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节 本书名称: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本书作者: 白不欺 【文案】 失而复得鳏夫文学/男主表面隐忍实则爱到发疯 . 孟冉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七年后。 身边的人告诉她,这七年里她先是和商界大佬陈肃凛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女儿,接着失踪了整整五年,昨天夜里被人在路边发现。 孟冉:“……” 等等,她昨晚不是正和男友一起吃着烛光晚餐,庆祝她的二十三岁生日吗? 怎么一觉醒来,她不仅已经结婚生子,老公还是她男朋友的发小? . 问起曾经的男友,周围人都沉默着不愿多说。 孟冉只好打电话给最好的朋友,询问男友的近况。 挂断电话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高大,面色沉冷的男人。 陈肃凛看着她,晦暗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听他们说找到了你,我没敢睡觉,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赶乩础!? “除了他,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见她怔住半天不答话,陈肃凛突然又笑了。 “没什么。”他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幼儿园接女儿回家。” - 后来有知情人问陈肃凛:“她不记得你,却记得那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如果她执意要离开你和那人在一起,你准备怎么办?” 陈肃凛冷笑:“我有结婚证,还有女儿,他有什么?” 他从未想过放手。 最艰难的那五年都是如此,何况现在? 问:日思夜想的老婆好不容易回来,不仅完全把自己和女儿给忘了,还惦记着前男友怎么办? 答:当然是死死盯紧老婆,顺便弄死前男友啦(误)! *1v1/sc/he *女主穿越+失忆,23岁的记忆,25岁的身体,身份证30岁 *男主31岁,身心完全属于女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穿越时空 甜文 萌娃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孟冉 陈肃凛配角:陈妙盈 一句话简介:她忘了我和女儿,却记得前男友 立意:热爱生活 第01章 “也就是说……”手机里,女人的声音飘忽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的记忆倒退到了七年前?” 孟冉盯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是的。” “这也太……”对面的人有些语塞。 孟冉接过好友的话:“太不真实了,就像瞎编的一样?” “……嗯。” 孟冉扯了扯嘴角。 “相信我,刚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是脑子不清楚,产生幻觉了。” 孟冉分明记得,她正坐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和男友赵延舟一起庆祝自己即将到来的二十三岁生日。 一晃神的工夫,再睁眼,她就躺在了一间病房里。 在与医护人员以及某位自称管家的男人交流了很久之后,种种证据之下,孟冉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她来到了七年后。 人生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原本二十出头的她转眼老了七岁,即将年满三十。 更可怕的是,如今的她已经结婚生子,并且有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女儿。 据管家说,她在二十三岁时和现在的丈夫结婚,婚后生下了一个女儿,接着在女儿不到半岁的时候离奇失踪。 而整整五年过去,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她早已不在人世的时候,今天凌晨,有人在她当年失踪的城郊公园附近发现了她。 她被找到的位置处于监控死角,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出现在那个地方,又躺了多久。 目击者见她昏迷不醒,好心报了警,警方通过指纹和dna对比确认了她的身份。 据说她被发现时看起来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衣物整洁,随身物品一件不少,就连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都光泽依旧。 接下来孟冉先被送往一家私立医院,她的情况被定义为脑部损伤导致的失忆。 经过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和手续过后,她又被带到了这里,她失踪前的“家”。 和她一起被发现的那部旧手机怎么都开不了机,管家给了她一部新的。 孟冉用这部新手机拨通了好友姜雨晴的号码,用了二十分钟,终于让姜雨晴相信自己就是孟冉本人。 电话那头,姜雨晴再度开口。 “那冉冉,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孟冉:“无论如何,我得先弄清楚这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不用说了!”姜雨晴抢过话头,“这样,等一会儿我忙完回酒店,就把我能想起来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写在备忘录上发给你!” 一时间,孟冉仿佛回到了读书的时候,那时姜雨晴也喜欢用这样不容置喙的语气安排两人的行程。 孟冉轻抿唇角,鼻头突然有些酸:“谢谢你,雨晴。” “这有什么!”姜雨晴说,“不管你是掉进时空裂隙还是遇到了神仙,我身边嫡长闺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 孟冉怔了下:“嫡什么?” 姜雨晴笑笑:“最好的闺蜜的意思啦,我忘记了,你的网速还停留在七年前呢。” 两人说笑几句,姜雨晴忽然问:“对了冉冉,你刚才说你一个人在家?那你老公……他人不在?” “老公”两个字,让孟冉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再次看向无名指根的那枚婚戒,犹豫片刻,将戒指摘下放在床头。 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孟冉:“管家说他原本在国外谈生意,现在正往回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姜雨晴“哦”了声。 孟冉:“他……” 无论是“我老公”还是“我丈夫”都说不出口,舌头绊了下,最后还是用“他”代替。 姜雨晴猜出孟冉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问陈肃凛的事?你问吧。不过我没和他正式见过面,你结婚之后也很少和我提他,所以我知道的可能不多……” 孟冉下意识说了句“没事”,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起初在医院醒来时,周围人一口一个“陈太太”称呼她,她还以为他们认错了人。 用了很长时间,孟冉才接受自己在七年后已经结婚的事实。 管家告诉她:“陈总已经在从伦敦赶回来看您的路上了。” 显然,这位“陈总”就是她的丈夫。 孟冉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陈总”,于是得出结论:她和如今的丈夫,应该是在她记忆空白的那段时期认识的。 看周围人提起这位“陈总”时尊敬的态度,她估摸着他应该是个挺有钱的老板。 这点倒是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很早以前孟冉就下定决心:要么不结婚,一定要结的话,必须找个有钱人。 赵延舟听说之后曾和她开玩笑:“幸好我还挺有钱的,不然就被你筛掉了。” 孟冉想再问问清楚这位“陈总”是个什么人,做的什么生意,两人如何认识,怎么谈的恋爱,又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只是这位管家像是被人授意,言语间有所保留,而孟冉又很快被自己还有个女儿这件事分散了注意力。 总之,孟冉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甚至没能记清自己这位丈夫的大名。 此刻姜雨晴再次提起那个名字,孟冉才忽然觉得熟悉。 孟冉皱眉:“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你说你老公的名字?”姜雨晴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陈肃凛呀。”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节 孟冉喃喃重复了几遍这三个字,身体猛地僵住。 和赵延舟谈恋爱时,赵延舟常提起他有两个从小玩到大,关系非常铁的发小,其中一位似乎就姓陈。 只是赵延舟提起这位发小时鲜少称呼全名,孟冉第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听孟冉许久不说话,姜雨晴担忧地问:“冉冉,你没事吧?” 孟冉如梦初醒:“没,那个,雨晴,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会和陈……陈肃凛在一起?” 姜雨晴思忖道:“说过一点,好像他原本是赵延舟的朋友,后来你和赵延舟分手后,他帮了你一些忙,慢慢你们就走得近了。” 孟冉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是她记错了,也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真的是她知道的那个陈肃凛。 那个记忆中只和她见过一面,赵延舟口中关系十分密切的发小。 再次睁开双眼时,孟冉问:“那你知不知道,我和赵延舟为什么会分手?” . 劳斯莱斯在高速上平稳疾驰,总裁特助周程坐在副驾驶,时不时观察着后视镜里老板的神情。 先是十个小时从伦敦飞往北城的航班,下飞机后又马不停蹄地上了机场高速。 一路舟车劳顿,周程在头等舱勉强眯了四个多钟头,而陈总据说全程都没合过眼。 算上登机前连轴转的见客户、开会,陈肃凛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 周程想劝几句,可看到后座老板阴沉的脸色,终究是没敢开口。 给陈肃凛当了将近五年的助理,哪怕是公司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周程也从没见老板露出这样肃杀的神色。 车内安静得可怕,陈肃凛手中平板的屏幕上,正播放着来自医院的监控录像。 蓝牙耳机里,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这里是医院?我怎么会在这?” “陈太太,您不要激动,也先不着急起身,我慢慢和您说明情况。” “什么陈太太?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陈太太,我叫孟冉。” “陈……咳,孟女士,您目前的状况比较特殊,记忆可能出现了一些损伤。” “什么?等等,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是怎么来医院的?是赵延舟送我来的吗?” “是陈总安排人送您来的。” “哪个陈总?不对……赵延舟呢?就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米八五左右的男人,他没和我一起来医院吗?我刚刚还和他在一起。” …… 短短五分钟,她提了赵延舟七次。 意识到赵延舟不可能出现之后,她才终于不再提起这个名字,但依旧会在医护人员称呼她为“陈太太”时纠正对方。 她忘了她是他的妻子,却清楚地记得另一个男人。 视频播放到最后一秒,屏幕暗了下来。 陈肃凛面无表情地将平板锁屏,声音冷沉:“周程。” 周特助一个激灵,连忙应声:“陈总,您说!” 陈肃凛:“今天余下的时间我有私事要处理,任何人不得打扰。工作按我之前交代的推进,实在有拿不准的,等明天我到公司再说。” 周特助一一应下。 接下来的时间,车内一片寂静。 直到黑色轿车驶下高速,过了几个红绿灯后进入豪宅区,停在一栋别墅前。 . 孟冉捏着手机,另一边,姜雨晴正努力回忆着七年前的事情经过。 “当时我因为我妈的病忙得焦头烂额,连生日都没能陪你过。还是你来医院帮忙的那天,我看出你情绪不对,才知道你和赵延舟已经分手好些日子了。 “那时候你应该真的挺伤心的,我第一次见你憔悴得那么明显,像是渡了一次劫。” “我本来以为你可能会和赵延舟复合,他的条件那么好,你看起来又很舍不得他。但没想到,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吧,你忽然告诉我,你要和另一个人结婚。”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你说想好了,还说和陈肃凛结婚是你最好的选择。” “至于你和赵延舟为什么分手,我问过一次,你没说,只让我不用担心,安心照顾我妈。看你的样子我也不忍心追问,后来你很快结了婚,我就觉得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问了。” 姜雨晴尽量梳理着从前发生的事,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记忆已经模糊,许多细节都要仔细回想才行。 讲到这里,姜雨晴担忧道:“你真的完全想不起来和陈肃凛之间发生的事情了吗?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是说,他毕竟是你的老公,就算你失忆了,你们总要一起生活,除非……” 后面的话,姜雨晴犹豫着没说下去,孟冉却听懂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孟冉接话,“不瞒你说,我确实想过离婚,只是……” 和一个近乎完全陌生的男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光是想想就令人汗毛倒竖。 她的第一反应是逃离。 但冷静下来过后,也知道不可能。 就算不考虑她和陈肃凛有没有感情,最现实的问题也摆在面前—— 有钱人结婚肯定会有婚前协议,就这么离婚,搞不好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以她和社会脱节了这么多年的状况,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不用孟冉多说,姜雨晴已经明白:“我懂,婚姻不是闹着玩的,不可能说离就离。” “而且不说别的,你和陈肃凛还有一个女儿。” 这句话一出,手机两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过了好几秒,姜雨晴说:“对不起啊冉冉,我老板叫我,我得赶紧过去。” 孟冉:“那你快去吧,你已经陪我够久了。” 姜雨晴:“嗯嗯,我答应你的备忘录等我写完就发给你,到时候再联系!” 对面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孟冉慢半拍地放下手机,神色恍惚。 她向来要强,哪怕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习惯将负面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所以在姜雨晴看来,她的反应或许可以称得上镇定,可只有孟冉自己清楚,她究竟有多慌。 以至于身后的卧室门响了好几声,孟冉才迟钝地回过神。 想来是她单独在房间里待得太久,管家或是医生放心不下,过来查看情况。 孟冉定了定神,扬声道:“进来吧。”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穿过落地窗,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静立在门边,沉默不语地望着她。 一瞬间,孟冉的心跳几乎停止。 作者有话说: ----------------------- 排雷:男主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好人,会为了私心对女主有所隐瞒,介意这一点勿看。 (好人写太多了,这次想写点不一样的阴郁男主。) 女主会有自己的事业,但感情线为主,事业不会描写太多。 ---------- 2026准备开的新文,喜欢可去专栏收藏 《大小姐失恋日记》:帮大小姐复合帮到了床上 《婚后占有》:豪门大佬蓄谋已久夺妻 《和男友他哥穿回高中》:和男友的冷漠哥哥重回高中 《老板是我女儿她爸》:办公室隐婚带娃 第02章 孟冉和陈肃凛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如此。 以至于最初听到“陈总”两个字,孟冉把自己姓陈的几个同学和同事都过了一遍,也压根没往赵延舟的这位发小身上想。 印象里她和他仅有的一次见面,是某次赵延舟带她去cbd附近吃饭,恰巧遇上了陈肃凛。 当时赵延舟揽着她的腰,一口懒洋洋的北城口音,把她介绍给陈肃凛:“冉冉,我女朋友。” 而孟冉则扬起一个温婉的笑容,乖巧地跟着问好。 人前展露出温顺无害的一面,这是孟冉从小就学会的技能,在往后的岁月里打磨得越发炉火纯青。 孟冉记得那时陈肃凛冲她微微颔首,目光分明停留在她脸上,眼底却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冷淡得像是在看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赵延舟,他大概连多瞥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而此时此刻,七年后的陈肃凛站在她面前,除了眉眼间的线条愈发锐利,那张脸竟和她记忆里的模样没太多差别,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夕阳为男人周身镀上一层暖黄的金边,却丝毫冲不散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场。 恍惚间,孟冉以为回到了七年前初见陈肃凛的那个黄昏。 不同的是,此刻男人的视线不再漠然地从她身上掠过,而是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节 孟冉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一个人的目光竟能带着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承受不住这样持续的,不加掩饰的注视,她后退了一步。 见状,陈肃凛不着痕迹地轻拢眉心。 孟冉想打破沉默,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陈总”太官方,直接叫“陈肃凛”又显得突兀。 至于“老公”这两个字,光是在心里想想就令她头皮发麻。 半晌,孟冉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完才发现,这话听着太像寻常妻子对丈夫的问候。 孟冉懊恼,想再说句什么补救,男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陈肃凛:“五分钟前。” 孟冉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如今的状况,大大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 一个在她记忆里约等于陌生人的男人,竟成了她的丈夫。 幸好回答了她的提问过后,陈肃凛的目光有所收敛,不再盯着她的眼睛,视线略微垂下。 孟冉紧绷的神经稍缓,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婚戒已被她取下,左手无名指的指根空荡荡的。 又是一阵安静,接着陈肃凛问:“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孟冉松了口气:“还好,除了脑袋稍微有点晕,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顿了顿,她状似无意地补充:“刚才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有些害怕,就给以前的好朋友打了个电话,聊了会儿天。” 这里名义上是她的家,但在孟冉心里等同于陈肃凛的地盘。 适当的示弱对自己有利,这是她多年以前学到的生存法则。 更重要的是,她想借这话试探——他有没有听到她和姜雨晴的通话?又听到了多少? 孟冉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如临大敌,或许是巨大的信息差让她天然陷入了弱势,又或许是陈肃凛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激起了她本能的防备。 况且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们的婚姻可能另有隐情。 她不可能天真地认为他是一个深情的丈夫,会满心喜悦地欢迎她这个失踪了五年的妻子回家。 或许他根本不爱她,或许这场婚姻是一场交易,又或许…… 无数猜测在脑海里盘旋,孟冉望着男人那张极为英俊的脸,试图看出些端倪。 然而陈肃凛却只是面无表情,嗓音沉冷:“那你们聊了些什么?” 孟冉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含糊应道:“就是随便聊了聊以前的事情。” 陈肃凛:“比如赵延舟?” 孟冉愕然。 她以为,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这么快就把这个名字摆到台面上。 说好的成年人之间要保持体面的呢? 木已成舟,否认也无济于事。 孟冉定了定神:“是。” 话音落下,陈肃凛的唇边溢出一声极为短促的,像是嗤笑的气音。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听他们说找到了你,我没敢睡觉,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 “除了赵延舟,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孟冉被问得怔住,摸不透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从何而来。 若是其他沉不住气的普通男人,她或许还能理解成是吃醋,可陈肃凛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孟冉只觉得眼前的局面越发脱离掌控。 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几乎一无所知,猜不透他的心思,甚至连他对自己“死而复生”究竟是喜是悲,都无从判断。 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度秒如年的安静过后,男人的嘴角忽然又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像是在笑。 “没什么。”陈肃凛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杨管家。” 男人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仿佛刚才的冷声质问是她的幻觉。 孟冉脱口而出:“那你呢?” 陈肃凛:“去幼儿园,接我们的女儿回家。” 孟冉茫然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 她早猜到陈肃凛不会好相处,却没想到他如此喜怒不定。 半晌,孟冉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咒。 “这人是不是有病?” . “陈总。”听闻陈肃凛要去幼儿园,司机董叔犹豫了几秒后开口,“小姐这几天很懂事,知道您出差,从没闹过让您亲自去接。” 陈肃凛神色平静地看着董叔。 董叔自知不该多言,但听周程说陈肃凛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休息,实在没忍住劝道:“不然您多休息一天,今天就还是让我和张姐去吧。” 陈肃凛:“不用,开车吧。” 董叔不敢再劝,发动车子。 …… 无论如何,陈肃凛的离开是件好事,让孟冉极度紧绷的神经得以暂时解脱。 确认陈肃凛不在家后,她在别墅二层稍微走了走。 孟冉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挤在一间狭窄逼仄的老房子里。 很久以前,当那个女人冷笑着说出“这是我和我老公的家,你不满意就自己滚出去住”时,孟冉就暗暗在心里发誓—— 总有一天,她会住进一个明亮又宽敞,比那间老房子好一百倍的地方。 只是即便如此,孟冉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身处北城顶级富人区的豪宅里。 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暗纹繁复的墙纸,精致璀璨的水晶灯,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昭示着房子主人的财富。 孟冉想,如果忽视那个过于阴晴不定的男人,其实她的处境好像还挺不错的。 她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豪门阔太太。 孟冉本以为有赵延舟这样的豪门富二代追求自己,已经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有可能靠婚姻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 就连赵延舟,在孟冉最初得知他的家境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之后,她也觉得两人根本不会有未来。 有钱人向来讲究强强联合,像她这样糟糕至极的家庭情况,第一步就被排除在有钱人的择偶范围之外了。 哪怕赵延舟自己愿意,他的父母也不可能同意。 但赵延舟一遍遍保证,说他是父母的老来得子,哥哥已经与富家千金联姻,父母答应他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 再加上恋爱时赵延舟对她好到无可挑剔,给足了她安全感,渐渐地,孟冉也不免开始想—— 或许她真的撞了大运,遇上了一个世间罕见的情种富二代呢?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一些事情的概率小到近乎不可能,还是忍不住抱有希望。 没想到七年后,她真的实现了“嫁入豪门”这样的小概率事件。 只不过她的丈夫不是赵延舟,而是赵延舟的发小。 想到陈肃凛,他离开前的那句“接我们的女儿回家”又在脑海里回荡。 孟冉犹豫片刻,接通别墅的全屋智能呼叫系统,之前管家教过她使用方法。 很快,管家出现在她的面前。 孟冉问:“我想看看女儿的照片,可以吗?” 管家:“当然,相册放在一层的起居室,太太您是想下楼去看,还是我帮您把相册拿上来?” 孟冉想了想:“我过去吧。” 无论如何,起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要在这栋房子里生活。 就当是熟悉环境了。 两人下楼来到一层客厅,管家从柜子里放着的一排相册之中,拿出从右向左数的第二本递给孟冉:“这本里面是小姐四岁到五岁时的照片。” 孟冉抚摸着相册的封皮:“我可以一个人看吗?” “当然。”管家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翻开第一页,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 照片里的小姑娘头顶一盏银色王冠,身上穿着蓬蓬的纱裙,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看着镜头。 相纸的空白处画着个粉色的爱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4岁了”几个字。 孟冉忍不住扬起嘴角,不自觉地用指尖抚上照片里小姑娘圆乎乎的脸蛋。 她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却不得不承认,在看到这张照片时,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这段突然砸过来的血缘关系,带给她的除了恐慌,同样也有好奇。 不过很快,焦虑又重新涌了上来。 在小姑娘的眼里,自己这个妈妈从她出生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要是见面时小姑娘大哭大叫,不肯认她这个妈妈怎么办? 怀着复杂的心情,孟冉把相册从头翻到尾。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节 几乎都是小姑娘的单人照,偶尔几张有陈肃凛的出现。 孟冉盯着照片里的男人:他微微俯身,帮小姑娘扶正歪掉的发箍,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冷硬的男人脸上,会露出这样柔和的神情。 世界上不是所有父亲都爱自己的女儿,曾经的孟冉用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但起码,无论陈肃凛对她这个妻子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他是真心疼爱他们的女儿。 这个认知,让孟冉心下安定了不少。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别墅的玄关传来动静。 孟冉望过去,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视线。 这双眼睛盯了她至少五秒,像是在辨认着什么。 孟冉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盯得开始紧张了。 直到小姑娘来到她身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开口:“妈妈。” 作者有话说: ----------------------- 第03章 一切孟冉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小姑娘不哭不闹,乌沉沉的大眼睛望着她喊妈妈。 孟冉心头骤然一软,下意识地应了声:“哎。” 听她回应,小姑娘笑起来,嘴角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和孟冉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的,你真的是我妈妈!” 孟冉半蹲下来:“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小姑娘重重点头,满脸骄傲:“当然啦!我的记性可好了,老师们都说我是班里记东西最快的!爸爸给我看过的每一张妈妈的照片,我都记得!” 孟冉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听姜雨晴说,她失踪的这五年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毕竟在这个信息四通八达的现代社会,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五年间杳无音信,任谁都会觉得她存活的几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 孟冉实在难以想象,陈肃凛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和女儿展示她的照片,又是怎么解释她的去向。 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一个小孩子这些过往的时机。 孟冉掩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莞尔笑道:“原来是这样呀。” “对了。”孟冉往小姑娘身后看了看,“你的爸爸没和你在一起吗?” 闻言,小姑娘忽而正色:“没有哦,因为爸爸交给了我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让我必须一个人独立完成!” 孟冉:“是什么任务?” 小姑娘郑重其事地答:“给妈妈介绍家里的家庭成员!” 说着小姑娘挺了挺胸膛,一本正经地开口:“先从我开始!我叫陈妙盈,妙是奇妙的妙,代表我是世界上最最奇妙的小公主!盈是很多很多的意思,就像杯子里装满了甜甜的糖果,我的每一天都是甜滋滋的!” 一长段话说得绘声绘色,连个磕巴都没打,显然已经在各个场合说过无数遍,早就烂熟于心。 “对啦。”自我介绍完,陈妙盈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爸爸说过,我的名字是妈妈起的!” “妈妈……”圆圆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孟冉,“你还记得吗?” 孟冉:“……” 她的喉咙发紧,“记得”两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孟冉有些艰难地扬起嘴角:“对不起啊,妈妈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小姑娘的脸上闪过失望。 但很快,陈妙盈又大声说:“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伤心,妈妈你也千万不要伤心!” 像是在宽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孟冉莞尔,又觉得鼻酸。 她竟然被自己五岁的女儿安慰了。 孟冉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好,妈妈不伤心。” 陈妙盈用力点了点头,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妈妈,我刚才只介绍了自己,还没有把妹妹介绍给妈妈!” 孟冉听得傻眼。 什么情况?她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陈妙盈哪来的妹妹? 难道这五年里,还有别的女人给陈肃凛生了孩子? 孟冉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部豪门狗血电视剧的剧情,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妙盈对于孟冉心中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 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穿过一层的客厅和走廊,一路来到某个房间门口。 推开门的刹那,孟冉长舒了一口气。 陈妙盈口中的“妹妹”是一只黑白花纹的奶牛猫,此时正蜷在地毯上打盹。 “这是我的妹妹,安娜!”陈妙盈凑过去,小手轻轻拍了拍猫咪的脑袋。 猫咪懒洋洋地抬起脑袋,蹭了蹭陈妙盈的手心。 孟冉从虚惊一场中缓过神,心有余悸地搭话:“那安娜的名字,也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陈妙盈露出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因为我是艾莎公主呀!所以我的妹妹是安娜!” 孟冉想起刚才相册里频繁出现的蓝色蓬蓬裙,恍然大悟。 看来小姑娘的偶像是冰雪女王。 陈妙盈又拉着孟冉在别墅逛了一圈,把遇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介绍给孟冉。 看得出陈妙盈和这里的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打招呼时声音响亮又热情,而每个被小姑娘点到名的工作人员也都会暂时停下手里的事情,温柔回应。 这般社交达人的作风,让孟冉自愧不如。 孟冉数了数,光是此刻在别墅里忙碌的就有一名管家,两名阿姨,以及一名专门负责安保系统的保卫人员,和一名在院子里打理花草的园丁。 