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想》 第1章 [gl百合] 《桃源想作者:过雁鸣【完结+番外】 简介: 身为徒弟,她弑杀师父 作为女儿,她不能护娘亲周全 面对朋友,她不能洞察其心 特别是作为姐姐...罢了,她好像从未喊过她姐姐... 她这一生好像只勇敢过一次... 一念之差 手帕书离 握云载忆 笔簪寄情 一线牵牵 清规碎梦 遂有桃源想 “你们听说了嘛?最近仙界出了几个笑话,都传到我们鬼界了,说什么...无欲无求云影殊,清心寡欲曲径幽,平平无奇遥知新,你们觉得哪个最好笑?”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轻松 主角:遥知新,曲径幽 一句话简介:寻寻觅觅,兜兜转转,终会相见 立意:凭心而动 第1章 桃源秘境 “先生要出源吗?您可是好久不出去了。” “嗯,出去接个人。” “是什么人?您竟亲自去接?源外正下雪呢。” 先生嘴角含笑,道:“一个小丫头罢了。” 雪花纷飞,如粉,如沙,如絮。 “好冷...”她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满身的冰雪尽数滑落,看着白茫茫的一片,不知身在何方。 冷风夹杂着香味,惹得她肚子咕咕直叫,她来不及想自己为何会睡在雪山上,便起身循着香味一路找去。 她的身体冻得像一座冰雕,冰锥划在身上,也不觉得疼,渗出的血转眼间凝结成冰。 可能是太久不走路了,一路上磕磕绊绊,从山坡滚到山脚下,晶莹的雪糁儿被压得嘶嘶响。 山脚下,香味儿越来越浓,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饭了,她不由加快了步伐。 走着走着,见不远处站在一人,那人无惧风雪,泰然处之,宛如一朵不畏严寒的菊花,衣袂飘然似隐士,更似谪仙。 她看到那人旁边有一小火堆,正烤着地瓜,心想着眼前人若是仙君下凡,应该也是一位烟火气十足的仙君。 她朝那人走去,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调整好气息,冲那人微微一笑,道:“我能陪你一起吗?” 见那人不说话,她便小心翼翼地围到了火堆旁。 她道:“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喊我五柳先生吧。你呢?” 她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可能是在雪山上待久了,把脑子冻坏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睡在雪山上。五柳...先生,我的家是不是就在附近呀?你知道附近哪里有人家吗?” 五柳先生道:“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累吗?” 她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看着雪地上跳跃的小火堆。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问道:“五柳先生,你在雪地里烤地瓜吃,不冷么?” 五柳先生微微一笑,道:“下雪天吃烤地瓜,别有一番风味。” 她看了看热气腾腾的地瓜,讨好一笑,道:“先生,我有些饿了,能不能...吃一个?” 五柳先生方才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孩,道:“吃了我的东西,就要跟我走。” 眼下填饱肚子是最重要的,她不假思索道:“没问题,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话落,她拿起一块地瓜,拍了拍草灰,便吃了起来,这地瓜果真是外焦里嫩,香甜非常,看来下雪天很适合吃烤地瓜。 不一会一个烤地瓜便入肚了,手上和嘴角都沾了灰,她随手抓起一把雪,擦了擦。 五柳先生看这丫头不拘小节,道:“你倒是懂得物尽其用。你再想想,看能否想起自己的名字?” 她摇摇头,道:“先生,我不想想了,我一想,肚子就会饿,麻烦先生帮我起一个名字吧。” 五柳先生道:“遥、知、新,这个名字你喜不喜欢?” 她用力点点头,道:“喜欢,喜欢。遥、知、新?哪三个字呀?” 她喜欢先生,所以先生起什么名字,她都喜欢,不抗拒。 五柳先生道:“路遥知马力的遥,路遥知马力的知,至于“新”字,是新生的新。人心变幻莫测,难以捉摸,所以,要常知常新才好。” 她听得似懂非懂,道:“好,听先生的。”只见五柳先生将手覆在她的额前,她眨着双眼,不知先生在做什么,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眉心,很舒服。 五柳先生,收回灵力,道:“吃饱了吗?跟我走吧。”方才他探知她的神识,她的神识果真是一片虚无。 遥知新道:“先生不嫌我烦啦?” 五柳先生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遥知新小跑几步追上去,道:“去哪里呀?先生” 五柳先生道:“桃源村。” 桃源村?光听名字便觉得很美,那里应该有很多桃花吧。遥知新一路跟着先生来到一挂瀑布前,只见先生站在瀑布前,瀑布便自动闪到了两边,露出中间的空隙。 那空隙细一看,是一山洞,山洞若隐若现,遥知新穿过山洞,洞内竟是另一番景象。 洞外天寒地冻,洞内冰雪消融,满园春色。 深山野谷,云烟缭绕,透过云烟望去,横跨山溪之上的木桥,忽隐忽现,似有似无,恍若在虚空里飞腾。水中露出嶙峋岩石,溪上飘着片片落花,有渔船在溪水之上轻摇,清幽明丽,炊烟袅袅。 不同于雪山的冰冷孤寂,这里烟火气十足,暖风阵阵,遥知新觉得自己暖和了许多。 五柳先生道:“到了。” “姐姐。” 遥知新见一五六岁的孩子朝她走来,她笑盈盈地看着那孩子,半弯着腰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五柳先生道:“这是阿通,连六和七都还不认识,每天只知要梨子和栗子吃。” 阿通揪着遥知新的衣袖,道:“姐姐,先生又开始训我了。” 遥知新道:“阿通最乖了,先生怎么舍得训你。” 阿通看姐姐脸上贴着血红色的冰花,便将其揭下,放在手心,冰冻的血滴瞬间融化,道:“姐姐你身上好冷。” 五柳先生道:“四娘,麻烦你给这丫头找一身干净的衣服。” 黄四娘道:“听说先生去接人,我特意过来看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丫头,道:“真水灵儿。” 遥知新看着这位如花美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黄四娘看出了遥知新的窘迫,道:“姑娘,大家都喊我四娘,你喊我四娘就可以啦。” 遥知新施礼,道:“四娘好,我叫遥知新。” 黄四娘道:“知新,赶紧跟我来吧,别着了风寒。” 两人穿过田间小路,在农田忙碌的人看到村里来了新人,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 “四娘,这是哪家的丫头,怎么没见过?” 黄四娘道:“先生刚带回来的。” 遥知新也不知说些什么,面露微笑,静悄悄地躲在黄四娘的身后。 直到听到遥知新打了个喷嚏,黄四娘又急匆匆拉着遥知新回了自家的花草堂。 花草堂掩映在绿草红花之中,堂如其名,满园的鲜花,满堂的色彩,万千的花朵把枝条压得低垂。 遥知新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之间,竟不知将目光放在哪朵花上,她好想把每朵花都看一遍,都闻一遍。 黄四娘见状,道:“知新,你若喜欢这里,以后常来便是。赶紧进屋把衣裳换了。” 遥知新“嗯。”了一声,随黄四娘进了里屋。她想着四娘也算是长辈,没必要害羞,于是她脱下湿衣,将头发束好,泡在四娘准备好的热水里,她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寒气在慢慢消散,浑身很舒服。 花草堂果真不缺鲜花,这浴桶里也不知放了多少花瓣,她在水里随手一抓,便能抓到满手的花瓣,就算有大幅度的动作,水下的肌肤也不会坦露出来, 黄四娘道:“知新,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遥知新看了左胳膊,又瞧了瞧右胳膊,道:“哪里?” 黄四娘指了指。 遥知新低头,用手摸了摸,锁骨下方果真有一道疤痕。 黄四娘道:“后背也有一处,看样子,当初是一剑穿身,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狠,疼不疼?” 难道她之前是做过什么坏事吗?以至于让那人毫不留情,一剑穿透了她。 遥知新道:“不疼。四娘,你有法子帮我去掉这道疤吗?看着不好看。” 黄四娘道:“你这不是普通的疤痕,除非那剑的主人愿意,否则永远也消不掉。” 遥知新道:“那算了吧,我都忘了是谁伤我的了。” 黄四娘道:“还好不是在脸上,我暂时帮你隐去了,只是不知能遮掩多久。” 遥知新道:“谢谢四娘。四娘,先生是不是仙人呀?” 第2章 黄四娘道:“为什么这么问?” 遥知新道:“因为我看到先生用仙术打开了水幕结界,进出的洞口,就是被水幕结界护着的,对吧?” 黄四娘道:“你既然看得出,也定是一个小仙子喽。” 遥知新的指尖在水面上画着圈圈,道:“是吗?四娘,你是仙人吗?” 黄四娘顿了顿,微笑道:“我是先生书阁里的书灵,我们仙灵类生来便无父无母,能否化身全凭天地造化。” 遥知新道:“那你们仙灵类能化而为人,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黄四娘道:“不提也罢,都是以前的事了。” “那先生肯定是仙人喽?”遥知新问道。 黄四娘道:“当然,如果不是先生,我哪里有机会化身呀。你以后就跟着先生好好修炼,学些本事。” 遥知新道:“我可以吗?先生会同意吗?” 黄四娘道:“傻丫头,先生不同意,干嘛领你回来。” 听四娘这么一说,遥知新仿佛有了努力的目标。她换上四娘赠她的新衣,便出了门。 路过小溪旁,遥知新蹲下身来,对着水面盈盈一笑,瞧着水中自己的模样,又捏了捏自己的肉脸,觉得自己长得还勉强说得过去,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有两个小黑点错落有致地长在眼角处,而且那小黑点还洗不掉。 阿通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遥知新正在小溪边发着呆,听到阿通说话,刮了下阿通的鼻子,道:“带姐姐到村子里看看,好不好?” 阿通道:“好呀,好呀,我们村子可漂亮了。” 一路上,遥知新边逛村子边想,整个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些仙术,估计都是先生教的,既然她有幸遇到先生,也定要好好修习仙术。 桃源村的人很热情,不多久,遥知新便融入了他们,村民们知道她喜欢桃花,于是齐心协力在桃林给她搭了一个小木屋,木屋虽小,却足以温心、容身。 日子一长,遥知新便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一眨眼,两百年过去了。 一日,遥知新正在田里劳作,阿通告诉她五柳先生在找她,于是她放下手里的农活,直奔先生处。 等她到了先生院子,却不见先生身影,问道:“先生呢?” “去南山赏菊了。” 五柳先生最喜欢两个地方,其一便是书房,其二便是南山。 穿过桃林,再穿过几亩稻田,便是南山,满山的菊花安静的绽放。 遥知新果真在一片菊海之中,找到了先生。和五柳先生相处百年,先生依旧不染俗尘,遗世独立,和初见他时一般无二。 遥知新施礼,道:“先生,您找我?” 五柳先生道:“这是送给你的灵器。” 灵器?遥知新双手接过,看着手中枯死的枝条,枝条上面挂着两朵未开的花苞,摸起来硬邦邦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轻轻一折就要碎掉的感觉,她左瞧右瞧,上瞧下瞧,怎么看也不像是灵器。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文,希望大家喜欢(*^o^*) 第2章 一线牵牵 五柳先生道:“这是我去南疆仙域带回来的,那里的人都叫它棉花,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喜不喜欢?” 遥知新道:“棉花?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不过,既然要做护身的灵器,光名字好听,是远远不够的呀。” 五柳先生道:“人不可貌相,灵器亦是如此,你若心存偏见,便会错过一些美好的东西。那枝条上的是棉桃,还未开花,等开花后,其色洁白如云,很是好看。” 听到先生所言,她抬头看向蓝天白云,想着若是有一天能摸到天上的白云就好了。 遥知新施礼道:“多谢先生教诲,我想好了,以后它就是我的灵器了,唤它‘握云’如何?” 五柳先生点头微笑,道:“知新,你想不想出源?” 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前几年倒是听四娘讲过源外的事,她也只当故事听听,并没有萌生出源的念头,她摇摇头,问道:“先生,您希望我离开这里吗?” 五柳先生道:“我自然是希望的,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双亲在哪里吗?”他经常看到遥知新独自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依偎在双亲怀里的小孩儿,眼神里有多羡慕,心里便有多向往,她对亲情有渴望,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 现下她能得先生收留,能读书写字,能遇到善良暖心的村民,感觉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至于双亲,她不敢奢求。忽然有一个不好的想法涌入心头,是不是先生要赶她走了,她并未做错什么事呀?想着想着,鼻子一酸。 经过这两百年的相处,遥知新已经把五柳先生视作爹爹了,这个想法她一直没敢和先生说,先生满腹经纶,她担心先生嫌弃她这个不开窍的样子,假如哪天先生真要赶她走,天地之大,她竟不知去哪儿。 五柳先生看到眼泪在知新眼眶里打转,道:“如若你不愿意出源,也没关系,留在桃源,做我一辈子的书童也好。” 遥知新小声哽咽道:“先生,你...你是不是不想留我了。” 五柳先生安慰道:“傻丫头,我不要你就不会把你带回这秘境了,养了你两百年,我可舍不得赶你走。” 遥知新转悲为喜,嘻嘻笑道:“我也舍不得先生。”她将握云别在腰间,道:“先生,我出源。若能找到双亲,再好不过了,如果找不到,我再回来做你的书童。” 五柳先生欣慰笑了,拿出一个像钱袋子一样的东西,道:“这是灵囊,可以将握云放在里面。” 遥知新道:“先生,为何我修炼了两百年,灵力还是那么差?” 经此一问,五柳先生想起......那日他出源去人间收集各种农作物的种子,回来的路上途径雪山,看到一千疮百孔的碎魂徘徊在雪山之上,随后又被冰封于雪山之巅。 之后那碎魂受山灵的滋养五百年,竟重塑了肉身。 这魂魄既然机缘巧合来了雪山,又被他瞧见,那便是他于她之间的缘分,于是便将遥知新带到了桃源村,让她跟着自己修炼了两百年,算是勉强帮她找回了些灵力。 两百年间,遥知新勤勤恳恳做事,任劳任怨,事无大小,从不推脱,虽说偶尔撒些小脾气,倒也不失可爱。 他很欣慰。 遥知新道:“先生?” 五柳先生收回思绪,道:“修习仙术不能着急,慢慢来,好在你现在可以自保了。” 遥知新接过,道:“我走后,麻烦先生帮忙照顾桃林。” 五柳先生点点头,道:“出去后,一切小心。” 遥知新道:“知道了,先生。” 遥知新与村子里的人告别后,已至黄昏,回到桃林,她疲惫地瘫在床上,打开灵囊,里面放着好多金花。 忽然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她睁开双眼,起身,看向窗外,忍不住惊叹道:“哇,下雪了。” 只见外面桃花随风而起,雪花纷飞压满枝头。 如果说下雪天吃烤地瓜是别有一番风味,那眼前的落花伴雪,更是美不胜收。 桃花与飘雪的不期而遇,让今夜更加记忆犹新。 她跑出屋外,将整个身体置身于花雪之中,在漫天飞雪中高兴地转着圈圈,最后干脆躺在了地上,双手双脚不断蹭着地面,上下摆动,玩得不亦乐乎。 她想着,如果有好朋友在身边就好了,她一定邀她跳一只舞,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辜负了美景。 第二日清晨,当大家都还沉浸在睡梦中时,遥知新便悄悄地离开了。 天地之大,路之多,遥知新走了两月有余,总算走到有人的地方了。 她来到一个镇子上,见每人都打扮得都很漂亮,手持朵朵鲜花,满脸的笑容。 遥知新拦下一位路人,问道:“老伯,为什么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花?” 老伯道:“小丫头,你不是本地人吧?这里是百花镇,今天是花朝节,百花的生辰,人们都忙着祭花仙,放花灯,祈求花仙降福,保佑人间的花草树木。丫头不说了,我要赶着去买彩纸了,晚了就没了。” “谢谢老伯。”遥知新想着既然误打误撞来到这百花镇,何不入乡随俗一下呢。 遥知新来到彩纸铺,只见铺子内,里一层外一层,里里外外挤满了人,而她排在最外面,就算踮起脚也看不到铺子里面的场景。 忽来一阵风,将铺子里的彩纸吹得满天飞。 彩纸铺瞬间热闹起来,有的人去抓乱飞的彩纸,有的人为了不踩脏掉落的彩纸,纷纷后退。 遥知新受到人群的冲击,身体向后仰去,而身后便是硬邦邦的台阶,这滚下去,不得摔个鼻青脸肿呀。她本想用灵力,但先生嘱咐她,她本就灵力低微,到了外面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使用灵力,显然此时此刻,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既如此,只好认命了,摔就摔吧。 第3章 谁知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她捕捉到一抹红色,千钧一发之际,似看到救命稻草般,连忙伸手抓住那抹红色。 就这样,那看到有个人瞬间被她揪出了人群。 遥知新稳了身形,定睛一看,只见此人高出她些许,身着墨衣,笔簪束发,长相清雅端庄,眼睛似海般美丽幽深。 此人的发带虽被她扯下来了,但好在有笔簪的束缚,头发并未凌乱。 遥知新竟一时分辨不出眼前之人是男是女,若说是位男子,那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可若说是位女子,看个头又不像。不过...这束发用的红丝带也...太长了些吧。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此人也是修仙之人,虽说对方已经将自身灵脉封住了,但在抱住她的那一刻,此人还是习惯性用了灵力。 “不知...姑娘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见发带主人眉头微皱,遥知新连忙将发带还给对方,道:“谢谢你出手相救。” 那人好像不太认同遥知新的说法,道:“我是不得不救。” 遥知新觉得对方应该是生气了,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随便抓个什么东西,这样一来,就不会摔那么疼了,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那人接过发带上,束上,动作行云流水。 她还没看清是怎么个系法,那发带便又重新长到了头发上。 遥知新道:“真的对不起呀,你千万不要生气,气大伤身。你也是来这里买彩纸的吧?你要多少?我买给你,好不好?” “我不缺钱。你知不知道,下一个就轮到我买了。” 遥知新心道,这明明就是生气了吗,谁高兴的时候是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呀。她被那人怼的哑口无言,既然说多错多,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吵架吗? 遥知新看了看买彩纸的队伍,一时半会也散不了,干脆去街边买了几串糖葫芦,道:“吃不吃?我真心诚意地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见那人不说话,遥知新便拉着那人便去了旁边的茶楼。 那人还是有些抗拒被遥知新牵着走,但在大街上也不好发作。 到了茶楼,遥知新将冰糖葫芦放到桌子上,又点了一壶茶,点了些零嘴。 店小二接过钱,欢欢喜喜地做事去了。 自从离开桃源秘境,她还没能坐下来好好吃上一顿,这一时之间也顾不上什么雅观不雅观了,大口喝茶,大口吃饭。 “你倒是舍得,你可知你那金花能买下整条街了。” 遥知新摇摇头道:“可我只有这个,不给的话,难不成要白吃旁人的东西呀?” “谁派你来这的?” 遥知新道:“什么派不派的,我迷路了,所以就到这了,没人派我来这。” “你好歹是一散仙,怎会轻易迷路?” 听着那人话里的语气,遥知新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人疑心还挺重,这是长了多少个心眼呀。 遥知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谁都有不擅长的事,我这个散仙也不例外,我最不擅长的事就是认路。” “承认了?” 遥知新道:“既然你我皆是同道中人,怎好隐瞒?只是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遥知新。” 那人淡淡道:“曲径幽。” 第3章 有心客栈 遥知新很少与同龄人打交道,桃源村里的人不是比她年长许多,就是比她年幼许多,如今遇见和她年龄差不多的人,着实有些兴奋。 遥知新道:“没想到刚来百花镇就交到了朋友。” 曲径幽道:“你是在说我吗?” 遥知新道:“当然了。” 曲径幽道:“你把仅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称为朋友,看来整个百花镇的人都是你朋友了。” 遥知新气呼呼地站起身来,欲言又止,然后又缓缓坐下,她道:“...那好吧,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能让你带着怨气离开,等我买了彩纸,你气消了,我们便各奔东西吧。” 二人良久无言。 遥知新拿出糖葫芦递到曲径幽面前,道:“给你。” 曲径幽道:“我不饿。”她心里着急,要怎么说,才能让遥知新知道她没生气呢,她堂堂曲径幽怎么可能会因为被拽一下就生气呢。 遥知新道:“你现在不吃,想吃的时候可就没了。” 曲径幽喝茶,看向远方。 遥知新看曲径幽的手,细细长长,洁白如玉,不过...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右手无名指上却有一圈深深的齿痕,远一看像是带着一个红绳。 遥知新心道,以曲径幽的灵力,想祛除掉是轻而易举的事,她为何还要留着?她道:“你...也是碰巧路过这里吗?” 曲径幽道:“每年都会来。” 遥知新惊讶道:“每年都会来?你这么喜欢花朝节呀?难道你也有事求花仙子成全?” 曲径幽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彩纸铺,起身离开。 遥知新随即跟上,此时的彩纸铺已经没什么客人了。也不知径幽喜欢哪种彩纸,于是各种样式各种颜色都买了,说到做到,买了两人份的。 彩纸铺老板娘见遇到了大买家,出手还这么大方,于是道:“二位请留步,我送你给你们一幅小像。” 遥知新道:“谢谢老板娘。” 只见老板娘一手拿着彩纸,一手拿起剪刀,不断变换曲线弧度,动作流畅,不一会,一幅剪纸便出炉了。 老板娘道:“赏红怎么能少得了这个呢?” 遥知新道:“赏红是什么?” 曲径幽接下小像,道:“谢谢老板娘。”说完便带着遥知新走了。 遥知新道:“曲径幽,你拉我干嘛?” 曲径幽道:“你与其问老板娘,不如问我。” 遥知新心里默默翻了一个大白眼,一字一顿,道:“请问,赏红是什么?” 曲径幽道:“一会带你去。” 遥知新道:“有祭花仙,放花灯,还有赏红,这么热闹,咱们都去玩一遍吧。” 二人来到花仙庙,祭拜完花仙后,便是赏红,至于放花灯,需要到天黑的时候才有意境。 遥知新放眼望去,百花争艳,一时都不知将小像挂在哪朵花上。她看到有一株花,形似铃铛,内有七根花蕊,她指了指,道:“径幽,这是什么花?” 曲径幽道:“此花清香怡人,素有“云裳仙子”之称。” 遥知新一听到和仙子挂钩,便道:“我们就把小像挂在这朵花上吧。” 