝了,但我还是不死心,这样重要的日子,一定要见到直子才行。” 对天生内耗、喜爱自我贬低的樱花妹来说,如果遇见这样一个直话直说,一个劲向上a的男朋友,或许会被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小泽直子却非这种人,她明显是个占据主导地位的攻击性大女主。 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自我美化,“所以,你昨晚去哪里了?” 黑濑:“……昨晚我先去了下榻的酒店,可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就是睡不着,等到三点临近关门又回了柏青哥店一趟。” “为什么要去,就算去了也没有成果呀。”太宰加入对话,他喜欢用天真可爱的语言恶心人。 果然,黑濑被噎住了。 “更何况,你先前说了知道小泽小姐的习惯,怎会不知道她醉酒后不会回到店里。” 吉野点头:“没错,小泽小姐离店后从不会回来。” 太宰道:“前后言行在打架哦,黑濑先生。” 黑濑:“我……” 婚姻诈骗犯黑濑前后的情绪一直不稳定,描述也有不少漏洞,还试图拉赤老师下水,现在被太宰的问题逼至绝境了。 第45章 他干脆保持沉默,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时间出现在柏青哥店。 案情发展到这,很难不怀疑前言不搭后语的黑濑就是杀人凶手,然而,鉴识科成员带来的消息,却让这里的局面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因涉及歌舞伎町连续杀人事件,警视厅很快取得了搜查令,已将小泽直子租住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现在,正在派人前往阳生与黑濑临时下榻的酒店进行二轮搜查。 诸星大昨天甚至没有值夜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黑濑毫无缘由的攀咬不攻自破。 但…… “报告!”鉴识科人员急匆匆行至目暮警官等人面前,他所负责的区域是阳生租住的酒店公寓,但他离开前,太宰治在他耳边叽叽咕咕,耳语了一阵子,而习惯性听从侦探们吩咐的小警察,将信将疑地按照太宰所说的行事。 “已搜查过嫌疑人大江真斗下榻的酒店。”大江真斗是头牌阳生登记在出生记录本上的名字。 “没有任何发现。” “但……” 他说:“在太宰先生的吩咐下与酒店前台人员沟通,发现大江真斗先生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每日居住在酒店。” 目暮警官大惊:“什么?!” 而阳生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 一般情况下,牛郎店头牌的经济能力都很好,但因长期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没空打理起居,不少牛郎都选择住在高档酒店,由专业管家打理生活,时至今日,夜世界的头牌住酒店已成为一种风尚。 也有可能是,这些地方更方便“枕营业”。 鉴识科人员继续说明:“酒店门口的监控也拍到了阳生先生,我调取了近一个月的相关监控记录,发现上月19日、22日、23日、27日,还有本月的2日、5日、8日、9日,阳生先生被女伴送至酒店门口后,在附近游荡一圈,又选择离开。” 太宰冷不丁地插嘴道:“应该是步行,而非坐计程车吧。” 鉴识科肯定道:“没错。” 到这里,阳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青青白白,不断变化。 松田阵平果断打开了手机地图,搜查酒店附近的住宅区,他的手指灵活,划动界面也很快,配上敏锐的观察力,很快找到了目标。 那几乎是在这片地区价格最低廉、最鱼龙混杂的公寓了。 “喂。”被以为是黑警的粗鲁警察来到阳生面前,晃了晃手机道,“是这里吧。” 看似问句,语调却笃定极了。 “不过……”目暮警官问,“太宰老弟是怎么发现的。” 而且…… 为什么头牌牛郎会住在贫民窟,他的日流水不应该很高吗? 松田阵平说:“是手表吧。”他看向太宰治。 松田阵平是一个精通机械的天才,上至炸弹,下到电视机手表大哥大,都逃不过他的魔爪,故对钟表的内外结构,他有不亚于专业人士的敏锐判断,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门道。 太宰治却说:“不,我可没那么专业。” 松田阵平嗤笑道:“得了吧,你看了他的手腕好几眼。” 