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搭子的带崽日常》 第1章 [gl百合] 《离婚搭子的带崽日常作者:西江白【完结】 文案 黎襄处理完离婚事项以后带着女儿黎桐衣来到江容市,结识了同样离异带崽的单身母亲汪佳伶。 两人相逢恨晚一见如故,结拜成“离婚搭子”,并在花江苑过起了合居生活。 正所谓: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并蒂芳,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样。从今世世相依傍,轮流作凤凰,颠倒偕鸾帐。 两位大人和谐共处,两位崽崽相亲相爱,“一家四口”虽然常会发生一些小摩擦,但他们相互体谅,互帮互助,成为了彼此的支撑和依靠,并解开了各自纠缠的心结,抚慰命运的伤痛,迎来更好的自己。 内容标签:都市甜文 爽文 日常 日久生情 主角:黎襄,汪佳伶;其它:离婚搭子 一句话简介:我为姐姐举大旗 立意: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黎襄处理完离婚事件以后,先给慧慧打了一个电话。 慧慧在电话里问:“啊?你真离啦?” 黎襄轻轻叹息一声:“没办法,不离不行啊,你知道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慧慧:“这我知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黎襄:“我还是想回云亭。” 慧慧问:“你考虑清楚了吗?当了这么多年家庭主妇,重新工作,可不那么容易适应的。” 黎襄:“大不了重头再来呗。” 重头再来……说起来多么轻松的四个字…… 慧慧:“老邬现在已经当总经理了,你要是想回云亭的话,可以先找找他,当初和他关系也不错,这事儿他应该能帮上忙。” 黎襄:“先不找他,我已经给云亭投了简历了。” 慧慧:“你这人……哎,行吧,那衣衣那边你准备怎么办?留在你爸妈身边?” 黎襄:“不,我带她。” 慧慧:“啊?你又要工作又要带崽?衣衣才五岁吧,也快读小学了,你有时间带吗?” 黎襄坚定的说:“有!” 那时她刚给衣衣改了姓,看着户口本上“黎桐衣”三个字,她泛起一抹无奈的微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以后你跟妈妈姓了!” 衣衣眨巴着眼睛,她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一些热闹事情,但她并不明白这些事情是什么,她只知道她还待在妈妈身边,这就足够了。 第二日,云亭的电话打来。 曾经的前台,现在的行政主管潘玥开口就问:“襄姐,真的是你么?” 说是面试,其实只是走个过场,当初的设计部主管,现在已经升任片区总经理的邬思泉亲自接待了黎襄。 六年前,她留下一封辞职信,说是要回老家结婚,整个公司为之错愕。 当时,黎襄是云亭最优秀的设计师,毕业于名牌大学,专业过硬,业务和社交能力出众,前途一片光明,再加上那张不输偶像爱豆的漂亮脸蛋,每个人都把她当做行业明星来崇拜。 不料她一纸而辞,原因居然是回老家结婚,公司上上下下无不为之惋惜,也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做这种决定。 从老板到主管都来劝说她,希望她能重新考虑,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决定好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隔六年,黎襄再回到云亭,仿佛一切如旧。公司的前台换了新人,名叫悠悠,和过去的潘玥一样甜美动人。潘玥跟悠悠介绍说:“快叫襄姐,这是咱们云亭以前最好的设计师。” 也不知怎的,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并使她不得不感慨起来:这六年恍如隔世…… 邬思泉见他出神,问:“黎襄,你怎么了?” 黎襄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没什么。” 邬思泉是个精干的男人,将近四十岁,戴着无框眼镜,背头,看起来斯斯文文。他为她倒一杯茶。“五六年没见了吧,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漂亮。” 黎襄自愧:“和那时候没法比。” 邬思泉轻含一抹微笑:“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咱们过去就是同一个部门的家人,别的废话我也不多说,就一句,云亭欢迎你回来,薪资待遇你来提,什么时候能到岗?” 黎襄不禁露出感动神色,朝他低了低头:“随时都可以,谢谢你,泉哥。” 邬思泉洒脱的说:“瞎客气什么,我这可不是为你开后门,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多么优秀,不过,有一件事你还得体谅一下,现在设计部的主管,是从集团刚调任过来的,这个位置暂时动不了,所以……你还得从设计师干起。” 黎襄:“应该的。” 邬思泉笑笑:“行,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工作生活都可以,每个人都会经历难过的时候,会好起来的。”他摊开双臂,黎襄轻轻点头道谢。 前台,何慧和潘玥悠悠正在那里等着她,见她出来,何慧赶紧迎上去问:“谈得怎么样?” 黎襄比了一个“ok”手势。 何慧高兴说:“恭喜襄姐重回云亭,今晚我请客,给你庆祝一下。” 黎襄:“还有点事情要忙,得赶回老家。” 何慧理解:“行,等你忙过这段时间,咱们再庆祝吧。只可惜,我现在已经调到推广部了,咱姐妹俩不能再并肩作战了。” “一样的。”黎襄淡然说。“对了,慧慧,以前咱们合租的那套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何慧:“谁知道呢,你走了以后我也搬出去了呀,一个人租那么大套房子,我可吃不消。怎么着?你还想回那儿住?” 黎襄点点头:“找找过去的感觉嘛。” 何慧:“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不过,现在我不能再跟你合租了,我和我男朋友已经买了一套小房子……” 黎襄笑:“我知道,好好过你的甜蜜日子吧。” 一旁的悠悠说:“诶,我最近也想要换房子住,襄姐,要不,咱俩合租呗,也好有个照应。” 黎襄理了理发丝:“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身边带着女儿,合租不方便。” 悠悠惊讶道:“噢噢,是这样啊……襄姐这么年轻就有孩子啦。” 黎襄只是笑笑,随后对何慧说:“以前换手机不小心弄丢了很多号码,你把房东的号码发我一下。” 何慧:“行。” 黎襄和她们道别:“过几天见吧,拜拜慧慧,玥玥,还有悠悠,拜拜。” “拜拜襄姐,路上慢点儿。” 黎襄进了电梯,何慧忍不住对潘玥说:“我总感觉,黎襄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 潘玥:“我也发现了,以前的襄姐,多热情多活跃呀,现在,冰冷了一些。” 何慧接着说:“也憔悴了些,也难免,人家刚离婚,情绪低落很正常。” 潘玥感慨:“哎,婚姻才真是一瓶毒药呀。” 何慧:“别瞎说,搞得我也恐婚了。” 里面有看热闹的小年轻同事跑出来询问:“玥姐,刚才那位大美女是谁呀?长得跟明星似的。” 潘玥说:“怎么着张小帅,你个花花公子,看上人家了?” 张小帅:“哟,这不就打听打听嘛,她要进咱们公司?” 潘玥:“没事儿别瞎打听,你不是整天缠着咱们悠悠吗,花心大萝卜。” 悠悠害羞说:“哎呀玥姐,没有的事儿!” …… 下一日,黎襄驾车带着黎桐衣从老家开往江容市,放些儿歌给她听,小家伙咿咿呀呀的跟着唱,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玩得不亦乐乎。 黎桐衣遗传了妈妈的白皙皮肤和大眼睛,小家伙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从一出生就惹人喜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对一切都很好奇。这些年黎襄一直扮演着全职妈妈的角色,很长一段时间里,女儿都是她唯一的寄托。 黎襄长长舒一口气,车窗外斑驳的世界跟随建筑物而倒退,五月的蓝天镶嵌起如阶梯般的白云,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她在这段日子里的灰暗心情此刻突然明亮了一些,追随那些扑腾着翅膀的鸟群前行,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到达江容市,带衣衣去吃了铁锅炖。衣衣吃不了辣,这点随了她。 给以前的房东打了电话,因为已经换了手机号,那头的房东徐婶接通后问:“你好哪位?” 黎襄说:“请问,花江苑的那套房子,现在空着吗?” 徐婶说:“空倒是空着,不过下午刚好有租客预约了要去看房,你下午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看看,但如果人家决定要租的话,那就得让给人家,先来后到嘛。” 黎襄:“行,我有时间。” 徐婶:“两点半过来吧。” 挂断电话,衣衣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黎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说:“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衣衣问:“我们还会去游乐园吗?” 第2章 黎襄温柔说:“当然可以。” …… 下午两点半,黎襄带着衣衣来到花江苑,小区门前的超市、餐馆、服装店、美肤工作室,它们还和过去一样,就像游戏世界里的npc,仿佛能永远固定在时空当中,无论离开多久,无论走了多远,回来时,它们仍然守在这里。 记忆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拉回到过去,但她此刻无暇去感慨这些,牵着衣衣的小手,走上了这条六年未曾踏足过的回家之路。 进电梯,上到十六楼,那套房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那是她曾生活了四五年的家,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开始,她就住进了这里。 这儿仿佛还保留着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她。 她无意中抓紧了衣衣的小手,衣衣抬头看了看妈妈,发现她的面色有些凝重。 她带着衣衣轻轻走到门口,看见徐婶的背影,比过去更富态了些。与徐婶交谈的,是一对年轻情侣,两人牵着手,在客厅里左看右看,犹豫不决。 女孩说:“阿姨,能不能再便宜些。” 徐婶叉着腰,耐心说:“小姑娘,你可以到别处打听打听,像我这样的房子,给你这个价位已经很良心了,而且你可以看看这儿的装修,这儿的物件,那都是顶顶好的,以前的几批租客也都是爱干净的年轻人,房子保养得很不错的。” 男孩说:“装修得是不错,也干净敞亮,不过,三室一厅,还是大了点儿,我们就两个人住。” 徐婶说:“可以匀一间做书房吧,你们年轻人,电脑上的工作多,对吧,而且平时家里来个客人什么的,或者说难听点儿,你这小伙要是惹了这位小美女生气,把你赶出房间,你总有另一个房间能睡,不至于睡沙发吧,这都是方便的地方。” 女孩颔首一笑,男孩说:“阿姨,您再便宜点儿。” 徐婶:“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能再便宜了。” “我租。”黎襄在门口说道。 屋里三人朝她看了过来,徐婶眯了眯眼睛,黎襄牵着衣衣走进屋子,开口叫了声:“徐婶,好久不见。” 徐婶恍然:“啊!是你,小黎!” 黎襄笑:“是我。” 徐婶喜笑颜开:“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哟,好几年没见到你了吧。” 黎襄:“刚回来。” 那对情侣在旁边问:“阿姨,您手里还有小一点儿的房子么,两室一厅的就行。” 徐婶掏出手机说:“我给你们一个电话,是我老姐妹的,她那儿还有一套,你们就说是我介绍的,我姓徐。” 两人记了号码,道谢后离开。 徐婶看了看小女孩:“这是?” 黎襄:“这是我女儿,衣衣,叫徐奶奶。” 衣衣甜甜的叫:“徐奶奶。” 徐婶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副灿烂的笑容:“哎哟哟,我的老天呐,小黎,你女儿都这么大了,天呐,这才几年没见。小宝贝,你真乖,随你妈妈,漂亮!” 徐婶抓着黎襄的胳膊坐到沙发上,她的惊叹仍然没有散去:“我是怎么也没想到啊,这次重新见到你小黎,居然还带了个小小黎来,叫什么来着奶奶刚才没听清。” 衣衣始终抓着妈妈的手指:“我叫衣衣,我五岁了。” 徐婶笑:“真可爱,真可爱,长得真好,跟洋娃娃一样。”她也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和小脸蛋。 黎襄说起正事:“徐婶,这房子,您还得租给我,中午就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徐婶:“中午?噢,原来是你呀,你怎么换号码了?” 黎襄只是点了点头。 徐婶接着说:“那得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吧,那会儿你说要回老家,我还真舍不得你,你是知道的,我那女儿常年在外面漂着,那时我就看你顺眼,人漂亮,心地也好,当时和你合租的那个姑娘,叫何慧,我没记错吧,你俩都很好,你走了以后,她也就走了,没想到啊,你现在回来租房是?” 黎襄说:“我又回云亭上班儿了,还想在这儿住,离公司近,方便。” 徐婶:“好,好呀,那没的说,你随时都可以搬过来。孩子她爸呢?今天没跟你一道来?” 黎襄带着淡淡的笑容说:“徐婶,我离婚了,女儿跟着我。” 徐婶收起了笑容:“啊?这……这怎么回事呀,哎……小黎呀,怎么会这样了呢?” 黎襄:“一时说来也话长。” 徐婶:“徐婶不打听,这种事情你不愿意讲就不讲,只是苦了你了,你上班的话,孩子谁来带?” 黎襄说:“我来带,我已经带了她五年多了,从她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我,我也放不下她。” 徐婶:“那得多辛苦呀,小黎,你忙得过来吗。” 黎襄笑着说:“没事儿,衣衣也不能离开我,对吧。” 衣衣点着小脑袋。 第2章 徐婶看看这可爱的孩子,又看看黎襄,心里既为她高兴,又替她委屈,她自然知道离婚对于女人来说有多苦,更知道单亲妈妈带孩子有多累。 她一拍大腿说:“这样吧,你还按原来的价格付我房租。” 黎襄拒绝:“这怎么行呢,这么多年了,房价都涨了,房租也该涨,徐婶,您就按市场价来收。” 徐婶说:“你听婶儿的,咱们老相识了,这也是婶儿的一片心意。” 黎襄:“绝对不行。徐婶儿,实话说,我现在薪资待遇不错,而且离了这个婚,也分了不少钱,经济上面一点儿压力都没有,您的心意我领了,谢谢您。” 徐婶拗不过她,只好依从:“行吧,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好强。不过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尽管给我打电话,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的,特别是女人,老得快。” 黎襄:“谢谢徐婶关心,如果有需要麻烦的地方,我一定求您帮忙。” 徐婶:“瞧你说的这么客气。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黎襄:“我一会儿就回老家收拾收拾,这两天就住进来。” 徐婶:“行,这儿也是打扫过的,你当年走得急,有许多物件你都没带走,现在还保留着呢,你用的惯就用,用不惯你就跟我说,我置办新的。” 黎襄:“我来到这儿就像回到家一样,都习惯。” 徐婶:“那就好,那就好。” 黎襄带衣衣道别了徐婶以后,就回到老家收拾东西,叫了搬家公司的卡车,一只只大箱子扛上货箱。 临走时,黎襄的妈妈周萍紧紧抓着黎桐衣,一脸愁容的看着她:“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任性。” 黎襄没有理睬。 周萍又说:“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你当你是哪吒,有三头六臂?你当你是孙猴子,有分身术?” 黎襄帮着搬一些小巧的箱子。 周萍:“我跟你说话呢,衣衣还这么小,留在我们身边,我和你爸都能带,你这刚……刚离了婚……” 黎襄:“衣衣一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我,我得自己带。” 周萍恼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人劝!” 黎襄停住:“我不听人劝?当初辞职从江容回老家我听没听你们的?嫁给方远我听没听你们的?可结果呢!” 周萍被她这样一顿数落,抹着眼泪回到屋子里。 黎襄在原地缓了缓情绪,衣衣扯着她的衣角说:“妈妈,外婆流眼泪了。” 黎襄放下手中的箱子,摸摸衣衣的头,随后跟着进了屋子,周萍坐在那里擦眼泪。 她走过去,站在周萍身边:“对不起,妈。” 周萍哭了一会儿说:“是妈不好,不怪你。” 黎襄:“妈,别说这种话。” 周萍一边抹泪一边说:“是妈当初看走了眼,逼着你嫁了这么一个男人,是妈的错,让你遭罪了。” 黎襄心疼的抱了抱她:“都过去了,不说了。” 周萍继续说:“你从小是个要强的人,可妈总觉得一个女孩子,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当初逼着你回来,以为给你找到了幸福,找到了归宿,可如今……哎……是妈毁了你这一辈子……” 黎襄:“你瞎说什么呢,妈,你女儿我有的是本事,这不算什么的。” 周萍:“妈也是心疼你,妈知道你舍不得衣衣,可我跟你爸也舍不得你受苦呀,你说你要回去工作,你哪有时间带孩子呀。” 黎襄:“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妈你不用再说了。” 周萍:“妈老了,眼界不行了,以后你想怎么过,都由你自己说了算,孩子,辛苦你了。” 黎襄包不住眼泪,和她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黎镇山回来时,黎襄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衣衣叫一声“外公”,黎镇山丢掉烟头,将她抱起来,转个圈,见周萍和黎襄气压低沉,料想是刚刚争吵过了。 第3章 他向着黎襄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黎襄将衣衣接过来:“爸,我走了。” 黎镇山挥挥手说:“行,路上开慢点儿。” 黎襄点头。 黎镇山:“闺女,太累了就回家,我和你妈在这儿等着你,你什么都别怕,好好的。” 黎襄又有些忍不住想流泪,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一个笑脸来和他们道别。 黎镇山在车屁股后面喊叫:“工作不顺心就回来,没钱花了就跟爸说!爸能养你们娘俩一辈子!”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看着正在眼前蜿蜒铺开的宽阔大道,心中暗自说: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她将如获新生般开始未来的生活。六年婚姻,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得到了一个如天使般的女儿,这已经足够了。 江华苑的新家已经收拾出来,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堆满客厅,黎襄抻了抻腰,准备开干。 她让衣衣拿着艾莎公主和彩虹王子的玩具在沙发上自己玩一会儿,衣衣玩得无趣了,她又打开电视,让她看会儿动画片。 黎襄忙得不亦乐乎,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哪样物件该放在哪个位置,全由她一人做主,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自由在这一刻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 临近晚上,她终于清空了搬家纸箱,从而填满了卧室,书房,卫生间,客厅以及厨房。没有精力再做晚饭,所以点了外卖,吃完饭,她抓着同样自由、看了一整天动画片的女儿去洗澡,随后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这些日子的确太累了,她把衣衣抱在怀里,小家伙已经睡眼惺忪,她起身,将她放进卧室,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随后来到客厅阳台上。 放眼望去,灯火通明。左侧是另一栋单元楼,前方近处是体育馆和公园,远处是蜿蜒盘旋的高架桥,右侧是大商场和步行街,熟悉的夜景就这样在她眼前一一展开,繁华闹市灯光普照,将夜空染成淡淡的红,晚风吹过来,荡起她的长发,她恍惚间感觉这些年的生活如同一场无休无止的梦,漫长又曲折。 自从回到江容市,她常有这样的感觉,她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又或者,她在兜兜转转之后,和停留在这个时空里的自己重新会和了。 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电话响起。 何慧:“怎么样?你搬过来了吗?” 黎襄:“刚收拾完。” 何慧:“我今晚接待了一个客户,这会儿才脱身,方便吗?我过来找你。” 黎襄:“行。”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起。 何慧进门,将手里的牛奶提给黎襄。 黎襄:“瞎客气什么。” “楼下超市顺手提的。”她换了鞋,抬眼一看说:“我天呐,我感觉我穿越了。” 黎襄:“怎么?” 何慧:“我感觉……这儿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你从来没有搬走过吧,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黎襄理解这种感觉:“是吧,我这几天也常常有这种幻觉。” 何慧:“太神奇了,我一会儿不会见到当初的我吧……” 黎襄倒一杯水给她,她略带惶恐的坐在沙发上,转着脖子四处看了看,仍然感叹:“真是一点儿没变,黎襄,你像个魔术师。” 黎襄坐在沙发上,感慨着:“我知道这种感觉,不过,我也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六年里我是怎么过的,从怀上衣衣开始,到她出生,半夜喂奶,哄睡觉,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这些可不是幻觉。” 何慧:“真是辛苦你了。你女儿呢?我还没见过呢。” 黎襄:“已经睡了,我带你悄悄去看看。” 何慧:“别,吵醒了我可负不起责。” 黎襄:“衣衣现在乖得很,不哭不闹的。” 何慧:“挺好。” 黎襄:“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何慧:“两家父母催得急,我和他倒是不慌,等下一个长假吧,国庆,或者春节。” 黎襄:“到时候衣衣还能给你当花童。” 何慧:“还真是,哈哈哈……这些年做全职妈妈,现在回归工作,怎么样?手生了没?” 黎襄:“也还好吧,你也知道的,有时候以前的老朋友会介绍一些项目,我也挑些简单的做过,只是数量很少了,也没什么难度。” 何慧:“你一个人带娃,怎么忙得过来。” 黎襄:“我已经给衣衣找好学校了,学前班,过些时候就读小学了,而且我跟老邬讲好了的,不出差,如果有加班的话,我就在家里加班。” 何慧:“总归是很累的。” 黎襄:“没办法,孩子还是得当父母的带好一些,利于身心健康。” 正聊着,门铃响起。 徐婶带了两包牛肉干和两罐蜂蜜,说是从老家寄过来的,天然无公害食品,黎襄一个劲的道谢。 徐婶:“慧慧也在呢?” 何慧:“徐婶你好,你还记得我呢。” 徐婶:“你们两个小丫头,我当然记得。” 何慧:“现在已经不是小丫头啦,当妈的当妈,我也快嫁人啦。” 徐婶:“时间过得快呀,我们这帮老骨头已经没得玩咯。” 黎襄倒杯水给她:“徐婶,你哪里算什么老骨头,大好年华呢!” 徐婶:“小黎还是那么会说话,对了,你丫头呢?” 黎襄:“已经睡了。” 徐婶转头对何慧说:“她那丫头长得可真乖,洋娃娃似的,这就是基因强大呢,小黎就是个美人,生了个小美人,哈哈哈。” 三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也体谅到黎襄搬家辛苦,九点一到,她们就告辞了。 黎襄还不困,看了会儿新闻,又看了许多行业资讯,毕竟离开这么多年了,现在要捡起来,一时半会儿还得适应。好在她基本功扎实,能力出众,也如她自己所说,这些年偶尔也做一些小项目单子,帮着设计品牌logo,或者百平米左右的家装,倒也不算完全手生。 云亭是江容市著名的装饰公司,业务范围广,大头是商业城装饰和楼盘景观园林,也接家装的生意。黎襄一毕业就进入了云亭,凭着自己的本事从实习生干到最优秀的设计师,出任设计部主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就在那时候,她却要离开了。经理找她谈话,升职,加薪,甚至可以破格提任为设计总监,那时的她才26岁。 如今南柯一梦,她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这一回归,云亭必然会流传起她的故事,所有人都会看着,这位昔日的女中豪杰,如今的单亲妈妈,是否还能延续过去的辉煌。 星期一,黎襄照顾衣衣穿衣吃饭,送她去读学前班,衣衣很乖,虽然只来过这里几次,但她很能适应新环境,她说:“妈妈会来接我的对吗?” 黎襄揉着她的小脑袋说:“当然啦!” 衣衣又说:“妈妈一会儿就会来接我吗?” 黎襄笑了笑:“诶……妈妈下班就来接你,然后给你做好吃的,行吗?” 衣衣点了点头,黎襄亲亲她的脸蛋,不舍的离开。 云亭,坐落在江科大厦第十到十二层,早班电梯拥挤,黎襄被挤在角落里,这样的生活已经离开她太久了,如今重现眼前,她感到莫名一阵兴奋。 今天她穿着过去最常穿的那件灰色休闲西装,宽松大套,内搭一件杏色衬衣,下身阔腿长裤,拎着黑色大包,迈着大步驾轻就熟的进入云亭,前台悠悠差点没认出她来,打招呼:“襄……襄姐,早上好。” 黎襄颇为大气的朝她挥挥手:“早上好悠悠。” 那些早到的同事们纷纷挤出脑袋朝前台看,议论:“这大美女是谁呀?” “前几天就来过了。” “新入职的妹妹,真棒!” 潘玥带着黎襄办理入职手续,都是熟人,一切便简易。她还是和曾经一样,分配进设计三部,她的办公室工位也和过去同一个位置,潘玥说:“襄姐,邬经理特意嘱咐,你还坐原来的工位。” 黎襄莞尔一笑:“谢谢。” 潘玥介绍:“这位是设计师黄茜,黄茜,这是黎襄,襄姐。” 黄茜是个较为年轻的姑娘,戴着黑框眼镜,齐刘海,像是刚从学校里走出来般拘谨模样,实则也已经有五年工龄了。她伸出手,恭敬的叫一声:“襄姐你好,请多多指教。” 黎襄礼貌与她握手:“你太客气了,我得向你请教才对。” 黄茜摆摆手说:“不不不,襄姐的故事我也听说过了,是云亭最优秀的设计师,请多多指教。” 黎襄:“不客气不客气。” 潘玥:“襄姐,我带你去见见设计三部的主管吧。” 黎襄:“好。” 第3章 刚走出办公室,潘玥就在黎襄耳边小声说:“襄姐,这位主管是集团直调下来的,估计是关系户。” 黎襄挑了挑眉说:“ok。” 第4章 走到隔壁设计三部主管办公室,潘玥敲门,推门:“唐经理。” 唐晴:“小潘呀,进来。” 潘玥领着黎襄进去:“唐经理,这位就是新入职的设计师,黎襄,这位是唐经理。” 黎襄伸出手去:“唐经理,你好,我是黎襄。” 唐晴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随后又对着镜子整理起妆容来,漫不经心的说:“邬经理已经跟我说过了,听说是云亭以前的老员工。”她拍了拍涂在脸颊的面霜:“因为什么离的职啊。” 黎襄:“因为个人原因。” 唐晴又问:“什么个人原因啊?” 黎襄:“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跟唐经理好好聊一聊。” 唐晴抬眼看了看她,下一秒又收回目光:“去忙吧。” 黎襄和潘玥离开办公室,潘玥朝黎襄暗递一个眼色,黎襄悄声说:“好一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姿态!” 潘玥:“襄姐,咱也还没摸清楚这位的底细,还是先别得罪了。” 黎襄比一个“ok”的手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工位上,将包里带来的日常用品摆了摆,又与黄茜闲聊了些,看得出来,黄茜是个容易相处的人,眼下就唐晴或许会成为一个麻烦事。 不过黎襄现在也不愿去想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以后再说。 只是这回归工作的第一天,她就开始想念起黎桐衣来,不知道小家伙在学校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哭闹,和周围的小伙伴能不能和谐相处。 熬到中午,黎襄给黎桐衣的儿童手表打去视频通话,看见女儿那一刻,心里算是踏实了不少。下午做了些琐碎的整理工作,一连几日,她都没有接到像样的活干。 直到下一个星期三。 汪佳伶是在下午三点走进云亭公司大门的,前台悠悠接待了她。 那天她穿着一套米色配套裤衫,棕色皮带,带着墨镜,画着浓妆,黑棕微卷长发披散在肩背,臂弯携一只精美小包,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像影子一般弥留在她经过的路径上。 悠悠带她到接待区沙发入座,她的身高足足有175,尽管穿着平底鞋也高出别的女生一头,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加之其冷艳的气质,引起两旁工位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骚动。 张小帅第一个看向这边,他对身旁的小伙伴阿耀说:“咱云亭最近是怎么了?大美人儿一个接一个的来。” 他吸着鼻子嗅了嗅面前的空气,试图捕捉其中蔓延的香味。阿耀拍了拍他:“瞧你那猥琐样。” 张小帅不以为然的说:“这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妻,你瞧瞧那身段儿,那气质,绝了嘿!” 阿耀:“之前你也是这样形容黎襄的。” 张小帅:“你懂个屁!美丽的女人大都相似,丑人各有各的丑法!” 阿耀:“那你是哪种丑法?” …… 悠悠心里没底,这位气质冷艳的美丽客户大概是她难以招架的,她只好将潘玥摇来。 潘玥落落大方的为汪佳伶端一杯茶去,随后在她旁边的沙发从容坐下:“这位女士您好,我叫潘玥,您叫我小潘就行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汪佳伶这时摘下了墨镜,一双杏眼看向潘玥,潘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面部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内心已被这绝美的容貌搅扰得难以平静了。 这已经是她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了,原本以为黎襄的模样已然惊为天人,没想到这位更是艳压群芳,放在电影节去走红毯也能熠熠生辉。 她摘下墨镜后,红唇微动:“我姓汪。” 潘玥点头问好:“汪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呢?” 汪佳伶看向落地窗外的大厦高楼:“听说你们是江容数一数二的装饰公司,我有一套房子要重新装修。” 潘玥说:“这正是我们最擅长的,请您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我们的设计师来跟您沟通。” 潘玥起身离开,来到设计部,先找到唐晴,说明情况:“有一位女士,来咨询家装设计。” 唐晴嘴里正嚼着坚果:“让黄茜去看看。” 潘玥说:“黄茜去看现场了。” 唐晴咽了嘴里的坚果,喝一口水:“那就让新来的那谁,黎襄去看看。” 潘玥:“好的。” 唐晴:“诶,告诉她,这单生意进入绩效考核。” 潘玥:“这……好的。” 潘玥带着黎襄往接待区走去,边走边抱怨道:“真是不当人,连客户面都还没见着呢,就说什么进入绩效考核,明显就是刁难你嘛。” 黎襄:“我整天老老实实做人,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 潘玥分析:“我估计呀,这唐晴没什么真本事,尸位素餐,来这么久了,没见她主导过什么项目,可能连图纸都不会画吧。我猜她嫉妒你,怕你威胁到她的主管经理位置。” 黎襄:“不要这样说,没有证据,不好说别人坏话的。” 