曲径幽道:“我说过要和你挂一起吗?” 遥知新道:“那好吧,那你自己找束花挂吧。”说完她将自己的小像挂好,便出去了。 她边走心里边嘀咕道:“曲径幽真是得理不饶人。” 之前,她在牵曲径幽手的时候,偷偷把过脉,知道曲径幽是名女子,被人嫌弃是一件不爽的事,被曲径幽这么美的仙子嫌弃尤其的不爽, 花仙庙来来往往的香客,遥知新站在外面等曲径幽,稍不注意便被路过的行人撞倒。 “哎呦。”她摔坐在地上,没有一点缓冲,好想伸手揉一揉受伤的屁股,但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姑娘,你没事吧?” 遥知新抬起头,看到一女子,虽然近在咫尺,但却看不清模样,只因那女子整张脸都掩映在花瓣之下,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而那双眼睛在鲜花的簇拥下,也显得格外耀眼。 遥知新站起来,叹道:“真是美得眼花缭乱。” 那女子低头一笑,道:“刚刚撞了你,实在是抱歉,有没有受伤?” 遥知新连连摇头,道:“没事,没事。” “知新,你怎么了?” 遥知新转头一看,是曲径幽出来了,再一回头,那满脸鲜花的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怎么也找不到。 曲径幽道:“你在找什么?” 遥知新道:“没什么?我刚刚遇到一个女子,很特别,谁知一眨眼就不见了。” 曲径幽道:“又是你的朋友?” 遥知新问道:“你是来自仙都?还是其他仙门世家?” 曲径幽道:“仙都?高攀不起。” 那就是其他仙门世家了,既然曲径幽不愿说,她也识趣不问了。 两人结伴而行。 遥知新略有些不自在,不知该说些什么,经过方才短暂的相处,她觉得如果自己不说些什么,估计曲径幽这一路上也不会开口讲话, 她们两个看起来就像...并肩走在一起的陌生人。 遥知新主动开口问道:“你们那里的仙子都像你一样好看吗?” 曲径幽从没被人夸过好看,突然听到遥知新夸自己,不禁出岔了气,涨红了脸。可能见过太多仙子了,她并没觉得自己好看。若论好看,她反而觉得眼前的遥知新更好看,遥知新的容貌,男子见之易生怜惜之情,女子见之自叹不如。 第4章 遥知新看到曲径幽红通通的脸庞,偷偷地笑了。 曲径幽看到遥知新将糖葫芦再次递到她面前,不再拒绝,她不想辜负遥知新的好意,吃了几口,感觉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很爽口。 不一会儿一串糖葫芦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棍了。 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坐在葡萄藤下,感受着夜的寂静。 天空星星点点,月色朦胧。 遥知新心道,怪不得有那么多写月亮诗,在人间看月亮,真的好美。 曲径幽道:“该放花灯了。” 二人拿着亲手制作的花灯来到小溪边,将花灯置于水面之上,许下愿望,花灯随波逐流,与其它花灯汇聚道一起,也不知愿望会不会到花仙子那里。 曲径幽道:“回客栈。” 遥知新道:“回客栈?你居然住客栈呀?我以为你会睡在庙里或者房顶上呢。” 曲径幽:“......今晚我们俩一起睡一间。” 遥知新道:“我还是去别的客房吧,之前都是我自己睡,床上忽然多个人,我睡不着。” 谈话间,二人已置身客栈之中。 曲径幽看着遥知新失措的样子,道:“外面已经没客房了。” 说完,曲径幽便将遥知新按回到床上。 曲径幽的发带滑到遥知新脸上,弄得遥知新脸痒痒的。 遥知新道:“你这样我睡不着。”她方才许的愿是,别让径幽讨厌自己,难不成这百花仙子这么灵验,径幽真不讨厌自己了? 曲径幽道:“睡吧,我的发带还是很有礼貌的。”她很喜欢遥知新身上的桃花香,闻之莫名的心安。 遥知新腿被曲径幽压着,动弹不得,看着曲径幽睡颜,比白日里多了一丝柔和。既然同为女子,一起睡也无妨,只是她还从未与她人同榻而眠,一时竟睡不着了,两只盯着上空,也不知盯了多久,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清晨,和煦的阳光滑过脸庞,遥知新长睫微颤,揉了揉眼睛,睁开双眼,只见曲径幽左手撑腮正看着她。 遥知新道:“早啊。你在看什么?” 曲径幽盯着遥知新眼角处的小黑点看了好久。 遥知新发现曲径幽睡觉也要束着发,不难受吗?她的身体不由往后小挪了一些,看到曲径幽只穿着里衣,问道:“你昨天明明是穿着衣服睡的,什么时候脱的?” 曲径幽道:“半夜,穿着衣服睡不舒服,我想着总不能只让自己舒服吧,所以,为了让你舒服些,我也帮你脱了衣服,我是不是很贴心?” 这还是她昨天认识的曲径幽吗?遥知新低头一看,她身上果真只剩下里衣了,她道:“我舒不舒服关你什么事吗,以后不要再脱我衣服了,我不舒服我会自己脱的。” 遥知新穿好外衣,起身下床。 曲径幽坐起,墨衣着身。 遥知新道:“径幽,你为何一直束着发?我觉得你披散头发的样子应该也不错。” 曲径幽道:“不是应该,是一定。” “......”她新交的这位朋友还挺自恋,不过曲径幽确实有自恋的资本。 曲径幽抓起遥知新的手腕,问道:“为何你睡觉的时候,手腕上都要裹着这个。” 遥知新道:“你说这块白布呀,这是我的汗巾,哈哈,平时在家里做农活,没它可不行。说来也奇怪,这块布一直带在我身上,我觉得应该是我的东西,于是留了下来。” 曲径幽道:“你经常做农活?” 遥知新道:“是啊,村子里的人都做,大家一起有说有笑,每天都有讲不完的新鲜事。” 整理好后,遥知新来到一楼,才知这家客栈叫有心客栈。 她问道:“掌柜,还有没有空房啊?” 掌柜道:“有的,有的,文期酒会的日子快到了,好多客人都赶往武陵了。” 遥知新道:“文期酒会?就是文人墨客举办的诗词会?” 掌柜道:“是啊,我也想去看看,可我大字不识几个,估计没这机会了。” 遥知新道:“既然想去,接下来的日子好好读书就行啦,或者请一个教书先生,日日监督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达成所愿的,身为掌柜,请教书先生的钱还是有的吧?” 掌柜笑道:“钱我倒是不缺,可我能行吗?” 遥知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俗话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你与其在这里羡慕那些文人墨客,何不让自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呢。有些事情,你不试试,永远不知道自己多棒。” 遥知新的三言两语,点燃了掌柜心中的火苗,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客栈关了,去找教书先生教他读书。 遥知新道:“多读书总是没错的,其他的话我说的不一定对,但多读书这句话,相信我,绝对没问题。” 掌柜道:“姑娘,你叫什么?我叫穷非。” 遥知新嘴角微微抽动,心里撇着笑,道:“穷飞?穷到飞起吗?你应该叫富流油才对。” 穷非解释道:“是是‘非’的非,不是‘飞’起的飞。姑娘想笑就笑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笑我的。” 遥知新道:“对不起,没忍住。不过,你的名字很好记,一听就很有钱,穷非...非穷,非穷就等于有钱,你看你如今开着客栈,又不缺钱花,估计是托了你名字的福。” 穷非心里乐了,他的名字第一次被这样解说,突然之间对自己的名字没那么抵触了。 遥知新道:“穷非,麻烦你再给我开一间吧。” 她摸了摸灵囊,里面一枚金花都没了,她想了想,之前在早市也没买什么呀,只是吃了个地瓜,钱都去哪了? 遥知新不好意地摸了摸鼻子,道:“穷非,我上楼拿钱,你等我一下。” 穷非道:“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遥知新回头道:“遥知新。” 她小跑到楼上,刚推开门便看到曲径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曲径幽问道:“在我这睡得不舒服吗?为什么要换房?” 原来自己和掌柜的谈话被曲径幽听得一清二楚,遥知新道:“没有,没有不舒服,我是怕你睡得不舒服,所以...” 曲径幽道:“金花我暂时帮你保管了。” 遥知新道:“我可以说‘不’吗?” 曲径幽道:“不可以。” 遥知新深吸一口气,心道,算了,谁让是自己先惹了人家。 穷非见遥知新一直不下来,便来到了二楼。“知新姑娘,你还要空房吗?” 遥知新看了曲径幽一眼,转身去开门,道:“不好意思啊,空房不要了。” 穷非道:“为啥?” 遥知新道:“没钱。” 穷非道:“在下十分感谢你方才对我说的话,你没钱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你喜欢哪间,住哪间。” 曲径幽道:“知新姑娘就喜欢和我睡一间。” 见遥知新不说话,穷非便下了楼。 见穷非离开后,遥知新道:“曲径幽,就算你的仙术比我好,也不能随便禁我的言呀,仙术要用在关键的地方,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曲径幽道:“现在就是关键的时候。” 遥知新自知嘴上功夫不如她,干脆转移话题,道:“你有灵器吗?” 曲径幽指了指头顶。 遥知新看了看,也没发现她头上有什么厉害的灵器啊,道:“你的灵器不会是那红丝带吧?难不成是捆仙索?” 第4章 文期酒会 遥知新又看向那支笔簪,道:“没想到咱俩的灵器差不多,看起来和废物差不多,哈哈哈......”直到她注意到曲径幽的眼神,才连忙刹住笑声。 曲径幽道:“你的灵器呢?让我看看是个怎样的废物?” 遥知新大大方方将握云拿出来,道:“我不是平白这么说的,你看看我的握云,再看看你的笔簪,是不是觉得这俩灵器都不经打?” 曲径幽看了看握云,道:“这样的灵器,不多见。” 遥知新道:“因为不好用,所以没有仙家用,所以就少见喽。不过这样也好,给我厉害的灵器,我也驾驭不了。” 曲径幽道:“不错,还有自知之明。” 遥知新道:“曲径幽,你真是太讨厌了。对了,你还没说你那灵器叫什么呢?” 曲径幽道:“红雨。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遥知新此次出门,漫无目的的,去哪里都可以,因为经过的每个地方,对她来说新鲜的,她忽然想到穷非所言,道:“我打算去武陵。” 曲径幽道:“你不会是去参加文期酒会吧?” 遥知新点点头。 曲径幽道:“我正好也要去武陵。” 遥知新道:“这么巧?” 曲径幽道:“是啊,这不巧了吗。” 二人退了房,临走前,穷非掌柜定要送上金银财宝,被二人婉拒。 二人到了武陵,才知文期酒会已接近尾声。 第5章 遥知新找本地人打听后,才知这文期酒会的东家是武陵的长史大人——飞廉。 飞廉在武陵一带很有威望,深得人们尊敬,虽是弱冠之年,却已博览群书,且他的书法堪称一绝。 一路问询下,二人来到醉翁亭,这里有高俊的山峰,林立的竹子,清澈的小溪环绕在亭子周围。 文人墨客引溪水作为流觞的曲水,排列坐在曲水旁边,伴着潺潺的流水声,喝酒作诗,谈笑风生。 “各位,文期酒会已接近尾声了,不知今年有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飞廉道。 一文人道:“这么些年,你的问题无人可答,大人何不换一个?” 飞廉怅然若失,道:“说的是,的确是我太执着了。” 文期酒会结束,大家都各自散去了。 遥知新拦下方才看热闹的人,施礼道:“打扰一下,不知大人问了什么问题,这么多年来竟无一人答得上来。” 路人道:“长史大人前几年梦到仙境,那仙境里好像种满了桃花,自那以后,每年他都会趁文期酒会这个契机,问大家有没有见过满是桃花的地方,唉,一场梦而已,长史竟当真了。” 曲径幽道:“我都好久没见过桃花了。” 遥知新道:“怎么?你们都没见过桃花吗?”她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桃花,桃源村的桃花是常开不败的。 曲径幽见知新有此一问,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路人道:“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没见过桃花,我也是只在书本里见过。” 遥知新心中一惊,难道人间竟没有桃花树? 二人向路人道谢后,便离开了醉翁亭。 曲径幽方才看出遥知新神色有异,道:“你知道,是不是?” 遥知新不确定长史大人梦到的是不是桃源秘境,就算是,她也答应过先生不许向外人提及桃源秘境。 曲径幽见知新不说话,单刀直入,道:“你难道不知自己身上有桃花香吗?自从桃花仙子仙逝之后,桃树干枯七百年有余,三界再难见到桃花的颜色,就连仙都的蟠桃树也无一幸免。” 遥知新抬起手臂闻了闻,心道,没闻到桃花香呀。 曲径幽道:“你家里,一定是有好多桃花吧?” 遥知新道:“你若喜欢的话,改天我带你去。” 曲径幽试探道:“你知道桃源秘境吗?听闻那里有许多桃花,是个很美的地方。仙都藏书阁第一任阁主,宁愿弃了仙籍,也要去寻那秘境,那该是有多美呀。只是不知那位阁主有没有达成所愿?” 遥知新微惊,径幽居然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她道:“好像...有听前辈提过。那你知道那阁主叫什么吗?” 曲径幽道:“大家都喊他潜仙君。” 遥知新松了一口气,她并不认识什么潜仙君。早知因参加文期酒会,会被曲径幽追问自己的来处,她还是不来比较好,她道:“我们去长史府走一遭吧。” 二人忘记是在人间行走,没敲门长史府的门便进了内院。 遥知新脚下被绊了一下,四角朝天,吃痛得‘哎呦’一声。 府里的丫头听到声音,大声喊道:“大人,家里进小偷啦!!!!!” 遥知新被方才那一嗓吼的耳膜疼,看着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小偷,我是好人。” 丫头道:“你不是小偷是什么?只有坏人才会刻意强调自己是好人,说,你怎么进来的?” 曲径幽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像遥知新的小跟班,默默地站在一旁,在她看来,遥知新受些小伤没什么,只要府里的人危及不到遥知新的性命,她很乐意袖手旁观,任由遥知新发挥。 遥知新解释道:“我说我是从大门进来的,你信吗?” 丫头道:“你看清楚,我几岁了?” 遥知新道:“十八岁?” 丫头道:“虽然没那么大,但你也看得出我不是三岁小孩,所以傻瓜才会信你。一来,我们府上的大门明明锁的好好的,二来,我们府里的人都没给你们开门,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肯定是爬墙进来的,还说你们不是贼。” 遥知新道:“我们真的是从大门进来的,三来...可能是你们府上的大门没关好,留了空缝。” 那丫头转身朝门口看去,大门果真虚掩着,道:“我记得明明已经关好了呀。” 遥知新抬头看了曲径幽一眼,二人相视而笑,她猜那门缝定是曲径幽用灵力弹开的。 丫头道:“那你们两个也是不请自来。” 遥知新道:“对对对对,我们下次再也不会了。” 那丫头看向曲径幽,道:“那个穿一身黑衣服,头上插着一笔杆子的,怎么不说话?” 遥知新被这丫头的话逗笑了,道:“她...”知新见方才曲径幽没有站出来帮她说话,此时的她,也选择沉默不言。 遥知新把曲径幽拎到跟前,笑道:“俊不俊?好不好看?” 曲径幽双眉微扬,顺势搂上遥知新的腰,让遥知新不能躲闪,她道:“知新,她好凶,我们赶紧走吧。” 那丫头本想说他确实很好看,但听到他说她凶,于是道:“和我家大人比,还差了点许多。” 长史大人乃一谦谦君子,府里怎么会有这么野蛮的小丫头,遥知新道:“那你能不能看在她这么这么好看的份上,说话再温柔一点点,别吓着她了。我们两个是慕名而来,只是想见一见你们家大人,并没有别的想法。” 丫头道:“有拜帖吗?” 遥知新道:“没有。” 嘎吱一声,屋门打开,飞廉手持毛笔走了出来。 丫头见状立刻闭了嘴。 飞廉道:“小蛮,平时我就是这么教你待客的?” 怪不得叫小蛮,果真很野蛮,见小蛮低头不语,遥知新道:“大人,是我们失礼在先,不怪小蛮姑娘。” 飞廉笑了,道:“还不知姑娘芳名?找我有何事?” 遥知新施礼道:“我叫遥知新,这是我朋友曲径幽。” 飞廉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二人跟着进了屋。 屋内,小蛮给飞廉倒了茶,又给遥知新倒了整整一杯,遥知新见状,看了小蛮一眼,道:“谢谢。” 屋内挂了好几幅大人写的字,遥知新好奇的凑过去,只见长史大人落笔轻捷,挥洒自如,如纸落云烟。 看着纸上的字,飞廉心满意足,将毛笔放了下来,道:“知新,你看看。” 遥知新认真看了一下,这位长史大人分明是把自己梦到的景色写成了一首诗。 飞廉问道:“如何?”他答应了朋友,以后不提梦境之事,但又心有不甘,只能作诗一首,权当感情的寄托吧。 遥知新道:“大人,我才疏学浅,不敢妄加评论,不过...” 见遥知新欲言又止,飞廉道:“不过什么?放心大胆的说。” 遥知新道:“诗中提到的地方,是哪里?” 飞廉微闭双眼,似在回忆,道:“实不相瞒,这是我梦里的场景,我到现在也无法忘怀,洞内不似人间之景,更似仙境。” 飞廉说完,睁开双目,惋惜道:“只可惜,梦醒之后,记不真切了,只记得纷飞的桃花,想画下来,但每当要落笔的时候,便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作诗一首,来排解心中的愁闷。” 遥知新问道:“那大人可曾遇到什么人?” 飞廉道:“有,有,我梦见一位先生,先生对我说相逢即是有缘,还和我下了一盘棋。梦中我与他一见如故,视他为知己,可惜,棋下到一半,我就醒了,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梦到过他。” 曲径幽望了知新一眼,看知新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飞廉道:“如果能再见先生一面,此生无憾了。” 小蛮听不懂他们在聊些什么,见茶凉了,便出屋煮茶去了。 遥知新道:“大人,这份手稿能送给我吗?”她想拿回去让五柳先生看看,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梦里长史一起下棋的先生,应该便是五柳先生。 飞廉道:“你找我只是为了讨一幅字?” 遥知新道:“久闻大人威名,今日能见到大人,我已经很开心了,若能再得大人墨宝,我会高兴地分不清东西南北。” 曲径幽没想到遥知新哄人的话张口就来,道:“你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遥知新作势要去捂曲径幽的嘴。 飞廉开怀一笑,难得遇见这么有趣的姑娘,心里很是喜欢,于是从书架上拿起一个卷轴,又重新写了一份,盖上章,送给遥知新。 遥知新双手接过卷轴,收好,道:“大人,保重。”带飞廉去桃源秘境,不是难事,但需得提前问过先生,先生应允的话,她便再来长史府,带大人去桃源村。 飞廉将她们二人送到门外,目送她们离开,低头整理衣袖,再抬头看时,眼前哪里还有人,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6章 第5章 误入仙都 两人走在路上,曲径幽突然道:“知新,我背你吧。” 遥知新道:“为什么要背,我又不累。” 曲径幽打趣道:“你不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吗?我怕你走错路。” 遥知新不好意思地笑了,她确实是个路痴,出源后,能碰巧来到百花镇,实属幸运。 曲径幽道:“来,我背你。” 遥知新道:“径幽,别闹,这点路我还是认识的。”她小跑几步,走在前面。 曲径幽还没打算放过遥知新,道:“知新,你不愿意背,我抱着你,也行。” 路过地的行人,看着她们两个,一脸笑意。 一过路的老叟见状,给曲径幽出主意道:“你众目睽睽之下抱她,她肯定不好意思啊。” 曲径幽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老叟又道:“不要急,慢慢来。” 曲径幽心里更乐了,道:“晚辈记下了。” 遥知新道:“径幽,客栈的钱,下次见面我再给你。” 曲径幽道:“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遥知新道:“下次吧,等下次见面,就算你不想去,我也要打晕你把你扛回家。” 曲径幽一副委屈的样子,道:“那你可要下手轻点,我可不经打呢。” 遥知新笑了笑,道:“你变了。” 曲径幽道:“什么变了?” 遥知新道:“走啦。” 曲径幽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遥知新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看缘分吧,先生说,有缘自会相逢。” 直至分开,遥知新都没有鼓足勇气问一下曲径幽手指的伤从何而来,万一让曲径幽想起什么不堪的往事,反而会失了问询的初衷。 遥知新摸了摸右手小指,缠绕指节处的丝线显露出来。 路痴如她,哪怕身处桃源,行走在纵横交错的田野上,也会找不到方向,四娘知道她不记路,便取花草堂百花之色,为她编织了一根极细的丝线,名唤留痕丝。 留痕丝,行至留痕,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留痕丝在夜晚显得格外亮眼,宛如铺在人间大地上的彩色银河。 丝线的一头缠在她的小指上,另一头为她指引回家的路,有了留痕丝的帮忙,遥知新走的格外顺利,以这样的速度,半月便可回到桃源村。 只是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身边没有曲径幽陪着,还真有点无聊。 走着走着,遥知新忽然感觉不太对劲,身体越来越冷,身边云雾缭绕的,越来越不像人间景色。 她打了一个喷嚏道:“好冷呀,怎么这么冷?” “因为高处不胜寒啊。” 遥知新心中一惊,拿出握云,道:“谁?”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个身影,身着绿衣,衣袂飘飘,让人看不清真切。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遥知新看那人手里拿着留痕丝,道:“你手里拿的是我的东西,能不能还我?” “我知道是你的。” 遥知新暗叫不妙,这人碰了她的留痕丝,如此,回桃源村的方向岂不是都变了。 遥知新道:“那这是哪儿啊?” “仙都。” 遥知新惊道:“什么?!!!!!仙都?!!!!!!” 她现在竟然在仙都?! “你不必谢我。” 遥知新道:“谁要谢你了,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就把我引到仙都,我不生你气就是好的了,还谢你?想得美。快把留痕丝还我。” “接下来的日子,你若好好留在仙都,我会考虑把留痕丝还给你的。” 遥知新道:“请问,你是哪位仙家?你为什么要我留在仙都?我们认识吗?你别走啊,我去哪找你拿留痕丝啊?” 那人顷刻间便不见了,只留遥知新一人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仙都重地,谁在大声喧哗?” 遥知新的声音引来了巡夜的小仙官。 小仙官问道:“你是哪个宫的仙侍?” 什么宫?她不知道什么宫啊,她本想直接出都,可如果走了,留痕丝就要不回来了,她道:“我...我这就走。” 遥知新环顾四周,看到好多漂亮的宫殿,那些宫殿就像一个个孔明灯,悬浮在一片虚空之中。 ‘之’字型的云梯连接着每个宫殿,最顶层的宫殿最为恢弘,想必是仙尊虞璠住的地方。 仙都不愧是仙界之首,果真气派。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仙都,何不按那人所说,先留在仙都,反正她还没来仙都,体验一番仙都的生活也不错。 如此一想,她心里好受了许多,也没那么气了。 这仙都果真养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好多漂亮的仙子笑盈盈地从她身边路过。 遥知新拦住一个仙娥,指了指人群,问道:“请问,那里在做什么?怎么聚了那么多人?” 仙侍答道:“各宫都在挑选得力的仙侍,我被百荣宫选中了,太开心了,你也赶紧去吧。” 遥知新道:“为什么被百荣宫选中就那么开心呀?” 仙侍道:“因为冷露仙君就住在百荣宫啊,你难道不想去吗?” 遥知新扫了一眼小仙侍手中的玉牌,是上好的白玉。不愧是仙都,一个小小的仙侍玉牌都如此奢华。 小仙侍虽说是伺候宫主的,但好在有个落脚的地方,有睡觉的地方,有饭吃,于是她朝着队伍走去,看到前面的小仙侍有的嬉笑颜开,有的灰头土脸,感觉下一秒就要崩溃大哭。 