小庄也与有荣焉地补充道:“作为侦探,太宰老师拥有广博的偏门知识,在红酒、宝石与手表的鉴定上都有造诣。” 藤田桂星星眼:“好、好厉害!” 目暮警官月半眼:明明是未成年,却善于红酒鉴定吗?在警察面前说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 太宰治耸肩,对小庄的话不置可否,他说:“其实,不需要专业眼光就能看出这一点。”他看向阳生的后衣领,“虽然你小心翼翼地藏匿了,可衣服的吊牌并没有剪断哦。” 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到的。 至于原因…… 太宰回答了目暮警官的第二个问题:“高利贷吧。”他说,“赌博导致的高利贷。” “阳生先生的手很特殊,右手的大拇指同手掌边沿区域生了一层茧,而左手的小拇指上有一层浅白色的圈。想必在场的警官对他手指上的白圈并不眼生。” “正是欠极道钱后差点儿被斩断小拇指的痕迹。” “不过,阳生先生的购买力还是不错的,以及,靠外形吃饭的牛郎倘若失去了小拇指,真没有还上欠款的可能了,哪怕是贩卖器官,所赚取的钱尚不如引诱年轻女子投入风俗业,基于以上原因才给了你一次机会,而阳生先生也没有辜负不是吗?” 目暮警官问道:“那右手的茧又是什么?” 太宰说:“那个啊,当然是玩骰子留下的痕迹了。” “基于根深蒂固的赌瘾,上班途中去小钢珠店玩耍,也不是什么怪事。” 一连串精妙绝伦的推理说的在场人心服口服,连同样精于此道的赤老师都暗自点头,想不愧是享誉东都的少年侦探,是很有能力。 结合松田阵平敏锐的判断力,他不得不承认,日本警察也有可取之处。 目暮警官对鉴定识科人员说:“立刻去搜查他的公寓!” 阳生的脸色更差,他同黑濑一样陷入焦虑,曾被砍了半刀的小拇指出现生理性抽搐,在场的侦探们都没错过他微小的改变。 赌徒的心理素质并不好,很快,阳生的眼白部分因焦躁而填满了红血丝,他做了一个在场人都没想到的举动,甩开身边的巡查,撒腿就跑! 松田阵平的反应十分迅速,立刻追了上去,阳生所冲刺的是太宰与小庄等人所在的方向,柔道高段的小庄摆出应对的模样,太宰治却无所谓地双手插兜。 那副模样,配上刚刚的推理,正是拉满了仇恨值! 小庄看太宰这不要命的模样,也急了,刚想不顾一切地挡在太宰治的面前,就见边上唰地冲出一位身手矫健的男子。 沉默寡言的酷哥大赤老师杀了出来,给阳生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他充满力量的肩膀与手臂、劲瘦的腰发挥到极致! 【哇哦。】 太宰治吹了记口哨。 ----------------------- 作者有话说:大赤老师の诱惑 第37章 被大赤老师收拾后, 两名巡警一拥而上,擒住阳生。在出租屋搜出证据前,不能给他戴上手铐。 目暮警官上前, 感谢热心市民诸星大的帮助, 后者酷酷地点头, 没有说话。 目暮忍不住想:原来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啊…… 这样的身手,难怪可以制住小钢珠店的社会青年了, 不过, 他竟然容忍男女老少不断揩油,看来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目暮警官的心理活动没传递给赤井秀一, 哪怕知道了, 他也只能打出一个“。” 眼前一亮的还有小庄,别看他是编辑, 也遵循日本“文武两道”的传统,学生时代在全国大赛上绽放光芒, 国中时期就作为柔道社的主将关东出线。 他当年在男子柔道界的地位, 也就比小兰、京极真等柯学世界的武力天花板差一点,否则,早就在与太宰治的你追我逃中败退了。 看出门道后, 他对太宰感叹道:“好厉害,这一招起码有十年的功力。” 太宰治看破道:“他是截拳道的高手。”又问, “跟巅峰时期的小庄比起来,孰强孰弱呢?” 小庄斟酌道:“应该是他比较强。”小庄说, “且不说我已经疏于锻炼很久了,每周只有两天会去柔道教室,而且,我最好的成绩是全国第二, 并没有拿到优胜。” 虽这么说,却没有露出扼腕的意思。 藤田桂的情绪价值给的很足,她结结巴巴地说:“全、全国第二!” “好厉害!” 她从小是个运动白痴,跑两步就喘气。 太宰治却总能找到言语中阴暗的部分,给予精准打击,只听他说:“不会觉得可惜吗,小庄,差一点点就全国优胜了,如果是甲子园第二名的队伍,一定会痛哭流涕吧。” 小庄刚直地说:“很遗憾,哪怕当年落败我也没有流泪,说到底是技不如人。” “柔道是竞技运动,要承认自己的失败。” “以及,此时此刻,我也找到了新的战场,作为编辑,只要能将作者培育成划时代的作家,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就会成为最终胜者。” 