潘玥:“襄姐,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叨叨几句。” 黎襄:“我知道,不过咱还是悄悄的。” 来到接待区,黎襄率先闻到这片空气里飘浮的香味,虽然味道浓烈,但并不庸俗,浓香中又透着淡淡清香。 她看见汪佳伶的背影,满头长发占据了大片空间,黎襄心中感叹:真是惹人羡慕的发量。 潘玥做起介绍来:“这位是汪女士,这位是我们云亭最优秀的设计师,黎襄。汪女士,你们先聊,有需要随时叫我。” 黎襄手里拿着平板,刚入座,还没开口,汪佳伶问:“你年纪这么小,能是最优秀的设计师?” 黎襄:“额……曾经是。” 汪佳伶直言:“后来拉了胯?” 黎襄轻声笑了笑:“后来离职了,最近才重新回来。” 汪佳伶点点头:“噢……中途移情别恋了。” 黎襄不禁睁大了眼睛,随意说:“也可以这样形容,哈哈哈。汪女士,你的房子多少平米的?” 汪佳伶弧度微小的皱了皱眉:“这……我记不清了,好像四百多。” 黎襄略微一惊:“你这是别墅呀。” 汪佳伶点头:“对。” 黎襄心想:好嘛,十天不开张,开张这一单还不小,今儿遇上小富婆了。 黎襄:“在哪个位置?” 汪佳伶:“江安半岛。” 黎襄略有疑惑:“可是据我所知,江安半岛的别墅,许多年前就已经售罄,而且全部装修完了吧。” 汪佳伶:“对啊,我刚才说了,是重新装修。” …… 黎襄开车跟着这位小富婆往江安半岛驶去,小富婆开着一辆淡蓝色卡宴,车尾贴着“车内有宝宝”的标识。 从闹市行驶过,黎襄在她车后跟行,只感觉这位小富婆虽然车技一般般,但胆子大,气势足,旁边有想要变道加塞的,她刹车都不带点一下。 就这么跟了一会儿,上了高架以后,黎襄逐渐看不清她的尾灯了。 好在前方道路拥堵,勉强追了上去,到达江安半岛,进入内部道路,小富婆总算放慢了车速。 江安半岛是黎襄刚进入云亭时最火的别墅盘,一共开发了三期,黎襄在云亭的最后一年里,主导了第三期中两套别墅装修设计和一套商业场的设计。如今六年过去,她回到云亭的第一单生意恰好也是江安半岛的项目,可谓冥冥当中自有天意。 汪佳伶的别墅坐落在一期,坐北朝南,西边是一片人工湖。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黎襄在车上胡乱猜想,这位小富婆要么是家里有钱,要么是嫁得好,单从她亲自找装修公司这件事来看,估计前者的可能比较大,因为大别墅的装修不是件小事,动辄一两百万,可见她具备话语权。 进入院子,停好车,黎襄下车后打眼一看,这儿的小院景观装饰精美,草坪和小溪流干干净净,别墅上三层,地下一层,外立面全部使用石材挂装,正门口两棵迎客松一看就价格不菲。 汪佳伶看起来性格冷淡,也没同黎襄多说什么客气话,自顾着走在前面。 进入大客厅,保姆从里屋出来:“汪小姐这么快就回来啦。” 汪佳伶把包扔在沙发上:“阿婶,泡杯茶给客人。”她先在沙发上坐下,随后对黎襄说:“请坐。” 黎襄坐下以后环顾着四周,不禁疑惑问:“汪小姐,你要装修的别墅,是这一栋吗?” 汪佳伶:“你还真看得起我,我还能有几套别墅吗?” 黎襄打趣说:“你这气质一看就是手里不少房产的。” 汪佳伶挑眉:“包租婆气质?” 黎襄指正:“千金大小姐气质。” 阿婶将茶端过来,黎襄:“谢谢。”转而问她:“这儿装修得这么好,为什么要重新装修呢?是有什么地方你不满意吗?” 汪佳伶:“说来话长,反正……我都不满意。” 第5章 黎襄点点头:“好,那你对重新装修的设计有什么要求吗?” 汪佳伶:“就一个要求。” “什么?” 汪佳伶:“和现在完全不同。” 黎襄微笑:“就是说,装完以后,得让你感觉走进了一个新世界,对吗?” 汪佳伶浅浅点头。 黎襄轻叹一口气,心里知道,对于设计师来说,甲方没什么要求其实不是好事,要求提得越多,方向越明确,而往往这种没要求的、全凭感觉的,是最难以让人满意的。 黎襄提问:“软装和家具家电要保留吗?” 汪佳伶:“全换。” 黎襄:“那拆下来的材料?” 汪佳伶:“你们自行处理,能卖的就用来抵装修款。” 黎襄心说,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搞不懂。这房子不会是“偷”来的吧,想要毁尸灭迹? 黎襄:“我想要四处转转,方便吗?” 汪佳伶:“可以,阿婶,带黎小姐转转。” 黎襄抱着平板,跟着阿婶每个房间看了看,这栋别墅是过去最流行的欧式风格,从审美来看,业主或许并不算年轻人。 主体观感富丽堂皇,细节部位也不失奢华,黎襄转了一圈回到客厅,本想和汪佳伶再深入交流一下想法,却见她靠在沙发上小憩。 黎襄得以肆无忌惮的好好端详她的面貌,的确是少见的美人,皮肤也好,一处斑点皱纹都没有,看起来像二十五六的姑娘,但从言谈举止和气质来说,黎襄推断她的实际年龄不会低于三十。 事实上,黎襄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这时的汪佳伶刚过完三十四岁生日,并且,与她巧合的是,汪佳伶在前段时间也经历了一次生活的蜕变——结束了自己为期十年的婚姻。 阿婶轻轻叫醒汪佳伶,她揉了揉眼睛问:“看完了吗?” 黎襄:“大概看完了,因为是先拆后装,所以要麻烦一点儿,后续我会再带同事登门,先做拆除预算,这期间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重装的设计,我能加个微信留个电话吗?” 离开江安半岛时已经接近五点,黎襄没有再回公司,直接去接黎桐衣放学。 学前班不过是黎襄给女儿暂时找的“托儿所”,马上要放暑假了,黎襄心里也愁,还得给衣衣找个去处,另外,衣衣读小学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开车回家,黎襄问:“衣衣,晚上给你做鸡翅好不好呀。” 衣衣:“好。” 黎襄:“今天上学都做了什么呀?” 衣衣:“老师教我们跳舞。” 黎襄:“哟,衣衣还会跳舞啦,回家给妈妈跳一下好不好?” 衣衣摇头:“衣衣学不会,太难了。” 黎襄被逗得咯咯笑:“那妈妈晚上教你跳舞怎么样?以前你都会跳的呀。” 衣衣:“你很久没有教我了。” 黎襄心里一顿,这段时间忙着处理琐碎,这些天又捡起工作的事,陪衣衣玩耍的时间少了很多,而且往后这种情况会成为常态。小家伙心里什么都清楚,黎襄感到愧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晚上吃完饭,衣衣便抱着娃娃独自跑到沙发上去玩,黎襄看得出来,女儿没有过去那样活跃了,也不知她是真的适应了独处时光,还是懂事的不来缠着妈妈,不管怎么说,她还不到六岁,黎襄既心疼又欣慰,拿着电脑来到沙发,一边看着女儿一边开始计划汪佳伶的别墅设计。 九点,黎襄给汪佳伶发了几张图片,是她以前做江安半岛三期两栋别墅时的设计效果图。 「汪小姐,你看下这种风格怎么样?」 …… 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直没有等到回复。 第4章 第二日,黎襄将汪佳伶的客户资料整理了一下,交给唐晴,唐晴简单看了一眼说:“这个项目体量不小,让黄茜和你一起负责。” 黎襄并不介意,反而是黄茜悄悄和她说:“襄姐,你放心,我只帮你打下手,一切你说了算,项目做下来我也不摊功。” 黎襄:“茜茜,你这不争不抢的性格真好,但在职场混,免不了被人欺负。” 黄茜:“襄姐,我只想安安心心上下班而已,勾心斗角什么的,我玩不来,至于欺负不欺负的,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公司底层员工了,有什么好被欺负的。” 黎襄笑笑:“这个项目咱俩一起做,做好了功劳是咱们两个人的,我现在也和以前不同了,我还得分出时间去带孩子,正好需要个好帮手。” 黄茜:“襄姐你真是辛苦了。” …… 下午,黎襄给汪佳伶发了信息: 「汪小姐,下午我带同事来看现场,方便吗?」 十分钟后,收到回复: 「嗯」 至于昨晚发去的效果图,对方选择性的置之不理。 黎襄心里嘀咕:是不合她意? 下午两点,黎襄带着黄茜和预算部同事阿耀、工程部同事张小帅一起去了江安半岛,路途中,坐在后排的张小帅和阿耀一直在猜测这位大美女的身份,有时聊到兴头上,尺度难免大了些,顾及前排有两位女士在场,也不敢乱说什么。 到达别墅,黎襄才看见汪佳伶发来的信息: 「阿婶在家」 张小帅和阿耀瞬间丧失一半劲头,本来还想再睹美人芬芳,结果却扑了个空。 另一半劲头只好落在黎襄身上,虽然她现在已晋级当妈,但好歹是个辣妈,如果旁人不说,没有人能看出她有一个五岁多的女儿。 黎襄和阿婶打听:“汪小姐不在家吗?” 阿婶说:“汪小姐带辰辰去医院了。” 黎襄:“辰辰是?” 阿婶:“是汪小姐的儿子,老师中午打电话,说孩子肚子不舒服。” 张小帅和阿耀听了这话,互递一个眼神,心想……又是一位辣妈…… 四个人在别墅里转了半下午,大体的拆除方案基本定下来,黎襄回家后整理了一下,便将方案发给汪佳伶,不出意外,消息仍然石沉大海。 次日下午,汪佳伶发来消息,但对先前的方案置之不理,而是说: 「黎小姐,我已经开始搬家,什么时候能动工?」 黎襄惊讶了一阵,原本想着对方不理不睬态度冷淡,估计这单生意可能会黄…… 什么都还没有谈,合同也没有签,怎么就问什么时候能开工呢? 黎襄将先前备好的合同范本带上,立即驱车去往江安半岛。 那时汪佳伶正和阿婶清理家中的旧物,在门口乱七八糟推起来,黎襄踮着脚走进去,汪佳伶带她到沙发落座。 黎襄将合同递给她:“这是合同样本,具体细节可以再做修改,你先看看。” 汪佳伶将合同接过来,随意翻了翻:“额……现在就要签吗?” 黎襄:“不用,还有很多内容没有填进去,这只是样本。” 汪佳伶:“这么麻烦。” 黎襄感觉这位小富婆好像缺少这一类的常识,她正准备耐心讲解,汪佳伶却说:“你弄好以后再给我看吧。”她把合同递还给黎襄。 黎襄点点头:“行。对了,之前发给你的效果图,你看了吗?” 汪佳伶点点头。 黎襄心中想:已读不回,什么德行。嘴上说:“你觉得那种风格怎么样?” 汪佳伶:“都行。” 黎襄:“……” 汪佳伶:“反正我只有那一个要求,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黎襄心里琢磨,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她这么讨厌现在的装修…… 临走时,汪佳伶突然叫:“阿婶,你看见辰辰的金锁了吗?” 阿婶走过来:“没有呀。” 汪佳伶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盒子,并从里面拿出一片橘子皮来:“怎么变成橘子皮啦?” 阿婶走过去瞧,汪佳伶呀呀说:“我的金锁怎么变成橘子皮啦?” 阿婶:“你想想,是不是顺手放哪儿了?” 汪佳伶表情凝重的回忆起来,她皱起眉头,那模样就像答不出问题的马虎学生。 这么一闹黎襄也不好离开了,跟着徐婶这儿找找,那儿看看,又问:“是什么样的金锁?” 汪佳伶:“就是一把金锁,这么大。”她双指比划了一个圈。 黎襄心累,看她像个笨蛋美人。 客厅里找了一圈,汪佳伶又回屋子里找了一圈,堆积在门口的旧物件里也没有,最后,阿婶一拍大腿说:“看看监控呗。” 客厅半空栏边有一个球形监控,汪佳伶后知后觉:“对呀,可以翻监控。” 黎襄更心累,合着找了这么一大圈,原来还有监控可以看……怎么不早说…… 监控画面显示,汪佳伶在午饭后从屋子里走出来,拿着一只红色小盒子,取出金锁,阿婶端来果盘,汪佳伶放下金锁,开始剥橘子吃,橘子皮盖住了金锁。五分钟后,汪佳伶捡起一片橘子皮,放进盒子里,而剩余在桌上的橘子皮和金锁,十分钟后被阿婶全部揽进了垃圾桶。 第6章 汪佳伶喜笑颜开:“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 黎襄只感觉无语,厌蠢症都快犯了,把橘子皮当成金锁放进盒子里,这是大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衣衣都干不出来这种马虎事儿! 阿婶又一拍大腿说:“哎哟,坏了,垃圾袋已经扔了。” 汪佳伶:“扔哪儿了?” 阿婶:“门口的垃圾箱里。” 三人又转战垃圾站。 垃圾站里几只大箱子,靠边收纳厨余垃圾的箱子此时已经堆满了,三人面面相觑,毕竟谁也没有翻垃圾桶的经验。 阿婶先走上前去,挽起袖子翻起来,随后汪佳伶也挽起袖子在里面翻找。这让黎襄大吃一惊,本以为这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想到还能干这种脏活。 这下黎襄也不好只在旁边看戏了,于是她也撸起袖子,跟着一起去找。小金锁倒是成功让黎襄给找到了,但末尾时汪佳伶不小心拉破了一个黑色袋子,里面不知是什么汁水,又有红又有黑,正巧溅在黎襄胸口,她的白色衬衣立即被污染,连头发上也沾了不少。 那味道实在难闻,黎襄忍不住干呕起来,汪佳伶一个劲道歉,黎襄呕了一会儿,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得去洗洗。” 汪佳伶:“好,快回去洗洗吧。” …… 黎襄一进浴室,三下五除二赶紧将沾了汁水的衣服脱掉,塞进衣框里,又将头发放在花洒下,汪佳伶在门外说:“黎小姐,你洗个澡吧,我去给你准备干净衣服。” 黎襄感觉今天的确有些倒霉,事已至此,便脱掉衣服洗个澡。 汪佳伶又说:“洗发水沐浴露随便用。” 黎襄回答:“好……” 淋浴间的物架上,摆放着品类众多的清洗用品,瓶瓶罐罐无一不是名牌,还有些进口品牌,是黎襄从未见过的。 这种香味和汪佳伶身上的香味类似,只是少了一些浓香的影子。 黎襄简单的洗了洗,可她要更换的衣服却还在浴室外,她只好裹上一条宽浴巾,贴着门叫:“汪小姐。” 汪佳伶:“我在呢。” 黎襄轻轻打开门,探出一颗湿发漉漉的脑袋,然后伸一只胳膊出来。 汪佳伶手里却什么也没有,问她:“你洗好了?” 黎襄:“嗯……” 汪佳伶:“洗好了就出来吧,衣服在房间里,我带你去看。” 黎襄还想开口说点什么,汪佳伶却转身往主卧走去,黎襄叹一口气,反正屋里都是女生,也没关系。 她紧了紧浴巾,穿着拖鞋哒哒跟上汪佳伶。 来到主卧,汪佳伶已经将准备好的衣服摊摆在床上,回头看她时,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 黎襄下意识回避她的眼睛。 这条浴巾被她穿成了抹胸短裙,上面刚好盖住胸部,下面只及大腿根,一双匀称又白皙的长腿十分晃眼,再加之她湿润的长发散落在香肩和锁骨上,使她看上去像是一朵滴着水的娇花。 汪佳伶发现她的目光闪躲,但自己的视线又舍不得移开,空气突然有些安静,她清了清喉咙说:“你要先吹头发吗?” 黎襄:“我先穿衣服吧。” 汪佳伶将准备好的一件白色体恤展开:“这件衣服我买来都还没穿过的,你觉得可以吗?” 黎襄:“都行……” 汪佳伶又将裤子拿起来,是一条宽松的短裤:“这个行吗?” 黎襄:“都行……都行。” 汪佳伶:“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挑一些别的,我这儿有很多衣服。”她朝这边走来,自然的揽住黎襄的腰背,带动她往衣帽间走去。 汪佳伶推开衣柜:“呐,你想穿什么随便挑。” 黎襄:“不挑了,就那两件吧。” 汪佳伶:“那行。” 黎襄略带尴尬的说:“我的内衣也脏了,你……有内衣吗?” 汪佳伶想了想说:“内衣好像没有新的,不过我有吊带小背心,带胸垫的,我给你找找。”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的小背心,递给她:“我的尺码比较大,你看看合不合适。” 黎襄:“合适。” 汪佳伶突然说:“你的身材还蛮不错的嘛。” 黎襄:“……哪有……你的身材才好。” 汪佳伶:“我太胖了,有你这么瘦就好了。你多少斤?” 黎襄心想一上来就这么私密的问题吗?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51。” 汪佳伶:“哇哦,我要是有你这体重,做梦都能笑醒。” 黎襄:“你这么高,要和我一样重,岂不成竹竿了。” 汪佳伶:“你也挺高的。” 黎襄:“……” 她拿着吊带和体恤在手里摆弄了几下,又摆弄了几下短裤,本以为汪佳伶会懂事的离开屋子,结果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黎襄瞟了她一眼,拿起衣服:“我去浴室换。” 汪佳伶:“你就在这儿换呗。” 黎襄尴尬笑了笑,心想这位小富婆真不会察言观色,哎,毕竟是金主大人,不能得罪。“汪小姐,你能回避一小下吗?” 汪佳伶也尴尬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好,你换吧。” 黎襄舒一口气,又四处看了看,卧室里不至于有监控吧。 …… 这套衣服对于黎襄来说的确是大了一些,她偏瘦的身躯在衣服里摇摇摆摆,倒也算一种风格。 黎襄回到浴室,将脏衣服装起来,汪佳伶说:“恐怕洗不干净了,我赔。” 黎襄:“不用,能洗干净,实在洗不干净的话就扔了,不值钱,不用赔。” 汪佳伶:“今天连累你了。” 黎襄:“汪小姐客气了,都是为了咱们的愉快合作嘛。” 汪佳伶:“有空的话请你吃饭,方便吗?” 黎襄点了点头,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这套衣服下次见面还给你。” 汪佳伶说:“等一下,你还没吹头发呢。” 她的头发只用浴巾擦干了水,但她认为已经在此处打扰多时,她感到不太自在,另外,衣衣快要到放学的时间了,所以她着急要走。“不用了,一会儿就干了。” 汪佳伶:“那哪儿行,头发不吹干,会引起头痛的,快去吹。” 她抓住黎襄的胳膊,不容商量的将她拉进卧室,把吹风递给她。 黎襄只好依从,也不管会吹成什么发型,只要吹干就可以了。最后,她胡乱吹一通的头发竟有些凌乱的美感,让汪佳伶忍不住夸奖:“好手艺嘛。” 黎襄向她道别:“我得去接孩子了。” 汪佳伶:“你都有孩子啦?” 黎襄微笑:“是呀。” 汪佳伶:“男孩女孩?多大啦?” 黎襄:“女孩儿,快六岁了。” 汪佳伶:“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黎襄:“不年轻了,汪小姐不是也有孩子了吗?” 汪佳伶:“我儿子年龄更大呢,十岁了。我马上也要去接他放学,要不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黎襄有些为难,她向来是不愿和不熟的人一块吃饭的,况且她此时还穿着别人的衣服,总是令她不太自在。 汪佳伶又说:“正好我们可以聊聊装修的事情。” 这下黎襄只得同意了,要知道这个大单子如果顺利进行下去,她从中分到的提成也能有好几个w,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请客。” 汪佳伶:“那怎么行,该我请客才对,你稍等会儿,我去换套衣服。” …… 第5章 黎襄将袋子里的脏衣服放进车里,回到门口等待,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似乎过于休闲了些,如果与打扮得艳丽的汪佳伶走在一起,或许画风不太和谐。 等了大概五分钟,汪佳伶走出来,令黎襄没有想到的是,汪佳伶也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一件宽松白衫,一条卡其色束脚七分裤,小白鞋,长链小包,看起来清清爽爽,像个大学生,与前日在云亭见到的贵妇判若两人。 汪佳伶:“你去哪里接孩子?” 黎襄:“锦桥那边。” 汪佳伶:“我也是那个方向,那我们就在那附近找一家?” 黎襄:“可以。” 汪佳伶:“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黎襄:“我都可以,不挑食。” 汪佳伶:“行,一会儿我给你发位置。” 两人开车一前一后离开,黎襄接到衣衣后,带她去超市里买了一盒奶酪棒。 “衣衣,今晚妈妈要和一位漂亮阿姨吃饭,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衣衣嗲嗲的说:“好。” 黎襄:“那位阿姨也有一个小朋友,是个哥哥,比你大几岁,一会儿你把奶酪棒分享给他好不好?” 衣衣点头:“好!” 黎襄:“衣衣真乖。” 到达汪佳伶发送来的定位,上到二十六楼,是一家泰国菜,生意还不错,刚到饭点,就有不少人出入了。 第7章 汪佳伶已经先到,黎襄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她站起来挥舞着手,那出众的身高和气质的确显眼,黎襄朝她点头,随后牵着衣衣过去。 餐桌左侧靠着巨大的落地玻璃,视线远眺畅通无阻,傍晚的城市被框进大屏幕里,人群和车辆如同蚂蚁爬行,只可惜今日天色昏暗,西边层层阴云中只露出一两束光,见不到一场绚烂夕阳。 没等黎襄开口,汪佳伶便母爱泛滥的说:“哇塞,宝贝儿,你好可爱呀,像个小公主。” 黎襄:“这就是我的女儿,黎桐衣。” 衣衣甜甜的说:“漂亮阿姨你好,我叫衣衣。” 汪佳伶像被一瓶蜜罐儿融化似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好乖呀衣衣,阿姨漂亮吗?” 衣衣点头:“漂亮。” 汪佳伶:“黎桐衣,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跟你姓吗?” “刚改不久。”黎襄轻飘飘的说:“我刚离。” 汪佳伶瞪了瞪眼睛,一脸相见恨晚的表情:“我也刚离。” 黎襄:“啊?” 汪佳伶转而说:“不过我没给他改姓,他还姓陈。” 她将身旁的小男孩拉到怀里,介绍说:“这位呢,就是我的儿子陈辰。” 陈辰十岁,比衣衣高出一个头,长得十分清秀,一点点碎刘海盖在上额,鼻形精致,嘴巴嫩嘟嘟,眼睛乌溜黑。 汪佳伶:“陈辰,叫黎阿姨。” 陈辰:“黎阿姨好。” 黎襄:“你好呀辰辰。” 汪佳伶又说:“这位是衣衣,叫衣衣妹妹。” 陈辰:“衣衣妹妹。” 不用她们教,衣衣叫道:“辰哥哥。” 汪佳伶和黎襄都乐了,看样子两个孩子的气场比较合得来。 衣衣又拿出几支奶酪棒递给陈辰:“辰哥哥,给你吃。” 陈辰腼腆的接过来:“谢谢。” 黎襄带着衣衣坐到桌对面,餐桌上摆着一瓶百合花,其中两朵已经盛开,红瓣白边,橘黄色花蕊,有两只还是青黄色的骨朵,浓浓花香散开。 黎襄凑近闻了闻:“真香。” 汪佳伶将菜单递过来。 开场的气氛很不错,点了柠檬鱼,冬阴功汤,咖喱牛腩,水果沙拉,等菜时,陈辰问:“妈妈,我可以吃一根奶酪棒吗?” 汪佳伶:“妹妹给你的,你吃吧。” 陈辰转过头去,跟着衣衣一起笑。 汪佳伶:“你离啦?是最近的事儿吗?” 黎襄点头:“就前两个月的事儿。” 汪佳伶:“巧了,我也刚离不久。同是天涯沦落人呀,哈哈哈。” 黎襄突然感觉面前这个女人和她第一印象中的汪佳伶不太一样,通常来说,她不太能改变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可这才几天时间,一点点相处,她便推翻了印象中的她。 离婚事件虽然让她俩看起来很投缘,但这毕竟不是个好事儿,况且又发生不久,实在不太好作为主要话题聊下去,这一点,黎襄和汪佳伶都默契的感受到了,于是两人聊到别处去。 当得知黎襄一边工作,一边单独带孩子的时候,汪佳伶不禁露出钦佩表情来:“天呐,你是女超人吗?我平时不工作,也没力气一直带孩子的。” 黎襄中肯的说:“你们有钱人家,当然可以请保姆带。” 本是客气一句话,谁料汪佳伶却说:“我也不算有钱,以前倒是挺有钱的,现在也就那样。” 黎襄:“那你还折腾着重新装修,我粗略估计一下,得一两百万呢。” 汪佳伶:“这是必要花的钱。” 黎襄并没有追问原因,而是问:“你现在准备搬哪儿去?” 汪佳伶:“先找个酒店住着呗,反正陈辰马上放暑假了,带他出去玩一圈也行。” 黎襄:“一直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你那房子连拆带装,少说得三五个月呢,找个短租房住住也好。” 汪佳伶:“也对,短租房挺不错,你那边有熟人吗?” 黎襄总感觉这位小富婆并没有什么人脉和圈子,不知道她有着怎样的故事,也或许是自己胡乱猜测,把上层社会的有钱人想得太万能了。 黎襄:“我可以帮你问问。” 上菜,味道不错,汪佳伶夹一块鱼肉给衣衣,衣衣说:“谢谢漂亮阿姨。” 汪佳伶咯咯笑:“衣衣,你还是叫我汪阿姨吧,漂亮阿姨太高调了,你妈妈都比我漂亮呢。” 黎襄被呛了一下:“你跟孩子瞎胡说什么。” 汪佳伶:“真心话。” 黎襄:“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 汪佳伶:“这句话应该说给你自己听。”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聊到老家,学生时代,聊着事业,减肥,皮肤护理,带孩子,捎带手的谈及装修设计方面的内容,但已全然不将那当做正事来看待。除了那悲惨的婚姻以外,她们推心置腹的交谈,契合的气场使她们迅速相融,彼此都有些相逢恨晚的感觉。 末尾,吃着水果沙拉,衣衣拽了拽黎襄的衣角。 黎襄:“怎么了衣衣?你困了吗?” 衣衣摇摇头,仰着脸看着她,又看向陈辰。 黎襄心领神会:“你想跟辰哥哥玩,是吗?” 衣衣欢笑着点头。 汪佳伶接话说:“衣衣,你和阿姨换个位置,和辰哥哥挨着坐好不好?” 黎襄将衣衣抱到陈辰身边坐下,两个小家伙相对欢笑着,汪佳伶便坐到了黎襄身边,同一种香味融合以后渐渐蔓延开,惹得旁边桌那些客人频频朝这边看来,两位又艳丽又清爽的大美女的确夺人眼球,况且,对面还有一对乖巧的小男孩小女孩,足以成为这家泰餐店今晚最耀眼的一桌客人。 衣衣说:“妈妈,我能和辰哥哥出去玩吗?” 没等黎襄开口,陈辰说:“不行,去外面不安全,我们只能在这张沙发上玩。” 汪佳伶和黎襄相视一笑,黎襄说:“你儿子可真懂事,像个小大人似的。” 汪佳伶:“陈辰可怜,从小我们没怎么好好管过,家庭越苦的孩子才懂事越早呢。” 黎襄本想反驳,却见她神色有些哀愁,料想或许是个严肃理由,便不和她打趣。只是衣衣翘着小嘴巴,对这样的答案不够满意。 陈辰便将刚才衣衣分给他的奶酪棒拿出来,替她拆开包装纸:“妹妹,你吃这个。” 衣衣张嘴含住,咕噜着说:“我还想要吃一只,我要两只一起吃。” 黎襄正要阻拦:“诶!” 汪佳伶说:“让俩孩子自己玩吧,咱们别管。” 陈辰是个温柔性子的男孩,对这个模样可爱的妹妹也很是喜爱,再拆一只奶酪棒递给她,衣衣总算心满意足了。 说起读书的事,她俩各有各的头疼。 黎襄最近烦着衣衣读小学的事情,汪佳伶则烦着陈辰的家庭作业。陈辰读四年级,学的东西比以前要复杂一些。 黎襄问:“辰辰学习不好吗?” 汪佳伶摇摇头:“那倒不是,他学习挺好的,只是现在的老师布置作业,孩子写完了吧,要让家长去批改,做错的题要家长去讲解。” 黎襄:“然后呢?” 汪佳伶吃一块芒果:“然后有些题我也不知道他做的对还是错,有些和参考答案对不上的,我也不知道哪一步做错了。” 她说得极为认真,弄得黎襄再次确定:“辰辰是读小学四年级吧。” 汪佳伶:“对呀。” 黎襄皱眉:“四年级的题你也……” 果真是个笨蛋美人儿。 汪佳伶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阵:“哎呀,我读书那会儿学习就不好,脑子笨,还好辰辰没随我哈哈哈……” 黎襄感慨:“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你美貌,也关闭了你的学业属性。” 汪佳伶:“不公平吧,为什么你又漂亮又学霸?太不公平了!” 黎襄:“可是我没你有钱呀,住大别墅,开豪车,我只是个社畜打工人。” 汪佳伶:“那只是我老……我前夫比较有钱而已。” 黎襄轻声说:“总归也是门当户对。” 汪佳伶:“不提这破事儿了。”她举起茶杯与黎襄相碰:“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黎襄微笑回应:“我也是。” 那时夜色已经攀上顶空,窗外一片祥和的黑,和所有大城市上空类似,一抹淡淡红色像沉淀在瓶底的涂料,大地处处亮起移动的灯火,从这样遥远的位置看过去,世界变成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 结束这场温馨的晚餐,黎襄带着衣衣回家,车上,衣衣睡着了,睡得安稳,一脸幸福。 黎襄也很开心,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和一个能称为朋友的人这样聊过天,说过话了。她已经忘记上一次和别人倾心交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些年里,她的生活全围绕着衣衣转,今晚她找回了一些曾经的感觉,那时她还不是一个母亲,那时她还只是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第8章 到家以后,叫醒衣衣洗漱,小家伙没睡舒服,哼哼唧唧不从,黎襄说:“要是不漱口,以后就会蛀牙,变成黑色的牙齿,那样的话,陈辰哥哥都不跟你玩了。” 衣衣这才乖乖洗漱起来。 黎襄:“衣衣,喜欢和陈辰哥哥一起玩吗?” 衣衣:“喜欢。” 将衣衣放到床上,哄睡着后,黎襄换掉了这套汪佳伶的衣服,没有扔进洗衣机,而是用手洗,挂在阳台的另一边。 简单洗个澡后,躺在沙发上,收到汪佳伶的消息: 「黎襄,你到家了吗?」 黎襄心想:前些天还那么高冷,已读不回,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该说她心地单纯容易和别人交往,还是自己展露出了一些人格魅力呢? 黎襄:「到家!」 汪佳伶:「陈辰一回家就跟我说,改天还要和衣衣妹妹一起玩。」 黎襄:「一言为定!」 汪佳伶:「衣服能洗干净吗?」 黎襄:「放心吧。」 汪佳伶:「我明天下午到你公司签合同,给你带咖啡,(*`*)人(*`*)」 黎襄:「ok,明天见。」 黎襄关了手机,敷一张面膜,微信消息又响起来。 汪佳伶:「你会喝酒吗?」 黎襄:「一杯倒。」 汪佳伶:「哈哈哈哈,我想着很久没有聊这么开心了,还想约你有空喝喝酒呢。」 黎襄并不是一杯倒,她的酒量还不错,但因她向来讨厌酒局,所以总以酒精过敏、一倒不醒等理由来推脱。 黎襄:「你很喜欢喝酒吗?」 汪佳伶:「有时候寻找乐子嘛。」 黎襄:「上年纪了,还是喝茶比较养生。」 汪佳伶:「我突然想到,家里有一样是可以保留的。」 黎襄:「什么?」 汪佳伶:「地下室有一间存酒屋。」 黎襄:「ok。」 汪佳伶:「这么多年珍藏,也有我一份心血呢。」 黎襄:「我会告知工人好好保留的。」 汪佳伶:「嗯呐,谢谢你。」 黎襄:「应该的。」 …… 第6章 这些消息一来二去,黎襄发现竟聊到了十一点半,其中有好几次她都认为聊天应该结束了,没想到像是碰了汪佳伶的语言开关似的。这位看上去冷冰冰的女神,没想到竟是个话痨。 眼看有刹不住车的趋势,奔着十二点去了,黎襄只好直言:「睡觉了,明天还要送衣衣去学校,还得上班。」 汪佳伶后知后觉似的:「呀,都这么晚了,快休息吧。」 黎襄叹口气,关了手机,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却也睡不着,她今晚的确是被汪佳伶勾起了兴奋劲头,脑子里回想的全是下午和晚上的一幕幕。 她不光是为自己感到快乐,还为衣衣感到快乐。她看过许多衣衣老师发来的视频,视频里的衣衣可不像和陈辰相处时这样开朗活泼,或许对于女儿来说,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好朋友吧。 …… 黎襄第二日是被闹钟叫醒的,她感觉眼睛干涩,困意难挡,不知道昨晚到底什么时候才睡着,要不是衣衣在旁边哼唧了几声,她实在起不来。 洗漱,弄早餐,然后拉开窗帘,叫醒衣衣,每个清晨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只是在某些恍惚之间,在她拉开窗帘看见明媚的世界时,她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对世界充满好奇,对爱情充满向往的年纪里。 那时她孤身一人,完全没有想到,许多年后,她会独自带着一个女儿继续在这间屋子里醒来。 上午的时间,黎襄和黄茜以及预算、工程部的几位同事一起修订合同,临近中午,合同交给设计三部主管唐晴审批。 唐晴将合同放在一边,盯着电脑屏幕:“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黎襄说:“客户下午就会过来签合同,唐经理,你抽点时间审批一下吧。” 唐晴抬眼瞟了瞟她:“这么大个项目,合同我当然要仔细审批,你急什么?万一出现纰漏怎么办?你负得起责吗?” 黎襄俯身将合同夺过来,只撂下一句:“我当然负得起责!”转身离开。 唐晴气急败坏叫喊:“你做什么?你什么意思啊你?不得了了你!” 黎襄拿着合同直接去到邬思泉的办公室。 邬思泉正在给悠悠安排工作,黎襄敲门进去:“邬总,方便吗?” 邬思泉请她坐下:“方便,怎么了?” 黎襄说明情况后,邬思泉拿着合同随意翻了翻:“黎襄,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我也知道你的脾气,以前你就是云亭最好强的那个人,其实我也在想办法……要不把你调到六部去,那儿也几乎和你的专业对口。” 黎襄:“我不需要调到别的部门,我也不认为有谁挡住了我的路,我来找你邬总,就是想问问这件事情、这份合同,你能不能拍板。” 邬思泉推了推眼镜,品读着她话里的深意,随后说:“行,我拍板了,你放心去干吧。” 他在合同审批页上签了字,递给黎襄,黎襄微笑:“谢谢,你们忙。”又朝悠悠点了点头。 悠悠回以微笑,不一会儿,黎襄收到悠悠的微信:「襄姐,你真飒,我好爱!」 黎襄:「捂脸」 悠悠:「比心比心!」 合同审批流程跳过了唐晴,这让她的面子很挂不住,她没想到黎襄是块硬柿子,不太好捏,于是把黄茜叫到办公室里问话。 若是在职业生涯初期,黎襄或许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对黄茜产生自责,但现在的她比过去更为老练,她知道职场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在这里混,靠的不是同情心,而是真本事。 黄茜回办公室后,黎襄问起,她说:“襄姐,没说别的什么事儿,她只是找一个出气筒罢了。” 黎襄略带虚假的说:“连累你了。” 黄茜:“没事儿,都是为了工作嘛。” 