看来并不是每个小仙侍都能去自己想去的仙宫。 这些仙侍之中,不乏有名望的修仙世家,有来自水境的,有来自蓬莱仙岛的,还有来自苍穹山的... 各个身份都不一般。 遥知新轻轻拍了一下前面的小仙侍,施礼后问道:“这位仙友,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我来自瀛洲仙山。”小仙侍回礼道。 遥知新道:“人们谈起瀛洲,都说它烟波渺茫实在难以寻求,称得上是人人艳羡之地,不知仙友为何要来仙都委屈自己做个小仙侍呢?” 小仙侍道:“你还不是一样,你来仙都又是为何?” 遥知新不语。 小仙侍继续道:“来了仙都,入了仙籍,才能做上仙,不然最多算一个散仙。虽说我们瀛洲仙山也不错,可与仙都相比,我们也只有望尘莫及的份儿。 ” 遥知新点点头,道:“做一个逍遥散仙不也挺好的吗?” 小仙侍道:“谁甘心一辈子只做一个散仙呀?你若甘心,今日便不会出现在此地了。” 遥知新心道,这仙籍果真诱惑十足啊。 “不过,入仙籍也不是那么容易,还需要刻苦修炼才是。忘记问你,你是从哪儿来?如果我们能分到一个宫,还能相互照顾。” 从哪里来?五柳先生曾三令五申,不许向外人提及桃源,所以肯定不能说是从桃源秘境来的。胡编乱造一个?万一过不了关,可能会被扔下去,那她岂不是要摔成肉饼了。 小仙侍见遥知新道:“嗯?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仙门世家,遥知新之前倒是知道一点,如今早就忘了名字,一时竟答不出来。 那小仙侍见遥知新支支吾吾的,道:“你不会是从香炉峰来的吧?” 香炉峰?是哪?遥知新急忙点点头,道:“对对,从香炉峰来的。” 小仙侍听到,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道:“你香炉峰的人,还敢来仙都?以后有你好受的了,自求多福吧。” 遥知新一头雾水,香炉峰怎么了?难道和仙都有什么过节? 知道遥知新是从香炉峰过来的,小仙侍转过身去,不再与遥知新说话。 香炉峰和仙都有何恩怨,遥知新不大感兴趣,反正她又不是香炉峰的人。 遥知新抬头望去,前面的队伍已缩半,马上就轮到她了。 “叫什么?从哪儿来?”主事仙官问道。 “我叫遥知新,来自香炉峰。” 主事仙官眉头紧皱,上下打量了遥知新一番,对旁边的小仙官道:“我没听错吧,她说她是香炉峰的。” 身旁的小仙官对着主事仙官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主事仙官慵懒的伸了伸腰,手腕轻抬,将一块侍牌扔进遥知新怀里,道:“走吧,走吧。” 看到主事仙官的脸色,遥知新不气也不恼,对她来说,这些人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这些事只是过眼云烟,不值得放在心上。 她将玉牌捧在手上,瞧了瞧,花样别致,让人爱不释手。 而后,遥知新跟着主事仙官来到小仙侍所住的仙侍居。 仙侍居,下临无地,飞阁流丹,虽说不如一宫之主住的仙宫漂亮,但也算是不错。室内陈设,低调而不失内涵,毕竟大部分小仙侍虽说不是自幼长在仙都,但好歹也是各仙门世家的心头宝,怠慢不得。 第7章 仙侍居距宫殿有百朵云的距离,整个仙都的小仙侍们都住在这里,阁楼很高,一阶代表一层,住的越高,代表身份地位越高,以致于高阶的房间都被抢空了,只剩一阶的房间空着。 遥知新入住一阶,倒头就睡。 就这样,她度过来仙都后的第一晚。 作者有话说: 开启仙都‘搬砖’模式☆*:. o(≧▽≦)o .:*☆ 第6章 一月之约 第二日,仙子们齐聚仙侍居。 遥知新初来乍到,没有认识的仙友,于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瞧着,听着。 忽然,仙侍居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规规矩矩地站着。 遥知新微微抬头,原来这就是仙侍居的主事仙子雨霖铃呀。 “你们现在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能留在仙都,不代表你们就能入得了仙籍,有多少仙门世家的仙子,来仙都做了百年仙侍,也未能如愿。住进仙侍居,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能不能拥有自己的仙府成为一宫之主,就看各位的造化了。”雨霖铃道。 遥知新心里嘀咕道,辛苦百年,都换不来一个仙籍,怪不得曲径幽说她高攀不起。不过以曲径幽的实力,想入籍应该不是难事,到底是她高攀不起,还是她根本就不屑入籍一事。 雨霖铃将各宫的服侍分发下去,来到遥知新面前,道:“这位小仙侍,你被派到哪个宫了?” 遥知新眼见大家都有了归属,只有自己不知何去何从。而且她发现其他仙侍的侍牌都和自己的不一样,如果一样的话,她还可以蹭一蹭,她低着头,道:“不知道。” 此话一出,引得在场的仙侍窃窃私语,仙侍居里又热闹起来。 雨霖铃对其他仙侍道:“时辰不早了,去拜见你们的宫主吧。” 此时,仙侍居只剩下了遥知新和雨霖铃。 雨霖铃道:“给我看看你的侍牌。” 遥知新将侍牌递给雨霖铃。 雨霖铃看到侍牌,不由吃了一惊,也不知这丫头是得罪了谁?居然把这丫头分到了陵宫,自打她掌管仙侍居以来,还没往陵宫送过人。 雨霖铃道:“你跟我来。” 遥知新也不敢问去哪里,一路上默默地跟着雨霖铃仙子,大概走了千阶云梯才停了下来。 雨霖铃道:“这便是你要去的仙宫。” 遥知新抬头一看——陵宫? 陵宫之所以偏远,只因陵宫宫主——水皮仙君,脾气暴躁,发起火来丝毫不顾场合,不顾及对方的脸面。 水皮仙君每每发怒,声音响彻云霄,整个仙都都要抖一抖,惹得耳力好的仙人连连叫苦,简直是苦不堪言。 小仙官们还好,被骂几句忍一忍,第二天睡一觉便当无事发生,可那些小仙侍们可就惨了,身为女儿家,被骂了难听的话,只能背地里偷偷地哭。 久而久之,大家对陵宫都敬而远之,稍有些威望的仙门世家,都不愿让自家孩子去陵宫,如今留在陵宫里的孩子们大多是没落的仙门世家,受了委屈也只能忍耐。 如果说百荣宫在仙都是最吃香的地方,那陵宫就是大家最排斥的地方。 雨霖铃如避瘟神一般,将遥知新带到陵宫,便走了。 遥知新独自走了进去,看到一仙子正坐在大殿长椅上休息,便站在一旁静候。 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仙子醒来,看到殿中央站着一个人,道:“你是何人?怎么没见过你?” 遥知新递上侍牌,道:“我叫遥知新,是新入宫的仙侍。” 那仙子盛气凌人地上下打量着遥知新,她这宫里好久不来人了,各仙门世家的仙子们都嫌陵宫偏远,不愿前来,眼下怎么突然来人了? “你从哪里来的?”那仙子问道。 遥知新道:“香炉峰,不知仙子怎么称呼?” “这位是辛夷仙子,是陵宫的小宫主。” 原来辛夷是水皮仙君的掌上明珠啊,遥知新看向那位插嘴的仙子,道:“不知这位仙子怎么称呼?” 辛夷道:“她和你一样,也是陵宫的仙侍,不过和你不一样的是,宜眠来仙都五百年了,对这里比较熟悉,以后有什么事找她,不要打扰我。” 遥知新心道,这辛苦百年,也没取得仙籍,说的应该是宜眠吧,不得不说,这宜眠真有耐心。 辛夷又道:“还有,我爹爹有事不在宫里,你不必急着拜见。你既来了,便打理后院的蟠桃树吧。”说完,又靠在了长椅上。 见状,遥知新无声无息地出了屋。 果真,她不管走到哪里,都逃脱不了种树。 陵宫仙侍不多,人少自然清净许多,她边走边想蟠桃树的事,想象着一会到了蟠桃园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果真,现实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蟠桃树此时已经秃得精光,只剩下枝干与枯透的树皮,秘境之中的桃林有多缤纷,仙都的蟠桃园就有多颓败,整个蟠桃园充斥着诡异的氛围,不似仙都之地,更似鬼界地盘。 它们至少已经枯死七百多年了。 一想到方才辛夷所言,她不禁有些苦恼,这蟠桃树都干枯这么久,交给她打理照顾,也不会让枯木起死回生呀。 她看向地面,虽说树已枯,但地上的落叶依旧生机不减,干净蓬松地铺在地上,丝毫不见被人踩踏过的痕迹,看来,这七百年间,不曾有人造访过此地。 既然来了仙都,做了小仙侍,还是要履行仙侍的职责,好在她之前在桃源村没闲着,什么活都做过,所以清扫这里的落叶,不在话下。 遥知新半蹲在地上,捡起落叶,来回瞧了瞧,道:“小叶子,你的岁数应该比我大吧?” 叶子在微风的吹动下摇曳着。 五柳先生曾告诉过她,万物皆有灵,每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在五柳先生眼里,这些落叶应该也算是生命吧。 她将这些叶子移到蟠桃园的一处空地,落叶盘旋在半空,似游龙一般,纷纷飘向空地,留下漂亮的弧线,引得仙都路过的仙子驻足观望,一时间陵宫成了仙家关注的焦点。 蟠桃园的落叶已清理干净,空地上堆满了落叶,远远望去,像一座青山屹立在那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此时,巡夜的小仙官游走于仙都的各个角落,时不时还能看到黑影闪过。 遥知新想着若此时走动,不免会被巡夜的小仙官盘问一番,于是她决定今夜不回仙侍居了,干脆躺在叶子堆里,叶子软软的,睡着也不错。 梦里,她梦到了五柳先生,四娘,阿通,还有村民们做的香喷喷的饭菜...最后居然梦到了曲径幽。 一阵窒息感,让她从梦里惊醒。 “你睡得可真香呀?”辛夷道。 遥知新看到辛夷和雨霖铃两位仙子来了,强撑起精神,起身道:“见过两位仙子。” 雨霖铃道:“看你没事就好,昨晚为何没回仙侍居?” 遥知新道:“睡着了...忘了。” 雨霖铃道:“辛夷仙子,既然人找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离开了。 辛夷看遥知新头发上、衣服上都挂了树叶,像是刚从叶子堆里爬出来的一样,道:“你打扫这些烂叶子有什么用?!” 遥知新道:“仙子让我打理蟠桃园,蟠桃树我定是救不活了,但想着总要做些什么,所以...只好清理这些落叶了。” 辛夷道:“无用。” 遥知新眉头微皱,不愧是水皮仙君的女儿,脾气也这么爆。 雨霖铃解围道:“辛夷仙子消消气,万一让哪个仙君瞧见了,影响你的名声。” 辛夷看向遥知新,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还结不出蟠桃,立刻离开仙都。” 听到可以离开仙都,遥知新眉眼满是笑意,一个月她肯定种不出桃子,到时候她就可以回秘境了,想想就开心,她道:“半个月可以不可以?”留痕丝大不了就不要了,她可不想在仙都久留了。 辛夷道:“想什么呢?我看你怎么还那么开心呢?” 遥知新强忍住心里的喜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些,道:“没有,小仙会尽全力照顾这些蟠桃树的。” 雨霖铃道:“今晚别睡在这里了。” “知道了,仙子。”遥知新道。 雨霖铃靠近遥知新,低语道:“香炉峰的人在仙都是没有出头之日的,入仙籍?想都不要想,与其在这里浪费时日,还不如早日离开。” 遥知新道:“多谢仙子教诲。” 待辛夷和雨霖铃离开后,遥知新没了顾忌,笑得更开心了。 这半个多月以来,遥知新每日给这些蟠桃树浇水,照顾这些树,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桃源村。 这日,仙侍居热闹非凡,仙子们在讲述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遥知新进门,本想主动和她们打招呼,但一想到一个月以后她就要离开了,貌似也没有必要结识这么多仙友。 仙友?一想到仙友,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曲径幽的模样,她赶紧拍了拍脑门,心道,认识曲径幽一个就够了,可别再让她认识一个性格如曲径幽那般咄咄逼人的仙子了。 第8章 遥知新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她们畅聊。 一小仙侍道:“应律,你快和我们说说,百荣宫好不好?” 遥知新看向那个说话的小仙侍,顺着小仙侍的目光,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原来那位来自瀛洲的仙子,叫应律,原来应律去了百荣宫。 应律道:“当然好了,重点是我见到了冷露仙君,冷露仙君果真是仙都一绝,果真是无可挑剔。” “应律,你看到仙君的那一刻,是不是眼睛都长仙君身上啦?” 应律道:“流萤你少拿我打趣,总之,冷露仙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仙君。” 流萤道:“应律,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她仙侍也跟着符合。 应律听到众仙子的质疑之声,语气有些急促,道:“流萤!你不信我就算了,等你见着了,便知我所言非虚!” 遥知新抿嘴一笑,应律说的是夸张了些,但也恰好说明了冷露仙君确实好看。 流萤调侃道:“应律,好好努力,争取嫁给冷露仙君。” 应律道:“那当然了,我来仙都就是为了寻有缘人。” “可这冷露仙君和曲径幽相比,还是差一点点。” 遥知新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小仙侍,只见这位小仙侍身着水蓝色衣裳,头发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小水珠。 流萤回怼道:“望舒,我又没有见过曲径幽,只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喽。” 遥知新看着这位叫望舒的仙子,看来这望舒见到过曲径幽,可显然望舒把曲径幽误认成男子了。 望舒道:“如今仙都之中,公认的最美的仙子是云影殊,最俊的仙君是冷露,这第一的头衔都被他兄妹二人霸占了。可在我看来,曲径幽比冷露仙君长得好看多了,如果曲径幽在仙都,说不定第一名就不是冷露仙君了。” 应律道:“望舒,你是不是喜欢曲径幽啊,有机会带我去见见。” 望舒道:“你们别误会,我如今还没有喜欢的人。” 流萤问道:“应律,那你有没有见到云影殊仙子?不瞒你说,当年在影殊仙子的千岁宴上,我哥对影殊仙子一见钟情,这么久了,还是放不下。我这次来仙都,就是想帮我哥把把关,看看我未来的嫂子长什么样。” 应律道:“肯定见到了啊,云影殊可是冷露仙君的亲妹妹。不过听说,最近影殊仙子遇到麻烦了。” 流萤道:“啊,谁敢找云影殊的麻烦?”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7章 天街小游 一仙侍道:“还能有谁啊,香炉峰那位呗。” 应律道:“曲径幽?” 听人提及曲径幽的名字,遥知新放下手中的茶盏,原来曲径幽竟是香炉峰的人。 望舒道:“应律,你不要瞎说,曲径幽很少来仙都,说不定都不认识影殊仙子,怎会找影殊仙子的麻烦。” 遥知新看向望舒,觉得望舒言之有理。 应律阴阳怪气道:“‘很少’不代表不来,要不然,你是在哪儿见到曲径幽的,难不成是你们水境?曲径幽和我们可不一样,她一个野生的仙灵,无亲生父母教养,做出出格的事情也不意外。” 流萤附和道:“真没想到曲径幽竟然是仙灵,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仙灵做朋友,仙灵比散仙还不值一提,而且我听说仙灵对待感情很随便。” 遥知新心里冷呵一声,按流萤的说法,好像曲径幽说过要和她做朋友似的,别说曲径幽是名女子,即便曲径幽是男子,也定不会看上流萤。 遥知新起身道:“那曲径幽虽说是仙灵,但也是日复一日吸取天地之精华才得以化身的,如此,天地便是她的父母,香炉峰掌门便是教养她的人,你怎可笑她无父母无教养。” 应律站起身,欲反驳。 遥知新趁势而上,道:“ 你们还没有弄清楚曲径幽是男是女,就在背地里说她用情不专,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不妨告诉你们,曲径幽被香炉峰掌门教养的很好,她也绝对没有找云影殊的麻烦。以后你们若再说她没教养,便是对香炉峰掌门不敬。” 望舒看着遥知新,心想,这仙都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可爱的仙子。 流萤道:“难道曲径幽是女子?望舒方才不是说是位好看的仙君吗。” 遥知新转身看向流萤,道:“有的人啊,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不加以证实,便人云亦云,又或者,有的人根本就懒得证实,一句‘大家都这么说’,便足以让当事人百口莫辩。” 虽说她和曲径幽相识不久,但她看得出来,曲径幽没她们说的那样不堪,这些话若是被曲径幽听到了,就曲径幽那张怼死人不偿命的嘴,这些仙子估计讨不到好处。 应律气得涨红了脸,见没法攻击曲径幽,转而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新入都的仙侍,你叫什么?” 遥知新道:“我叫遥知新。” 流萤立马有了底气,道:“你一个新来的知道什么?你是曲径幽什么人?这么替她说话,你怎么知道曲径幽没找影殊仙子的麻烦?应律仙子在百荣宫分明看到影殊仙子负伤而归,这仙都之中有几人能伤到影殊仙子,八成就是曲径幽打伤的。” 望舒道:“流萤,听你的意思是影殊仙子不如曲径幽仙子厉害喽。” 流萤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望舒道:“没说吗?” 流萤自知失言,收敛了些。 望舒道:“流萤你这话如果被两位仙子听到了,小心她们二位找你算账,到那时,她们二人,你又能打得过谁呢?” 流萤心中一惊,曲径幽和云影殊都是仙界响当当的人物,一个她都打不过,别说两个了。 此时的应律也老老实实不说话了。 望舒道:“流萤,我看你哥还是放弃吧,影殊仙子怎会放着好好的仙都不待?去你们蓬莱岛?别痴心妄想了。” 流萤不甘心道:“我哪有痴心妄想,我们蓬莱仙岛哪里差了,万一影殊仙子和我哥真心相爱,到那时,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俗话说,不与傻瓜论短长,望舒也懒得和流萤辩了。 应律道:“话是如此,但我觉得影殊仙子不会喜欢上你哥的。” 流萤道:“为什么?” 应律道:“影殊仙子应该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里,好奇心作祟的仙子们又簇拥了过来。 遥知新也不例外,她本来想离开,但听到此处也不由好奇起来。 “应律,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流萤道。 应律道:“我发现影殊仙子特别喜欢一把剑,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就连睡觉都要放在枕边。” “然后呢?” 应律道:“我问了问雾栖仙子,才知那剑名唤清规,是影殊仙子的一个仙友送的。” 清规?遥知新眉头微皱。 望舒道:“我知道那把剑,那清规剑和影殊仙子一样在仙都享有盛名,那剑身雕刻着一朵桃花,很是漂亮。听说清规剑问世的时候,仙界的仙子们争相效仿,可惜都远远不及清规剑。”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不过,听百荣宫里的人说,那赠剑之人好像已经死了。” “啊。好可惜啊。” 应律叹气道:“若不是心爱之人所赠之物,影殊仙子怎会如此珍爱那把剑?” 遥知新挑了挑眉,对方才应律的话并不完全认同,不一定只有心爱之人赠予的东西才值得被珍藏,双亲、好友、同窗、甚至是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只要是心存善意的赠送,她们的礼物都值得被珍惜。 望舒道:“你们说的都不对,那清规剑是拂节宫的炼眉仙子送的。” “看来影殊仙子和炼眉仙子关系很好嘛。” 应律道:“那是当然了,两位仙子都是风杳宫主的弟子,相处了千年,关系肯定好啊。好了,你们也说说其他宫里的事。” 望舒道:“你们都见到你们的宫主,可我连宫主的影子都没见到,在拂节宫却总看到令人讨厌的炼眉,整日在宫里吆五喝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宫主。” 应律道:“炼眉当宫主早晚的事,谁让风杳宫主一直闭关呢,拂节宫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炼眉说了算,她独揽大权,脾气自然大些。” “炼眉的脾气堪比陵宫宫主。” “嘘...别乱说。” 遥知新听到此处,没了兴致,趁着小仙官还没开始巡夜,便连忙出了仙侍居。 仙界的天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生热闹,放眼望去,集市上仙花、灵草,锦衣华服各种零嘴...应有尽有。 她闲游在人群之中,发现街边的小摊无人看守,有的人没有付钱,便直接将东西取走了...心中正琢磨着是怎么回事,突然被人撞倒在地,胳膊着地,痛得不行。 “姑娘,你没事吧?” 遥知新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只见一女子身着绿衣,层层柳叶遮挡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真容,右手拇指处戴着一枚玉扳指,举手投足间尽是冷魅。 第9章 见那人微弯着腰,向她伸手,遥知新不想彼此尴尬,便将手搭在那人手上,借力站了起来,道:“谢谢。” 那人道:“是我撞的你,你还对我说谢谢。” 遥知新挑眉道:“那我说...没关系。” 那人笑了笑,道:“你有没有受伤?” 遥知新伸了伸胳膊,道:“没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这样我心里还好受些,如何?” 遥知新心想,答应吧,两个陌生人走在一起,难免尴尬,不答应吧,好像她故意让对方难受似的,她思来想去,想着也不会逛多久,便答应了。 两人慢悠悠地走在天街上,果真如她所料,气氛稍有尴尬。 遥知新道:“我叫遥知新,你叫什么呀?” “大家都喊我鬼姬。巧了,我有一个朋友,和你名字一样。” 遥知新道:“果真好巧啊。” 鬼姬道:“我们两个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下次见面,她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遥知新心道,以面具示人,对方恐怕很难认出吧,她微微一笑,道:“如果是我,单凭一个背影,或者一个脚步声,我便能认出来,你朋友应该也能认出你来。” 鬼姬道:“可如果认不出来怎么办?” 遥知新思忖片刻道:“那你也别怪她,你这样戴着面具,真的很为难你朋友。”话落,她看到鬼姬笑了,虽然那张脸藏在面具之下,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遥知新道:“我觉得天街和仙界其他的地方很不一样。” 鬼姬道:“哪里不一样?” 遥知新道:“这天街虽然也是仙界的地盘,但仙都是不允许凡人和鬼修入内的,天街就不一样了,到了这里我才知道人、神、鬼还能和谐相处。” 鬼姬道:“人是到不了天街的,你看到的只是凡人的梦境。” 遥知新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说,凡人做梦时梦到了天街?而我们恰好出现在她们的梦境之中?” 鬼姬点点头,道:“仙人和鬼修能自由出入天街,凡人的肉身是无法冲破层层结界来到天街的,只能通过梦境看到仙界的景象。不过,也只有极少数有仙缘的凡人才能梦到天街,醒来后,她们哪怕记得梦境,也只会认为那是一场梦。” 鬼姬的一番话,让遥知新想起了飞廉,既然飞廉做梦能梦到桃源秘境,想必也梦到过天街吧。 鬼姬继续道:“这天街原本属于定舟,只不过后来定舟落寞了,仙都便趁机要了去,不过后来又被一个仙门花重金买了去。” 遥知新认真地听着。 鬼姬道:“你还记得定舟吗?” 遥知新摇摇头道:“我该记得吗?” 鬼姬道:“估计整个仙界都忘了吧。” 遥知新看着鬼姬有些感伤,道:“我改天去仙都的藏书阁查一查定舟,然后牢牢记住。” 鬼姬道:“不必这么麻烦,你早晚会知道的。” 遥知新道:“鬼姬,在天街买东西不用花钱吗?” 鬼姬耐心解释道:“在这里买东西,不一定要花钱,也可以用自身的灵力交换。买东西的人每拿走一件东西,便会损失一部分灵力,东西越贵,买家损耗的灵力越多,那些损耗掉的灵力会转移到卖家手中。在天街,大家可以各取所需,互不相争。” 遥知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其他没有灵力的凡人和鬼修怎么办?” 