太宰:“。” “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一种恶心的行为哦。” 他夸张地打了一个哆嗦:“因为小庄说了这样恐怖的话,让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比遇见汪汪叫的小狗还要难受。” “那就请你接受并适应吧,太宰老师。”小庄的耿直在此刻发出超乎寻常的效用,也有可能是他习惯了太宰的套路,予以精准回击。 “这正是编辑的道,我也是要实现自我价值的。” 话说完,小庄为案件划上休止符,同时拎出藏在身后不住看他们的藤田桂说:“好了,藤田老师,案子已经结束了,你委托的谜题也得到了答案。” 第46章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但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坏人,不用特意提防。” 小庄还没说完,太宰就嫌弃地说:“小庄你啊,是笨蛋吗?” 【又来了,太宰老师的厌蠢语。】 笨蛋小庄淡定地说:“如果跟太宰老师相比,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不是笨蛋吧。” 太宰:“。” 这样冷静的态度让太宰更别扭了,他其实想听见猛烈的指责或带着厌恶之情的贬斥,而不是如此淡定的回应,让他产生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适应感。 而这样的不适,是小庄经常给予的,正因为这样,才能成为照料他生活而没被吓跑的担当编辑吧。 “第一点。”他放弃了,直接跟不中用的笨蛋小庄揭露谜题,“不是帮助了警察就是好人的,来自异国他乡的混血儿,有一手出彩的截拳道功夫,却身无分文,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小庄:“……” 他苦思冥想道:“说得没错,太宰老师,可我直觉他是个正派的人。” 藤田桂道:“直、直觉是没有用的!太宰老师说得对,他一定有问题!”插入了对话。 小庄:“不过,太宰老师不是自述不精于拳脚吗,怎么会认出是截拳道。”学柔道他的都不能精准分辨流派呢。 太宰说:“侦探什么都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小庄:“……说得也是。” 竟然接受了。 “第二点则是……” 太宰看向黑濑与阳生,眼神闪了闪道:“谁说案子结束了?” …… “报告!目暮警官,在犯罪嫌疑人大江真斗的出租屋内发现了棒球棒,在顶端检测出血液反应!” 阳生的出租屋符合他败絮其中的内里,是歌舞伎町最脏乱差的公寓。 警察破门便看见由麻绳搭起的室内晾衣区。 好在他为了光鲜亮丽的外壳,卫生习惯还是很不错的,不足二十平的榻榻米上堆满了客人送他的礼物,名贵的手表与包一次没用就挂上二手网站。 在日本,大黑屋一类的二手店与夜世界的陪酒女、牛郎构建了亲密的联系,动辄十万一个的昂贵包包往往作为礼物送给大办生日宴的花魁或牛郎,又在纸醉金迷的宴会后被以低价出售至店中。 无论是风俗女还是牛郎,入职都是为了钱,他们中有些沉迷赌博,有些则是因家庭缘故欠下巨额贷款。 阳生属于其中最恶劣的那一类。 因他的公寓就在案发现场不远处,得到了通报的目暮警官带着一众警察浩浩汤汤地开往阳生家,此时染血的球棒已经被透明的证物袋包裹。 这球棒被他冲洗了很多次,却无法清洗钻入木质纹理的血液,至于为什么没有将它处理掉,一是最近歌舞伎町因杀人案而人心惶惶,扔到街上的话绝对会被追查的,二是还没有到收垃圾的日子,无法随垃圾车一同被回收。 以及,距离他第一次犯罪快过去一个月了,阳生的警惕心也逐步减弱,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发现。 目暮警官走到已经被按上手铐的阳生面前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不想证据确凿,阳生还死性不改,挣扎着否认说:“不是我杀的!人真不是我杀的!” “我昨晚两点后真的没见过小泽直子啊!” 目暮警官没想到她这时都不肯承认,语气更加严肃:“你以为狡辩就有效吗?以现代科技完全可以提取血液中残留的dna,等检验结果出来后就证据确凿了!” 没想到阳生还在说:“什么时候可以出结果!人真不是我杀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目暮警官问:“那球棒上的血迹是谁的?” “……”阳生不肯说话了。 “大文亚纪、本田斋。”跟随而来的太宰治报出这两名字,在场的警官面色一肃,正是歌舞伎町连续杀人事件中,第一个与第二个受害者的名字! 