黎襄不再说话,黄茜也不是刚毕业的小年轻了,她在云亭干了好几年,也有自己的算盘,这种事情,她心里能辨是非,能做权衡。 中午,食堂午饭时间,黎襄怒怼唐晴的事迹在楼层里四处相传,越传越离谱,最后竟然说两人大打出手,干了一架。 大多数人都站在黎襄这一边,不仅因为她的美貌和过去曾留下的传说,还因为这段时间里大家多多少少都摸清楚唐晴的品性。在这种集团公司里混的人,不是人精也类似人精,拿眼一打就知道对方什么水平,他们对唐晴的一致评价是:有关系,有背景,但是没格局,没脑子。 黎襄打了饭菜,和何慧,潘玥,悠悠落座。 何慧忍不住问:“上午我没在公司,你真跟她动手啦?” 黎襄无语:“我有那么虎吗?” 何慧咬着筷子头说:“额……倒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 黎襄白她一眼:“我在云亭待了那么些年,你见我跟人打过架吗?” 何慧:“那倒也是。” 黎襄:“我连吵都没跟她吵,别说动手了。” 何慧:“啊?那你们是怎么闹的?” 黎襄:“我直接无视她。” 悠悠说:“慧姐,你是没看见襄姐进邬经理办公室时那模样,风风火火的,简直不要太飒,我真是一整个爱住好吗!”她清了清嗓子,绷起神态来模仿黎襄说话的语气:“邬经理,我只想问问这件事情你能不能拍板!” 旁人附和着笑,潘玥问:“襄姐,要是邬经理拍不了板,你又准备找谁?” 黎襄:“还能找谁,去十二层找马总咯。” 何慧:“对,当初你离职的时候,就是马总力排众议要升你当设计总监,马总真是挺欣赏你的,只可惜你当时也没给人家这个面子。” 黎襄叹一口气:“所以呀,我回云亭这么多天了,还没去找过马总呢,有点儿不好意思。” 何慧:“总会碰到的,但我觉得你还是主动去一下比较好,马总现在在集团可比过去更有话语权。” 潘玥说:“是呀,襄姐,据说那唐晴还挺有背景的,我担心她会给你穿小鞋,你得赶紧找到靠山呀。” 黎襄轻轻一笑说:“我现在孤儿寡母的,不需要什么靠山,也不想和别人争抢什么。况且……” 她顿住了话,三人同问:“况且什么?” 黎襄:“况且凭我的观察,这个唐晴没什么脑子,她想背后捅我刀子,恐怕只会自取其辱。” 何慧:“说得好,咱襄姐还是原来那个襄姐,对敌人最大的藐视就是无视!” 另一张餐桌,唐晴带着黄茜入座。黄茜倒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唐晴嘴里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她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附和两句而已,既像个软柿子,又像个橡皮做的软柿子,捏不烂,揉不破。 黎襄趁着午休时间补了补觉,只是这一觉睡得过香了些,汪佳伶给她发来信息她也没听到。 第9章 汪佳伶是两点来到云亭的,悠悠带着她到接待区的沙发,和上一次一样,这位大美人处处透露出高冷。 汪佳伶今天穿着一套亚麻套装,上身是深绿色亚麻衬衫,上解两颗扣子,一条精细项链从锁骨间挂下,直指那若隐若现的深渊一角。衬衫扎进棕色的亚麻短裤里,裤口宽松,两条一米多的大长腿像剪刀一般迈过,勾了所有人的魂去。 汪佳伶这次没有戴墨镜,她旁若无人的从众多注目礼中经过,面如冷霜,无疑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注视。 她的双手握着两杯咖啡,小包挎在臂弯,坐在沙发上,对悠悠说:“不用泡茶了,我喝咖啡。” 悠悠微笑点头:“好的。” 汪佳伶说:“我约了黎襄的,她在吗?” 悠悠:“我这就去喊她,您稍等。” 张小帅一帮人又及时的探出头来了,花了不少功夫才确定这位就是上次来过的美人,毕竟那出挑的身高和美貌都是难得一见的,两者合二为一更是人间稀少。 上次见到她与黎襄交谈,可让大家一饱眼福了,两大美女凑在一块儿,那画面太美让人忍不住想按快门。 张小帅:“这次也是来找黎襄的吧?” 阿耀:“上次去江安半岛没见着人,今儿可见到了。” 张小帅:“听说唐晴上午就是为了汪小姐和黎襄争起来的?” 阿耀:“据说是。” 张小帅:“也怪不得,这么漂亮的客户,换做是我我也得抢一抢。” 悠悠正准备去找黎襄,却被唐晴给截胡了。 唐晴听见外面的骚动便走了出来,往那头一看,见一女人的背影坐在接待区,她问:“那就是汪小姐?” 悠悠回答:“是的,汪小姐约了黎襄,我正准备去叫她。” 唐晴说:“不用叫了,我亲自接待。你回去忙吧。” 悠悠嘀咕:“可是,这是黎襄负责的……” 唐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悠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给黎襄发信息,可黎襄这会儿还在睡梦中,完全没有听见微信响动。 唐晴款款走向接待区,汪佳伶以为是黎襄过来了,回头给了一个笑脸,却见是一个陌生女人,她又收起笑脸。 唐晴带着满面笑容伸出手去:“你好,汪小姐,我是唐晴,黎襄的主管领导。” 汪佳伶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握了握她的指尖:“黎襄呢?” 唐晴:“黎襄出去看项目了,我来接待你。” 汪佳伶略感失落,看了眼手机,黎襄没有回信息。她说:“我和她约好了,我在这儿等等她。” 唐晴:“有什么问题和我说也一样,她做不了主的,我能做主。” 汪佳伶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看面相就感觉尖酸刻薄,一张虚假的笑脸使人厌烦。 唐晴自顾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汪小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汪佳伶觉得麻烦,不想多费口舌再去说一次装修的事情,于是她说:“我只和黎襄谈。” 唐晴闪了闪眼睛,有些不悦,她说:“汪小姐,其实吧,黎襄并不是我们这儿最优秀的设计师。” 汪佳伶瞟了她一眼。 唐晴继续说:“江安半岛可是顶级别墅区,你想要重新装修,肯定得比以前更好才是,这个项目……” 汪佳伶不等她说完,打断说:“照你这么说,你就是云亭最好的设计师咯?” 唐晴有些心虚的理了理头发,不予置评。 汪佳伶:“那你有什么特别的设计风格吗?” 唐晴:“这个……如果汪小姐想要了解,我可以准备一些详细的资料给你看看。” 汪佳伶:“算了,我还是等黎襄回来吧。”她拿出手机,准备给黎襄打个电话。 唐晴又说:“其实,汪小姐!不怕你笑话,黎襄这个人,不太靠谱。” 汪佳伶眼睛一闪:“噢?” 唐晴见她有兴趣,便说:“听说她以前就在云亭待过,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裁了,现在又不晓得是找了谁的关系重新进来,你把装房子这么大的事交给她,不怕她给你搞砸了?” 汪佳伶喝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手机:“你继续说。” 唐晴见她听得进去,又说:“而且她这人飞扬跋扈的,任性得很,不太好相处,而且呀。”她压低了声音:“她离了婚,这离了婚的女人,你知道的,多半这儿有点儿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不光如此,我看呐,说不定是因为这个黎襄水性杨花,才离的婚。她现在一边上班一边带小孩,工作上肯定分心,到时候孩子带不好,工作也没做好,你找谁说理去,你说对吧,汪小姐。” 汪佳伶轻轻点了点头。 唐晴大喜。 汪佳伶将桌上的另一杯咖啡端起来,递给她:“你说的有道理,这杯咖啡你来喝吧。” 不远处有不少脑袋都朝这边张望,虽然他们听不清两人的谈话内容,但从上午黎襄与唐晴闹矛盾的传闻来看,这会儿唐晴肯定是在给黎襄使绊子。 张小帅先感叹说:“这个唐晴,挺厉害呀。” 阿耀:“估计这回黎襄得吃个哑巴亏了。” 张小帅:“可惜了,人家两大美女搭配得好好的,她非得进去插一脚。” 阿耀:“你看,递咖啡了,估计是谈拢了。” 汪佳伶拿着咖啡,单指轻轻松开杯盖,然后递在唐晴面前。 唐晴开心准备接过来,谁料汪佳伶手一松,整杯咖啡倒在唐晴身上,她“呀”的惊叫一声,这回所有脑袋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远处的人甚至站起来围观,场面好生热闹。 第7章 唐晴惊呼了一声,张大嘴巴和眼睛,呆呆看着胸前腹部被打湿的一片。 汪佳伶淡淡说:“啊,不好意思呀,你没事儿吧。” 唐晴郁闷的说:“没事儿……没事儿。” 汪佳伶从包里掏出纸巾:“我来帮你擦擦吧。”她拿着纸巾,用了很大力气在唐晴衣服上一顿乱蹭,又在她的脖子和脸上抹了一圈,唐晴大惊失色的说:“没事儿,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汪佳伶不依她,仍然要去抹她的脸,唐晴伸手去挡她的胳膊,四只手交叉在一起,这边看热闹的人起了兴头,因为那画面像极了是在掐架。 正看得热闹,忽听见“啪”的一声,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唐晴脸上,这下所有人都看呆了,唐晴也呆了,坐在沙发上,下意识的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一脸茫然的看着汪佳伶。 只见汪佳伶露出一副藐视的表情,唐晴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于是想要站起来还手,汪佳伶先发制人,一把抓住她脑袋上的头发,将她按在沙发上站不起身来。 唐晴哇哇大叫说:“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她低着头,抓着汪佳伶的胳膊,汪佳伶个子高,力气也比她大,全方位将她压制住。 唐晴骂了些粗话,汪佳伶仍然不放开她,嘴里说:“你个贱人,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你再说呀!”随后扬起手又在她脑袋上啪啪拍了几下。 这时潘玥,悠悠,黄茜都赶了过来,一旁看热闹的人也围上来,张小帅和阿耀跑在最前面,他们都说:“汪小姐,别生气,先把人放开吧,有什么话好好说。” 汪佳伶仍然把唐晴按在沙发上,抬头时,她那原本冷艳的面庞透露出凶狠,使旁人不禁心头一惊。 她说:“你们公司怎么会有这种贱人,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你们没人管,我来替你们教训她。” 潘玥和悠悠也说:“汪小姐,先放手吧。” 他们虽然都这样说着,但谁也没有上前去为唐晴解围,甚至都在心底给汪小姐叫好,大家平时不免受了些唐晴的气,此时见她被人按着打,不太道德的感觉有些爽快。 汪佳伶继续说:“离过婚怎么了?总比你这种没人要的丑货强得多。”说着不解气,她又扬起手拍她的脑袋,像是在挑选熟西瓜。 旁人心里感慨,这位表面看起来高冷美艳的女神,发起飙来居然这么凶狠,倒也符合人设,用悠悠的话来说,简直飒得很。 黎襄朦胧中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她睁开惺忪睡眼,然后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茫然的走出办公室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从人缝中看去,只见两个女人打起来了。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压着另一个女人打,边打边骂。 黎襄眯了眯眼睛细看,那不是汪佳伶吗?她大惊失色的跑过去,挤进前排,果然是汪佳伶,被压在沙发上的是唐晴,她俩怎么打起来了…… 黎襄赶紧上前,抓住汪佳伶的胳膊:“汪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汪佳伶正要发飙,一看是黎襄,露出笑脸:“黎襄,你回来啦。我要教训一下她!她嘴巴太臭了,在背后说你坏话。” 黎襄紧紧皱着眉头:“快把她放开,你这像什么样。” 第10章 汪佳伶听她的话,松开了唐晴脑袋上的头发,唐晴呜呜呀呀的蜷缩在沙发上,还想起身一决高下,却先忍不住嚎啕哭起来。 黎襄问:“到底怎么回事。” 汪佳伶也累了,喘着气说:“没什么大事儿,这是个贱人,该打。” 唐晴掏出手机报警。 汪佳伶不依不饶:“你这个贱人,老子一巴掌赔你十万。”说着又要冲过去打她,黎襄赶紧将她环腰抱住,周围人也劝说,邬思泉姗姗来迟,黎襄将汪佳伶拉到自己办公室,邬思泉遣散了围观群众,将唐晴带到自己办公室,这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 黎襄办公室里,汪佳伶坐在黄茜的椅子上平缓了情绪,她说:“本来给你带了咖啡,结果用来泼那个贱人了。” 黎襄没好气的说:“看不出来呀,你这么彪悍。” 汪佳伶笑:“哈哈哈哈,我是听不得别人在背后说我朋友坏话嘛。” 黎襄:“真够仗义的你!她说什么了?” 汪佳伶:“她说你不靠谱,说你离婚是因为水性杨花,还说,我的房子不能交给你来装修。” 黎襄:“你就先动手打了她?” 汪佳伶:“她胡说八道毁人清白,当然该打。” 黎襄:“你真虎,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居然还打架,跟个小孩子似的。” 汪佳伶笑:“我柔柔弱弱?我这一七五的个子不是白长的好吧。” 黎襄:“瞧把你能的。一会儿警察来了,你怎么办。” 汪佳伶:“赔钱呗,姐有的是钱。” 黎襄无语:“你这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个草菅人命的权贵人。” 汪佳伶:“黎小姐,我是替你出头诶,你怎么还说我。” 黎襄:“我知道,我感谢你,但我不赞成你的方式,动不动就打架,还好唐晴没什么反抗能力,要是碰到个能打的,你会吃亏的。” 汪佳伶:“我又不是傻子,要是对方比我高比我壮,我才不动手呢。” 黎襄笑:“看来汪小姐也不笨嘛。” 汪佳伶:“……我在你眼中那么笨吗?” 黎襄无语,毕竟是个不会做四年级题目的、还能把橘子皮当成金锁装进盒子里的人才,的确少见…… 等了一会儿,警察来了。 移步至邬思泉的办公室,唐晴窝在沙发上,一脸委屈。 询问了整个过程,警察正要开口,汪佳伶说:“警察叔叔,我这儿还有一段录音,你们听听。” 那是她当时和唐晴交谈时偷偷录下来的,从唐晴准备开始说黎襄坏话的时候,她悄摸着点了手机录音。 手机里播放:“她这人飞扬跋扈的,任性得很,不太好相处,而且呀。她离了婚,这离了婚的女人,你知道的,多半这儿有点儿问题。不光如此,我看呐,说不定是因为这个黎襄水性杨花,才离的婚。她现在一边上班一边带小孩……” 录音播放完后,汪佳伶指着唐晴说说:“是这个女人凭空诬陷人清白,背地里嚼舌头,警察叔叔,我可以赔钱,也可以道歉,但她也要为她说的这些嘴臭的话道歉。” 警察说:“汪小姐,你先请坐吧。” …… 回到黎襄办公室,黎襄关上门,黄茜在里面,黎襄说:“这是黄茜,她和我一起负责你的房子。” 汪佳伶打招呼:“你好,我是汪佳伶。” 黄茜:“汪小姐你好。” 黎襄:“我真是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还留有后手呀。” 汪佳伶一脸小骄傲的说:“当然啦,你真当我傻呀。” 这件事情警察对矛盾双方都进行了批评教育,双方协商互不追究,唐晴吃了个哑巴亏,面子挂不住,早早离开了公司。 黎襄打趣的说:“看来这些事情你很有经验嘛,经常打架?” 汪佳伶说:“那倒也没有,我看起来有那么凶猛吗?” 黎襄:“反正我以后可不敢轻易得罪你了。” 汪佳伶不满:“说的什么话。” 黎襄笑:“哈哈哈,走吧,请你喝咖啡。” …… 咖啡店里,空调略微有点儿凉,黎襄说:“今天谢谢你。” 汪佳伶:“你不怪我啦?” 黎襄:“我没怪过你呀。” 汪佳伶:“我以为,多少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黎襄:“这算得了什么,你仗义而行,我哪有怪你的道理,我只是……担心你吃亏嘛。” 汪佳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会啦,我很厉害的。” 黎襄:“看出来了,我的担心是多余。” 汪佳伶:“不多余,很受用。” 黎襄:“一会儿跟我回去,把合同签了,闹这么一出,该办的正事儿也得办。” 汪佳伶点头:“好。对了,那贱人以后不会找你麻烦吧,我记得她说她是你的主管领导。” 黎襄:“不会,我也从来不怕这种人。” 汪佳伶:“那就好。要是她敢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再狠狠教训她,直到她以后躲着你为止。” 黎襄开怀笑着:“那汪小姐以后就罩着我咯?” 汪佳伶爽朗说:“没问题。” 回到公司,签完合同,邬思泉过来:“黎襄,跟我去一趟十二层。” 汪佳伶在旁边小声问:“怎么啦?这事儿还没完吗?” 黎襄说:“没事儿,你放心好了,先回去吧,微信联系。” 汪佳伶不依。 黎襄:“真没事儿,快走吧。” 汪佳伶作罢:“好吧,有事儿你呼我!” 进入电梯,邬思泉问:“你和汪小姐以前认识?” 黎襄摇头:“这次项目才认识的。” 邬思泉轻声说一句:“这么快就成为朋友了……” 出电梯,十二层是云亭的高管办公区和大型业务接待区,邬思泉说:“是马总要见你,他现在已经是集团副总裁了。” 进入总裁办公室,秘书小邱打招呼:“下午好邬经理。” 邬思泉点头说:“邱秘书你好你好,马总约了我,这会儿方便吗?” 小邱:“马总在里面等你。” 邬思泉:“谢谢谢谢。” 小邱带路,推开办公室大门:“马总,邬经理来了。” 马兴梁是云亭公司副总裁,也是小股东,年龄五十左右,个头不高,身材较臃肿,头发稀少,圆脸,戴着眼镜,相貌看起来温和。 黎襄对马兴梁的印象一直不错,他不像其他几位老总那样高高在上,他看起来亲民一些,态度也温和些,黎襄当年得了他不少帮衬,她要走时,也是马兴梁许诺要升她做设计总监。 马兴梁正坐在沙发椅上,见他二人进来,他戴上眼镜,从办公桌前走出来。 邬思泉:“马总。” 黎襄回归云亭以后还没有见过马兴梁,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联系过,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也是正常。 黎襄微笑:“马总,你好。” 马兴梁还以笑容:“黎襄呀,你回云亭这事儿我还是今天才听说的,怎么着?你把我给忘了?怎么招呼都不来打一个。” 黎襄赔笑:“那哪儿能呀,也刚回来,不好意思来打扰马总。” 马兴梁走过来:“坐坐坐,小邱看茶。” 三人坐下,马兴梁:“当年你说,回老家结婚,对吗?” 黎襄点点头。 马兴梁:“那会儿升你做设计总监,你还不肯干,我听思泉说,你现在做设计师,在基层。” 黎襄:“当初是我主动离开,现在回来了,从基层干起也是理所应当,也正因如此,我才没好意思来拜访你。” 马兴梁:“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干,你的能力我和思泉都清楚,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黎襄:“我现在想的是,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先做好,马总,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带着孩子呢。” 马兴梁:“这我听说了,一晃几年不见,你小黎也是当妈的人了。” 邬思泉附和:“岁月不饶人呐。” 马兴梁:“今天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小唐是袁总介绍过来的,这段时间我也知道下面的同事对她怨声载道,今天这事儿既然已经解决了,我也不多问,后面我会调她去别的部门。不过,我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把警察都闹过来了,这也不像话,咱们云亭也是要脸面的。” 邬思泉和黎襄说:“是的是的。” 马兴梁仰靠在沙发上:“现在设计三部主管位置空出来了,小黎,有没有信心呀。” 黎襄微微惊讶:“马总,我这刚来不久,第一个项目还没做完呢。” 马兴梁摆了摆手说:“你又不是新人,我还给你时间让你历练吗?你得上手就能来。往年你做出的成绩,也足以让你有资格坐上主管经理的位置,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让潘玥拟文件。” 第11章 黎襄:“那我也不谦虚了,谢谢马总,我一定好好干,今后你看表现吧。” 马兴梁大笑:“哈哈哈,这就对了嘛,你小黎还是和过去一样,爽快脾气,我喜欢,哈哈哈哈。” 第8章 从总裁办出来,黎襄松一口气,今天的确是梦幻的一天,惹祸和升职同步进行。微信里,汪佳伶发来信息: 「怎么样了?」 黎襄回复:「见了总裁。」 汪佳伶:「他们为难你?我马上回来。」 黎襄不禁扬起微笑,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安全感,她解释:「没有,我要升职了,做设计三部的主管经理」 汪佳伶:「吓我一跳,汗……」 黎襄:「多亏你这么一闹」 汪佳伶:「请客!」 黎襄:「可!」 …… 黎襄升任设计三部主管经理的文件下班前就发了出来,唐晴的职位调动也一并发出,从设计部调到了推广部。 百家欢庆,唯有何慧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因何慧就在推广部,唐晴调过来,她俩要做搭档打配合。 她们的微信小群里,成员有黎襄,何慧,潘玥,悠悠,黄茜。群名:云亭股东大会。 何慧在群里抱怨不休,她们几位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弄得何慧哭天抢地。 黎襄只好发一个大红包给她抢,聊表慰问。 谁知别人都抢了好几十,就何慧抢了一元七毛,大伙儿又是一阵爆笑。 黎襄安慰:「别闹了,请你吃饭。」 何慧:「你当你不应该呀!你倒是升职加薪了,就我一个倒霉蛋儿!」 黎襄:「晚上想吃什么?」 何慧:「海鲜大餐!什么贵我点什么!」 黎襄:「你们呢?海鲜可以吗?」 潘玥:「可以,就听倒霉蛋儿的吧!」 悠悠:「偷笑」 黎襄:「行,不过我得带上女儿。」 何慧:「行,我们先去,等你。」 黎襄:「准备好红包哟,你以前说过要当干妈的。」 何慧:「当个人吧你!」 众人笑。 临近下班,邬思泉拿来一张简历。“黎襄,你得搬到隔壁主管办公室了,过两天来一个新员工,实习生,刚毕业的小伙子,交给黄茜带一下吧,就让他坐你的工位。” 黄茜接过简历表:“好的邬经理。” 黄茜帮着黎襄搬办公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黎襄说:“你和她们先去,我接上衣衣就过来。” 黄茜也高兴:“ok,路上慢点儿。” 黎襄接到衣衣,对衣衣说:“衣衣,妈妈今晚上和几个同事阿姨一块儿吃饭,你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咱们吃海鲜。” 衣衣说:“妈妈,你怎么突然变出这么多朋友来?” 黎襄有些哭笑不得,想来也不奇怪,这些年一直陪在衣衣身边,像这样出于同事和朋友的聚餐少之又少。 黎襄说:“那衣衣愿意陪妈妈去吗?” 衣衣乖巧点头:“愿意。妈妈,汪阿姨和辰哥哥也在吗?” 黎襄:“额……妈妈得问一下。” 回到车上,黎襄正想着怎样问一问汪佳伶,谁料刚好汪佳伶发来信息: 「黎经理,什么时候请客呀?」 黎襄回复:「今晚要请同事们吃饭。」 汪佳伶:「好的,玩开心。」 黎襄想了想,又说:「都是关系比较不错的同事,去吃海鲜。」 汪佳伶:「我又没查你岗,不用汇报的哈哈哈」 黎襄汗:「我的意思是,你方便也一起来吗?」 汪佳伶:「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黎襄:「不会,我发你位置。」 汪佳伶:「ok」 黎襄:「方便带上辰辰吗?衣衣说,她想和辰哥哥一起玩。捂脸」 汪佳伶:「可以。」 黎襄:「那一会儿见。」 汪佳伶:「一会儿见!!!」 黎襄放下手机,高兴的对衣衣说:“衣衣,汪阿姨也会来,辰哥哥也会来。” 衣衣高举双手:「好耶!妈妈,我们要去买奶酪棒吗?」 黎襄想了想说:“唔……还是少吃点甜食吧,不能天天吃。你不会是为了吃奶酪棒才想和辰哥哥一起玩的吧” 衣衣没有理会,在后排呜呀呀自己玩得开心。 到达餐厅,她们几人已经落座,黎襄站在门口,想等汪佳伶来了一块儿进去,毕竟她和她们也不熟。 等了大概十分钟,汪佳伶便驱车赶到了。 衣衣比黎襄还跑得快,上去迎接,陈辰从车上下来,递给她一只棒棒糖,衣衣开心的说:“谢谢辰哥哥。” 陈辰牵起衣衣的小手,两小孩并排走走过来。 汪佳伶从车里拿出包,迈着碎步小跑过来:“我们迟到了吗?” 黎襄:“没有,我也刚到。” 汪佳伶微卷长发像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在残阳的穿透下闪着黄棕色的光。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直角开领短衫,下身杏色褶皱阔腿裤,黎襄感觉她的衣服每一套都好看,这几日就没见过她穿相同的款式和风格。 黎襄:“我们进去吧,她们已经到了。” 汪佳伶:“好。辰辰,你慢点儿,牵好妹妹!” 两大美人和一对金童玉女走进餐厅,总是容易吸引旁人的眼睛,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二百。 这儿的生意好,人来人往,显得略微拥挤,汪佳伶和黎襄一前一后走着,两个小家伙在人堆里穿行,黎襄快步跟上去,怕他们胡乱跑。 进入包间,黎襄先开口:“不好意思,来晚了些,我还请了汪小姐来捧场,大家欢迎一下呗。” 众人惊呼:“哇塞,汪小姐也来啦。” “汪小姐快请坐。” 黎襄继续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女儿啦,她叫黎桐衣,这位是汪小姐的儿子,陈辰。” 衣衣见有这么多阿姨在场,稍稍有一些怯生,陈辰倒是热情些:“阿姨们好,我是陈辰,今年十岁了,她是我的妹妹,衣衣,她今年五岁。” 衣衣小声说:“我马上六岁了。” 何慧说:“天呐,这两孩子也太可爱了吧,来,让阿姨抱抱。” 她离衣衣近一些,便将衣衣抱进怀里。 潘玥:“襄姐,汪小姐,快坐下吧。” 入座,为陈辰和衣衣特意安排坐在一起,黎襄和汪佳伶也坐在一起。 潘玥:“真想不到,汪小姐这么年轻,居然儿子都这么大了。” 汪佳伶:“不年轻啦,奔四的路上已经走了很久了。” 何慧:“你们这些大美女,一个比一个谦虚,说好听是谦虚,其实就是虚伪,你俩长得倾国倾城的,还一个劲的叫老,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大家都笑。 潘玥拿出一包零食:“这是我们刚才给孩子挑的一些零食,衣衣,你和哥哥一起分,好不好呀。” 衣衣点头。 黎襄说:“还是少吃点儿零食吧,我都没给她买。” 悠悠:“襄姐,这是我们几个做阿姨的一片心意嘛,我们就买些零食而已,不像慧姐,准备了大红包呢哈哈哈。” 众人笑:“哈哈哈哈……” 何慧没好气的说:“哼,我已经够倒霉了好吗?还让我出血,不干,除非衣衣真认我当干妈。” 悠悠和黄茜便起哄让衣衣叫她干妈,场面好生热闹。 汪佳伶询问:“你怎么倒霉啦?” 何慧像开启了话头:“汪小姐,你不知道,今天你教训的那个女的,调到我们部门了,往后要跟我搭档。” 汪佳伶:“啊?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 何慧:“你说我倒霉不倒霉嘛!” 汪佳伶:“她要是惹了你,你也教训她,这种背后使坏的小人,不用怕她。” 何慧:“得嘞,我也要像汪小姐那样飒!” 悠悠:“对啊,汪小姐,你今天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呢,你发起飙来,真是……” 汪佳伶:“真是母老虎是吗?哈哈哈……” 悠悠:“真是天神下凡,帅呆了!” 汪佳伶:“你们太夸张了。” 黎襄:“怎么扯开话题了,不是说好了给红包吗!” 何慧恨她一眼,从背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束玫瑰花:“小朋友有零食,大朋友也有鲜花!恭喜咱们黎襄同学,出息啦,以后就叫黎经理啦。” 大伙儿:“恭喜恭喜。” 黎襄突然有些感动,将这束玫瑰花接过来,但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说:“谢谢大家啦,今晚大家吃开心喝开心!” 点了菜,黎襄主动问:“大家喝酒吗?” 何慧:“喝,红酒配海鲜,我要喝最贵的。” 黎襄恨她一眼:“喝不死你。” 潘玥和悠悠要了啤酒,黄茜有些犹豫,何慧便说:“茜茜,咱俩点一瓶红酒一起喝呗。” 第12章 黄茜说:“那好吧。” 黎襄知道汪佳伶喜欢喝酒,问她:“汪小姐喝点儿什么?” 汪佳伶反问她:“你呢?你喝什么?” 黎襄:“我点一瓶啤酒吧,我一杯倒,不能喝太多。” 这时何慧揭她老底说:“大家可别听她的,她酒量好着呢。” 黎襄:“你胡说什么呀。” 何慧:“今天难得高兴日子,值得庆祝,你就放开了喝吧。” 潘玥打趣:“慧姐,我们都高兴,而且我们的高兴还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呢,哈哈哈哈。” 何慧:“放屁,管她呢,我不在乎,搭档就搭档呗,我今天已经够开心了,汪小姐可是把我们想干不敢干的事情给干了,我就跟着开心,黎襄同学升职加薪,我也跟着开心。” 大家都笑,黎襄把菜单递给汪佳伶:“你看看要喝什么酒。” 汪佳伶看了看说:“我喝白酒,行吗?” 众人又惊呼。 何慧:“哇哦,汪小姐果然……果然彪悍哈哈哈,你真的要喝白酒吗?” 汪佳伶:“嗯,白酒上头快。” 潘玥:“汪小姐一看就是有酒量的人,厉害厉害!” 汪佳伶:“黎襄,你陪我一起喝白酒呗。” 黎襄仍然想推辞:“我真喝不了。” 何慧替她做主,点了一瓶白酒:“汪小姐,你就可劲儿跟她喝,她也是个厉害角色。” 汪佳伶:“哈哈哈,我知道了。” 黎襄对何慧说:“你个没正形的,我晚上还要带崽呢,不能喝多。” 何慧满不在乎说:“人家衣衣这么懂事,需要你带吗,喝醉了让衣衣照顾你。” 大家欢笑一片。 上了菜,倒了酒,黎襄邀大家共同举杯,她简要的说:“感谢大家来捧场,以后咱们快快乐乐上班,高高兴兴过日子,谢谢大家,干杯。” 何慧打岔说:“襄,你得特意感谢一下汪小姐。” 众人附和:“对。” 何慧:“没有汪小姐今天大闹云亭,你也没这么快升职呀,对不对。” 众人又说:“对。” 黎襄微微转身,莞尔一笑与汪佳伶碰杯:“谢谢汪小姐。” 汪佳伶:“口头感谢吗?” 众人看热闹。 黎襄:“那……这不请你吃饭了吗。” 汪佳伶笑着:“开个玩笑,恭喜你,干杯。” 大家一起碰杯,衣衣也拿着自己的小奶瓶:“干杯。”惹得大伙儿一阵欢乐,纷纷去摸她的脑袋。 第二杯是何慧提起的,她说:“黎襄一别五六年,这段时间也忙过了,咱们这帮人有过去一直认识的,也有新交往的朋友,我们一起干杯,欢迎襄回归云亭,也欢迎汪小姐加入我们这个小团伙。” 潘玥:“是小团体,什么小团伙呀。” “哈哈哈哈。” 大家又碰杯。 连着两口白酒下肚,黎襄感觉有些不适应了,自从怀上衣衣,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不过今晚她感觉到心安,被久违的友情团团包裹住,虽然白酒又辣又涩,但她却发自肺腑的开心。 何慧起哄说:“第三杯酒就让汪小姐来提吧,大家欢迎。” 汪佳伶理了理耳发,一本正经的站起身来,黎襄轻轻拉住她的袖角:“你就坐着吧,咱们是姐妹局,别搞这么正式。” 汪佳伶便坐下,端起酒杯说:“很高兴认识大家,和大家交朋友,也很高兴认识黎襄,一切都是缘分,我也没想到,短短几天就能和大家坐在一块把酒言欢,可能现在我们的了解还不多,但没关系,以后有的是一块玩的日子,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了哈哈。” 悠悠捧场:“汪小姐说得真好,干杯。” 大家又一同碰杯。 一边吃海鲜一边聊天,黎襄发现汪佳伶的杯子酒已过半,忍不住贴在她耳边说:“你喝慢点儿吧。” 汪佳伶挑了挑眉:“已经很慢了。” 黎襄捂住额头:“早知道不跟你喝白酒了。” 汪佳伶:“已经晚了。”说罢提起酒杯,与黎襄相碰。“黎襄,以后多多指教。” 黎襄端起杯子:“汪小姐,认识你很高兴。” 汪佳伶微张着嘴:“真的吗?” 黎襄:“酒后吐真言!” 第9章 酒过三巡,众人的精神头全面被酒精激活,连话最少的黄茜也和大家聊得欢快。 陈辰和衣衣吃饱饱后,贴在一块玩妈妈的手机,指指点点不亦乐乎。 黎襄有些微醺,她感觉脸颊发烫,呼吸紧促起来,转头看汪佳伶,见她频频与她们碰杯,与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淡、后几次见面时的慵懒相比,此时的她又变换了一种模式,她矫言善论,对酒局应付裕如,成为了人群中最熠熠生辉的存在。 汪佳伶转头来看她,她才发现汪佳伶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润光泽,一双妩媚的眼睛蕴含千姿,嘴唇微张时有种别样的魅力。 黎襄突然对她的过去感到好奇。 或许出于酒精的麻痹,或许是气氛轻松又欢愉,她问汪佳伶:“你为什么离婚了?” 这是她们过去聊天时刻意避开的话题,但今晚,由黎襄主动提起了。 汪佳伶反问:“你呢?” 黎襄摸了摸上眼眶,随后摆了摆头发,仰起头,看见包间顶的吊灯散发出昏黄光线,使人沉迷。她说:“因为……出轨,和欺骗。” 汪佳伶问:“你爱他吗?” 黎襄摇了摇头,汪佳伶嘴角一扬,想开口,黎襄却说:“不知道,我们只是结婚,生活。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她笑起来,清瘦的脸颊在灯光照耀下如同电影特写。 