鬼姬道:“凡人可以用金花买东西,金子是三界互通的,至于鬼修,也可以用自己的修为交换,但在天街,还是仙人的灵力更受欢迎。” 鬼姬的名字中,虽有个‘鬼’字,但遥知新总觉得她不似鬼修,她道:“请问,你是仙?还是...鬼呀?” 鬼姬笑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凡人?” 遥知新道:“看你的模样也不像凡人,你这面具如此精致,一看便知是由术法练就的。” “那你觉得,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脸?”鬼姬道。 遥知新愣了一下,暗想,想让旁人回答这问题,最起码也要让旁人看到整张脸吧,这只露出这么点儿,让她怎么回答呢,如此,她只能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她道:“嗯...你的衣服很好看,你的眼睛也好看,声音,也好听。” 鬼姬眉眼露出笑意,道:“我若是鬼界的人,你怕不怕?” 遥知新在听到鬼姬不是仙都之人,不禁觉得可惜,她道:“并不是每个鬼修都会兴风作浪,就算你是鬼,我也觉得你是个好鬼。” 鬼姬开怀而笑,道:“好鬼?”自从来到鬼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她,有意思。 遥知新也跟着一笑,不知是不是自己用词不妥当了。 鬼姬道:“我看你身上只有一个灵囊,没有其他灵器护身,我送你一个如何?” 遥知新急忙摆手,拿出握云,这初次见面便收人家礼物实在欠妥,道:“我有灵器,握云,是一个前辈送给我的。” 鬼姬看看了那枯枝,眉尖一挑,道:“我可以看看吗?” 遥知新将握云递给鬼姬,见鬼姬一直摆弄枝上那两颗棉桃,她道:“鬼姬,你轻点,这棉桃很脆弱的。” 鬼姬将棉桃还给遥知新,她见过云影殊的清规剑,见过冷露的玉生烟,更见过虞璠的无妄剑,各个都是仙界厉害的灵器,遥知新的握云在这些灵器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鬼姬道:“你不要给握云灌输太多的灵,灵力太多,棉桃就会绽放开来。” 遥知新道:“棉桃开了不好么?” 鬼姬道:“对你来说,最好不要。”对她来说,开得越早越好。 遥知新还想问清楚,一抬头鬼姬已不见了踪影。 第8章 以多欺少 遥知新回到仙侍居,拿着从天街买来的零嘴,来到望舒屋外。 望舒听到敲门声,开门看到来者,一笑,原来是那个维护曲径幽的小仙侍,她道:“知新是你呀,快进来,找我有事吗?” 遥知新将买来的零嘴放到桌子上,道:“这是我刚买的,希望你喜欢。” 望舒道:“你送的吃的肯定好吃。” 遥知新笑了,道:“望舒,你是不是喜欢曲径幽呀?知道她是女子,你心里难过吗?” 望舒道:“你误会了,就算曲径幽是男子,我也不会喜欢他。” 遥知新道:“为什么?” 望舒道:“因为我不想一辈子待在仙界,我想去人间看看,人间可比仙都好玩多了,等到了人间,再找个凡人嫁了。” 遥知新道:“好哇,改天我带去人间。” 望舒道:“一言为定。你在陵宫还好吧?” 遥知新道:“还好,到现在我还没见过水皮仙君,他真的如传言那般,易暴易怒吗?” 望舒道:“那还能有假,他的夫人就是被他骂走的。” 遥知新道:“啊?脾气这么不好呀。” 望舒道:“起初陵宫的宫主并不是水皮仙君,而是他的夫人晚霞仙子。听闻百年前的入籍大典上,水皮仙君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当着众仙家的面掀了晚霞仙子的桌子,从那之后晚霞仙子便离开了仙都。” 遥知新心中哀叹,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晚霞仙子离开仙都,估计也是为了寻一方清净之地。 遥知新心道,完了完了,水皮仙君连自己的夫人都不放过,入籍大殿那么隆重的场合都能火冒三丈,不给他夫人留颜面,更何况她这只小蚂蚁呢。 望舒道:“你在陵宫要谨言慎行呀。” 遥知新道:“嗯嗯,一定,我尽量不在宫主眼皮底下晃悠,嘻嘻。望舒,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如果困了,我改日再问也可以。” 望舒道:“好不容易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睡那么早作甚?”她看了看遥知新带来的美食,道:“你去天街了吧?” 遥知新点点头,道:“望舒,听说香炉峰与仙都不和,你来仙都来得早,可知其中缘由?” 望舒道:“难道你真是从香炉峰来的?” 遥知新眼神躲闪,道:“仙子聪慧,一眼便看穿了。” 望舒道:“怪不得你那么维护曲径幽,原来是师出同门。不过,知道这些事的仙家有的早已仙逝,有的入了轮回。我也只知道一些,听说是,仙都杀了香炉峰莫掌门的至亲之人,从那以后两家的关系便不好了,也是那件事之后,香炉峰不再给仙都供玉了。” 至亲之人?怪不得每次提到仙都,曲径幽都是满脸的不悦,遥知新追问道:“仙都的玉,难道都来自香炉峰?那仙都的玉应该很吃紧呀,可我看仙都给我们的侍牌都是上好的玉,不像缺玉的样子。” 望舒道:“侍牌所用之玉怎能和香炉峰的玉相提并论。” 遥知新道:“那你知道曲径幽是什么仙灵的化身?” 望舒道:“仙灵有好多种,像剑气所化便是剑灵,仙药仙草所化便是药灵,还有花灵,百花宫的花灵最多,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至于曲径幽吗,我也只见过她一面,还真不知她是什么仙灵?” 第10章 遥知新道:“哦哦。” 望舒道:“这个还需要你亲自问她。不对...听到你方才帮她说话,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要好才对,你怎会连她是什么灵都不知道,你也太不关心她了吧。” 遥知新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和她虽是同门,但也只见过几面,聊过几句而已。” 唉,说谎果真没有好下场。 望舒道:“仙灵化身之路很是坎坷,若心中没有执念,是很难化成人身的。曲径幽的执念是什么呢?” 遥知新道:“想知道这个还不简单,下次看到她,问问她不就好了。” 只是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遥知新见时辰不早了,起身要离开。 临走前,望舒嘱咐道:“知新,有空你可以去藏书阁逛逛,三界之事,想知道什么一查便知,藏书阁是没有秘密的。” 遥知新莞尔一笑,道:“知道了,谢谢你望舒。我住在一阶,有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望舒点头,目送遥知新离开。 “看来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望舒自言自语道,她好久没和旁人说这么久的话了。 一月之约很快便过去了,蟠桃园依旧像从前那般死气沉沉,按照当初的约定,她就要离开仙都。 她来仙都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所以眼下也没什么可带走的,脚刚踏出仙侍居,便有人喊住了她。 遥知新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位爱插嘴的仙侍——宜眠。 宜眠道:“遥知新,宫主想见你。” 遥知新道:“水皮仙君回来了?” 宜眠道:“去了就知道了。” 遥知新跟着宜眠来到陵宫,但并未看到水皮仙君。 宜眠找遥知新也不为别的事,依然是为了蟠桃园的事,她本以为可以借此事将遥知新赶走,却没想到蟠桃树竟长出了嫩芽,活了过来。她想要弄清楚,连宫主都做不了的事,遥知新区区一个仙侍是怎么做到的? 宜眠道:“遥知新,这一个月以来,你是怎么打理蟠桃园的?” 遥知新道:“就是每天坚持浇水。” 宜眠道:“别的什么都没做?在我面前最好实话实说。” 遥知新道:“句句属实。” 宜眠有些犹疑,心道,若是现在放遥知新出仙都,若哪天蟠桃园又枯了,仙尊那不好交代。 宜眠道:“你既然来了,便留在仙都吧。” 遥知新道:“小宫主说过,一个月后准我出都。” 宜眠道:“如今蟠桃树活了,小宫主自然要改主意。” 遥知新心中一惊,蟠桃树居然活了,浇浇水就活了? 宜眠道:“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禁术?听闻修炼了禁术,身上会留有痕迹,你若不说实话,我只好搜身了。” 想起自己肩处的疤痕,遥知新背脊一凉,那个该不会是修炼禁术留下的痕迹吧?难道之前自己因为修炼禁术才会... 遥知新咽了咽口水,道:“我,我没修炼禁术,我可能是...恰好赶上,换做你照顾,蟠桃树也能复活。” 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宜眠伸手去扒遥知新的衣服。 遥知新万万没想到宜眠会动手,手死死护住衣领,羞极气极,涨红了脸,道:“别动手,我自己来。” 宜眠松开手。 遥知新后退几步,转身就往外跑。 “拦住她!”宜眠喊道。 遥知新刚到门口,便被门口设的禁制弹了回去。 宜眠道:“你怎么不跑了。” 遥知新从地上起来,道:“我没想跑,我是想去仙侍居脱给你看,这么多人看着,不好意思。” 宜眠道:“今日,我偏偏让你当着众仙侍的面脱!” 遥知新还未受过如此侮辱,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呵斥道:“放肆!!!”她当着众仙侍的面,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宜眠的脸上。 众仙侍皆是一惊。 宜眠捂着脸,指着遥知新,道:“你居然敢打我?!!反了!简直是反了!!”她怒火中烧,命令其他仙侍一起动手。 宜眠要对付遥知新,其他小仙侍也不敢不听。 四五个仙侍将遥知新按在地上,有负责按胳膊的,有负责压腿的,还有负责抓脚踝的。 真是以多欺少啊!遥知新的身体瞬间被控制住了,她道:“我真的没有用禁术。” 宜眠看着遥知新惊恐的眼神,不依不饶道:“脱!让她□□!。” 其余的小仙侍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波及到自己。 宜眠见状,道:“都抬起头,给我看!” 屋外的小仙官偷偷别过身体,心中不禁同情遥知新,虽没亲眼所见,听声音也知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宜眠仙子,云影殊仙子来了。” 宜眠叫停,仙侍们规矩站好,遥知新忙穿好衣服,站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见云影殊同辛夷一起前来,宜眠道:“影殊仙子怎么来了?” 遥知新不敢抬头看,云影殊的事她多少听到过一点。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她手里紧紧攥着,生怕衣服滑落,伤疤被瞧见,若云影殊也以为她修习邪术,当场把自己杀了,岂不是很冤。 不过还好伤疤被四娘用术法遮住了,希望看不到才好。 辛夷看到遥知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想让遥知新在云影殊面前出丑,她提高了嗓音,道:“呀!这是发生了何事?” 遥知新真想送个大大的白眼给辛夷!! 云影殊看了看手中的碎布,又看了看遥知新,便知这碎布定是撕扯间飞到她手中的,她道:“辛夷仙子,你这里可真热闹,今天这茶估计是喝不了了。” 遥知新偷偷看过去,只见云影殊身披红色外衣,右手持剑,左手食指处戴着一枚戒指,白似云朵,轻如云烟,脸上的卷云妆更衬得她肌肤似云,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辛夷千请万请才将云影殊请到陵宫,一来是崇拜云影殊,二来是想让云影殊动用云戒,将陵宫移到离仙尊殿不远的位置,她道:“小仙侍们闹着玩呢。” 云影殊看着遥知新脸上那血红的手印,冷道:“闹着玩?你们陵宫的玩法真是稀奇,都喜欢打着脸玩吗?” 宜眠吓得跪在地上,一副委屈做派,怒指遥知新,道:“影殊仙子,是她动手打我,我为了自保才命人打她。我找她来,只是想问话而已,也不知哪里惹她生气了。” 辛夷见状,道:“是啊,这位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打一巴掌也没什么。” 云影殊道:“不懂规矩啊?那就跟我回戒律堂,我亲自教,免得又忘了。”她摸了摸手中的剑,也不知清规剑怎么了,在她手里颤了好几次。 辛夷道:“这样最好,仙都的规矩您最清楚了,遥知新是从香炉峰来的,影殊仙子放心管教就是,若是哪天影殊仙子教会了她,再送还陵宫便是。” 香炉峰?云影殊看了眼站在角落的遥知新,冷冷道:“走吧。” 遥知新跟在云影殊身后,闻道云影殊身上有股似有若无的檀香味儿。 宜眠道:“等等。” 只见宜眠一手按住遥知新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力一挥,啪的一声,打在遥知新脸上。 遥知新重心不稳,跌在云影殊脚边,脸火辣辣的疼,嘴角溢血,衣领也从肩膀滑落,她连忙扶起衣服,擦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云影殊,可笑的是,她竟在云影殊脸上捕捉到一丝不忍和惊讶。 可笑至极,一定是她眼花了。 宜眠不解气,这么久以来,还没人打过她,她拎起遥知新想再扇几巴掌。 只见云影殊抓住宜眠的胳膊,道:“够了。” 声音虽不大,却足于让宜眠胆颤。 云影殊道:“不管辛夷多么器重你,你也是仙侍,遥知新与你同为仙侍,你有什么资格传她问话!今日我看在你家小宫主的面子上,饶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狠狠地甩开宜眠的胳膊。 云影殊道:“既然打脸这么好玩儿,既然打一巴掌也没什么,你们便互相对着打吧,打到出血为止,玩儿完了去戒律堂找雾栖验伤。” 辛夷心道,这哪里是验伤,分明是派雾栖监督。 云影殊道:“还有,去戒律堂的时候,走着去,不许遮伤。” 说完,便带着遥知新离开了陵宫。 辛夷送云影殊到门口,不甘心地追问道:“影殊仙子,那移宫的事?” 云影殊转了转云戒,道:“我很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明白,移哪座宫殿,都不会移你们陵宫,你们陵宫为什么离仙尊殿最远,你心里不清楚吗?” 辛夷看着云影殊离开,心里对爹爹的埋怨又多了几分。 第9章 雪里红装 遥知新见云影殊将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忙推拒道:“会弄脏的。” 云影殊道:“无妨。”她看着眼前之人,资质平平,也不知莫掌门怎会将如此平平无奇之人收入门下。 第11章 一路上压抑的空气,让人有些窒息。 终于到了戒律堂。 遥知新近距离看着云影殊,原来云影殊长这个样子。 云影殊问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你是不是经常来戒律堂领罚?” 遥知新忙摇头。 云影殊道:“宜眠说是你先动的手,你可认?” 遥知新道:“我认,但...” 云影殊道:“认就行。”她扔给遥知新一本册子,道:“拿着它,去外面跪着。” 遥知新接过那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仙规,看得头晕,她道:“学规矩可以,但是我不跪。”她虽然来仙都不久,没什么人认识她,但她也是自尊的,云影殊怎么能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跪呢。 外面的仙侍听到遥知新说“不”,都睁大了眼睛往里面瞧。 云影殊道:“跪不跪?” 遥知新道:“不跪。”话落,只见云影殊指尖轻弹,她便被一股强劲的灵力逼到了屋外,膝盖像似长在了地上,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这是出源以来,最让她生气一天,她真是和这仙都八字不合。 戒律堂前突然跪着一个仙侍,其他宫的仙侍也纷纷凑热闹,想知道这仙侍是谁?犯了什么错? 云影殊从屋内出来,将小册子放在遥知新膝前,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什么时候记住了,什么时候起来。” 看着云影殊近在咫尺的脸,遥知新低下头,目光扫过云影殊手中的玉剑,清规剑确如传言那般精致漂亮,特别是那朵桃花,刻画得栩栩如生。 她本以为云影殊会拿走外衣,没想到...看在外衣的份上,不生她气了。 遥知新低头翻看册子,真不愧是云影殊,怎么让人不舒服,她就怎么定这仙都的规矩。 路过的仙人知道遥知新惹了云影殊,唯恐避之不及,没人敢上前和她搭话。 屋内,云影殊看遥知新那倔强的模样,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心道,估计是活太久,看了太多张面容,才会如此。从她记事以来,这仙都的人,都不知换了几批仙人了。 雾栖道:“影殊仙子,香炉峰的人来了。” 云影殊眉头微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道:“她来做什么?” 雾栖道:“难道又是来找你打架的?” 云影殊道:“雾栖,不用理她,你去查一查遥知新。” “是。” 屋外,跪久了的遥知新眼神涣散,她拿出握云,道:“握云,你能打得过清规吗?咱们和她打一架好不好?” 遥知新看着比自己还丧的握云,又想起清规的样子,道:“还是算了吧。” 雪花落下,一片,两片、三片、四片....渐渐多了起来。 放眼望去,整个戒律堂都被变成了银白色。 下雪天,红色更加惊艳醒目,遥知新身披一袭红衣,跪在雪地中很是显眼。 她伸手接住纷扬的雪花,想起离开桃源村那晚看到的雪,道:“还是我桃源村的雪好看。” 她的脸上结了霜,睫毛处缀着雪花,她舔了舔落在唇上的雪花,沁凉的雪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看地上的册子,那册子有书灵的庇佑,片雪不沾,她呢喃道:“书灵,你冷不冷?”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戒律堂,一定是幻觉。 雾栖道:“今日下雪,仙子为何不改日再来?” “等不及了。”她看了眼跪在雪地里的仙侍,随后便进了屋。 雾栖递上热茶,道:“径幽仙子,我家小宫主不在。” 曲径幽将茶放在一边,道:“我等她。” 雾栖道:“那好吧。” 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云影殊的影子,曲径幽道:“她是不是躲我呢,我这次来不是找她打架的,我有事想请她帮忙。”她在客栈一直等不到遥知新,想请云影殊帮忙查一下遥知新住在哪里。这次来仙都,她没敢告诉师父,如果不是想不到别的办法,她也不会过来求云影殊帮忙。 雾栖知道是自家小宫主故意躲曲径幽,才会迟迟不现身的,但也不好道明,她道:“径幽仙子,我家小宫主被炼眉仙子叫走了,你知道的,她们关系好,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说不定现在去逛天街去了,要不你去天街找找?” 曲径幽道:“她们两个每次都会逛很久吗?” 雾栖道:“对,每次都很久。”事实上,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炼眉缠着她家小宫主逛,她家小宫主每次逛一会便会找借口偷偷溜走。 曲径幽道:“有什么好买的,逛那么久不累吗?这天街就该颁布一条禁令,严禁云影殊闲逛。” 曲径幽拿出一块上好的玉,放到桌子上,道:“这是我香炉峰的玉,给你家小宫主送去,若她肯见我,我再送一块儿,到时候你以你的名义给冷露仙君送去,他肯定喜欢。” 雾栖道:“我家大宫主最喜欢你们香炉峰的玉了。” 曲径幽出了屋,又忍不住看了眼跪在雪地里的仙侍,道:“云影殊爱罚跪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那仙侍犯了什么错?就不能改天罚吗?偏挑这种日子。” 雾栖小声道:“我听旁人说,那仙侍打了陵宫的宜眠仙子,所以...” 曲径幽眉头紧皱,道:“怎么?陵宫的仙侍打不得吗?还是她宜眠打不得?” 雾栖低头不语。 曲径幽道:“那仙侍叫什么?” 小仙侍想了想道:“听说是你们香炉峰的人,说不定你认识,好像叫...什么新,哦,我想起来了,叫遥知新,刚才小宫主还让我查她来着。” 还没等雾栖说完,曲径幽在听到遥知新三个字后,便飞奔而去。 此时的遥知新活脱脱变成了一个雪人。 曲径幽捧起遥知新的脸,血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她紧紧地抱着她,皑皑白雪依旧遮不住遥知新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知新、知新。”曲径幽呼唤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温暖的怀抱,那紧绷的弦好像被融掉了,遥知新呢喃道:“径幽,冷。” 曲径幽抱起遥知新就要走,却发现遥知新的双腿被施了禁制,挪不开,她眼角瞥向后面,红色飘带似长了眼睛,将遥知新的腿与地面隔开,斩断了禁制。 雾栖道:“径幽仙子,我家小宫主还没让她起来,你不能带她走。” 曲径幽掌心微微用力,将方才送出的玉收了回来,冷冷道:“云影殊若问起,你如实回答便是。” 曲径幽担心云影殊去香炉峰要人,于是直奔有心客栈。 正在招呼客人的穷非看到曲径幽抱着一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她怀里的人是谁。 穷非跟着上了二楼,本想着帮忙,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门便被曲径幽关上了。 曲径幽把红色外衣随手扔到一边,将遥知新放到床上,指尖绕着知新的眉心为其疗伤。 一股股暖流顺着眉心贯穿全身经脉,遥知新道:“径幽,我没事,别再耗费灵力了,我缓一缓就好了。” 曲径幽不放心,摸了摸遥知新的额头,又摸了摸手,道:“还是很冷。我抱着你吧,我身上暖和。” 看遥知新没作声,曲径幽爬上床,将遥知新搂在怀里,道:“暖和多了吧。” 遥知新道:“你身上总比我暖和许多。” 曲径幽道:“知新,你怎么会去仙都?” 遥知新轻叹道:“有人抢走了我的留痕丝,我便阴差阳错到了仙都。” 曲径幽本想问问遥知新脸上的伤,但担心伤及遥知新的自尊,于是没开口问,毕竟被人掌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遥知新道:“径幽,那件红色披风放哪了?我还得还给云影殊。” 曲径幽道:“放心吧,没扔。你如今成了仙侍,再想回家可没那么容易,你在仙都这几天不好过吧?” “还好。如果你能留在仙都和我作伴,我就更好了。”遥知新道。 曲径幽顿了顿,道:“好。” 遥知新本以为曲径幽定是不会去仙都陪她的,毕竟她不喜欢那里,她道:“你不怕被你师父知道了?” 曲径幽道:“知道了再说。” 遥知新转身,面对面看向曲径幽,道:“每次都是你救我于危难。先生说,我的魂魄千疮百孔,像我这样的残魂碎魄,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曲径幽道:“没事,我保护你,你不用担心。” 遥知新道:“你保护我?一辈子吗?” 曲径幽点点头,道:“嗯,一辈子。” 遥知新只当一句笑谈,道:“如果将来你嫁人了怎么办?” 曲径幽斩钉截铁道:“本仙清心寡欲,从未想过这些事。” 遥知新“哦。”了一声,便闭目而眠了。 曲径幽听到简单的一个“哦”字,眉头一挑,‘哦’代表什么意思?知新是不相信她说的?还是说,她在知新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仙子? 第12章 第10章 铃铛叮咚 遥知新猛然想起天街的事,睁开眼,顿了顿,道:“径幽,前几日我在天街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柳叶遮面,身披绿衫,神神秘秘的。” 曲径幽道:“她手上是不是戴着一枚玉扳指?” 遥知新想了想,道:“对,对,她还说她叫鬼姬,你知道她?” 曲径幽道:“她是鬼界之主,就连云影殊这个常年往返三界的人,也不曾见过她的真容,还有,她不是叫鬼姬,鬼姬只是鬼修们对她的尊称,就相当于仙界的仙尊,我们的仙尊叫虞璠,但鬼姬叫什么,这就无从得知了。” 她之前在桃源秘境只打听过仙界的一些事儿,鬼界的事她还从未了解过。遥知新睡意全无,她居然和鬼姬聊了那么久,还和鬼姬一起逛街,还说鬼姬是个好鬼,天啊。 遥知新道:“那她脾气好不好?”别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把她给得罪了。 