整栋别墅由主楼与副楼构成,主楼总共有三层。 陈妙盈精力旺盛得像个小太阳,拉着孟冉从一层的客厅、餐厅,宠物房,逛到二层的儿童房、多功能启蒙室,再到三层的家庭影院。 眼看陈妙盈还要拉着孟冉去别墅外面的花园,负责照顾她的张姨走了过来:“太太,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已经在餐厅等你们了。” 话音刚落,陈妙盈就兴奋地拉着孟冉的手晃了晃,“太好了,妈妈,我们一起去餐厅找爸爸吧!” 小姑娘看起来雀跃极了,孟冉也只能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好啊,走吧。” 天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和陈肃凛一起吃晚饭。 她承认,从拿到那本相册到和女儿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有了不少的改观。 显然,陈肃凛绝对是一个好爸爸,否则即便有其他人辅助,也绝不可能养出陈妙盈这样开朗又大方的性格。 而且她们母女二人第一次见面能这么顺利,一定少不了陈肃凛这个父亲的引导。 不然一个五岁的孩子再聪明懂事,也不可能这么快接受一个五年都没见过的妈妈。 这些孟冉都很感激。 只是…… 好父亲和好丈夫,从来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角色。 …… 陈妙盈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妈妈有没有跟上来。 爸爸说了,今天妈妈是第一次见到她,可能会有点害羞。 而她都已经认识妈妈好几年了,所以她要更主动一些! 爸爸给她看过妈妈的照片,每一张里面妈妈都特别漂亮,和今天见到的妈妈一样。 每年妈妈的生日,爸爸还会和她一起给妈妈准备礼物。 不过爸爸说礼物的事情不能提前告诉妈妈,要等妈妈过生日的那天给妈妈一个惊喜。 她最擅长保守秘密了,绝对不会提前说漏嘴! 餐厅在别墅的一层,孟冉跟着陈妙盈走进来时,看到陈肃凛正坐在餐桌旁。 见到两人,男人自然地站起身。 下一秒,陈妙盈就加快步伐飞扑了过去,给了陈肃凛一个大大的拥抱:“爸爸!” 陈肃凛蹲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爸爸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当然啦!”陈妙盈仰着小脸,邀功似的说道,“我把家里见到的每个人都介绍给妈妈了,还有安娜!” 和爸爸说过话,陈妙盈又向孟冉发出了热情的邀请:“妈妈,爸爸平常都坐在我的对面,你坐在我的旁边好不好?” 孟冉:“好呀。”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位置。 陈妙盈的餐椅和其他椅子外形明显不一样,是天蓝色的,上面还贴了艾莎公主的贴纸。 孟冉在这把椅子的旁边坐下。 开饭之前孟冉还在担心,万一她和陈肃凛之间的气氛像上次在卧室里那样僵硬,小孩子会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幸好一顿晚饭下来,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陈妙盈在滔滔不绝地讲幼儿园里发生的事:上午和小朋友一起搭了城堡,中午喝了喜欢的南瓜粥…… 小姑娘很懂得“雨露均沾”,如果前几句是对着爸爸说的,后一句就会转向孟冉,以“妈妈你知道吗”开头,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节 孟冉不需要说太多,只要做个合格的捧哏,偶尔应一句“是吗”“真厉害呀”,就能让小姑娘说得更起劲。 如果忽略她和陈肃凛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没有一句对话的话,这顿饭的场面其实算得上和谐。 晚餐结束,专门负责照顾陈妙盈的张姨过来,领着陈妙盈去多功能启蒙室上课。 孟冉听明白了,陈妙盈应该是有一份完整的日程表,每天饭后这段时间都有不同的安排,今天是总共一个小时的英语读写和动画片。 不愧是豪门,从五岁就开始接受精英教育。 上课之前,陈妙盈分别给了爸爸妈妈一个拥抱。 “妈妈。”陈妙盈握着孟冉的手拍了拍,“等我上完课以后再来找你,你乖乖地等着我哦。” 语气和动作像极了一个小大人,孟冉猜测,可能平常张姨就是这么对陈妙盈说话的。 孟冉笑着点头,颇有些不舍地看着陈妙盈离开。 除了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之外,还因为陈妙盈走了之后,餐厅里就只剩下她和陈肃凛两个人了。 上次和陈肃凛单独相处时,男人的喜怒不定还历历在目。 为避免说多错多,孟冉决定这次等陈肃凛先开口。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对面的男人,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孟冉能清晰地感受到,陈肃凛也在看着自己。 她的心里绷紧了弦,打起十二分精神。 如果有仪器能统计,那么和陈肃凛相处时,她的脑细胞消耗率绝对是平常的好几倍。 空气安静了不知道多久。 有几个瞬间,孟冉从男人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和他冰冷气质不符的灼烫温度。 可不等她看清,那热度便又迅速沉入眼底,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孟冉想,或许他是想要问自己些什么。 但最终,陈肃凛只是开口道:“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有什么想问我的,都可以问。” 孟冉的呼吸一顿,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平复心情,她先问了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今天晚上,我在哪个房间休息?” 晚饭前孟冉特意观察过,白天她待的那间卧室是副卧,旁边的主卧才是陈肃凛平常休息的房间。 陈肃凛的眼神微凝,没立刻回答。 孟冉的心脏跟着收紧:他不会说什么他们是夫妻,所以理应同床共枕之类的话吧? 幸好男人只是略微沉默便反问:“你想在哪休息?” 这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孟冉忙道:“之前那间房就挺好的,布置得很不错,我挺喜欢的。” 陈肃凛:“好。” 停顿两秒,他说:“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可以和管家说。” 孟冉松了口气:“好的。” 只要不用和这个男人一起睡,她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这栋别墅里的任何一个房间,都比她从前住过的所有地方要好得多。 她骤然放松的神色太明显。 陈肃凛敛眸,指节无声地收紧。 再度开口时,眼眸中翻涌的墨色已重归平静:“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孟冉在心里回答:这不是废话吗? 七年的空白,她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她和赵延舟是怎么分手的,他对她是他发小前女友这件事怎么看,两个人又到底是怎么结婚的? 可孟冉不傻:如果陈肃凛打算和她坦白真相,那么从两人见面到现在,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主动说明一切。 她刚失忆醒来时,管家和周围人的闪烁其词,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她想问的那些问题……真的能在陈肃凛这里得到真实的答案吗? 无数想法在脑海里交织。 片刻,孟冉斟酌着说:“如果你对我们的婚姻有什么新的规划……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配合你。” 之前“陈妙盈有妹妹”的事情虽然是个误会,还是让孟冉敲响了警钟:离不离婚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权衡利弊后觉得暂时维持现状最好,但说不准陈肃凛不这么想呢? 五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搞不好陈肃凛都已经另外找好新老婆的人选了。 结果她这个“死人”突然活了过来,这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吗? 如果陈肃凛打算和她离婚,孟冉觉得自己还是早知道,早做准备比较好。 为了钱厚着脸皮赖在别人家里不走,这种事这辈子经历一次就已经足够,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在孟冉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变得冰冷。 陈肃凛看着她的眼神沉了沉,一双深邃的眼眸黑如深潭,让孟冉心里发慌。 半晌,陈肃凛冷冷吐出几个字:“我从来没想过离婚。” 作者有话说: ----------------------- 第04章 回到卧室,孟冉回忆着刚才男人的神色,撇了撇嘴角。 方才他的语调和表情,好像她问了一个多么不识抬举的问题。 果然她对这个男人的评价没错: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上一秒还像个好丈夫似的对她表示关心,下一秒就立刻翻脸。 假如有机会重新选择,就算他再有钱,她也不愿当这个“陈太太”。 在心里吐槽了好几句,总算勉强消气。 看了眼手机,姜雨晴那边还没有联系她。 姜雨晴办事一向靠谱,既然答应了肯定不会忘,孟冉猜她大约是还没忙完。 之前在电话里没问太多,只知道这些年姜雨晴工作一直很拼,下班晚,三天两头出差,假期也少得可怜。 想了想,孟冉关上了和姜雨晴的聊天界面,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陈肃凛”三个字。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他的百科,词条显示陈肃凛的出生年份比她早一年,和赵延舟同年同月。 孟冉想起来,赵延舟好像是和自己说过:他们几个发小的年龄都差不多,陈肃凛更是只比他早出生三天。 陈家和赵家本就交好,两家长辈都觉得这是难得的缘分,也就是两个男孩,要是一男一女,恐怕连娃娃亲都给定上了。 不过在孟冉的印象里,在她和赵延舟恋爱的时候,这两人联系不多。 每次赵延舟和她报备行程,说自己和哪几个兄弟出去玩时,陈肃凛很少出现在名单里。 对于陈肃凛这位发小,赵延舟的态度似乎有些复杂:尊重,敬佩,却又不理解。 记得有一次赵延舟过生日,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兄弟都来捧场,唯独陈肃凛,据说是有公事没能到场。 聚会散场后,赵延舟带着几分酒气跟孟冉抱怨:“我是真搞不懂他,把自个儿折腾得那么累,图啥?要我说他压根犯不着这么跟自个儿较劲,反正他家就他一个,不如趁现在年轻多玩玩,等二十年后再稳稳当当接伯父的班。” 说完,赵延舟又笑眯眯捧起孟冉的脸揉捏:“还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好,管他什么工作事业,天大地大,老婆最大,你说是不是冉冉?” 孟冉忘记当时自己回了什么,大约是顺着他说了几句。 赵延舟的优点很多,帅气,大方,幽默,嘴甜。 至于缺乏上进心,在孟冉看来甚至也是优点。 以赵延舟的家境,随便拿拿家族企业的分红就足够挥霍了。 他要是真那么“上进”,孟冉反而不敢和他谈恋爱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豪门继承人,怎么想都不会是她能搞定的。 孟冉从回忆中抽离,发现自己正无意识用手摸着脸颊—— 谈恋爱时,赵延舟经常揉她的脸来表示亲昵。 孟冉默然收回手,有片刻的失神。 在她的记忆里,几个小时前,赵延舟还在以男朋友的身份为她庆祝生日。 除了姜雨晴,他是和二十三岁的她最亲近的人。 所以在医院醒来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问赵延舟在哪。 得知自己失忆后,她本能的想法也是立刻打电话给赵延舟,问他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 七年过去,物是人非。 算起来,赵延舟也已经年过三十,就算还没成家,在她之后肯定也又有了新恋情。 她一个身份尴尬的已婚前女友贸然打电话过去,算什么? 孟冉压下心中的波动,注意力重新落回手机屏幕的百科词条上,往下读陈肃凛的个人经历。 她对商业领域一知半解,但也能看出来,这七年里陈肃凛已经彻底执掌了家族集团,有绝对的话语权。 那原来的老董事长,陈肃凛的父亲呢? 难道已经去世了? 孟冉用手机搜了一圈,只找到陈肃凛接任恒越集团董事长的相关新闻,关于他父亲去向的信息寥寥无几,连一张近期的照片都没有。 至于陈肃凛的母亲,网上公开的信息就更少,只有零星几次慈善晚宴的露面记录,最近一条也是七年前的了。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节 孟冉将疑问暂时压在心底,决定之后有合适的机会再问问。 毕竟那两位是陈妙盈的爷爷奶奶,按习俗,她甚至应该称他们一声“爸妈”。 思索片刻,孟冉收起手机,站起身去了浴室。 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流畅紧致的下颌线条。 一眼望过去,这张脸和孟冉二十三岁时几乎没有差别——没有岁月留下的细纹,也没有经历世事的沧桑感。 她想起自己刚醒来时,有人说她和五年前失踪时看起来一模一样。 孟冉确信,比起医生说的她只是脑部受损导致失忆,自己的情况更像是身体穿越时空到了未来。 否则一下子从二十三岁跨越到三十岁,哪怕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变化。 她现在的这副身体,应该依旧保持着失踪时二十五岁的状态。 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如果来到未来的事实没办法改变,那年龄增加两岁总比一下子老七岁要好。 另一个好消息是,不知道是这种超自然现象带来的影响,还是她产后的确恢复得很好,此刻孟冉没有感受到任何生育可能带来的后遗症或者不适。 将视线从镜子上收回,孟冉的目光落在洗漱台的置物架上。 上面错落有致地摆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她粗略扫了一遍,认出了其中的一半。 都是贵妇级的护肤品:精华,面霜,眼霜等等。 另外一半是孟冉没见过的牌子,看包装的精致程度就知道价格不菲,上面印着的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语,像是其他欧洲语种。 这一置物架的各类护肤品,加起来恐怕至少能抵她从前半年的工资。 孟冉扫过所有瓶瓶罐罐,在看到角落里的洗面奶后愣了愣。 一众贵妇级别的护肤品里,这支洗面奶的包装最为简陋—— 是她从十八岁时就开始用的牌子,一支二十块钱,能用很久。 孟冉大学四年都用的这一款洗面奶,直到工作后才开始尝试买更贵的,却都没有这款适合她的肤质,最后还是换了回来。 大约是因为便宜,这么多年它的包装也一直没怎么变过,很有辨识度。 孟冉盯着那支熟悉的洗面奶,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些护肤品,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这些……难道都是她结婚后惯用的? 有谁能这么了解她的习惯,还如此细心地帮她准备好?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又迅速被孟冉否认。 怎么可能。 别说是陈肃凛这样公务缠身的集团掌权人,大多数普通的男人也不会关心妻子用什么牌子的洗面奶,更不会有耐心帮她准备好所有的这些护肤品。 孟冉把脑子里的荒唐猜想扔出去,转身走到浴缸前。 望着眼前一看就很高级的智能浴缸,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冲动:想立刻泡个澡,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心算了下时间,陈妙盈说是上完课来找她,应该来得及。 孟冉走出浴室打开衣柜,想找一身换洗的衣服,看到衣柜里的一条米色长裙后动作顿住。 裙子很熟悉,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毕业后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她清楚地记得价格:一千三百九十九,没有折扣。 大学四年,除了过冬的外衣,孟冉几乎不会买两百块钱以上的衣服。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买一条远超她平常消费水平的裙子,大概是终于有了稳定的收入后,想要弥补那个曾经窘迫拮据的自己。 那之后孟冉也再没买过这么贵的裙子:像她这样没有退路的人,比起消费,她还是更愿意多存些钱。 如今再看到这条裙子,孟冉有种五味杂陈之感。 衣柜里还挂着些她没见过的衣服,材质大多透着贵气,是从前她在商场里看到会望而却步的那种,风格倒是她喜欢的。 孟冉猜,这些是婚后她给自己买的。 衣物看着并不显旧,面料平整顺滑,显然是这些年都被妥善存放着,今天取出时又特意熨烫打理过。 她失踪了整整五年,陈肃凛竟然也没让人把这些衣服给扔了。 从浴室的护肤品到衣柜里的衣物,这间卧室里似乎什么都一应俱全,随时等待她这个“女主人”使用。 如果不是那瓶她惯用品牌的洗面奶和毕业时买的长裙,孟冉几乎要以为一直有另一个女人住在这里。 她想,陈肃凛应该压根就没心思在意这些,一切交给工作人员来打理。 不然她实在想象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收回思绪,孟冉从衣柜抽屉里翻出一条丝质的吊带睡裙。 对着镜子比了下,长度到她的脚踝上面一些,洗完澡如果需要见人,外面再随便披件什么就行。 泡澡之前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放下手机,孟冉走进浴室。 智能浴缸自动注满热水,浴盐球化开氤氲的香气,孟冉将身子浸入水中,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有钱人真是会享受啊! 假如丈夫不是陈肃凛,假如这段婚姻不是那么漏洞百出…… 她的意志说不定早就被瓦解,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时空跳转和失忆的事实,踏踏实实当起豪门太太。 毕竟她一向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精神追求,过往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泡澡泡到胸口都有些闷,孟冉才恋恋不舍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擦干净。 吹干头发,门口恰好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三下,接着一个奶奶的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在吗?” 孟冉的嘴角不由上扬了几分,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陈妙盈和张姨。 让陈妙盈和孟冉单独相处,张姨心里是有些不放心的。 太太没有照顾这么大孩子的经验,小姐又是个精力尤其旺盛的小姑娘,张姨担心太太一下子应付不来。 但陈妙盈不希望有人打扰自己和妈妈相处,三言两语就要赶张姨走。 张姨也知道自己再留下就不识趣了,又想起先生的叮嘱,只得把时间留给母女二人,顺便告诉太太有需要随时叫自己。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陈妙盈仰头看着妈妈,半天没说话。 孟冉心下一软,蹲下身子:“怎么啦,上课累了吗?” 陈妙盈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累!” 孟冉:“那怎么突然不说话啦?” 陈妙盈眨眼:“我在闻妈妈身上的味道。” 孟冉失笑:“哦,那你闻到了什么?” 陈妙盈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奶音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甜甜的,是柚子的味道!” 孟冉了然,原来是闻到了她身上身体乳的味道。 她想再说些什么,陈妙盈拽着她,不由分说地敲定下一步行动:“妈妈香香的,应该让爸爸也闻一闻!” 作者有话说: ----------------------- 第05章 五岁的小姑娘,头顶只到孟冉的胸口,力气却超乎想象的大。 孟冉没有防备,不由自主地顺着这股力量站起身子,被拉着走出房间。 就这么懵了几秒钟,她才反应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陈妙盈这是要拉着她去找陈肃凛! 且不说孟冉根本不想去,就算要去,她现在这身打扮也不合适。 “等一下!”孟冉连忙提高声音叫住陈妙盈,“你先别着急!” 孟冉不敢用太大力气,怕把小姑娘拉摔倒。 好在陈妙盈不是那种听不进去人说话的小孩,停下了脚步,转身问:“怎么了妈妈?” 孟冉稍微松了口气。 复杂的原因担心小姑娘理解不了,直接拒绝又怕伤小姑娘的心,孟冉努力组织着语言:“你爸爸他现在可能正在忙工作呢,我们可以等——” “不会的!”陈妙盈信心满满地打断孟冉,“妈妈你别担心,爸爸这个时间肯定没有在工作!” 没等孟冉问“为什么”,不远处传来开门声。 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主卧的门口。 孟冉已经在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停下,但两间卧室毕竟相邻,她现在离他也就只剩几步的距离。 陈肃凛穿着件深灰色睡衣,身上带着氤氲的水汽,显然和她一样,刚洗完澡不久。 微微湿润的碎发垂顺地落在他的额前,遮住了几分眉眼的锋利,也中和了他平日里的阴沉气场。 不知是不是女儿也在场的缘故,孟冉竟生生从这个刚出浴的男人脸上看出几分温柔。 然而之前的几次交锋让她不敢忘记这个男人有多难搞,她下意识错开了与他的对视。 视线飘了下,不知怎么落在了男人的胸口:交领睡衣的领口顺着脖颈线条向下延伸,隐约勾勒出底下紧实的肌肉轮廓。 孟冉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 天知道,虽然她从前经常和姜雨晴说什么等发达了要点几个男模养养眼,但亲眼看到这番光景的冲击力,和过嘴瘾完全是两回事。 匆忙间不知道究竟该往哪看之时,耳边响起了陈妙盈的声音:“爸爸,我和妈妈来找你啦!”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节 孟冉如蒙大赦:还好有女儿分散陈肃凛的注意力,不然她刚才眼神无处安放的窘态绝对已经被男人尽收眼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孟冉这边调整着心情,那边陈妙盈又说:“妈妈刚刚还说她不敢来呢!” 陈肃凛:“是吗?” 伴随着这道低沉的嗓音,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肩头。 孟冉身子一僵,随即想起因为视觉冲击而被她暂时忽略的事实:不只陈肃凛穿的是睡衣,她自己身上也就只有一条薄薄的吊带睡裙而已。 要说露肤的面积,她绝对更胜一筹。 听陈妙盈这么说,陈肃凛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穿得这么清凉来找他吧? 今天几次和男人对话,孟冉都起码维持了表面的镇定,唯有此刻语无伦次:“不是、我没……” 陈妙盈好心地帮妈妈解释:“妈妈她担心爸爸你在工作,所以不敢来。妈妈不知道,每天晚上这个时候,爸爸都会专门空出时间陪我的!” 孟冉:“……” 当着女儿的面,好像怎么也解释不清,她索性选择沉默。 只是不动声色地抬手拨了拨头发,尽量自然地将披散的长发拢到身前,希望能挡住些露在外面的肌肤。 不敢反复摆弄——万一被陈肃凛看出她是在刻意遮掩,反而更尴尬。 此刻孟冉无比后悔,方才就应该先披件衣服再给陈妙盈开门的,她还是低估了和一个成年男性同居的麻烦程度。 陈妙盈正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骄傲。 爸爸说得果然没错,妈妈第一天来家里比较害羞,所以她要努力做妈妈的代言人! “代言人”这个词是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陈妙盈觉得这个词非常适合自己,因为听起来就特别的厉害和聪明。 父女二人一问一答了几句,接着陈妙盈想起了她和妈妈是来做什么的。 “爸爸你离妈妈近一点!”陈妙盈说,“妈妈身上有超级好闻的味道,就像一颗香香的柚子!爸爸你不是很喜欢吃柚子吗?” 孟冉无声地抿紧唇角。 真要命,明明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奈何她是一个被各种恋爱小说和电视剧荼毒了的成年人。 这下不止脸颊,整个人从脖子到胸口都有升温的趋势。 只盼着陈肃凛此人的内心看起来和外表一样正经,不会把“吃柚子”三个字往奇怪的方向联想。 眼看着男人的眸色越发深暗,孟冉为自己辩解:“我刚刚洗完澡,所以换了睡裙。她的动作太快,力气又大,我没准备好就被拉过来了。” 也不知道这话落在陈肃凛的耳朵里有几分说服力,但天地良心,她说的都是实话:她根本没料到一个五岁小孩的力气这么大。 “抱歉啊。”孟冉说,“打扰到你了。” 陈肃凛:“不打扰,我们是夫妻,本来不该这么生疏。” 男人的嗓音低缓,像在压抑着什么。 孟冉心头一跳。 不该这么生疏,那应该什么样子? 睡在一张床上吗? 这念头让她喉间发干,孟冉赶忙道:“我知道,我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闻言,陈肃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嘲讽的弧度。 适应什么? 适应做他的妻子,还是适应他不是赵延舟? “我知道。”陈肃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可以等。” 孟冉:“……嗯。” 陈肃凛:“洗漱的时候,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孟冉:“没,挺好的。” 顿了顿,她又问:“我房间里的洗浴用品和护肤品,还有衣服……是家里阿姨布置的吗?” 陈肃凛:“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 孟冉:“没有,我就是觉得安排得很好,我很喜欢。” 陈肃凛:“嗯。” 孟冉其实更想问清楚是谁布置的,亲自表达感谢。 这些看似是小事,但对于初入陌生环境的她来说,是莫大的心理安慰。 不过现在的状态,她想尽快结束这段和陈肃凛的对话,于是没再问下去。 陈妙盈在旁边听了半天,嘴巴撅得越来越明显。 爸爸妈妈怎么一直在说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她刚刚让爸爸靠近妈妈一点,爸爸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还是离妈妈那么远。 平常爸爸就算不答应她的要求,也绝对不会无视她的。 趁着两人都没出声的时候,陈妙盈忍不住开口叫道:“爸爸。” 等陈肃凛看过来,陈妙盈说:“你真的不想离近一点闻闻妈妈身上的味道吗?我从来不骗人的,真的是特别特别好闻的柚子味!” 孟冉在一旁无语凝噎。 好不容易被岔过去的话题,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不是说小孩子的注意力都很容易被分散吗? 孟冉都要怀疑陈妙盈是不是绑定了什么系统,系统发布任务让陈妙盈撮合自己和陈肃凛。 毕竟连跳转时空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离奇事件都发生了,有个系统也没什么奇怪的,是吧? 孟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默默地看了眼对面的陈肃凛—— 论带孩子,这个男人比自己有经验多了,应该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的状况。 陈肃凛看着女儿,耐心道:“爸爸没有不想闻,但是要妈妈愿意才可以。” 孟冉:“?” 一刹那,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想冲陈肃凛翻个白眼。 这就是有经验的爸爸的处理方法?甩锅给妈妈?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姑娘的眼睛就看向了她,一脸期盼。 孟冉:“……” 今天第一次见面,陈妙盈的表现简直称得上是天使女儿。 不哭不闹地主动喊她妈妈,带着她参观家里,晚饭时还一直找话题和她拉近距离。 所以,只是这么一个在小孩子看来很简单的愿望,如果拒绝,孟冉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想了想,孟冉决定意思一下好了。 小孩子的思想没有大人那样复杂,对于陈妙盈来说,闻味道不是什么越界的举动,大约和看别人衣服是什么颜色没有什么差别。 而陈肃凛的脾气虽然古怪了点,看起来倒是克己自持,不像是会胡来的男人。 何况女儿在,他肯定有分寸。 孟冉在内心找了好几条理由说服自己,抿着唇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在陈肃凛的身前。 比正常社交距离略微近一些,却又没到过于亲密的程度。 靠近后孟冉很快意识到,其实不只是她,男人身上也有淡淡的洗浴用品的香氛气味。 冷冽的木质调,像是冬天的松林。 明明是再清冷不过的味道,孟冉的身子却陡然泛起一股热意,恍惚间,竟像是曾被这凛冽的气息用最炽热的方式拥抱过。 这样的念头吓了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抬眼,撞进陈肃凛深不见底的黑眸,暗潮涌动。 孟冉慌忙后退,懊悔不已。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女儿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陈肃凛再清心寡欲,当年他们该做的肯定也全都做了。 她怎么能这样在他面前不设防。 慌乱间,孟冉只想抓紧逃离:“我……我该回房了。” 她仓促地转身,紧接着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松圈住她纤细的腕骨,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她的肌肤。 “跑什么。”陈肃凛沉声道,气息几乎拂过她耳际,“我有那么可怕?” 孟冉:“……” 陌生的酥麻感从他掌心贴合的那一圈皮肤窜起,顺着血液直抵心口。 她的心跳几乎飙升至极限。 唯一的安慰是,女儿的在场让她知道,男人不至于真的对她做什么。 陈妙盈在一旁帮腔:“爸爸很温柔的,妈妈你不要害怕。” 孟冉吐出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重新与他对视。 一秒,两秒。 陈肃凛收回视线,圈在她腕上的手指松了力道。 孟冉迅速将手腕收拢至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方才被他握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节的轮廓与温度,脉搏剧烈跳动。 “好了。”陈肃凛看向女儿,温声道,“爸爸已经闻过了,的确是柚子味。” 陈妙盈鼓了鼓嘴巴。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节 爸爸妈妈好敷衍,只靠近了一下下,连一秒钟都不到! 不过她是个懂事的小孩子,既然爸爸妈妈都满足她了,她就不为难他们了! “好吧。”陈妙盈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爸爸,我有点困了。” 往常每天上完课后,她也是先让爸爸陪自己一会儿,然后去洗漱上床,现在马上就要到她睡觉的时间了。 陈肃凛:“那你先去洗澡,上床之后爸爸再来和你说晚安,好吗?” 陈妙盈:“好!” “妈妈。”陈妙盈又看向孟冉,“等我洗香香,你和爸爸一起来找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第06章 陈妙盈冲爸爸妈妈挥了挥手,被张姨带去了儿童房里的专属浴室洗澡。 孟冉也趁机表示,自己先回卧室待一会儿,等陈妙盈洗完澡再让张姨来叫自己。 离开时她尽力维持着平静的样子,连脚步都刻意放慢,生怕在陈肃凛面前露出落荒而逃的狼狈。 可心脏的剧烈跳动,和耳鼓血液冲刷的声音终究瞒不了自己。 刚才靠近陈肃凛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男人眼中的侵略性。 回到卧室的第一时间,孟冉对着落地镜打量自己。 睡裙是宽松的款式,但由于真丝的面料太过轻薄贴身,依旧将她胸前的起伏勾勒得分明。 细细的两根吊带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脖颈、肩头与清晰的锁骨,尽数暴露在空气中,原本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晕。 即便把长发拢在身前,也只能堪堪挡住小半肌肤,反倒成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孟冉绝望地闭上双眼,恨时间不能倒退到十分钟以前。 她是脑子坏掉了吗,竟然就以这身打扮站在陈肃凛面前那么久,还不知死活地凑到他身前。 她都想替陈肃凛说出那句恋爱游戏的经典台词:毕竟我也是个男人啊。 孟冉强迫自己别再继续回想刚才那个场景,放空大脑打开衣柜。 本来想找件外衣披在裙子外面,犹豫了几秒,干脆直接放弃了睡裙,重新找出一套长袖长裤的家居服换上。 吃一堑长一智,孟冉发誓以后绝对不穿着吊带出现在自己卧室以外的任何地方。 时间还不到九点,放在平常正是孟冉脑子最活跃的时候。 但一想到一会儿要去和陈妙盈说晚安,到时候还要和陈肃凛同处一室,她就完全没心思专注下来做点什么。 在卧室里漫无目的晃了一圈,视线停留在床头柜。 上面摆着一枚素圈戒指,是她白天和姜雨晴打电话时摘下来顺手放在这的。 孟冉想起来,方才在走廊,她似乎看到陈肃凛的左手无名指也戴着相似的男款戒指。 之前她都没留意过,这次是因为刚才有那么几秒钟实在不知道把目光落哪里,才误打误撞注意到男人的手。 孟冉想,以她和陈肃凛之间不对等的地位差和信息差,他实在没必要特意在自己面前作秀。 所以她失踪的这些年……他一直都戴着婚戒吗? 孟冉有些恍神地抬起自己的手,在看到无名指上一圈浅浅的痕迹后怔住。 失踪之前的那段时间,她应该也是常戴这枚戒指的。 孟冉再次看向床头的婚戒:很漂亮,造型素雅的同时,又能一眼看出来价值不菲。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这枚戒指,缓慢套入指尖。 直到戒圈被推至无名指指根,金属的冰凉触感令她猛然惊醒。 孟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婚戒而已,代表不了任何事情,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是陈肃凛这样婚姻状况和利益直接挂钩的集团掌权人。 她何至于因此乱了心神。 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孟冉迟疑了一秒,还是将戒指再次取下。 这次没有直接放在床头柜,太容易弄丢,她不放心。 大约是以前穷怕了,即便她对戒指背后代表的这桩婚姻颇有微词,也不妨碍骨子里“贵重物品不能乱放”的思想。 孟冉想起之前在房间衣柜里似乎看到了类似首饰盒的东西,打开柜门看了一圈,果然找到一个丝绒材质的盒子。 打开时孟冉没多想,但翻开盖子后,她猝不及防地眯了眯眼睛—— 她被盒子里的钻石闪到了。 印象里她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大颗的钻石,是和赵延舟恋爱一百天时,他带她去某家珠宝店挑选礼物。 孟冉记得当时店长看到她身边的赵延舟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恨不得把店里所有最贵的首饰都拿出来让她试戴。 而她也的确是个俗人,在某条闪耀无比的钻石项链出现时没控制住表情,多看了几眼。 可喜欢归喜欢,那时他们才在一起不久,几十上百万的东西哪敢说收就收。 最后,她还是在店长怨念的目光中选了另一条价格便宜很多的珍珠项链。 赵延舟劝不动她,只好妥协,又说等以后结婚了再给她买更贵的。 要不然人们都说世事无常:现在她婚是结了,钻石项链也有了,丈夫却是另一个人。 