太宰说:“球棒上能检测出的是她们俩的dna哦。” …… 大文亚纪是一家小酒馆的应召女郎,在应召出台的同时身兼多职,也在酒馆与泡泡浴店打工,一天工作时间长达十二小时。 在风俗业中也很少见。 居无定所与过长的应召时间,令大文亚纪未建立起固定的社交圈,在她死亡后,警方无法从被损坏的电话卡中提取有效信息,只能对她工作地点与公寓附近的人进行问询,得到的结果是:“并不清楚她的情况。” “是哪里人?北海道?反正是个乡下地方。” “爱好?不清楚。” “听说有个神秘男友,但做这行的,男友是介绍人或牛郎的可能性更大哦。” 介绍人这一职业,在《明天,我会成为谁的女友中》出现过,简单来说就是“猎头”,在街上寻找初入东京打工的优等女性,对她们加以关怀,介绍泡泡浴女郎一类的工作,为了让“货物”更上进,也会嘘寒问暖,对她们予以关注,赚取大量金钱后抽身而退。 一些因家道中落而沦入风俗业的女子对牛郎与介绍人都很警惕,更看不起那些为供养男人而卖生的女性。 第一类女子往往在攒够钱还完债后会开启第二人生,相对清醒,后者只会在歌舞伎町的阴暗角落活下去。 “大文亚纪因在风俗业上过于拼命,而被同行排挤。”警察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又因她出格的生活方式,被任何一名客人杀死在歌舞伎町的阴暗角落都不奇怪,此外她身上也没有提取到男性的dna而成为了无头悬案。 * 当太宰说出大文亚纪的名字后,阳生彻底沉默了,随着鉴识科人员的彻底搜查,从阳生的公寓里搜出越来越多女性生活的痕迹。 为何他老而破的公寓会井井有条,似乎也有了答案,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有名任劳任怨的女性帮他打扫房屋。 而为什么没有被发现…… 太宰说:“那位大文亚纪小姐应该是相当懦弱且好骗的性格吧,供养牛郎的同时还不需要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一旦对方问起为什么不公开,就用‘为了头牌的身份’‘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等攒够钱就结婚’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哎呀,真是简单好用的工具。”他看向阳生道,“你是这么想的吧?” 阳生保持沉默,真实情况跟太宰治说得一模一样。 松田阵平开始吞云吐雾了,他侧身挤出塞满人的公寓们,阳生的公寓在三楼,从这里可以看见小泽直子死亡的角落,角落尽头,是通向另一条马路的大道,而紧贴拐弯处有一台自动贩卖机,此时,一些巡警正聚集在自动贩卖机附近,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挑了挑眉头,向那里走去。 松田阵平下楼时,还看见站在视觉盲区的另一人,诸星大,留一头长发的美籍混血儿静静地站在角落打量正发生的一切,而当松田阵平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此人若有所感地回望过去。 * 目暮警官真是绝好的提问机,在听完太宰的话后,他询问道:“既然这样,他又是因什么缘故杀死大文亚纪?” 他没有问阳生,因当事人拒绝对话。 太宰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恐怕是一时气急的冲动行为吧,你也知道的,目暮警官,赌徒的心理承受力不同于常人,谁知道他冲动下会做出什么事呢?” “不过,我猜或许是大文亚纪小姐表达了对现状的不满,而这应该与第二名受害人本田斋息息相关。” * 明面上,本田斋与大文亚纪的关系只是住在同一片区,两人都是独生女性,不喜欢与邻里沟通。 在现代日本,这是很常见的情况,连夫妻都分房睡的国度,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心之障壁,你不知道人与人会因什么产生联系、共鸣共感。 连冲动动手的阳生,也不知道身为顶级韭菜的大文亚纪,为什么生出了要停止供养的念头。 这事说来也没什么,只是在他喝得微醺又大输一笔的某天,大文亚纪给了他一个装满钱的信封,并深深地鞠躬,用颤抖的声音说:“决定不再成为真斗君的担当,要回到老家过上新的生活了。” 其实阳生,也就是大江真斗并不记得当晚发生当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过神来,大文亚纪就死了。 他做出了一系列的善后措施,并感谢过去的保密工作,甚至没有让大文亚纪出现在店里,他并不想让同事知道,自己醉心于赌博。 