曲径幽笑了,道:“你放心吧,她应该没生气,如果真生气了,你还能活着走出天街?估计早就把你抓去喂小鬼了。” 遥知新长舒一口气。 曲径幽道:“现在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遥知新道:“有一点,而且还很冷。” 这么久了还冷?曲径幽道:“你哪里难受一定要说,不要忍着。” 遥知新感觉肩膀很难受,但她不敢说,她担心被曲径幽发现身上的伤疤,万一那伤疤是什么不好的证明,怎么办?虽说伤疤被四娘遮掩起来,但也不知四娘的灵力能不能骗得过曲径幽。 遥知新背对着曲径幽静静躺在床上,身上疼得睡不着,起初是肩膀疼,而后,痛感蔓延到整个胳膊。 遥知新捂着胳膊,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扰道:“径幽,我难受。” 曲径幽坐起,掀开遥知新的衣服,看到锁骨下方的抓痕,道:“蛇毒!”宜眠打人又下毒,真是够狠的。 遥知新道:“蛇毒?我怎么会中蛇毒啊?” 曲径幽道:“眼下没有祛蛇毒的仙草,你忍一忍,一下就好。” 遥知新还没来得及问,却见曲径幽慢慢靠近,冰凉柔软的双唇覆在她滚烫的伤口上,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遥知新道:“你这样不会中毒吗?” 曲径幽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清理着毒血,等祛除干净之后,才发现遥知新已经睡着了,见知新睡得香甜,她像被传染了似的,也跟着困起来。自从和遥知新分开后,她还没睡过安稳觉,如今知新在怀,让她心里无比踏实,不消片刻便睡着了。 第二日,两人睡到自然醒,才艰难的起床。 昨晚美美地补了一觉,今日果真精神抖擞。 默契的是两人谁都没有提昨晚解毒之事。 遥知新道:“径幽,等我们吃了饭,我带你回我家。” 曲径幽道:“哦?这么快,你不是说你家前辈不同意吗?” 遥知新道:“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曲径幽道:“你不去仙都了?不要留痕丝了?” 遥知新道:“不去了,仙都的人都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她们。至于留痕丝,我再找机会和四娘解释吧。” 曲径幽道:“好,我早就想跟着你回家了。” 两人收拾好,下楼,看到穷非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昨晚睡得可好?” 遥知新循着声音看去,居然是云影殊。 云影殊独自坐在一桌喝茶。 遥知新与曲径幽对视了一眼。 遥知新道:“托影殊仙子的‘福’,睡得还不错。” 云影殊带了一身百荣宫的衣服,打算送给遥知新,但看到遥知新已经把旧衣换下,便没拿出来,她道:“一定要站着说吗?” 二人落座,遥知新心平气和道:“没想到竟惹得影殊仙子亲自来人间‘看’我,真是受宠若惊。” 曲径幽想找云影殊聊聊雪天罚跪一事,被遥知新拦下。 遥知新不想因为自己,让曲径幽和云影殊之间有嫌隙,毕竟她只是个过客,过不了多久,她便会离开仙都,到那时桥归桥,路归路,而曲径幽和云影殊同在仙界,以后还会有往来,还是不要有冲突的好。 云影殊道:“遥知新,看来你这位朋友有话要说。” 曲径幽道:“云影殊你不去天街溜达,来人间做什么?” 云影殊道:“来找你啊,昨日未能相见,今日特来赴约。” 曲径幽道:“可我今日不想见你,你还是回你的仙都吧。” 遥知新看着二人,忍不住笑了。 曲径幽和云影殊异口同声道:“笑什么?” 遥知新道:“我觉得你们两个相处得还不错,并不像传言那般水火不容。你们两个一个清心寡欲,一个无欲无求,多相像啊,很适合做朋友。” 遥知新说完看向对面那两张铁青的脸,道:“你们没事吧?” 曲径幽和云影殊两人,同时面无表情地将脸别向一方。 不知不觉间,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不少。 云影殊道:“聊够了吧,跟我回仙都。” 曲径幽不想让遥知新回陵宫,于是拽着遥知新的手臂。 云影殊眼疾手快,伸手反托住遥知新的胳膊,抓在掌心。 遥知新看着自己的胳膊被两位仙子控制着,活像一个偷跑出来玩,然后被家里的姐姐抓住的小妹。她心底暗暗叫苦。 穷非一直偷瞄着遥知新那一桌,见这种情形,连忙上前倒茶,笑道:“喝茶,喝茶。” 曲径幽道:“云影殊,陵宫是什么地方,你最清楚不过了。” 云影殊道:“我身为仙都之人,自然比你这个外人清楚。” 遥知新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这陵宫哪怕是刀山火海,她恐怕都要再去一趟了,再这样僵持下去,真担心她们两个人打起来。 想想陵宫也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水皮仙君脾气不好吗,她不去招惹就好了呀。 遥知新道:“我去,我去。”她趁机将胳膊从她们二人手中解放出来。 曲径幽道:“我也去。” 云影殊道:“你若不担心被你师父责罚,尽管去好了。” 遥知新指了指楼上道:“你的外衣还在屋里,我去拿。” 云影殊她道:“不用了,外衣在我这儿。”自遥知新出都后,她便循着这件外衣一路找到了这家客栈。 在遥知新她们下楼后,云影殊便把红外衣收了回来。” 遥知新道:“我去结账。” 曲径幽道:“给过了,走吧。”曲径幽每年都会来这家客栈,一次性付了好多钱,这些钱能住多久,她也没具体算过。 遥知新道:“影殊仙子,你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我带你好好逛逛。” 曲径幽道:“是你想逛了吧。” 遥知新一掌轻拍在曲径幽胳膊上,小声嗔怪道:“径幽,你懂不懂什么是看破不说破?” 云影殊扫了眼街边的摊位,道:“这些都是些俗物,和仙都相比差远了。” 曲径幽道:“但你们仙都的玉是三界最差的。” 云影殊自知失言在先,便不再说话。 遥知新道:“影殊仙子,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虽说你罚了我,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借我外衣。” 云影殊道:“世人大多是不好不坏之人,世间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遥知新不置可否,“哦。”了一声。 “叮铃铃...” 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云影殊的注意。 “姑娘,买个铃铛吧,铃铛代表着平安和思念,买个吧,送给朋友。” 云影殊拿起一个铃铛,晃了晃,铃铛左右摇摆,叮铃铃作响,牵动着她的思绪。 铃铛? 那摊主见云影殊发呆,道:“买个吧,铃铛一响,你那朋友肯定会想你的。” 曲径幽看到云影殊拿着铃铛玩,道:“可算有东西能入她眼了。” 遥知新笑了,道:“是呀,不容易。” 曲径幽道:“我也做了不少事,昨晚还替某人疗伤,也没听某人说我是好人。” 遥知新装傻道:“啊?什么好人?在哪?”之后便朝云影殊走去,道:“影殊仙子,这条街还不错吧?” 云影殊的思绪被拽了回来,模糊的街道,瞬间变得真实起来,她看向遥知新,道:“走吧。” 遥知新道:“你又不经常来人间,这铃铛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又不贵。” 云影殊抓着遥知新的胳膊往前走。 曲径幽见状,也上前挽起遥知新的胳膊。 遥知新被夹在中间,像一个被困的小鸟,她抽出胳膊,反搂住她们二人的胳膊,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跑的,我说去陵宫就肯定会去,我还是说话算数的。” 第11章 仙都一绝 回仙都的路上,遥知新开启了蹭路模式,她只管跟着她们,一会儿看看沿路的风景,一会摘片叶子玩会儿。 第13章 曲径幽走在遥知新身侧,看着遥知新的一举一动,时不时露出微笑。 远处飞来一只仙鹤,将遥知新手里的叶子叼走。 遥知新向下望去,才意识到她们三人已经走过了万丈云梯,早已入了仙都结界。 遥知新道:“径幽,快到陵宫了吗?” 曲径幽道:“这仙宫的位置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云基移动,眼下仙都的布局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便不一样。” 云影殊指了指仙尊殿的方向,道:“离仙尊殿最近的便是百荣宫。” 遥知新抬头看去,数了一数,百荣宫和仙尊殿之间只隔着十朵云的距离,她道:“影殊,我们不是去陵宫吗?” 云影殊道:“先带你回我家。怎么?不愿意?” 遥知新点点头,紧接着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愿意,就是太累了,想回去休息。” 曲径幽心里嘀咕,什么情况?云影殊居然邀人去百荣宫? 云戒一掷,白云四散开来,‘百荣宫’三个大字浮现在眼前。 云影殊道:“到了。” 遥知新:“......”都到了,再不进去,就有点尴尬了。 云影殊道:“确实有些累了,进来吧。” 二人应邀进了百荣宫,遥知新环顾四周,百荣宫清新雅致,装饰得恰到好处,既不似四娘的花草堂百花争艳,也不似辛夷的陵宫平淡无味,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刚刚好。 仙侍见自家小宫主回来,都开始忙碌起来,端茶倒水,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云影殊的吩咐。 遥知新看到桌子上放着几个漂亮的白瓷,瓷质晶莹洁白,光洁致密,壶顶刻着一朵祥云,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声音清脆如曲,她拿起白瓷,看了看白瓷的底部,上面刻着‘定舟白瓷栖云’。 云影殊看遥知新对那白瓷爱不释手,道:“你喜欢栖云?” 遥知新急忙放下,笑了笑。 曲径幽道:“原来这就是白瓷栖云啊,此等茶具,也只有影殊仙子这里有了。” 云影殊抿了口茶,道:“据我所知,你师父那里也有一套吧。” 曲径幽挑眉道:“哦?我竟不知。”她当然知道师父那有一套,但师父是若珍宝,从不示外,云影殊是如何得知的? 云影殊笑了,道:“而你手里也有一套白瓷,和你师父的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手里的那一套便是墨风茶杯。” 曲径幽道:“你说的没错。” 遥知新小声嘀咕道:“墨风茶杯?墨香随身,风雅随心。” 曲径幽猛地抓起遥知新的手腕,道:“墨香随身,风雅随心,这句话你怎么知道的?”这八个字刻在茶杯上,外人从不知晓,连她最亲近的师父都不知道,知新怎么会知道? 遥知新被曲径幽吓着了,挣脱束缚,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这白瓷虽精美,但还没到稀缺的地步,为何只有香炉峰和百荣宫有?” 曲径幽道:“因为,定舟没落了。” 遥知新正要问些什么,却看到又人来了。 雾栖道:“影殊仙子,宫主回来了。” 云影殊心道,哥哥怎么回来这么快,仙尊怎么不多留他一会儿。 遥知新一听是冷露仙君,便想起应律对冷露仙君的溢美之词,一下子来了兴致,她今天定要好好瞻仰一下这‘仙都一绝’的风采。 “小妹。” 只见冷露仙君信步走来,莞尔一笑,如清晨的阳光,和煦温暖,身着月白色衣袍,像是把蓝天和白云裹在了身上。 遥知新心道,如此看来,应律的话貌似也没那多夸张。这两兄妹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真是互不影响,互不干涉,一个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个看起来清冷孤僻。 云影殊道:“哥哥。” 遥知新和曲径幽纷纷施礼。 冷露道:“径幽仙子我认识,这位是?” 遥知新抬起头看向冷露,道:“见过冷露仙君。” 冷露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若不是他努力克制自己,估计就要失态了。 云影殊看到哥哥反常的举动,道:“哥,她叫知新,是新入都的仙子。” 冷露呼吸一滞,看着她们三个,冷露有种错觉,感觉又回到了七百年前。 云影殊道:“哥哥,你怎么了?” 冷露看着遥知新,问道:“你是我家小妹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遥知新自知是个仙侍,觉得冷露仙君的这个问题由她来回答‘是’或‘不是’都不是很妥当,还是由云影殊来回答比较好,她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探知一下云影殊心中所想。 见云影殊迟迟不开口,曲径幽当下便要带遥知新离开。 “慢着!遥知新还不能走。”冷露道,他要亲自探一探遥知新的神识。 遥知新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却听冷露仙君道:“得罪了。” 只见冷露仙君将一块形似露珠的白玉挥向曲径幽。 曲径幽惊呼道:“玉生烟!”没想到一贯温和的冷露仙君会来个突然袭击。 遥知新本想提醒曲径幽小心,却为时已晚。 只见缕缕轻烟从玉石上四散开来,将曲径幽的身体牢牢困住。 遥知新拿着握云挡在曲径幽和冷露中间,眼神里尽是防备。 虽说握云略显颓势,但遥知新此时拿着,格外的有气场。 云影殊一个疾步穿插到遥知新和哥哥中间,道:“哥,你这是干嘛?!” 冷露却一直盯着握云,目光微凛,眉头紧蹙,他将自家小妹推开,掌心轻易穿过握云布的灵障,直指遥知新眉心。 遥知新顿感一股灵力在脑袋里横冲直撞,很不舒服...原来冷露仙君是声东击西,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径幽,而是她!! 冷露步步紧逼,遥知新灵力不抵,只能任由他的灵力在自己的识海里四处游窜。 冷露的灵力畅通无阻,不费吹灰之力便涌入了遥知新的神识,他逗留片看,忽看到一水幕结界,本想走过去一探究竟,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弹了回来。 冷露被震到几步开外,玉生烟为了护主,重新回到冷露体内。 云影殊上前搀扶受伤的哥哥。 曲径幽忙去接昏迷的遥知新。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冷露在遥知新神识里一无所获,道:“小妹,快把握云拿过来。” 云影殊道:“哥哥,握云是知新的灵器,不是我们的,更何况那握云毫无用处,你抢来又有什么用。” 冷露道:“你懂什么?!总之握云不能在她手里。”他看了看那两朵未开的棉桃,心道,握云不能盛开!他也绝不允许握云盛开!! 曲径幽冷冷道:“云影殊,没想到你邀我二人来百荣宫,竟是为此。” 云影殊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知新怎么样了?” 曲径幽将握云收好,抱起遥知新便要离开。 云影殊道:“你们去哪儿?又要去有心客栈吗?” 曲径幽不语。 冷露仙君道:“不交出握云,不许她们离开仙都!” 曲径幽道:“仙君还是好好养伤吧,不要多管闲事。” 见曲径幽越走越远,云影殊追了出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无心的。” 曲径幽目视前方,淡淡道:“小宫主不用解释,就算你是有心的,知新又能耐你何?” 云影殊道:“你如果为了知新好,便去仙侍居,若真的逼我哥出手,我哥下手时可能会顾虑你,但绝不会顾虑遥知新。” 曲径幽低头看了看昏迷的知新,道:“我会护着她的。”说完转身离去。 云影殊不明白哥哥今天为何如此失态,还有那握云有什么好的,整个仙都,放眼望去,随便找一个灵器都比握云的强。 “影殊,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云影殊便知是谁,她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炼眉,你来啦,有事吗?” 炼眉道:“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云影殊递给炼眉一杯茶,道:“最近戒律堂事情有些多。你的心伤最近犯过吗?” 炼眉满意的接下,道:“好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了。” 云影殊道:“哦?那先恭喜你了。医药阁药师不在了,各种妙药都被你吃完了,我很好奇,你又想了什么法子来治你的病?” 炼眉道:“可能是医药阁的药效慢,我现在不吃药也没事了。” 云影殊道:“是吗?” 炼眉道:“是...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虽只是一瞬,云影殊依旧感受到了炼眉的异样。 云影殊道:“现在仙都没了药师,小病死不了,大病医不了。炼眉,你说当初逼死药师的人,现在可有后悔?” 炼眉强颜欢笑道:“不说这些事了,听说你宫里来了客人?” 冷露扯了扯云影殊的衣服,示意她不要讲。 第14章 云影殊心领神会,道:“只是来了几个新入都的仙侍,不值一提。” 炼眉方才注意到冷露仙君惨白的脸,道:“仙君这是怎么了?” 云影殊微微一笑,道:“老毛病了,思玉过度,过几天,我找几块好玉,我哥的病就好了。” 冷露微微一笑,附和着。 炼眉笑道:“如果我是香炉峰的掌门人,仙君想要什么玉都有。” 云影殊道:“师父快要出关,这段时间,你没事最好不要出拂节宫。” 炼眉道:“师父闭关七百多年了,也该出关了。” 云影殊问道:“最近新来的仙侍,合不合你的意?”她深知炼眉喜欢鸡蛋里挑骨头,隔三差五的罚仙侍,基本没一个仙侍能让她满意的。 炼眉道:“改天我定要找雨霖铃讨个说法,她肯定是把那些不好的都分到我宫里了,我手下的个个不如你手下的好。” 云影殊道:“是吗?不知我宫里哪个仙侍入了你的眼?” 炼眉道:“你宫里是不是有个叫应律的仙侍?” 云影殊嘴角微扬,道:“看来应律的仙籍,我得提前给她备上了。” 炼眉笑道:“那是自然,像应律这样的资质,如果都没法入籍的话,恐怕其他仙门世家又要议论咱们仙都了。” 冷露仙君佯装不适,咳了几声。 云影殊道:“炼眉,我要为我哥疗伤,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去找你。” 炼眉起身,道:“那我不打扰你了。” 云影殊道:“应律,送一下炼眉仙子。” 应律方才躲在一旁偷听,听到自己入籍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心中狂喜。 炼眉走后,冷露仙君道:“应律...” 云影殊道:“我知道,哥,应律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好好养伤,答应我,下次看到知新,不要再动手了。” 冷露喃喃道:“伤遥知新的是你,担心她的还是你,哥真是看不明白。” 云影殊被哥哥说得一脸迷茫,道:“哥哥,我什么时候伤她了,我只是罚她跪而已。” 冷露欲言又止,又道:“哥刚才在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说完便起身离去。 想起方才哥哥喊了两次遥知新的全名,云影殊自言自语道:“哥,我只告诉你她叫知新,可没告诉你她叫遥知新。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12章 握云生变 今儿是休息日。 仙侍居内,众人齐齐看向曲径幽,单看衣着,也看不出此人是哪个宫的小仙君。 仙侍们随即又看向曲径幽怀里的人,不禁心生羡慕,幻想着自已若是那怀中之人该有多好。 望舒上前问道:“知新这是怎么了?” 曲径幽道:“被‘狗’咬了。” 仙侍居顿时一片哗然。 “仙都哪来的狗啊?” “莫不是哪位仙家豢养的灵犬?” 流萤道:“小仙君告诉我们是哪个宫里的灵犬,我们也好避开。” 曲径幽一气之下将冷露比作小狗已为不妥,若再指明百荣宫,岂不是要撕破脸,让知新以后的处境更加艰难。 望舒道:“这位,便是香炉峰的曲径幽仙子。”她特意把仙子两个字的语气加重了些。 流萤心道,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径幽仙子,我叫流萤。” 曲径幽淡淡道:“知新住哪间?” 望舒道:“一阶,我带你去。” 听到遥知新住一阶,曲径幽不悦道:“在雨霖铃眼里,香炉峰的人只配住一阶?!” 望舒道:“这事也不能全怪雨霖铃,知新来得晚,她到的时候就只剩一阶的房间了,而且她对住哪里也不是很在意,所以...” 曲径幽道:“知新不在意,我相信,但依我看更不在意的是雨霖铃吧。平时都是你陪着知新吗?” 望舒道:“我与知新也算是一见如故。那日知新还特意去天街给我买了好吃的,还亲自送到我房间,我们聊了好久,她才回房。” “一见如故?”曲径幽抱着遥知新的手不由一紧。 遥知新不舒服,动了动。 曲径幽道:“别动,再动把你扔下去。” 曲径幽小心翼翼地将遥知新放在床上,检查全身并无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望舒道:“知新受罚那日,我去给她送伞了,到戒律堂却发现知新不在了。” 曲径幽道:“我替知新谢谢你。” 望舒道:“想必,那日救走知新的就是你吧。” 曲径幽道:“说了这么多,还不知你叫什么?” “我叫望舒。” 曲径幽见望舒的衣服泛着粼粼波光,道:“你是从水境来的吧?”以水境的实力,望舒拒穿仙都的衣服,一点也不意外。 望舒道:“你怎么知道的?” 曲径幽道:“听说知新是因为和宜眠起了冲突,所以才被罚的?我家知新如此柔弱,怎么可能打人?” 望舒道:“我起初也不信,可事实确实是知新动手了。”她在得知遥知新受罚后,便各种打听,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今曲径幽问起,她自然乐意相告。 望舒是讲故事的好手,无关紧要处一句带过,要紧的地方又渲染得恰到好处,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同情遥知新的遭遇。 曲径幽听得也是几度要暴走,双唇紧闭,怪不得那日知新衣衫不整,怪不得知新会披着云影殊的外衣,不过还好那日有云影殊解围,否则知新还不知会被宜眠折磨成什么样。 望舒道:“知新可不柔弱,那日她在仙侍居为你发声的样子,我都被震撼到了。” 曲径幽道:“为我?什么时候的事?” 望舒便又将那日的事告诉了曲径幽。 曲径幽听来听去,来回不过就是那些事儿,她见多了,听多了,心里早就不气了。仙界之中,她们仙灵类是最遭人白眼的,得一副血肉之躯不易,化身之苦不足为外人道也。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冷漠,殊不知,她冷漠的背后是积攒了无数次的失望。 曲径幽没想到知新竟如此维护自己,起初她并不打算将自己仙灵的身份告诉遥知新,她担心会被看轻。 曲径幽走到床边,抚上遥知新的脸。 也不知为何,望舒觉得自己不该再留在这儿,便悄悄地溜了出去。 曲径幽看着知新白嫩嫩的小肉脸,想象着知新被掌掴的画面,越想越气。 想起在百荣宫发生的事,她拿出握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握云有什么厉害之处,怎么看都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枯枝,冷露为何会想要一件残器? 曲径幽正看得入神,遥知新一个翻身,将握云打落在地。 那握云滚了滚,两朵棉桃出现轻微的裂痕。 曲径幽将握云捡起,重新放回遥知新身边。 “墨香。”遥知新呓语道。 曲径幽道:“什么香?” 遥知新没有回话,继续呼呼大睡。 忽然,握云在无人召唤,无灵力加持的情况下,竟悬空而飞,枝身轻晃,盘旋在床榻上空。 曲径幽见棉桃裂纹处泄出几缕灵气,并在空中游走,似在寻找自己归宿。 出走的灵气逐渐汇聚成两股,其中一股调转方向,飞出了仙侍居,曲径幽正要起身去追,剩下的那股灵气,却涌进了她的神识。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曲径幽身子一软,倒在床上,嘴唇不小心磕在了遥知新的唇上。 遥知新依旧双目紧闭,眉、睫因嘴唇的痛感颤了颤。 曲径幽本想看看遥知新的嘴唇有没有被她磕伤,但那股灵力似乎在拽着她的神识抵入无尽的深渊,她残存的意识终究没能支撑住,晕倒在知新怀里。 而握云似是玩累了,又躲回了灵囊里。 昨日做了一夜的梦,遥知新醒来,只觉得脑袋沉重如石。 她看到曲径幽睡在一旁,又瞧了瞧屋内摆设,才知她回到了仙侍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桃源,她好想先生,好想四娘,好想阿通...... 