仔细看看,如今盒子里的这条项链除了钻石更大了一圈,款式和当初她看中的那条有七八分相似,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品牌的设计师。 如果这项链是陈肃凛给她买的,那只能说这两人不愧是发小,连珠宝店都去同一家。 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孟冉把婚戒放在了这条钻石项链的旁边,合上首饰盒。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如果以后和陈肃凛离婚,这条项链她能不能拿走卖了换钱? 还记得中学时老师在学校里放《泰坦尼克号》,孟冉除了为rose和jack的爱情感动,还对其中一个情节印象深刻: rose在下船后最艰难的日子里,也始终没有把海洋之心拿出来卖掉。 那时孟冉想,如果换作是自己,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把宝石换成现金。 这就是她和女主角的区别:她没有那样高尚的品格,青春期里捉襟见肘的困窘让她满心只希望尽快拥有一大笔钱,不用再为了每个月的生活费看人脸色。 放好首饰盒,张姨恰好过来敲门,说陈妙盈已经洗完澡上了床。 孟冉应了声“好”,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几秒才出门。 儿童房里,陈妙盈已经钻进了被窝。 门开着,孟冉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好看到陈肃凛俯身亲了下陈妙盈的额头。 陈肃凛起身后,陈妙盈看到了门口的孟冉,眼睛一亮:“妈妈,你来啦。” 声音不像之前那么中气十足,大约是真的很困了。 孟冉走上前,坐在床边:“妈妈来和你说晚安。” 陈妙盈软软地“嗯”了一声:“妈妈,你可不可以像爸爸那样,亲一下我的额头?” 孟冉:“……”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后站着的陈肃凛,又迅速收回目光。 “间接亲吻”这四个字一瞬间在她脑海里蹦了出来,随即她又觉得这时候在意这些,未免太矫情。 孟冉说了声“好”,努力忽视身后男人的视线,低头亲了亲陈妙盈的额头。 陈妙盈心满意足地笑了。 小姑娘看起来眼皮都睁不开了,孟冉以为这个晚安吻过后,她就该睡着了。 没想到陈妙盈虽然已经困得口齿不清了,但还是强撑着问:“妈妈,你明天也会来吗?” 孟冉心口一滞。 “会的。”她说。 “后天呢?” “也会。” 陈妙盈又动了动嘴唇,不过实在是太困了,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后,彻底进入了梦乡。 孟冉看着小姑娘的睡颜,过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 陈肃凛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她看着他,用气声说了句“谢谢”。 孟冉想,今天一整天她和陈肃凛说过的所有话里面,这两个字应该是最真心的。 …… 回到卧室,姜雨晴的短信终于姗姗来迟。 孟冉手里的这部手机是管家给她的今年新款,号码也是新的。 她以前的那张sim卡和旧手机一样,虽然外观看起来完好无损,却没办法使用了。 管家说会想办法帮她找回以前的手机号,不过需要一些流程,起码也得等明天了。 现在她这部新手机的通讯录里就姜雨晴一个联系人。 姜雨晴:【终于到酒店了,累死了!】 姜雨晴:【备忘录我在回来的车上写好了,发你了,你看看。】 姜雨晴:【我去洗澡了,你有啥想问的直接问,等我洗完出来回你,么么哒!】 孟冉看着这几条信息笑了笑,回了个“好”。 醒来之后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在提醒着她“物是人非”四个字。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节 只有姜雨晴还和从前一样对她。 点开备忘录,姜雨晴的文字风格还和读书时一样,简洁清晰又有条理。 备忘录的内容按时间从上到下,整理了和孟冉有关的所有重要时间节点。 包括她和赵延舟分手,告诉姜雨晴自己要和陈肃凛结婚,领证,怀孕生子。 姜雨晴特意做了备注,有些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找到的确切日期,还有一些是估算的。 孟冉从头看了一遍,她和赵延舟分手的时间,应该就是她过完二十三岁生日的那几天。 而她和陈肃凛正式领证,是在分手的三个月之后。 至于婚礼,这么重要的事姜雨晴没提,那肯定就是没办了。 否则以她们的关系,她办婚礼不可能不通知姜雨晴。 接着领证后大约半年,她怀上了女儿。 看完所有时间线,孟冉更加确信,自己当年和陈肃凛结婚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三个月的时间,就算足够她分手再移情别恋,以她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决定结婚。 当然更奇怪的还是,陈肃凛是怎么会想和她结婚的? 孟冉只能想出一种可能:两人没有感情,是出于某种合作的目的而结婚。 但她一没钱二没势,身上能有什么值得陈肃凛利用的地方? 太阳穴突突地跳,怎么也想不通。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孟冉看了眼上方的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备忘录思考了二十多分钟。 姜雨晴:【我洗好了,你那边怎么样?有啥想问的?】 孟冉:【暂时没有吧。】 姜雨晴:【?】 姜雨晴:【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和我客气吧?】 孟冉:【主要是我最想知道的几件事你都写得很清楚了,至于其他的,我现在脑子还有点乱,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姜雨晴:【哦……】 姜雨晴:【对了,我明天结束出差回北城,然后应该能有个小假期,咱们到时候约个时间见面?】 孟冉:【好啊。】 姜雨晴:【ok,那我先睡了啊,明天再约时间!这两天累死我了,这破班真不是人上的!】 孟冉回了个“晚安”过去。 放下手机,脑子其实还不觉得困,心却很累。 孟冉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剩余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睡觉。 尝试入睡之前,她闭上眼睛默默在心中祈祷—— 希望下次睁眼的时候,她发现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她还是那个二十三岁的孟冉。 …… 孟冉的愿望没能实现。 睁开眼时,她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似乎做了很多的梦,却一个也想不起来。 醒来时是九点多,洗漱完毕,孟冉又刻意磨蹭了一会儿,才穿戴整齐地出了房间。 她想确保自己不会遇上陈肃凛。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来到餐厅后阿姨告诉她,陈肃凛八点不到就出门送陈妙盈去幼儿园了。 孟冉顺便打听了一下陈肃凛平常的日程,得知他不是每天都会亲自送女儿,但最晚也会在九点之前出门去公司。 阿姨把早餐端上餐桌,临走之前递给她一个平板,说是陈妙盈特意交代留给她的,里面有陈妙盈给她录的视频。 孟冉将煎蛋送入口中,找到相册里最新的那条视频时,内心很是期待。 在最初听说自己有个女儿之后,孟冉的心情非常崩溃。 然而仅仅一天过去,孟冉已经对这个事实接受良好。 只能说有钱能解决大部分的烦恼,而陈妙盈又实在是个非常可爱的小朋友。 点开视频,陈妙盈圆圆的脸蛋占满了整个平板画面。 “妈妈早上好呀!我想去妈妈的房间里说早安的,但爸爸说妈妈要多多睡觉才能养好身体,我就只能在平板里和妈妈说话啦!” 陈妙盈对着镜头讲个不停,一口气说了好几分钟。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东一句西一句的,时不时还会颠三倒四地重复。 但孟冉全程面带笑意看着这段视频,一点都不觉得冗长,反倒觉得这碎碎念的模样格外可爱。 中途甚至没忍住把平板拿近,近距离欣赏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和眉飞色舞的神态。 到最后,陈妙盈发表自己的结束语:“好了,我要去幼儿园啦,妈妈拜拜!哦不对,还有——” 下一秒镜头一转,陈肃凛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孟冉毫无防备,差点把手里的平板丢出去。 作者有话说: ----------------------- 66个小红包 第07章 平心而论,陈肃凛的这张脸极为英俊。 如果是在网上刷到这样级别的帅哥,孟冉应该会毫不吝啬地点赞,搞不好还会顺手点个关注,然后分享给姜雨晴。 可如今每每看到这张脸,孟冉只觉得如临大敌。 即便是隔着屏幕,男人那双深如潭水的黑眸也好似能看穿一切,洞穿她的所有伪装。 而那两片弧度冷淡的薄唇,也仿佛随时会吐出什么让她心头一紧的话来。 如此一来,这张俊朗无比的脸在孟冉心中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孟冉默默将平板推远了几寸。 陈肃凛平稳的声线从扬声器里传来:“送妙盈去幼儿园之后,我去公司处理工作,晚饭时间回家。这台平板的备忘录里有我的私人号码和助理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联系我或者助理。” “和你身份相关的手续明天才能全部办妥,在此之前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有问题让管家帮忙解决。” 话音刚落,一个奶奶的画外音响起:“爸爸你和妈妈说好话了没有呀?我们得赶紧出发了,不然爸爸你要害我丢掉今天的小红花了!” 屏幕外的孟冉听了后忍不住笑,世界上敢这么催促陈肃凛还丝毫不担心他会生气的,大概也就只有陈妙盈小朋友一个人了。 果然,陈肃凛被催了后没有任何不快,只是看着旁边温声道:“好了。别担心,爸爸知道了。” “那爸爸你快和妈妈说拜拜!” 画面里男人的眼睛再次看过来,孟冉没来由地呼吸一滞。 “晚上见。”陈肃凛说。 …… 吃过早餐,私人医生来为孟冉做了基本的身体检查。 放下仪器后医生问:“陈太太,您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的迹象吗?” 最初在医院醒来时,孟冉还不厌其烦地纠正这个称呼,如今别墅里每个人都叫她太太,她也懒得反驳了。 孟冉如实答:“没有”。 医生:“那您自己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孟冉:“也没有。” 医生点点头:“嗯。是这样的,太太您目前的身体各项数值一切正常,所以不用太过担心焦虑。” 孟冉:“好的。” “至于记忆的问题。”医生说,“就像我昨天说的,您的脑部影像看不出明显异常,因此目前科学上还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法。建议您保持规律的饮食和睡眠,尽量避免剧烈运动,让大脑和身体都得到充足的休息。” “另外您可以尝试与从前熟悉的人多接触,多交流,或者去一些失忆期间可能去过的地方,或许会有帮助。” 孟冉一一应下,道谢。 告别了医生,管家出现在孟冉面前。 “太太,您原先的手机号码已经让营业厅帮您恢复了,只是您旧手机的电路已经彻底损坏,无法继续使用,里面的数据也已经没办法找回。” “另外这是您的银行卡,先生托我交给您,绑定的号码就是您原先的手机号。” 孟冉点了下头,接过管家递来的手机卡和银行卡:“我知道了,谢谢。” 管家又向孟冉汇报了其他几件事,结束后正要退下,孟冉叫住他:“杨管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管家:“您说,太太。” 孟冉:“我想在家里逛一逛,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管家看起来没完全理解这句话:“您的意思是?” 孟冉:“我是说,家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我进去的房间?” 她想,如果陈肃凛有什么禁忌,那她还是尽量不去触碰为好。 管家了然:“太太您不用担心。” “先生特意吩咐过我。”年近五十的管家神色恭敬,“这栋房子不仅是先生和小姐的家,也是太太您的家,家里的每一个房间您都可以自由进出。” ……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节 管家退下后,孟冉怔然看着窗外。 她无法控制地去想象,陈肃凛究竟是以怎样的神态和语气,说出的刚才管家转述的那一段话。 在孟冉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家”这个概念只有在八岁前真实地存在过。 那时的她还生活在幸福的泡沫中,天真地以为父母恩爱无间,而她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就是属于她的小家。 在孟冉的童年记忆里,父母也确实是一对和睦的夫妻,偶尔会有几句无伤大雅的争执,大多数时候家里的气氛都是轻松愉快的。 直到八岁那年,母亲患病,从确诊到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 而她的父亲则在母亲去世的两个月后再娶,次年有了一个儿子,从此孟冉成了那间房子里最多余的人。 一开始她哭过闹过,控诉过,也讨好过。 直到后来她终于想明白:其实从母亲病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没有家了。 根据弟弟的出生日期推算,母亲临终前的一个月,父亲的新任妻子就已经怀孕。 成年后孟冉靠着助学贷款搬离了那栋老房子,独自来到千里之外的北城读书,给自己改了母姓,也和父亲那边断了联系。 只是无论是宿舍,还是毕业后她与人合租的房间,也都称不上是“家”。 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孟冉眯了眯眼睛,从回忆里抽神。 这栋别墅……真的可以算是她的家吗? 孟冉很想催眠自己“是”。 毕竟无论陈肃凛说出那番话的初衷是什么,他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她只要顺水推舟地接受就好。 可连养育了她八年的生父都能眼睁睁看着她无家可归,她又怎么能寄希望于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孟冉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思考下一步做什么。 作为一个失踪了五年的人,她的身份证即将过期,很多账号也被冻结。 好消息是,她的身份并没有被注销,法律上也没有被认定为死亡。 孟冉查了法律条文,发现像她这样的情况,失踪满四年后,配偶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她死亡。 按理说陈肃凛一年前就可以为她办理死亡证明,之后顺理成章地恢复单身,无论是法理还是情理上都不会有任何人指摘他。 毕竟连她那位迅速再娶的父亲,都有无数亲朋好友为他辩驳:一个男人带着女儿过日子不容易,缘分来了谁也拦不住。 不知是什么原因,陈肃凛没有这样做。 因此孟冉只要等待相关手续全部办好,再去换一个新的身份证,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想了想,孟冉先上楼回了房间,拿出手机。 卡槽可以放两张卡,刚好够放她原先的号码和新号。 插好卡后孟冉先是登录了微信。 粗略翻了下通讯录,和她记忆里差别不大,多数是曾经的中学和大学同学,多出来的那些人里也没有特别让她注意的。 只有“陈肃凛”三个字让孟冉的手指略微顿了下,点进去后不出所料,朋友圈一片空白。 孟冉又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点进去时她没抱太大希望,在看到婚后自己的确一条朋友圈都没发后,她叹了口气。 该说不说,就不爱发朋友圈这一点来说,她和陈肃凛还挺般配的。 这可能是她和他为数不多的相似之处。 姜雨晴的朋友圈倒是十分丰富,这七年里发了不少动态,滑了好几下都没能滑到底。 孟冉决定挑个良辰吉日再仔细欣赏,就当是浅浅地弥补一下这几年没能陪好友一起度过遗憾。 退出姜雨晴的朋友圈,孟冉迟疑了片刻,把好友列表的首字母滑到“z”。 有几个姓赵的同学,没有赵延舟。 她又搜索了下赵延舟的手机号,也没有结果。 孟冉吐出一口气。 理智知道赵延舟这个人如今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早就下定决心不会去联系他。 但要说完全对赵延舟的现状不好奇不在意,那是在骗自己。 如今发现赵延舟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当初的自己删得干干净净,孟冉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整理好思绪,孟冉退出微信,下载了一个手机银行。 登录进自己的银行账号后,里面的余额数字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孟冉的心脏怦怦直跳,又数了一遍数字的位数。 真的是小数点前七位数。 她承认自己眼界小,这些钱对于豪门来说可能是九牛一毛,可现在它是千真万确地出现在了她的个人账户名下。 既然陈肃凛让管家把这张卡交给她,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卡里的钱即便她离婚也可以带走? 自从发现自己来到七年后,孟冉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想回去了。 孟冉用了好几分钟来平复心情,近乎虔诚地把这张银行卡收好。 走出卧室时,脚步依旧有些飘。 恍惚抬起头,孟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书房的门前。 犹豫了几秒钟,她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既然陈肃凛都发话她可以随意进出家里的房间了,她为什么不去看看? 书房的采光很好,阳光透过窗户铺洒进来,将整个空间衬得格外明亮。 房间从装修到家具都是古典风格,雅致沉稳,很适合静心阅读。 唯独窗台上,几盆多肉长势鲜活,花盆鲜艳的色调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孟冉怔住,心头浮起一个猜测,却又不敢确认。 她走上前,轻轻捧起其中一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二十二岁时她刚刚毕业,北城寸土寸金,孟冉的工资只够在地铁站附近租下一间狭小的次卧。 即便如此,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拥有独立的房间,也让她兴奋不已。 拿到钥匙的当天下午,她迫不及待地跑去花卉市场买了好几盆多肉,用颜料一笔一画在花盆上绘下图案,摆在出租屋狭窄的窗台。 而此时此刻,当初她满怀着对未来憧憬捧回的多肉,竟如同穿越了八年的漫长时光,完好如初地出现在陈肃凛的书房。 作者有话说: ----------------------- 66个小红包今晚还有一更 第08章 孟冉用手机给这几盆多肉拍了好几张照片。 找到微信里陈肃凛的头像点进去,打了又删,还是没把感谢他的话发出去。 她和他实在太陌生,以至于给他发信息都要思考再三到底合不合适。 迟疑许久,孟冉决定还是等晚上再当面和他提这件事。 转而发了另一条信息:【我找到我之前用的微信号了,以后我直接用这个微信联系你?】 陈肃凛没立刻回,孟冉想他或许是在开会之类的。 倒是姜雨晴先发来消息,说是今天晚上坐飞机回北城,问她这几天什么时间方便见面。 两人约了后天一起吃饭。 等到孟冉吃午饭的时候,陈肃凛那边才回她:【可以。】 孟冉庆幸自己没直接问他多肉的事,否则陈肃凛忙了一上午工作,看到她用这种琐事烦他,肯定会觉得她不识趣。 午饭过后,下午孟冉继续在别墅里逛。 谁能想到呢,曾经蜗居在几平方米空间里的她,现在在家里都能用上“逛”这个动词。 昨天陈妙盈已经带她参观过一遍,孟冉心里大概有数,这次去她最感兴趣的几个房间看了看。 下楼梯时差点踩到一团毛球,孟冉低头,发现是之前陈妙盈特意给她介绍的“妹妹”。 别墅太大,猫这种生物又神出鬼没,孟冉差点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只小猫咪。 一人一猫撞上之后,双方都很惊讶。 猫咪飞速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宠物房。 孟冉犹豫片刻,跟了过去。 小时候她很想养一只猫,去求妈妈,妈妈说等她长大,可以自己照顾猫咪的时候,就允许她养一只。 “你可以先给它取一个名字。”妈妈对她说。 小孩的想法一天一变,孟冉给自己未来的小猫咪起了十几个不同的名字。 可惜那些名字都没能用上,因为还没等她真正长大,约好和她一起养猫的妈妈就不在了。 宠物房的面积不小,孟冉找了一圈,才在窗帘后的角落里找到了小猫。 她蹲下来,隔着一米和猫咪对视:“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安娜?” 安娜看着她,“喵”了一声。 孟冉:“我是你的妈妈。” 没有反应。 孟冉:“你很怕我吗?可是你的爸爸是陈肃凛哎,他应该比我可怕多了吧?”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1节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她也真是够幼稚的,竟然跑到这里来和一只猫说陈肃凛的坏话。 在宠物房里待了一会儿,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一下。 陈肃凛发来了一条语音。 孟冉有些惊讶,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像陈肃凛这样的人应该会更喜欢使用文字。 点开语音,扬声器里传来的是一个清脆的童声:“妈妈,是我哦,盈盈小公主。” 孟冉牵起嘴角。 不可否认陈肃凛的嗓音很好听,但相比之下,她绝对更喜欢听到小姑娘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妙盈:“爸爸已经接到我了,很快我们就回家吃饭啦!妈妈,我们都有好多好多个小时没有见面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孟冉忍俊不禁,按住屏幕下方回:“当然啦,妈妈非常非常想你呀。” 和小孩子说话,她下意识就切换成了嗲嗲的嗓音,发完才想起这个微信号是陈肃凛的。 想到自己这句甜得发齁的语音会一直保留在男人的聊天记录里,她不禁有些脸热。 陈妙盈:“我也非常非常非常地想妈妈!” 连续说了三个非常,比孟冉的还多一个。 “对了妈妈。”陈妙盈又说,“我也有自己的微信账号,妈妈你加我的好友好不好呀?” 孟冉答应:“好呀。” 陈妙盈雀跃道:“那我让爸爸把我的账号发给妈妈!” 几秒钟后,聊天框里弹出一个微信名片。 孟冉点进去发送好友申请,很快申请就通过了。 接着陈妙盈用这个新账号发来了语音:“妈妈是你吗?” 孟冉:“是呀。” 陈妙盈:“那我以后就可以给妈妈发微信啦!爸爸说我要保护眼睛,妈妈等我回家了我们再聊天哦!” 孟冉笑着说:“好哦,一会儿见宝贝。” 好奇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孟冉惊讶地发现竟然真的有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一张儿童画的照片,配文:【这是我画的画。】 往下是一块迷你小蛋糕:【这是爸爸给我买的。】 再往下是一张穿着公主裙的照片:【这是我的新裙子。】 孟冉一直翻到了底,发现这个账号是从一年以前,也就是陈妙盈四岁左右开始发朋友圈的。 这么小的孩子还认不全字,也不会拼音,应该是大人帮她打的字。 孟冉一口气刷完了陈妙盈的所有朋友圈,觉得既温暖又有些遗憾。 女儿五岁之前的生活她都错过了 六点钟不到,陈妙盈和陈肃凛一起到家。 陈肃凛还在松领带的时候,陈妙盈就已经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进了孟冉的怀里。 孟冉被撞得差点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 “妈妈妈妈!”陈妙盈仰着小脑袋说,“你今天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呀?” 孟冉挑着自己做的几件事和陈妙盈讲了讲,母女二人聊得很是愉快。 到了晚饭时间,来到餐厅,三人的座位还是和昨天一样。 孟冉坐下之后就一直想问陈肃凛多肉的事,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还是陈妙盈注意到了妈妈的动作,发现妈妈今天好像看了爸爸好几次,却都没有说话。 “妈妈。”陈妙盈问,“你有话要和爸爸说吗?” 孟冉的身子一僵。 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今天去了你的书房。” 话说出口时孟冉稍微有点紧张,虽然陈肃凛说了她可以进他的书房,但也没保证如果她真去了,他不会生气啊。 是的,在她心里,陈肃凛就是这样小心眼又难缠的男人。 谁让昨天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就莫名其妙质问她呢。 闻言,陈肃凛神色不变,淡淡“嗯”了一声。 孟冉想,还好,应该是没生气。 她接着说:“我看到了你窗台上的多肉。” 陈肃凛的筷子一顿,再次“嗯”了一声。 孟冉一直观察他的反应:除了那一瞬间的停顿,男人的眉眼波澜不惊,仿佛她只是随口提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或许那些多肉于他而言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懒得费心处理,就一直让阿姨照看着。 孟冉抿了下唇角,莫名地不死心:“都过去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直留着,没让人扔掉?” 陈肃凛:“为什么要扔?” 孟冉:“……” 要不然说有人一开口就会噎死人呢,她的本意是想好好感谢一下陈肃凛一直留着她的花,结果现在连“谢谢”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陈妙盈在旁边听着爸爸妈妈说话,此时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妈妈,你们说的是爸爸书房里的那几盆小花花吗?” 孟冉调整心情,弯唇:“是呀,宝贝也见过?” 陈妙盈:“见过呀。” 不仅见过,她还很喜欢花盆上面的图案,问爸爸能不能把花花给她来照顾。 不过爸爸拒绝了,说她还太小,照顾不好。 她和爸爸保证了好几次都没用,爸爸就是不同意。 爸爸那时候可真小气呀,陈妙盈想。 不过爸爸其他时候还是对她很好的,所以,她还是不要在妈妈面前揭爸爸的短了。 …… 晚饭过后,张姨照例领陈妙盈去了启蒙室。 孟冉回到房间,打开微信。 她本来朋友就不多,七年过去还能联系的就更少。 幸好姜雨晴告诉她,她失踪的事情在同学之间没有传开,大家都以为她只是这些年都很低调而已。 加上以前孟冉也几乎不发朋友圈,更加没人觉得奇怪。 偶尔有熟人向姜雨晴打听她的近况,姜雨晴都帮她搪塞了过去。 “要是真说你失踪了,他们肯定要疯狂问东问西的,麻烦死了。”姜雨晴说,“再说我也不想你变成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托姜雨晴的福,孟冉不用担心哪天万一在路上遇到熟人,会被当成是撞到鬼了。 孟冉往下随意刷着朋友圈,没有特别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些年大家都在做什么。 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孟冉惊讶地发现,当年班里坚决表示自己是丁克的同学居然在几年前结婚生子,现在经常晒孩子的照片。 还有当年坚决要考公的同学,如今辞掉了体制内的工作,正在创业。 也有好几个出国的,时不时晒一下国外的山川美景。 孟冉翻着翻着,忽然觉得有些迷茫。 她今后要做些什么呢? 当年孟冉读本科时成绩不错,毕业时没费太多周折就找到了工作,是一家待遇不错的大公司。 假如她按部就班地上班,没有失踪那么多年,那如今的工资应该还挺可观的。 可如今,以她中间那么久的空窗期,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想必很难。 思忖片刻,孟冉还是决定不要急于求成。 至少在陈肃凛给了她那张银行卡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用再为钱发愁。 在经济不紧张的前提下,与其着急忙慌去找工作,不如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孟冉在互联网上查了一会儿资料,把她能想到自己可以做的事都记在备忘录里。 晚上八点五十,孟冉去儿童房和陈妙盈道了晚安。 有了昨晚的经验,孟冉觉得自己的心态提升了不少,可以镇定自若地和陈肃凛先后在小姑娘的脑门上印下晚安吻。 不知是不是已经开始习惯新的生活,这天晚上孟冉睡得比前一天要安稳许多。 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过后竟然才七点多。 这个时间出去可能会遇到陈肃凛,但孟冉又禁不住诱惑,想看看陈妙盈小朋友早上起床是什么样子的。 纠结再三,她还是下楼了。 餐厅里,陈妙盈小朋友的早餐时间刚好进行到了尾声,旁边张姨正在用餐巾帮她擦嘴巴。 餐桌另一边,陈肃凛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看到妈妈后陈妙盈兴奋道:“哇,妈妈你今天起得好早哦!” 孟冉笑着点点头,忽视了一旁的男人。 反正他好像也没有要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陈妙盈的眼睛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妈妈,今天可不可以你来帮我扎头发呀!” 孟冉一怔,接着听到不远处的男人说:“妈妈还没吃早餐呢。” 她惊讶又有些感激地看了陈肃凛一眼:她没想到他会帮她说话。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2节 听到爸爸这么说,陈妙盈拉长调子“哦”了一声:“好吧。” 虽然努力掩饰,但看起来依旧有些失望的样子。 孟冉:“……” 脑子一热,她开口:“没关系的,妈妈可以先给你梳头发再吃饭。” 话音刚落孟冉其实就后悔了,她怎么就突然间母爱大爆发,一时嘴快答应下来了呢。 她从来没给小朋友扎过辫子。 但想把话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陈妙盈立刻欢呼了起来:“好耶,妈妈万岁!” 张姨推来了放着各种各样头绳,发卡和梳子的小推车:不愧是豪门小公主,有专门用来做造型的小车车,还是艾莎公主配色。 不用别人催促,陈妙盈已经非常期待地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妈妈你快来呀,我准备好啦!” 孟冉无声地握了握拳,自己答应的事情,硬着头皮也要上。 她没给小孩子扎过头发,但还是经常给自己扎的,应该也……没那么难吧? 这样想着,她从小推车里拿出一根橡皮筋,又挑了一把看起来最普通的梳子,站到陈妙盈的身后。 小朋友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孟冉看了半天都不太敢下手,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无意识抬起头,正巧和餐桌对面陈肃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接,孟冉心头一跳,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迅速收回目光。 手一下子没稳住,捏在指尖的发圈掉了下去。 孟冉急忙弯腰去捞,耳畔飘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作者有话说: ----------------------- 第09章 意识到这声笑来自谁,孟冉难以置信地再次看过去。 要知道从她认识陈肃凛起,似乎就没见这个男人对除了陈妙盈之外的人笑过——冷笑除外。 如今第一次破例,居然是在嘲笑自己。 很好笑吗?他就从来没有不小心弄掉过东西吗? 像是被孟冉不可思议的神色取悦,陈肃凛的眉峰舒展,唇角轻轻扬起,整个人看起来难得的放松又愉悦。 看得孟冉更加气闷。 他最好祈祷他以后永远不会有失误的时候,不然她一定想办法嘲笑回去。 陈妙盈不知道大人之间在进行什么眉眼官司,只知道妈妈一直没有动作。 等了又等,她终于忍不住了:“妈妈,你怎么还没好呀?” 孟冉轻咳了一声:“对不起啊,妈妈走了一下神,现在就开始。” 陈妙盈“哦”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没关系的妈妈,我原谅你了。” 孟冉忍俊不禁:“谢谢宝贝。” 没记错的话,这两天陈妙盈从幼儿园回来时,头上的辫子都是复杂又精致。 但自己是第一次给女儿梳头,孟冉觉得还是别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能顺利完成就不错了。 孟冉决定就给陈妙盈梳一个简单的双马尾,希望不会被嫌弃。 嫌弃也没办法——她这个临时上岗的妈妈没经过岗前培训,水平实在有限。 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的头发梳顺,分成两等份。 孟冉自己是又粗又硬的发质,颜色也不是纯黑,在阳光下能明显看出来偏棕。 而陈妙盈的头发却恰好相反,又黑又柔顺,发丝也细。 孟冉依稀记得自己妈妈似乎也是这样的发质,小时候她很喜欢玩妈妈的头发,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了,但印象里摸起来也是滑滑软软的。 难道是隔代遗传? 又或者,其实是来自陈肃凛的基因? 孟冉莫名想起那天陈肃凛刚洗完澡的模样,头发看起来似乎也很顺,与他本人冷硬的气场不太相符。 思及此处,她抬眸看了一眼,眼神再一次和陈肃凛撞上。 男人闲适地端着咖啡,在对上她的目光后,眉梢微微抬起。 孟冉:“……” 他不是应该很忙吗,这一杯咖啡喝了多久了? 桌子上管家刚送来的文件他似乎也一直没看,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正在摸鱼。 孟冉默默地收回视线,努力屏蔽身上那份不自在的感觉,尽量当对面那个监工的男人不存在。 第一次给小孩子梳头,顾此失彼是难免的。 加上时刻担心弄痛陈妙盈的头皮,更是处处掣肘,进度缓慢。 幸好陈妙盈嘴下留情,没催她,一番手忙脚乱过后,孟冉总算是堪堪扎好两个马尾辫—— 造型简单,毫无特色可言,唯一的优点是在她缓慢而小心的操作之下,还算整齐和对称。 孟冉又从小推车的筐筐里拿出两个蓝色蝴蝶结发卡,一边一个别在小姑娘的脑袋上。 别好之后她欣赏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原本平平无奇的双马尾搭配上蝴蝶结配饰,看起来似乎也挺可爱的。 不过想到前两天小姑娘脑袋上精致的发型,孟冉心中的自信瞬间又消失了一大半。 她颇为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妈妈弄好了。” 一边说一边在心中祈祷:希望小姑娘别太挑剔,放她这个新手妈妈一马。 闻言,陈妙盈的第一反应是和爸爸炫耀:“爸爸,你看妈妈给我梳的辫子!” 陈肃凛的嗓音温和低沉:“爸爸看到了。” 陈妙盈:“好看不好看呀爸爸?” 陈肃凛:“很好看。” 陈妙盈顿时满足地笑起来,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孟冉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明知道陈肃凛的这句夸奖是为了让女儿开心,但不得不说,她本人听了也很受用。 孟冉想,为了这句“很好看”,她可以暂且原谅之前此人对自己的嘲笑。 她可真是个宽宏大量的女人! 梳完头发,陈妙盈也该出门了。 孟冉本来有些担心,如果陈妙盈邀请自己一起送她去幼儿园,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当然想多和女儿相处一会儿,可是如果去送,不可避免地就要和陈肃凛坐一辆车。 去的路上还好,有陈妙盈这个小喇叭在,她和陈肃凛之间也不会太尴尬。 可回来呢,到时候车上只有她和陈肃凛两个人。 没承想陈妙盈压根没给孟冉纠结的机会。 陈妙盈看了一眼挂钟的时间后,就火急火燎地跑去鞋柜旁换鞋了。 “爸爸爸爸!”陈妙盈一边坐在换鞋凳上自己穿鞋子,一边催促,“你快来呀,去晚了我的小红花就没有了!” 陈肃凛配合地走向玄关。 孟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看来就算她想送,小姑娘也不会同意让她拖后腿的。 