汪佳伶:“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黎襄:“相亲。” 汪佳伶:“那就不奇怪了,你没有因为爱情而结婚。” 黎襄偏了偏头,换了一种神色,问她:“你呢?你是因为爱情结的婚吗?” 汪佳伶苦笑:“我也不是。” 黎襄笑,何慧朝这边说:“你俩悄悄聊什么呢?快喝酒。” 黎襄上了劲头,举起杯:“喝!” 一口喝掉一半,连汪佳伶都劝她喝慢点儿。 她要去厕所,汪佳伶说:“我陪你一起。” 黎襄捏了捏衣衣的脸蛋:“衣衣乖哟,妈妈去趟卫生间。” 走时对何慧说:“看一下衣衣,我去卫生间。” 何慧鄙视:“不会把你宝贝女儿弄丢的,真是的,我们这么多人是摆设吗?” 出包间,左转数步便拐进卫生间,汪佳伶洗了洗手,用水点湿额头,等着黎襄出来。 汪佳伶:“怎么样?没喝醉吧。” 黎襄笑笑:“还行。” 汪佳伶自然的挽住她的胳膊问:“然后呢,你接着说。” 黎襄:“什么?” 汪佳伶:“你们怎么就结婚了?” 黎襄:“家里催得厉害,说,这个男人他们看过了,是个好男人,值得托付。家庭好,相貌也好,性格也好。我妈说我暴脾气,这男的温柔,能包容我。” 汪佳伶轻声问:“结果……” 黎襄:“结果,渣男一个,哈哈哈哈。” 汪佳伶:“他是什么时候出轨的。” 黎襄顿了顿,转头看她的眼睛:“一直。” 汪佳伶替她理了理脸颊上残留的头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就像她捏衣衣的脸那样:“进去吧,今晚应该聊点开心的。” 一落座,黎襄不依:“我说了我的事,你也该说你的事了,别赖皮!” 汪佳伶逗她:“就赖皮。” 黎襄:“不许!” 汪佳伶和悠悠碰了一杯,悠悠说:“汪小姐,敬你一杯,我可太崇拜你了。” 汪佳伶含笑:“快别说了,被你们夸一晚上,我都不好意思了。” 黎襄:“没见你不好意思。” 汪佳伶:“你没看见我脸都红了吗?”她抓住黎襄的手,摊开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烫吗?” 黎襄点点头。 汪佳伶:“给你暖手。” 黎襄将手缩回去:“热死了。你别打岔,快说。” 汪佳伶嬉笑:“我和你的情况其实差不多,只是,我可能不像你那么伤心。” 黎襄疑惑:“为什么?” 汪佳伶:“因为我嫁给他之前,就知道他一定会出轨呀。” 黎襄难以理解:“那你还嫁给他。” 汪佳伶:“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黎襄瘪了瘪嘴:“也是。” 汪佳伶:“所以呢,丈夫总希望自己的妻子恪守妇道,但他们自己却又做不到从一而终。” 黎襄:“所以女人天生就该受委屈,对吗?” 汪佳伶:“也不能这么说,男人赚钱,赚名誉,赚地位,女人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物品。如果你不图灵魂,那就图钱财,总归要图一样的,各取所需。”她说完以后,独自饮一口酒。 第13章 黎襄突然对汪佳伶有了些新的认识,她问:“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汪佳伶:“我以为我能做到不在乎,可是……眼里还是容不得沙子。” 黎襄深吸一口气,对这句“眼里容不得沙子”表示很有共鸣,她端起酒杯:“好啦,不说这些了。” 汪佳伶笑:“我也没什么好伤心的,至少我现在生活富裕,还有一个好儿子,我应该开心才对。” 黎襄也笑:“开心!” 她们碰杯,黎襄突然有种类似释怀的感觉,她认为汪佳伶说的对,在婚姻当中,这样的事情总归是会发生的,她们算得上解脱者,不用承受生活压力,并且,还有一位小天使陪在身边。 如果说重新回到江容,回到云亭,让黎襄这段时间压抑的心情得到了半分释放,那今晚与汪佳伶浅浅相谈的这几句,或许释放了另外半分。 人生是一场马拉松,她正在脱离低谷,走上坦途。 …… 只是她俩的悄悄话又被人发现了,何慧叫:“你俩怎么又说起悄悄话了,衣衣,你快管管你妈妈。” 衣衣正和陈辰看动画片,沉浸其中,完全不理会这些大人。 黎襄的心情如释重负,刚才醉醺醺的感觉不见了,她状态火热,精神十足,端起杯子跟她们喝酒,汪佳伶酒量好:“大家一起吧。” 八点过后,她们个个都有些醉意了,黎襄说:“就到这儿吧姐妹们,今晚真开心。” 何慧将垂下的头抬起来:“开心!走,换场!杯中酒,干了!”她吼得气势十足,潘玥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儿,别人以为我们一帮酒疯子呢。” 大家笑她,黎襄说:“下一场我就不去了,时间差不多了,衣衣该睡觉。” 转头问汪佳伶:“你呢?你也得回了吧,还得照顾辰辰。” 汪佳伶伸着脖子:“辰辰,妈妈喝醉了,一会儿你能照顾妈妈吗?” 陈辰点头:“能。” 汪佳伶欢笑:“你看,我儿子不用我照顾,他还得照顾我呢。” 黎襄:“疯了,你有个当妈的样没!” 汪佳伶突然挽住她的胳膊:“走吧,我们再玩会儿,难得今晚这样开心。” 黎襄为难:“可是,真的得回家啦。” 汪佳伶:“那你带我一起回家。” 黎襄:“……” 叫上代驾,黎襄坐在前排,汪佳伶带着两个孩子坐后排。 黎襄打开车窗,晚风肆无忌惮扑面吹来,不知是吹散了醉意,还是勾起了醉意,她感觉晕乎乎的,只听见后排的汪佳伶在不断说话,跟衣衣说一句,跟辰辰说一句,跟他俩一起说一句。黎襄只能听见声音,却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记忆只在她的脑子里停留一秒,便被这张狂的晚风带走了。 她费力的转脖子看向他们,汪佳伶满脸堆砌着微笑,那是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使黎襄也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家门口,还没等黎襄打开门,衣衣最兴奋,拉着陈辰的手从门缝钻进去,两个小家伙爬上沙发,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黎襄放下包,领着汪佳伶坐在沙发上:“你随意点儿,我没什么讲究。” 汪佳伶点头。 黎襄:“喝茶吗?还是喝什么?” 汪佳伶:“有碳酸饮料吗?冰的。” 黎襄:“应该有,不过刚吃完饭,喝冰的你不怕肠胃受不了?” 汪佳伶:“喝了白酒以后,我最喜欢喝点儿冰镇的碳酸饮料。” 冰箱里有一打可乐,是给衣衣准备的,怕她多喝,这么些天只给她喝了半瓶。 黎襄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出来,问:“辰辰能喝可乐吗?” 汪佳伶:“能喝,我也没那么讲究的。” 黎襄忍不住嘀咕:“小孩子还是得少喝。” 汪佳伶:“我儿子体质好,什么都能吃。” 黎襄拿来两瓶可乐,给她母子二人一人一瓶:“你这当妈的倒真是轻松,什么也不操心。” 衣衣闹着说:“妈妈,我也想喝。” 黎襄:“不行,你今天已经吃了那么多零食了。” 衣衣憋嘴。 陈辰说:“黎阿姨,我能和衣衣一起喝吗?我就分她一点点就行了。” 孩子说得诚恳,黎襄不好拒绝,点头同意了,衣衣高兴的抱着陈辰。 汪佳伶打开可乐,一口气喝光了,打个嗝,对黎襄说:“还有吗?” 黎襄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水牛变的吧。” 汪佳伶嘿嘿笑着:“有点儿口渴。” 黎襄:“喝了白酒是这样的,不能再喝冰的了,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吧,也好醒醒酒。” 汪佳伶:“不用麻烦。” 黎襄:“听我的。” 她去厨房,汪佳伶起身,四处晃了晃,阳台上看了看,又跑到黎襄这边来,靠在厨房门框:“你这儿还不错嘛。” 黎襄一边泡蜂蜜水一边说:“我一毕业就在这里住,有感情了,这次回来,正好房子还空着,房东徐婶已经是老熟人了,这蜂蜜就是她送给我的。” 汪佳伶:“挺好的,这儿很温馨。” 黎襄:“你是想说我这儿小吧,跟你那几百平的大别墅当然比不了。” 汪佳伶:“我是当真觉得温馨,有家的味道。” 黎襄:“吃惯了细糠想吃粗粮是吧。”她泡好蜂蜜水:“给,尝一下。” 汪佳伶拿过来,喝一口:“哇哦,真甜。” 离开厨房,回到客厅,两个孩子喋喋不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黎襄悄悄说:“我家衣衣平时不这样,老师给我发她在学校里的视频,寡言少语的,我都担心她内向,没想到和你儿子相处得这么活跃。” 汪佳伶点点头:“巧了,辰辰也是。” 黎襄:“投缘了。” 汪佳伶笑:“要不定个娃娃亲呗。” 黎襄常被她语出惊人的话噎住:“你说着说着就没个正经了。” 汪佳伶辩驳:“这有什么不正经的,他俩青梅竹马,不正合适吗。” 黎襄:“你这当妈的平时不操心,一操心就操得这么远……” 汪佳伶:“这不也是为了孩子着想吗,我真是挺喜欢衣衣的,像你一样,大眼睛小嘴巴,乖得很。” 黎襄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她一眼。 汪佳伶继续说:“到时候彩礼你随便提哈,姐不缺钱。” 黎襄忍俊不禁:“你还真是讲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两人坐下,又聊了一会儿,先前那股醉意过去了,转变成困意,只有两个孩子还精力旺盛。 近十点,汪佳伶打了个哈欠,黎襄刚才还在心里想,今晚怎么安置这母子两人。吃完饭那会儿正在酒醉兴头上,稀里糊涂就把人给领回家了,这会儿酒醒的差不多了,才觉得不太得体。 汪佳伶却直言:“我和辰辰今晚就在这儿睡,有地方吗?” 黎襄:“只有一间客房,你跟你儿子睡一起可以吗?” 汪佳伶:“当然,他现在时不时也跟我睡。儿砸,今晚跟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陈辰摇了摇头。 汪佳伶惊讶:“啊?” 陈辰说:“我想和妹妹一起睡。” 汪佳伶咬了咬下嘴唇:“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是吧。” 黎襄听不下去,又觉得好笑:“哎哟,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哈哈哈。” 汪佳伶又问衣衣:“衣衣,你想跟妈妈睡还是想跟哥哥睡?” 衣衣也说:“我想跟辰哥哥睡。” 汪佳伶:“行,你俩倒是心连心了。” 正闹得开心,黎襄手机响了,是何慧打来的。 “喂,慧慧。” 何慧:“你到了吗?” 黎襄:“噢,到了,忘记跟你说了,你们还在玩?” 何慧:“我们去ktv了,你真没劲。” 黎襄:“没办法,拖家带口呀姐妹。” 何慧:“汪小姐呢?她到家了吗?” 黎襄:“额……汪小姐到我家了。” 何慧:“啊?她在你家过夜吗?” 黎襄:“对……” 何慧:“行吧,我挂了,玩去了,下回可不许溜这么早!” 黎襄:“拜拜,你们玩开心,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汪佳伶:“是何慧吧。” 黎襄:“是。” 第10章 汪佳伶抻了抻懒腰:“你这几个同事还挺有趣的。” 黎襄:“公司里总不能全是坏人吧。我离开云亭之前,就跟何慧和潘玥一起共事了,她们是老员工了,悠悠和黄茜是最近才认识的。” 汪佳伶:“挺不错的,一帮朋友。” 黎襄:“就这套房子,当初是我跟何慧一起合租的,只是现在她马上要结婚,已经买了新房,然后我又要带小孩,所以就没一起住了。” 汪佳伶:“啊?你和她一起住的?” 第14章 黎襄:“对啊,住了好几年呢,也可惜……” 汪佳伶好奇:“可惜什么?” 黎襄:“我和她关系这么近,可我回老家结婚以后,就没怎么和她来往过了,各有各的生活,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衣衣呢,也怪我,当初还幻想着相夫教子,冷落了朋友们。” 汪佳伶:“别想这些不愉快的了,现在不都挺好的吗。” 黎襄点头:“是挺好的,你呢,你的朋友一定挺多的吧。” 汪佳伶扯了扯嘴角:“朋友是挺多的,但真正的好朋友,不多。这么多年,也就一个好闺蜜,她叫笑笑,改天介绍你们认识,挺有趣一个人。” 黎襄:“好闺蜜有一个就足够了。” 汪佳伶打趣:“多了容易出现敌蜜。” 黎襄笑:“哈哈哈哈……” …… 两人聊了许久,感觉什么话题都能聊投机,有时黎襄也奇怪,她和汪佳伶大概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种人,可不知怎的就是能聊到一起。 可这么聊着才发现,衣衣和陈辰并着脑袋快睡着了。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黎襄:“这么晚了,天呐,休息了吧,明天还上班儿呢。” 汪佳伶:“ok。” 黎襄轻轻把衣衣从沙发上抱起来,但衣衣还是醒了,哼哼唧唧的问:“妈妈,辰哥哥呢?” 黎襄:“辰哥哥和汪阿姨也要睡觉了,妈妈抱你去刷牙好不好呀。” 衣衣闹着:“我要找辰哥哥。” 汪佳伶在身后说:“辰哥哥也去刷牙,你俩一起。” 给两个孩子洗漱完,黎襄抱起衣衣回房间,但衣衣果真还是闹着要和陈辰睡,黎襄有些凶:“衣衣不听话是不是?” 衣衣还是闹。 黎襄语气严厉:“那你一个人睡。” 衣衣哇的一声哭起来。 汪佳伶走进来:“你凶孩子干嘛,真是的,衣衣不哭哦,阿姨让辰哥哥过来陪你好不好。” 衣衣这才不哭,嘀咕着:“坏妈妈。” 黎襄哭笑不得,汪佳伶领着陈辰进来,黎襄说:“要不让两个孩子跟我睡,你在客房将就一晚?” 汪佳伶:“别墨迹啦,就让人青梅竹马交流下感情嘛。咱俩也正好交流交流。” 黎襄:“啊?咱俩交流什么?” 汪佳伶:“酒逢知己千杯少嘛,要不再喝点儿?” 黎襄:“别,你饶了我吧,甘拜下风。” 汪佳伶:“其实你酒量还挺不错嘛。” …… 她俩照顾着陈辰和衣衣躺下,陈辰拿着一本故事书,担任起往日里黎襄的角色,给衣衣讲睡前故事,两个小家伙都很开心,黎襄放心下来,对衣衣说:“你跟辰哥哥好好的,有什么事儿就喊妈妈,记住了吗?” 衣衣一个劲儿点头。 黎襄和汪佳伶来到客房,黎襄说:“你先洗澡吧。” 汪佳伶:“好。” 黎襄:“正好上次穿了你的衣服,今晚你也可以换上。”她从衣柜里拿出那件体恤和短裤还有吊带小背心。 汪佳伶拿着衣服进入浴室。 客房和主卧一样大,带有独立卫生间,这是过去何慧住的房间,如今衣柜和空调换了新,梳妆台还和过去一样。 黎襄将窗帘合上,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她坐在床边,又想着汪佳伶总闹口渴,起身给她倒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出去拿了两张面膜,洗完澡后好敷一敷。 汪佳伶从浴室出来:“我就不洗头了,下午洗过了。” 黎襄:“随意。” 她只穿着那件米色的小背心,下身一条短裤,抬起双臂,将扎好的头发披放下来。 汪佳伶的腹部光滑,没有一点儿赘肉,腰身虽不至纤细,但腰臀比却是一等一的完美,外加那两条白皙匀称的大长腿,简直媲美超模。更不论她那细枝结硕果的天赋,足有d杯,使黎襄不禁感叹,她不光脸蛋儿长得绝,身材更是绝。 汪佳伶见她盯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黎襄低了低头:“没什么,你之前还说我身材好,这么一看,我真是快自卑了。” 汪佳伶:“哈哈哈哈,我说真的,你的身材是我梦想中的身材,我不行,我太胖了些。” 黎襄:“天呐,你这也叫胖?你的身材多完美呀,前凸后翘。” 汪佳伶:“你也不差呀。” 黎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比你差远了。” 汪佳伶:“胸大有什么好?穿衣服显俗,就像你这样才好呢,穿什么都有气质。” 黎襄:“你简直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一走进咱们公司,所有人都看你去了,你还想要多有气质?” 汪佳伶:“那你呢?你觉得我好看吗?” 黎襄:“废话。”她站起来,手里拿着睡衣:“我去洗了。” 汪佳伶钻进被窝:“好,等你。” 黎襄心里一顿,这话听着挺别扭的,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十分钟,黎襄从浴室出来,她的睡衣很简洁,质地柔软又舒服的一套天蓝色。她将灯光调到最柔和:“这样可以吗?一会儿睡的时候再关掉。” 汪佳伶半靠在床头:“可以。” 黎襄:“给你倒了水,你口渴就喝吧。” 汪佳伶:“我看见了,已经喝上了。” 黎襄理了理头发,碎步走到床的另一边,分一张面膜给汪佳伶,自己也贴上,随后掀开被子钻进去,靠在床头聊天。 初夏的被子单薄,这床被子也不算宽,要想完全盖住两个身体,她俩就得贴在一起不能有什么缝隙。 黎襄问:“被子会不会太窄了些,我去换一床吧。” 汪佳伶:“没事儿,夏天了,不怎么盖。” 黎襄:“好吧,十一点半了,你平时什么时候睡觉?” 汪佳伶:“看情况吧,有时候睡得很晚。” 黎襄:“因为在外面玩吗?” 汪佳伶:“因为失眠。” 黎襄:“你也失眠呀。” 汪佳伶笑:“你是不是感觉我是经常在外面玩的女人。” 黎襄:“你这种有钱的小富婆,不都爱玩吗哈哈哈。” 汪佳伶:“不过我身边不少朋友是这样的,她们总喜欢找男模玩。” 黎襄:“哎哟哟……” 汪佳伶:“所以男人女人都一样,有钱了都变坏。” 黎襄:“那你呢?你不坏?你找过没有?” 汪佳伶:“我没有,我不好那一口。” 黎襄:“怎么呢?” 汪佳伶:“我觉得我吃亏,哈哈哈,他们配不上,我还倒给他们拿钱,简直亏大发了。” 黎襄也笑:“那倒是,哈哈哈哈。” 敷完面膜后,黎襄说:“我关灯咯。” 汪佳伶点点头,灯光熄灭,房间跟着黑暗下来,两人躺进被窝,汪佳伶侧过身,黎襄感觉她正面向着自己。 汪佳伶问:“你睡觉喜欢往哪边侧?” 黎襄:“我就……平躺着。” 汪佳伶:“我喜欢侧向左边。” 黎襄:“整个重量压在左侧了,那样对心脏不好。” 汪佳伶:“没办法,习惯了,平躺着我睡不着。” 黎襄:“那你就侧着吧。” 汪佳伶:“我睡觉还喜欢抱着东西,然后腿也得夹点东西。” 黎襄:“和我女儿一样。” 汪佳伶笑:“哈哈哈哈,你占我便宜是不是。” 黎襄:“哪有,我讲事实。” 汪佳伶:“那你让我占一下便宜。” 黎襄惊:“啊?” 汪佳伶说罢将右腿搭在黎襄腿上,然后又将右胳膊搭在她的上身。“嗯!这样就舒服多了。” 黎襄无语:“你倒是舒服了。” 汪佳伶:“压着你了吗?” 黎襄:“倒也还好。” 汪佳伶:“嘿嘿,晚安黎小姐。” 黎襄:“……晚安……” 屋子里太安静了,黎襄平躺着,感觉到汪佳伶腿部和胳膊在自己身上传导出的体温,热乎乎的,还能感觉到她在右侧的轻柔呼吸声,呼出的气息似乎携带着她特有的香味,像春天温柔飘来的微风夹杂花香。 汪佳伶突然问:“你睡着了吗?” 黎襄轻声回答:“还没有。” 汪佳伶搭在她上身的那条胳膊往里收了收,然后把手掌放在了她的肚子上,黎襄的身体不自禁的绷紧了一下,汪佳伶说:“你的肚子好软呀。” 黎襄:“……肚子能是硬的吗……” 汪佳伶:“软软的,像玩具熊。” 黎襄:“我真该把衣衣的玩具熊拿过来让你抱住。” 汪佳伶:“没关系,抱着你也是一样的。”她的手掌又在黎襄的肚子上捏了捏。 黎襄又一阵紧绷:“……快睡觉……” 汪佳伶察觉到:“放松点嘛。” 黎襄:“……” 第15章 汪佳伶又问:“你有腹肌吗?” 黎襄:“没有。” 汪佳伶:“我摸摸看。”说罢她撩开黎襄的衣摆,迅速将手伸了进去。 黎襄不得不抓住她的手:“……有点儿痒。” 汪佳伶:“你怕痒吗?” 黎襄:“嗯……” 汪佳伶:“我不动,就放在这儿。” 黎襄:“……你摸你自己的肚子好不好。” 汪佳伶:“哎呀,自己摸着不舒服。” 黎襄:“你真像个小朋友一样。” 汪佳伶:“那你就把我当女儿吧。” 黎襄:“……6……” 汪佳伶不再动弹了,只是她的呼吸声比先前更清晰了些,无形中似乎更贴近黎襄耳边,使她的耳朵能感觉到每一次吐息的热气,痒痒的,酥酥麻麻。 黎襄只好侧过头去,把后脑勺留给她。 夜深,汪佳伶似乎睡着了,可黎襄一时半会儿无法入睡,以往身边躺着的人是衣衣,衣衣睡觉七仰八叉的,她通常会抱着衣衣睡,可今晚她却成为了被抱着的那一个,而且腹部和腿部渐渐传来的压力使她不太舒服。 过了一会儿,黎襄难以忍受了,轻轻翻身,逃离了汪佳伶胳膊和腿的控制,汪佳伶轻轻哼了一身,并未醒来,黎襄长舒一口气,得到解放似的安稳入睡了。 …… 第二日,闹钟响起,黎襄睁不开眼,接连两个晚上没有休息好,她关了闹钟以后,感觉脑袋昏昏的,无法给肢体传递命令。 她的胳膊肘碰到了汪佳伶,她还以为是衣衣,转身勉强睁开眼,却看见汪佳伶的脸几乎与她贴在一起。 黎襄顿时清醒了,这才意识到昨晚是和汪佳伶一起睡的。 汪佳伶的睡容较为安详,但是眉头轻蹙,此时她并没有被闹钟吵醒,呼吸均匀,碎发盖在脸颊上。 黎襄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和太阳穴,随后下床,轻轻推开衣衣的房门,想看看两个小家伙昨晚睡得怎么样。 衣衣的睡姿四仰八叉她并不意外,可陈辰的睡姿居然和衣衣如出一辙,俩人胳膊搭着腿,腿搭着胳膊,一个头在这边,一个头在那边,那场面简直和汪佳伶唐晴掐架同样壮观。 黎襄不禁笑了笑,轻轻走出去,洗漱,准备早餐。 她在厨房里忙活完后,先是叫醒了衣衣和陈辰,两个小家伙昨晚大概也很晚才睡,都不想起床。黎襄将衣衣抱在怀里:“快醒醒我的臭宝宝,得去上学咯。” 她坐在床边,又摸了摸陈辰的脑袋。 陈辰开机成功,从床上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的样子倒十足可爱。“黎阿姨,我妈妈呢?” 黎襄笑:“你妈妈还没起床呢,你去叫她起床好不好呀?” 陈辰点头,下床后跑到汪佳伶的房间,钻进她的被窝,汪佳伶被她闹醒,见黎襄不在身边,把儿子抱在怀里,呜啊啊叫了一阵,才顶着凌乱的长发起床。 黎襄:“快收拾一下,吃早餐。” 汪佳伶看着桌上的鸡蛋饼和面包牛奶:“你自己做的?” 黎襄:“对啊。” 汪佳伶:“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黎襄带着衣衣洗漱完后坐上桌:“衣衣快吃,一会儿还要上学。”随后转身对汪佳伶说:“你也快去洗漱吧,一会儿我开车先送你去昨晚停车的地方。” 汪佳伶拿起一片面包,黎襄抢过来:“先去洗洗呀,真是的。” 汪佳伶不情不愿。 黎襄不禁摇摇头,感觉自己在照顾三个小孩子。“你动作快点儿吧,陈辰不是也要去学校吗,一会儿该迟到了。” 汪佳伶朝正在洗漱的陈辰喊:“儿砸,你今天上学吗?” 陈辰:“嗯!” 汪佳伶:“今天星期几呀怎么还没放假?” 黎襄又摇摇头,嘀咕着:“这妈当的……真6……” 第11章 黎襄升任设计三部主管经理后,接手了唐晴原有的项目,工作比前些天更饱和,好在黄茜也算个得力助手,能替她分担不少。 忙了两天,新同事入职了,是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名叫康南,刚从大学里毕业,来云亭实习,实习期三个月,合格后转正。 黎襄那会儿正在忙,简单聊了两句,就让黄茜带他去熟悉工作了。 江安半岛别墅项目已经启动,开始了原装修拆除工作,前期黎襄腾不开手,就让黄茜和张小帅常去现场看看。 张小帅倒是很有兴趣往江安半岛跑,因为偶尔能碰见汪小姐,一睹其风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上班已经很枯燥了,多看美人,身心愉悦,延年益寿。 何慧常在“云亭股东大会”群里抱怨起唐晴,称和她一块工作一天得减寿三天,大家有时安慰她,有时也只能看个笑话。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初夏气温在这几日连连走高,黎襄忙完手里的工作后,把黄茜和康南叫到办公室开了一个短会,总结本周工作,梳理下周工作。会议内容简洁干练,这是黎襄一向的行事作风,她不喜欢讲些虚头巴脑的大话,一切从实际情况出发。 因为临近周末,黎襄便想去江安半岛看看,那儿的拆除工作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她还没有到现场看过。 她没有事先和汪佳伶联系,因为是寻常工作原因,只是去看看项目进度而已。 一走进可称杂乱的院子,此起彼伏的轰隆声音便从屋子里传出来。 大厅左右堆砌着拆下来的旧材料,瓷砖、木饰品、钢龙骨分类码放,黎襄往里走,去到二楼,听见有工人师傅的说话声音:“小朋友,你快出去,别待在这儿,一会儿把你撞到了。” 黎襄心想哪里来的小朋友,便去看个究竟。 陈辰站在那间卧室当中,几个工人师傅正站在棚梯上拆除吊顶。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搬空了,墙面也刮除得七七八八,只剩吊顶和一盏大灯挂在上面。 黎襄走过去,搭住陈辰的肩膀:“辰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辰回头,微笑着:“黎阿姨。” 黎襄朝外望了望:“你妈妈过来了吗?” 陈辰摇头:“妈妈没有来,我自己来的。” 黎襄:“啊?你来做什么呀,我们出去说,这儿不安全。” 黎襄领着陈辰来到屋外,左右又有电镐响动的声音嘈杂入耳,她便和陈辰来到院子里。 陈辰说:“那是我和妈妈的卧室。” 黎襄心里有了答案:“你舍不得里面搬空了,也舍不得那些砖和灯被拆了对不对?” 陈辰点头。 黎襄温声细语的说:“妈妈是为了换更好的给你们用,等屋子重新装完,一定比原来更漂亮,到时候你和妈妈舒舒服服的住进去,可以吗?” 陈辰笑起来:“好!” 黎襄:“阿婶也没跟你一起来吗?” 陈辰摇头:“没有,我自己来的。” 黎襄:“你自己?怎么来的?” 陈辰:“我认识回家的路。” 黎襄又问:“你今天没去上学吗?” 陈辰:“今天请假去看牙齿。” 黎襄:“那你妈妈呢?” 陈辰:“妈妈说她有事情,让我自己在酒店里玩,我觉得不好玩,就回家来了。” 黎襄心想,汪佳伶可真是心大,居然不看好儿子,放他在外面到处跑。 她准备给汪佳伶打个电话,陈辰问:“黎阿姨,我可以去找衣衣妹妹玩吗?” 黎襄:“我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吗?” 电话接通,汪佳伶:“喂黎襄。” 黎襄:“汪小姐,你怎么不让阿婶看着陈辰,他一个人跑到江安半岛来玩了,出点事情怎么办。” 汪佳伶:“阿婶已经解雇了。” 黎襄:“啊?那谁带陈辰?” 汪佳伶:“我带呀。” 黎襄:“那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汪佳伶:“哈哈哈,我这会儿在城北,有点事儿要处理。” 黎襄:“真行,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 汪佳伶:“辰辰懂事得很,他十岁了,小大人一样,没问题的。” 黎襄:“摊上你这个当妈的,人家辰辰能不懂事吗?” 汪佳伶笑:“哈哈哈哈。” 黎襄:“我也快下班了,我把辰辰接到我家,让他跟衣衣玩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晚上到家里一起吃饭吧。” 汪佳伶:“好呀,你做菜吗?” 黎襄:“对啊,想吃什么?” 汪佳伶:“额……我想吃鱼。” 黎襄:“行,那你忙完赶紧回来吧。” 挂断电话,黎襄摸了摸陈辰的头说:“辰辰,跟阿姨一起去接衣衣妹妹放学好不好呀?” 陈辰高兴说:“好!” 黎襄带着他上车:“晚上阿姨做菜,在家里吃,辰辰喜欢吃什么呀?” 陈辰:“黎阿姨,我想吃鱼。” 第16章 黎襄感叹:“真是亲母子呀……” …… 黎襄在校门口接上衣衣,衣衣老远便看见妈妈和陈辰,手舞足蹈的朝他们跑过来,黎襄直呼:“慢点儿跑!”她张开双臂,本以为女儿会像以前那样扑进她怀里,谁料衣衣却完全将她忽略而过,给了陈辰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襄叹一口气,吃了一口暗醋,领着两个孩子去了市场。 买了鱼和虾,又买了两块排骨和四颗土豆,两根莴笋。 黎襄的厨艺是极好的,前些年和何慧合租时,她便经常下厨,何慧在她的喂养下长了不少肉,经常抱怨说:“都是吃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我长肉你却不长。” 黎襄就会说她:“你顿顿比我多吃一碗,你不长谁长。” 何慧无赖:“谁让你做饭那么好吃的。” 带衣衣这些年,衣衣的饭菜也几乎全是黎襄亲自做的,干净健康,这样她才吃得放心。 孩子们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各自扮演角色,一会儿比划起来,一会儿又共同追赶敌人,玩闹得不知疲惫。 排骨下锅后,黎襄拍一张照片发给汪佳伶。 汪佳伶回复:「隔着屏幕都闻见香味了。」 黎襄:「假!速归。」 汪佳伶:「收到!」 六点半,门铃响起。 黎襄打开门,汪佳伶手里抱着一束百合:“家里有花瓶吗?” 黎襄:“你买的吗?” 汪佳伶:“废话,我去偷的!” 黎襄:“我的意思是,万一别人送的。你这么个大美女,收到花很正常呀。” 汪佳伶:“没人送我花,我送你的。” 黎襄从阳台找了一个空花瓶,汪佳伶将花插进去:“我挑了花骨朵多一些的,养两天就能开了。” 黎襄问:“为什么买百合?” 汪佳伶:“上次在泰餐厅,你说百合花很香,怎么了?不喜欢吗?” 黎襄:“没有,喜欢。” 处理好花,汪佳伶抱了抱陈辰,又摸了摸衣衣,来到厨房:“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黎襄:“已经弄好了,你负责上菜就行了。” 汪佳伶:“哦哟,黎大厨,我看看做了什么?” 土豆烧排骨,莴笋炖排骨汤,清蒸鲈鱼、河虾外加秘制蘸料。 菜端上桌,汪佳伶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手,衣衣又能跟着陈辰蹭半瓶可乐喝。 汪佳伶对黎襄说:“家里有酒吗?咱俩喝一杯呗。” 黎襄:“你是酒鬼吗?” 汪佳伶:“这么好的菜,不喝一杯可惜了。” 黎襄:“少喝点儿酒吧。” 汪佳伶:“哎呀,反正明天周末。” 黎襄:“可是家里没酒。” 汪佳伶:“那我去楼下超市买点儿。” 黎襄:“你不会有酗酒的毛病吧。” 汪佳伶:“姐妹局,不喝点儿哪能尽兴。” 黎襄:“不用下去买,超市能送上门。你喝了酒一会儿怎么开车?叫代驾?” 汪佳伶:“我就在这儿住呗。” 黎襄:“……你倒是不客气。” 汪佳伶转头对陈辰说:“儿子,今晚又给妹妹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陈辰:“好。” 汪佳伶:“我儿子逗得很,上次回去以后,让我给他买故事书,我问他怎么想要看故事书了,他说要把故事讲给衣衣听。” 黎襄:“嗯……是个暖男。” 汪佳伶:“对吧,我儿子给你当女婿,你捡大便宜了。” 黎襄:“越说越没谱了。你现在一直住酒店吗?” 汪佳伶:“对啊,就住在万星。” 黎襄:“上次跟你说让你找个短租房,你没找吗?” 汪佳伶:“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吗?这会儿来问我了。” 黎襄苦笑:“噢……哈哈哈,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哈哈哈。” 汪佳伶:“还说我不操心。” 黎襄:“我这就给徐婶打电话,问问她手上有没有空房。” 汪佳伶:“诶,不用了,我刚才又有了新的主意。” 黎襄问:“什么主意?” 汪佳伶左右环顾一圈:“我觉得吧,你这儿吧,好像吧,也不是不可以哈。” 黎襄:“喂喂喂,你打什么歪主意呢?什么就也不是不可以。” 汪佳伶笑:“哈哈哈,怎么了嘛,你不欢迎我吗?” 黎襄:“……你倒是真会打如意算盘!” 汪佳伶给她分析:“你看看,咱俩这么投缘,俩孩子又这么投缘,单亲妈妈带孩子本来就是件辛苦事,咱俩……咱四个要是住一起,还能相互照应着点,万一你有什么事或者我有什么事,另一个人还能带带孩子,多好,而且我儿子也算半个大人了,带衣衣没问题的。” 黎襄:“你接着狡辩。” 汪佳伶:“你看你这套房子也不小,对吧,你一个人租多不划算,我还能跟你分摊一下房租水电,另外,你们母女俩,平时做一顿饭总该是吃不完吧,那不就浪费了吗,我和辰辰加入,每顿不多不少刚好光盘,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黎襄忍俊不禁:“汪小姐,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呢。” 汪佳伶:“哈哈哈哈,我本事多着呢。” 黎襄:“我还能指望着你帮忙带孩子?你这当妈的这么不靠谱,弄不好变成我带三个孩子,我招谁惹谁了。” 汪佳伶:“我哪里不靠谱了,我已经决定好了,以后自己带辰辰。” 黎襄:“对了,你怎么把阿婶辞了?” 汪佳伶:“一个月一万二的工资,养不起一点儿。” 黎襄惊:“啊?那么贵!做保姆这一行这么赚钱吗?” 汪佳伶:“倒也不是这一行,只是以前咱家富裕,随随便便就给人家工资涨上去了,现在家里不太景气了,这工资涨上去容易,要降下来可就难了,我不好开口,索性辞了,反正我也想自己带带辰辰,小家伙慢慢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该青春期了,到时候还理不理我这个当妈的得两说的,趁现在他还小,培养一下感情。” 黎襄欣慰:“你能有这个觉悟还是不错滴。” 正聊着,酒到了。 汪佳伶开门,黎襄:“真喝呀?” 汪佳伶:“这还能有假?人生得意须尽欢。” 黎襄:“你今天下午去城北做什么呀?把人辰辰一个人扔酒店。” 汪佳伶:“去谈了一笔生意。”她端起酒杯。 黎襄:“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汪佳伶:“有个朋友,要在城北开一家美甲店,我投了点儿钱进去,今天一起去看门面了。” 黎襄:“原来是个投资大亨。” 汪佳伶:“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呀,不像你,大设计师,我就只有俩钱,不能坐吃山空呢。” 黎襄:“这话说的,简直凡尔赛。” 汪佳伶:“真心话,现在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花钱了,得考虑儿子,他以前生活过得富裕,总不能以后跟着我过苦日子吧,我得赚钱。” 