遥知新蹑手蹑脚地下床,帮曲径幽盖好被子,心道,以前都是她赖床,今儿个怎么成径幽赖床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遥知新担心吵醒曲径幽,小跑几步去开门。 “望舒?”遥知新道。 望舒探头看了看屋内,果真如她所料,曲径幽没走,她道:“昨晚我在我屋里睡不着,看到一束光朝百荣宫的方向飞去了。” 遥知新打了个哈欠,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是哪个星君在遛着星星玩儿呢。” 望舒道:“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遥知新道:“等径幽醒了,我们一起去天街逛逛吧。” 听到要去玩,望舒立刻道:“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雨霖铃朝她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小仙侍。 雨霖铃道:“遥知新,冷露仙君有事找你。” 第15章 遥知新心中一惊。 不光遥知新觉得不可思议,在场的仙侍都不明白冷露仙君为什么要找遥知新?这些仙侍来仙都这么久了,还从未听说过冷露仙君点名找过谁。 遥知新想到昨日发生的事,心提到嗓子眼,难道他又来和自己抢握云了吗?她看向雨霖铃,道:“仙子,冷露仙君在哪?” “外面。”雨霖铃道。 遥知新留下望舒照顾径幽,随后便出了仙侍居。 其余仙侍知道冷露仙君来了,纷纷聚过去,想借遥知新的光一睹冷露仙君的风采。 看着蜂拥而至的仙侍,冷露似乎习惯了,面上并无不悦,他在众仙侍中寻觅着遥知新的身影。 就这样,遥知新在一片花团锦簇中走了出来。 遥知新道:“仙君找我何事?” 冷露道:“我妹妹找你。” 众仙侍还没看够,却见冷露仙君直接拉着遥知新离开了仙侍居。 雨霖铃干咳一声,众仙侍见状不甘心地回了屋。 等遥知新反应过来,已身处百荣宫内,她道:“影殊仙子找我?您确定吗?仙君。” 冷露道:“找你帮忙。” 遥知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道:“帮你?你哪里都比我强,哪里用得到我帮忙?” 冷露道:“你跟我来。” 遥知新跟着冷露来到百荣宫后院,一间雅致的房间映入眼帘,一进门,满屋的檀香扑面而来,和影殊身上的香味儿一样。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云影殊的房间。 “知新...知新。” 听着床榻上的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遥知新的心紧绷起来,她朝床边走去,只见云影殊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影殊似乎梦魇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场景,遥知新鼻子一酸,眼眶泛起泪水,之前被罚跪的事也被抛之脑后,她道:“影殊仙子这是怎么了?” 冷露道:“你哭了?” 遥知新连忙擦了擦,道:“可能是香味儿太浓,熏着眼睛了。” 冷露道:“我能看一下握云吗?” 冷露接过握云,发现棉桃上竟有了裂痕,他满脸愁容,叹了口气,无奈道:“过去的事为什么不能永远成为过去呢?” 遥知新道:“握云能帮你吗?” 冷露试图与握云心念合一,可握云却迟迟不见反应,他将握云递给遥知新,道:“你试试。” 遥知新捻诀,握云腾空而飞。 冷露一惊,没想到这枯枝竟认了主。他偷偷将自身的灵力与遥知新的灵力掺杂在一起,试图将昨晚闯入云影殊神识的那股灵力全部引出。可他使出浑身解数,胳膊都酸了,依旧无济于事。 遥知新见云影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境况比之前好了些,于是又将握云装回了灵囊里。 冷露道:“你这灵器很是特别,不知是在哪里寻到的?” 遥知新道:“是一位先生送我的。” 冷露道:“他是谁?现在何处?” 遥知新心道,怎么这么多人打听五柳先生啊。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她觉得这两兄妹阴晴不定,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要动手。冷露仙君也不似外表那般温润,较之影殊仙子的淡漠,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思忖片刻,最终决定不向冷露仙君透露五柳先生的住处,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和那位先生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知道先生住在哪里。” 见遥知新不愿说,冷露也没继续逼问。 遥知新打算离开,谁知云影殊在这个时候醒来了。 云影殊道:“哥哥,我这是怎么了?好累啊。”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送了遥知新一个铃铛,但她明明记得,那日她们三个在人间闲逛,她并没有送铃铛给遥知新啊,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把铃铛放回去了。 冷露松了一口气,道:“你这几日累着了,仙尊说让你休息几日,养好了再去戒律堂办事。” 遥知新道:“是呀,影殊仙子,你醒了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遥知新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云影殊一把拽住,道:“知新。” 遥知新道:“好好休息吧。” 云影殊目送着遥知新离开。 遥知新走在路上,满心疑惑,这云影殊平日里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方才却只喊了她的名儿,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亲切了啊? 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第13章 妙笔簪心 回仙侍居的路上,遥知新远远便看到望舒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望舒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曲径幽,她...” 遥知新扶额,叹道:“径幽醒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会儿影殊不舒服,一会儿径幽那又出状况。 望舒道:“本来是醒了,但是又睡过去了?” 遥知新满脸疑惑地看向望舒。 望舒解释道:“我看曲径幽睡觉还束着发,担心她不舒服,我便想帮她把簪子拔了,没想到刚碰到,她就醒了,还一副要打我的样子,我一害怕就把她敲晕了。” 遥知新道:“以径幽的身手怎会任由你打?” 望舒道:“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径幽今天邪得很。” 两人说话的功夫,便到了门口。 遥知新“嘘。”了一声,轻轻推门进屋。 她往床边瞧去,床上居然没人,正疑惑径幽去了哪儿,却不料脖子被死死掐住,直到看清袭击自己的人,她仍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见情况不妙,望舒本能地缩到角落里,她不能一走了之,不能不管遥知新死活。 “径...幽,松...手。”遥知新攥着曲径幽的胳膊,想减轻脖子上的痛感。 曲径幽道:“舍得回来了?” 遥知新哑道:“我也没出去多长时间啊,至于掐人吗?我快要...断气了..” 她实在是太难了,今天是她的落难日吧。 此时的曲径幽,披散着长发,那束发用的簪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也不知曲径幽哪里来的怒火,手臂上移,不一会遥知新的双脚便脱离了地面。 遥知新涨红了脸,眼里溢出血丝,说不出话来。 望舒见状,道:“知新,我去找人,你坚持住啊。” 曲径幽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她振臂一挥,望舒便不见了踪影。 遥知新见望舒从她眼前消失,也不知被曲径幽仍到哪儿去了。 她明显感觉到曲径幽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就在她觉得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笔簪腾空而飞,划破了曲径幽的手臂,鲜血直流。 曲径幽吃痛,松开了手。 遥知新摔倒在地,扭伤了脚,她忍着疼起身朝屋外走去,她要暂时远离这个发疯的曲径幽。 遥知新刚溜出一步,便又被狠狠地甩到床上,她的腿重重地撞在榻边,疼得她心慌,头晕目眩。 曲径幽看着瑟瑟发抖的遥知新,道:“不让你去仙都找她,你非要去,不让你入仙籍,你非要入。” 遥知新道:“我没有,我真的是阴差阳错才来仙都的,我之前和你说过,你忘了吗?径幽。” 曲径幽步步紧逼,欺身而上。 看到曲径幽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遥知新心跳得更厉害了,她好害怕曲径幽再掐她的脖子。 遥知新哽咽道:“径幽,你别这样,我真的害怕。” 也许是她的话奏效了,曲径幽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却不料,下一秒,曲径幽便晕了过去。 曲径幽的发香萦绕在她的鼻尖,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将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视线清明的那一刻,她才注意到有个人正站在床边不言一语地盯着她们两个。 遥知新将曲径幽从身上推下去,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看和那人慈眉善目,很是亲切,便问道:“不知仙子怎么称呼?” “莫之白。” 莫?!遥知新行了个大礼,道:“难道您就是径幽的师父?莫掌门好。” 莫之白瞥了眼曲径幽,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喜欢你喊我莫姨。” 遥知新道:“知新不敢。” 莫之白道:“这些日子和径幽作伴,苦了你了。” 遥知新道:“不苦,不苦,径幽她人很好的。” 莫之白道:“都对你那样了,你还觉得好呀?” 遥知新摸了摸脖子,想着方才的事情,若不是笔簪救了她,她可能真的要与世长辞了。 莫之白道:“我是很反对家暴的,不过知新你放心,等她醒了,我替你收拾她。” 家暴?遥知新没想到和莫掌门第一次见面,她就把自己当家里人了,心里很是高兴。 莫之白道:“笔簪呢?” 遥知新寻了片刻,才发现笔簪插在一片叶子上。 她取出笔簪握在手里,那簪身温热湿润,让人忍不住想多拿一会儿。 第16章 莫之白拿到笔簪,捻诀,笔簪瞬间将曲径幽的头发束好了。 莫之白敛气凝神,道:“幸好我来得及时,否则,你得被我徒弟折磨死。”她收到冷露仙君的消息,得知握云有异,便放下香炉峰的事,急匆匆赶往仙侍居。 遥知新道:“那么严重吗?” 莫之白道:“等你见到我徒弟撒泼的样子,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遥知新笑了,道:“她撒泼我是真没见过。”如此这般的曲径幽撒泼是什么样呀? 她发现,这莫掌门虽嘴上一直在埋怨径幽,却一句一个‘我徒弟’,足以看得出莫掌门很是宠爱曲径幽。 莫之白道:“方才是不是有人碰笔簪了?” 遥知新点点头。 莫之白道:“这笔簪她都不让我碰,你们最好也别碰,谁碰她跟谁急。”她这徒弟为何发疯,她心如明镜。昨晚,径幽和影殊定是受到了握云的影响,但眼下这个时候,还不便让知新明白其中缘由。 遥知新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径幽病了呢。” 莫之白道:“知新,我要回香炉峰了,记住,我来仙都的事,不要向旁人提及。” “知道了。”这一点,莫掌门不说,她也会守口如瓶。 莫之白走后,遥知新看向曲径幽受伤的手臂,心道,这笔簪怎么对自己的主人下狠手啊。 她小心翼翼处理着曲径幽的伤口,听到曲径幽的呻吟声,遥知新小声嗔怨道:“哼什么哼?疼死你算了,你掐我,还睡我的床,还让我给你处理伤口,我干脆一脚把你踹回香炉峰算了。” 在好奇心地驱使下,遥知新打算去摸一摸笔簪,但想到自己刚刚遭罪的脖子,在即将碰到笔簪的那一刻,她的手又缩了回来。 处理好伤口后,又去收拾被曲径幽打乱的房间。好不容易完事,正想着可以休息一下了,却忽然想起望舒。 遥知新“呀!”的一声,嗖地坐起,出了屋。 望舒,她得去找望舒。 望舒被曲径幽扔哪儿了? 她一时心急,忘了还有脚伤,还好她从五柳先生那里学过一些医术,自我医治一番后,走起路来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她来到八阶的房间,见望舒屋里没人,于是又出门去寻。 仙都那么大,径幽会把望舒弄哪里去呢? 遥知新忽然想到云影殊,找影殊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她在前往百荣宫的路上,看到一朵白云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走近一瞧,居然是望舒。 只见望舒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遥知新见状松了口气,看望舒这样子,径幽应该没伤望舒。 遥知新想到径幽竟把望舒‘发配’到这里,又不禁觉得好笑。 风起云涌。 这风万一把望舒吹到其他结界怎么办,于是她背起望舒,捏诀,想一鼓作气回到仙侍居,谁知到了目的地竟不是仙侍居,而是一片荒地。 只见屋舍被淹没在枯叶之中,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看样子,此地荒废已久。 遥知新看到一个窑洞,她将望舒靠在枯树旁,走过去将尘封的污垢擦掉,洞口的字渐渐清晰起来,上面写着“定舟花瓷瓯,颜色天下白”。 遥知新想起之前在百荣宫看到的定舟白瓷,道:“这里是定舟?” 没想到一时的灵力错乱,捏错了诀,竟让她误打误撞到了定舟。 窑洞附近有股很浓郁的酒香,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桃花酿,难不成这里还有酒窖? 遥知新正欲寻着酒香,一探究竟,却听到谈话的声音。 难道此地还有人住?她将望舒藏好,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她躲在白云后,看到有两人正在交谈,只是看不到正脸,只有背影。 “莫掌门,那握云已出现裂痕,若是合你我二人之力,不知能不能修补好?” 遥知新心道,这不是冷露仙君的声音吗?他在和莫掌门说话? 莫之白道:“握云不是被打扫的小仙官仍了吗?怎么会在知新手上?” 冷露道:“问过了,知新不肯说。若是置之不理,待握云盛开之日,一切可就来不及了。” 莫之白道:“那就让它盛开好了。有些事,就算阻止也会发生,就算我们想隐瞒,风杳也不会善罢甘休。” 冷露道:“风杳现在还不知道,我可以让知新离开仙都。” 莫之白道:“你确定?自从你亲自跑去仙侍居找知新的那一刻,她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况且,炼眉本就属意与你,经常探听你的消息,想必知新的名字很快就会传到她的耳朵里,你觉得到那时风杳会不知?” 遥知新心道,现在说话的还是莫掌门吗?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在仙侍居分明很温柔,现在却严肃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冷露道:“当时影殊病了,我一时心急,失了分寸。” 莫之白道:“以炼眉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之所以能安静这么多年,是因为她以为知新死了,若是她知道知新还活着,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遥知新头皮一阵发麻,心中一惊,死?她死过???? “一定不是我。” 冷露道:“谁在那?” 遥知新暗叫不妙,连忙屏住呼吸,带着望舒闪身溜走。 冷露仙君紧追不舍,遥知新抓着望舒的胳膊,道:“好握云,好灵囊,借我点灵力用用。” 脚步声越来越来近,遥知新心道,完了完了,正琢磨着一会被抓之后怎么稍稍狡辩一下,谁知千钧一发之际,她竟在握云的助力下,逃离了定舟。 眼见此人要逃,冷露连忙飞身去抓,却只扯掉了此人的衣袖。 莫之白追了上来,道:“抓到了吗?” 冷露摇摇头。 莫之白道:“告辞。” 莫之白走后,冷露将扯下的碎衣凑到鼻尖,清雅的桃花香掺杂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他嘴角微微上扬,他想,不用再追查,是谁偷听,他已了然于心了。 冷露道:“你好久不回来了,回来看看也好。” 第14章 豁然开朗 握云一鼓作气,将遥知新和望舒带到仙侍居。 遥知新安顿好望舒后,回到房间想休息会儿,却看到自己的床被曲径幽占了大半,她只好坐到椅子上。 她端起一旁的茶杯,一饮而尽。忽觉嘴唇有些刺痛,用手摸了摸,竟肿了一小块。 她靠在椅子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后,遥知新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一扫昨日的疲劳。 缓了缓神,她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床上,而原本躺在床上的曲径幽却不见了踪影。 她担心径幽出去惹了事,简单收拾了下,便要出门去寻。 开门的那一瞬,遥知新以为自己还没醒。 只见门外站了好多人,有影殊,望舒,应律、雨霖铃...还有...宜眠。 而曲径幽则将那些人挡在门外,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遥知新惊出一身冷汗,这雨霖铃毕竟是仙侍居的主事仙子,而其余的仙子来仙都也比她早,如今让众仙子站在门外,实在不妥。 她一把抱住径幽的胳膊,将径幽拽到一侧,道:“让各位久等了。请进,请进。” 众仙子纷纷进了屋。 遥知新小声问道:“径幽,你现在是正常的吧?” 曲径幽一脸无辜,道:“我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遥知新一怔,心想,难道径幽忘了昨日之事....忘了也罢,她道:“正常就好,正常就好。” 自从来了仙侍居,她屋里还从没这么热闹过,也不知这些人找她干嘛? 她这里也没什么好物可以待客的,只能给仙子们沏杯好茶了。 她一边沏茶一边想怎么可以不着痕迹地略过宜眠,她很不想给宜眠沏茶。 等她再次看向宜眠,却见曲径幽已经帮宜眠沏好了茶。 遥知新欲言又止。 宜眠道:“这一阶的房间果真不怎样。” 遥知新道:“不知各位仙子找我何事?” 望舒道:“知新,我没事,我就是凑个热闹。”她醒后,想起昨日曲径幽对知新的所作所为,后背发凉,本想过来看看知新有没有被径幽掐死,谁知一来,便看到知新门前围了这么多人。 曲径幽道:“宜眠仙子,您身娇肉贵,可别说话了,再累着了,赶紧喝口茶润润嗓子。” 宜眠得意的笑了,道:“径幽,你师父若像你一般识大体,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被困在香炉峰那种地方。我今日来,没别的事,就是替我家宫主问问,遥知新什么时候回陵宫?” 众仙齐刷刷看向遥知新。 遥知新见状,忙挤出一个微笑。 她本来不想回陵宫,但每当想起莫掌门和冷露仙君的谈话,她便又有了去陵宫的念头,因为径幽和望舒都和她提过藏书阁。 第17章 而藏书阁便在那陵宫之中。 如此一想,这陵宫她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云影殊道:“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最近我百荣宫缺人,我正想着让遥知新来我宫里呢。” 宜眠不悦,放下茶杯,往年,云影殊很少过问小仙侍的事,如今是什么意思? 宜眠道:“影殊仙子这是要和我陵宫抢人啊?” 云影殊道:“宜眠仙子真是善忘,当初是你让我把遥知新带到戒律堂的,既如此,知新今后的去处,是不是应当由我说了算?” 遥知新心道,她灵力低微,影殊替她解围,还让她去百荣宫?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帮她走出了梦魇? 宜眠道:“听影殊仙子的意思,是要和陵宫争一争了?” 曲径幽则站在遥知新身侧静静地看着她们斗嘴。 遥知新忙道:“别别别...我去,我去,我非常喜欢陵宫,尤其是喜欢陵宫的藏书阁,我平日里最爱看书了,一天不看书就吃不下饭,所以,宜眠仙子你放心,我肯定会去的。” 遥知新发现自己自从来了仙都,也不知说了多少谎话,现在的她说起谎话来都脸不红,心不跳了。不过,如果真有一天谎言成了真,她变成了一个爱读书的小仙侍,感觉也不错,嘻嘻。 云影殊道:“怎么?你觉得我争不过她?” 遥知新道:“没,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遥知新随口一说,云影殊却听得心旷神怡。 雨霖铃道:“仙子们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以后仙都的安危,还要仰仗各位仙子呢。” 虽说遥知新已经答应了去陵宫,但宜眠心中依旧不畅快,人人厌弃的陵宫,却是她唯一的依仗。 宜眠极其羡慕望舒和应律的家世,羡慕一旦走向极端,便是嫉妒,而嫉妒会让人面目全非。 事情本要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便是各回各家。谁知应律此时却站了出来,道:“遥知新,身为仙侍就应该听从宫主的安排,既然水皮仙君让你回陵宫,你怎能违逆?” 云影殊睨了应律一眼。 遥知新道:“应律仙子说的非常对,你们就不要再为我的事‘烦心’了,过几日我便回陵宫。” 宜眠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急匆匆地离开了。 其他仙侍见没了热闹瞧,也四散离去。 云影殊将一套白瓷放到桌上,道:“听哥哥说,是你帮了我,多谢。” 遥知新道:“准确的来说,不是我,是握云的功劳。影殊仙子,你是不是为了谢我才让我去百荣宫的呀?” 云影殊忙道:“当然不是。” 遥知新道:“那是为什么?我各方面都很平庸...” 云影殊道:“一个能意识到自己平庸的人,在我看来她一点都不平庸。戒律堂还有事,我先走了。” 见云影殊走后,望舒将遥知新拽到一旁,道:“知新,你的生命力简直太顽强了,曲径幽那样折磨你,你都没事。” 遥知新“嘘。”了一声,小声道:“昨日的事,径幽都忘了,你千万别提,还有,以后你千万不要碰她头上的笔簪。” 望舒连连点头,道:“不碰,绝对不碰,我还想再多活几年。知新,曲径幽那么残暴,我劝你还是换个人吧,太危险了,动不动就掐脖子,太可怕了。” 遥知新道:“换个人?” 望舒道:“就是和她绝交,不和她做朋友了。” 遥知新道:“朋友哪能说换就换呀,怎么说我们两个也算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 曲径幽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望舒看着曲径幽,还是不由的胆颤,搪塞了几句便赶紧离开了。 此时房间里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遥知新道:“昨晚,是你把我抱上床的?” 曲径幽道:“当然了,我力气大不大?” “是挺大的。”遥知新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脖子,小声嘀咕道:“昨天都快被你掐死了,能不大吗。” 曲径幽看到脖子上的红印道:“知新,你脖子怎么了?让我看看。” 脖子被人盯着看,遥知新浑身不自在,她道:“你怎么不问问你手臂怎么了?” 