就算天塌下来,小红花也不能丢。 换好鞋子背好书包,陈妙盈用力冲孟冉挥手:“妈妈,我和爸爸走了哦,晚上见!” 孟冉笑着和陈妙盈挥手道别。 目送陈妙盈和陈肃凛出门,孟冉叫来张姨。 “太太,有什么事吗?”张姨问。 孟冉开门见山道:“张姨,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不可以请你教教我怎么给小朋友梳头发?” 过去她错过了太多陈妙盈的成长,今后也不敢保证就能做一个十全十美的妈妈。 但最起码,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孟冉决定,就从梳头发开始。 张姨:“太太客气了,当然可以。太太你想什么时候学?我现在就有时间的。” 平常和司机一起送小姐上学是她的工作之一,所以先生亲自送的时候,这段时间就空了出来。 孟冉:“那就现在吧。” 张姨:“太太你想学什么样的发型?如果是新手的话,先把一个发型从头到尾练熟会比较好。” 孟冉想了想:“陈妙盈她最喜欢哪个发型?” 张姨笑笑:“太太这你就不知道了,小姐最喜欢的那个发型只有先生才会,连我都不会呢。” 孟冉诧异。 她根本没想到,陈肃凛居然还会梳辫子。 张姨对孟冉的反应毫不意外,反倒理解地笑了:“是吧,几年前我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听说先生要给小姐扎头发也不敢相信呢。” “不过没想到先生的手特别巧,小姐也特别喜欢先生给梳的辫子。早上只要是先生有空的时候,我想给小姐梳头小姐都不愿意呢,一定要先生来。” 孟冉:“……”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3节 她是真没想到,陈肃凛居然这么…… 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脸上的表情太复杂,张姨竟然安慰起她来:“太太你一看也是心灵手巧的人,只要稍微学一学,以后小姐肯定就最喜欢太太你给她梳辫子了。” 孟冉讪讪笑了下。 她能说,从小到大她就和“心灵手巧”四个字没什么关系吗? 论做家务她倒还算拿手,可更精细一点的手艺活她就不行了。 上午和张姨学了半个小时怎么梳头发,孟冉总算是稍微有了一点心得。 至少下次再有机会给陈妙盈扎辫子,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手忙脚乱。 下午孟冉让司机送自己去派出所,重新办了身份证。 夸张点来形容,这是在医院醒来之后她第一次重见天日,连户外的空气都觉得是香甜的。 想到自己的手续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从今以后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出门,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孟冉兴致勃勃地给姜雨晴发信息:【明天咱们约饭,你想好去哪个商场了没?】 之前她们只约了时间,还没定好具体地点。 很快姜雨晴发来了一个定位:【这家怎么样?年初新开的商场,据说很好逛,吃的也不错,我还一直没去过呢。】 孟冉:【行啊。】 约饭的时间地点都定好了,接下来的半天孟冉都在期待中度过。 当年和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彻底被她从生活中剔除,如今只剩下姜雨晴。 孟冉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姜雨晴见面了。 傍晚陈妙盈被司机和阿姨接回家,今天陈肃凛加班,没一起回来。 对此孟冉一点都不意外,她觉得前两天陈肃凛每天都能接陈妙盈从幼儿园一起回来,那才叫作奇怪。 像他这样级别的集团掌权人,不应该日理万机,忙着延伸商业版图,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用吗? 孟冉和陈妙盈两个人一起享用了晚餐。 “妈妈明天要出门。”吃饭时她对陈妙盈说,“去见一个朋友。” 陈妙盈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妈妈要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孟冉莞尔:“是呀。妈妈和这个朋友很久没见面了,所以可能会晚一点回家。明天让爸爸帮妈妈和你说晚安,好不好?”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那妈妈今天要给我双倍的晚安吻才可以。” 孟冉失笑:“好。” 陈肃凛今天大约是真的很忙,又或是有急事需要处理,孟冉只在儿童房和陈妙盈说晚安时匆匆见到男人一面。 次日,孟冉起来得有些晚,上班和上学的那两个人都已经不在别墅里。 简单吃了早餐,孟冉去宠物房逗了逗猫咪。 临近中午,孟冉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客厅时被管家叫住:“太太,您这是要去出去?” 孟冉:“嗯,我约了朋友,去商场吃饭。” 杨管家:“哪一家?我让董叔送您过去吧。” 这几天孟冉大致搞清楚了家里工作人员的配置:董叔是生活司机,平常接送陈妙盈上下学就是董叔负责。 另外陈肃凛还配有一位专属商务司机,专门对接他的工作出行需求。 孟冉:“不用麻烦董叔了,我打车去就行。” 管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坚持:“太太,还是让董叔送您吧,家里的车坐着也更舒服些。” 孟冉沉默了几秒,觉得管家的态度有些少见。 之前她不管要做什么,管家向来只负责安排妥当,从来不会像这样主动干涉。 不过对于她来说,坐司机的车和打车确实也区别不大。 “那好吧。”孟冉说。 杨管家像是松了口气:“太太您稍等五分钟,我去联系董叔。对了,您和朋友约的是在哪家商场见面?” 孟冉:“梦昭天地。” . 私人会所vip包厢,五官俊朗的男人跷着二郎腿,心不在焉地吐出一串烟圈。 一旁的好友抿了口酒,笑问:“延舟,这次办完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北城?” 赵延舟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心情好了,自然就回了。” 好友:“这些年你没事总各地跑,叔叔阿姨都盼着你多回北城待待,安稳下来。” 赵延舟笑了声:“我爸妈可真行,找说客都找到你身上来了。” 好友也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哥几个都过了三十,早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 他和赵延舟是打小就认识的朋友,从高中毕业到二十岁出头那会儿,一帮兄弟到处吃喝玩乐,活得肆意张扬。 可随着时间流逝,当初的那帮兄弟逐渐成家立业,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而在经历了那件事后,赵延舟也不再是那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反倒是搞起了投资。 得益于赵家雄厚的资金支持,再加上赵延舟本身脑子活络,几年过去,竟真让他搞出了点名堂来。 近几年,赵延舟在北城周边投资了几家商场,今年年初又有一家位于北城新兴商圈的综合性商场正式开业。 唯一让赵家二老头疼的是,他们这个已经三十而立的小儿子,似乎对结婚生子完全不感兴趣。 想起那些传言,好友试探道:“延舟,你这些年一直不考虑结婚,也不愿意相亲,是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个人?” 赵延舟:“……” 见他沉默,好友叹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 赵延舟依旧没应声,只是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好友迟疑了几秒,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说起这个,今天我从北城那边得到个消息,不保证真假,但……和她有关。” 闻言,原本漫不经心的男人骤然变了神色,攥着烟的手指瞬间收紧。 “什么消息?”他急切道,“有人找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好友叹了口气。 从前他不信“一物降一物”的说法,可亲眼见证了赵延舟和孟冉的这段孽缘后,算是彻底信了。 当年赵延舟和孟冉谈恋爱,他们一帮兄弟都是见证者。 眼睁睁看着赵延舟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谈恋爱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每次和他们这群兄弟出来玩,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拍遍全场,向女朋友报备。 后来两人分手,孟冉成了陈太太,赵延舟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再后来,孟冉失踪,所有人都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谁能想到,赵延舟这些年来不仅再没谈过恋爱,就连父母给安排的相亲对象都不肯见,像是对女人完全没了兴趣。 唯有和孟冉相关的消息,才能在这潭死水中激起浪花来。 “不仅是找到了。”好友观察着赵延舟的表情,刻意放轻了声音,“据说……人已经被带回了陈家。” 赵延舟一言不发地听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几乎将手中的烟捏断。 这副神色尽数落在好友眼中,半晌,好友不忍劝道:“延舟,你明知道她已经和其他人结婚生子。就算失踪五年回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闻言赵延舟终于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觉得我在乎?” . 孟冉坐在董叔的车上,前往和姜雨晴会合。 今天要去的商场离别墅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位于近些年才发展起来的北城新兴商圈。 其实姜雨晴现在住的地址离孟冉不算太远,两人周围十公里内有不少更近的商场可供选择。 不过据姜雨晴说,这家新开的商场地方虽然离核心城区稍微远了些,但胜在面积大,设施新,商户规划合理,开业后的口碑非常不错,所以她一直想去一探究竟。 这也是孟冉一开始想自己打车的原因:这么远的地方,平白给董叔增加了许多工作量。 关于中午去哪家餐厅吃饭,姜雨晴已经提前定了几个候选,今天上午刚发到孟冉的微信上。 一路上孟冉都在研究这些餐厅,终于在快到的时候选定一家。 两人直接约在了餐厅见面。 餐厅门口,姜雨晴先一步认出了孟冉。 “冉冉,天啊。”姜雨晴一脸惊异地走上前,对着眼前的这张脸仔细端详。 “这几天光和你在电话和微信上聊,我还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姜雨晴叹道,“现在我是完全相信了,你这真是掉进时空裂隙了吧?” 和学生时代几乎没差的表情和语气,一瞬间将孟冉拉回了七年前。 孟冉笑笑:“可能是吧。” “不行。”姜雨晴目不转睛,“我得再多看几眼,这简直是奇迹。” 孟冉:“不先拿号?” “哦对对……”姜雨晴说,“差点忘了,这家没有网上排号,只能现场拿。” 姜雨晴还和从前一样风风火火,说完就去找服务生领号。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4节 回来时姜雨晴拿着排号条,嘴里念叨:“咱们前面有四桌,估计要等个十分钟。幸好我那位老板看在我前段时间勤勤恳恳加班的份上,批了我的假,不然周末来排队的人更多。” 孟冉:“你老板很不好说话?” “何止啊。”谈起工作,姜雨晴满腹怨气拦都拦不住,“那家伙简直是周扒皮再世,要不是现在外面大环境不好,我早跑路了!” “行了不说我了。”姜雨晴摆手,“都是些当代牛马的血泪史,说多了没意思,还是说说你吧。” 说着姜雨晴凑近孟冉,眨眼:“冉冉,你和你老公……相处得还行吗,他没为难你吧?” 孟冉沉默,回忆了一下过去几天发生的事:“还可以。” 姜雨晴:“真的?” 孟冉点头:“嗯,这几天我们每天见面的次数不多,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姜雨晴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勉强,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怕你又和以前一样逞强,受了委屈也一个人忍着,谁都不说。” 孟冉笑:“说得好像我经常这样似的。” 姜雨晴:“还说呢,当初你做兼职被人拖欠工资,手里没钱了也不吭声。要不是我不小心听见你和你老板打电话,都不知道你穷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孟冉:“那时候大家都是学生,你的生活费不也不怎么够用吗,我哪好意思管你借。” 姜雨晴一副“你看吧”的神色:“就是因为你总替我考虑,所以受了委屈才从来不说。后来也是,说什么我在医院照顾我妈太辛苦,你和赵——” 说到一半,姜雨晴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住口。 倒是孟冉笑了:“没事,你继续,我不介意。” 姜雨晴:“……和赵延舟分手了也不告诉我。怪我,都三十了这毛病也没完全改掉,总是嘴比脑子快。” 孟冉:“没关系,他又不是什么不能提的洪水猛兽。” 姜雨晴嘀咕:“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提起那个渣男晦气。” 孟冉好笑:“你不是不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分手吗?怎么知道他是渣男?” 姜雨晴一脸“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当年他害得你那么伤心,能是什么好东西?” 孟冉被逗笑:“有道理。” 姜雨晴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永远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无条件地维护她。 “对了。”姜雨晴又问,“你女儿呢?你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脑海里浮现出陈妙盈圆圆的脸蛋,孟冉莞尔:“嗯,她特别可爱,我们相处得很好。” 姜雨晴也笑:“那就好,果然,看你提起女儿的表情,比提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时开心多了。” “正好,一会儿逛街的时候我给你闺女买些礼物,你帮我一起参考参考。”姜雨晴说,“不用替我省钱哈!虽说和你这种富婆比不了,但辛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姐姐我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 …… 孟冉记忆中上次和姜雨晴一起逛商场还是刚毕业的时候,两人逛了整整一个下午,脚都走痛了手还是空的。 没办法,那时候商场里的衣服对她们这种刚毕业口袋空空的小姑娘来说:好看的太贵,便宜的又质量太差,实在难以下手。 今时不同往日,吃过午饭后逛的第一家店,姜雨晴就挑中了一条四位数的裙子,付账时干脆利落。 孟冉起初还收敛着,渐渐也被姜雨晴带动。 虽然还做不到买衣服不看价签,但至少在看到喜欢的款式时不会像从前那样,翻完吊牌后只能默默放下。 姜雨晴给陈妙盈挑了一条漂亮的小裙子,还有一只毛绒玩偶。 逛到天都黑了,两人才想起来找家店吃晚饭。 姜雨晴提议:“中午那顿烤肉油有点大,晚上咱们吃顿漂亮饭吧?来点清淡的日料或者私房菜,顺便让我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孟冉没有意见。 姜雨晴选了家日料,价格贵加上今天是工作日,不排队。 点好菜,姜雨晴翻出小镜子补了个口红,摆好姿势:“来,冉冉宝贝,给我拍几张。” 孟冉应下,翻了半天口袋没找到手机。 姜雨晴提醒:“是不是在包里?你包呢?” 孟冉茫然了一瞬:“对啊,我包呢?” 两人面面相觑几秒,姜雨晴拍大腿:“肯定是之前你把包塞进了某个购物袋里,然后咱们去存包的时候,顺手把那个购物袋也给存了!” 下午她们购物血拼得太忘我,购物袋都快拎不下了,于是中途去商场一层存了趟包。 姜雨晴是个急性子,连忙催道:“那咱们赶紧去找吧!离存包都过去四五十分钟了吧,这段时间万一有人找你,都打不通你电话。” 孟冉反过来宽慰她:“没事,现在我是无业游民一个,估计也不会有人找我。” 姜雨晴:“万一是你女儿找你呢?” 孟冉被说动了。 姜雨晴:“所以啊,咱们赶紧下楼。” 到存包处打开柜子,孟冉艰难地从几个大购物袋里翻到她今天出门时背的小包。 姜雨晴:“看看有没有人打你电话。” 孟冉点头,打开通话记录,发现居然真的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还都是来自同一个未知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播回去。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男声:“孟冉?” 极具辨识度的磁性嗓音,因为比平常多了几分紧绷和焦灼,让孟冉差点没敢认。 “……是我。”她回。 陈肃凛:“你现在在哪?” 孟冉:“管家没和你说吗?我今天出门去商场,和朋友逛街。” 陈肃凛:“你现在还在那家商场?” 孟冉:“对。” 陈肃凛:“我去接你。” 孟冉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不用了吧。” 陈肃凛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半个小时到。” 孟冉:“等等——” 陈肃凛:“怎么?” “那个……”孟冉清了清嗓子,“我跟朋友说好了一起吃晚饭,现在才刚开始吃呢。” 陈肃凛:“我可以等。” 孟冉:“……”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又已经出发。 孟冉:“……那好吧。” 陈肃凛:“嗯。” 挂断电话,姜雨晴充满好奇的脸凑了上来。 “你老公?”姜雨晴问,“查岗?” 孟冉:“……没,陈肃凛说要来接我,已经出发了。” 姜雨晴惊讶地扬起眉毛,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七点多,也不晚啊,他急着接你做什么?” 孟冉摇头:“谁知道呢。” 姜雨晴:“那咱们这顿晚饭还吃不?” 孟冉不假思索:“那么贵的菜都点了,当然吃。” 吃过晚饭,姜雨晴把孟冉送到直梯门口。 “既然你老公来接你,我就不和你一块儿下去了。”姜雨晴说,“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时发生了点不太愉快,今天就不去凑你们的热闹了。” 孟冉震惊:“什么不愉快?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姜雨晴摆手,“就是你失踪之后的那几天,我刚出差回来,被陈肃凛堵在公寓门口盘问了半天。当时我俩都有点着急,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或者说是我单方面吼了他。” 孟冉:“……” 猝不及防知道了这么大一件事,她一时难以消化。 姜雨晴和人吵架时的彪悍孟冉是知道的,当初姜雨晴帮她管网店老板要拖欠的工资,那骂人的气势孟冉至今难忘。 “那后来呢?”孟冉关切道,“陈肃凛没为难你吧?” 姜雨晴连忙道:“没有没有,后来他还专门打电话给我道歉了。” 见孟冉一脸担忧,姜雨晴又补充:“真的没什么的!后来想想,其实那时候我的问题更大。他问我知不知道你的去向,我反而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不过那次吵完以后,我俩就没见过面了,所以现在再见的话……可能有点尴尬。” 孟冉想了想,点头:“那好,你不想见他就算了。” 姜雨晴:“嗯嗯,咱们下次再约,你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啊!” …… 商场地库的灯光斑驳,男人长身而立,挺拔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尤其冷峻。 明明已经见过很多次,再次看到他时,孟冉还是无端地有些紧张。 她走到陈肃凛身前站定:“你等很久了?” 陈肃凛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不久。” 将她买的东西放在后座,他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声音听不出起伏:“先上车吧。” 孟冉惊讶,她还以为他是和司机一起来接她。 她压下心底的诧异,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陈肃凛在她之后上车,沉默地按下启动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沿地库主干道平稳前行。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5节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孟冉不自在地抚了下头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肃凛周身的低气压—— 这个男人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却又偏偏一言不发。 密闭空间内,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让她有点喘不过来气来。 几秒后,孟冉忍不住打破这份窒息的沉默:“抱歉,之前我把手机忘在寄存柜里了,所以一开始没接到你电话。” 陈肃凛依旧目视着前方。 这样的无视,让孟冉的心里升起几分不快。 事实上她不认为陈肃凛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就有资格限制她的自由:理论上来说,她即便夜不归宿也不需要经由他同意。 今天她和姜雨晴本来说好晚上吃完饭再继续逛会儿,他打乱了她的计划,她还没有怪他。 只是因为想着他应该是出于好心,又特意跑一趟来接她,她才主动道歉。 思虑片刻,孟冉抿了抿唇,开口:“今天谢谢你来接我,但我是成年人了,什么时候回去我自己心里有数。” 闻言,陈肃凛毫无征兆地打了方向盘。 孟冉一惊:“你要做什么?” 陈肃凛没回答。 车子拐入右前方的临时停车区,缓缓停下。 陈肃凛转过脸,沉声喊她的名字:“孟冉。” 孟冉的心尖一颤,手指下意识扣住身下的真皮座椅,微凉的触感蔓延开来。 幽暗的光线里,男人的脸色半明半暗:“上一次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你消失了整整五年。” 陈肃凛注视着她,目光犹如实质般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副驾驶,一动不能动。 “所以你告诉我,这一次,我要怎么知道你不会再消失?”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在那双漆黑眼眸的注视下,孟冉觉得自己像是溺在了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下意识想躲,可后背早已死死抵着座椅,退无可退。 或许是她的惶惑太过明显,几秒过后,那道几乎令她窒息的视线移开了。 孟冉张了张唇,被男人抢先一步。 陈肃凛:“回家吧。” 他压低了嗓音,带着丝安抚的味道,乍一听竟像是在哄人。 孟冉吐出一口气,心脏却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说不清得发紧。 陈肃凛没再多言,踩下油门。 …… 车窗外车流如织,北城繁华的灯红酒绿如走马灯般掠过。 孟冉扭头望着窗外,假装欣赏夜景。 陈肃凛的声音像是卡带的旧磁带,反复在她脑海里重播。 毫无预兆地,她想起她的十六岁。 那时她已经决定在高考后逃离那座城市,为了攒钱,假期里瞒着父亲和继母偷偷去学校附近的烧烤店打工,晚归是常态。 一开始她特意想了借口,后来才发现其实没人在意她去了哪,几点钟回来。 顶多在碰巧撞上那个女人时,得到一个鄙夷的眼神,和一句“又出去鬼混了”的嘲讽。 那时孟冉常常在想,倘若有一天她不小心死在了外面,父亲和那个女人大抵也只会觉得庆幸:她这个多余的拖油瓶,终于不用再占着家里的地方,花他们的钱。 后来她来北城读大学,室友里有个北城本地的女生,每次出学校都发信息和家里人报备。 孟冉对此并不羡慕或是向往,只像是远远瞥见了属于他人的生活片段,一切自始至终,都与她无关。 她不习惯与任何人产生过于紧密的联结,朋友如此,恋人或亲人也是一样。 姜雨晴说她喜欢逞强,遇到什么事总喜欢一个人憋着。 赵延舟也抱怨过她太不黏人,说别人的女朋友都恨不得天天和男朋友腻在一起,她却总让他多和兄弟出去。 哪怕是陈妙盈,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她们能和谐相处,大约也因为陈妙盈在同龄的孩子中算是格外独立的,没有时时刻刻都黏着她这个妈妈。 …… 回程的途中,一路无话。 孟冉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最终都没能说出口。 她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为了更好地生存,大多数时候她都很清楚如何说话能让他人舒心。 就像此刻,她分明知道如果要当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对他的担心表示理解,保证今后都及时接他的电话,再说几句软话安抚。 但陈肃凛与那些人不同,不是她可以轻易敷衍搪塞的对象。 孟冉总有种感觉:她说的所有违心话,都能被他一眼看穿。 回到别墅时,时针指向九和十之间。 陈妙盈已经睡了,张姨说小姑娘睡前闹了会儿小脾气,念叨着爸爸妈妈都没陪她说晚安,等明天要好好补偿她才可以。 孟冉回来后就上楼去了卧室,余光瞥见陈肃凛去了另一侧的书房。 关上卧室门时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们这样,算不算是夫妻吵架? 随后她扯了扯嘴角:你来我往才叫作吵架,他们这顶多算是冷战。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陈肃凛此人既不会和人吵架,更不屑于冷战——他只会在意外发生,局面有脱离掌控的迹象时,以强硬的姿态掌舵,让一切回归正轨。 现在的她,在他眼里或许就是那个意外。 这天晚上孟冉做了个梦。 梦里先是继母质问她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接着父亲出现,说他已经尽到了为人父的责任,对她仁至义尽。 最后面前的人变成了陈肃凛,他问她这个陈太太为什么当得这么不称职,不声不响消失五年。 …… 第二天,孟冉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妈妈,妈妈你醒了吗?” 孟冉揉着眼睛,扯开被子看了眼身上的睡衣还算整齐,下床开了门。 门外陈妙盈仰着脑袋看她:“妈妈,已经十一点钟啦,阿姨的午饭都快要做好了,你怎么还没起床呀?” 孟冉怔了下,想起今天是星期六,所以陈妙盈没去幼儿园。 “妈妈昨天没太睡好。”孟冉说,“所以起得晚了。” 半夜一直在做梦,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 陈妙盈思考了两秒钟,歪了歪脑袋:“那妈妈要再睡一会儿吗?” 孟冉摇头:“妈妈现在起来。” 陈妙盈:“好!” 孟冉被她干劲满满的样子逗笑了:“你要陪妈妈一起刷牙洗脸吗?” 陈妙盈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呀,我可以陪妈妈聊天,这样妈妈刷牙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孟冉失笑:看来在陈妙盈看来,刷牙一定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她记得她小时候也讨厌刷牙,也许小孩子都这样? 陈妙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孟冉身后,两人一起进了浴室。 她似乎很少进来这个房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 孟冉刚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就听见身后陈妙盈问:“妈妈,你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吗?” 刚睡醒脑子有些迟钝,孟冉没意识到这话的言外之意,回:“是呀,妈妈是大人了,可以自己洗澡。” 陈妙盈:“我的意思是,妈妈你为什么不和爸爸一起洗澡呢?” 孟冉手一抖,牙膏掉在了水池边:“什么?” 陈妙盈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语,一本正经道:“朱浩然的爸爸妈妈就经常一起洗澡,有时候还会边洗澡边打架,这是朱浩然亲口说的,我们班的小朋友都知道!” 孟冉:“……” 她差点没忍住扶额,在心里默默为朱浩然小朋友的父母默哀:这可真是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小孩子太可怕了,什么都往外说。 以后她要是和陈肃凛在别墅里做些什么,千万得避开陈妙盈。 等等,为什么她会产生“和陈肃凛做些什么”的念头? 孟冉赶紧把这不着边际的想法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妈妈比较喜欢一个人。” 陈妙盈“哦”了一声。 看样子这个问题暂时是过去了,孟冉松了口气,重新挤了条牙膏。 为了避免陈妙盈接下来又问出什么譬如“爸爸妈妈怎么不一起睡觉”的问题,孟冉赶紧开启新话题:“对了,你今天上午都做了些什么?趁妈妈洗漱,和妈妈说一说好不好?” 陈妙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掰着手指如数家珍:“早上起床后,我先刷牙和洗脸,然后和爸爸一起吃了早餐,然后爸爸给我读了绘本,我陪爸爸玩了玩具,再然后爸爸问我想不想妈妈,我就上来找妈妈啦。”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6节 孟冉微怔:“是爸爸让你来的?” 陈妙盈:“嗯!爸爸说让我看看妈妈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就叫妈妈下楼一起吃午饭。” 说完想了一下,陈妙盈又郑重其事地补充:“不过我自己也很想来找妈妈!” 孟冉:“……” 一瞬间,她觉得陈肃凛像是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向她示好,希望她能忘记昨晚的不愉快。 很快她又觉得她是在自作多情。 陈肃凛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以这样的姿态向她低头。 一边刷牙,孟冉一边问陈妙盈:“一会儿吃完午饭,你下午准备做些什么呀?” 陈妙盈:“下午我要去上体能课,爸爸会陪我一起去!” 孟冉:“体能课?” 陈妙盈:“妈妈不知道吗?就是可以跑跑步、跳高高,还能爬梯子、钻山洞的课,很好玩的!” 孟冉想起来,她好像是听张姨提过一句,说陈妙盈特别喜欢运动,最爱的兴趣班就是周末的幼儿体能课。 课上会有老师带着玩跑跳、钻爬和平衡类的小游戏,边玩边锻炼肢体协调性,还能和其他小朋友互动,陈妙盈每次回来都意犹未尽。 陈妙盈:“妈妈你今天下午忙不忙?要不要也陪我去上课!” 孟冉:“倒是不忙……” 但最好还是征求一下你爸爸的意见。 “好耶!”陈妙盈压根没给她说出后半句话的机会,已经欢呼起来,“那就这么说好了,下午妈妈爸爸一起陪我去上课!” 陪妈妈刷完牙洗完脸,陈妙盈第一时间飞奔下楼,迈着小短腿冲到陈肃凛的面前。 她迫不及待地大声宣布好消息:“爸爸,妈妈答应了下午陪我一起去上体能课!” 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陈妙盈期待极了,吃午饭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 上课地点位于别墅附近的商业综合体,不堵车的情况下,只要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能过去。 经历了昨晚,孟冉对于坐陈肃凛的副驾驶有点心理阴影,果断选择和陈妙盈一起坐在后排。 周末中午的路况不错,三人很快到了综合体,乘电梯前往顶楼的体能馆。 到了之后,孟冉发现这里比她想象得要专业许多。 场地内配有全套的运动器材和安全防护设施,四周设有高度适宜的半墙和玻璃隔断,既能防止小朋友们上课时乱跑,又能让外面的家长随时观察到小朋友上课的状态。 其中一些花里胡哨的器材孟冉见都没见过,看得她都想说出那句家长的经典台词:我们小时候可没有这条件。 陈肃凛不是第一次带陈妙盈来上课了,他身量高,在人群中也极为显眼。 老师一眼就认出了陈肃凛,热情地小跑过来:“妙盈爸爸,这周是你亲自来送妙盈上课呀!” 走近之后老师才看清,男人的身侧还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看到孟冉后,老师明显愣住了。 老师从来没见过她,惊讶很正常,孟冉正准备自报家门。 陈肃凛:“这是我太太,妙盈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 随机掉落66个小红包 第12章 明明是正常的介绍,孟冉听着还是有点不自在。 这是第一次,陈肃凛在外人面前点名她的身份。 孟冉冲老师点点头,微笑。 老师愣了一秒。 陈妙盈来这里上课已经快一年了,每周一节课,作为老师她每个月里至少会见到陈肃凛一次,但这一年里从来没见过陈妙盈的妈妈。 她还以为陈肃凛肯定是离婚了呢。 没想到今天他的妻子竟然突然出现了,听口气,好像还是陈妙盈的亲妈。 作为专业人士,纵使心里有再多的八卦和困惑,这时候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老师很快露出灿烂的笑容:“原来是妙盈的妈妈呀,你好你好,你可真是年轻又漂亮,完全看不出来是小朋友的妈妈,我第一眼还以为你是妙盈的姐姐呢。” 陈妙盈和老师问了好,跃跃欲试地想去场地里面。 陈肃凛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温声道:“去吧。” 陈妙盈点头:“爸爸,妈妈,一会儿见!” 老师和孟冉寒暄几句后,也去接待其他家长和孩子了。 周围只剩下孟冉和陈肃凛两个人。 原本单独和陈肃凛相处就会让孟冉不自觉神经紧绷,更何况昨晚两人之间还出现了些不愉快。 孟冉绞尽脑汁想从大脑里搜刮出什么话题来,但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脑子像生了锈。 还是陈肃凛先开口:“昨晚没休息好?” 孟冉一怔:“很明显吗?” 陈肃凛:“没有,出门的时候妙盈告诉我的。” 孟冉:“……哦。” 陈肃凛:“家长休息区有沙发,想休息的话可以去那边小睡一会儿。” 孟冉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没事,不用。” 陈妙盈兴高采烈地邀请她来看自己上课,她一来就睡觉,那多不像样子。 而且有陈肃凛在旁边,她肯定也睡不着。 陈肃凛:“那喝杯咖啡?楼下有一家咖啡店。” 孟冉:“好。” 连续两次拒绝会让气氛更尴尬,所以她很快同意了。 陈肃凛颔首:“我去买,你在这看着妙盈。” 孟冉又应了声好。 等陈肃凛走远了,她才突然想起来,她还没和他说自己想喝什么呢。 算了,孟冉自得其乐地想:人家大老板纡尊降贵,亲自跑腿给她买咖啡,她哪还好意思挑三拣四呢。 孟冉在休息区找了个沙发坐下,看到陈妙盈已经飞速换好衣服,一溜烟钻进了活动区。 看样子小姑娘的人缘好得不得了,一进去就被好几个小朋友围在中间。 围观了一会儿小姑娘的课前交际后,陈肃凛回来了。 孟冉接过男人手中的咖啡:“谢谢。” 看到标签上的“香草风味拿铁”,孟冉目光微滞。 她读书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大学毕业后才偶尔跟着同事一起点,最喜欢喝的是香草拿铁。 是凑巧吗? 孟冉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咖啡,得出结论:肯定是凑巧。 平常陈肃凛的咖啡应该都是助理冲好送到手边,他恐怕连自己去买咖啡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又怎么会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 沙发是双人座,陈肃凛坐在了孟冉旁边。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是同坐一个沙发似乎有种莫名的亲昵感,孟冉不自然地挺直上半身。 