陈辰听见了,他说:“妈妈,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日子我都可以过。” 汪佳伶一脸欣慰,眼里甚至有些泪光闪动,摸了摸他的头:“我的好儿砸。” 黎襄:“那你还瞎折腾,要拆了重新装修。” 汪佳伶:“那是另一码事儿,我看见那房子就烦,但又不能卖,以后得留给辰辰,只能重新装一下,算个心里安慰吧。” 黎襄:“看来你在那里受了不少委屈呀。” 汪佳伶端起酒杯:“哎……说多了都是泪。” …… 第12章 黎襄的设计图已经画得差不多了,趁着刚好聊到这个话题,就把电脑拿过来,给汪佳伶看了看,汪佳伶很满意:“都依你的来。” 黎襄见她这么洒脱,不禁问:“汪小姐,你能方便透露一下,你有多少资产吗?” 汪佳伶笑:“干嘛?想看看你亲家母的实力?” 黎襄:“两百万的装修你大手一挥,实在没法不让我琢磨。” 汪佳伶:“你猜猜。” 黎襄:“上千万。” 汪佳伶眯着眼睛:“你偷看我银行卡了吧。” 黎襄笑:“哈哈哈,猜对了?你这么有钱,还投什么资呀,存定期,可以直接躺平了,还担风险干嘛。” 汪佳伶:“姐也是有人生追求的好不啦。” 黎襄:“你的追求是什么?” 汪佳伶:“赚钱呗。” 黎襄连连点头:“嗯!直截了当!” 汪佳伶问:“你呢?有什么理想吗?诶,理想黎襄,看来你是个很有理想的人嘛哈哈哈。” 黎襄跟着笑:“我也没什么大的追求,在这个行业已经干下去了,尽量干好呗,做出点儿成绩,再把衣衣健健康康的养大,我就很满足了。” 汪佳伶突然:“那你自己的事呢?你就打算这么单着?” 第17章 黎襄:“没做过打算,人总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 汪佳伶:“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妈经常跟我说,让我趁年轻,还能再找,我就不,天底下哪有什么好男人,当然,我儿子除外。” 黎襄:“言之过早了,你看辰辰长得,一帅哥胚子,指不定以后得伤多少小姑娘的心呢。” 汪佳伶:“哈哈哈,儿砸,黎阿姨夸你长得好看呢。” 陈辰正在给衣衣剥虾。 汪佳伶:“你看我儿子,多会照顾妹妹。” 陈辰:“谢谢黎阿姨,阿姨也很好看。” 汪佳伶:“那妈妈问你,黎阿姨和妈妈谁更好看呀?” 黎襄说她:“你问孩子这个问题干嘛,没事儿找事。” 陈辰想了想说:“衣衣妹妹更好看。” 俩大人都笑,黎襄:“你儿子不光颜值高,情商也高。” 衣衣正沉浸在虾的美味里,不知道她们在欢乐什么。 汪佳伶:“儿子,黎阿姨做菜好不好吃?” 陈辰连连点头:“太好吃了,比学校里好吃多了。” 汪佳伶:“那以后咱们天天吃黎阿姨做的菜好不好?” 黎襄:“……你搁这儿等着我呢?” 汪佳伶大笑:“哈哈哈,你就从了我吧,往后我不单摊房租,伙食费我也包了,就劳烦你出一出手艺,怎么样?” 黎襄:“再说吧。” 汪佳伶:“什么再说,就这样定了,我明天就把东西搬过来。”她端起酒杯:“我干了,你随意。” …… 酒足饭饱。 陈辰主动请缨要去洗碗,黎襄本来不让,汪佳伶说:“就让我儿子表现一下呗。” 俩大人在旁边看,陈辰也的确懂事能干,利利索索的把碗筷洗干净,还将桌子也擦干净,汪佳伶忍不住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晚上要睡觉时,黎襄把汪佳伶拉到一边说:“你要住进来就住吧,什么摊房租、包伙食费这些就省了,你不用管,我又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我觉得你说的对,咱俩都是单亲带孩子,住一起也有个照应。” 汪佳伶乐了:“好!” 黎襄:“但是有个要求。” 汪佳伶:“你说。” 黎襄:“我还得和衣衣睡,你跟辰辰睡一块,不能像上次那样了。孩子毕竟还小,我不放心。” 汪佳伶想了想说:“这没问题,上次是一时兴起嘛。” 黎襄:“行,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酒店搬东西。” 汪佳伶开心的去找陈辰,洗漱完后,陈辰果然问起:“妈妈,我今晚能和妹妹一起睡吗?” 汪佳伶:“不行哟乖宝,妹妹也要和她的妈妈一起睡,你就跟我睡吧。” 陈辰:“可是我学会了好多故事呢。” 汪佳伶:“那你给妈妈讲好不好呀。” 陈辰:“不好,你是大人,大人不用听睡前故事的。” 汪佳伶:“你个没良心的,你小时候我每晚都给你讲故事呢!” 陈辰:“你又听不懂那些故事。” 汪佳伶:“你都不讲我怎么听得懂,我就要你给我讲,每天不能重样。” 黎襄在旁边说:“你有个当妈的样吗?真是苦了辰辰了。” 汪佳伶笑:“哈哈哈,儿子,你也别伤心,虽然不能一直和妹妹一起睡,但是呢,偶尔一次也是可以的吧,对吧,黎阿姨。” 陈辰问:“黎阿姨,可以吗?” 黎襄:“额……好的。” 汪佳伶:“那咱们就等几天再给妹妹讲故事好不好,这几天先给妈妈讲,妈妈先听听你那些故事精不精彩。” 陈辰:“好!” 黎襄:“汪小姐,你真是有一套……” 汪佳伶欢笑:“晚安,黎小姐。” …… 第二日,周末,汪佳伶赖床了。 黎襄在厨房里准备早餐,陈辰兴高采烈的要跑来帮忙,黎襄发现这个小孩真是懂事,什么都能做好,拿碗筷,摆盘子,没什么难得住他。性情也不聒噪,比他那妈文静多了。 转念一想,当初见到汪佳伶时,还以为她是一个高冷的人,没想到这么自来熟,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都成为她的室友了。 叫醒衣衣后,黎襄又去叫汪佳伶。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香味经过一整夜的沉淀,变得慵懒又使人迷醉,黎襄将窗帘轻轻拉开,打开窗,风透进来,才看见汪佳伶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好一副洒脱的睡姿。 薄被单只盖在她的腹部,右胳膊举过头顶,埋没在摊开的秀发当中,吊带睡裙的左边肩带已经滑落,胸口那条令人羞赧的深沟散发出致命诱惑。裙摆已高高撩起到大腿根部,她的左腿搭出床边垂向地面,右腿像无人管理似的跑到另一边。 阳光瞬间将屋子填满,汪佳伶被那刺眼的光线叫醒,她坐起身来,伸一个懒腰,伴随着不太雅致的吼叫,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望向黎襄,长发盖住她半边脸颊,令她看起来娇弱又迷人。 黎襄赶紧收回视线:“快把衣服穿好,露啦!”随后朝外走去:“洗漱一下吃饭了,一会儿凉了。” 汪佳伶低头看了看,将肩带拉起来,捂着脸笑出声。 酒店的行李不算多,但也跑了两趟,回到家后,黎襄帮着汪佳伶一起收拾,都是些衣服鞋子之类,风格迥异,符合汪佳伶着装多变的本事。 有一箱专门放着内衣物,黎襄不小心打开,又不小心拿出一件。那是一件半杯蕾丝法式文胸,花式镂空,两边各两条细带向上汇聚成肩带。 黎襄的脸一下子通红了,不单是因为碰了汪佳伶的隐私物品,还因为她在脑海里难以阻挡的想象到了汪佳伶那傲人双峰要是穿上这件内衣……那画面简直让人羞于直视。 她赶紧将内衣放回箱子里:“这一箱你自己整理吧。” 汪佳伶轻易便发现了她红彤彤的脸颊,走过来,将她刚才放进箱子里的那件内衣又拿出来,展露在她面前:“这是我年初去澳门玩的时候买的,怎么样?” 黎襄低声回答:“……挺好的。” 汪佳伶又问:“你觉得我穿上会好看吗?” 黎襄:“我哪知道……”她起身,离开这间飘浮着奇怪气息的屋子:“我去做饭了。” 汪佳伶得意的笑起来,她感觉黎襄比她想象中更容易害羞。 吃完午饭后,黎襄决定带孩子们去公园里转转,衣衣一心想着要去游乐场,但黎襄对那些高空项目实在难有好感。 汪佳伶不知情况:“要不带他们去玩玩呗,今天天气也正好。” 黎襄:“我不行,上次带衣衣坐了一次海盗船,差点没把我吓死。” 汪佳伶:“啊?你这么胆小呢。那我带他们去玩。” 黎襄制止:“别。” 汪佳伶:“怎的呢?” 黎襄:“不要贪图一时刺激,就把自己放在危险当中。” 汪佳伶:“你想的太多了,开车还有出车祸的风险呢,走路还有被雷劈的风险呢。别想那么多,命运早就帮你安排好了。” 黎襄:“我竟无言以对……” 汪佳伶带黎桐衣和陈辰去了游乐场,但这里的游乐场并没有太过惊险的项目,勉强称得上刺激的只有旋转飞马了。 这个项目黎襄也能勉强接受,她全程虚着眼睛,失重的感觉使她胆战心惊,但每每往侧边看时,都见到汪佳伶兴奋的大喊大叫,张开双臂快活得很。 短短几分钟,汪佳伶和两个孩子都还不过瘾,黎襄摆摆手:“还是玩点儿温柔的吧。” 汪佳伶对衣衣说:“我们去开碰碰车怎么样?” 衣衣:“好耶!” 黎襄叹一口气,被汪佳伶抓住手腕,买了碰碰车的门票。 汪佳伶带着衣衣,而陈辰和黎襄同一车,由陈辰掌舵。 汪佳伶大放厥词:“儿砸,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噢!” 陈辰:“你追不上我的。” 车子一开动,汪佳伶和衣衣便放声欢叫着直奔他们的车而来,陈辰赶紧踩油门避开,从旁的车辆边穿过去,四处躲避汪佳伶的追捕。 黎襄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一个劲的喊:“辰辰慢点儿,慢点儿。” 陈辰倒也听话,渐渐放慢了速度,他这一慢,汪佳伶轻松追上来,框档一声追了陈辰的尾,黎襄只感觉传来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没等她脑袋做出反应,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飞出一米远了。 开完碰碰车,黎襄决定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任何项目,并且,为了安全起见,衣衣也不能再参加。 汪佳伶大喊无趣,却也奈何不了她。 于是只好转战投篮机、套圈圈、打气球这些舒缓的项目。 黎襄在这儿能找到了主场感觉,套圈圈是她最拿手的,汪佳伶和俩孩子全部无功而返,而她一人便套中了一只鸭子公仔,一支“乾隆年制”的碗,以及一只深蓝色的直筒花瓶。 第18章 玩得些许累了,带着孩子去小吃街,黎襄总是嫌弃,这儿看看,那儿挑挑,没找到一家健康合格的。 汪佳伶跟着她走过去,又走过来,走得烦了:“你到底要吃哪个嘛!” 黎襄:“孩子们正长身体,不能吃不干不净的东西。” 汪佳伶不耐烦的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以前小时候什么都吃,照样健康长大了。” 黎襄怼她:“你小时候要是吃得健康点儿,兴许现在就会做四年级的题了。” 汪佳伶咬咬嘴唇,又生气又好笑,最后还是憋不住笑了。 她抓住黎襄的胳膊:“我累了,不走了,咱们就在这儿吃吧,求求。”她嘟起嘴。 黎襄叹一口气,这一家卖油炸饺子和狼牙土豆,她放弃了,这条街全是这种油炸食品,好在这家看起来干净一些:“行吧,就这儿吧。” 汪佳伶嬉笑,心想这女人吃软不吃硬,撒娇才更有效果。 点了许多小吃,又给辰辰和衣衣一人买了杯奶茶,黎襄说:“衣衣,今天吃了这么多违规食品,这个月都不能再吃咯。” 汪佳伶:“小孩子爱吃是天性,你也管得太严了吧,你看我家辰辰,我什么都不管,不照样长这么大了。” 黎襄:“那是你命好。” 汪佳伶笑:“说得跟你多苦命似的。” 黎襄:“衣衣身体差一些,四岁以前常打针输液,这两年好些了,饮食方面我得把控好。” 汪佳伶:“小孩子出点儿毛病也正常,你别太担心了。衣衣,我们一会儿又玩什么呀?” 黎襄:“看不出来你挺爱玩的嘛,三十几的人了,还这么有童心。” 汪佳伶:“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啊!讨不讨厌。” 吃饱喝足后,几人又都不想动,衣衣和陈辰也有些玩累了,汪佳伶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 黎襄认为可行,这种平缓的项目是她愿意去做的:“辰辰衣衣,你俩觉得呢?” 衣衣:“好。” 陈辰:“妈妈我想看恐怖片!” 黎襄一整个大无语:“……你们母子俩是来让我渡劫的是吧……” 汪佳伶大笑:“哈哈哈,辰辰从小就跟着我一起看恐怖片,已经脱敏了。” 黎襄:“还有你这样当妈的……匪夷所思!” 汪佳伶掏出手机:“这附近就有一家私人影院,走吧,去了再说。” 黎襄:“先说好,敢看恐怖片的话,老娘一巴掌!” 汪佳伶:“瞧你那胆小的样子,走吧,不让你看恐怖片,看爱情动作片!” 黎襄:“……” …… 第13章 黎襄从没有去过私人影院。 在她尚且青春的时候,她错过了许多红极一时的娱乐方式,她一心扑在那终将会被她放弃的工作上,紧接着试图去抓紧另一条绳索,但那条绳索也同样将她无情抛弃。 兜兜转转,除了生命的无声消逝以外,仿佛并没有太多苦痛使她丧失生活的信念。 一走进昏暗的房间,黎襄便察觉到一股清淡的香味,但这股清淡香味很快便被汪佳伶身上的香味所掩盖了,而与她有同一感觉的汪佳伶,却声称屋子里都是她的香味。 汪佳伶:“很正常,自己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别人就能闻得很清楚。” 黎襄:“自己闻习惯了吧。” 汪佳伶:“对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头靠近黎襄的脖子,闻了闻她的头发,又闻了闻她脖子上的皮肤。“嗯,是你的味道。” 黎襄问:“什么样的味道?” 汪佳伶想了想说:“回锅肉的味道。” 黎襄:“?” 汪佳伶轻轻舔了舔嘴唇:“滋溜,好想咬一口。” 黎襄:“……” 汪佳伶在手机上选片,她垂着头,屏幕的亮光打在她脸上,从黎襄这个视角看过去,她那清晰的下颚线映出完美弧度,她仿佛回到了初见时那样清冷的面容,专注,又目中无人。 衣衣趴在她的背上,这令黎襄吃惊。黎桐衣虽然并不内向,但也很难与旁人出现这样的亲近举动,在她更小的时候,只有黎襄能抱她,别人一抱她就哭,连她爸爸想抱都得看这丫头的心情。 黎襄感到一阵莫名的开心,不仅为女儿,也为汪佳伶。 但下一秒,她对汪佳伶的美好滤镜便会被打破,汪佳伶说:“我们看一部不那么恐怖的恐怖片好不好?” 黎襄:“你敢!” 汪佳伶捂着嘴笑:“哈哈哈,不是吧你,真不敢看?” 黎襄:“滚蛋。” 汪佳伶:“最近有一部湾湾的剧,叫‘咒’,评分挺高的。” 黎襄:“不,不行,我不看了。”她离开沙发,要将衣衣带走,汪佳伶赶紧说:“好啦,逗你的,开个玩笑。” 黎襄:“哼。” 汪佳伶:“那看爱情片?” 黎襄:“爱情片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不相信爱情。” 汪佳伶:“你这心态可就不太好噢。” 黎襄:“看点他俩也感兴趣的吧。” 汪佳伶:“熊出没?” 黎襄:“只要不是恐怖片,都行。” 汪佳伶:“要不看瓦力吧。” …… 这张宽大的沙发躺起来倒挺舒服,一开始,衣衣和辰辰躺在中间,黎襄和汪佳伶在两侧,看了一会儿,汪佳伶起身,跑到黎襄这边来躺下。 黎襄还没开口问,她便挽住黎襄的胳膊,看起来十分惬意的躺下去,看着看着就将腿搭在黎襄腿上了。 黎襄:“又来,睡觉这样,怎么看电影也这样。” 汪佳伶蚊子般细碎的声音:“这样舒服嘛。” 又过了一会儿,黎襄发现汪佳伶的呼吸声更浓烈了些,转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或许这个下午她也的确玩得累了些,此时半张脸埋在黎襄的肩头。 黎襄再转头去看另一边,陈辰和衣衣也仰着脑袋,靠在一起呼呼大睡起来。 黎襄无语,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就决定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可她一个人看着也很无趣,不多时,她也睡了过去。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包间到时,门铃叫醒了她们。 汪佳伶和黎襄一同醒来,互相呆呆的看了一眼,一瞧时间,晚上八点多了。 汪佳伶打着哈欠,黎襄叫醒两个小朋友:“真行,都睡着了。” 汪佳伶:“有点累。”说罢像失去骨架似的瘫倒在黎襄身上。 黎襄:“哎呀,压死了,快起来。” 汪佳伶起身:“你嫌我重。” 黎襄:“没有。” 汪佳伶:“你嫌我胖。” 黎襄:“……” 汪佳伶:“才几天呀你就变心了。” 黎襄收拾东西:“对,你重,你胖。一天天作得很,不说你两句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汪佳伶笑:“嘿嘿,我饿了。” 黎襄:“外面吃吧,不想做饭了。” …… 找了一家汤锅店,四人都饿了,汪佳伶也没有闹着要喝酒,哐哐干了两碗干饭,喝了几碗汤,随后仰在椅子上休息。 黎襄:“你真是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 汪佳伶:“哈哈,和我相处的人,总会经历这样的看法,恭喜你呀黎小姐,对我的了解又进了一步。” 黎襄给衣衣盛汤:“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真实一点嘛。” 汪佳伶:“那你呢?你现在真实吗?有没有什么是装出来的?” 黎襄认真想了想:“挺真实的。” 汪佳伶点头:“我看得出来。” 黎襄笑:“辰辰,阿姨给你打汤。” 汪佳伶突然说:“要不你当孩子干妈吧。” 黎襄:“啊?” 汪佳伶:“叫阿姨有点儿生分了,毕竟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黎襄笑:“那我岂不是还得准备红包?给改口费。” 汪佳伶:“形式就免了吧,我也当衣衣的干妈。” 黎襄小声嘀咕:“干妈……干妈……我怎么有种嫁女儿的感觉,我们老家那边,过去就管公公婆婆叫干爹干妈。” 汪佳伶:“是吗?那就叫……小妈?好像也不太好。” 黎襄:“不太好不太好。” 汪佳伶想了想:“要不,我当大姨,你当小姨,反正我大你两岁。”说罢便让辰辰改口:“儿子,以后别叫黎阿姨了,叫小姨。” 陈辰:“小姨。” 黎襄有些不适应,忍不住笑起来。 汪佳伶:“衣衣,叫我大姨。” 衣衣:“大姨。” 汪佳伶笑弯了眼睛:“诶!真乖!” …… 事实上,汪佳伶和陈辰搬进来合居,带给黎襄的感受要比她所表露出来的欢喜更胜一分。这个家突然热闹起来。 第19章 以往,她下班以后接上衣衣回到家里,然后做饭,独自带着衣衣玩耍,教一些寓言故事和简单的算数,日子虽然温馨,但总归是冷冷清清的。 而汪佳伶和陈辰到来以后,衣衣多了一个哥哥陪伴,不知道多开心。他俩相处得和谐,这主要归功于陈辰温柔和忍让的性格。衣衣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有时会任性,免不了“欺负”陈辰,但哥哥总是以宠溺的方式让着她,不与她争,不与她闹,只哄她开心,陪她玩耍,并给她讲一些更有趣的故事。 起初,黎襄对这样的局面感到担忧,她认为陈辰一味地谦让并不是长久之计,这会对两个孩子的性格都产生不好影响,但汪佳伶却说陈辰从小就是这个脾性,他并不会感觉到受气或委屈。汪佳伶还说,这不但不会影响孩子以后的性格,反而会让他们各自变得更好。 对于黎襄来说,汪佳伶的到来也填补了她的大片无趣时光,安抚了那些随时可能会轰然迸发的落寞。汪佳伶的确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她撒野般的性子能够将空气打散,处处留下难以消弭的活跃气氛。在她们的相处当中,汪佳伶总是最热衷于讲述的那一个,每个清晨,她都兴致盎然的追着黎襄回忆她在昨晚做过的梦,那像是一个无休无止的世界,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遇见怎样奇怪的人,或者经受怎样愁云惨雾的事,她喋喋不休,仿佛要让黎襄陪着她重新回到梦中走一遍似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黎襄也习惯了家里这份独特的热闹,她总是带着跃然而出的灵感走向厨房,愿意为汪佳伶和孩子探寻更多美味,她持守着往日的作息习惯,早睡早起,从未让孩子和自己迟到过。她还向汪佳伶兜售她那苦心钻研过的养生之道,她称年龄已经不能允许她们的生活过得马虎大意,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衰老的不幸流沙。但汪佳伶洒脱的性子和自由的腔调往往会让黎襄的苦心归于徒然。 例如,汪佳伶会在周末睡到中午才起床,对运动一类事物毫无兴致可言。在她偶尔忙碌的时候,她能不吃早饭和午饭,直到夜里用一顿报复性的胡吃海喝来弥补,因此常常胃痛。她的经期也比黎襄难熬数倍,腰疼,腹部疼,脖子疼,头疼,她说她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天会放弃生命的信念。 除了常让自己遭罪以外,她的某些举动也会影响到黎襄。 六月的一个星期一,汪佳伶让黎襄去接孩子,她说有事要忙。 做饭,辅导作业,洗衣拖地直到十点,汪佳伶还没有回来。 她给她打了电话。 那时汪佳伶大概已经喝醉了,她接通电话就说:“怎么啦宝贝?想我了吗?” 黎襄:“……你怎么还没回来?” 汪佳伶:“马上就回来啦,还有最后一杯。” 黎襄:“都快十二点了,你还在喝?” 汪佳伶:“哪有,才十点。” 黎襄:“需要我去接你吗?” 汪佳伶:“不用,我自己回来,你好好在家带孩子,muma……” 电话挂断之前,黎襄听见那头的说话声,有人问:“你跟谁通话呢?你又谈恋爱了?” 汪佳伶说:“对呀。” 黎襄在这边无语:对你个头呀对! 照顾陈辰和衣衣睡下,黎襄也合眼躺着,但她并没有让自己睡着,她总是关注着时间,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十二点零五分,她正准备给汪佳伶打电话,却听见开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那脚步声一听就晃晃悠悠。黎襄起身,随后听见她打开那边卧室的门,听见浴室花洒水声,她放心下来,重新躺回去。 十分钟后,她正要睡觉,却听见自己的卧室被打开了。 她吃惊的抬起头,在昏暗中看见汪佳伶一摇一晃的身影。 黎襄将床边小台灯打开。“你怎么了?怎么不去睡觉。” 汪佳伶穿着她最爱的那件吊带睡裙,披散着长发,一屁股坐到黎襄身边,双手撑在她两侧:“我喝得有点儿醉了。” 黎襄:“所以呢?” 汪佳伶:“辰辰说我一股酒味儿。” 黎襄:“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汪佳伶哼唧一声,将头埋在黎襄的小腹上。 黎襄将上半身直起来:“你快去休息了吧,都十二点多了。” 汪佳伶抬头,又点头。 黎襄:“要不我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汪佳伶摇头:“我在这儿睡吧,我怕打扰到辰辰。” 黎襄:“……你就不怕打扰到我?” 汪佳伶笑:“你宠我呀。” 黎襄无奈,下床,将衣衣轻轻抱起来,放到陈辰旁边,为她盖好被子,关上门。 回到这边,汪佳伶已经钻进被窝,黎襄无语的摇摇头,去厨房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总感觉自己现在照顾着三个孩子。 汪佳伶问:“你跑哪儿去了?” 黎襄:“这不该我问吗?把这杯蜂蜜水喝了。” 汪佳伶笑着接过来:“还是他小姨对我好呀!” 黎襄:“……你跟谁喝呀,喝这么晚……” 汪佳伶:“一个朋友,在国诚那边拿了点儿项目,就把我们关系不错的一帮人叫着一起做了。” 黎襄:“又是投资?” 汪佳伶:“我也没别的手艺呀!” 黎襄:“汪总,要不你也给我投资一点儿呗。” 汪佳伶:“行呀,不过我有条件。” 黎襄:“什么条件?” 汪佳伶放下水杯,突然一把将黎襄拉倒在身边:“你得好好伺候我这个投资人。” 黎襄不悦:“哎哟,这话太恶俗了,受不了。” 汪佳伶大笑:“哈哈哈。” 黎襄:“你小声点儿,别吵醒了孩子。” 汪佳伶:“这话怎么像两口子才说得出来的。” 黎襄从她的怀里挣脱:“……快睡吧,太晚了。”她平躺在床上。 汪佳伶侧过身子来:“你一直没睡,是不是等着我回家呢?” 黎襄违心的说:“没有,我已经睡着了,你把我吵醒了。” 汪佳伶:“哦……” 黎襄转头轻轻瞟了她一眼,见她突然安静下来,便说:“快睡吧。” 汪佳伶:“哦……”随即翻转到另一边去,是她并不习惯的一侧。 黎襄心想:这是不高兴了? 管她呢,夜已深,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沉沉睡去。 …… 第14章 次日清晨,闹钟响起。 黎襄探出手关掉闹钟,在她朦胧胧睁开眼睛之前,她率先闻见的是汪佳伶特有的香味。 这才让她回想起昨晚的事,衣衣不在身边,但当她转头看时,身旁空空的,汪佳伶也不在。 她怎么起这么早?黎襄这样想着。 黎襄起床,卫生间空着,她走出屋子,先将对门的卧室打开,看见衣衣和辰辰睡得正香。 客厅里静悄悄的,她走向厨房,那里当然也不可能出现汪佳伶的身影。 她去了哪里?黎襄一头雾水,这个女人,一大早就玩失踪。 黎襄自顾着去洗漱,就在她刷牙时,她突然想到昨晚睡前汪佳伶问她的问题,以及她回答之后,汪佳伶挤出来的那两个“哦”字。 真生气了?至于吗? 黎襄草草洗漱完,拿起手机,准备给汪佳伶打电话,那时她想着,汪佳伶从来没有早起的习惯,哪怕是工作日她也喜欢赖床不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拨通电话,随着“嘟嘟嘟”的声音延续又消失,没有人接,黎襄心里顿时慌了神。 正准备打第二个,门开了,汪佳伶的声音钻进来。 “别打了,我在这儿呢。” 黎襄看过去:“你跑哪儿去了?” 汪佳伶双手拎着豆浆油条和小笼包展示在她面前:“我去买早餐了。” 黎襄舒一口气:“你发什么疯,这么早去买早餐。” 汪佳伶将早餐放在餐桌上:“你每天那么幸苦做饭,今天休息一下呗。” 黎襄偷摸看了看汪佳伶,见她情绪不错,断定是自己多想了。又瞧了瞧她买来的早餐,实在难以令她满意:“孩子正长身体呢,这些东西干净吗?” 汪佳伶:“我经常给辰辰吃这些,放心吧。” 黎襄:“算了,我还是去煮几个鸡蛋吧。” 黎襄总认为这些食物不太好,炸油条的油干净吗?小笼包的肉质新鲜吗?豆浆是用豆浆粉冲的,更是毫无营养可言。 但衣衣很喜欢这些东西,老远就闻见肉包子的香味,她想要吃,黎襄不让:“衣衣,你吃鸡蛋,喝牛奶。” 汪佳伶没有插话,带着辰辰默默吃着,衣衣不高兴,黎襄摆了一个脸色给她,小家伙闷闷不乐,却也不敢再多闹什么。 …… 星期三,黎襄接到十二层的通知,云亭准备参与华盛集团一个大体量项目的竞标,设计方案部分由三部和五部共同完成。邬思泉单独找黎襄谈过,拿下这个项目并不算困难,但设计三部和设计五部存在着良性竞争关系,邬思泉说:“黎襄,你大展身手的机会到了,干得漂亮的话,对你以后在集团的发展十分有利。” 第20章 黎襄顿觉压力重重。 往些年,她最乐意接受这样的挑战,但现在,她有些害怕自己手生,毕竟是重回行业以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她不太确定当初那些泉涌不断的灵感是否还能忠诚于她,并且,最为要命的是,设计方案要在下周一之前完成,而她偏偏这个时候来姨妈了。 黎襄的经期在女生当中算是过得幸福的了,她并不会出现太多的疼痛,这源于她平日里精细的保养和健康的生活习惯,不过,身体上虽然不怎么受罪,但情绪上却向来难以平静。 暴躁、易怒、没耐心这是常有的事,因此她无法静下心来好好研究设计方案。 当天晚上,她在书房闭门苦修,孩子就交给汪佳伶带。 十点,汪佳伶敲门,说孩子已经睡下了。黎襄不知不觉已在电脑前干坐了几个小时,没什么进展,干脆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 她去洗澡,汪佳伶却说:“我要出去一趟。” 黎襄:“这么晚了,去哪里?” 汪佳伶说:“还记得笑笑吗?我跟你说过的,我闺蜜,她今天回国了,这会儿刚出机场。” 黎襄:“噢,那你一会儿还回来吗?” 汪佳伶:“当然。” 黎襄:“这么晚了还约,明天不能约?” 汪佳伶:“情况有点儿特殊,我猜她是跟她老公吵架了。” 黎襄:“你去吧,注意安全。” 汪佳伶:“好嘞。” …… 衣衣已经睡着了,黎襄亲了亲她的脸蛋,在旁边躺下,脑子里还是设计方案的事儿,左一下右一下,刻意不去想,却难以自控,每每想到别处去,思绪总会拐几个弯重新回到方案上面,最后终于想得太阳穴发疼,头顶一阵阵痛。 十二点半,黎襄好不容易睡着,却被一阵哒哒的鞋跟声音吵醒了。 汪佳伶回来,与之前那个晚上一样,跑到卧室来搅扰黎襄。 黎襄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问她:“你又喝多了?” 汪佳伶整个人躺在她身上,差点儿没把黎襄压死。“我醉了,我怎么会醉呢?笑笑那点儿酒量不可能把我喝醉的。” 黎襄很想一脚把她踹开,但怕她摔倒地上,也怕吵醒衣衣,于是她轻言轻语的说:“你先起来。” 汪佳伶支支吾吾的说着醉话:“我不起来,我就这样睡。” 黎襄被她压得直喘粗气,心里又生气,简直有揍她一顿的冲动。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汪佳伶的魔爪脱身,她本想把她弄回对门去,但她不想折腾了,她感觉脑袋一阵阵胀痛,只好选择了最轻便的方式,把熟睡中的衣衣抱到对门。 她给汪佳伶倒一杯水,汪佳伶比上次喝得还要醉,她几乎起不来身了,衣服都还没脱,就往床上蠕动。 黎襄在旁边压着一肚子火,频繁用深呼吸调整情绪。 直到汪佳伶不再咕蛹了,她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准备去和辰辰衣衣挤一挤。 刚要离开,汪佳伶两只胳膊又开始作妖,这儿摸摸,那儿探探,然后大叫着:“黎襄,黎襄,你人呢?” 黎襄一整个大无语,跑去捂住她的嘴:“大半夜的你发什么酒疯。” 汪佳伶像夹紧一只毛绒熊似的将黎襄夹抱住,黎襄忍无可忍了,在她的左胳膊上咬了一口,汪佳伶大叫一声,黎襄逃脱,关了房门,进对门一看,衣衣和辰辰四仰八叉的霸占了整张床,于是她只好去到沙发上,带着满肚子怒火,久久才沉睡过去。 第二日。 黎襄醒来时,感觉天旋地转的,正上方头顶一阵阵刺痛,小腹也传来阵痛,她努力睁开眼睛,那时天光还未敞开,时间尚早,她不知自己是被痛醒的还是被气醒的,亦或是睡在沙发被冷醒…… 总之,她醒了,浑身不适,眼球胀痛,还带着那一肚子没有消化的怒火。 她去卧室里看了看,汪佳伶正呼呼大睡。 她更生气了,故意闹出一些动静来,想要吵醒她,谁料她的睡眠质量好得有些过分了。 黎襄带着两肚子怒火来到厨房,本想只做她和衣衣的早餐,但想了想,辰辰是无辜的,不能连累孩子,于是做起了三个人的早餐。过了一会儿,她又想,汪佳伶那不靠谱的,要是不做她的早饭,她肯定要跟辰辰抢一半走,说不定还要抢一点儿衣衣的…… 最后她还是做了四个人的早餐。 带孩子们洗漱时,汪佳伶嗷呜嗷呜的准备起床。 黎襄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不能这样算了,必须要让汪佳伶长点教训,或者起码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免得她以后经常喝到深夜醉醺醺的回家,一来她自己的身体受不了,二来又打搅了黎襄的生活作息。 汪佳伶披头散发的出来,一看见黎襄就傻笑:“嘿嘿,我昨晚好像又喝多了。” 黎襄故意怪声怪气的说:“不多,下次再喝多点儿。” 汪佳伶:“不多吗?”她拿起一块鸡蛋饼,咬一口,喝一口牛奶。 陈辰仰着脑袋问:“妈妈,你昨天晚上是在梦里喝的吗?”他不知道他们睡下以后发生的事情。 汪佳伶:“对呀,我和一大帮神仙喝酒。” 陈辰问:“什么样的神仙?” 汪佳伶:“有牛魔王,有哮天犬,还有白素贞。”她随意胡咧咧着。 黎襄发现汪佳伶并没有理她这茬,于是她问:“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汪佳伶:“几点?” 黎襄:“我问你呢。” 汪佳伶:“我不记得了,十一点?十二点?” 黎襄:“……以后谁管你谁是狗。” 汪佳伶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我昨晚怎么了吗?” 黎襄:“没怎么,你继续发扬。” …… 黎襄带着三肚子怒火来到公司,给黄茜和康南开了个早会,如今设计三部任务重压力大,她要把所有精力集中起来干好华盛集团的项目。 也是由于这次机会,黎襄才发现康南这位小伙子有点儿东西,他提出的设想和创意十分吸人眼球,并且,他不仅能言会道,又擅长用设计表达情感。 这让黎襄感到欣慰。 黄茜可以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但要想攻克华盛集团这样的大项目,光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是远远不够的,而康南颇有大将风范,年轻人思维敏捷,灵感无穷,胆子又大。黎襄在他身上看见了许多年轻时自己的影子,那会儿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疲累,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有了康南的奉献,设计方案得以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黎襄颇为高兴,头也不痛了,眼睛也不酸了,心情好了许多,肚子里那团怒火也跟随着烟消云散。 临近下班,黎襄给汪佳伶打了电话。 黎襄:“一会儿你有空吗?接一下孩子,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汪佳伶:“可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襄:“不会耽搁太久,我回来做饭,等我。” 汪佳伶:“ok!” 黎襄挂断电话后,又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心这么软,活该受委屈。 开完会,又与邬思泉交流了一会儿,下班时已经六点半了。 黎襄匆匆忙忙的开车去市场,买了菜,又匆匆回家。 谁料一开门,就闻见一股火锅的味道。 