曲径幽道:“我手臂没事啊。” 遥知新扒开曲径幽的袖子一看,伤口愈合了,看了自己的医术还算可以。 曲径幽道:“知新,我问你,墨香是谁呀?” 遥知新摇摇头,道:“墨香?不知道。” 曲径幽疑道:“不知道吗?你睡觉时还喊过这个名字。” 遥知新道:“梦话而已,你听错了吧。” 曲径幽觉得自己没听错,但又不知如何反驳,只好作罢,她道:“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后你说的话我都要当真,包括梦话。” 遥知新道:“好困,我睡会儿。” 曲径幽道:“别睡了,我带你看场好戏。” 遥知新有了精神,道:“什么好戏?我去找望舒,咱们一起。” 曲径幽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遥知新早已去了八阶。 百荣宫内,云影殊道:“应律,你方才在百荣宫说的话,可还记得?” 应律道:“记得。” 云影殊冷然道:“很好,三日后,你去陵宫受教吧。” 应律急道:“为什么?” 云影殊道:“身为仙侍就应该听从宫主的安排,我让你去哪,你便去哪,不可违逆。”话落,拂袖离去。 应律威胁道:“我要告诉我父亲!” 云影殊脚步一顿,不以为意,道:“随你。” 应律看着云影殊离去的背影,瘫坐在地上,心中怒气无从排解,于是便将这一切归根到遥知新身上,她认为,若是遥知新早点回陵宫,她怎会有今日之祸。她思来想去,想着炼眉和云影殊素来交好,希望炼眉帮自己劝劝云影殊,于是只身前往拂节宫。 这边,曲径幽带着遥知新和望舒来到宜眠住的地方,见宜眠正在屋里闭目养息。 望舒嘎嘣嘎嘣吃着干果,她将零食袋子送到两人跟前。 遥知新看着零食纠结了一秒后拿了几个,又顺手分给曲径幽几个。 好戏她们不能错过,好吃的她们也不能辜负。 曲径幽对这些吃的不感兴趣,但因是知新给的,便接过放进了嘴里。 遥知新小声问道:“径幽,你确定这是好戏?我都快要睡着了。” 曲径幽道:“我在宜眠喝的茶里放了雄黄,想必快起作用了。” 遥知新恍然大悟,道:“啊,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殷勤,还亲自给她沏茶,原来如此。”不知为何,她的心瞬间豁然开朗了。 望舒道:“径幽,你太阴险了,你以后不会这么对知新吧。” 曲径幽回应道:“那可说不准。” 遥知新一直在想曲径幽为何要在宜眠的茶里放雄黄? 忽然,宜眠房里传来痛苦的嘶喊声。 遥知新定睛一看,却见宜眠渐渐显露蛇身,她数了数,此蛇竟有九条尾巴! 遥知新的魂魄都要出窍了,害怕地向后退去。 曲径幽似乎早料到遥知新会有此反应,已经提前将胳膊伸到遥知新身后,护着。 遥知新被曲径幽及时扶住,她没想到宜眠的真身竟是条九尾蛇!怪不得之前她会中蛇毒。 还好当时遇到了径幽,否则她就一命呜呼了。 望舒边说边吃着干果。道:“我以前只知她是条蛇,没想到竟是一条九尾蛇,这得有多毒啊。” 只听“嘎嘣。”一声,望舒吃干果的声音入了房内。 宜眠惊道:“谁?!”此时她的衣服已经褪去了大半,半人半蛇,是灵力最弱的时候,她担心有人进来对她不利,于是钻进床底缝隙逃走了。 曲径幽缓缓道:“她一时半刻是变不回人身了。”少了宜眠这个麻烦,知新在陵宫的危机便少了几分。 出了陵宫,遥知新想起之前和宜眠的冲突,头皮一阵发麻。 曲径幽见遥知新脸色不好,关切道:“是不是被吓到了。” 遥知新感激道:“你那日帮我解毒,我都不知怎么谢谢你才好。” 曲径幽莞尔一笑,道:“用你的一生来谢我,如何?” 遥知新猝不及防“啊?”了一声。 一生?一生有多久?怎么样算一生? 望舒道:“知新,径幽是怎么帮你解的毒呀?我也学学,万一哪天中了宜眠的暗算,也好有备无患呀。” 遥知新忙道:“那个...我想去天街,你们去不去?” 两人异口同声道:“去!” 第15章 蜻蜓点水 天街不似仙都处处充斥着清规戒律,这里的人可以疾行,可以喧哗,且天街无宵禁,可以从白天逛到深夜,绝不会让人败兴而归。 三人来至高处,看着如海的人潮。 遥知新问道:“都这么晚了,为何游玩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第18章 曲径幽回应道:“因为此刻大多数的凡人已入了梦境,凡人虽不通晓仙术,但她们可以在梦里看到天街的样子。” 遥知新道:“我想起来了,之前鬼姬和我提过,对她们来说,我们只不过是她们梦里的过客。” 曲径幽点点头。 遥知新道:“那如果我们去了人间,与她们擦肩而过,彼此会不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曲径幽道:“不会,她们梦醒后便不记得了。” 望舒道:“我一直很好奇,如今的天街是谁在掌权?不知道我能不能打过她?” 遥知新诧异道:“望舒,你不会是想做这天街的主人吧?” 望舒道:“为什么不可以呢?知新,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水境不待,非要来仙都屈尊做个小仙侍吗。” 遥知新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 望舒道:“我爹娘一直都说我没用,说我离开了水境,离开了他们的羽翼便活不下去。” 遥知新道:“所以,你想掌管这偌大的天街,证明给你爹娘看?” 望舒道:“没错。” 曲径幽道:“嗯...望舒,我看你还是换个方式证明自己吧。” 望舒更委屈了,道:“为什么?你也觉得我不行?” 曲径幽道:“你如果认为可以与我一战,我倒是不怕浪费时间。” 遥知新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看向曲径幽。 望舒道:“我干嘛要与你一战,我是要...”后知后觉的她,几乎要哭出来,她道:“你的意思是...如今的天街是你的?!!!” 曲径幽慢条斯理道:“还不笨。” 望舒欲哭无泪,道:“我不信。” 曲径幽道:“你可以去问你娘亲。” 遥知新不解道:“径幽,你们香炉峰不是向来和仙都不和吗,仙尊虞璠怎会将天街交到你们手上?” 曲径幽答道:“其中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师父说天街是我拼命夺回来的,自然要归我,不过这些事我都不太记得了。我师父还说,以后这天街便是我的嫁妆。” 遥知新记得鬼姬说过,天街之前本属于定舟,如今既归了香炉峰,那是不是说明定舟没落后,仙都和香炉峰为抢夺天街,曾起过不小的冲突呢,那冲突之中估计少不了曲径幽的参与。 曲径幽诚恳道:“知新,你觉得我这个嫁妆如何?还满意否?” 遥知新眨眨眼,道:“我是挺满意的,不过我的想法不重要,你又不嫁给我。” 曲径幽认真道:“不,你的想法很重要。” 遥知新一愣,不知要回什么。 望舒道:“曲径幽,我看你这辈子都很难嫁出去了,还不如把天街让给我。” 曲径幽笑而不语。 三人站在高处,各怀心事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遥知新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在这天街也没认识的人呀? “知新?是遥知新吗?” 遥知新闻声朝下面望去,一个少年郎正站在人群中向她招手。 起初遥知新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仔细一瞧,竟果真是飞廉。 遥知新挥着双手,喊道:“长史大人。” 遥知新一鼓作气,跑到楼下。 曲径幽和望舒见状,也跟着下来了。 遥知新高兴道:“长史大人,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你。” 飞廉亦是满脸笑意,道:“知新,我看此处的人大部分会仙术,难道你也会?” 遥知新道:“会一点点。” 飞廉眼神扫过曲径幽,道:“这位想必也是位仙子吧,仙术定是比知新强些。” 遥知新用力地点着头,道:“是的,是的,径幽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仙子,比我强多了。”她见飞廉的目光停留在望舒身上,便将望舒拉到身边,道:“这是我朋友,望舒,也是一个厉害的小仙子。” 飞廉道:“见过望舒小仙子。” 望舒对眼前这个凡人很是好奇,她的指尖慢慢靠近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下一秒手指便穿过了他透明的身体。 遥知新见状心道,果真不是肉身。 看着望舒幼稚的行为,看着飞廉羞红的脸,遥知新与曲径幽相视而笑。 遥知新道:“长史大人,我们想带你在天街玩几天?不知大人愿不愿意?” 曲径幽道:“玩几天?” 望舒道:“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后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曲径幽挑了挑眉。 遥知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我们留长史大人三天,大人岂不是要连睡三天三夜,到时候小蛮会不会误以为长史大人生病了啊?” 望舒争取道:“就三天而已,没事的。” 曲径幽道:“若真那样,估计长史府会乱一阵子了。” 飞廉道:“你们在说什么?” 望舒道:“我们在想一会去哪里玩儿。” 飞廉道:“难得见你们一面,我决定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再走。” 望舒很是开心,她带着飞廉走在前面。 遥知新小声道:“径幽,你说飞廉醒后,会不会忘了望舒?” 曲径幽道:“你放心,望舒不会让飞廉忘了她的。” 望舒突然回头,停下脚步道:“我们带飞廉去鬼市吧。” 遥知新没去过鬼界,兴奋道:“望舒,你知道怎么去鬼市吗?” 曲径幽笑道:“你又动了出都的念头,你不怕云影殊再罚你一次?” 遥知新抿了抿嘴,道:“嗯...先去了再说。” 望舒担心曲径幽不让去,忙道:“我保证,早去早回,绝对不会让云影殊发现。” 飞廉道:“我对你们说的鬼市很好奇,我们那里没有鬼市。” 见各个都想去,曲径幽只好带着她们出了仙都。 一行四人行至河边,便没了去路,只见此河有三种颜色,黄色、紫色和红色的河水各自流淌,互不相融。 摆渡的老叟载着络绎不绝的客人穿梭在河面之上。 “妙啊!”飞廉激动道,这样的场景他平生第一次得见,恨不得现在就找来笔墨纸砚,作画留念。 曲径幽道:“此河为三色河,黄色水面上的船只通往人间,紫色水面上的船只通往仙都,红色水面上的船只通往鬼界。” 遥知新怵道:“径幽,我们是要走水路吗?” 望舒看向曲径幽,也不知曲径幽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并非只有三色河可以通往鬼界,为何曲径幽偏偏选了三色河。她来自水境,自是精通水性,论水下功夫,她无疑是最强的,三色河倒是困不住她,只不过知新和飞廉怎么办? 曲径幽道:“这次我们不走水上,走水下。” “水下?”遥知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道:“水下我不行,我们坐船好不好?” 曲径幽摆了摆手指,道:“不、好,不、可、以。知新,水可以掩盖我们几个的气息,这样不容易被戒律堂发现。” 望舒转头看向曲径幽,露出一个坏笑,道:“径幽,知新交给你了。”说完手臂一挥,便将遥知新送入了三色河的怀抱。 遥知新本想说点什么,身体却一下子腾空,紧接着又极速下坠,千钧一发之际,曲径幽抓住她的胳膊,她本以为有救了,却没想到曲径幽根本没有拉她的意思,反而是借着她的力也跟着坠了下去。 “......”遥知新心道,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阴险’,都应该去戒律堂让云影殊治一治。 飞廉本想去拉,但因肉身还在人间沉睡,心有余而力不足。 望舒满意地笑了,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在飞廉面前表现一下,她道:“飞廉,我们也下去吧。” 看到遥知新的‘下场’,飞廉忙道:“望舒小仙子,我不用你推,我...自己来,自己来。” 扑通一声,飞廉跳了下去。 船上的人看着她们四人,像是在看傻孩子一样,放着好好的船不坐,非要下水。 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水下,遥知新不断吐着泡泡,双手乱扒一通,却什么也抓不住,睁开双眼,也只能看到满眼的红色。也不知其他人去了哪?在不在附近?仿佛茫茫河水之中,只有她一人。 忽然,身体被一股力量环住,她一紧张又吐出好多泡泡。 “是我。”曲径幽腹语道。 听到径幽的声音,她心里安静了许多。 曲径幽带着遥知新往鬼界的方向游去,之前听遥知新说不擅水,她还不信,如今看到遥知新窘迫的模样,她才知遥知新所言非虚。 曲径幽道:“我渡气给你。” 渡气?遥知新摇摇头,她不用渡气,她没问题的。 曲径幽环住遥知新的腰,道:“别紧张,一下就好。”打过招呼后,她捧起遥知新的脸,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知新的双唇,却见知新往后躲闪,致使水下一阵晃动,她的身体也略显不稳,而后她便重重地吻在了知新的唇畔上。 第19章 原本简单的触碰,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气氛略显微妙。 尽管如此,曲径幽依然记得渡气,顺便又给遥知新渡了些灵力。 遥知新的脸瞬间红烫起来,心砰砰直跳。与此同时,她感觉身体确实没有像刚下水时那么沉了,胸口也没那么闷了。 一路上遥知新一言不发,任由曲径幽抓着她胳膊带着她前往鬼界。 终于游到了鬼界地盘。 遥知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见望舒和飞廉早到了一步,遥知新道:“望舒,你们好快。” 望舒凑过去,道:“知新,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啊?” 遥知新脑子飞快运转,道:“估计是河水...染的。” 曲径幽看向遥知新,一言不发。 望舒道:“那为什么我们三个没事?” 遥知新道:“可能是...我的脸...比较容易上色,哈、哈。” 飞廉道:“望舒,有些事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走吧。” 听到这儿,曲径幽不由地笑了。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味着遥知新在水中的样子,特别是知新眼角那两颗错落有致的小黑点,彼此陪伴,惺惺相惜,在红色河水地映衬下,异常夺目。她和知新什么时候可以惺惺相惜,相知相伴呢? 想到这儿,曲径幽抚了抚头上的笔簪,摸了摸自己虽不红却异常滚烫的脸。 第16章 丝竹润耳 鬼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种买卖,应有尽有,恍惚间,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天街。 再往深处走,光线渐渐变暗,雾气弥漫,人影绰绰。 望舒走到这里,不敢再往前走,怯道:“要不我们回去吧,万一有人偷袭我们怎么办。” 遥知新定了定心神,道:“同样是鬼市,为什么一路走来差别这么大。” 曲径幽道:“这鬼界本无鬼市,自鬼姬掌管鬼界后,便仿照仙界天街的样子建了这如今的鬼市,以致于整个鬼市看起忽阴忽阳,亦正亦邪。” 飞廉道:“我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子,今天正好见见。” 遥知新道:“不愧是长史大人,一点都不胆怯,还烦请你看顾一下望舒。” 望舒见状,顺势而为,上前搂住飞廉的胳膊。 遥知新道:“这鬼姬去过天街,而且不止一次,否则这鬼市和天街也不会如此相像。” 曲径幽送上胳膊,道:“知新,你怕不怕,要不要搂着我?” 遥知新道:“不怕。” 曲径幽努了努嘴,上前挽住遥知新的胳膊,道:“我怕。” 遥知新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曲径幽,略显无奈。 管弦丝竹之声,声声绕耳,勾人心弦,一行四人寻着声音,来到一家丝竹坊。 坊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十多种乐器配合得天衣无缝,虽无人弹凑,却能源源不断地发出声响。 遥知新一行人进入坊内,这些乐器像是受到了惊吓,声音戛然而止,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正在畅聊的宾客也纷纷怔住,东张西望,小声议论,不知发生了何事。 突如其来的寂静,惊动了丝竹坊的老板娘,她看向乐器,道:“看把你们吓得。”老板娘指尖轻拨,乐器又弹奏起来。 丝竹坊又热闹起来。 老板娘扫了眼遥知新一行人,道:“不知我丝竹坊哪里做的不好,竟惹得仙子们亲自来鬼市一趟。” 望舒道:“我们就是过来玩几天,你给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说完,便将金花递给老板娘,道:“我们几个来这里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老板娘收下钱,道:“我懂,我都懂。”随后便将她们几个引进了偏房。 房间精致,且远离嘈杂之声,屋内桌上放着一盘围棋。 飞廉喜欢下棋,看到棋盘便走不动路了,于是邀曲径幽下棋。 望舒也想下,奈何她不会下棋,只好站在长史身后观战。 遥知新则站在曲径幽身后观战,她看似在观战,但心里却一直想着出去看看,好不容易来一次,总不能在鬼市下三天围棋吧。 围棋并没有分走曲径幽对遥知新的关注,知新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尽收眼底。 恰在此时,老板娘送来一些茶点和蜜饯,遥知新便趁机跟着老板娘出了门。 曲径幽见知新出了门,想跟出去,可棋下一半,她也不好离去。 飞廉微微一笑,道:“径幽仙子,你再这样心不在焉,可就要输了。” 曲径幽道:“无妨,无妨,哪能局局都赢,只要赢了那关键的几局,与我而言,便不算输。” 飞廉会意,微微一笑。 望舒这才发现遥知新不见了,心想着,知新会不会背着自己去鬼市买好吃的去了?想到这,她抓起一把蜜饯便出了屋。 屋外,遥知新追上老板娘,道:“老板娘,相识一场,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阿只儿。” 遥知新道:“阿只儿,能不能让我看一下来访名单啊?” 阿只儿摊开一只手。 遥知新下意识一闪,道:“刚刚望舒不是给你钱了吗?” 阿只儿道:“看名单,是另外的价钱。” 遥知新无语,将灵囊里的金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阿只儿手上,阿只儿才满意。 阿只儿拿出一本册子扔给遥知新。 遥知新接得手忙脚乱,差点跌倒。 阿只儿道:“这是我偷偷记的。只记了一下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无名小卒我都懒搭理他们。” 厚厚的一本册子,遥知新搬了个椅子,站上去,一页一页翻看着。 按阿只儿的说法,第一页的肯定就是丝竹坊的第一位客人。 她刻意跑到第一页看了一眼,只见一张白纸上,只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她问道:“你这两位好朋友挺照顾你生意的吗。” 阿只儿道:“那是我义兄和我义兄的...朋友。” 遥知新道:“哦哦。怪不得名字写得那么近,恨不得要贴到一起去了。”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道:“这个名字写得也太潦草了,和另一个名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你写的?” 阿只儿道:“这不是我写的,丑的是我义兄写的,好看的是我义兄的朋友写的。” 遥知新好奇道:“义兄?你这义兄怎么来的呀?” 阿只儿道:“义兄的朋友在危急关头,我爹爹送了他一顶斗笠,义兄为了让我在鬼市立足,所以认了我做义妹。” 遥知新心道,看来那件斗笠很重要呀,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斗笠。 遥知新闻了闻,道:“我从这两个名字上,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阿只儿道:“你,你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啊,你还查不查?不查,我拿走了。” “查查查...” 遥知新看到最后一页也没看到炼眉的名字。 今日在三色河,落水之际,她明明看到炼眉了,虽然距离稍远些,但大致的样貌还记得,名册里怎么没有?难道是自己落水一紧张看花了眼? 当她扫过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时,惊道:“云、影、殊?她...来这里做什么?” 阿只儿道:“看她那阵仗,好像是在找人,带了不少人,吓死了。” 遥知新心虚的问道:“那个...影殊仙子找谁你知道吗?” 阿只儿想了想,道:“好像叫遥知...新。” 遥知新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哦,这样啊。” 阿只儿道:“也不知这人犯了什么事?这要是被云影殊抓住,可就惨喽。” 遥知新皮笑肉不笑,道:“是啊,那人也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值得影殊仙子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阿只儿道:“对了,你叫什么啊?我记到名册上,月底我还要交给鬼姬过目。” 遥知新道:“阿只儿,我们一共四个人,你为何只问我叫什么?” 阿只儿道:“曲径幽我自然是知道的,水境的望舒我也知晓一二,至于那个男的,一看便知是做梦到的丝竹坊,不记也罢。只有你我看不出来,说你是凡人吧,但你还有些灵力,说你是仙家吧,但...又着实不像。” 遥知新忙道:“好了,好了,你说的太对了,简直是一针见血。我...叫...墨香。当然了,你喊我‘喂’,我也不介意,一个称呼而已。” 阿只儿随手将墨香二字写了下来。 遥知新又继续问道:“你名单上怎么没记鬼姬的名字?我刚来那会,看到她也在丝竹坊,还有你知道鬼姬来这里做什么吗?” 阿只儿道:“鬼姬每日去了哪里,哪能让所有人知道,你让我记下来,是不是想害我?” 遥知新忙摆手,道:“不是不是,算我没问。你说的非常有道理,鬼姬的行踪如果搞得三界皆知,那你们鬼界岂不是没秘密了。” 阿只儿道:“怎么?你认识我们鬼姬?” 遥知新道:“见过一次。” 见问询无果,遥知新来到丝竹坊最高处,这里比较安静,微风拂在脸上,很是舒服。 第20章 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她还没认真梳理过,眼下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了。 那日在定舟,他们的谈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一声惨叫,将遥知新的思绪打碎。 遥知新看到有人从对面房间里抬出一个人,看穿着是个鬼修。 遥知新飞身躲到屋顶,轻掀瓦片,往屋内望去。 只见屋内两人正襟危坐,安然地喝着茶。 一鬼修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抬起头道:“鬼姬,属下不知犯了什么事?” 遥知新心道,鬼姬果真在这儿,难怪这个鬼修会如此害怕。 她看向鬼姬身旁之人,只见此人一袭白衣,一头白发,就连束发用的飘带也是白色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脚上所穿的长靴,雪白的靴面上印着一朵桃花。 遥知新还从未见过男子穿绣有花样的鞋子,不禁印象深刻。 鬼姬转了转手里的玉扳指,道:“白俭,你平日里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我也没说要把你怎么着呀,看把你吓的。” 白俭声音颤抖,道:“属下,属下...” 鬼姬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玩过火了,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比刚刚那位惨。” 明白鬼姬没有要杀他的意思,白俭的声量提高了不少,道:“请鬼姬放心,属下定不会让仙都的人察觉。