体能课已经开始了,老师正带着小朋友们进行课前热身。 孟冉看得有点无聊,小心地往旁边陈肃凛坐的位置瞥了一眼。 和她的正襟危坐不同,陈肃凛倚着沙发靠背,长腿交叠,姿态松弛,自始至终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 她又悄悄把目光往上挪了些,这一动,刚好和男人对上了视线。 孟冉:“……” 这人眼睛上怕是装了激光雷达吧? 怎么每次她看他,他都能刚好也看过来呢? 孟冉扭回头,喝了一大口咖啡。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体能课总共一个小时。” 孟冉的动作一顿。 陈肃凛:“所以没必要坐得这么端正,久了会累。” 孟冉:“……” 她“哦”了一声,耳垂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烧起来。 放松哪里是说到就能做到的,她越是告诉自己要放松,身体越是僵硬。 幸好很快旁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孟冉用余光瞥见陈肃凛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似乎是在处理工作。 孟冉如释重负,努力忘记旁边还有个人,集中注意力在场地里的陈妙盈身上。 热身过后,小朋友们开始了各种跑跑跳跳的运动。 孟冉发现陈妙盈极其有运动天赋,翻滚和跳跃的动作都做得非常轻松和标准,在任何器材上都能健步如飞。 看了一会儿,孟冉觉得陈妙盈的运动能力应该是一众小朋友里最好的,这是客观事实,绝对不是因为她带有亲妈滤镜。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7节 这让她的心中老母亲般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漂亮可爱,人缘好,连运动细胞都这么发达,自家闺女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孟冉完全沉浸在了这份满足之中,没注意到身边键盘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陈肃凛注视着她,难得地,无论是眼底还是唇角都染上了笑意。 …… 体能课到尾声的时候,有人给陈肃凛打来电话。 陈肃凛起身:“我去接个电话,接完回来找你们。” 孟冉点头:“好。” 陈妙盈不仅上课的时候学动作快,连换衣服冲出场地的速度都是最快的。 下课之后,陈妙盈第一个飞奔来到了孟冉的身边。 “妈妈!”陈妙盈拉着孟冉的手,“我上课的时候厉不厉害?” 孟冉莞尔:“特别厉害,比妈妈要厉害多了。” 陈妙盈骄傲地叉起了腰:“嘿嘿,妈妈你加油努力,争取和我一样厉害!” 说着她好奇地左右张望,“爸爸呢?” 孟冉给陈妙盈指了下方位:“爸爸去那边接电话了,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爸爸,好不好?” 陈妙盈:“好呀,刚好我有悄悄话想和妈妈说!妈妈你能不能凑近一点?” 孟冉被她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配合地俯身,压低了声音:“好呀,宝贝想和妈妈说什么?” 陈妙盈凑到孟冉的耳朵边上:“爸爸的生日快到了,妈妈你可不可以给爸爸准备一个礼物当作惊喜?” 孟冉微怔。 前几天她查过陈肃凛的百科,他的生日的确就在下个月。 但那时候她压根没想过给他准备礼物。 见孟冉没反应,陈妙盈忍不住催促:“可以吗,妈妈?” 孟冉略微迟疑后应下:“好。” 陈妙盈既然提出这个要求,说明往年陈肃凛肯定都会和女儿互相过生日,过生日收礼物在陈妙盈眼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她拒绝,女儿一定会伤心。 不过答应是答应下来,孟冉觉得这事实在有些难办。 她和陈肃凛的关系不亲近,她也一点都不了解陈肃凛,怎么给他选礼物? 思索片刻后孟冉问:“宝贝,你也会给爸爸准备礼物吗?” 陈妙盈重重点头:“当然啦!” 孟冉:“那你能不能告诉妈妈,你准备送给爸爸什么礼物呀?” 陈妙盈义正辞严地摇头:“不行!这是我的秘密,不能提前告诉其他人,妈妈也不行!” 孟冉哭笑不得:“这么严格啊。” 陈妙盈:“我很擅长保守秘密的!” 孟冉:“那……你知道爸爸最喜欢什么吗?” 陈妙盈不假思索:“爸爸最喜欢妈妈!” 孟冉:“……” 她清了下嗓子:“我不是说人,我的意思是……爸爸都喜欢做什么事情?” 这回陈妙盈想了一会儿才回答:“爸爸最喜欢工作。” 孟冉失语。 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 休息室外,身材颀长的男人立在窗边。 陈肃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却散发着冷意,无形中形成一片令人望而却步的低压区。 透过休息室的落地窗望过去,房间角落,孟冉正坐在沙发上和女儿说着什么。 电话另一头是一个略显轻挑的男声:“陈总,周末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致和老朋友聊聊天?” 陈肃凛收回目光,声音冷沉:“有什么话直接说,我没时间和你打哑谜。” 赵延舟呵呵笑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年不见,陈总怎么反倒没了往日的耐性?” 陈肃凛:“最后说一次,我很忙。” 再兜圈子,他不介意直接挂断电话。 听出陈肃凛的意思,赵延舟语气里的玩世不恭收了些:“我见到她了,就在昨天。” 陈肃凛:“……” 赵延舟:“她和从前一模一样,是我最喜欢的样子。我问她还记不记得我,她说她从来就没忘过,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陈肃凛:“你觉得我会信?昨天你不在北城。” 赵延舟默了一秒,忽然笑了:“陈肃凛啊陈肃凛,承认吧,听到我说这些,你已经乱了阵脚。” “你很清楚她心里有我,你甚至不敢笃定她不会对我说这些,只能用我人不在北城来反驳,不是吗?” 陈肃凛没接话。 赵延舟却越说越激动:“你说得没错,我今早才回的北城,没能见到她。但你知道冉冉去的是我的地盘,所以才把会都推了也要亲自赶过去接她,不是吗?” “你七点四十二分就到了地库,足足等了她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里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怕她想起我,怕她知道我有多爱她,怕她不愿意回去做你的陈太太了?” “她甚至特意去了我为她开的商场,梦昭天地,孟、赵,我努力了七年,整整七年,这家商场才终于在今年年初开业。” “而她刚好在今年回来,陈肃凛,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吗?” “七年了,我不是当年那个不学无术的赵延舟了,现在我手里有和你争的资本。” “我知道论手段我比不过你,你是商业天才,是连亲爹都能狠下心算计的狠角色。但冉冉她爱的是我,就像我爱她。” “陈肃凛,这次我一定会赢。”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陈肃凛:“说完了吗?” 赵延舟:“怎么,被我戳中痛处,无话可说了?” “有一点你搞错了。”陈肃凛再次望向休息室内,孟冉正揉着陈妙盈的脑袋,似乎是在笑。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对手。”陈肃凛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你没这个资格。” 作者有话说: ----------------------- 嘴上: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对手 心里:恨不得人死 ---------- 随机掉落66个小红包 第13章 孟冉答应了陈妙盈,要给陈肃凛准备生日礼物。 这对她来说是个很头痛的任务,幸好离真正生日那天还有一阵子,她有时间慢慢思考。 看了眼窗外,陈肃凛依旧在接电话。 男人的面色冷峻,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棘手的事。 孟冉暂且把这个麻烦事丢在脑后,和陈妙盈玩闹了一会儿。 小姑娘的脸蛋肉嘟嘟的,看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想上手。 孟冉忍了这么久,终于难以抵抗诱惑,捧着小姑娘的脸蛋揉捏起来。 陈妙盈被揉得话都说不清了:“妈——妈,你好fai——” 孟冉笑眼弯弯:“好什么?” “好坏!”陈妙盈气鼓鼓地重复,“妈妈你这样揉,我都说不清楚话了!” 孟冉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我们盈盈小公主的脸蛋实在是太好揉了,怎么办?” 陈妙盈:“那也不能只有妈妈揉我的脸,不公平!” 孟冉假装思考了几秒:“好吧,那妈妈也让你揉,来吧!” 陈妙盈是一个绝对不会和人客气的小姑娘,妈妈这么说了,她立刻当仁不让地伸出小胖手。 孟冉没躲,任由脸颊被热乎乎的小手覆盖。 陈妙盈揉了两下,立刻忘记了刚才自己是怎么被“欺负”的,眉开眼笑:“妈妈,你的脸蛋也好好揉揉哦,软软的!” “妈妈。”陈妙盈又突发奇想地问,“是不是只有我揉过你的脸呀?” 孟冉眨了眨眼睛。 真是个好问题,其实不是。 不过她既不想骗女儿,也不想被追问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想了想后孟冉回道:“我们拉钩钩,今后就只有盈盈宝贝一个人可以揉妈妈的脸,好不好?” 陈妙盈果然忘记了先前的问题,开心地答应了:“好,拉钩钩!” 一大一小两只手的小手指勾上。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8节 正式拉钩之前,陈妙盈突然又补充:“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啦,公主都是很大方的!” 孟冉一时没明白:“嗯?” 陈妙盈十分宽宏大量地说:“除了我,我允许爸爸也可以揉妈妈的脸!” 孟冉啼笑皆非:小姑娘可真是她爸爸的好闺女。 幸好只是“允许”,没有要求立刻执行,孟冉就由着她去了。 陈妙盈牵着妈妈的手晃,口中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永远没有甜甜的糖果可以吃!” 拉钩完毕,陈妙盈心满意足放下妈妈的手。 脚步声响起,孟冉抬眸,发现陈肃凛接完电话回来了。 幼稚的行为被抓包,孟冉轻咳了一声,正色:“是公司里有急事吗?需要的话你可以先忙,我单独带一会儿妙盈。” 陈肃凛:“不用。” 男人的神色平淡,语气波澜不惊:“骗子打来的,已经拉黑了。” 孟冉的眉心跳了下。 真的假的,骗子? 什么样的骗子能骗陈肃凛足足五分钟,才让他挂断电话? 当然她没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她没把自己真正当成他的妻子,自然没有刨根究底的想法。 体能课下课之后,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按照计划,两人带着陈妙盈再在综合体里逛一会儿,等到饭点再回别墅。 陈妙盈缠着孟冉,想去楼下的麦当劳买甜筒吃。 孟冉对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能不能吃冰淇淋没有概念,不敢轻易答应,求助地看向陈肃凛。 陈肃凛:“可以买,但是只能吃半个。” 陈妙盈扁了扁嘴巴。 就是因为知道爸爸会这么说,她才特意问的妈妈。 怎么还是爸爸来回答她? 陈妙盈:“好吧,半个就半个!我和妈妈一人一半,不给爸爸吃!” …… 回到别墅时,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第一次和陈妙盈共度周末,孟冉总算体会到了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是多么可怕。 孟冉临近中午才起床,陪陈妙盈在外面待了一个下午,回来时都觉得有些疲惫了。 而陈妙盈呢,吃完晚饭又立刻精神百倍地跑去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看她最爱的动画片了。 孟冉没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吃过晚饭后,她先回了房间洗澡。 从浴室出来,换好柔软的睡衣,孟冉往床上一靠,拿起手机。 她不清楚其他有钱人的生活是怎样的,但至少对现在的孟冉来说,最惬意的时刻还是和当年一样—— 舒舒服服泡个澡后,美美在床上玩手机。 微信弹出了新消息提示。 性格原因,孟冉的人际关系一直很简单,朋友不多。 而出于某些她不清楚的缘由,陈肃凛似乎也并不急于将她失踪归来的消息公之于众。 于是这几天里,孟冉每天手机里收到的消息屈指可数。 除了姜雨晴,就是陈妙盈在幼儿园放学后,会用平板给她发一些语音。 点开微信,是一个新的好友请求。 验证消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冉冉,是我。 孟冉心头一突,猛地在床上坐直身子。 这些天里,她不是没有想象过,假如哪天她和赵延舟再次产生交集,到时应该怎样应对。 毕竟赵延舟和陈肃凛是发小,两人又都是北城豪门圈子的。 她如今顶着陈肃凛妻子的身份,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避免。 可真正看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孟冉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无数个念头争先恐后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想知道的很多东西,这几天里其实并没有在陈肃凛这里得到答案。 如果换成是赵延舟呢?假如他知道自己失忆,会不会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冉死死盯着屏幕上同意好友请求的按钮,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想什么呢? 陈肃凛对她有所保留,难道赵延舟就全然可信吗? 只凭着“这个男人曾经对我很好”,就相信他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愿意对她坦白一切—— 这都不能叫作天真,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愚蠢了。 孟冉没再理会这个好友请求,划掉微信。 无论是平常还是周末,陈妙盈的作息都是晚上九点以前睡觉。 昨天没能和陈妙盈说晚安,今天孟冉决定早点去,在张姨来叫她之前就去了儿童房。 没想到这栋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和她的想法一样。 孟冉刚推开儿童房的门,就撞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床边。 听到她进来,陈肃凛转过身。 两人对上视线,孟冉讪笑了声:“真巧。” “那个水晶球,”她看了一圈,没话找话地指了指柜子里的某个摆件,“还挺漂亮的。” 陈肃凛:“是一年前我去欧洲出差时带回来的。” 孟冉“哦”了声。 原来他出差时,会给女儿带礼物。 几天过去,她依旧保留着自己对这个男人最初的评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但即便如此,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他在陈妙盈面前绝对是个细心且情绪稳定的好爸爸。 陈肃凛:“想看看吗?” 孟冉:“好。” 陈肃凛将水晶球取下,递到她掌心。 手中水晶球的做工明显比她从前见过的都更加精致,底座是精心雕刻的金属材质,球内伫立着一座迷你的欧式城堡。 孟冉轻轻晃了下,雪花簌簌飘落。 儿童房柜子底层放的都是陈妙盈最喜欢的玩具和玩偶,中层是绘本和积木盒,摆件和装饰品放在顶层。 孟冉摆弄了一会儿,想把水晶球放回原位。 余光瞥了眼陈肃凛,又评估了下高度,她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踮起脚尖小心地把水晶球放好,大功告成之际,孟冉乐极生悲,一个没站稳差点滑倒。 腰间一热,她被身后的一只手稳稳托住。 掌心的温度隔着轻薄的睡衣布料透进来,熨得肌肤发烫。 一瞬间,孟冉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泛起一层热意,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就和那天陈妙盈非要让陈肃凛闻她身上的柚子味时,她靠近他的感受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像是对陈肃凛有着某种特殊的渴望,无论是靠得太近还是不经意间触碰,都会让她变得过分敏感。 此刻孟冉很想在心里大声喊救命: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难道在她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渴求到这种程度了吗? 心中虽然已经在尖叫,表面上孟冉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默默退开了几步。 “谢谢。”她轻声说,没敢细看男人眼底的那一抹暗色。 相顾无言之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孟冉连忙收敛心神,专心迎接小公主出浴。 陈妙盈从她的专属浴室里出来,穿着天蓝色的连体睡衣,领口和袖口是白色蕾丝组成的皇冠图案,口袋绣着雪花,看样子又是艾莎公主主题的。 陪陈妙盈一起出来的张姨看到先生和太太都在,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陈妙盈则一脸惊喜地朝自己爸爸妈妈奔来,跑到跟前,小脑袋左右转了转,明显纠结了一秒钟。 随即她张开胳膊,先一头扎进孟冉怀里:“妈妈!” 在妈妈怀里腻歪了一会儿,陈妙盈才松开手,接着朝着爸爸跑过去,被陈肃凛一把抱起来举在空中。 等从爸爸怀里出来,陈妙盈突然又板起了脸,煞有介事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咳嗽了两声:“爸爸妈妈,你们昨天都没有和我说晚安,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睡觉!” 孟冉的眉心动了动:昨天张姨好像的确说过,陈妙盈因为一个人入睡闹了脾气。 但陈妙盈今天一整天都没提这事,孟冉以为她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是还没到时候。 孟冉尝试着安抚陈妙盈:“妈妈不是和你说了吗,妈妈昨天晚上去见一个好朋友了,所以不能和你说晚安。” 陈妙盈可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反驳:“可是妈妈答应了我,要让爸爸来帮妈妈说晚安的,结果昨天爸爸也说他有事情不能来!” 孟冉一时词穷。 她那时没想这么多,只是想到反正陈肃凛平常也都会和女儿说晚安,于是就随口一说。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9节 她忘了,大人随便的一句话,对于小孩子来说也是承诺。 孟冉:“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陈妙盈是个很有原则的小朋友,闻言摇了摇头:“也不能全都怪妈妈,爸爸没有和我说晚安,爸爸也有错,所以爸爸妈妈要一起补偿我。” 孟冉问:“那宝贝想要爸爸妈妈怎么补偿?” 陈妙盈显然已经提前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很快回答:“我想要去妈妈的房间,然后爸爸来给我和妈妈讲故事,哄我和妈妈一起睡觉!” 孟冉一怔。 她下意识想问:为什么是和妈妈一起睡,不是和爸爸妈妈三个人一起睡? 她忍住了。 两相比较,孟冉当然更能接受和陈妙盈两个人睡一张床。 如果和陈肃凛同床,她很怀疑自己会不会整夜失眠。 孟冉抬头与陈肃凛对视,想看看他对陈妙盈提出的这个“补偿措施”有没有什么意见。 陈肃凛无声地回望她,孟冉从男人的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看你。 孟冉:“……” “好。”她答应下来,“那就按宝贝说的。” 陈妙盈:“好耶!妈妈你已经洗过澡了对不对,刚刚和妈妈抱抱的时候,我又闻到了柚子的味道!” 这个形容勾起了孟冉的某些回忆。 孟冉清清嗓子:“嗯,妈妈洗过了。” 陈妙盈拉住孟冉的手:“那妈妈现在就带我去妈妈的房间睡觉好不好,我已经有点困啦!” 说着又冲陈肃凛招手:“爸爸你准备好也快来呦,不要让我和妈妈等太久啦!” …… 孟冉还是第一次和小孩子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很不习惯。 被窝里多了一个热乎乎的活物,时不时用小手碰碰她的脸,摸摸她的头发。 “妈妈,你身上真的好香啊!” “妈妈妈妈,你困不困呀?” “妈妈,等一会儿爸爸过来,你想让爸爸给我们讲什么故事?” 白天一整天的活动消耗了陈妙盈的大部分精力,在折腾了一小会儿后,陈妙盈明显没有力气了。 小姑娘嘴里嘟囔着“爸爸怎么还没来”,念着念着就没了声音。 等孟冉再轻声喊小姑娘的名字时,小姑娘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 说好的要等爸爸过来讲故事,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孟冉把屋内的灯关了,只留下了床头的小夜灯。 柔和的灯光下,孟冉望着陈妙盈恬静的睡颜,弯起嘴角。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孟冉心中骤然一紧,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动作——飞快闭上了眼睛。 等脚步声停在床边,孟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装睡? 明明可以直接冲陈肃凛比个手势,告诉他女儿已经睡熟,他可以走了。 事已至此,孟冉只能硬着头皮,保持着闭眼的姿势,放缓呼吸。 希望陈肃凛看到她们都睡了,直接转身出去就好。 等了很久,脚步声始终都没有再次响起。 夜晚极其安静,如果不是因为鼻尖始终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孟冉几乎要以为陈肃凛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可这独属于陈肃凛的气息又在不断提醒她,他就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怎么还不走? 再这样下去,孟冉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罢工了—— 它正以每分钟三位数的速度疯狂跳动,堪比学生时代跑完八百米冲线后的状态。 终于孟冉受不了这份煎熬,睁开双眼。 寂静的夜色中,她撞进男人如墨般漆黑的双眸。 孟冉从未被人以这样的眼神注视过。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着他此生仅有的,失而复得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 第14章 黑暗的卧室里, 只有一盏暗黄色的小夜灯亮着。 陈肃凛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分明是气质极为冷冽的一个人,孟冉却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如同炙烤般的温度,让她的面颊泛起薄薄一层热意。 孟冉的心跳如鼓, 想避开, 却又没有—— 实际上她也避无可避, 陈妙盈正牢牢抱着她的胳膊,她现在连翻个身都困难。 孟冉近乎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想从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他在想什么,又想和她说什么? 陈肃凛竟然是率先结束这场漫长对视的人。 他微微垂眸, 目光落在了她的鼻尖,再缓缓停留在她的唇上。 孟冉不受控地抿了抿唇角。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有种他下一秒就会吻上来的错觉。 然而最终陈肃凛只是收回了视线,用很低的声音道了句“晚安”。 孟冉张了张唇,嗓子莫名发干, 没能发出声音。 几秒后, 陈肃凛像是笑了, 又好像没有。 他没再等她的回答就离开了卧室, 脚步很轻,出去时把门关上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孟冉忽然就感觉十分的懊恼。 她应该也说句晚安的。 现在这样, 未免显得她太小气了些。 …… 成年后第一次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对方还是个爱闹腾的小朋友,孟冉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 睡着了也睡不安稳。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这一晚她睡得很好, 中间甚至一次都没醒。 次日清晨,孟冉是被“摸”醒的。 热乎乎的小手在她的脸上摸来摸去, 耳边同时传来很明显在刻意压低,但其实因为离得太近,所以依旧震耳欲聋的童声。 “妈妈,妈妈——”陈妙盈拖长音调用气声说,“你——醒——了——吗——” 孟冉无奈地抓住小姑娘胖乎乎的手:“醒了,醒了。” 就算没醒也被你吵醒了,她在心里说。 陈妙盈精力充沛,作息极为健康,周六日也起得和平常一样早。 幸好孟冉昨晚睡得很足,睡眠质量也很好,稍微起得早一些也没什么。 不然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恐怕都无法让她压制住起床气。 “妈妈,我已经刷好牙,也洗干净脸了!”陈妙盈说,“所以我今天又可以陪妈妈一起刷牙了!” 孟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了声:“好啊,太好了。” 陈妙盈:“妈妈你昨天睡得好吗?” 孟冉起身穿拖鞋:“谢谢宝贝关心,妈妈睡得很好。” 陈妙盈一本正经地说:“不客气,宝贝也睡得很好!” 孟冉被自称“宝贝”的小姑娘逗笑了。 陈妙盈又说:“我好喜欢和妈妈一起睡觉啊!不过爸爸说我已经长大了,不能每天都缠着妈妈一起睡觉。” “所以——”陈妙盈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孟冉,“以后每个星期妈妈都有一天陪我一起睡觉,好不好?” 孟冉扬了扬眉梢,强烈怀疑陈妙盈的这个要求早有预谋。 不过想想,和女儿一起睡觉好像也没她想象得那么不习惯。 于是思索了几秒后,孟冉点头:“好,妈妈答应你。” 陈妙盈欢呼起来:“耶,我就知道妈妈会答应我的,妈妈最棒了!” 小姑娘平常每天就都是充满元气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愿望被满足了,今天她似乎尤其开心和亢奋。 从孟冉起床开始,陈妙盈就半步都不离地跟在孟冉身边,连孟冉上厕所都不肯出去。 孟冉都有些隐隐地后悔,她会不会太溺爱女儿了? 但转念一想,陈妙盈从出生起就没有妈妈陪在身边,她这点纵容又哪能称得上是溺爱呢? 于是也就由着陈妙盈去了。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0节 洗漱完下楼去餐厅找爸爸的路上,陈妙盈提出了新的愿望。 “妈妈,今天你可以再帮我扎一次辫子吗?” 孟冉前几天刚找张姨学过艺,正愁没有用武之地,不假思索答应下来:“好啊。” 陈妙盈今天深谙得寸进尺的道理,又说:“那妈妈可不可以帮我梳我最喜欢的那个发型?” 孟冉的脚步一顿:“是……平常只有你爸爸会给你梳的那个吗?” 陈妙盈:“对呀,妈妈好聪明,就是那个!” 孟冉迟疑了几秒,咬牙:“行!” 别的方面她不敢说能和陈肃凛比肩,但起码在处理头发这件事上,她肯定比他多拥有十好几年的经验—— 从小时候妈妈去世之后,她就一直自己给自己扎头发了。 所以她相信,陈肃凛会的,她没道理学不会。 到了餐厅,陈妙盈大声宣布:“爸爸,妈妈说今天她来帮我梳头发!” 陈肃凛抬眸看孟冉,好整以暇:“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孟冉从男人的眼神中读出了点揶揄的味道。 孟冉觉得自己大概是和他相处了几天,胆子也肥了些,见状回望过去:看什么看,上次她不是梳得还行吗? 也不知道陈肃凛看没看懂她这无声的回击。 陈肃凛比她们母女早下来吃早餐。 孟冉和陈妙盈吃着面包的时候,陈肃凛已经开始漫不经心地边喝咖啡,边浏览平板上的新闻。 陈妙盈天生是个停不下来的小话痨,嘴里塞着面包含混不清地嘟囔:“妈妈,巧克力酱抹面包是不是很好吃呀?我最爱吃这个了,可是爸爸不让我每天都吃。” 边说还边给妈妈使眼色。 孟冉忍俊不禁,她看出来了:陈妙盈虽然年纪小,但绝对是个有自己的小心思,知道如何利用大人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小朋友。 比如昨天她想吃冰淇淋,知道爸爸不会让她吃一整个,就故意去问妈妈。 这一次,孟冉还是选择和陈肃凛站在一边:“爸爸说得对,要营养均衡,不能每天吃一样的东西。”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陈妙盈撅嘴“哦”了声。 这份低落没持续太久,很快她又好奇地问:“妈妈,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最喜欢吃的早餐是什么?” 孟冉:“阿姨做的早餐都很好吃,我都喜欢。” 这是实话,可能是从小生活习惯的缘故,她在吃这件事上并不挑剔,能填饱肚子就是好的。 而且别墅里做饭阿姨的手艺也确实很好,无论是中式还是西式的早餐味道都不错。 陈妙盈不依不饶:“那除了阿姨做的呢,妈妈还喜欢吃什么早餐?” 看得出如果不给出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肯定要被小姑娘缠得问好久。 孟冉思忖道:“嗯……妈妈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吃学校附近的一个酱香饼。” 她记得那家酱香饼小份三块,大份五块,以孟冉的饭量早餐吃小份就足够。 要论营养价值和精致程度肯定和别墅里阿姨做的早餐没法比,但对于学生时代的她来说,确实算得上美味。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酱香饼是什么?很好吃吗?” 孟冉笑:“下次有机会,我买回来给你尝尝。” 吃过早餐,陈妙盈迫不及待地提醒妈妈早些时候答应自己的事情。 阿姨非常懂地提前把公主的梳妆专用小推车推了过来。 孟冉看了眼依旧在浏览平板的男人,轻咳了一声。 直到现在她依旧没能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称呼,索性尽量避开。 陈肃凛抬眸。 孟冉:“妙盈说,今天她想要梳她最喜欢的那个发型。” 她相信以陈肃凛的智商,不用她多说,就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陈肃凛气定神闲地与她对视,没有接话。 孟冉:“……” 好,不愧是大老板,架子大。 孟冉:“所以妙盈爸爸,您能不能教一下我?我不会。” 陈妙盈托着下巴,眨着眼睛在爸爸妈妈之间看了一圈:好奇怪哦,妈妈怎么突然这么叫爸爸。 不过听说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之间也会有特别的称呼,就像朱浩然告诉过她,他爸爸有时候会偷偷叫他妈妈“女王大人”。 孟冉的语气里掺杂了点微末的讽刺,没想到陈肃凛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反倒接受良好的样子。 “好。”男人语气温和地应下,起身。 孟冉有些莫名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难道他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所以心情特别好? 陈肃凛在手里的平板上操作了几下,找出一个动画片,放在陈妙盈的面前。 接着男人走到孟冉身边,俯身从小推车里拿出了几个发圈:“伸手。” 他倒是会指使人。 心中腹诽,孟冉还是乖乖伸出手,任由陈肃凛把发圈放在她手中。 发圈小小的,放下时他的指尖难免触碰到她的手心。 孟冉觉得有点痒,忍着没动。 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我说一步,你跟着做一步?” 孟冉咽了下口水:“行。” 陈肃凛如他所言,开始教孟冉怎么给陈妙盈编辫子。 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近不远,刚好能让她感受到属于他的气息存在。 孟冉忍不住分心:他就不能再站得远些吗? 当着女儿的面,她也不好赶他。 孟冉低头,集中注意力在女儿柔软的头发上。 至于耳边时不时响起的男低音,她就全当是那种ai配音的编发教程。 这样洗脑着自己,孟冉才能勉强排除杂念,好好给陈妙盈梳头。 陈妙盈不愧是豪门千金小公主,最喜欢的发型也是既精致优雅,又复杂到令人头大的款式。 就算孟冉此前跟着张姨进修过一次了,技术还是有些跟不上。 即使有陈肃凛在耳边一步一步地指导,也就是堪堪完成每个步骤而已。 她还不敢动作太用力,万一扯痛小姑娘的头发就不好了。 孟冉很庆幸陈肃凛有先见之明,提前用平板稳住了陈妙盈。 此时小姑娘完全被平板里的动画片吸引住了,看得津津有味,即便妈妈的动作再慢也没有催促。 果然,这个男人带孩子的经验还是比自己强多了。 在技术和心理的双重考验下,孟冉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弄好了,宝贝。”她对陈妙盈说,“转过来让妈妈看看?” 陈妙盈放下平板,从椅子上跳下来,抬头望着孟冉。 孟冉沉默了。 她保证她已经尽了全力,并且每一步都尽量做到最好,但最后的结果只能说是—— 差强人意。 不难看,只是离她目标的那种精致公主发型,还是差了一些些。 陈妙盈看到妈妈的表情,很大方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妈妈,你是第一次梳这个发型嘛。老师教过我,每个人第一次做一件事都会笨笨的,妈妈以后继续努力就好了!” 语气和个小大人似的。 孟冉被安慰到了不少:“嗯,宝贝说得对,来日方长嘛,妈妈继续努力!” 陈妙盈歪了歪头:“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 孟冉:“就是说……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将来妈妈还会和宝贝两个人一起生活很久很久,所以叫作来日方长。” 陈妙盈眨了下眼睛,郑重其事地纠正:“是三个人,我和妈妈,还有爸爸!” 孟冉:“……” 怔忪之时,陈肃凛摸了摸陈妙盈的头顶,沉声道:“嗯,妙盈说得对。” 陈妙盈这下子满意了,迈着小短腿跑去全身镜面前,欣赏妈妈新给自己编的辫子。 孟冉怔然望着身旁的男人。 陈肃凛的声音淡淡的:“我说过,我从没想过离婚,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 …… 星期日是陈妙盈的“疯玩日”,既没有兴趣班,也没有家庭老师上门讲课。 上午孟冉陪陈妙盈玩了一会儿玩具,现在小孩子的玩具一个比一个复杂,光是一套公主城堡积木就有上千个零件。 再加上陈妙盈抱了家里的猫咪过来,安娜时不时捣乱,母女俩拼了一上午也就拼好了个城堡大门。 下午陈妙盈和别墅区里的另外几个小朋友约好了,要去别人家做客,吃完午饭就被送去了好朋友的家里。 五岁的小姑娘,日程安排比孟冉这个成年人都要满。 从前孟冉为生计奔波,赚钱就是她的主线任务,空闲是一种奢侈。 现在闲下来了,反而失去了明确的目标。 这一周以来,孟冉每天都在思考自己未来该做什么。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1节 自己的学历没有问题,但中间消失五年的空窗期是硬伤,如果按部就班去投简历,很难会有待遇好的公司愿意抛出橄榄枝。 就算勉强找到一个,月薪可能还不如她那张银行卡里每个月的利息多。 而且她经历了这么离奇的变故,又成了豪门太太。 如果不利用一下她现在的身份和资源,还和刚毕业的学生一样从头去打工,未免太对不起命运的安排。 只不过创业说起来容易,实行起来要考虑的实在太多。 到现在,孟冉也就只有个大概的构想。 孟冉给姜雨晴发消息:【雨晴,我有点想开个店,或者做点生意什么的。】 姜雨晴很快回了电话过来:“喂,冉冉你咋回事,好好的清闲富婆不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创业了?” 