汪佳伶欢喜的说:“你回来啦!快去洗洗手!” 黎襄在门口愣了一楞,感觉肚子里那团火又隐隐冒了起来。 汪佳伶见她手里拿着不少袋子:“你买了菜吗?” 黎襄深呼吸一口:“我说我回来做饭,让你等一等,我回来得很晚吗?我回来得有你晚吗?”她压着怒火,尽量让语气不那么难听。 汪佳伶说:“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以为你还在开会呢,他俩都饿了,我就自己打主意了呗。” 汪佳伶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没事儿,放冰箱里,明天再做。” 黎襄没好气的说:“做个屁!” 汪佳伶被她吓了一跳,申辩说:“你自己不接电话的。” 黎襄看了看手机,的确有许多未接来电,她说:“我开会时调成了静音。” 汪佳伶笑着:“是吧。” 黎襄:“那你就等一会儿不能等吗?” 汪佳伶:“哎呀,明天做嘛,你做多少我吃多少,绝不浪费!” 黎襄:“这是一码事吗?” 汪佳伶将菜放进冰箱,过来挽她胳膊:“走吧,咱们今晚吃火锅。” 衣衣在那边喊:“妈妈,我在吃肉丸!” 黎襄换了鞋,放下包,来到餐桌跟前。 汪佳伶把碗递过来:“料都给你打好了,快尝尝,这家火锅味道很不错的。” 黎襄见衣衣吃得满头大汗,小脸红彤彤的,因为太辣而直吐舌头,嘴唇又红又胀。 黎襄顿时起火了,将碗丢在桌上,哐当一声。 第21章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汪佳伶怯怯问:“怎么了?” 黎襄一脸严肃:“黎桐衣,你能吃这些东西吗?” 衣衣听到妈妈叫自己全名,立即老老实实坐好,有些无助的看了看陈辰和汪佳伶。 黎襄:“我问你话呢,你能吃这么辣的东西吗?” 汪佳伶见黎襄像是发火了,就说:“黎襄,这也不算辣,我点的是中辣,辰辰都能吃。” “你闭嘴!”黎襄冲她吼道。 汪佳伶先是一愣,随后也将筷子扔在桌上,两只胳膊抱起来,不爽的说:“是你自己不接电话的,他俩饿了我能不管吗?你一回来就发火,有必要这样吗?” 黎襄:“那我有没有说让你等我回来做饭,你抽什么疯要点火锅吃,黎桐衣你不知道你不能吃辣的东西吗?你那肠胃受得了吗?你小时候肠胃炎打那么多针输那么多液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你是傻子吗别人点什么你吃什么。” …… 第15章 屋子里除了火锅味,还弥漫着火药味,黎襄对衣衣说了很重的话,衣衣哇的一声哭起来,汪佳伶听她这样说,便服软:“我也不知道衣衣不能吃这些,我看她吃得挺香的,就……是我错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别凶衣衣,都是我不好。”她取出纸巾为衣衣擦眼泪。 黎襄捂着额头,沉沉叹息一声。 陈辰说:“妈妈,小姨,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汪佳伶:“妈妈和小姨没有吵架,儿子,你先带妹妹去屋子里玩一会儿。” 陈辰拉着衣衣的手离开了这片硝烟弥漫的地方。 汪佳伶关了火,沸腾的火锅汤顿时安静下来。 汪佳伶说:“好啦,别生气了,姨妈期少生点儿气。” 黎襄一脸沮丧:“我也不想生气,汪佳伶,我最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你每天出去喝大酒,喝醉了跑回家来撒酒疯,我真的服了!我是嫁给你了吗?我是嫁给了一个酒鬼吗这样折磨我!” 汪佳伶轻声说:“哪有每天晚上,就一两次而已。” 黎襄:“我昨晚上一直没睡好,来姨妈头疼肚子疼,早上一睁眼我感觉我一口气都快捯不上来,你昨晚十二点多了跑来吵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最近工作忙压力大,你就只顾着你自己痛快,你倒是睡得舒服,大清早就惹我满肚子气。” 汪佳伶:“昨晚上是我错了,我……” 不等她说完,黎襄又说:“你还要点什么火锅,之前你买油条小笼包我就跟你说过了……我承认,在吃的方面我的确有点儿讲究,有时候太顽固了,但我没办法,衣衣还小,她前些年肠胃就出了很多问题,我对她吃的东西必须很谨慎,你倒好,三天两头碰我底线,那是我的女儿,你要给你儿子吃什么玩什么我管不着,你别来影响衣衣!” 汪佳伶:“黎襄,你这么说有点儿太严重了吧,我向你道歉了,我之前也不知道衣衣不能吃火锅,你说这些话就太没劲了。” 黎襄:“没关系,反正我们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生活也完全不同,这不怪你也不怪我,我的脾气也发了,火也发了,我也向你道歉。” 汪佳伶幽怨的看着她,有些不好预感。 黎襄:“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在一块住了,以后这样的问题肯定还会更多,不如早点儿打住吧。” 汪佳伶咬了咬嘴唇,黎襄独自走进厨房。 汪佳伶跟上去。 这似乎是她俩第一次闹矛盾,汪佳伶想着,第一次就闹得这么严重,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她承认自己有错,所以她跟着黎襄走进厨房:“我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昨晚上我不该去闹你,还有今天,我应该等你回家的。” 黎襄:“不用再说了,也不用道歉,我们没有矛盾,也不牵扯利益呀什么的,只是生活习惯的不同,我们只是不适合在一块住而已,依然还是好朋友。” 汪佳伶应声道:“不,我可以不说了,但也请你不要说这种话了。” 黎襄:“汪小姐,我现在很冷静,没有对你生气,我只是在分析,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是带小孩的妈妈,我们是三十多岁的成熟的女人,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孩子和家,而不是……” 汪佳伶打断她的话:“你这些话是在考虑家吗?是在考虑我们这个家吗?” 黎襄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家。” 汪佳伶被她的话噎住了,良久,她才出声:“好,我懂了。” 汪佳伶转身离开厨房,回到自己的卧室。 黎襄也没有心思做饭了,她认为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只是……可能语气太差了点儿,或者,太无情了点儿。 但事实本就如此,她没有精力再过这样的生活。 五分钟后,黎襄听见汪佳伶那边传出来的动静。 是陈辰的哭喊声:“妈妈,我不想走。” 黎襄过去,看见汪佳伶拎着行李箱,要让陈辰跟她离开这里。 可陈辰也不知怎么了,跪坐在地上,死死抱住汪佳伶的腿,又哭又喊。黎襄觉得惊讶,她从未见过陈辰这个样子,也从未想过陈辰会做出这些事来。 这些天的相处,黎襄知道他总是温和的性子,从不哭也从不闹,他有着超越他年龄的心智和共情能力,他做任何事情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那么体面合适。 可这会儿他放声哭喊,着实吓坏了黎襄。 汪佳伶严厉的说:“起来!你走不走?你不走就自己留在这儿吧,你给别人当儿子去,我不要你了。” 陈辰哭喊着:“不要,妈妈,妈妈!” 汪佳伶:“我不是你妈,放手,滚远点儿!” 黎襄忍不住说:“你干嘛这样对孩子呀!” 汪佳伶抬头:“你不也这样的吗?” 黎襄:“辰辰,你先别哭,先起来好不好?” 陈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小姨,你……你要赶我们走吗?你不要辰辰了吗?” 黎襄听了这话,一阵心疼又一阵心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陈辰继续哭:“妈妈说,你……你不让我们在这里住了。” 黎襄为难的说:“不……不是这个意思。” 陈辰:“那是什么意思?” 黎襄:“我的意思是……你和妈妈单独住一起可能会更好。” 陈辰:“那就是要赶我们走,呜呜呜……” 汪佳伶:“别哭了,烦死了,不要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人家,咱们不打扰人家!” 黎襄被她们母子俩搅得心烦意乱,另一个房间里,衣衣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黎襄喘一口气说:“辰辰,小姨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赶你走,辰辰乖,不能再哭了。” 陈辰耸着鼻涕:“那……那我和妈妈可以在这里住下去吗?” 黎襄苦笑:“……可以……” 汪佳伶:“乖儿子,起来吧,地上凉。” 陈辰笑:“好嘞!” 汪佳伶提着箱子转身就回屋,黎襄追上去,从她手里抢过来,是个空箱子。 汪佳伶带着陈辰和衣衣快速回到餐桌前,黎襄好气又好笑的喊着:“你跟我这儿演这一出,有必要吗?你太幼稚了,我真的服,什么人嘛。” 汪佳伶没有理会她,而是对衣衣说:“衣衣,大姨刚才知道你不能吃太辣的食物,所以这些菜菜大姨都帮你用清水涮一涮你再吃行吗?” 衣衣点头。 汪佳伶又说:“下次如果想吃火锅了,大姨就点一份鸳鸯锅,那样衣衣就能吃啦。” 衣衣:“好!” 黎襄感觉心累,汪佳伶放下筷子,怯怯来到她面前,突然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好啦,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绝不再这样!” 黎襄:“你先把我放开。” 汪佳伶:“不行,你先答应我不生气了。” 黎襄:“……先放开。” 汪佳伶:“这是咱俩第一次闹不愉快,咱们要同心协力,一起解决,怎么能轻言散伙呢!” 黎襄:“我快被你勒死了。” 汪佳伶放开她:“不生气了好不好,走吧,去吃火锅,你累了一天了,我不想让你做菜。一会儿吃完给你按摩按摩。” 黎襄被她这么一来二去的“哄骗”,肚子里的火气散了,也就饿了,咕噜咕噜响,汪佳伶听见后又说:“哈哈,快点去填饱肚子,这才是要紧事情!” 黎襄虽然消了气,但立马回到无事发生的状态也不大可能,岂不显得之前的一番话只是牢骚,所以她整个晚饭间都冷冰冰的,汪佳伶不断找话题,她却爱答不理的,想说就说,不想说时就吃菜,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吃完饭,碗筷都由汪佳伶和陈辰清洗,黎襄和衣衣坐在沙发看电视。 黎襄的确有些累了,她就着电视里的音乐和厨房里的水流声,浅浅睡着。 又隐约感觉有一双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随着力道渐渐增大,她才醒来。 第22章 汪佳伶:“给你按按脖子,辛苦了宝贝儿!” 黎襄不理会她的甜言蜜语,但享受一下按摩服务还是极好的。 汪佳伶按完脖子,又按她的肩,一边按一边忍不住说:“孩儿他小姨,你可真瘦,肩上全是骨头。” 黎襄:“废话,谁的肩上不是骨头啊。” 汪佳伶:“你这是美人肩!真漂亮。” 黎襄:“你少来!” 汪佳伶:“我家宝贝儿哪哪儿都是最美的!” 黎襄嫌弃::“别说了好吗!怪恶心的……” 按完肩以后,黎襄说:“我得去工作一会儿。” 汪佳伶立即搀扶着她起身:“老佛爷您慢点儿。” 黎襄忍住笑,在她的搀扶下往书房走去。 到门口,汪佳伶又说:“老佛爷请进,老佛爷有事儿的话尽管吩咐小汪子!” 黎襄:“退下吧。好好伺候你另两位主子!” 汪佳伶欠身:“嗻!” …… 十一点半,黎襄从书房里出来。 汪佳伶在沙发上等候,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孩子们都睡了,你也去洗洗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黎襄点了点头,进屋子一看,衣衣不在。 汪佳伶说:“我让衣衣和辰辰一起睡,免得打扰到你休息。” 黎襄不满意的说:“啊?你又来?” 汪佳伶解释:“我也不打搅你,我跟两个孩子睡。” 黎襄松一口气:“那就好……” 轮到汪佳伶不满意了:“那就好?嗯?怎么着?你这么不愿意跟我睡吗?我怎么你了?” 黎襄白她一眼:“你还不怎么?” 汪佳伶追问:“我怎么了?” 黎襄:“你不老实,摸来摸去的。” 汪佳伶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说得我好像色狼一样。” 黎襄不与她纠缠,走进浴室洗漱,汪佳伶替她关上屋门:“晚安黎小姐。” …… 经过这一次争吵,汪佳伶变得勤快了许多,这些天黎襄工作忙,汪佳伶每天接两个孩子放学,然后做些家务活,拖地洗衣什么的。等到黎襄回家做菜,她便承担了洗菜择菜的任务。 周末两天,也正是因为有了汪佳伶,黎襄才能去公司里加班,华盛集团项目的设计方案经过大家的齐心努力,终于在星期一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 晚上黎襄要请康南和黄茜吃饭,也叫上了何慧潘玥和悠悠。 汪佳伶则在家里带孩子。 何慧问她:“你跟汪小姐相处得怎么样?” 黎襄想了想说:“挺好的。” 何慧:“真想不到……” 黎襄问:“想不到什么?” 何慧:“你和汪小姐看起来完全是两个性格的人,居然能生活到一起去。” 黎襄:“我也没有想到,可能是,彼此有个照应吧。” 潘玥接话:“可不是嘛,你在外面吃吃喝喝,汪小姐在家里带孩子,真是把你照应得很好。” 黎襄心里默默想着,她们当然看不见自己受委屈的时候,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日子汪佳伶的确替她分担了很多,接孩子带孩子,才让她腾出这么多时间料理工作上的事情。 聊到这次的设计方案,黎襄对康南和黄茜都进行了夸奖,康南是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小伙子,不算腼腆,也绝不聒噪,和几位漂亮姐姐一块吃饭,她们常常打趣他,调侃他,康南应付裕如,用风趣的谈吐给大家留下了好印象。 期间何慧感叹说:“黎襄,你有没有发现,康南弟弟和以前的你很像。” 黎襄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她问:“哪里像?” 何慧:“不仅有股拼命三郎的劲头,而且还有些举重若轻的从容感。” 黎襄笑:“对我们评价这么高呢?” 何慧:“这是真心话。”她又对康南说:“不仅有能力,为人处事还很成熟,年轻人前途无量嘛哈哈哈哈。” 大家跟着赞赏,跟着笑,康南一一谢过大家的夸奖,然后说:“我会和襄姐好好学习的。” 潘玥又问:“找对象没有呀?” 康南微笑着摇摇头。 潘玥:“喜欢什么类型的?姐给你物色物色。” 何慧表示赞同:“你玥姐可是交际花,这事儿交给她没错的。” 潘玥:“眼吧前儿就有一位,悠悠,你和康南岁数差不多吧。” 悠悠正吃着,突然被cue,幽怨说道:“玥姐,你到底要给我乱点多少鸳鸯谱呀。” “哈哈哈哈哈……” …… 第16章 大家都笑,如此说笑一番,没有人发现康南的目光总是落在黎襄身上,那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关注,看她举杯夹菜,聆听她说话,跟随她的情绪,追寻她的过去,他像看一个老朋友似的,仿佛在打量面前的这位黎襄和他想象中的黎襄有何区别,又有何相同之处。 更没有人发现,悠悠的目光也总在兜兜转转之后回到黎襄身上,她几乎听不清别人说了什么话,但黎襄一开口,她就每个字都听得清晰,她认为她的声音有种莫名的性感,像山涧里叮铃铃的泉水,不断拍打在光滑的石头表面。 …… 她们喝了一些啤酒,黎襄还在生理期,只喝柠檬水,这次饭局不如上次“壮烈”,兴许是少了汪佳伶的缘故。 一到七点,黎襄归心似箭,说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孩子,大家也吃饱喝足了,一道散去。 黎襄将他们合定的剩余半块蛋糕打包,带回去给汪佳伶和孩子们吃,她回到家时,汪佳伶正在洗澡,衣衣和辰辰爱吃甜食,黎襄分给她们,又留了一块给汪佳伶。 汪佳伶从浴室出来,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裙,满屋子都是她的香味。“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黎襄本想说一句“我可不像你玩到深夜才回来”,又觉得老是提这些事没有意思,便说:“给你留了蛋糕。” 汪佳伶欢喜:“好耶。” 她跑过来,黎襄说:“先把头发吹干再吃。” 汪佳伶揉着湿润的头发:“先吃一块草莓。” 黎襄双指拈起蛋糕上的草莓递给她,汪佳伶没有伸手,而是将嘴凑过来,张开嘴,黎襄只好放进她嘴里,汪佳伶心满意足嘿嘿笑起来。 黎襄:“像个孩子一样。” 她去吹头发,黎襄换衣服,收拾完以后坐在沙发上,汪佳伶问:“项目忙完啦?” 黎襄:“差不多了。” 汪佳伶:“真棒。” 黎襄看着她把头发扎起来,想了想说:“这些天辛苦你啦。” 汪佳伶听了这话,停下手来,面带微笑看着她。 黎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 汪佳伶饱含着笑容,有些感动,又很开心,她问:“就口头表扬?” 黎襄说:“不是还给你吃蛋糕了吗?” 汪佳伶:“啊?这就把我打发啦?” 黎襄问:“那你想怎样?” 汪佳伶:“你前些天那么凶我,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黎襄:“什么就凶你了,那是你自找的……行吧行吧,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汪佳伶欢喜:“让我好好想想,嗯……” 正想着,门铃响,黎襄去开门。 是房东徐婶。 黎襄:“徐婶。” 徐婶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黎襄:“这是我女儿寄回来的坚果,给孩子吃。” 黎襄:“徐婶,你每次来都带东西,怎么好意思呀。” 徐婶:“跟我还客气什么。” 黎襄:“谢谢你徐婶,快请进。” 徐婶乐呵呵的进了门:“哟,家里有客人?” 黎襄解释说:“徐婶,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汪佳伶,那是她的儿子陈辰。”她稍微放低了声音说:“汪小姐也是一位单亲妈妈,现在我们住在一起。” 徐婶听罢:“噢噢噢,原来是这样。” 汪佳伶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徐婶你好,我叫汪佳伶。” 徐婶:“你好你好,哟,也是一位大美女。”她走进客厅,又惊讶说:“哟,汪小姐,你好高呀!” 汪佳伶笑:“徐婶,你请坐。辰辰,衣衣,叫徐奶奶。” 辰辰和衣衣:“徐奶奶好。” 徐婶笑容满面的坐在沙发上:“好好好,你们也好,汪小姐,你儿子长得可真俊呐!” 不等汪佳伶礼貌回应,辰辰先说:“谢谢徐奶奶。” 徐婶笑:“真乖,真有礼貌,哈哈哈。” 黎襄泡一杯茶来:“徐婶,你喝茶。” 徐婶:“好好好。哎呀,我还常担心小黎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现在好了,你俩搭个伴儿,也好相互照应着。” 汪佳伶说:“黎襄比我辛苦多了,我不添乱已经很好了,哈哈哈。” 徐婶:“你们都是好孩子呢!诶,现在不是流行一个词叫:离婚搭子嘛,你俩……”徐婶意识到这个词兴许不太好,连忙又说:“徐婶没别的意思,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第23章 汪佳伶:“没关系徐婶,我们就是离婚搭子。” 徐婶:“这也没什么,离了差的,再找好的嘛!” 汪佳伶附和说:“对,对。” 徐婶:“你和小黎谁大些呀?” 汪佳伶:“我大黎襄两岁。” 徐婶:“都还年轻,好找!” 汪佳伶和黎襄对视一眼,徐婶说:“小黎啊,今晚我过来,正是要给你说这事儿呢。” 黎襄在一旁坐下:“什么事呀徐婶?” 徐婶:“还能有什么事,上次我跟你说了,给你物色物色,现在有眉目啦!” 汪佳伶一脸吃瓜样的朝她们靠近。 黎襄:“啊?这……” 徐婶继续说:“男方是我老闺蜜的侄子,三十五岁,在国企上班,人不错,踏踏实实的,适合过日子,前些年也离了婚,孩子跟着女方。房子和车子都有,工作稳定,福利待遇好,节假日也多,条件很不错的。” 黎襄只好为难的苦笑着。 徐婶:“我这儿有照片呢,你看看。” 她掏出手机,翻了会儿,递给黎襄:“你看看,小伙子长得也精神。” 黎襄看了一眼,是一张正装半身照。 “是……挺精神。” 徐婶说:“对吧!你的模样这么俊,徐婶能给你介绍歪瓜裂枣吗?不仅得条件好,相貌也不能差。” 汪佳伶非常好奇:“徐婶,给我也看看呗。” 徐婶:“好。” 汪佳伶凑上去看,也表示赞同:“嗯,很有精神!哈哈哈哈。” 黎襄只好说:“人家条件这么好,肯定看不上我的。” 徐婶:“这是哪里话,你小黎条件哪儿差了,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你这样的,要是没人说,谁看得出来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比小姑娘还水灵呢。” 黎襄尴尬的陪笑。 汪佳伶说:“徐婶,你看我的条件怎么样?能找着精神的吗?” 徐婶打量着她:“小汪呀,你的模样没得说,跟小黎不相上下,身材也好,但是你个子太高了,一般男人怕是不敢来惹。” 汪佳伶捂着嘴笑。 徐婶又问:“小汪是做什么工作的?” 汪佳伶说:“徐婶,我没有什么正经工作。” 黎襄为她解释:“汪小姐和朋友一起开了一家美甲店,就在城北,然后她还在国诚合伙投资了一些项目,收入很不错的!” 黎襄这样解释是怕徐婶对汪佳伶印象不好,不让她住进来。 徐婶:“那也不错,小汪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给徐婶说,徐婶这儿资源多,你俩的事都包在我身上。” 汪佳伶:“徐婶,你那儿都是单身优质男青年?” 徐婶:“对呀!” 汪佳伶:“有没有单身优质女青年呢?” 徐婶:“……” 黎襄:“……” …… 一句话给大家干沉默了,黎襄苦笑:“徐婶,她……她开玩笑的。” 徐婶脸上一副受惊的表情,惹得汪佳伶忍不住大笑起来。 徐婶问:“小汪啊,你喜欢……喜欢女人吗?” 汪佳伶点头:“对呀徐婶,我这条件的好找吗?” 徐婶有些尴尬,眼神都变了,仿佛在连连“可惜”…… 黎襄打圆场说:“徐婶,别听她胡说。” …… 这个话题不好聊下去了,聊了些别的有的没的,喝完茶,徐婶起身告辞,在门口悄悄对黎襄说:“这位汪小姐真是你好朋友?” 黎襄点头。 徐婶又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黎襄:“刚认识不久。” 徐婶:“认识不久就让她住进来,小黎呀,你交友还是得谨慎呀。” 黎襄:“徐婶,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徐婶:“有数就好。”她正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过来又问:“小黎,你不会也喜欢女人吧?” 黎襄:“……没有,徐婶,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 送走徐婶后,黎襄坐回沙发,汪佳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欢笑,黎襄质问:“你干嘛那样逗徐婶。” 汪佳伶笑得不能自已:“你看见徐婶那表情了吗?一整个大嫌弃,笑死我了哈哈哈。” 黎襄:“真幼稚!” 汪佳伶笑了一阵:“黎小姐人缘真好,人家上赶着来给你介绍对象,怎么样?你要见见吗?” 黎襄:“这都是徐婶自己主张的,我从来没有这打算。” 汪佳伶:“这回徐婶该以为我是喜欢你才搬来和你一起住的了哈哈哈哈。” 黎襄:“瞧你干的这叫什么事,人家徐婶都误会了!” 汪佳伶:“啊?她怎么误会啦?” 黎襄:“刚才送她到门口,她问我……问我是不是也喜欢女人。” 汪佳伶从沙发上坐正了身子:“那你怎么说的?” 黎襄:“我还能怎么说,我说我俩真的只是朋友。” 汪佳伶的声音低了分贝:“我们只是朋友吗?” 黎襄看了看她:“别跟我发神经!” 汪佳伶说:“我是衣衣她大姨,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黎襄:“你有个当姐姐的样吗?” 汪佳伶:“怎么没有!对了,刚才还说补偿我呢!我想好补偿什么了。” 黎襄:“什么?” 汪佳伶:“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黎襄:“……无聊……” 汪佳伶:“你别管无聊不无聊,我就要听。” 黎襄:“你让叫我就叫?我干嘛那么听你的话。” 汪佳伶:“你们这些狮子座,嘴真硬!” 黎襄:“……” 汪佳伶耍无赖:“我不管,反正你就得叫。” 黎襄不打算与她纠缠,收了茶杯便去浴室洗澡。 身后汪佳伶又去缠着衣衣,连连说:“衣衣,你妈妈是个坏女人,坏女人!” …… 黎襄正洗着澡,突然听见门锁拧动的声音,她惊了一下,随即听见汪佳伶说话:“哈哈哈,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可就闯进来咯!” 黎襄骂她:“汪佳伶,你烦不烦人!” 汪佳伶嘿嘿笑:“就烦你,谁让你不答应我!” 黎襄双手捂着身子,又将浴室的门顶住:“你怎么这么幼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多大岁数了!” 汪佳伶不以为然:“略略略,我就幼稚,你叫不叫吧,不叫我可进来咯。” 门锁被她扭住,黎襄没有她力气大,她轻轻一推,门已经打开了一个缝隙,黎襄惊叫:“啊……快别闹了。” 汪佳伶:“那你叫一声我听听。” 黎襄:“姐!伶姐!” 汪佳伶:“不对!要叫姐姐。” 黎襄:“……姐姐!” 汪佳伶:“嗯……再叫得甜一点!” 黎襄:“你怎么要求这么多。” 汪佳伶:“快点快点,要甜甜的叫!” 黎襄无奈,只好用夹子音叫了一声:“姐姐。” 汪佳伶很受用:“哈哈哈哈,真好听,哈哈哈哈哈。” 黎襄:“……行了吧,快别闹了。” 汪佳伶却没有停手,反而将门打开得更多。 下一秒,她竟然将半边脸伸了进来。浴室里雾蒙蒙的,倒看不清什么,黎襄惊叫一声,那花洒的水滋她,她这才躲回去。 汪佳伶:“要不我帮你搓背吧。” 黎襄义正言辞的拒绝:“不用,谢谢!” 汪佳伶:“小气鬼。” 黎襄无奈说:“汪佳伶,你不会真的喜欢女人吧。” 汪佳伶:“哈哈哈,谁碰到美女不起色心呢,对不对。” 黎襄:“……滚蛋。” 闹了一场,两人都累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黎襄鬼使神差的将卧室门反锁上,谁料汪佳伶当真来开门,见门被反锁上,她便在门口喊:“至于吗你!真把我当色狼来防呀!” 黎襄不太好意思的把门打开,尴尬笑笑:“哈哈,没有,不是那个意思。” 汪佳伶质问:“那是什么意思?” 黎襄:“怕你一会儿喝多了又来闹嘛!我想睡个好觉。” 汪佳伶:“我喝多……我跟鬼去喝呀!” 黎襄:“谁知道呢,你经常半夜跑出去喝酒。” 汪佳伶:“你好好说,我哪有经常,就那么两次,要被你念叨一辈子是吧!” 黎襄:“谁让你没留下一个好印象呢!” 汪佳伶:“哼。” 黎襄:“你不睡觉干嘛来啦?” 汪佳伶:“我水杯落这儿了。”那是她前面推黎襄浴室门时落在洗漱台上的。 汪佳伶拿了水杯,出门前又说:“君子你也防!” 黎襄打哈哈的说:“晚安,汪小姐。” 汪佳伶:“叫姐姐!” 黎襄怕她又闹,干脆依了她:“晚安,姐姐。” 第24章 汪佳伶:“嗯,真乖,好好睡觉,不许踢被子!” 黎襄:“……” 第17章 黎襄在网上买了一个监控,安在电视墙后面,能俯瞰整个客厅和餐厅以及部分阳台。 因为陈辰和衣衣放暑假了,汪佳伶也没法每天都在家里带孩子,本想着把衣衣送回老家去,反正黎镇山和周萍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孙女了,让衣衣回去陪陪他们也好。但汪佳伶的妈妈曾婉茹是一位高中历史老师,最近还在给学生们补课,过两周才放假,陈辰一个人不好玩,就让衣衣陪他几天,之后再把两个孩子各自送去娘家。 黎襄上班空闲时就拿出手机,看看监控里的画面,陈辰的确有个当哥哥的样,把衣衣带得很好,两孩子就在沙发上一玩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腻。 有时能看见汪佳伶,黎襄在监控里喊话,汪佳伶便笑脸明媚的跑过来和她聊天说话。 那一日,临近下班时,黎襄在监控里看见一个男人被汪佳伶领进门。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的,手里捧着一束花,汪佳伶找了一个空花瓶将花插进去。 男人在沙发上落座,汪佳伶给她泡茶,然后坐在一边和她聊天,两个孩子也坐在旁边。 从监控里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过了一会儿,那男人竟然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黎襄看得一呆一呆的,心想这是个什么事儿。 下班后火急火燎的回到家。 她打开门,男人已经走了,汪佳伶像往日一样满脸笑容迎接她回家,黎襄的脸色却不好了。 她把包放下,走到餐桌边,故意问:“哟,买花了?” 汪佳伶:“朋友送的。” 黎襄:“什么朋友?” 汪佳伶:“就一个朋友呀。” 黎襄便说:“什么朋友呀?还拖上地了。” 汪佳伶笑:“哈哈,你都看见啦,那你还问我。” 黎襄有些恼了:“我问你他是什么人?” 汪佳伶收了笑容:“你凶什么嘛。” 黎襄:“莫名其妙!” 汪佳伶:“怎么了嘛。” 黎襄:“你有什么朋友,结识什么人,跟我没关系,我也管不着,但请你不要把陌生人往家里领!” 汪佳伶委屈:“你干嘛发火呀。” 黎襄的确有些发火:“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呀?用得着别人来拖地?你没长我长了,我自己能干!” 她的语气很凶,汪佳伶被她吼这一顿,闷闷不乐的站在一旁。 黎襄又说:“你要找新欢还是续旧爱,我管不着,但你带到家里来是什么意思,还干上活了,你怎么不让他把饭也做了。”说着她便把花瓶里的花抽出来,一把扔进了垃圾桶。 汪佳伶:“黎襄,你怎么这么武断!” 黎襄:“我就是这样的人,受不了你就走呀,我又没有上赶着让你住在这儿!” 汪佳伶被她气得脸通红,撂下一句“神经病!”以后摔门走了。 黎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气没消,两个孩子不敢靠近,又过了一会儿,他俩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黎襄这才起身进厨房,郁闷的做起饭来。 吃饭的时候,黎襄问陈辰:“辰辰,下午来的那位叔叔是谁,你认识吗?” 陈辰摇摇头说:“我不认识。” 黎襄:“那他和你妈妈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陈辰又摇了摇头:“我听不懂。” 黎襄没有再问了。 洗碗的时候,她仍旧闷闷不乐,因此出神打碎了一只碗,要捡起时,又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晚上,汪佳伶没有回来,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黎襄洗澡的时候想着自己是不是当真太凶了些,说话太难听了些。她有些后悔,不该说什么“受不了你就走”这样的话。 这些天汪佳伶带孩子也很辛苦,她这样说话,的确很伤人心。 十一点,汪佳伶还没有消息,黎襄忍不住打给她。 “嘟嘟嘟……”没有人接。 再打,每响起一声“嘟”,都会让她的心紧张一下。 还是没人接。 孩子已经躺上床了,黎襄去找陈辰,问他妈妈不开心的时候一般会去哪里。 陈辰也不知道,但从小手表里翻出了“笑笑”的电话号码,这是汪佳伶的闺蜜,黎襄记下号码,打过去。 电话接通了,黎襄说:“喂,你好。” 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有轰隆隆的音乐声。“你好,哪位?” 黎襄:“我是汪佳伶的朋友,请问一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笑笑说:“在舞池呢!” …… 黎襄披一件外套,关好房门,驾车,心情沉重的往酒吧开去。 lion-k是江容最火的慢摇吧,无数寻觅夜生活的青年男女在此聚首。 黎襄对这类娱乐向来缺乏兴趣,一开进酒吧院门,安保人员便指挥着她停车。 门口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正欢笑畅言,喝多了的男生推心置腹,女生姐妹情深,男女凑在一块儿不是在拥抱就是在接吻。 黎襄走进大厅,掀开隔音门帘,眼花缭乱的灯光和轰隆隆的dj音乐使她无所适从。 她虚着眼睛,捂着耳朵往内穿行,处处都是举杯相碰手舞足蹈的人,在这里,说出的话一旦离开嘴巴就会被淹没在音乐声中,无法传入耳朵,因此他们只用眼睛和动作交流,凭借神色传达意图且无一出错。 也有攀附在耳边,肌肤相贴缠绵说话的,但大都只是用来靠近对方的一种手段,无论说了什么话,下一秒钟,男人的手便顺利爬上女人的大腿或腰腹。 五颜六色的灯光跟随dj的节奏不断闪烁,这片疯狂制造欢乐的天堂对黎襄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她就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寻找着汪佳伶,在靠近dj主台的舞池里,在舞池的正中央,她看见了汪佳伶。 那时的她已经醉醺醺了,左手握着一支啤酒瓶,右手高举,在犹如地震般动荡的底鼓节奏里摇摇摆摆。 