还有一事。” 鬼姬道:“说。” 白俭道:“最近她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她让我去人间帮她去寻。还有,这几日忙着帮她找心,眼疾又复发了。” 鬼姬挑眉道:“拂节宫仙牢里的还不够她用吗?用邪术医心伤,只会让她迷失本性。她要你就给,无回客栈不是时不时的有人送上门来吗。” 遥知新心道,白俭口中的‘她’是谁呀?之前也没听望舒说过拂节宫还有仙牢啊。 鬼姬道:“念道长,白俭这眼睛是被你那宝贝女儿弄坏的,这白俭好歹也是前任鬼王,你帮他医一下眼疾?” 念道长睨了一眼白俭,道:“瞎了一只,不还有一只吗。这是我女儿送他的警钟,他就好好收着吧。” 遥知新心道,这念道长好可怕啊,比鬼姬还冷血。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道:“你干嘛呢?我都找你好半天了。” 第17章 面见仙尊 遥知新心道,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她接下来本来打算撤的,却没想到望舒偏偏这个时候来。 屋内念道长抬手便是一掌,屋顶瞬间被劈出一个洞。 从洞口处落下一个手帕,滑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的手上。 鬼姬嘴角上扬,道:“看来偷听者是位女子。” 白俭道:“属下这就去追。” 念道长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地帕子,身子有些不稳,道:“不必了,方才也没论及什么大事,被偷听了也无妨,告辞。” 一道白色光影瞬间消失无踪。 遥知新和望舒跑到一楼,混入人群之中,假装喝茶,在旁人看来她们两个像是一直没离开过。 望舒小声埋怨,道:“偷看旁人是不对的。” 遥知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出来干嘛?” 望舒道:“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想陪着你呗。” 遥知新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惹事。” 望舒道:“嗯,你不惹事?偷听偷看不算惹事?” 遥知新心道,就这一次,还被发现了,还不知道会被望舒挖苦到什么时候。 遥知新问道:“望舒,过三色河的时候,你有没有给飞廉渡气啊?” 望舒道:“没有,过河的又不是他的肉身,没必要渡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遥知新眼神闪躲,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那么快。” 望舒道:“就算长史水性不好,也不用渡气。” “嗯??还有别的法子?”遥知新目不转睛地问道。 望舒一本正经地说道:“打晕他。” 遥知新嘴角微微一抖,道:“......你这法子果真是好法子,干脆利落。”还好长史逃过一劫,还好当时径幽手下留情了,没打晕她。 二人刚回到房间,遥知新还没来得及问飞廉和曲径幽的战况,便听到敲门声。 遥知新道:“谁啊?” “我,阿只儿。” 遥知新过去开门,打开门看到来者,又赶紧关上。 其余几人见状,一脸迷惑。 遥知新指了指门外,用唇语道:“云、影、殊,”示意她们三个赶紧溜走。 曲径幽和望舒心领神会。 见她们几个要溜走,飞廉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逃跑,罪加一等。”云影殊站在门外道。 遥知新打开门,解释道:“没有,我们没想着走,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影殊仙子,我简直不敢相信。” 在云影殊出现的那一刻,遥知新便知她们的鬼界三日游的计划要泡汤了。 云影殊进了屋,看到围棋旁除了坐着曲径幽,还坐着一个凡人。 飞廉见云影殊一直看着他,眼神也毫不退缩。 云影殊一言不发,弹指间便将飞廉的神识送回了人间。 望舒见飞廉不在了,她还没好好告别,急道:“云影殊!你凭什么?” 云影殊道:“凭我是云影殊,凭我手里的清规剑。” 私自来鬼界,已经违反了仙都规定,是她们有错在先,遥知新急忙拉住望舒的胳膊,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然后凑到望舒耳边,小声道:“我知道飞廉住哪儿,以后有的是机会。” 听此,望舒心情才缓和了些。 阿只儿见仙都的人吵架,她这鬼界的人也不好劝,她道:“影殊仙子,息怒,你不是要找遥知新吗,你也见了,这屋里就这几个人,没有你要找的遥知新。” “哦?”云影殊指了指遥知新,道:“那她叫什么?” 遥知新心道,完了,完了,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上一秒刚说完谎,下一秒便要被揭穿。 阿只儿道:“墨香啊,她说她叫墨香。” 曲径幽神色略显不悦,想起之前问知新墨香是谁,知新还说不认识。 遥知新看着云影殊,尴尬地笑了笑。 云影殊道:“那还请‘墨香仙子’明日准时回仙都。” “好。”遥知新糯糯地道。 望舒道:“你怎么猜出我们在这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让云影殊找到了这里。 云影殊道:“三色河的水好喝吗?” 遥知新道:“难道三色河摆渡的老叟是你的人?” 云影殊不语,她最近察觉到有仙子频频往返于仙都和鬼界,所以跟过来查探,没想到半路跟丢了。 望舒道:“我也要跟着知新去陵宫,我不去拂节宫了。” 遥知新心想,望舒不去拂节宫也好,若拂节宫真私设仙牢,望舒待在那里反而不放心。 云影殊没有说话,离开了房间。也不知今年怎么了,有这么多仙子想要去陵宫。 飞廉被云影殊打回了人间,望舒逛着也没意思,当天便与遥知新她们回了仙都。 遥知新自知不善水性,便缠着望舒教她一些水境仙术,还没学到几式,便看到有人朝她们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遥知新仙子?” 原来是仙尊身边的白鹤仙官,遥知新停下手中的动作,道:“鹤仙,找我有事吗?” 白鹤缓缓道:“仙尊有请,请随我来。” 曲径幽拦住道:“鹤小仙官可知是何事?” 白鹤道:“小仙不知。” 曲径幽认为仙尊乃仙都之首,还算是讲道之人,应该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于是便放遥知新离开了。 一路上,遥知新的心七上八下,也不知仙尊找她干吗?她和仙尊也没见过面呀,是谁告诉仙尊仙都还有一个遥知新的? 想过安生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想着想着,便到了仙尊殿。 仙尊殿果真气势非凡,玉龙盘柱,彩凤飞翔,金光万丈让人睁不开眼。 殿里,有几位仙家早已落座,似是在等遥知新的到来。 冷露仙君自不必说,她是见过的,只是还有一位她没有见过,那人手持麦穗端坐着,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想必是夏至仙子了。 她虽没亲眼见过夏至仙子,但她在五柳先生书房里翻看过有关于二十四节气仙的书籍,里面有一幅仙子画像,画的便是一位手持麦穗的夏至仙子。 糟糕的是,殿内还有另一位仙君,一脸怒相,好像下一秒,他就要发起火来似的,让人不敢直视。 遥知新一一施礼拜见,而后埋首,规规矩矩地站在大殿之中。 好在她之前看过云影殊给的小册子,面见仙尊的规矩,她还记得些。 看到遥知新,夏至仙子来了兴趣,道:“冷露仙君,这就是你妹妹新交的仙友吧?” 第21章 冷露默不作声,毫无表情,一改往日平易近人之态,遥知新差点以为坐在那里的不是冷露而是他的妹妹云影殊。 “以她浅弱的灵力怎么可能进得了仙都,冷露,回去劝劝你妹妹,不要随便捡个人就带回仙都。” 此话,正是那一脸怒相的仙君说的,遥知新偷瞄了他一眼,看着他举手投足间的样子,心想,此人不会是还未曾谋面的水皮仙君吧?陵宫的宫主? 冷露道:“水皮仙君何出此言。” 遥知新倒吸一口凉气,心一沉再沉,果然不出她所料。 夏至仙子道:“水皮仙君,据我所知,她可是你陵宫的人。” 遥知新用余光感受到水皮仙君在看自己。 “我相信影殊这么做有她的道理,水皮仙君不正好缺帮手吗,我看让遥知新待在陵宫也不错。”仙尊虞璠道。 遥知新心道,这仙尊终于开口说话了。 仙尊都发话了,水皮仙君也不好再说什么,躬身退出了大殿。 仙尊道:“遥知新,此次叫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终于聊到正题上了,不过‘商量’二字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一般情况下,大人物找小人物商量事情,基本都是商量即是告知。 遥知新道:“仙尊请讲。” 仙尊道:“用我的无妄剑换你的握云如何?” 难道仙尊叫她前来只是为了灵器一事?遥知新道:“多谢仙尊好意,知新恐怕不能让仙尊如意了。” 仙尊道:“为何?” 夏至仙子道:“是呀,小知新,这无妄剑可比你那握云强多了,有多少仙家想要无妄剑,仙尊都没舍得割爱。” 遥知新心里嘀咕着,既然这握云百般不好,他们为何还要如此惦记?这冷露仙君第一次没得手,这次竟伙同仙尊和夏至仙子一起向她施压讨要握云,可真是费尽心机啊。 而冷露仙君这次却像一个局外人,悠闲地喝着茶,一言不发,在他看来,在仙尊面前,遥知新这个小小的仙侍没有说不的资格。 遥知新声情并茂,道:“仙尊有所不知,握云是一前辈送给我的,虽然它的威力远远不及无妄剑,但握云带给我的温暖,是无妄剑无法比拟的。若是我用握云换了无妄,前辈会以为我不喜欢他送的礼物,他会伤心的,我不想让前辈伤心。” 仙尊被遥知新的碎碎念搞得坐立难安,他道:“所以...为了不让那个前辈伤心,你选择忤逆我?” 遥知新跪下,抬头看向仙尊,又随即低下头,道:“不是的,我只是...我自知灵力低微,哪怕有了无妄剑,恐怕也驾驭不了,与其放在我这儿让其蒙尘,不如让无妄剑继续为仙尊效劳。” 听了遥知新的话,冷露放下手中的茶杯,看来今天又失败了。 夏至仙子道:“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小仙娃。” 仙尊起身看向冷露,扶额道:“本尊乏了。” 冷露见仙尊走了,便知无望,随后离开了大殿。 而夏至仙子迟迟未走,问道:“小知新,你口中那位前辈是谁啊?叫什么啊?住哪里呀?” 突如其来的柔声细语,搞得遥知新不知所措,她道:“仙子,我自从来仙都后可能是不太适应,忘记了好多事,等我想起来以后,再告诉仙子可好?” 夏至仙子配合道:“这样啊。”她停在遥知新身边,深吸一口气,道:“久违的桃花香。桃溪你认识吗?” 遥知新道:“知道一点,她是十二花仙之一的桃花仙子。可不幸的是桃溪仙子已经仙逝了。”她清楚的记得,桃溪仙子的事还是五柳先生告诉她的。 夏至道:“我住在百花宫,想起来了,记得来找我。” 遥知新道:“好。” 看着夏至仙子笑盈盈地离开,遥知新长舒一口气。 离开大殿后,她独坐在云梯之上,平复着心情,低头看去,一望无际的白云,而白云之下便是她心心念念的桃源。 遥知新回到仙侍居,想休息一会儿。 望舒却难掩好奇之心,道:“知新,仙尊找你什么事?” 遥知新将仙尊殿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望舒道:“知新,你是不是傻了,无妄换握云,这么好的事,你怎么没同意呢?” 曲径幽则道:“第一次见仙尊,吓坏了吧?” 听到这话,遥知新紧绷的心,松快了许多,她搂着径幽的胳膊,道:“是啊,心都快从身体里蹦出来了。” 曲径幽一动不动任由知新抱着她的胳膊。 望舒道:“你这一趟也没白去,最起码看到了水皮仙君。” 不提水皮仙君还好,一提水皮仙君,遥知新刚放松的心情,又七上八下起来。 再加上这次她没能如了仙尊意,也不知仙尊会不会生气。 唉,头疼。 遥知新放开曲径幽的胳膊,道:“你们知道夏至仙子吗?” 曲径幽道:“二十四节气仙之一,排在第十位,是节气仙中最活跃的一位,特别是每年的六月份,仙都大大小小的场合几乎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望舒道:“我觉得这夏至仙子挺自恋的。” “为什么这么说?”遥知新道,她看了一眼曲径幽,心道,这世上还有比径幽自恋的? 望舒道:“只因她在节气中排行第十,所以她总称自己是什么十全仙子。” “十全仙子??”遥知新道。 望舒道:“就是十全十美的意思,知新,你说,她是不是够自恋的。” 曲径幽道:“百花仙子说的也是她。” 遥知新道:“身兼数职,看来夏至仙子确实厉害。她既然是百花仙子,为何手里总使拿着麦穗呢?拿一束花儿不更好看吗?” 望舒道:“她曾说过一句话,天下可以无花,但不可无穗,她觉得这世间少了鲜花,也只不过是少了几分颜色而已,但如果没有麦穗,这世间就要乱了。” 遥知新笑道:“这夏至仙子挺有趣的,我觉得她可以一手持穗,一手拈花。” 曲径幽道:“知新,夏至的习惯少说也有几千年了,突然让她既拈花又持穗,估计她一时半刻难以接受。” 遥知新道:“径幽说的是。” 第18章 陵宫书阁 遥知新担心误了去陵宫的时辰,一大早便把曲径幽和望舒叫了起来。 等三人到了陵宫,陵宫的宫门还没开。 望舒道:“知新,与其在这等,你还不如让我多睡会儿。” 曲径幽打趣道:“知新,你不是说不怕云影殊罚你吗?” 遥知新辩道:“我这是见好就收。昨日我们私自出都,云影殊没罚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天若再迟到,不大好。” 望舒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她道:“知新,你什么时候去人间一定要带上我,千万不能忘了我。” 遥知新道:“你这么想见长史大人呀?这才分开几天呀?你是不是喜欢飞廉?” 望舒闭上双眼假装睡觉没听见。 曲径幽戳了戳遥知新,道:“你问得太直白了。” 遥知新道:“这种事就应该直白点,一目了然些,否则猜来猜去多累。到时候长史再不喜欢望舒,最后受伤的还是望舒。” 曲径幽道:“就算要聊,那也应该是望舒和飞廉面对面聊吗。” 遥知新小声抱怨道:“你是在怨我多管闲事了?我也只是想知道望舒喜不喜欢飞廉吗。” 望舒双眼微睁,她们两个可千万不要为她的事吵起来了。 曲径幽见势头不对,忙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你问得好,望舒她娘亲不在身边,我们两个多关心些,多问几句是应该的。” 话落,曲径幽走向望舒,踢了一下望舒的鞋,道:“你到底喜不喜欢飞廉?” 望舒假装被踢醒,立马站起来,顺势伸了个懒腰,道:“陵宫开门了吗?” 遥知新见曲径幽又要问,忙制止道:“径幽,你说的没错,那是望舒和飞廉的私事,我们还是别越俎代庖了。” 望舒道:“来人了。” 不远处,云影殊带着应律一行人往陵宫这边走来。 “今日着实让我意外。”云影殊道,她以为要亲自去仙侍居把遥知新‘请’过来呢。 遥知新施礼,嘻嘻一笑。 “影殊仙子今年怎么亲自来送了?” 看到来者,众仙子纷纷施礼。 云影殊道:“水皮仙君安好。” 虽说这位仙君是笑语相迎,模样却令人生怵,让人脚底生寒。 水皮仙君看到这么多仙侍,着实有些吃惊,往年根本没人愿意来他这宫里。 云影殊道:“仙尊知您平日里辛苦,特意吩咐雨霖铃仙子往陵宫多派些人手。” 水皮仙君道:“替我谢过仙尊美意,本仙君受宠若惊。” 辛夷看到云影殊来了,一改往日之姿态,乖巧地站在水皮仙君身后。 “辛夷。”水皮仙君唤道。 第22章 “爹爹。”辛夷道。 水皮仙君道:“这些仙侍你看着安排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爹爹。”说完,便引着云影殊朝宫内走去。 辛夷见状,跟在后面,她才不要去安排什么仙侍,怎么说她也是陵宫的小宫主,她才不会屈尊降贵地去招呼几个散仙,她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云影殊。 遥知新看他们走远了,道:“原来水皮仙君也可以轻声细语的说话。” 望舒道:“那是因为辛夷是他女儿。” 曲径幽道:“有人过来了。” 遥知新寻着径幽的目光看去,一仙官朝她们这个方向缓步走来。 “你们是新入宫的仙侍吧。” 遥知新点点头,道:“你是?” “我叫言争,是小宫主派我来的。” 望舒道:“你家小宫主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遥知新忙道:“嗯...望舒咱们现在先不说吃的,过一会儿再说,昂。” 言争低头偷笑。 随后,几人跟着言争熟悉了一下陵宫的环境。 曲径幽问道:“这里是不是藏书阁?” 遥知新放眼望去,只见对面墨香弥漫,书灵萦绕,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言争道:“径幽仙子慧眼。” 藏书阁所在之地,僻静优雅。 言争捏诀,藏书阁的门随即打开,书灵之气直冲屋外,带起阵阵微风,风里夹杂着墨香味儿。 言争道:“打理藏书阁,便是你们以后每日要做的事。” 望舒拧眉,道:“啊?你让我们整日泡在书堆里啊??” 言争道:“望舒仙子若不愿意,可以随时离开。” 望舒不再作声。 遥知新心里有些小激动,她一直想去藏书阁,没想到如今倒心想事成了。 遥知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阁内,不愧是仙都藏书阁!四面八方传来书页沙沙作响的声音,一眼望不见的尽头,四面八方都是放书的小格子,格子上堆满了书,应有尽有,数不胜数。光是看见这些琳琅满目的书籍,便会让人生出一种得道成神的错觉。 望舒满面愁容,道:“这书也太多了,你让我们几个怎么打理?” 言争道:“我日后再慢慢教你们。” 曲径幽看着这书阁布局,莫名有些熟悉,好像自己来过很多次似的。尽管陵宫有万般不好,但每每想到陵宫有藏书阁,心里的厌恶便又少了几分,可能这藏书阁便是陵宫在仙都屹立不倒的原因吧。 望舒道:“言争,怎么不见辛夷?她去哪了?” 言争道:“小宫主在陪影殊仙子,脱不开身,所以派我来招待各位。” 望舒冷哼了一声,将心里的不快默了下去。 几人在藏书阁里转了一遭,便回了各自的住处。 遥知新心想,她来仙都也有一段时间了,那个拿走她留痕丝的人一直没露面,她问道:“径幽,你知道这仙都,谁喜欢穿绿色的衣裳吗?” 曲径幽思忖了片刻,道:“不知道,我平时不怎么来仙都,各位仙家的喜好更是不知,你问这个做什么?” 遥知新叹道:“那好吧。那人拿走了我的留痕丝,我想找到那个人。” 曲径幽道:“只要你在仙都,你们早晚会见面的。” 两人说着话,曲径幽时不时的能感觉到地面在打颤,她道:“知新,你有没有觉得这仙都的云基越来越不稳了?” 遥知新来了兴致,道:“对了,上次听你提起云基,没仔细问个明白,云基是什么?” 曲径幽道:“云基承载着仙都大大小小的宫殿,云基积攒的灵力越多,宫殿所处的位置便会越高,反之,云基储存的灵力越低,宫殿处的位置便越低。有的仙家会把自身灵力注入那云基之中,只求离仙尊殿更近一些。” 遥知新有点明白的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仙尊殿是最高的。”她突然想到那百荣宫所处的位置仅在仙尊殿下方,可想而知,她们兄妹两个灵力不容小觑。 望舒凑到知新耳边道:“偷偷告诉你,仙尊殿曾经低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遥知新惊道:“难道仙尊的灵力还不足以维持仙尊殿的云基?” 望舒道:“我听说是香炉峰的人干的,当时各宫殿受损严重,特别是仙尊殿的云基,后来是集了众仙之力才让仙尊殿重回顶峰的。” 遥知新心道,怪不得仙都和香炉峰不和,这莫掌门还真有本事,能让仙尊殿一落万丈。 望舒道:“径幽,你知道是谁干的不?胆量不是一般的大。” 遥知新扯了扯望舒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追问了。 曲径幽答非所问,道:“云影殊掌管的云戒,可挪乾坤,动日月。” 望舒笑了,道:“云戒既然那么厉害,能不能让水境与仙尊殿比肩而立?” 遥知新道:“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别让云影殊知道。” 望舒点点头,她当然不能让云影殊知道了,她可不想和知新有一样的遭遇,不想跪在戒律堂受大雪的摧残。 在仙都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几个月便过去了。 藏书阁内。 言争道:“藏书阁书籍门类繁多,若一本一本地找,找上百年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所以,为了方便各仙家查阅,水皮仙君自创了一套墨灵寻香术,学会了此仙术,你想看的书,顷刻间便会出现在你面前。” 言争捏诀,紧接着做了几个漂亮的动作,一本书便飘飘然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曲径幽只看了一遍,便记住了,仿佛这墨灵寻香之术不是新学的,而是温习巩固了一遍。 遥知新看得聚精会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努力试了几次,才勉强记住口诀和动作。见径幽和望舒都差不多学会了,她心里羡慕极了,她什么时候可以成为像曲径幽那样厉害的人物,什么时候可以和云影殊切磋一下。 言争道:“知新,你把《仙史》这本书找出来。” 遥知新心头一颤,突然点名让她施法,她还是头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施法,难免有些紧张。她回想着刚刚学到的墨灵寻香术,捏诀,摆着因不熟悉而略显僵硬的动作,该做的都做了,可四面八方的小格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一本书都没飘到她面前。 阁内看热闹的小仙官们越来越多,遥知新心里更紧张了,那些本就记得不牢固的口诀和动作,几乎全忘了。 曲径幽道:“别紧张,慢慢来。” 遥知新看向曲径幽,一股暖意不断涌向心头,但不知为什么,她每次听到径幽说别紧张这三个字,她反而会更紧张。 曲径幽睨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把那些仙官都吓走了,虽然他们没机会和曲径幽交手,但也听说过,此人不好惹,还是远离得好。 曲径幽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 言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而望舒,则趁着言争监督遥知新而无暇顾忌他人的功夫,吃光了满满一盘的红枣,她看着一望无际的藏书阁,心里发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这些书。望舒隐约听到外面有争吵动静,拉起遥知新便往外跑去。 转眼间,屋内只剩下了曲径幽。 曲径幽见状也跟了出去。 对峙屋外的,竟是宜眠和言争,遥知新方才全程看着曲径幽,都不知言争仙官什么时候离开的藏书阁。 言争道:“不知我哪里又惹到仙子了?” 宜眠不语,对她来说,言争的存在就很碍她的眼。她可是小宫主最得力的仙侍,这次带新人的任务应交给她来办,结果却落在了言争头上,让她错失了在新人面前立威的机会。 遥知新见过宜眠狠厉的打法,心里不禁替言争捏了把汗。 曲径幽道:“放心吧,打不起来。”一看便知,言争根本就没打算出手。 望舒在知新耳边轻声道:“这宜眠啊,经常找言争的麻烦,不过好在言争脾气好,否则宜眠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遥知新抚上下巴,道:“这么说,言争比宜眠厉害喽?” 望舒道:“我觉得是。通常,越是嚣张的人越没什么真本事。你看香炉峰那位和百荣宫那位,什么时候像她似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遥知新明白望舒说的是曲径幽和云影殊,对于望舒说的这一点,她点点头,深表认同。只是没想到暴脾气的水皮仙君还能招揽到这么脾气好的仙官。希望水皮仙君好好珍惜吧。 其他小仙侍闻风赶来,都以为陵宫又有热闹瞧了,对她们来说在陵宫的日子太过无聊,偶尔看看宜眠和言争打架,还能消磨一下时间。 遥知新四下张望,看到辛夷远远地站在另一边,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宜眠见来了这么多人,进退两难之下,为了保住颜面,只好硬着头皮朝言争袭去。 言争懒得和宜眠一战,身体腾空而起,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