孟冉:“也没什么,就是每天在家实在太闲了,想找点事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姜雨晴:“我恨你们这些有钱人!” 对于每天加班的人来说,孟冉这话着实是有点凡尔赛了。 幸好两人的友谊足够坚固,姜雨晴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 “话说回来,你找点事做挺好的。”姜雨晴说,“天天闷在家里,确实容易闷出毛病。” 姜雨晴话锋一转:“不过像我这样太忙了也不好。最好是工作生活平衡,一半时间享受,另一半时间搞点事业。” “这么一说,其实最近我一直想换个工作。毕竟房贷还完了又攒了点小钱,我也不打算生孩子,没必要再那么拼命。要是你真当了老板,我去给你打工算了,你肯定比我们公司那个周扒皮好多了。” 畅想了一番,姜雨晴问:“对了,你还没和我说,你想做什么生意来着?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孟冉:“目前为止,还没有可以称得上是计划的东西。” 姜雨晴:“……” 隔着手机,孟冉都能想象到姜雨晴翻白眼的样子:“孟冉,你逗我玩呢!” 孟冉咳了一声:“我这不是稍微有了一些想法,所以跟你交流一下嘛。除了你,我也没别的人能商量。” 姜雨晴被说服了。 从两人最初做朋友开始,孟冉就一直这么评价姜雨晴:她这人身上透着股侠女的劲儿,但凡瞧见旁人需要帮忙,总忍不住要过去“掺和掺和”。 两人最初认识,也是因为一次大学公修课上,姜雨晴路见不平帮孟冉解决了一个麻烦。 孟冉把这些天自己想到的方向和姜雨晴说了。 姜雨晴沉吟片刻后回:“要不这样,趁我这次的假期还没结束,周一咱们碰个面,就当是去市场调研了。” 孟冉:“不会耽误你休息吗?” 姜雨晴:“没事,你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住,再说和你一起出门也算是休息了。” 孟冉从善如流,虚心求教:“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你觉得去哪合适?” 姜雨晴:“上次咱们去的那家商场,你还记得吧?那一片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新兴商圈,房租比北城核心区便宜不少,人流量倒也不差,所以好多新行业都爱往那扎堆开店。” “咱们可以再去那附近逛逛,实地考察一下,怎么样?” 孟冉:“可以啊。” 星期一的计划就这么定下。 次日,陈妙盈和往常的工作日一样,早早起床去幼儿园。 这次是董叔和张姨送的陈妙盈去幼儿园。 陈肃凛有个跨国会议,清晨就起来在别墅的书房里开会。 孟冉下楼时看了眼书房,陈肃凛还在开会。 来到餐厅,今天的早餐竟然是酱香饼。 问阿姨,阿姨说是先生特意交代的。 孟冉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酱香饼,心中很是惊讶。 当时她和陈妙盈聊天时,陈肃凛正在看平板,她还以为他压根不会留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他不仅听到了,还行动力惊人。 孟冉想,如果忽视陈肃凛时不时的“情绪不稳定”之外,他好像的确是个还不错的丈夫。 对家人大方,对女儿尽心尽责。 这样想着,餐厅外传来脚步声。 孟冉看过去,指了指盘子:“谢谢。” 陈肃凛颔首,视线落在她身上:“一会儿要出门?” 孟冉:“嗯,约了一个朋友。” 她平常在家一般都穿家居服,但今天约了和姜雨晴出去,所以先换了一身衣服才下楼。 想到今天也算是去做市场调研,说不定要和人沟通,孟冉特意选了件比较精致的套装。 她想做生意的事情,目前也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自然没打算和陈肃凛说。 陈肃凛:“董叔暂时不在,我送你。” 孟冉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还是等董叔回来吧。再说那地方挺远的,你也不顺路。” 陈肃凛:“我还没说我去哪,你怎么知道不顺路?” 孟冉一时语塞。 星期一的这个时间,他难道不是去公司吗? 孟冉试探道:“那……你去哪?” 陈肃凛答非所问:“你和朋友约在什么地方?”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孟冉只好说:“星期五我去的那家商场,你还记得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孟冉总觉得自己报出地点后,男人的脸色沉了沉。 陈肃凛:“记得。” 孟冉:“嗯,我和朋友就约在那家商场附近,离这还挺远的,我还是等——” “不用。”陈肃凛打断她的话,语气平稳,却不带半分转圜的余地,“我送你。” ----------------------- 作者有话说: 本章和下章评论区掉落188个小红包~开了个抽奖,全订自动参与! 第15章 陈肃凛开的, 还是上次来接孟冉的那辆车。 孟冉坐在副驾驶,好像被当时的回忆又重新袭击了一遍。 就连车内的低气压都如出一辙。 自从上车,陈肃凛一言不发地启动引擎, 踩下油门, 将车子驶出车库。 孟冉很后悔, 非常后悔。 她就应该更坚定一点,斩钉截铁地拒绝男人送她的要求。 孟冉侧过脸,看了眼面色沉冷的男人。 她是真的不懂,这人又在不高兴些什么? 刚才吃早餐时因为酱香饼而产生的那点感动, 如今已经被中和得差不多了。 她决定收回他是个不错的丈夫那句评价。 孟冉点开微信,刚想问问姜雨晴出门了没有,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怎么又去那家商场?总是去这么远的地方,不累吗?” 陈肃凛的语气平静,听起来倒不像是质问, 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但孟冉还是轻轻蹙了蹙眉心:难道这就是他不高兴的原因? 她不懂这人在想些什么, 如果嫌地方远, 不要送她不就好了? 何必一边不高兴, 一边又非要送她。 孟冉:“还好,一个小时嘛, 玩会儿手机就到了。” 陈肃凛:“你很喜欢那家商场?” 孟冉奇怪地看了陈肃凛一眼。 商场哪谈得上什么很喜欢, 一家商场还有粉丝不成? 陈肃凛目视着前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随口一问。 孟冉:“还好吧。” 陈肃凛:“那怎么每次逛街都去同一个地方?” 他今天的问题可真多。 孟冉:“姜雨晴……哦, 就是我要见的那个朋友, 她说那边比较好逛。” 市场调研的事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她暂时没提。 说完才想起来,姜雨晴和陈肃凛是认识的, 不仅认识,好像还为了她吵过架。 想了想,孟冉斟酌道:“其实,姜雨晴她的性格就是那样,心直口快,说话有时候没什么遮拦,但绝对没有坏心。” 陈肃凛瞥她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当然是怕万一一会儿你们碰上,又发生不愉快。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2节 孟冉觉得自己简直是操醉了心。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嘛。”她说,“你又是我……” 说到这孟冉有些卡住:“老公”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但她想陈肃凛肯定能听明白,也就不再继续解释,转而道:“所以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陈肃凛:“嗯。” “嗯”是什么意思? 是听进去了,还是压根没当回事? 孟冉困惑地看向陈肃凛,犹豫着要不要再确认一句,却意外地发现男人的心情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好转了许多。 如同雨后初霁,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缝隙里透出阳光来。 孟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陈肃凛也没笑,五官却看起来柔和许多。 商场所在的那片新兴商圈不在北城核心区域,远离市中心和cbd。 周一早晨,大多开车的人都是从城外到城中心的上班族,他们是逆向,倒是不怎么堵。 车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时,孟冉收到姜雨晴发来的消息。 姜雨晴:【我去,我老板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是新人闯祸了让我去善后……唉,休个假都不让人安生!】 姜雨晴:【我找了个地方停车,现在正处理这事呢。应该打几个电话就行,估计要迟到半个小时,最多四五十分钟吧。】 姜雨晴:【冉冉你到了先随便逛逛,等我啊!我完事儿了就赶过来,今天的饭我请了!】 姜雨晴:【真是服了,我发誓今年我一定要辞职!】 连着四条语音消息,孟冉转了文字,但也能想象那边姜雨晴又气又急的语气。 孟冉回:【不急,你慢慢来。】 回完消息收起手机,耳边听到陈肃凛问:“怎么了?” 孟冉迟疑了一秒,答:“没事。” 陈肃凛:“你朋友要晚到?” 孟冉诧异:“你怎么知道?” 陈肃凛慢悠悠道:“看你的表情,猜的。” 孟冉:“……” “她工作忙,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多。”她说。 不像陈总您,一个集团总裁,周一早上居然能有空开车来送我。 孟冉在心里想。 陈肃凛:“刚好我上午没什么事,可以陪你等到你朋友过来。” 孟冉彻底目瞪口呆:“什么?” …… 孟冉从未见过陈肃凛这样擅长变脸的男人。 刚上车时还一副别人欠了他几千万的阴沉脸色,开车开到一半突然间多云转晴,竟然主动提议陪她逛商场。 而她居然也脑子一热同意了。 大约是实在好奇,像陈肃凛这样级别的老板莅临商场,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排场。 比如像电视剧里那样,商场经理亲自来迎接引路。 不过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无论是商场保安还是工作人员都没人认出陈肃凛来。 倒是有几个年轻顾客大约是被陈肃凛的外形吸引,多看了几眼。 周一上午,商场刚刚开门,只有零星几个顾客。 孟冉还没完全把陈肃凛当作老公,自然也不可能亲密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让他陪自己,只是有些僵硬地走在男人身侧。 路过一家店时,陈肃凛停下脚步:“去看看吗?” 孟冉正觉得尴尬,迅速应下:“行啊。” 进去后才发现是家珠宝店。 孟冉低头看了眼自己:她没有戴饰品的习惯,不是不喜欢,而是小时候根本买不起,长大了又舍不得买。 后来和赵延舟谈恋爱,才收到了人生的第一条项链。 但孟冉毕业后上班的那家公司同事们穿搭都很朴素,她一个新人不好太出挑,所以只有休息日才会偶尔戴。 此时她的身上也一件饰品都没有。 抬眸对上陈肃凛的眼神,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左手。 孟冉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看到陈肃凛手上的金属光泽后才意识到—— 她没戴婚戒,他戴了。 前几次她不确定,这次孟冉很肯定,陈肃凛的目光就落在她的无名指上。 孟冉下意识蜷起手指,一瞬间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如果他问起,该怎么回答的理由。 然而陈肃凛什么都没说,视线停留片刻,又收回。 孟冉的那几个理由自然也咽了回去。 大概,他其实也不在乎,她想。 珠宝店的店员迎了上来,摸不准两人的关系,微笑道:“先生,小姐,想看些什么,我帮您二位推荐?” 陈肃凛看孟冉:“想要什么?” 这是让她挑,他付钱的意思? 很奇怪,当初赵延舟第一次带她来珠宝店买首饰,孟冉的心里纵然高兴,但也是惶恐的。 她知道她和赵延舟经济差距太大,她怕他对她付出太多,她还不起。 可换成是陈肃凛,孟冉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这种感觉。 大约这就是法律带来的保障,无论他们的感情如何,都是夫妻。 也可能是陈肃凛这个人,看起来是真的不会在意别人花掉他几百万。 孟冉:“我随便看看。” 店员最会察言观色,三言两语已经看出来,两人今天会进店里应该是临时起意,没有特定目标。 而且这位男士显然并不缺钱,看他腕上的那块表就知道。 所以今天这单能不能开张,主要看女士有没有能看得上的。 “小姐,我们最近几个月到了不少新款。”店员热情地领孟冉往里面走,“要不您和先生来贵宾室坐坐,也方便您慢慢挑选。” 孟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的只想随便看一下。” 她经历过一次这种阵仗:当年和赵延舟去珠宝店,也是被请进了贵宾室,店员的殷勤周到让她根本招架不住。 店员也不气馁:“那行,您随便看,有看中的我帮您拿出来试戴。” 孟冉逛了一圈,看中一条六位数的手链。 她还在犹豫,手机振动了下。 姜雨晴发来消息,说是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正在赶过来,一刻钟到。 回完消息,陈肃凛帮孟冉拍板:“今天时间不多,先买这条吧。” 店员双手接过陈肃凛递来的黑卡,心底暗道自己的眼光没出错,这位先生果然身家不菲。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位高人,她一个店员见过的世面不多,实在对不上号。 等到两人都走了,店员瞥了眼消费单上凌厉的字迹,这才睁大了双眼。 所以……刚才她接待的,是那位二十多岁就坐上集团一把手,平常只会在财经新闻和商业传奇里出现的陈肃凛? …… 姜雨晴也是开车过来,孟冉索性就和陈肃凛一起坐电梯回到地下,方便等姜雨晴。 商场现在不是高峰时段,地库里没几辆车。 孟冉随意看了一圈,除了陈肃凛的那辆车,不远处还有一辆银色的迈巴赫。 看来这附近的有钱人还真不少。 陈肃凛见她只是拎着装首饰的纸袋,问:“怎么不戴上?” 孟冉一怔:“下次出门的时候再戴吧。” 陈肃凛:“平常你也不怎么出来,下次是什么时候?” 孟冉愕然看着男人,心想:我上次出门来商场,您不是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才晚上七八点就非要催我回去吗? 现在倒是又嫌弃她出门少了。 说他善变,绝对没错怪他。 陈肃凛:“包装你拿着逛街不方便,手链戴上,盒子和袋子放我车上。” 他总是有办法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让她无法拒绝。 孟冉取出手链,把包装递给他。 手链是卡扣式的,她试了下才发现,想单手戴上实在困难。 在她试第三次时,陈肃凛说:“我来吧。” 孟冉:“……” 她发现了,如果要拒绝陈肃凛,那么必须从一开始就坚定地说“不”。 否则只会一步步被他带着走,彻底陷入他的节奏里。 孟冉把手链递给他,伸出左手。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3节 男人托住她的手腕,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下。 陈肃凛动作微顿,抬眼看她。 孟冉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每次被他触碰,她都会有异样的感觉吧? 那也……太没面子了。 孟冉抿着唇,控制着自己别胡思乱想。 陈肃凛用手链圈住她的手腕,动作有条不紊,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看着有些晃眼。 孟冉屏住呼吸,看着男人不紧不慢地将卡扣对准,指尖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卡扣精准扣合,她的心底忽然冒出来一个荒诞的念头—— 她好像,就这么被他套牢了似的。 …… 姜雨晴再次发来语音,说是已经到停车场入口了。 孟冉给姜雨晴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正在车库的哪个区,让她下来后直接把车停在附近。 “谢谢你送我过来。”孟冉和陈肃凛道谢。 这一趟最开始不是很愉快,但后面他开车到一半莫名其妙心情好转,又送了她手链。 整体来说,孟冉觉得两人之间气氛还不错,没有像以前的几次一样不欢而散。 陈肃凛“嗯”了一声,递给她一张卡。 孟冉看着掌心里的黑卡,惊讶:“我……” 陈肃凛:“先拿着,不想用也可以不用。” 孟冉:“……” “谢谢。”她再次说。 远处有车开过来,孟冉眯着眼睛看过去,是姜雨晴的车。 想到姜雨晴说过不想和陈肃凛碰面,孟冉提前迎了过去。 姜雨晴从车上下来,两人交谈几句。 上楼前孟冉回看了眼,男人还站在车边。 犹豫一秒,她冲陈肃凛挥了下手。 远远看到男人点了下头,孟冉转回身对姜雨晴说:“走吧。” …… 不远处。 陈肃凛望着女人的背影走远,进了电梯,消失在视线内。 他没回车上,也没其他动作,像是在等什么人。 几秒钟后,隔着几个车位,银色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 身着深蓝色衬衫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走到陈肃凛面前。 像是早料到他会出现,陈肃凛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抬眸扫了对方一眼。 “陈总。”赵延舟提了提嘴角,扯出一个笑,“人都已经上去了,你怎么还站在这,是在特意等我吗?” 陈肃凛:“不是你在等我和我太太吗?” “我太太”几个字让赵延舟的眸光一暗,咬紧后槽牙。 很快赵延舟调整了表情,再次恢复了轻佻的模样:“陈总还真是不放心自己的太太啊,她来我这里逛个街,你都要巴巴地跟着。” “但陈总你也知道吧。”赵延舟笑了声,“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她,等你从这走了,我立刻就可以上楼去找冉冉。” 陈肃凛:“你可以,但你不敢。” 赵延舟:“……” 陈肃凛:“你知道以她的性格,如果你这么突然出现,她只会更想方设法远离你。” 赵延舟攥了攥拳头,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从容。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赵延舟咬牙切齿,“陈肃凛,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她不肯接受我,我也可以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你根本就不是她的救世主,只是一个受我所托,和我一起哄骗她的小人而已!” “我们两个人鱼死网破,她不会重新和我在一起,但也会连同你一起恨!” 陈肃凛还是一句话:“你不敢。” 赵延舟:“你——” 陈肃凛神情淡然:“提起当年的事,只会让她再次想起你伤害她有多深。而且她很聪明,当时的真实情况,你真的觉得她毫不知情吗?” 赵延舟怔住。 她早就知道,却还是选择和陈肃凛在一起? 陈肃凛这个人太深不可测,他完全无法通过表情和口气去分辨每一句话的真假。 当年听说孟冉失踪,赵延舟的第一反应是窃喜:他以为是孟冉终于看清了陈肃凛的真面目,决定离开他。 后来才知道孟冉是真的不见了,哪怕是手中资源和人脉强大如陈肃凛,用尽所有方法也找不到她。 这五年里,她如同人间蒸发。 而如今孟冉突然回来,赵延舟对这五年来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知情人即便不是陈肃凛的人,也都被陈肃凛封了口,他最多只能查到孟冉大致是哪天被发现的,其余具体情况一概不知。 “如果我是你,我会离她远一点。”见赵延舟沉默,陈肃凛再度开口,“起码现在这样,还能让她对你留有最后一点好的记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上车。 …… “没想到陈肃凛那家伙还挺上道的啊!” 电梯里,姜雨晴听孟冉说完,满脸惊讶:“居然不仅送你过来,还陪你逛了街,给你买了手链?” 孟冉咳了声:“也没这么夸张吧,一般人不是也会这么做吗?你以前的男朋友不是也开车送过你,给你买过东西?” “可陈肃凛不是一般人啊。”姜雨晴说,“而且说实话,在你失踪之前,我从来没听你说过陈肃凛给你做这些,我一直以为……” 姜雨晴犹豫了下,放低声音:“我一直以为他对你一般,你就是看上了陈肃凛的钱,所以才愿意忍他。” “你知道的冉冉,我这话绝对没别的意思。”姜雨晴补充,“这世上谁会和钱过不去啊?换作是我,别说是陈肃凛,出现一个像他一半有钱的男人说要和我结婚,我估计最多考虑两天就会同意的。” 孟冉扬眉:“长得丑也没关系?” 姜雨晴:“有多丑?” 孟冉:“比大二追你的那个男的再更丑一点。” 姜雨晴咽了下口水,认真思考了几秒:“那还是……得再多考虑两天。” 孟冉笑:“你看吧。” 姜雨晴:“但要是他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甩给我一张无限额黑卡让我随便刷的话,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吧。” 孟冉眨了眨眼睛。 姜雨晴看出她表情不对劲,震惊:“难道陈肃凛真给了你一张?” 孟冉:“……差不多吧。” 姜雨晴:“拿出来给我看看啊,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孟冉从钱包里翻出那张卡。 姜雨晴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话说这卡在一般的那些店里真能刷吗,不会因为装那啥过度被店员赶出去吧?” 孟冉被逗笑:“要不你试试?” 姜雨晴:“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试试了。” …… 陈肃凛独自开车回公司。 九点半原本有个例会,被他推迟了两个小时。 回市中心的路不像出城那样通畅,有些堵车。 前面是一个红灯,陈肃凛踩下刹车,抬手扯了下领带。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烦躁。 不受控的情绪会影响判断力,他不允许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手机震了下,是银行的信用卡支出提醒。 短信显示,他给她的那张卡于两分钟前进行了一笔消费,金额36.00元,商户是某家奶茶店。 陈肃凛的手指顿了顿。 胸腔中翻涌的躁意,奇迹般被安抚了大半。 ----------------------- 作者有话说: 本章和下章评论区掉落188个小红包~ 第16章 孟冉和姜雨晴一人拿着一杯奶茶, 在商场里随意逛着。 相比起一层的各大品牌专柜,二三层聚集着各式各样的快消店铺和创意小店。 “你看那个,我觉得还挺适合创业的。”姜雨晴指了指右手边一家文创的店, “去看看?”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4节 两人走进去, 姜雨晴吸了口奶茶:“你是不是和我说过, 如果不考虑赚钱的话,其实你更想报考绘画或者艺术设计相关的专业?” 孟冉点头:“是啊,你居然还记得。”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小学时母亲给她报了素描班, 老师也夸她有天赋。 母亲去世后,兴趣班自然停了,但她依旧保留着时不时写写画画的习惯。 只是艺考的成本普通家庭都未必负担得起,何况是她当时的处境。 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于孟冉而言是种奢望,很早就被她排除在了人生选项之外。 姜雨晴随手拿起店里一个钥匙扣摆弄着:“那你考不考虑开家类似的店?最近这几年文创好像还挺火的, 刚好你也可以画些插画什么的。” 孟冉笑笑:“我随便画点什么还行, 哪比得过人家专业的。” “请别人画, 你来把关也行啊。”姜雨晴说, “不过你慎重点也没错,做生意确实得好好考虑。” 商场这一层类似的店还有很多, 两人选了一部分逛。 一上午下来, 姜雨晴给孟冉提供了不少的设想。 不过孟冉也清楚,创业最怕一拍脑门冲动做决定,那些手握家族资源的富二代都有大把创业失败的, 何况是她。 所以这一圈逛完, 孟冉也只是在脑海里留下了各式各样模糊的雏形。 下午, 两人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最近这几年宠物经济也很火热。”姜雨晴说,“大家都不爱生孩子了, 反而喜欢养些猫猫狗狗。” 旁边有一家三口来挑猫,老板抱了好几只出来给顾客选。 孟冉凑了个热闹,和其中一只小猫互动。 老板看在眼里,笑眯眯过来搭话:“小姑娘你要是喜欢猫的话,也可以抱一只回去养。你面前这只就不错,品相和性格都好。” 孟冉莞尔:“不了,我家已经有一只了。” 老板是个温柔的阿姨,见状也不强求,去看其他顾客。 姜雨晴走过来诧异道:“我都不知道你养了猫。” 孟冉:“是我女儿养的,叫安娜。” 姜雨晴好奇:“什么品种?有照片吗?” 孟冉:“有。” 她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姜雨晴:“是只奶牛猫。” 姜雨晴放大照片看了看,一脸惊奇:“你们家居然真的养了只猫啊。” 孟冉听得奇怪:“你不是一直知道我喜欢猫吗?” 读书时她们还一起救助过一只小流浪,因为宿舍里没法养,最后给小猫另外找了领养。 “我是知道啊。”姜雨晴说,“但是你老公不是猫毛过敏吗?” 孟冉一脸惊讶。 姜雨晴比她更吃惊:“你不知道?” 孟冉:“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和我说的呀。”姜雨晴答,“哦,是以前的你和我说的。” 两人一问一答几句,孟冉才终于听明白。 当年结婚后,她很少和姜雨晴提起陈肃凛。 唯独有一次,她和姜雨晴抱怨,说陈肃凛看起来百毒不侵的一个人,居然猫毛过敏,害得她想养一只猫也没办法养。 这是她极少数的几次和姜雨晴提起陈肃凛,姜雨晴才一直清楚地记到了现在。 “难道说他当时是诓你的?”姜雨晴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他根本不过敏,就是不想养而已?” 孟冉:“应该不至于吧?” 他想拒绝她可以直说,何必编这么个谎话。 姜雨晴:“那就是你们女儿特别喜欢猫,所以他忍着过敏也要养?” 孟冉却觉得也不像。 猫毛过敏,严重的话应该会影响到日常生活和工作吧。 她不怀疑陈肃凛对陈妙盈的爱,可总觉得这么做不是陈肃凛的作风。 两人讨论几句,最终也没得出个结论来。 离开宠物店,孟冉问姜雨晴有没有适合给男人买礼物的地方。 姜雨晴听了满脸震惊:“怎么了,你已经决定彻底放弃离婚,以后都要和陈肃凛好好过日子了?” 孟冉:“那当然……不是了。” 姜雨晴不解:“那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买礼物?” 孟冉如实道:“陈肃凛的生日快到了,我女儿一定要让我给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姜雨晴若有所思地看了孟冉几秒。 孟冉被看得莫名:“怎么了?” 姜雨晴摇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间觉得,陈肃凛在你这,怎么好像有点父凭女贵的意思呢?” 孟冉被她的用词逗笑了。 姜雨晴也觉得这话好笑,两人前仰后合笑了一阵。 笑完后孟冉问:“说正经的,有没有推荐?” “我想想啊……”姜雨晴沉吟,“商场一层有家钢笔的品牌旗舰店,我有个同事就在那给男朋友买过礼物。” 姜雨晴随口一提,孟冉却觉得很有道理。 礼物这种东西的精髓就是要送性价比低的,所以常见的几种礼物里,手表第一个被她排除: 就算她现在卡里的确有几百万,也不可能舍得花大价钱给陈肃凛买一块名表。 至于打火机,孟冉没见过陈肃凛抽烟。 相比之下钢笔就很合适,平常他签文件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刚好陈妙盈也说过:她爸爸最喜欢工作。 旗舰店在之前的商场里,两人绕回去。 孟冉以前没来过这种高端钢笔的旗舰店,第一次进来,才知道一支钢笔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店员耐心地为孟冉科普品牌历史和各类工艺,听得她晕头转向。 回忆了下陈肃凛日常的穿搭后,孟冉凭直觉选了支哑光黑色外壳的钢笔。 至于这支钢笔的笔帽,笔杆和笔尖分别用了多么复杂高端的工艺,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都没能记住。 选好后店员问孟冉:“需要刻字吗?我们最近推出了新服务,可以在笔帽内侧雕刻您自己手写的字体,最多八个汉字。” 孟冉脱口而出:“要加钱吗?” 店员微笑:“不用的,免费。” 孟冉:“那……刻吧。” 免费的服务,不享受总觉得亏了。 店员说了句“稍等”,片刻后递了一张硬卡纸和一支签字笔给孟冉。 “您在这张纸上面写好就可以,我们会帮您扫描成电子版,再送去总店雕刻,大约需要等三个工作日可以取。” 孟冉应下。 见她没立刻下笔,店员又善解人意道:“一般顾客会选择刻自己和对方的名字,全名或缩写都可以,也可以刻生日、纪念日,或者其他祝福语。” 孟冉道了声谢。 思索片刻,她在卡纸上写下“平安顺遂”四个字。 财富,名利,陈肃凛什么都不缺。 除了这四个字,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祝福他的。 写完后姜雨晴先抢过去看了看,感叹:“冉冉你的字还是这么漂亮啊!不像我,以前就写得一般,工作这么多年更是不能看了。” 店员接过卡纸,又要了孟冉的手机号码,说是等刻好之后会短信通知她。 “到时是邮寄到您家里,还是您亲自来取?” 想到陈妙盈再三强调惊喜不能提前暴露,孟冉说:“我来取吧。” 孟冉用自己名下的那张银行卡付了钱。 从店里出来,她的脚步顿了顿。 姜雨晴正和她一起往外走,差点撞上她,紧急刹车后疑惑道:“怎么了?” 孟冉抿唇。 方才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瞬间她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以为自己看到了赵延舟。 可仔细想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又哪有人七年过去,背影都不变的? 应该是她眼花了。 那个背影转瞬即逝,很快融入了人群,她也没办法去确认。 孟冉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今天从上午逛到现在,无论是孟冉还是姜雨晴都有些累了。 敲定了礼物后,姜雨晴提议:“要不今天先这样?反正你的事也不能急于一时,得一步步计划。” 孟冉没有意见。 姜雨晴又说:“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我家不远,我顺路开车送你吧。”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5节 孟冉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 自从来到七年后,她还一次都没有去幼儿园接过陈妙盈。 她知道陈妙盈没有要求过是因为懂事,但孟冉也想给女儿一个惊喜。 只不过去接女儿的话,肯定不能坐姜雨晴的车。 第一姜雨晴不是她的司机,再好的朋友,孟冉也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人家。 另外就是陈妙盈这个年纪,坐车需要安全座椅,姜雨晴的车上没有。 听孟冉说完她的想法,姜雨晴斩钉截铁道:“幼儿园肯定也在你家附近吧?反正都顺路,你一边联系你家司机,我一边载你一程,怎么样?” 两人就这么出发。 孟冉给董叔打了个电话,让董叔来姜雨晴家附近和她会合,再送她去幼儿园。 到达幼儿园时,刚好是小朋友们放学的时间。 每个班的小朋友们排成两列,手牵手跟着老师走出幼儿园大门。 陈妙盈的个子在同龄小朋友里算很高的,站在倒数几个的位置,和另一个小朋友牵着手。 今天一早爸爸就告诉她说是有工作要忙,放学后让董叔和张姨来接她。 所以陈妙盈的兴致没有平常爸爸来接自己时那样高,碎碎念地和旁边小男生聊着天。 直到她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在确认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妈妈之后,连和旁边的小朋友说再见都忘了。 她大声对老师说了句“我妈妈来了”,然后迈着小短腿朝着妈妈飞奔了过去。 “妈妈——”陈妙盈扑进孟冉的怀里,“你怎么来接我啦?” 孟冉蹲下来揉了揉陈妙盈的小脸蛋:“因为妈妈想你了,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陈妙盈更开心了,笑得两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妈妈你好棒呀!” 说着也伸手去摸妈妈的脸——她和妈妈拉过勾的,妈妈答应她可以揉妈妈的脸! 和妈妈亲近了一会儿,陈妙盈终于心满意足。 陈妙盈大声宣布:“我今天好开心,超级开心!” 孟冉眯着眼睛笑,眼尾弧度和陈妙盈一模一样:“妈妈今天也超级开心。” 陈妙盈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我们让爸爸也和我们一样开心好不好!妈妈,我们去给爸爸一个惊喜!” 在陈妙盈的强烈要求下,母女俩一起坐上董叔的车,去陈肃凛公司的大厦。 孟冉担心会打扰到陈肃凛。 但董叔显然对处理这种状况得心应手,迅速联系了陈肃凛的特助后,告诉她陈肃凛今天会在晚饭前下班,所以她们现在过去刚刚好。 孟冉猜想,陈妙盈以前也做过这种“临时给爸爸惊喜”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是董叔或者张姨他们陪着。 公司离幼儿园很近,虽然现在有点堵车,车也很快开到了恒越集团的大厦楼下。 孟冉还是第一次来陈肃凛工作的地方,站在这栋玻璃大厦下面的时候,不由抬头仰望。 相比之下陈妙盈就轻车熟路多了,她像个小向导似的伸出手给妈妈指,爸爸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最上面。 “那里可高可高啦。”陈妙盈用手臂划了个巨大的圈,“比幼儿园的滑滑梯还要高一百倍,坐电梯上去都要好久好久才能到!” “走吧妈妈,我们去找爸爸!”陈妙盈眼睛亮晶晶的,“给他一个惊喜!” -----------------------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 由于星期二上夹子,下章更新会推迟一些 第17章 陈肃凛的办公室在整栋大厦的最高层。 陈妙盈虽然来过几次, 但无论是孟冉还是董叔,当然也不放心让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带着个完全不认路的人,在这栋同时容纳了上千人的高楼里穿梭。 董叔帮孟冉联系了陈肃凛的特助。 陈妙盈拉着孟冉通过大厦的旋转门后, 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这是周程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太太, 心中的好奇心简直要爆棚。 要知道他几乎从大学毕业时就跟着陈总, 那时小姐才是个小不点,如今都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 在周程眼中,他的这位老板是同龄人中的翘楚,是商业天才, 更是天生的上位者—— 毕竟周程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天赋异禀,一个人怎么能在不到三十岁时就同时拥有缜密的心思,雷霆的手段,和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 但就是这样城府深沉, 步步为营又杀伐果断的老板, 自从太太回来, 周程却亲眼目睹了两件极为反常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 第一件, 那天老板得到太太的消息,挂断电话后二话不说就推掉了当天的所有行程, 连夜坐飞机赶回国。 要知道当时他们在国外是为了签一个跨国的大合同, 涉及的金额数以亿计。 此前双方已经为这份合同远程拉锯了将近半年,但凡有半分差错,半年里整个团队的努力随时可能付诸东流。 幸好恒越的实力足够强大, 在业内拥有绝对的竞争优势, 最终合同还是有惊无险地签下了。 只是陈肃凛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最后硬是多让出了一成的利润,才稳住了这次合作。 周程知道, 以老板对商业风险的精准预判,这些损失陈肃凛在做出回国决定的那一刻起,必然早已心中有数。 但他依旧难以置信,老板那样的人,竟然会为了太太毫不犹豫地舍弃这般巨大的商业利益。 而第二件,则是一向有着极强的计划性和时间观念的老板,在一个星期之内居然因为个人原因临时推迟了两次会议。 虽然老板没有告诉他推迟的具体原因,但周程从司机那里听说,这两次也都是为了太太。 接连的意外让周程心里的好奇几乎要冲破天际,在见到孟冉的一瞬间,他就恨不得在眼镜上安装x光扫描仪,从内到外好好分析一下这位太太究竟是哪路神仙,能让老板变得如此反常。 不过过硬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以沉稳的微笑和孟冉问好:“太太,您来了。