她穿着离开家时的那件连衣裙,此时被绚烂的灯光映成各种颜色,在她的身边,围绕着两三个同样热舞的年轻男人,他们晃动着脑袋,甩动四肢,时不时向汪佳伶靠近,有时胳膊碰在一起,有时胯部撞在一块,有一瞬间,汪佳伶仿佛失去了重心,而男人们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胳膊,扶住她的腰,使她能够继续欢舞下去。 黎襄花了不少功夫才挤进舞池中央,她来到汪佳伶身边,推开搂住她腰身的那个男人。 她喊她的名字:“汪佳伶!” 自然是无法传到她耳朵里的。 黎襄抓住汪佳伶的手腕,要将她拉走,汪佳伶正要挣扎,却看见了她的脸。 黎襄一脸严肃,虽然灯光在她的面颊上灿烂交映,但她的神色无疑是冰冷而难看的。 汪佳伶将遮挡在眼睛边的碎发拨去,惊讶说:“你怎么来了?” 黎襄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下一秒,汪佳伶却揽住她的脖子,将她紧紧抱住。 “你怎么来了呀!”她在她耳边叫着。 黎襄听见了,也在她耳边说:“跟我回家!” 汪佳伶:“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黎襄知道她喝醉了,此时只想带她离开。 黎襄艰难的撬开她的胳膊,然后将她扶住,随后拉着她离开舞池。 汪佳伶的啤酒瓶顺手脱落,她大喊着:“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我要喝酒,我的酒掉了!” 黎襄没有理会,拉着她走出迪厅,世界终于变得安静了些。 汪佳伶垂着脑袋,紧接着,一位穿着暴露又时髦的漂亮女人跟了过来。 “你是谁?”女人问。 黎襄转头去看她,料想这个人就是笑笑,她说:“你好,我叫黎襄,请问你是笑笑吗?” 笑笑说:“噢,刚才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黎襄点头:“对,是我打的。” 笑笑问:“你要带她走吗?” 黎襄:“对,太晚了,该回家了。” 笑笑上下打量起黎襄:“你是她什么人?” 这时汪佳伶一阵清醒,抬起头来:“我来给你介绍,她!就是笑笑,我最好的闺蜜,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她喝不过我的!嘿嘿……” 随后她又攀着黎襄的肩膀:“这位呢,就是黎小姐,她是我的老婆!” 黎襄和笑笑都大吃一惊,汪佳伶自顾自的傻笑着。 黎襄:“……她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了?” 笑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看着黎襄,把黎襄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汪佳伶今晚好像不太开心,喝了很多。” 黎襄半扛着汪佳伶,有点累:“那我先带她回去了。额……你要一起走吗?” 笑笑摇了摇头。 汪佳伶有些反胃,更有些头晕站不住,挂着黎襄的脖子,整个人都趴在她肩头。 第25章 笑笑帮忙扶着汪佳伶,两人在左右搀着她往车上去。 汪佳伶上车前又清醒了些,她问:“我要去哪里?” 黎襄在她耳边低沉说:“回家了。” 汪佳伶:“我不回去,我要跳舞。” 黎襄长叹一口气,用安全带将她拴好,然后对笑笑说:“那我就先走了。” 笑笑叫住她:“黎襄。” 黎襄回头:“嗯?” 笑笑走近来:“我们加个微信吧。” 黎襄:“噢……好。”她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笑笑说:“好好照顾她,改天我们再聊聊。” 黎襄礼貌点头:“再见。” …… 十二点十分,她行驶在并不算安静的长街上,常有对向驶过的匆忙汽车让黎襄疑惑,这些人为什么喜欢在黑夜中穿梭。 她打了个哈欠,隔半分钟便转头去看汪佳伶,见她瘫倒在座椅上,垂着头,黎襄轻声说:“喝这么多干嘛!” 快到家时,车速放缓,拐几个弯,把汪佳伶摇醒了。 她哼唧了几声,随后打开车窗:“师傅停车。” 黎襄:“怎么了?” 汪佳伶:“我要吐。” 黎襄在绿化带旁边停下,汪佳伶解开安全带,两步来到一棵树边,弯着腰,扶着树。 黎襄拿了纸巾和矿泉水过去,但汪佳伶并没有呕吐,她好像吐不出来,只是干呕着。 黎襄轻轻拍她的背,问她:“你怎么样了?” 汪佳伶缓了一会儿,仰起头来深呼吸,她头晕眼花,朦朦胧胧看见了黎襄。 她又清醒了些,脸上却突然露出难过的表情,她说:“你怎么来了?你不要管我。” 她站起身来,要往前走。 黎襄赶紧拉住她:“我来接你回家。” 汪佳伶不依,挣脱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不要,我没有家!” 黎襄又把她抓住,此时夜已深,黎襄不想与她纠缠,只想快些把她安全带回家里,把她关进屋子里,不管她怎么闹,至少都是安全的,所以黎襄一切都依着她,顺着她的脾气,甚至苦苦哀求。 黎襄说:“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快跟我回家好不好?” 汪佳伶这才站住:“你是黎襄吗?” 黎襄连连点头:“是,我是黎襄,如假包换。” 汪佳伶:“不对,你不是黎襄,黎襄怎么可能认错,你不是她。” 黎襄无语,拦在她前头,踮起脚来,将她的脸捧在自己面前:“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我,我真的是黎襄。” 汪佳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黎襄对她笑了笑,又说:“我是黎襄吧,我没骗你,快跟我回家。” 汪佳伶又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黎襄没有反抗,好让她看个清楚。 可下一秒,汪佳伶却吻了上来。 她的双唇微微张开,用不轻不重的力道覆盖在黎襄的双唇上。 她的嘴唇湿润,携带着啤酒的味道,随着那柔缓的一张一合,与黎襄的双唇碰撞在一起。 黎襄顿时脑子断电了,几秒钟后,她睁大眼睛,想要推开她,却被她紧紧捧住脸蛋。 她只好将自己的双唇收起来,脑袋往旁边偏躲,然后费力的挣脱她。 汪佳伶的头发散落在眼前,她看着黎襄嘿嘿傻笑着,黎襄又好气又无处发泄脾气,只好骂她一声:“真是疯婆子!” 随后抓着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拉回车上,拴好以后,赶紧开车走过这段路程。 因怕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黎襄一路脚步飞快,几乎推着她走进家门,先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汪佳伶舒舒服服的平躺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腹部,虽然闭着眼睛,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 黎襄脱下外套,一脑袋汗,回头来料理她,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倒是比先前轻松了些。“回房间睡吧,你还能自己洗漱吗?” …… 第18章 客厅里只亮起一盏台灯,昏暗的光线不足以照亮整个屋子,黎襄想要扶起汪佳伶,但她似乎已经有些睡着了。 黎襄在她耳边说:“回屋睡去吧,沙发上不舒服。” 汪佳伶突然又搂住她的脖子,黎襄吓得往后一退,汪佳伶也没抓稳她,害得她摔了一个屁墩儿。 汪佳伶没忍住笑了起来,黎襄没好气的说:“你还笑,又发什么疯?” 汪佳伶咳嗽了几声,然后自己站起来,晃晃悠悠的往卧室走去。 黎襄赶紧跟上去搀扶着,如料想当中的一样,汪佳伶果然要往黎襄的屋子里钻。 黎襄将她的身子掰往另一个方向:“这边!” 汪佳伶不从,黎襄怕她又耍起酒疯来,吵醒了孩子,于是只好依着她。 照顾她洗了脸,漱了口,又给她拿衣服换,汪佳伶看起来清醒了不少,引得黎襄好奇问:“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汪佳伶:“真醉了。” 黎襄:“你不是自称酒量好吗?怎么你那闺蜜都还没醉,你就醉成这副模样了?” 汪佳伶靠在洗手台边,一双迷醉的眼睛看向她:“黎襄,以后不能再那样凶我了。” 黎襄这会儿气早就消了:“那你以后别惹我生气了。” 汪佳伶:“我才没有惹你生气。那个男的,他是喜欢我。” 黎襄打断:“不用再说了,这事儿翻篇,你早点休息吧。” 汪佳伶:“不,我就要说,他是在追我,但我不会同意的。” 黎襄:“那你还把他带到家里来,还让人家拖地,你是怎么想的?” 汪佳伶:“让他拖地是因为平时你拖地辛苦,他愿意拖,不用白不用呢。带他到家里,是因为,他是在教育局工作。” 黎襄惊讶:“什么意思?” 汪佳伶说:“衣衣不是该读小学了吗,我想请他帮忙,看看衣衣能不能和辰辰读同一所小学,需要准备哪些资料。” 黎襄:“是……是这样啊……” 汪佳伶见她有了悔过之心,便开始述说自己的委屈:“可你不问青红皂白,一回家就冲我发脾气,骂我,说我,你知道你那些话有多让我伤心吗?” 黎襄上前两步,轻轻抱了抱她:“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汪佳伶噘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黎襄只好继续哄:“是我错了,向你道歉。” 汪佳伶:“哼。” 黎襄没办法,只好又将错误打回她身上:“可你气冲冲的跑出去,这么晚了不回家,还醉成这副模样,跑去跟别人跳舞,打电话还不接,你这样做对吗?” 汪佳伶皱着眉头想了想:“不对。” 黎襄:“那你道歉。” 汪佳伶:“对不起,我错了。” 黎襄:“你哪儿错了?” 汪佳伶:“我……我……我哪儿错了?” 黎襄忍不住笑:“傻样,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又熬夜了。”她伸手理了理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 汪佳伶又趁机揽上她的脖子。 黎襄嘟囔一句:“又干嘛?” 汪佳伶:“那你不生我气啦?” 黎襄点头:“是我误会你了,我不生气,你也不生气,行不行?” 汪佳伶笑:“嘿嘿,那行,嘿嘿。”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黎襄心里有些感动,虽然汪佳伶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很多事情她都做得很棒,也很会体谅人。 于是她不禁说:“汪小姐,谢谢你。” 汪佳伶将额头凑近,抵在她的额头上:“又叫错了,叫我姐姐。” 黎襄笑:“姐姐。”她体会到汪佳伶的额头传来的温度,还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除了她特有的香味以外,还夹杂着她嘴里的芬芳。 黎襄难以避免的回想起刚才在马路边所发生的事情,她直到此时也难以相信,她居然强吻了她。 那仿佛是一场幻觉,或一次梦,可她清楚知道,汪佳伶才是喝醉的一方而非自己,所以那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此时她们的额头贴在一起,她的脖颈被汪佳伶的手掌轻轻揽住,她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她们的唇也仅仅相隔两厘米,空气中不断飘散着香味,那是一种极意使人沉迷的香味,在夜已深入之时效果更为显著,这次是她——而非汪佳伶,将嘴唇轻轻靠了上去。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清醒了,惊恐般逃离了这片充满迷惑气息的空气,因无法找到一个让自己接受这样举动的理由,所以她的脸瞬间通红起来。 她支支吾吾的说:“快……快去睡觉吧。” 她将汪佳伶推出卧室,她将门上了锁,避免她的打扰,也避免自己的迷乱。 可这一夜,她还是失眠了。 她乱糟糟的想了许多事情,从她和汪佳伶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讲话,她甚至想不起来她们怎么就成为了关系亲密的好友,又是怎样稀里糊涂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是如何莫名其妙的接纳了对方的唇……她如此胡乱想着,直至深夜,直至头痛。 第26章 次日起床后,黎襄拖着一副疲累的身躯,见到汪佳伶时,她突然感觉有些别扭,频频回避汪佳伶的视线。 可汪佳伶就像没事人一样,与往日毫无区别。 汪佳伶说:“我昨晚是不是又喝多了?” 黎襄点头:“是。” 汪佳伶:“我好像断片了,咱俩和好了吗?” 黎襄:“你不记得了?” 汪佳伶揉了揉脑袋,用力回想:“不记得了。” 黎襄:“把这碗粥喝了,养胃,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汪佳伶:“嘿嘿,爱你!” 黎襄试探着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汪佳伶:“我记得好像你来找我,是你把我接回来的吧。” 黎襄:“然后呢?” 汪佳伶:“然后……我就睡觉了,对吗?” 黎襄又问:“在回家之前。” 汪佳伶翻找着回忆:“回家之前?笑笑?我好像记得咱们仨在一块聊天来着,是吗?” 黎襄慢慢引导:“在那之后。” 汪佳伶:“哎呀,又是之前又是之后的,到底是哪一段?” 黎襄:“你记得你走到半路,你说你想吐,然后你就下车,结果没吐出来。” 汪佳伶立即否认:“屁,我喝酒从来不会吐的。” 黎襄解释:“你没有吐,你只是想吐,但是没吐,然后你就非要往前走,不肯回车里,就跟长了反骨一样,你还记得吗?” 汪佳伶皱着眉:“好像……记不得了,我怎么了?” 黎襄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怎样,她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这么件事儿,你真是断片了。” 汪佳伶:“嘿嘿,昨晚可能喝太多了。” 黎襄:“那回来之后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 汪佳伶:“我好像记得一点,我跟你说了那个男人,是吧。” 黎襄:“对,在那之后你还记得吗?” 汪佳伶:“我不记得了,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躺到床上去的。” 陈辰在一旁说:“妈妈,你是自己走进房间的。” 汪佳伶惊讶:“啊?那会儿你没睡吗?” 陈辰说:“我醒了一下。” 汪佳伶:“对不起,妈妈吵到你了,以后妈妈再也不那么晚回家了。” 黎襄听了这话“呵呵”一笑:“骗小孩有意思吗?”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也好,黎襄心里想着,免得会有尴尬。 …… 过了两天,汪佳伶在监控里呼叫黎襄。 黎襄放下手里的活,问她怎么了。 她冲着摄像头又是比心又是飞吻的,黎襄便知道是有事要求她了。 果然,下一分钟,汪佳伶就发来信息。 「晚上我计划请笑笑吃饭,可她嘴刁,我就夸下海口说你做的菜世界第一等好吃,所以……嘻嘻。」 黎襄故意问:「所以什么?」 汪佳伶:「所以,求求宝贝晚上露一手呗!爱心爱心!」 黎襄:「哼,想吃什么?」 汪佳伶:「嘿嘿,爱你哟!」 黎襄:「打住!肉麻死了!」 …… 黎襄回家,汪佳伶在厨房打下手。 笑笑来时,汪佳伶也穿着围裙,笑笑一见她这副打扮便感慨起来:“汪佳伶,你还有这一面呐?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汪佳伶摆了个pose,转起圈来:“你以为呢,以后叫我汪大厨。” 黎襄从厨房出来,汪佳伶介绍:“那晚已经见过面了,我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笑笑,这位是黎襄。” 笑笑:“哈喽,黎襄。” 黎襄:“你好笑笑,快请坐吧。” 笑笑:“哎呀,不坐不坐,我就不客气啦,汪佳伶把你的厨艺都吹上天了,我得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东西。” 三人挤在厨房,热络的聊天。 这位笑笑也是性情中人,自来熟,与汪佳伶在一块一看就是相处多年的死党,与黎襄初次相处,也能避开繁琐的客套,又不至失了分寸,必是一位双商都在线的姑娘。 晚上吃饭聊天,才知道笑笑已在美国定居,老公是加拿大人,她刚从美国回来不久,也就是汪佳伶去接机那晚。 她与汪佳伶自幼相识,中间虽然断隔了几年,但大学又重逢,此后一直是最好的闺蜜,直到她去国外定居,她们之间的来往才慢慢变少,但只要聚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隔阂或阻碍,仿佛时光从没有将她们分开过。 她们聊了许多过去的有趣事情,黎襄不难发现,因为她俩如今的生活重叠的部分已经少之又少,所以聊着以往的旧事格外有意思,在未来的时光里,她们每一次相聚,大概都会把这一件件趣事摆出来说上几十遍,直到一件一件淡忘为止。 笑笑是个热情大方的女人,性格直爽,从不矫揉造作,这一点比起汪佳伶要强不少。她与黎襄也聊得来,大家都是成熟女人,三十多岁了,十分清楚一段关系要怎样去相处才能让大家都感到舒适。 笑笑还为两个孩子准备了红包,这令黎襄吃惊。但笑笑说这是她们老家的习俗,她又说今年过年或许不会回国,这个红包就当是新年红包和压岁钱给孩子了,让她们不要拒绝。 汪佳伶倒是大方收下,甚至还嫌红包不够大,黎襄客气了一番,让衣衣收下红包,甜甜说了几声“谢谢阿姨。” 晚饭后在沙发上又聊了一会儿。 笑笑要走了,汪佳伶和黎襄相送,笑笑说:“汪佳伶,你就别送了,黎襄送我就行了。” 汪佳伶:“这是几个意思?” 笑笑:“我有话要和黎襄说,你别听。” 汪佳伶:“什么鬼!你俩这么快就有小秘密啦?” 黎襄送笑笑来到电梯口,笑笑说:“你和汪佳伶过得愉快吗?” 黎襄有些弄不清楚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笑笑说:“我太了解汪佳伶了!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她现在挺幸福的。” 黎襄摸不着头脑:“啊?噢……她的确每天都乐呵呵的。” 笑笑:“看得出来,她很爱你。” 黎襄一惊:“啊?” 笑笑继续说:“她离婚以后,其实我一直放心不下她,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看看她过得怎么样。还好,我能安心回去了。” 黎襄感觉这位笑笑或许误会了什么,她想解释:“我和汪佳伶,我们,额……互相帮助,有个照应,嗯……” 笑笑:“不用瞒我,她不是都说了吗,你是她老婆。” 黎襄:“啊?这……你是说那天晚上?嗨,那不是她喝醉了说的酒话吗!” 笑笑:“其实那天晚上她没有喝醉。” 黎襄:“啥?” 笑笑:“她就喝了一瓶啤酒,怎么可能会喝醉。” 黎襄有些懵了:“什么?一瓶啤酒?真的吗?” 笑笑:“我骗你干什么,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其实听见了,故意没接,没想到你居然打到我这儿来了,你还是很关心她的,你不知道,她看见你打给我以后,高兴得那样,像个傻子似的。” 黎襄不得不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一个个细节:“也就是说,她一点儿没喝多,然后,她是在装醉?” 笑笑:“不知道她是怎么计划的,反正结果还不错,那晚你们不是吵架了吗,后来和好了,也算没有白装这一场吧。” 黎襄一整个大无语。 笑笑按了电梯,走进去:“不用再送我啦,回去吧,黎襄,你和汪佳伶要好好的,结婚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定赶回来。” 黎襄心里回忆着那晚,楞楞的说:“噢,好的,再见。” 等到电梯门关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她刚才说了什么?结婚? 什么鬼! …… 第19章 黎襄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往屋子里走,汪佳伶正在沙发上和两个孩子玩耍,见她回来,便问:“笑笑走了吗?” 黎襄:“嗯……” 汪佳伶:“你俩聊了什么?” 黎襄从侧面审视起汪佳伶,见她一脸从容,表情生动,真没想到居然那么会演戏。 况且,她是在没有喝醉的状态下强吻了她,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黎襄久久没有回答,汪佳伶转头来看她,发现气氛似乎有点儿不太对劲,她起身走过来:“你怎么啦?” 黎襄回过神来:“啊?没……没怎么。” 汪佳伶:“你有点儿不对,笑笑跟你说什么了?” 黎襄扬起嘴角:“没说什么,就让我跟你好好相处,互相照顾,她说你脾气挺不好的,让我多包容你。” 汪佳伶:“放p,我脾气可好了。” 黎襄小声嘀咕:“真行呀你!” 汪佳伶:“什么?” 黎襄:“没什么,我有点儿累了,先休息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断回想起当晚,仿佛能看见一个完整的画面。 第27章 画面中,那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因为夜深而车流稀少,昏黄的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风轻轻吹过来,一个故意装醉的女人和一个没有逃避的女人。 黎襄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汪佳伶的确喜欢女人。 而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她喜欢的女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那她自己呢?应该把汪佳伶当成什么? 她难以探索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毕竟,在卫生间的洗手台旁边,她清晰记得自己主动贴上了汪佳伶的双唇,那是出于什么原因的举动呢?是感谢还是感动?或者是爱? 这太天真了,她这样想着,没有哪一种天真比她这个年龄的天真更为致命,她清楚她早已过了探索爱情的岁月,虽然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未体会过什么是爱情,也从未爱上过什么人。 她如此苦苦思索着,但注定没有得到结论。 十点,汪佳伶推开她的卧室门,将衣衣抱到她身边。 黎襄装作已经睡着,她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汪佳伶弄出的小动静。 她在轻声说:“衣衣乖乖睡觉,晚安。” 衣衣也对她说:“晚安。” 她又绕到她的床边,黎襄那时心里忐忑极了,她很想睁眼看看,却又害怕不已。 汪佳伶像是蹲了下来,因她感觉到一只手撑在了她的身边。随后她闻见了一股香味,以及慢慢拂上她脸颊的呼吸。 汪佳伶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起身离开,屋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回宁静,只有黎襄一颗沉沉不安的心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着。 往后的几天,黎襄变得沉默了许多,她总是刻意回避与汪佳伶单独相处的环境。在厨房时,她拒绝汪佳伶打下手,让她去客厅里休息。在吃饭时,她装作沉迷于电视节目,而忽略与汪佳伶的交谈。晚上出门散步,她总是追在衣衣的身后,而不再像以前那样与汪佳伶并肩行走在河畔。 终于,汪佳伶那天对她说:“你最近怪怪的。” 黎襄慌忙否认:“什么也没有。” …… 这天,汪佳伶发给黎襄一条链接,那是一家服装店,汪佳伶看上了一套亲子套装。是一件白色休闲体恤,两条袖子是黑色,衣服正面是非常可爱的熊猫图案。 汪佳伶说:「衣衣和辰辰穿上一定很好看。」 她买了四件,到货时,她让衣衣和辰辰换上,自己也换上,轮到黎襄时,黎襄不乐意了。 她有些别扭,因她尚未搞清楚这段关系到底是什么性质。 汪佳伶并未察觉,她说:“你看看合不合身,我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 衣衣和辰辰很高兴,汪佳伶也高兴,说要拍一张全家福,就等着黎襄穿上了。 可黎襄却轻飘飘的撂下一句:“我不喜欢穿体恤。” 这句扫兴的话让汪佳伶感到郁闷,整个晚上,她都在回忆黎襄这些天的冷淡态度。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这样想着。 而对于黎襄来说,她想要的,或许只是一个答案,无论什么样的感情,她希望那是清楚的,明了的,她不想整日生活在揣测当中。那一夜至今已过去不少天了,汪佳伶却什么也没有交代,她明明没有喝醉,她明明做了那些事情,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这是黎襄所不能忍受的。 夜晚,孩子们睡觉,汪佳伶得以和黎襄单独坐在客厅沙发上。 汪佳伶说:“黎襄,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黎襄表现得疑惑:“什么?” 汪佳伶:“我总感觉你怪怪的。” 黎襄:“你想多了。” 汪佳伶:“我没有想多,我的直觉很准的。” 黎襄:“那我也想问你,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汪佳伶:“啊?我?” 黎襄快忍不住跟她摊牌了,但这件事情总归不那么好开口,所以她略带沮丧的说:“没事,时间不早了,睡了。” 她回到屋子,留下汪佳伶独自困惑。 …… 又一日,黎襄临近下班时,被邬思泉叫到办公室。她给汪佳伶发去信息,让她去接孩子。 汪佳伶:「ok,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襄:「晚点儿。」 华盛集团的项目顺利中标,但黎襄的团队在内部竞选的功劳被设计五部所掩盖,所以项目由设计五部主要负责,她们三部只打下手。 邬思泉说:“这和能力没有关系,希望你不要灰心。” 黎襄并不太在意,因这也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邬思泉:“马总那边交代过了,下一个项目一定交给你挑大梁。” 黎襄:“她们说,设计五部的主管经理挺有关系。” 邬思泉:“额……黎襄,我不瞒你,就我所知道的,的确是这样,这次五部全权负责华盛集团的项目,的确是上层打过招呼的。” 黎襄:“ok,我接受。”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认死理的年轻人了,她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成年人的规则。 邬思泉:“你能理解就好。马总怕你不高兴,专门让我好好劝劝你,但现在来看,黎襄,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黎襄微笑:“人脉关系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反正都是集团的工作,我们设计三部会好好配合的。” 邬思泉:“那就好。” …… 黎襄虽然说得这么洒脱坦荡,但她心里要是没有一点儿难过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项目从设计方案开始,她就和黄茜康南加班加点呕心沥血,内部人都知道,她们所做出的成绩比五部要更好,但这就是现实,成绩并非每次都是影响结果的关键因素。 下班时,黎襄越想越郁闷。 这是她回归云亭后拿到的第一个大项目,她本想着靠着这一仗重新证明自己,免得有人诟病她是因为后台才坐上主管经理的位置。她也想通过这一个项目让黄茜多拿一笔报酬,让康南能够顺利或提前转正,可现在是这么一个结果,她感觉有些对不起大家这些日子的辛苦汗水。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心灵回到家,因为无心做饭所以打算带孩子出去吃,但她一走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焦味。 那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她放下包,快步来到厨房,只见汪佳伶正蹲在地上擦地板,两个孩子在厨房的阳台收件垃圾。 黎襄:“怎么回事儿?” 汪佳伶尴尬的笑了笑:“啊……黎襄,你回来啦……” 黎襄缓缓走进去:“怎么了?” 汪佳伶:“额……锅炸了……” 黎襄:“锅?你做什么了?” 汪佳伶:“我想着,你加班辛苦,回来还要做饭,我就想替你分担一下。” 黎襄问:“你想怎么分担?” 汪佳伶:“我想着,我或许也可以试着做一做饭呢!” 黎襄:“所以你把锅给炸了?” 汪佳伶:“哈哈哈,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黎襄:“受伤没有?” 汪佳伶摇头:“没有,炸的时候我不在厨房。” 黎襄放下心来,却也为她闯的祸而生气,她语气严肃的说:“汪佳伶,你为什么总是要做你不擅长的事情呢?” 汪佳伶:“我想试一试嘛,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黎襄:“幸好人没事,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万一孩子受伤了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汪佳伶委屈巴巴的说:“对不起……” 黎襄:“我真是听够了你的对不起,耳朵都要起茧了。我真是服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成年人,能把锅搞炸了……匪夷所思……” 汪佳伶感觉黎襄的表情和语气里尽是嫌弃,她的情绪也立即低落下来:“我就是想着也为你做一顿饭嘛。” 黎襄:“你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你不知道吗?”说着她拿起一旁的扫把拖把和抹布:“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我来收拾。” 汪佳伶垂着嘴角:“对不起嘛,不要生气了。” 黎襄:“我最近听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呢?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生气,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为什么一点记性都不长呢……” 黎襄大概有些得理不饶人,因她心情本来就不好,回家还遇到这样一个烂摊子,所以态度难免差些。 汪佳伶也有点生气:“行,那我以后什么也不做了,你说怎样就怎样。” 黎襄叹一口气,不想和她争吵。 晚饭点的外卖,谁也没有说话,两个孩子也很识趣,吃完饭就去写作业和看图书,没有去打搅她俩。 黎襄和汪佳伶各坐一只沙发,各玩各的手机,谁也没有说话,也从不让视线往对方的方向走去。 黎襄削了一个苹果,自己啃起来。以往,她总会先给汪佳伶和孩子吃。 汪佳伶见状,便去洗了一盘葡萄,放在自己面前,自顾着吃起来。 第28章 黎襄也不搭理她,到时间便回房睡觉,第二天也没有搭理过她,该起床起床,该上班上班。 再下班时,汪佳伶先憋不住,发来信息:「晚上我们去吃烤鸭吧。」 黎襄隔了很久才回:「不吃。」 汪佳伶:“「那你想吃什么?」” 她又隔很久回:「不想。」 汪佳伶:「我错了,对不起。」 黎襄只回一个字:「没。」 …… 晚上,黎襄像往常那样去厨房做饭,那时她看着灶台,难以理解汪佳伶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将锅搞炸。 吃晚饭时,汪佳伶有意破冰,连连称赞她做的菜美味可口,但黎襄总是冷冰冰的回应,使汪佳伶热情的小火苗很快被浇灭。 晚间休息,黎襄也没有给她太多讲话的机会,她让自己变得忙碌,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洗衣服,最后还整理了书房,这一切做完之后,黎襄直接回房间睡觉。 那时衣衣躺在她身边问:“妈妈,你为什么不和大姨说话?” 黎襄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孩子不会注意到这些。她说:“没有呀,衣衣为什么这样问。” 衣衣:“辰哥哥说,你和大姨吵架了。” 黎襄:“没有。”她只能感慨小孩子其实并不是大人想象的那样什么都不懂,他们心里可明白了。 黎襄又问:“衣衣,你喜欢大姨吗?” 衣衣:“喜欢。” 黎襄:“你喜欢她什么?” 衣衣:“你不在的时候,大姨经常带我们玩,还带我们吃好吃的,还给我买玩具。” 黎襄:“这样就把你收买啦?” 衣衣突然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外公外婆?” 黎襄:“过两天就回去,好不好?” 衣衣:“好。” 黎襄摸摸衣衣的脑袋,又亲衣衣的脸蛋。