处理完尸体后,警察果然没有发现他与大文亚纪的联系,作为他最早发展的肉猪,大文亚纪的上供最多,与他的联系也最为隐秘,毕竟他一直用结婚营业稳住她。 但在不久后,一通神秘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对方自称为本田斋,要就“大文亚纪”的事情跟他聊一聊。 当晚实际上是很惊险的,他没有给本田斋的机会,就从背后把她一棍子打死了,后来搜查了本田斋的包,发现这女人应当是来杀他的,连防狼喷雾中都灌满了乙/醚。 第47章 这在柯学世界中实在是太常见了,虽然阳生没听过大文亚纪提起本田的事,但联想到她要与自己分手的古怪情况,本田应在其中做了手脚。 因本田斋也准备杀死阳生,选择的见面地点十分僻静,也方便阳生故技重施,逃离现场。 而且,因他与本田在社会圈中毫无交集,很难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他的身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阳生偃旗息鼓,连大型的赌博游戏都不玩了,只打小钢珠过过瘾,本以为能高枕无忧了,没想到会出现跟自己毫无联系的第三起杀人案。 不过,从第三起开始,就跟他毫无关系了。 * 有了太宰治在场,阳生很快就交代了他犯下的两起案子,并确定他与本案毫无联系,目暮警官听后,已相信了大半。 阳生肯定是个杀人犯了,并没有撒谎的必要,而且球棒上的血印也很陈旧,绝不是今天的新鲜血液。 如果这样的话,有机会杀死小泽直子的只有…… “目暮警官!”他的手机响了。 巡查汇报道:“发现了被害人小泽直子的第一死亡地点。” ----------------------- 作者有话说:本章没有让大赤老师的胸肌出现 明天一定! 第38章 拐角的自动贩卖机底端发现少量血迹。 杀人凶手做了充分的准备, 行凶后清理了现场,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行动,自动贩卖机的重量非单一成年人可承受的, 故只能清理边沿与夹缝位置, 地面浸染的血迹残留在此。 糟糕的是, 第一杀人现场与抛尸地点距离十五米,但此处依旧没有摄像头。 从这角度, 竟不能从杀人现场发现任何端倪了。 松田阵平先目暮警官等人来到现场, 大部队来时他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血迹清理得这么干净,一定早有预谋, 为什么将行凶地点定在这?”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他将视线落在自动贩卖机中,问巡查要了一把起子, 竟蹲下如专业人员一般,拆卸起自动贩卖机。 看见这幅情景, 差点就喜形于色的黑濑紧张了一瞬, 又很快放松下来。 【没关系,硬币也清理干净了……】 随着一阵金属相碰撞的叮咚声,硬币接二连三地坠落, 很快装满了一整个透明塑胶袋,都是铮亮的百元硬币。 随后是自动贩卖机内的饮料等, 由三名身强力壮的警察合力,将沉重的柜机仰躺放在地上, 似除了底部与侧面缝隙喷溅上的血液外,什么都看不出。 松田阵平眉头紧缩,这里有个思维漏洞,为什么凶手要将第一现场清理得如此干净, 他想隐瞒的究竟是什么,仅是想延缓警察的发现时间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不是太宰及时发现了尸体,或许要到今日晚尸体才会被发现,整个白天,风俗店与牛郎店都不营业,而柏青哥不提供食水,产生的垃圾也要等到晚间才汇总,经过整整一天,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先前三起悬案就如此。 当警察们一筹莫展之际,神出鬼没的太宰却指向街对面的另一台自动贩卖机,相较隐蔽于巷道边沿,只有熟客才会来此购买提神饮料的这一台,那儿的位置更好,营业额也会明显高于此。 松田阵平似想起什么,拍拍西装裤上的灰尘,先于所有警察而行动,利落地拆开那台自动贩卖机。 古怪的是,分明是位置更显眼的一台,一夜过去,自动贩卖机里的硬币却只有角落这台的一半。 松田阵平明显反应过来了,他锐利的眼神射向黑濑,发出一声嗤笑,而心理素质不佳的犯罪嫌疑人,已掩盖不住额头上的虚汗与苍白的脸色,快提前上演认罪下跪三件套了。 只差一名看破真相的名侦探指出犯案手法! 太宰治不像柯南,相较于干脆利落地指出真相,他更喜欢以轻飘飘的语言作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以脱下你相较这天气过于厚实的滑雪袜了吗,婚姻诈骗犯黑濑先生?” 