我是陈总的助理周程,情况董叔已经和我说了,我这就带您和小姐上楼。” 孟冉也笑道:“麻烦你了。” 陈妙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在一旁补充:“周特助,你要记得带我们坐那个玻璃的电梯哦,我要带妈妈看风景!” 周程十分配合道:“好的,盈总的要求我收到了,保证完成任务。” 孟冉被两人的对话逗笑。 没想到陈肃凛身边的助理还挺有意思,会陪陈妙盈玩这种角色扮演。 而且看来,从前陈妙盈确实也经常来陈肃凛的公司找爸爸,都和他的助理混熟了。 孟冉牵着陈妙盈,两人跟着周特助坐上透明的观光电梯。 一分多钟的时间,陈妙盈一直都在拉着孟冉看各个方向的风景。 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层,周特助带着两人进了总裁办公室。 “陈总正在开会,辛苦您和小姐在这里稍等二十分钟左右。”周特助说,“太太你放心,这样由陈总把控节奏的日常会议,结束得向来很准时。” 孟冉点点头,道了谢。 陈妙盈也和周特助挥手:“谢谢周叔叔,拜拜周叔叔!” 除了故意学爸爸的样子发号施令的时候,平常陈妙盈是一个很懂礼貌的小孩子。 目送着周特助出去并关上门后,孟冉这才打量起陈肃凛的办公室来。 周特助直接就把她带进了这间办公室,孟冉其实有些惊讶,只是没表现出来。 她以为周特助会把她带去会客室,或者休息室之类的地方。 孟冉丝毫不怀疑陈肃凛在手下面前的话语权,周特助敢这么做,说明这是陈肃凛默许的。 虽然陈肃凛给了她意想不到的信任,但孟冉决定不要随便动他的任何东西,并且远离他的抽屉、柜子以及电脑。 尊重和信任都是相互的,换作是她,肯定也不希望另一半乱翻自己工作的文件。 相比起孟冉的小心谨慎,陈妙盈则是一脸跃跃欲试。 “妈妈妈妈!”陈妙盈积极道,“我带你参观爸爸的办公室!” 陈肃凛的办公室是个小套间,一眼看不清全貌,确实可以用得上“参观”这两个字。 看陈妙盈兴奋的模样,孟冉想着反正等着的时间也没事做,点头:“好啊。” 说是参观,其实就是陈妙盈拉着妈妈的手,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比如指着墙边的铁皮柜子说“这是爸爸的文件柜”。 来到茶几旁边时,孟冉看到上面放着两个杯子,其中那个天蓝色贴着艾莎贴纸的杯子,不用猜就知道主人是谁。 果然下一秒陈妙盈就说:“妈妈你看,那个蓝色的是我的杯子,黑色的是爸爸的!” 说到这陈妙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妈妈,这里也有你的杯子!” 孟冉诧异地看了一圈:“是吗?在哪里?” 茶几上分明只有两个杯子。 陈妙盈:“不在外面,被爸爸收起来了。” 孟冉:“你确定……那是妈妈的杯子?” 她本能地不敢相信,以为是小孩子弄错了。 陈妙盈却听得急了:妈妈怎么能够怀疑她撒谎呢? 她大声道:“确定呀,是爸爸亲口和我说的!我还记得在哪里呢,就放在爸爸的书桌抽屉里!” 为了让妈妈相信自己,陈妙盈跑到陈肃凛的书桌前就要拉抽屉。 以陈妙盈在同龄小朋友里名列前茅的身高,抬起胳膊完全能够到书桌最高一层的抽屉,所以也没让妈妈帮忙。 但孟冉担心她不小心撞到脑袋或者摔倒,连忙走过去:“妈妈来吧。” 拉开书桌右手边最上面一层的抽屉,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陶瓷杯子。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6节 孟冉把杯子拿出来,还没开口,就被抢了话。 陈妙盈:“对,就是这个白色的杯子,爸爸说是妈妈以前用的!” 孟冉微怔,拿起手中的瓷杯端详了片刻。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造型比较雅致的杯子。 孟冉从前没见过,可能是她后来买的,也可能是结婚后陈肃凛买给她的。 只是想到五年前的自己曾经就在这个房间里,用她现在手里的这个杯子喝水,孟冉还是有种穿越时空的神奇感,仿佛隔着时间与过去的自己对视。 见妈妈一直盯着手里的杯子,陈妙盈问:“妈妈你想用这个杯子喝水吗?我帮妈妈去饮水机接水好不好?” 孟冉回过神,莞尔:“你可以吗?” 陈妙盈:“妈妈你不要小瞧我!爸爸教过我怎么用饮水机接水的!” 孟冉:“这个杯子好久没用了,用之前要先洗一下。” 陈妙盈一脸骄傲地接过话头:“洗杯子我也会,我给妈妈洗!” 看女儿信誓旦旦的样子,孟冉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把杯子递给陈妙盈。 边递边叮嘱:“要小心哦,把杯子拿稳一些,路上慢慢走,不要跑步。” 陈妙盈信心满满:“妈妈你就放心吧,我都已经是大班的小朋友了,很厉害的!” 说着陈妙盈捧着杯子,往里间的洗手间走过去。 孟冉目送陈妙盈进去,才转回头。 方才的抽屉还没来得及关上,孟冉的手触碰到抽屉把手,指尖一顿。 半开着的抽屉里,隐约能看到里面放着一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的人…… 似乎是她自己。 大脑一瞬间空白,在孟冉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手已经替她把抽屉里的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里的人的确是她,而拍摄地点,很明显就是现在她所在的地方——陈肃凛的办公室。 孟冉屏住呼吸,把照片又拿近了一点。 照片里她的眉眼轮廓与此刻相比几乎分毫不差,唯独脸上的神情,陌生得让她心头一紧。 和大多数同龄的女性相比,孟冉可以说是非常不热衷于拍照。 小时候她其实很喜欢照相,印象里那时候的相机还得用胶卷,母亲总爱举着一台老式相机,让她在公园和景点前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 后来母亲去世,那台相机不知道去了哪,也没有人会再给她照相。 再后来人们开始用手机拍照,偶尔父亲或继母拍照时她不小心入镜,便会被阴阳怪气。 久而久之,孟冉养成了习惯,看到镜头就自觉地退到一边。 那些必须入镜的场合,她的表情也总是显得有些僵硬。 可此刻她手里的这张拍立得—— 孟冉都不知道自己在对着镜头时,竟然也能有那样亲近又松弛的神情。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 那时的她,一定是望着自己信任和喜欢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孟冉几乎无法思考,指尖颤抖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相纸背面是她自己的字迹,总共三行: 模特:孟冉 摄影:陈肃凛 于宝宝出生前五个月。 …… 陈妙盈捧着洗干净,接好水的杯子过来时,孟冉还没有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恢复。 一直以来,她都相信过去的自己和陈肃凛之间没有感情,两人的婚姻是各取所需。 她身边的一切,陈肃凛的态度,姜雨晴的说辞,仿佛都在证明着她的猜想。 直到此刻,这份完全相反的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让她不知所措。 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耳边传来陈妙盈疑惑的声音:“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孟冉勉强笑了笑:“没有,妈妈没事。”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相纸—— 她实在没忍住,在关上抽屉前,把那张拍立得抽出来放进了口袋里。 陈妙盈奇怪地看着妈妈:她只去接了一杯水,妈妈怎么就好像有了心事的样子呢? “妈妈。”陈妙盈问,“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孟冉:“没有,妈妈真的没有不舒服。” 陈妙盈:“那……是妈妈等了爸爸太久,所以累了吗?” 孟冉没想到小孩子会这么敏感和执着。 一时半会儿,她实在没办法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到毫无破绽,又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只好点头:“嗯,是有一点。” 陈妙盈眨了眨眼,思考了几秒后说:“妈妈你等我,我去找周叔叔。” 孟冉:“哎,你等——” 不等她阻止,陈妙盈已经一溜烟跑去打开了门张望。 周特助就在办公室门口不远处。 他平常工作能力没的说,不然也不可能在陈肃凛身边干这么久。 但在接待老板的太太这件事上,他实在是缺乏经验。 没办法,谁让在他工作的这快五年的时间里,这个角色完全不存在呢? 于是在离开陈总的办公室后,周特助后知后觉地醒悟:他走之前,怎么就没问问太太还有什么需要呢? 周特助连忙折返回来,然而到了门口,又犹豫起来。 他完全不了解太太的个性,也不知道这时候再回去打扰孟冉,会不会惹得她不高兴。 正两难之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程不假思索地小跑过去,迅速到岗:“怎么了小姐?” 陈妙盈学着大人的语气开口:“周特助,我妈妈……不对,陈总的太太找你。” 周程赶忙进去:“太太,您找我?” 孟冉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陈总什么时候开完会?” 周程立刻回:“应该快了,最多五分钟。” 孟冉:“……哦。” 说实话,她现在的脑子还乱着,很难分出神来应付其他人。 然而周特助正一脸恭敬地看着她,似乎笃定她让他过来,一定是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刚把人叫过来,总不好只问一句话就又赶人走。 孟冉只好没话找话:“之前还没问你,你在陈总身边工作多久了?” 周特助:“再过两个月就满五年了。” 孟冉:“这样啊。” 眼看着要冷场,孟冉想起白天时她和姜雨晴讨论的话题:“对了,你知道不知道……陈总他对猫毛过敏吗?” 周程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太太欲言又止不是因为对他不满意,只是关心陈总的身体健康。 “陈总在几年前的确猫毛过敏。”周特助说。“不过您放心,我刚开始在陈总身边工作的时候,陈总就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脱敏治疗。现在疗程已经全部结束,陈总完全可以正常地和宠物猫接触了。” 孟冉怔然。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触及了某些真相,可一时间思路乱成一团,又理不清楚。 旁边的陈妙盈也是似懂非懂。 妈妈和周叔叔用的其中一些词好复杂,她都听不明白。 正想开口问,周特助突然说:“太太,陈总那边的会议结束了,他应该几分钟内就会过来,那我这就不打扰您和小姐了。” 太太和小姐要给老板准备惊喜,他怎么也不能当这个电灯泡。 周程识趣地快步离开了现场。 孟冉望着周特助随手关紧的办公室门,心底涌上一阵慌乱: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可这个时候转身落荒而逃,显然不现实。 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陈妙盈。 …… 短暂却又漫长的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门一打开,陈妙盈就飞奔过去抱住了陈肃凛的大腿。 “爸爸,surprise!” 陈肃凛摸了摸陈妙盈的脑袋,父女俩说了些什么。 孟冉心乱如麻,没能听进去。 直到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妙盈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肃凛离她不过一步之遥。 “女儿说你心情不是很好。”陈肃凛看着她,“是白天遇到了什么事吗?”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7节 孟冉魂不守舍地摇了摇头:“没。” 她的反应,似乎让陈肃凛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明。 陈肃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嗓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是见到了什么人吗?” 孟冉:“……” 她不知道陈肃凛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也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去思考他的言外之意。 孟冉只是安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照片,递给陈肃凛。 “我找到了这个。”她说。 第18章 从找到照片到陈肃凛来办公室之间的这几分钟里, 孟冉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冲动彻底占据了大脑,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让陈肃凛告诉自己一切的真相。 孟冉盯着男人的表情,看着陈肃凛的眸色渐深, 缓缓从她手里接过照片, 目光扫过相纸、停留。 他每进行一个动作, 她心中的理智就跟着回归一分,随之而来的是懊悔。 她不该在明知道他对她有所隐瞒的情况下,这样毫无准备地来找他摊牌。 终于,陈肃凛抬眸:“你想知道什么?” 孟冉:“……” 事已至此, 她勉强撑住最后一口气,开口:“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不是吗?至少……” 至少那时候,她看起来很喜欢他。 孟冉抿住唇, 把这句话像是告白的句子吞了回去。 陈肃凛沉默了一会儿, 才答:“我们是夫妻, 当然有感情。” 孟冉:“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我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不是没做出过类似的质问, 八岁那年她不甘心地去问自己的亲生父亲, 索要那份她以为自己应得的父爱,可结果呢? 得到的只有敷衍和斥责,说她不够懂事, 不懂体谅大人的难处。 如同现在, 陈肃凛不肯向她坦白一切,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最终归根结底不过是一句话:他既没那么喜欢她, 也不信任她。 孟冉颓然摇了摇头:“算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是吗? 在没看到这张照片前,她不是也早就自我说服,放弃从男人的嘴里套出话来吗? 不过是一切回到原点而已,她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将心中的失望压下,孟冉深吸一口气,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妙盈还在外面等我们吧,她现在在哪?跟着周特助还是——” 最后几个字还未落下,男人的气息忽然靠近。 孟冉惊讶地抬起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也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陈肃凛的唇落在了她的唇间。 所有声音在这一刹那消失,孟冉睁着双眼,怔怔望着他,忘了闭上。 直到她听到一声低沉的叹息,陈肃凛的唇离开了半寸,声音低哑:“在看什么?” 孟冉:“我……” 下意识张嘴,却根本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陈肃凛也并不在意她的答案,问完后的下一秒,他的唇就再次覆了上来。 她微启的双唇恰好给了他可乘之机,男人的舌尖顺势探入。 大脑嗡的一声炸开,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孟冉如他所愿,闭上了双眼。 眼前那张俊美到过分的脸消失,周身独属于陈肃凛的气息却将她包裹得越发紧,密不透风。 腰间被他用手掌牢牢扣住,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衣料渗进皮肤,烫得她心口发颤。 腿也软得不成样子,这些天来她刻意维持的抗拒顷刻间化为乌有,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身上,连一丝推拒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正当她要彻底沉溺其中之时,男人忽然退开了。 孟冉骤然失去支撑,重心不稳地晃了晃,被陈肃凛扶住。 下意识想问他为什么停,隔着门传来陈妙盈气鼓鼓的声音。 “周叔叔,我都说了我没事了,你干嘛大惊小怪的!” “小姐,还是让我帮你看看吧,不然爸爸妈妈都会很担心的。” “才不会呢,爸爸妈妈都知道我很勇敢的!摔一下算什么,一点都不疼!” 孟冉和陈肃凛对视一眼。 陈肃凛:“我去看看。” 孟冉:“……好。” 她平复着呼吸,看着陈肃凛走到办公室门口。 门开后,楼道里传来陈妙盈惊讶的声音:“爸爸,你不是和妈妈在一起吗,怎么出来了?” 接着是周特助略带慌张的解释:“陈总,刚才小姐想踮脚去够窗边的绿植叶片,不小心被花盆底座绊倒了。” 最后是陈肃凛沉稳的嗓音:“摔到哪里了?” 孟冉连忙也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没忍住用手摸了下嘴唇。 应该不会太明显吧? 担心被外面的人看出端倪,可想到女儿摔倒,她又实在没法心安理得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 出去时,孟冉看到陈肃凛正单膝跪着,检查陈妙盈的膝盖。 陈妙盈远远就看到孟冉出来了:“妈妈!” 看动作是想立刻跑过来找她,但被陈肃凛按住了肩膀。 陈妙盈扁了扁嘴巴:“爸爸,我都说了我没事啦。” 陈肃凛检查过陈妙盈的两边膝盖,这才放下她的裤腿,站起身。 他向周特助比了个手势,周特助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意思,悄声离开了。 陈肃凛看着女儿,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严肃:“爸爸告诉过你,如果想要拿高处的东西又碰不到,要怎么做?” 陈妙盈的表情有些蔫蔫的,但还是乖乖地答:“要找爸爸妈妈,或者其他大人帮忙,不能自己逞强。” 陈肃凛:“以后要记得,知道吗?” 陈妙盈:“知道了爸爸!” 说完陈妙盈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孟冉身前,仰头看着妈妈:“妈妈你的心情好一些了吗?还不开心吗?” 刚刚爸爸一来她就告诉爸爸,妈妈的心情不太好,让爸爸好好哄一哄妈妈。 也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孟冉:“谢谢宝贝,妈妈已经好了。” 陈妙盈“哦”了一声:看来爸爸还是很厉害的,这么快就把妈妈哄好了。 但在仔细看了看妈妈的脸后,陈妙盈又奇怪地睁大双眼:“妈妈,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还有嘴巴,也很红。 孟冉一愣。 陈妙盈担心极了:“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 刚刚她接水回来,妈妈就一脸不舒服的样子,现在脸又红红的,肯定是生病了! 她以前感冒发烧的时候,脸就会红彤彤的,而且也会难受得不想说话。 陈妙盈觉得自己一定是猜对了:“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病了要去看医生,我和爸爸陪你去!” 孟冉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女儿,自己脸红是因为刚才和她爸爸在办公室里接吻吧? 她庆幸周特助已经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不然现在的情形只会更尴尬。 陈肃凛走上前,摸了摸陈妙盈的脑袋:“妈妈因为听到你摔倒,着急跑出来看你,所以才会脸红。” 孟冉感激地看了眼陈肃凛:不愧是多当了五年的家长,比她有经验多了。 “对。”孟冉附和,“妈妈只是有点着急,不信你等一会儿,妈妈的脸就不会红了。” 陈妙盈思考了几秒钟,看样子是被说服了。 她拍了拍孟冉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妈妈你不要着急,我只是小小地摔了一跤,不疼的!” 这语气和神态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孟冉被她逗笑:“好,妈妈知道了,但是你以后也要小心,不要再摔倒了。” 陈妙盈:“我知道啦!” 说着又扭头看爸爸:“爸爸,我有点饿了,咱们快回家吃饭吧!” …… 从公司出来,陈肃凛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开了另一辆车送她们回别墅。 孟冉陪陈妙盈一起坐在后座。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8节 她有点心不在焉。 孟冉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但凡眼角余光瞥到陈肃凛,就会不自觉回想起方才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 直到现在她也还是没有想通,究竟是哪个字触碰到了男人的神经,让他突然间就亲了上来。 是为了证明那句“我们是夫妻,当然有感情”吗? 还是有什么其他她不知道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孟冉想起陈肃凛刚进办公室时,问她的那句“是见到了什么人吗”。 他以为她见到了谁? 思绪乱作一团,大脑像被一团雾塞满。 有声音从雾中透了出来。 “妈妈,妈妈?”陈妙盈晃了晃她的胳膊,“你在想什么?” 孟冉猛地回神,牵起嘴角:“妈妈在想,不知道阿姨今天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用尽所有力气把刚才那个灼热的吻从脑海里赶了出去,强打着精神回应陈妙盈。 托陈妙盈的福,回家的车上两人聊了一路,孟冉几乎把那个吻给忘了。 只是几乎。 当三人在餐厅吃完晚饭,陈妙盈被老师带着去上课,孟冉一个人回到卧室后。 回忆再也按捺不住,像洪水般涌了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陈肃凛的温度。 孟冉告诉自己:那个吻来得太猝不及防,她第一时间没有躲开也是正常的。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情况,被吻了之后呆住,不知道作何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接下来呢。 当他再次亲上来,气息占据她的整个口腔,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推开他。 她没有。 当那个吻被门外的声音打断,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怎么可以结束得这么突然。 孟冉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陈肃凛根本没有告诉她任何事情,也没有对那张照片做出任何解释,只是用一个莫名其妙的吻,就把她给打发了。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更气人的是,她竟然硬生生错过了所有合理的发火时机。 那个吻刚结束的时候她没有质问他,在车上她也没有问他,如果说这些都因为陈妙盈的存在而情有可原—— 可是刚刚吃完饭,她为什么就直接上楼了? 想到这,孟冉自暴自弃地抓了抓头发。 如果现在去找陈肃凛要个说法,会不会太晚了? 古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刚拿到照片时想从陈肃凛嘴里问出所有真相的那股冲动,此刻已经完全被消耗殆尽。 可理智又告诉她,不应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现状。 孟冉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总算下定决心: 趁今天还没有完全过去,她起码要再试一次。 对着镜子把自己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孟冉走出卧室。 对侧陈肃凛的书房灯亮着。 孟冉走过去,站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 心跳得很快,还没见到人,她就不可抑制地开始紧张。 “陈肃凛,关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 在心里模拟了几遍开场白后,孟冉抬起胳膊准备敲门。 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 孟冉愕然转过身,发现陈肃凛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湿发微垂,但身上不是浴袍,而是一件浅色的衬衫。 “你……”孟冉的话卡在喉咙里,刚才酝酿好的底气散了大半,“你怎么在这里?” 陈肃凛的眉梢微微抬起,像是在问: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的卧室里? 孟冉有些窘迫:“我看书房的灯亮着,还以为你在里面。” 陈肃凛:“有事找我?” 孟冉抿了下唇角。 气势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本来已经准备好的开场白冷不防被这么一个意外打断,让她不由产生了一种错觉: 似乎老天都在告诉她,今天不是她继续追问陈肃凛的好时机。 孟冉松开了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指,终于决定暂时放弃。 “没事了”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陈肃凛走了过来,抬手扶上门把手—— 两人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忽然拉近,男人沐浴过后清爽而冷冽的气息将她包围,若是从背后看,几乎像是他将她拥在了怀里。 孟冉的心跳因为他的靠近骤然漏了一拍。 陈肃凛打开书房的门。 “进来说?”他提议。 第19章 这是孟冉第二次踏入陈肃凛的书房。 进来后的第一眼, 她下意识望向窗台。 她毕业时买的那几盆多肉依旧好好地养在那里,长势喜人。 第二次看到,心境与上次千差万别。 上次是惊喜和怀念, 这次心中却充满困惑。 孟冉忍不住去想, 如果婚后他们的感情还算融洽, 那她和陈肃凛是不是共同照顾过这些植物? 她失踪后,陈肃凛每天看到这些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孟冉回身看到紧闭的房门, 呼吸跟着一窒。 陈肃凛:“要坐下吗?” 书房靠墙处摆着一张黑色的双人沙发。 孟冉:“不用了。” 站着能让她心里踏实一点。 “我……”孟冉做了个深呼吸,下定决心般开口,“我有问题想问你。” “我们当初,究竟是怎么结婚的?” 忍了很久的问题,此刻终于问了出来, 孟冉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陈肃凛仿佛已经料到她会如此问, 语调波澜不惊:“各取所需。我需要一个妻子, 你需要我的帮助, 以此摆脱你父亲和继母的骚扰。” 孟冉有些发怔。 这个答案,其实和她这些天的猜测大差不差。 以她和陈肃凛云泥之别的身份, 自由恋爱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 但此刻真的从陈肃凛这里得到了这个答案, 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又油然而生。 如果这就是事实,陈肃凛有必要从一开始就对她讳莫如深吗? 孟冉按下心中的疑惑,追问:“什么叫摆脱骚扰?” 陈肃凛:“你分手的消息传到了你父亲和继母那里, 他们听说你得到了一笔分手费, 打上了那笔钱的主意。你继母为了要钱, 亲自找来了你的公司。” 他说话时的语气平稳,仿佛在讲述什么社会新闻, 刻意不希望她代入情绪。 但孟冉还是能够想象,当时她的生活一定是一团糟。 继母那个人的性格她很了解,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完全不要脸面。 所以当时她和赵延舟的事,有那个女人的推波助澜,在整个公司闹得尽人皆知也不是不可能。 姜雨晴告诉过她,她在和赵延舟分手后不久就辞职了,说不定也是这个原因。 孟冉的心情有些沉重,强迫自己先不要再深想: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她没必要再回头重历一遍那些痛苦。 “那……”孟冉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你说你需要一个妻子,又是什么意思?” 陈肃凛:“字面意思。那时我正从父亲手里接手恒越,对一个年轻的掌权者而言,已婚的身份更容易稳固住局面,赢得信任。” 孟冉:“为什么是我?” 陈肃凛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你的背景简单,没有复杂的家族牵扯,又恰好对我有所求,对我来说是非常合适的妻子人选。” 孟冉:“……” 心头那股奇怪的感觉再次浮现,像一层薄薄的雾,萦绕不散。 孟冉:“可你说过,我们婚后是有感情的。” 陈肃凛:“从最初认识的时候,我们对彼此的印象就不错。婚后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孟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29节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应该算不上“不错”。 那时她第一次见到陈肃凛,只觉得他看起来高高在上又不近人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是那种典型的眼高于顶的有钱人。 和赵延舟完全是两类人。 …… “赵延舟”三个字跳进脑海里,孟冉忽然想通了一直以来让她觉得怪异的根源。 陈肃凛告诉她的所有前因后果里,竟完全没提及赵延舟这三个字。 这个她曾经的男朋友,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这个故事里却被他有意地避而不谈。 孟冉迟疑着要不要把她的疑惑问出口。 理智告诉她,既然陈肃凛刻意不提赵延舟,那她从他口中一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可又不甘心不问。 犹豫了几秒,孟冉深吸一口气:“但是,在和你结婚之前,我和……” 进入书房以来,陈肃凛第一次打断了她:“对于我来说过去不重要,我也不在乎。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依旧是夫妻,并且有了妙盈。” 孟冉:“……” “所以这是你一直不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的原因?”她问,“你觉得过去不重要?” 大约是此刻的陈肃凛看起来很冷静,给了孟冉追问的勇气。 陈肃凛没有否认:“这是原因之一。” 孟冉:“那……剩下的原因呢?” 陈肃凛:“我希望你能慢慢适应现在的身份,而不是勉强你和从前一样。” “当然。”陈肃凛注视着她,意有所指,“如果你想立刻恢复到我们五年前的相处方式,我不介意。” 孟冉的心头一紧,无意识重复:“五年前的相处方式?” 话音刚落,陈肃凛忽然走近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伴随着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暗色。 那个冷静不动声色的陈肃凛突然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危险的,极具侵略性的男人。 “就像今天傍晚在我的办公室里。”他说,“五年前,我们也曾经在那里接吻。” …… 孟冉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有种预感,如果她继续在陈肃凛的书房里待下去,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吻上来。 后颈有些发凉,孟冉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后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 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摊开手心,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拍立得。 是她从书房里出来前,陈肃凛递给她的。 孟冉记得在办公室里他们的接吻被打断,陈肃凛出去查看陈妙盈的情况时,没有带着这张照片。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的。 孟冉的视线再次停留在这张照片上,指尖摩挲着相片里女人的脸。 所以她的感觉没错,那时候,她的确是喜欢着陈肃凛。 那时的陈肃凛也喜欢她吗? 男人的话冷不丁在耳边响起:五年前,我们也曾经在那里接吻。 身体里莫名窜起一股热意,孟冉懊恼地咬唇,把照片翻过去放在床头柜。 她在胡乱想象些什么? 孟冉猛地站起身,走进浴室。 洗个澡出来,总算恢复了神清气爽。 自从来到七年后,凡是孟冉在家的时候,每晚雷打不动都要去和陈妙盈说晚安。 孟冉自己当然也想去陪女儿,但今天不一样。 想到傍晚时她才和陈肃凛亲过,刚才在书房里差点又……她就对再次和那个男人共处一室有些抗拒。 但不去是不可能的,孟冉都能想象,如果自己突然间告诉陈妙盈今晚不能和她说晚安了,小姑娘会有多失望。 何况就算今天找理由逃过了,明天呢,以后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躲着。 想到这孟冉没等人叫,主动起身去了儿童房。 去的时候陈妙盈还在洗澡。 孟冉担心在外面待着撞见陈肃凛,不可避免地两人又要单独相处。 于是她去了陈妙盈的专属浴室。 陈妙盈对于妈妈能来陪她洗澡非常惊喜:“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陪我了呀?” 孟冉笑:“因为妈妈想宝贝了呀。” 陈妙盈从不吝啬对妈妈表达爱,闻言咯咯笑着说:“宝贝也想妈妈!” 一旁正给陈妙盈洗头发的张姨也跟着笑。 最开始太太来的时候她还很担心,现在看来亲母女的血缘是斩不断的,她的担心多余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好的太太,当初怎么就消失了五年呢? 张姨是在陈妙盈半岁时才来照顾的,那时太太的事是家中禁忌,管家严禁手底下所有的人讨论。 不过再怎么样也管不住有流言蜚语传出来,张姨想起来有说太太出意外去世了的,也有说太太为了跟别人过日子,狠心抛下女儿和先生远走国外了。 现在看来两种传言都是假的,第一种不用说,太太如今就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呢。 至于第二种,要是太太真的抛夫弃女,那先生怎么还会对太太这么周到体贴? 张姨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了。 她还是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正经,陈家给她的薪资待遇优厚,外面可找不到第二家。 洗完澡,张姨帮陈妙盈换好睡衣,擦干头发。 “我去叫先生过来。”张姨说着退出去,把房间留给母女二人。 陈妙盈看起来还丝毫没有困意,兴奋地晃着孟冉的胳膊。 “妈妈。”陈妙盈说,“你能不能给我读绘本呀?爸爸平常经常会给我读的,妈妈你还从来没有给我读过。” “可以呀。”孟冉没理由拒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想听哪一本?妈妈读给你听。” 陈妙盈“咚咚咚”地跑到床头的书架前,翻出一本装帧精致的绘本递到孟冉手里。 “这一本!”陈妙盈说,“爸爸给我买的,是我最喜欢的小兔子一家的故事,这本是新买的,我还没看过!” 孟冉应了声好,坐在床边,让女儿依偎在自己怀里,翻开书页。 扉页上画着三只圆滚滚的兔子,兔爸爸戴着领结,兔妈妈穿着花裙子,中间的小兔子扎着两个小揪揪。 