她尚且记得,刚处理完离婚事件以后,她对衣衣说过,以后你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到现在为止已经一个多月了,衣衣从没有问过爸爸在哪里,从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她会想外公,想外婆,她同样也会想爸爸,但她知道这会让妈妈难过,所以她从来没有说过。 黎襄想到了这些,她不禁泪目,衣衣比她想象当中要懂事很多。于是她忍不住对衣衣说:“再过些时间,爸爸从外地回来以后,妈妈带你去见一见他好不好。” 衣衣高兴:“好!” “外地”是一个谎言,“再过些时间”是黎襄的打算,她想着,到那时,一切都已经过去,她不再有恨,不再有任何感情,那时再带衣衣去见见爸爸,也是应该的。 …… 第20章 七月中,盛夏酷暑。 江安半岛的拆除工作已经基本告一段落,外墙装修队伍进场,汪佳伶每天清晨会带着孩子们去一趟,在太阳尚未火辣之时看一看工程进度。 那里已经面目全非,从内到外找不出一丝过去的影子,汪佳伶对此极为满意。 上午带孩子们在半岛公园里逛一逛,中午背着黎襄偷偷给他俩吃些她眼里不健康的食物。在这一点上,汪佳伶从来没有和黎襄统一战线。汪佳伶从不认为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健康,反而很美味,是世间美好的具象缩影之一。 她常对衣衣说:“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衣衣也常模仿她的口吻讲述这段话。总之,跟着汪佳伶要比跟着妈妈更自由一些,她能畅快的玩耍而不用担心流太多汗或发热,能吃许多令她大开眼界的食物——那些东西虽然很普遍但常年登上黎襄的黑名单。例如辣条,衣衣一见倾心,吃起来没完没了,但黎襄从没有给她吃过。 那天下午,衣衣说:“大姨,妈妈马上要带我去见外公外婆了,我会想你的。” 这几日汪佳伶和黎襄缺乏交流,她并不知道黎襄是怎样的打算,于是问:“什么时候回去呀?” 衣衣:“我不知道,可是我很想跟大姨还有哥哥一起玩。” 汪佳伶说:“哥哥也要去看他的外婆,等过段时间你们再一起玩吧。” 下午,汪佳伶带衣衣和辰辰去超市,她要买些水果和牛奶。 从超市出来时,汪佳伶遇见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短发,模样端庄,戴着眼镜。男人身边有一位女人,小个子,穿着碎花裙,年纪不大。 他们本是擦肩而过,但男人停下来。 “衣衣!”男人喊道。 汪佳伶这才注意到他,只见他蹲下来,一把将衣衣抱进怀里。 汪佳伶:“诶诶,你是谁呀?”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放开衣衣。他仍旧蹲着,满脸欣慰的笑容。她摸衣衣的脸,然后问:“衣衣,真的是你,衣衣。” 汪佳伶想开口,却听见衣衣叫他:“爸爸。” 男人又抱了抱她:“诶,爸爸在呢!” 一分钟后,男人站起来,看向汪佳伶,微笑问:“额……黎襄呢?” 汪佳伶:“你就是方远?” 男人点头:“对,我是衣衣的爸爸,请问你是?” 汪佳伶尴尬笑了笑:“我是黎襄的朋友。她还在上班,我帮她带一带孩子。” 方远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会把衣衣留在她父母身边呢。” …… 方远想要带衣衣去喝奶茶,汪佳伶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但她还是给黎襄发了一个信息,不过那会儿黎襄正在开会,没有及时看见。 奶茶店里,方远和女人带着衣衣落座,汪佳伶便带着陈辰坐在另一张桌子。 她打量着那个女人,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不及黎襄半分,她对方远的印象不太好,这么快就有了新欢,转念一想,黎襄之前跟她说过,说他出轨,一直,或许他和这个女人已经纠缠多年了。 想到这里汪佳伶才意识到,或许她不该同意让方远带走衣衣,她最好的做法是带衣衣回家,然后等黎襄回来之后,让她自己做决定。 “完了。”汪佳伶这样想着,以黎襄的脾气,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发火。 心急如焚的喝完一杯奶茶,汪佳伶忍不住走过去说:“方先生,我还是先带衣衣回家吧,你如果要见她,你自己跟黎襄说,我做不了主。” 她又问衣衣:“衣衣,跟我回家好不好?” 衣衣见到爸爸以后挺开心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虽然她不喜欢爸爸身边这位阿姨,但她对爸爸是没有敌意的。 方远说:“我会和她说的,我和我女儿多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吧,我可是她的爸爸。” 汪佳伶不想与他客气,她果断的说:“你征求黎襄的同意以后,想怎么见就怎么见,但现在我要先带她回家。”说罢拉起衣衣的手离开奶茶店,匆匆开车回家,心里才算安定下来。 黎襄那边,她一开完会,就看见手机里的未接电话,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是她所熟知的。 她回拨过去,方远接通。 方远:“黎襄,你在忙吗?” 黎襄平淡的说:“有事吗?” 方远:“你自己带衣衣吗?你又要上班,怎么带……” 不等他说完,黎襄说:“跟你没关系,还有事吗?” 方远:“你应该把衣衣留在你爸妈身边,这样也好一些……” 黎襄:“我说了,与你无关,挂了。” 方远:“等一下,我下午见到衣衣了。是一个女的带着她,说是你朋友。” 黎襄:“哦。” 方远:“我带衣衣去喝了奶茶,衣衣好像瘦了,也没有以前开心……” 黎襄:“你到底要说什么?” 方远:“我这几天到江容出差,我想多见衣衣几次,多陪陪她。” 黎襄:“不行。” 方远:“我是衣衣的爸爸,我不能见她吗?” 黎襄火冒三丈,忍不住飙脏话:“你tm也配???!!!” 随即挂断电话。 黎襄带着满肚子怒火下班回家,汪佳伶已经等在家里,见她回来,一看那表情,汪佳伶心知大事不妙,黎襄一定是知道了。 汪佳伶先发制人,主动承认错误:“下午我带衣衣从超市出来,然后碰见……” 没等她说完,黎襄便快步开到沙发便,站在衣衣面前,问她:“谁让你见他的?” 衣衣愣在那里,一声不吭。 汪佳伶赶紧走过来:“是那男的非要带衣衣去喝奶茶,你别怪孩子,孩子懂什么呀。” 黎襄转头来看她,眼睛里包不住的怒火。 汪佳伶说:“我错了,我又错了!你先别爆发,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说好不好。” 黎襄:“我没有生气,没有,你不需要这样,汪佳伶,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臭,我很武断,经常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火。” 汪佳伶听她这样一说,一时间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情绪。“没有,我猜你可能会不开心,那会儿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第29章 黎襄:“我真的没有怪你,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汪佳伶:“那你也别和孩子发火呗,衣衣还这么小,想爸爸了这也没错吧。” “对,她也没错。”黎襄叹一口气:“全都是我的错。” 汪佳伶有些懵了,黎襄撂下这么一句,独自回了屋子。 汪佳伶赶紧跟上去,却被拒之门外。 晚上,她点好了外卖,去敲黎襄的门,没有回应,她叫她:“襄,襄襄!吃饭啦!襄……” 门打开,黎襄披散着头发,看起来一脸憔悴。 汪佳伶赔笑:“吃饭啦。” 黎襄不为所动,倚靠在门口:“明天我送衣衣回老家。” 汪佳伶:“好啊,正好辰辰他外婆也放假了,我也打算送他回去。” 黎襄:“那你呢?” 汪佳伶:“我?我……没什么事儿。” 黎襄:“汪佳伶,我想一个人待一待。” 汪佳伶:“好啊,那你待会儿,我把饭菜给你留着。” 黎襄:“我不是说今晚,我是说,以后。” 汪佳伶收起了笑容:“以后?你还在怪我,是吗?” 黎襄摇摇头:“没什么怪不怪的,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了。” 汪佳伶:“再哪样?” 黎襄:“不清不楚的生活。” 汪佳伶:“你哪里不清不楚?” 黎襄叹气:“可能我就适合一个人吧,我处理不好……感情……什么的,什么都处理不好。” 汪佳伶想了想:“我打扰到你了?” 黎襄一直低着头,看着无趣的地板:“我们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沉默半晌,汪佳伶说:“好吧,我知道了。” 这一晚,黎襄没有吃晚饭,她没有一点儿胃口。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经天亮。 她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看着衣衣熟睡的面容,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和往日一样,起床,洗漱,然后去厨房做饭。 和往日不同的是,她没有等到汪佳伶和辰辰起床。 她去敲汪佳伶的屋门,无人回应。 她轻轻打开门,屋子里空空如也。 汪佳伶好像搬走了。 她的确搬走了,衣柜里没有她的衣服,卫生间里没有她的瓶瓶罐罐,空气里没有她的香味。 这个房间像是从来没有人来到过一样。 …… 黎襄带着衣衣回到老家,黎镇山和周萍很高兴,请了周围一帮亲戚朋友来家里吃饭。 黎襄在老家度过了周末,在这期间,汪佳伶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当她回到江容以后,她收拾好心情,像往常那样带着热情工作和生活,起初,这并没有什么难以适应的。 某些时候,她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变成了那个对一切充满好奇,并对未来感到期待的年轻黎襄,她独自做饭,打扫卫生,浇花,擦玻璃和桌子,独自去公园里散步,在穿城而过的河畔看白鹭从水面掠过。 周末,她去健身房里锻炼,并非要减肥,而是想唤醒身体的活力。 至于江安半岛的房子,她每周会抽一个下午去现场看看,其余时候都交给黄茜和张小帅负责。 与料想当中的一样,她没有在那里见到过汪佳伶一次,不知是没能碰巧遇上,还是出于刻意的躲避,总之,这位曾经风风火火闯入她世界的人,如今又干干净净的消失了。 黎襄从不让自己闲下来,她的夜间时光要么用来看书,要么用来画图,到点睡觉,作息十分规律。因她一闲下来便会想起这套房子里曾经充盈的欢声笑语,这会使她感到难过,甚至在某个难以抑制的追忆时分,她会委屈的嘀咕:“我又没有赶她走,我只是想……让她说清楚而已。” 她对做饭也不再有执念,或是因为缺少了乐趣,衣衣不在,汪佳伶和辰辰也不在,她通常将就一顿算一顿。 她在健身房里办了月卡,起初她本想办年卡,但想到衣衣一个多月后就该接回来,到时候或许没有那么多时间健身了。 她尽量让自己享受这段难得的独处时光,在健身房里练得自己浑身颤抖,通过运动和汗水找寻欢乐,这样一来,她也没有太多精力再去思索别的事情了。 七月底,何慧在群里问:「襄!你生日快到了。」 黎襄几乎把这事儿忘了,她翻了翻日历,她的生日正是周五。 黎襄认为她应该趁此机会放松一下,和大家饮酒作乐,就像上一次她们愉快相聚时那样。 她说:「周五晚上请大家吃饭。」 除了她们五朵金花以外,黎襄还叫上了康南一起。 她们每个人都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还有鲜花和蛋糕,包间里的小沙发全被这些物件占满。 人到齐后,黎襄请大家倒酒。 何慧突然说:“诶?” 黎襄:“怎么了?” 何慧凑过来,小声说:“汪小姐怎么没有来?” 黎襄:“额……她最近应该很忙。” 何慧:“这样啊……” 席间,何慧依旧充当起交际花的角色,她闹得最欢,也喝得最多,黎襄本以为这会是她最放松的一个夜晚,可没想到的是,就被何慧提了一句“汪小姐”,她便感觉心里有点儿什么东西鲠在那儿,堵得慌,因而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虽然表面上是从未退散过的微笑,可心里却有些酸楚滋味。 汪小姐……汪小姐在忙什么呢? 汪小姐现在在哪里呢? 黎襄想着,犹记得,汪小姐对她说过,等到她生日的时候,要送给她一个礼物。 她是狮子座,汪小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为她唱了两句:“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 那时汪小姐还说:“狮子座都是恋爱脑,你是吗?” 黎襄从来没有爱上过一个人,所以她说:“也不全是吧,可能我是个特例。” 不知怎的,她此时总回想起和汪小姐相处的点点滴滴,而她们在耳边的说话声变成了白噪音,她不知道自己掉入了思念当中。 何慧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在想什么呢?” 黎襄回过神:“啊?” 何慧:“康南敬你酒呢!” 黎襄这才慌措的端起杯子。 第21章 康南说话的时候,大家都默契的安静下来。 他站在饭桌对面,举起杯:“襄姐,祝你生日快乐,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黎襄含笑回应:“谢谢,干杯。” 她们问:“康南,你知不知道你襄姐满多少岁了?” 黎襄连连制止:“诶!说这个干嘛呀!我可焦虑了!” 康南笑着说:“年年十八岁。” 大家欢笑。 黎襄从刚才开始一直就心不在焉,喝完第一杯酒之后,她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想到汪佳伶,甚至出现一些能让自己感到欢愉的幻想。 她的幻想是这样的:汪佳伶或许会和以前一样,原谅她某个时刻的情绪,安抚那些冲动小火苗带来的伤痛。她们以前也吵过许多架,她发过很多次脾气,但汪佳伶总是主动求和,哄一哄她,安慰安慰她,事情也就过去了,可这一次,汪佳伶已经消失半个月了,所以黎襄得出结论:这一回汪小姐不会再原谅她了。 于是她换了一种幻想:她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时刻,突然又碰见了汪小姐。那大概会是一个大商场,或者是在步行街,亦或是像这个夜晚一样,在一家精美的餐厅里。总之,她们是在一个可称美好的氛围里再次碰上的,她们都变得更漂亮,打扮得更有气质,然后她们热络的打起招呼,合理的像很久不见的老朋友那样寒暄聊天。 在喝第二杯酒时,黎襄又换了一种幻想。这一次的幻想变成了悲伤气氛,她认为她永远也见不到汪小姐了!即便是见到,汪小姐也不会和她打招呼,甚至不会看她一样,她只能在远处看着光彩夺目的汪小姐,在空气当中寻觅她的芬香,可她不能再得到她的眼睛,汪小姐会渐渐走远,直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饭局结束,她们闹着要去ktv,黎襄今晚是主角,她难以推辞。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出入过这些场所,一走进ktv的大门,在飘满香水味的走廊上,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歌声。 一进包间,她们打开一只蛋糕,插上蜡烛,为黎襄戴上纸皇冠,随后点燃蜡烛,关灯。 她们要唱生日歌,黎襄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 她的愿望不需要思考便能在心里默念:希望衣衣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也希望辰辰无病无灾,平安喜乐。我还希望,希望汪小姐身体健□□活愉快。 她深吸一口气,吹灭蜡烛,大家热烈鼓掌,分蛋糕,黎襄突然想起汪小姐很喜欢吃蛋糕,她下意识的想要留一份带回家,但她反应过来汪小姐已经离开的那一刻,她不知是被酒精迷醉还是被那平日里掩盖得完美的伤痛侵袭了,她浑身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第30章 她们唱歌,总爱唱情歌,唱一圈下来,悠悠是当中好手,她一开口时,大家都以为原唱没有关。 悠悠最爱的歌叫做《深蓝》,并非火热的名曲,但非常好听。她在唱这首歌之前说:“这首歌送给今晚的寿星,我心里最飒的襄襄姐,祝你天天开心,爱你!” 大家欢呼,黎襄为之感动,集中精神认真的听她唱。 悠悠的声音慵懒,极具松弛感,又略带一些低沉和性感,与她平日里讲话的声音大相径庭。 她一开口大家又是一阵欢呼和鼓掌,黎襄听得认真,副歌是这样的: 靠近我,温暖我,完整我, 用你深蓝色的臂窝。 进入我,淹没我,滋润我, 疲惫干涸的躯壳。 攀过你胸前起伏的海浪, 越过自由奢侈的高墙, 去永恒的,爱和欲望。 给我彼岸完整的月光, 不要手心破碎的太阳, 那一束光,只为我照亮 …… 悠悠唱完这一曲,大家欢呼鼓掌,将气氛推至高潮。 不知为何,黎襄听到这首歌以后,总是想起汪小姐。 或许与这首歌无关,今夜汪小姐一直出现在她脑海里。 但这首歌的确让她触动不已,恍惚中仿佛回到了那个昏黄路灯照耀的夜晚,那慵懒的曲调像极了当时疲累的晚风,而此时人声鼎沸,处处充斥欢笑,她却找不到画面中迷失过的人。 她们热情邀请黎襄唱一首,这并非她所擅长的领域,但她不好拒绝,于是点了一首《当爱在靠近》,这首歌旋律简单又动人,她曾在许多个被起哄献一曲时都搬出它来。 本以为这首歌唱罢,她们也就不闹她了,谁知道过了一会儿,康南竟主动过来找她,希望能和她合唱一曲。 她百般推辞,却没想到康南竟异常坚持。大家都喝得上头又愉快,自然是帮着康南说话,何慧还起哄让他们合唱一首情歌。 男女合唱的歌,黎襄基本不会,只能唱那首格外著名的《因为爱情》,黎襄勉强能跟上调子,但要想唱得好听,那是万般困难的。 康南说:“没关系,我也不及eason半分。” 黎襄勉为其难的接受,何慧推着她与康南站在一起,她略带尴尬的望着大屏幕,康南则是非常绅士的站在她旁边。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何慧在一旁拿出手机录像,将这段合唱发到朋友圈,配文:「岁岁今朝!happy birthday!!!」 十二点,欢乐时光结束。 黎襄叫了代驾,坐在后排,将车窗打开,夏夜晚风带着尚未退散的温热吹进来,使她清醒,又在下一个片刻里沉醉。 街灯飞速后退,休眠的高楼建筑安详矗立,明日周末,她可以睡一个懒觉,但愿今夜不会失眠。 临近到家时,突然飘起小雨,她关上车窗,外界的噪音即刻隔绝,这个小空间里变得安静,只有轻轻的导航声标志着夜已深入。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向下翻,看见很久没有出现新内容的汪佳伶的聊天框,她的名字,这三个字,在此刻格外刺眼,又像一块块巨石掉进她的心脏,使她感到紧张和不安,郁闷和忧愁。 汪小姐不会记得她是哪一天生日。汪小姐也不会记得她。她这样想着。 黎襄带着鲜花和礼物回家,她并不着急时间,她也不那么累,不那么困,所以脚步缓慢。 但她终究是会回到家的,当她打开家门,发现屋子里亮堂堂的。 她奇怪,为什么灯会亮着。 下一秒,她闻见了空气里那久违的香味。 那是一种无法被回忆起,但只要再次闻到,便可以确定:就是这种味道的香味,那是独属于汪小姐的气息。 这股香味一钻进她的鼻腔,便使她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她忐忑不安的往客厅望去,果然,汪小姐正坐在沙发上。 由于汪小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致使黎襄一度以为这是幻觉,但她并未喝醉,她足够清醒,所以她快步走过去,惊喜问:“你怎么来了?” 汪佳伶穿着一件杏色带有淡淡细蓝条纹的休闲薄西装,内搭一件白色小体恤,下身是同样色系的短裤,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 黎襄甚至忘了手里还抱着鲜花,拎着许多礼物袋。 汪佳伶一脸冷淡的看向她,表情和神色一如初见时那样。 黎襄难以自制的展露微笑:“你什么时候来的?” 良久,汪佳伶才开口:“玩开心了?” 黎襄问:“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她感觉手有些累,这才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汪佳伶:“我打了,你没接。” 黎襄:“啊?”她拿出手机:“我可能没听到吧,诶?没有呀。”手机里并没有汪佳伶的来电未接显示。 汪佳伶:“你玩得那么开心,当然没有听到。” 黎襄:“我和何慧她们一块吃饭来着。” 汪佳伶:“哦?吃个饭到这么晚?” 黎襄:“还去了ktv。” 汪佳伶:“噢……怪不得。这么多礼物,还有鲜花,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黎襄:“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 汪佳伶点点头:“噢!原来今天是黎小姐的生日啊!” 黎襄:“是的,所以一起聚一下。”她的语气温和,小心谨慎,害怕因为一点点失误让这样难得的瞬间被破坏。 汪佳伶:“她们每个人都记得黎小姐的生日?” 黎襄认真回答:“也就何慧记得,然后是我主动请大家吃个饭。” 汪佳伶:“噢,那我为什么没有接到邀请呢?” 黎襄隐约猜到了她会这样问,但她没有想好对策,只能下意识的用客套理由推脱:“我想你可能会比较忙。” 汪佳伶:“你问都没有问过,怎么知道我比较忙。” 黎襄无言以对了,她只好扯开话题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汪佳伶:“六点就到了。” 黎襄惊讶:“啊?那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汪佳伶:“嗯。” 黎襄:“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汪佳伶说:“我想你总会回家的,可是等来等去,等到现在,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家了呢。” 黎襄:“怎么会,我不回家我能去哪儿!” 汪佳伶换了一条腿翘起:“谁知道呢,万一因为爱情去和别人过一夜,也是有可能的。” 黎襄听不懂:“什么鬼,什么因为爱情过一夜。” 汪佳伶:“不是都合唱情歌了吗?因为爱情,唱得可真好,心中所想吧!” 黎襄又惊讶:“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汪佳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黎襄:“我……她们非要起哄。”她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汪佳伶:“我看见何慧发朋友圈了。” 黎襄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她心里嘀咕一声:“害死人了!” 汪佳伶冷冷问:“那小帅哥是谁啊?” 黎襄:“是我们部门刚来不久的实习生。” 汪佳伶:“哟,大学生呀,年轻真好。” 黎襄笑:“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汪佳伶:“我能跟你说话已经不错了好吗?我在家等了你六个小时,你却在外面鬼混。” 黎襄难堪:“什么叫鬼混……哎哟,你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不知道嘛。” 汪佳伶:“你是不是都快把我忘了?” 黎襄听了这话,心里不禁狠狠反驳道:我今晚脑子里全是你,这叫哪门子忘了?但她嘴里却说:“没有,你说什么呢。我想着,你这段时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猜你会比较忙吧。” 汪佳伶:“你总是猜,猜,猜。” 黎襄在旁边坐下,理了理头发:“那天,是我不好。” 汪佳伶偏过头去不看她。 黎襄问:“辰辰最近怎么样了?” 汪佳伶:“去我妈那儿了。” 黎襄:“你今天来找我,是……?” 汪佳伶恨她一眼:“黎小姐,我一直记得今天是某人的生日,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她从背后拿出一个礼物盒来:“但是这两天我一直没有接到邀请,我还上赶着去她家里等,结果等到半夜她才回来,然后问我,你来干嘛来了?你说,这礼物我到底还送不送?” 黎襄洋溢着满脸笑容:“哈哈哈,你记得我的生日?当然要送了!”她说着起身坐到了汪佳伶身边。 汪佳伶做出嫌弃的模样往旁边挪了挪。“可是我以什么身份送呢?” 黎襄:“当然是以姐妹咯,你忘啦,我是你妹妹呀。” 汪佳伶:“可是妹妹过生日,却又不邀请姐姐。” 黎襄:“对不起嘛。这些天我们都没有联系,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第31章 汪佳伶:“哼,也不知道是谁在生气。” 黎襄反驳:“反正不是我,我怎么会生气呢?” 汪佳伶回忆着那晚她说过的话,夹着嗓子模仿道:“可能我就适合一个人吧!我处理不了感情!” 黎襄阻拦:“好啦!公开处刑是吗?别说了!” 汪佳伶也被自己逗笑,将礼物递给她。 黎襄接过来:“这是什么呀?” 汪佳伶:“自己看咯。” 黎襄想了想说:“我一会儿再拆。” 汪佳伶:“为什么?” 黎襄:“怕你看见我感动的样子哈哈哈,我不好意思。” 汪佳伶:“瞎讲究!” 黎襄突然将头靠在汪佳伶肩上。 汪佳伶:“怎么了?你今晚喝了多少?” 黎襄:“不多。” 汪佳伶:“看样子以后要让你常喝酒。” 黎襄抬头:“为什么?” 汪佳伶:“你喝酒之后,更可爱一些。 黎襄:“……” 第22章 虽然夜已深,但她俩都没有困意,许多日子没有见面,除了阴阳怪气的表达一份委屈以外,也乐意多说说话,聊聊天,像是冰释前嫌。 黎襄问她:“那你吃饭了没有?” 汪佳伶摇头:“当然没有。” 黎襄:“啊?你从六点饿到现在?” 汪佳伶:“对啊。” 黎襄:“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汪佳伶:“不用了,已经饿麻了,这会儿不饿。” 黎襄:“你是不是傻,电话也不给我打,饭也不知道吃。” 汪佳伶:“我哪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以前还说我,现在你不也一样,跟小哥哥唱歌开心吗?难怪玩到半夜。” 黎襄:“什么嘛,就唱了那一首。” 汪佳伶:“你还想唱几首?你都从来没唱给我听过。” 黎襄:“我五音不全。” 汪佳伶:“不能吧,我看何慧发的朋友圈视频,你俩唱得挺好的呀,情投意合郎才女貌……” 黎襄;“行啦,越说越离谱了。” 汪佳伶不依不饶:“给我也唱一个呗。” 黎襄:“别,千万别,我在ktv已经是鼓起勇气了。” 汪佳伶:“哼。” 黎襄:“我下面给你吃吧,你等我会儿。” 汪佳伶不满:“不吃,不高兴了。” 黎襄:“我感觉你人都饿傻了。”她起身往厨房去,烧水,打鸡蛋,煮面。 不到十分钟,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就端到了汪佳伶面前。 汪佳伶原本的确是饿麻木了,此时闻见面条的香味肚子便咕噜咕噜叫起来,她拿起筷子,又叹一口气:“这么晚了吃一大碗面,会长胖的。” 黎襄:“你又不胖。”她仔细端详着她:“都瘦了。” 汪佳伶:“真的假的,你别唬我。” 黎襄:“真的,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汪佳伶:“还行吧。你拿个碗来分一半走吧,这么大一碗面。” 黎襄:“我不吃,就两口面而已,你多吃点儿。” 汪佳伶挑起面条,第一口就让她连连点头:“还是熟悉的味道,哈哈哈。” 黎襄静静看着她吃,等她吃得差不多了,黎襄问:“汪佳伶,你现在住哪里呀?酒店?” 汪佳伶:“不然呢?” 黎襄说:“你……搬回来住吧。” 汪佳伶听了这话,顿了顿,然后喝一口汤,取纸巾,擦嘴。 吃饱喝足,她才说:“赶我走的也是你,让我回来的也是你,我为什么要那么听你话?” 黎襄:“我哪有要赶你走。” 汪佳伶:“你还狡辩,真没意思。” 黎襄:“没有狡辩,当时……我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太好。”她解释着。 汪佳伶:“那现在呢?现在好了?你高兴了就让我回来,不高兴了就把我踹一边去,我是你养的宠物吗?” 黎襄:“你不要讲这种气话好不好,我只是有时候在想……” 汪佳伶:“在想什么?” 黎襄想说的是,她有时候在想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说:“反正,你搬回来吧。” 她本以为自己总会慢慢习惯一个人的生活,能够渐渐戒掉曾经生长出的幸福的虚幻泡沫,可今晚一见到汪佳伶,一闻见她的香味,她便难以自控的想要抓回来。 汪佳伶说:“我不搬,万一你哪天又不高兴了,又要赶我走怎么办!” 黎襄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房租你出一半,这样我就没有资格赶你走了。” 汪佳伶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我考虑一下吧。” 黎襄:“你还考虑一下?哼,你爱搬不搬。” 汪佳伶:“这就是你的态度?” 黎襄:“今天吃饭的时候,慧慧还问我,为什么汪小姐没有来。” 汪佳伶:“你怎么说的?” 黎襄:“我说你很忙呗。” 汪佳伶:“想想我就生气,你居然真的不邀请我。” 黎襄:“我也以为你早把我的生日忘记了。” 汪佳伶突然张开双臂:“抱抱。” 黎襄露出嫌弃的表情:“咦~”随后将桌上的碗拿去厨房里洗了。 等到她从厨房里出来,却发现汪佳伶不见了。 她打去电话:“喂?你走了吗?” 汪佳伶:“对啊,晚安,黎小姐。”她挂断。 黎襄闷闷不乐想着,是哪里又得罪了她? 黎襄洗完澡后,将汪佳伶的礼物拿回卧室,其他人的礼物暂时留在客厅茶几上。 那是一只蓝色的小盒子,盒子上用记号笔画了一只简单的狮子头。 打开盒子,里面是又一个长方体盒子,装着一条项链,旁边还有一只平安符。 那无疑是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四叶草吊坠,清爽精致。 黎襄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又拿出手机来自拍,精挑细选一张拍得最漂亮的照片发给汪佳伶:「谢谢,我很喜欢。」 汪佳伶回复了一个笑脸。 那时已近两点,黎襄这才上床睡觉,这一夜,她做了许多梦,那些梦似乎都与汪佳伶有关,她们要去哪里,她们穿过了某条街道,她们一起寻找着某个人,都是一些乱糟糟的梦境,只能回忆起她的身影而无法想起到底梦见了哪些事情。 此后的几天,令黎襄感到不解的是,汪佳伶并没有联系过她,更没有搬回来。 她在空闲之时常常会思索,汪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有什么打算?明明头天晚上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又像是失踪了呢? 况且,黎襄认为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请求她搬回来,可她却这样把她晾着,令人失望。 那两周,黎襄没事儿就往江安半岛跑,外墙石材已经更换得差不多,内装队伍进场,可她去了很多次,依然没有见到汪小姐一次。 她忍不住问黄茜和张小帅,汪小姐是否常去现场。 他们称否,汪小姐并不常见。 八月的第二个星期五,衣衣在老家待得厌倦了,黎襄将她接回来。 衣衣晒黑了,黎襄忍不住要说她几句:“一定是顶着太阳到处玩!你一点儿都不听话!” 衣衣不理会,直问:“妈妈,辰哥哥回来了吗?” 黎襄:“还没有。你不想妈妈吗?” 衣衣:“想,但我更想辰哥哥。” 黎襄大惊:“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衣衣:“嘿嘿,妈妈,辰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黎襄扶着额头,无语:“要不你去给她们当女儿算了。” …… 黎襄请了几天假,一来是为了照顾衣衣,二来是为了料理她读小学的事情。 因为汪佳伶在前期的帮忙,衣衣将入读陈辰所在的小学。 准备好许多资料,又带着衣衣买了一大堆新衣裳,每天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 过了几天,黎襄上午就把衣衣安置在办公室,下午则送她去学习绘画,也算打发了她的时间。 这一天,黎襄接到一个项目,要去邻市看一看现场。 她和黄茜下午出发,烈日炎炎,蔚蓝天空见不到一片白云。 路途中,黄茜突然说:“今天是情人节。” 黎襄开车,她说:“噢,七夕,对吧。” 黄茜:“对,慧姐在群里发了红包。” 她们的聊天群已经换了名字,由于康南热情的态度和令人舒适的性格,她们非常欢迎这位年轻人的加入,现在的群聊名称为:五金花带一傻南上王者。 她们常在群里约着一块玩游戏,而康南这位男同志在游戏方面的技术远不如几位姐姐。 何慧在群里发了红包,祝福大家七夕节快乐,还多嘴的说了一句:「祝各位早日脱单!」 这话是说给悠悠和康南听的,群里就只有她俩是单身人士。但也可以看做是说给黎襄听的,因她现在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单身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