他嫌弃道:“说老实话,我看你这与西装不搭调的厚袜子不顺眼很久了。” * 事后,在黑濑踩在脚底的袜子上发现了受害者的残留血迹,而他的作案手法也昭告于众警察眼下。 他作案的钝器,是将大量硬币灌入滑雪袜中,形成类似铁饼、抡锤一样的武器,恶狠狠地击打小泽直子的后脑勺,将人殴打致死后,再通过在自动贩卖机消费的方式,将硬币全花完。 感觉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就没有特意多跑几个自动贩卖机消费。 动手后为了不在场证明,特意去了风俗店玩乐一番,才没有离开歌舞伎町,本准备一大早溜走,却没想到警察来得如此迅速,按照他的预计,起码要到今天晚上才能找到小泽直子的尸体,他在附近考察好几次了,白天垃圾桶根本没有打开的痕迹。 可惜,天底下就有这么凑巧的事,他的罪行败露得如此之快。 至于为什么行动缜密,是因这不是他的第一次行凶了,上一个被害人正是歌舞伎町连续杀人事件中的第三人。 为什么黑濑会杀死对方,跟本田斋死于阳生手中有异曲同工之妙。 身为婚姻诈骗犯,他离开九州的重要缘故,是被他骗得团团转的最后一人自杀了,死前写了一封声泪俱下的控诉信。 黑濑只是个骗子,沾上人命后他深感不妙,连夜逃往东都。 东都的人口多,流动性大,不同于九州,在这里他既能很好地藏匿自己,也有再度施展“才华”的空间。 但在此前,他预备潜伏一阵子。 他与小泽直子的关系,更像是包养与被包养,不过,小泽直子并没有在他身上花钱,就像对阳生似的,随手花点小钱,黑濑为了让自己更加溶于东都的社会,少有地没施展骗术,而是打零工,躲避了一阵子。 只是没想到,都到东都了,竟还能遇见寻仇的人,他上一名杀死的对象,正是可怜自杀女人的高中好友,对方在毕业后离开九州,前往东都,成为一名风俗业的女性,正好与买/春的黑濑撞了个正着。 发生激烈的冲突后,他失手杀死了对方。 此时歌舞伎町已连续发生两起杀人事件,脑袋灵活的黑濑想着伪装成连环杀人案的样子,对尸体略作处理后逃之夭夭。 结果也正如同他想的那样,歌舞伎町的特殊属性,导致了高人员流动与少监控,在这一带活动的极/道成员不少,风俗女又是社会边缘人士,他战战兢兢躲了几天后,发现自己没有被警方追溯,甚至连上门问都没有,于是放下心来。 也正在这时感受到小泽直子的稍显冷漠,本来以为对方是找到了新欢,比如大赤老师。 “直子就是那样的女人!”他疯狂地控诉着,“像性别错位一样玩弄着男人,喜新厌旧,全然不顾社会道德!就算是随手养的宠物也好好维护啊!” 目暮警官:“……” 一众三观正的警察都被他无耻的发言给震惊到了,松田阵平直接说:“我说你啊,区区婚姻诈骗犯,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太宰阴阳道:“正因为是靠玩弄、欺骗女性而获得供养的诈骗犯,才会格外破防吧。” 黑濑听不进他人的嘲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遵循柯学世界的传统,一个劲地念叨道:“她竟然还准备将我交给警察,真是可恶的女人!” 不错,这才是直子突然冷淡的原因,不知道是发现了他杀人的行为,还是看到了来自九州的通缉令,发现黑濑婚姻欺诈犯的真面目,结果就是,准备把他交给警察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自然不能以如常的方式对他,而显得冷淡,在黑濑眼中这就是她放弃维护自己,准备包养赤井秀一的证明! 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的他本就计划了谋杀案,在小泽直子死前又与她发生了冲突,得知对方准备将自己送进局子,更让他凶性大发,直接将人杀死了。 这就是黑濑杀人案件的始末。 * 黑濑交代完罪行后,被巡查们押送着上了警车,目暮警官感谢太宰对破案的帮助,又拖着到处溜达的松田阵平一起上车。 他们都很习惯半路冒出来的侦探帮忙破案了。 此时的歌舞伎町终于比一开始冷冷清清的样子好了点儿,柏青哥店前围了一群排队的中年妇女,小庄特意看了一眼,真都是欧巴桑呢。 突如其来的杀人案延后了柏青哥店的开业时间,小庄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他对太宰治跟藤田桂说:“我们去吃饭吧,这附近有家高评分的家庭餐馆。” “哇哦!” “好、好!” 两看着差不多大的未成年人齐刷刷欢呼。 小庄仰天叹了口气,真有种带小孩的奶爸感啊! * 小庄找的家庭餐厅,是一家卖汤咖喱的店。 咖喱这种食物,无论如何都不会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