孟冉柔声读起来:“傍晚的森林里,兔子宝宝追着蝴蝶跑了一天,累得小脸蛋通红。” …… 绘本的每一页都是插画配一两行文字的形式,孟冉不紧不慢地读着,每读一页都会看一看陈妙盈的状态。 陈妙盈的专注力很好,看起来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 孟冉:“一家三口手拉手回到小木屋,兔妈妈把兔子宝宝抱进她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可爱的兔子小床。” “兔子宝宝皱着小眉头攥住妈妈的手:‘我不想一个人睡觉,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兔妈妈坐在床边温柔地说:‘宝贝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睡小床啦,这是勇敢宝宝的表现哦。’” 读到这孟冉心中了然,原来这本绘本是教小朋友学会独立睡觉的。 不过陈妙盈其实不需要这样的引导,张姨说过,陈妙盈从三岁起就已经能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大概陈肃凛买这个绘本的时候,也没有太仔细看里面的内容。 孟冉这样想着,翻到下一页,沉默了。 陈妙盈:“妈妈,你怎么不读了?” 孟冉:“……” 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继续:“兔子宝宝躺在床上问:‘那为什么爸爸妈妈可以睡在一张床上,我却要自己睡呀?’” “兔妈妈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因为爸爸妈妈是彼此的伴侣呀,伴侣就是要每天睡在一起,这样早上一睁眼,就能立刻看到自己的爱人啦。’” 读完这句,孟冉悄悄地看了眼陈妙盈的表情,祈祷着小孩子出众的联想能力不要在这时候起作用。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 眼看着她就要问出那个问题,房门被推开。 陈肃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孟冉对上陈肃凛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陈妙盈对着门口喊了声“爸爸”。 陈肃凛走进房间,目光掠过孟冉手上的绘本:“在给妙盈读故事?” 孟冉:“……嗯。” 陈妙盈紧跟着开口:“爸爸,我有问题想问你和妈妈。” 陈肃凛温声道:“什么问题?” 陈妙盈一脸认真的疑惑:“为什么你和妈妈不在一张床上睡觉呢?”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0节 第20章 陈妙盈问的是陈肃凛, 但孟冉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傍晚那个吻的缘故,孟冉发现自己在担心一件原本她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万一陈肃凛顺着陈妙盈的话说,顺势提出他们夫妻应该一起睡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 孟冉不由得屏息凝神, 等待陈肃凛的回答。 陈肃凛俯身摸了摸陈妙盈的头发:“在妈妈生病以前, 爸爸和妈妈是一起睡的。” 孟冉轻抿了下唇。 女儿依偎在她的怀里,随着陈肃凛的动作,男人修长的手指也几乎触碰到她。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热,连忙收敛心神, 思考陈肃凛的话。 孟冉没问过自己失踪这几年,陈肃凛是怎样向女儿解释她的行踪的。 现在听起来,应该是告诉陈妙盈妈妈生病了,需要去很远的地方养病,不能被打扰之类的。 所以当初陈妙盈才能这么快接受她的出现, 因为在陈妙盈眼里自己一直都是她的妈妈, 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不能陪在她身边。 “那现在妈妈的病不是好了吗?”耳边陈妙盈问, “为什么你们还是不睡在一起呢?” 陈肃凛:“因为妈妈病了很久, 现在虽然好了,但身体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够完全恢复。” “就像上次你发烧。”男人的嗓音温和而有耐心, “烧退了之后, 是不是还得在家多休息几天,不能立刻跑去外面玩?” 陈妙盈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看起来是在思考这个说法有没有道理。 思考了一会儿后, 她又问:“那妈妈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起来呢?” 陈肃凛:“快了, 妈妈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男人微微偏转过头, 是看着问孟冉的。 孟冉:“……嗯。” 她还能怎么说呢,也只能顺着他回答。 陈妙盈:“那妈妈要多多吃饭,好好睡觉哦,这样就可以快点好起来啦!” 这话听在孟冉耳朵里,无异于催她早点和陈肃凛同床共枕。 但又不能不答应,孟冉只好笑笑:“好,妈妈知道了。” 陈妙盈总算满意了。 两人又陪了女儿一会儿,陈妙盈渐渐有了睡意。 “妈妈,爸爸,晚安哦。”小姑娘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说。 从儿童房里出来,孟冉习惯性地回副卧。 走了几步,身后的男人将她叫住。 孟冉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陈肃凛的视线微顿。 孟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后知后觉地发现,由于紧张,自己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攥着睡衣下摆,布料被捏得发皱。 她赶紧松开,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吗?” 陈肃凛沉默了一秒。 正当孟冉想,究竟是什么话题能让他这样的男人都难以开口时,她听到陈肃凛说:“抱歉。” 大约是因为刚从儿童房里出来,陈肃凛声音比平常更低。 孟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 孟冉不觉得刚才在儿童房里,陈肃凛和陈妙盈说的那些话里有任何不妥之处。 所以,他是为了更早发生的事情而抱歉? 一瞬间,孟冉的思绪飘到了傍晚的那个吻。 没等她理清楚脑中杂乱无章的念头,陈肃凛再次开口:“关于我们结婚的前因后果,我应该更早一些和你说清楚。在这件事上,我欠你一个道歉。” 孟冉:“……” 原来他不是为了那个吻道歉。 得出这个结论,她竟然有种微妙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过就像我说过的。”陈肃凛说,“虽然我们会结婚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但从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要离婚。” 孟冉怔怔看着他。 她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然又到了“离婚”这两个字上。 说实话这些天她的确不止一次地考虑过离婚,但除了第一天,她应该没有再在陈肃凛面前表现出来过。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陈肃凛,也没有将这段婚姻长久经营下去的信心。 但她又不是傻子,在还没打算立刻离的时候总提那两个字,不是找不痛快吗? 倒是陈肃凛,一个说是绝不考虑离婚的人,提的比她还多。 孟冉摸不清他的想法:“所以……你的意思是?” 陈肃凛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坦然:“所以如果你对这段婚姻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 孟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提出来回答了,然后呢?” 陈肃凛:“然后我们可以试着像从前一样,以正常夫妻的方式相处。” 孟冉险些脱口而出:什么方式,睡同一张床吗? 她忍住了。 她怕陈肃凛回答“是”,然后她骑虎难下。 沉默片刻,孟冉说:“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吗?” 不管是要问他什么,还是所谓的“像夫妻一样相处”,她都需要仔细考虑清楚。 陈肃凛:“嗯。” 没等她松口气,陈肃凛又说:“明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妙盈放学,要一起吗?” 孟冉失语。 她差点忘了陈肃凛是多么强势的一个人,嘴上说着可以给她时间,行动上却又完全是一副不容拒绝的做派。 好在和他一起去接女儿放学这件事,今天已经有过一次,对她来说倒是不难接受。 于是没有过多的犹豫,孟冉点头:“好。” …… 回到卧室,孟冉躺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总觉得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让她都差点忘了早上出门时,脑子里最大的烦恼还是今后要做点什么赚钱。 孟冉在床上翻了个身,目光停留在床头柜上。 上面除了从办公室拿回来的那张拍立得,还有洗澡前她摘下来的,今天在商场新买的那条手链。 孟冉拉开抽屉,把拍立得放了进去。 手指触碰到手链时,她犹豫了一下,随后把那条手链圈在了手腕上。 原本只是不信邪,想试试一只手操作到底有多难,总不至于以后每次戴都让别人帮忙。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手指轻轻一用力,卡扣就扣上了。 孟冉甩了甩手腕,自己都觉得好笑: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倒是一试就成功了。 既然戴上了,她也懒得再取。 点开手机看了眼,姜雨晴分享过来好几个视频,内容都是博主分享的创业经验。 对于她想做生意这件事,姜雨晴操心得不比她少。 用姜雨晴的话来说:“冉冉你加油啊,现在我最大的盼头就是等着你当老板,我来投奔你。” 孟冉回了个“谢谢”,表示自己有空会好好研读的。 正想随便从里面挑一个当作睡前视频,微信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孟冉切过去,发现之前被她忽略的那条好友请求又顶了上来。 这次的验证消息不再是简单的四个字,多了很多: 【冉冉,我真的很想你。我知道当年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不会扰乱你现在的生活,只想和你说几句话,好吗?】 孟冉盯着屏幕里的这几行字。 很奇怪,比起第一次收到赵延舟消息时的心悸,这次她内心的波澜竟然少了许多。 或许是在从陈肃凛那里得知了部分当年的事情后,她变得比从前冷静了。 当年的事陈肃凛或许对她有所保留,但她想,他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陈肃凛说,她和赵延舟分手后,继母曾为了索要那笔所谓的“分手费”闹到了她的公司。 以孟冉对自己的了解,无论当初分手的缘由是什么,也无论她是否真的收下了那笔钱,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她对赵延舟必然是彻底失望了。 否则,她绝不会允许一段感情,最终落到用钱来收尾的地步。 如今哪怕是稍微想象,孟冉都会心疼那个当年的自己。 一段恋爱,硬生生把她的生活和工作都搅得一团糟。 如果这时候她还因为过去的那些回忆对赵延舟心软,对不起的不是别人,是当初那个狼狈无助的自己。 孟冉吐出一口气,点了拒绝。 ……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1节 次日,孟冉醒来吃过早餐后,没再继续待在别墅。 姜雨晴的假期结束了,又回去了公司上班。 孟冉一个人去了附近的商业区。 既然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赚钱,她的首要任务是熟悉市场。 毕竟七年过去,周围的一切乍一看变化不大,但实际上人们生活的细节还是有很多不同。 她这个几乎与社会脱轨了七年的人,必须得一点点重新融入。 孟冉在外面走走停停,也不觉得累。 在外面待了一个白天,等到陈妙盈快放学的时候,陈肃凛发来信息:【在哪里?我去接你。】 孟冉盯着这条信息:昨天他们说好一起接女儿,她还以为是司机先来接她,再顺路去公司接陈肃凛,最后一起赶往幼儿园。 不过这样也差别不大,她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店员把她点的蛋糕端了上来。 今天孟冉没去太远的地方,如今她所在的这家甜品店离别墅和陈肃凛的公司都不远。 蛋糕吃到一半,又收到陈肃凛的信息:【我到了。】 孟冉正困惑他到哪了,抬头时,猝不及防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这家店原本就不大,孟冉手上的叉子还停留在半空中,陈肃凛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孟冉默默地把叉子放回了盘子上。 陈肃凛:“不着急,时间还早,等你吃完我们再出发。” 孟冉:“……嗯。” 她看着陈肃凛,发现他竟然动作自然地坐在了她对侧的椅子上。 孟冉简直佩服这个男人的适应能力,昨天他才刚说要和她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今天就已经进入角色了吗? 可是她没有他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有陈肃凛坐在对面,孟冉觉得面前的巧克力蛋糕都没有刚才那么甜了。 偏偏始作俑者似乎还毫无所觉,问她:“不吃了吗?” 孟冉:“……” 无论如何,蛋糕是无辜的,况且浪费食物可耻。 “吃。”孟冉讪讪笑了下,“有点腻,喝口水再吃。” 说着她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随着她的动作,陈肃凛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 察觉到这道视线,孟冉也看了眼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链。 手链很精致也不重,习惯了后几乎没有异物感,昨晚她是戴着睡觉的,醒来之后也没摘。 原本孟冉没想太多,被陈肃凛这么一看,平白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孟冉轻咳了一声,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陈肃凛先开口。 “手链很好看。”他说,“很衬你。” 第21章 孟冉:“谢谢。” 她道了谢,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安静的氛围下,孟冉不由得胡思乱想。 昨晚她去给陈妙盈读绘本时还没戴手链,今天出门时就戴上了。 陈肃凛的观察力一向敏锐, 他会不会多想, 以为她是在暗示什么? 犹豫着又喝了一口柠檬水后, 孟冉解释:“昨晚洗完澡,我想试试这条手链能不能一个人戴上,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说完她立即觉得自己太刻意,像是特意找的理由似的, 还不如不说。 孟冉气闷:自己在陈肃凛面前表现得未免太小家子气,明明平常她也没有这样。 一定是昨天的那个吻,还有男人突然提出的什么“像夫妻一样相处”,让她整个人在他面前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孟冉默默地将一块小蛋糕送入口中。 陈肃凛:“喜欢就戴着,不用总想着摘下来。” 孟冉“嗯”了声。 嘴上是答应了, 心里她却并不认同男人的话。 孟冉从前虽然很少接触奢侈品, 但也知道这些大牌的饰品大多是贵在品牌价值和设计, 质量不一定有多好。 像这条手链是18k金的材质, 经常戴着洗澡,肯定会加速氧化褪色。 这样想着, 她听到对面的男人又说:“要是喜欢这类首饰, 下次我再陪你多挑一些。” 孟冉抬眸对上陈肃凛的视线,突然有些想笑。 陈肃凛扬起眉梢:“怎么?” 孟冉忍笑,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位听起来, 像是批发首饰的。 不过仔细想想, 这样价位的手链对于陈肃凛来说, 或许就像普通人看街边摆摊卖的小饰品。 所以陈肃凛刚才的那句话,可能也和“如果喜欢吃草莓, 下次就多买一些”差不多。 这个插曲让孟冉终于没那么紧绷,将剩下的小半块蛋糕给吃了。 “我好了。”孟冉说,“走吧。” 陈肃凛开车,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副驾驶坐下时,孟冉想,这大概是她坐陈肃凛的车以来,两人之间氛围最轻松愉快的一次。 真不容易啊。 孟冉甚至有心情拉下副驾上方的化妆镜,检查自己的妆容。 今天出门时她化了个淡妆,在外面走了一天,妆容还算完整,但鼻子上有些出油。 想了想,孟冉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枚气垫:是上次去商场逛街时,姜雨晴强烈推荐她买的牌子。 她拿出粉扑,对着镜子往鼻子上拍了几下,然后又翻出口红补了唇妆。 整理完妆容,孟冉才发觉有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 她抬头,发现前面刚好是红灯。 而那道目光,自然是来自车里另外的那个人。 孟冉:“……” “昨天去接陈妙盈时太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和老师还有其他家长打招呼。”她说。 今天又是和陈肃凛一起出现,让她比昨天多了点心理上的包袱。 说着孟冉尽量自然地扬了下嘴角:“怎么样,我看起来还可以吧?” 她现在觉得陈肃凛那句话真的有某种心理暗示的作用,现在就连她也快给自己洗脑成功:她和陈肃凛就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很好看。”陈肃凛言简意赅地答。 不知是不是看出她的不安,他补充,“不用担心,如果遇到认识我们的人,该紧张的也是他们。” 孟冉:“……嗯。” 她竟然被这句话迅速说服了,因为代入一下自己,应付陈肃凛的确要比应付其他人要困难多了。 到了幼儿园门口,停好车后,两人一起下了车。 今天他们来得早,陈妙盈他们班的小朋友还没出来。 有一对夫妻认出来了陈肃凛,朝二人走来。 先开口的是其中的男士:“陈总,陈太太?今天可真巧啊。” 见陈肃凛没有反驳,男士先是礼貌地夸奖了孟冉几句,然后迫不及待地和陈肃凛攀谈起来。 这位男士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听起来似乎是希望和陈肃凛有商业上的合作,言语间对陈肃凛有着微妙的讨好。 至于这位男士的妻子,孟冉估摸着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最多不到三十岁。 所以面前的这对夫妻,大约可以算是老夫少妻的组合。 那位男士开始和陈肃凛交谈之后,他的妻子也自然而然地和孟冉聊天。 “陈太太,早就听说你漂亮得不得了气质又好,今天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女人笑得十分灿烂,“呀,你这条手链是f家新款吧?我那天逛街特意去试了,可惜我的皮肤没你这么白,衬不出它的光泽,最后还是没敢买。” 孟冉笑笑,顺着她的话回应。 聊了几句,孟冉发现陈肃凛在车上那句话真的没错。 她完全不用紧张,也不必担心会冷场,因为对面的人会主动把话递得恰到好处,而且绝对不越界。 孟冉不相信自己这么一个消失了五年又出现的人,对面看到她后心里不会充满好奇,但女人却表现得无比自然,好像她们只是几天没见的老熟人。 闲聊了一阵,孟冉终于远远看到陈妙盈他们班的小朋友出来了。 孟冉下意识回头先看了眼陈肃凛。 陈肃凛也正看过来,他对身边那位男士点了点头,接着朝她走过来。 另一边,陈妙盈也正在找自己的爸爸。 每天上学之前,爸爸都会提前告诉她,放学时有没有时间亲自来接她。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2节 陈妙盈其实很喜欢去幼儿园,因为她在班里有很多很多的朋友,老师们对她也都很好。 但如果是爸爸会亲自来她的日子,她就会尤其地期盼放学。 今天陈妙盈张望了一番后,先是看到了爸爸高大的身影,随后又在爸爸的身旁看到了妈妈。 陈妙盈惊喜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是妈妈和爸爸一起来了耶! 陈妙盈激动得就要冲出去。 身边的老师赶紧拉住了蠢蠢欲动的陈妙盈:“妙盈,今天可不能不等老师就一个人跑过去了哦!” 他们这家私立幼儿园的服务对象都是有钱人,孩子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按理说每天放学时,每个小朋友都要由老师带到接送区,确认接送人的身份后才可以放小朋友走。 昨天陈妙盈没等老师就一个人跑去找妈妈了,还是陈家的司机在这边和老师补了流程。 被老师拉住,陈妙盈急得直跺脚:“宋老师,那我们赶紧走呀,不要让我妈妈和爸爸等着急了!” 宋老师笑着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怪不得小朋友今天这么急,原来是爸爸妈妈一起来接她了。 陈妙盈这一年的接送都是由宋老师负责,平常一周之内陈妙盈的爸爸大约会出现两次,妈妈则从来没来过。 直到从上周开始,先是陈妙盈爸爸出现的次数变多了,现在陈妙盈的妈妈也来接孩子了。 宋老师是真心为陈妙盈高兴:之前她一直觉得陈妙盈这么活泼可爱的小朋友,没有妈妈的陪伴真是太可惜了。 陈妙盈跟着老师来到接送区,在老师松手的一瞬间,就像离弦的箭似的冲进了妈妈怀里。 宋老师站在原地,笑着冲陈妙盈的妈妈点了点头。 …… “妈妈!”陈妙盈整个人挂在了孟冉的身上,“你今天怎么和爸爸一起来了,都不提前告诉我!” 孟冉:“因为妈妈知道,盈盈宝贝最喜欢惊喜了,对不对?” 陈妙盈咯咯地笑起来:“对!” 雨露均沾地和妈妈爸爸都亲热了一会儿后,陈妙盈爬上了车后排的安全座椅。 孟冉陪陈妙盈一起坐在后排:每次有陈妙盈在的时候,她就能够理直气壮地把陈肃凛当作司机。 今天刚坐上车,陈妙盈就神秘兮兮地要从书包里掏出什么东西来。 孟冉耐心地等着小姑娘在书包里翻了半天,终于拿出来一张边角稍微有些皱了的画。 “当当当当!”陈妙盈嘴里配着bgm,把这张纸举到妈妈的面前。 孟冉配合地“哇”了一声,接过来:“这是宝贝画的吗?” 陈妙盈:“对呀!” 说着她又一脸神秘地眨眼:“妈妈,你猜我画的是什么?” 孟冉没有敷衍,仔仔细细地把眼前的彩笔画看了一遍。 陈妙盈画的是一座城堡,配色是饱和度很高的暖黄色和天蓝色,外观有点像是周末孟冉陪陈妙盈一起搭的城堡积木。 城堡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有各种形状的彩色大门,最顶端的屋顶尖尖的,上面插着一面画着猫爪的小旗子。 纸的左下角和右下角还分别画了几只猫,其中一只用黑色笔涂成了黑白的花纹。 孟冉觉得自己好像猜到陈妙盈画的是什么了。 抬眼,小姑娘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孟冉故意卖了个关子,拖长音节:“让妈妈猜猜啊,这只小猫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指着右下角那只奶牛猫:“是不是安娜?” 陈妙盈的眼睛瞬间亮了:“对!” 孟冉:“所以这个城堡,是安娜住的地方?” “对!”陈妙盈肯定道,“这个是我给安娜设计的猫猫城堡!安娜就住在这个大大的城堡里,平常她会邀请朋友们来她的城堡里玩!” 说着她又指了指其他的几只猫:“这些都是安娜的朋友!” “妈妈你真的好聪明哦!”陈妙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给爸爸看我的画,他就总是看不出来我画的是什么!” 孟冉联想到陈肃凛对着女儿的大作一头雾水的模样,忍俊不禁。 很难想象陈肃凛也会有搞不定一件事,被女儿嫌弃的情况。 陈妙盈不忘和爸爸炫耀:“爸爸你听到了吗,妈妈一下子就看出来我画的是什么了!” 驾驶座的男人“嗯”了一声。 陈妙盈执着地再次补刀:“所以爸爸你为什么总是看不懂我的画!” 陈肃凛的嗓音温柔:“因为爸爸没有妈妈那么聪明。” 陈妙盈:“那爸爸你要多吃鱼,努力变得和妈妈一样聪明!” 陈肃凛:“好,爸爸努力。” 孟冉听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幸好有陈妙盈这么个活宝在,不然她绝对欣赏不到陈肃凛这样言听计从的模样。 陈妙盈非常大方地把这幅“猫猫城堡”送给了妈妈,孟冉也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珍藏。 除了展示自己的作品,陈妙盈今天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任务。 “妈妈。”陈妙盈问,“这个星期日你有时间吗?” 孟冉:“嗯?怎么了?” 陈妙盈:“星期日是朱浩然的生日,他要在家里办生日会,邀请我去参加。” 孟冉觉得“朱浩然”这三个字有点熟悉,想了想,好像是陈妙盈提过的一个幼儿园的好朋友。 “爸爸说他那天有工作,不能陪我。”陈妙盈说,“妈妈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驾驶座的陈肃凛帮忙补充:“朱浩然他们家也在别墅区。” 孟冉犹豫了一下,答应:“好啊。” 她现在每天都挺闲的,迟疑的原因,只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融入所谓“贵族幼儿园家长”的社交圈。 但转念一想,既然都决定了以后要找点事情做,想办法赚钱,总不能现在连最基本的社交都躲着。 人际交往的能力如果一直不锻炼,也是会退步的。 陈妙盈闻言欢呼起来:“好耶!朱浩然的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饼干,妈妈你肯定很喜欢!” 孟冉“嗯”了声,问:“宝贝,你知道生日会什么时候开始,几点结束吗?”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朱浩然好像说过,但她给忘了。 前面的陈肃凛帮她回答:“下午开始,大约晚上七点半结束,到时候我去接你。” 第22章 回到家吃过晚饭后, 陈妙盈按照课程表去上英语课。 印象中,陈妙盈每周都至少要上两次英语课,可以说是从小就与国际接轨的小朋友。 孟冉有一次好奇地旁听了十分钟, 发现内容虽然浅显易懂, 是动画片和读写游戏结合的趣味形式, 但授课老师的专业度绝对不容小觑。 能被请来给豪门小姐做家教的,果然都不是寻常人。 另一边,陈肃凛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孟冉发现他晚上加班的频率其实不低,但应该是为了方便陪女儿, 所以一般都会把晚上的工作安排在家里完成。 家里另外的两个人该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 孟冉也没闲着。 白天在外面逛的时候,她把一些临时想到的灵感记在了备忘录里,晚上刚好可以整理一下。 另外就是—— 孟冉看着手里女儿送给她的彩笔画,若有所思。 回家时陈妙盈画的这幅“猫猫城堡”, 让她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目前还只是雏形, 她得认真梳理一下才行。 副卧里有桌椅, 之前孟冉偶尔想写些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房间里完成。 但今天的任务更重, 她想找个更适合工作的地方。 按理说这栋别墅里的书房足够大,其实可以同时让她和陈肃凛一起工作, 但是非必要的情况下, 孟冉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想了想,孟冉抱着平板电脑和纸笔去了一层客厅。 她之前就留意过,客厅落地窗旁边的那一块空地很宽敞, 有桌椅和可调节亮度的落地灯, 很适合写写画画。 刚好那块地方离宠物房也近, 方便她随时就地取材。 将“家当”都搬到客厅后,孟冉专心开始了工作。 一个小时后, 接受完国际化教育的陈妙盈下课了。 孟冉早就听到了楼梯那里传来的“咚咚”声,一听就是某个小朋友急不可耐的脚步声。 不过她还是假装没听到,直到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她的眼睛。 耳边传来张姨的声音:“太太。” 孟冉失笑:小姑娘居然还说服了张姨来一起表演双簧。 她顺势停下手里的工作,配合地故意拖长语调问:“是谁蒙住我的眼睛啦?是会说话的小猫咪吗?” 陈妙盈“嘿嘿”笑起来,蹭地一下挪开双手,倒腾着小短腿跑到孟冉身前:“是小猫咪的姐姐,妙盈公主!”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3节 说着陈妙盈好奇地盯着桌子上的纸;“妈妈,你在做什么呀?你也和我一样有作业要写吗?” 孟冉莞尔:“嗯,是妈妈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作业。” 陈妙盈“哦”了一声:“妈妈你说话和爸爸好像哦,爸爸也说过,他会给自己布置作业。” 孟冉惊讶:“是吗?” “对呀!”陈妙盈用力点头,小奶音一字一句,“爸爸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功课要完成,长大之前功课是老师布置的,等长大了就是自己给自己布置啦。” 孟冉心头微动。 她一直都知道陈妙盈被陈肃凛教育得很好,不过听女儿这样转述,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似乎能想象男人用温柔而沉静的嗓音,对陈妙盈说出这段话的样子。 那在陈肃凛的心里,他的“功课”又是什么? 将恒越集团继续做大做强,在未来几十年里始终稳稳站在行业顶端? 陈妙盈的声音把孟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不过做功课很累很累的!”陈妙盈说,“每次老师布置给我的作业,我都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完成,妈妈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孟冉被她逗笑:“你就是想让妈妈陪你玩,是不是?” 陈妙盈被戳穿也不恼,笑嘻嘻地撒娇:“那妈妈陪不陪我嘛?” 孟冉合上本子:“好,你想让妈妈怎么陪你?” …… 陪陈妙盈在别墅里玩到八点半,堪比做了半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 陈妙盈的体能课不是白上的,仗着独栋别墅不会扰民,全程在屋子里上蹿下跳,简直像是原始森林里的猴子。 孟冉跟在后面,虽然不用像陈妙盈一样折腾,但也得时刻绷紧神经,确保小姑娘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张姨来叫陈妙盈洗澡的时候,孟冉大大地松了口气。 幸好这样的陪玩活动不用每天都进行,不然她不用减肥都可以轻松瘦个十斤。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趁着陈妙盈洗澡的时间,孟冉同样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洗好之后来到儿童房,陈妙盈已经乖乖躺在床上,准备和周公相会了。 由于刚才充分发泄了精力的缘故,孟冉来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皮已经处于打架的状态,舌头都快捋不直。 “妈妈你来啦。”陈妙盈迷迷糊糊地说,“宝贝要睡觉觉了。” 孟冉弯着嘴角,亲了亲陈妙盈的额头:“宝贝晚安。” 从儿童房出来,孟冉下楼继续完成剩下的工作。 之前的草图才画到一半,就被陈妙盈打断。 孟冉想趁着今天手感还在,继续把图画完。 在桌子前坐下没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孟冉抬眸,竟然是陈肃凛拿着一盘水果走过来。 陈肃凛将盘子放在桌上:“妙盈说你晚上一直在这里写东西。” 孟冉略有些无措地“嗯”了声。 她想赚钱的想法还从来没和陈肃凛说过,如果他问起,她应该会说是为了满足女儿的愿望。 否则以陈肃凛的视角,大概会觉得她这些小打小闹完全没必要。 她又不能直白地说,她想自己赚钱,方便离开他之后能独自生活。 孟冉看向陈肃凛端来的那盘水果,顾左右而言他:“谢谢,我刚好有点想吃水果了。” 盘子里总共三样水果,都是她喜欢吃的。 拿叉子叉起一块草莓,余光瞥见男人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孟冉的手一顿。 这人怎么还坐下了? 这是说好了要和她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所以方方面面都入戏了吗? 孟冉咳了声:“你的工作忙完了?” 陈肃凛:“嗯,你呢?” 孟冉:“我……应该还需要一两个小时。” 她将那颗草莓送入口中,发现陈肃凛没有追问她在忙什么的意思。 陈肃凛抬腕看手表,语气平静:“两个小时后就十一点了。” 孟冉看他一眼,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她不清楚陈肃凛每天都什么时候睡,但想来晚上十一点对于成年人来说也不是特别晚的时间。 孟冉自己就更不用说,无论是当初读书还是刚参加工作时,熬到凌晨都是家常便饭。 难道是担心她太晚上楼,吵到他和女儿休息? 思忖片刻,孟冉正要开口说自己到时会尽量小声。 陈肃凛:“家里的阿姨已经休息了,想吃什么夜宵?我来做。” 孟冉目瞪口呆。 上次她这么诧异地看着陈肃凛,还是他临时说要陪她逛商场。 孟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 陈肃凛:“以前你晚睡的时候,我也给你做过夜宵。” 孟冉差点脱口而出“我怎么不知道”,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应该指的是她失忆的那段时间。 但她依旧难以置信。 哪怕陈肃凛说过他们二人婚后是有感情的,在孟冉心里,两人的相处模式大概也仅限于“相敬如宾”。 亲手给她做夜宵这种事情……是真的吗? 孟冉简直怀疑是这个男人在信口开河,仗着她全都忘记了,所以胡说八道。 见她半天不接话,陈肃凛又道:“怎么了?” 孟冉动了动嘴角:“我……” 我觉得你是在诓我。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孟冉转了话头:“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会亲自动手做夜宵。” 陈肃凛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这样的人?” 孟冉发现自己好像又有说多错多的趋势。 “你这样……”她斟酌道,“家境非常优渥,从小到大都被照顾得很周到的人。” 陈肃凛看她:“你很了解这样的人?” 孟冉:“……” 她觉得陈肃凛可能只是随口一提,但他这么问,她不可避免地就只想到了一个答案。 是的,赵延舟就从来不会下厨,别说是亲手做夜宵,连盐和糖可能都分不清楚。 赵延舟特意告诉她:“冉冉你跟我在一起也不用做饭,咱们只管一起享受美食就成。” 孟冉扯了下嘴角:“没有,我就随便说说。” 她迅速转移话题:“你都会做什么夜宵?” 陈肃凛:“你喜欢吃的应该都会。” 孟冉对他这句话深表怀疑,心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了点和他对着干的想法:“那……酒酿圆子?” 倒不是在故意为难陈肃凛,这道甜食是小时候母亲常给她做的,她从小就爱吃。 只是这道菜在北方不算常见,来北城生活后,孟冉自己都很少吃。 陈肃凛:“好。” 孟冉望着男人起身的背影,有种不真实感。 家里有材料吗? 时间这么晚,无论是网购还是去外面现买都不方便吧? 所以……他是真的给自己做酒酿圆子去了吗? 不会是假装答应,其实压根就没打算动手吧?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孟冉才回过神。 她望着眼前放着水果的盘子,不由自主回想起刚才陈肃凛的那几句话来。 像陈肃凛这样身份的人,结婚之前,肯定会把她的背景了解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应该很清楚,她从小的经济状况就不好,不可能认识什么有钱人。 长大后身边关系稍微近些的同学朋友也都是普通人,唯一的例外,也就只有她的前男友。 那他那句“你很了解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 好不容易将和陈肃凛有关的一切从脑子里扔出去,孟冉重新投入到工作里。 她想今晚把猫爬架的草图画出个第一版,这样明天可以发给姜雨晴帮自己参考。 陈妙盈画的那张“猫猫城堡”给了孟冉灵感,让她想要在现实里复刻一版类似的猫爬架。 不完全是因为她想当个好妈妈,更多的是孟冉觉得,这其中说不定会有商机。 就像姜雨晴说的,她从小一直都对绘画和设计方面的东西感兴趣。 而且结合她自己的观察和姜雨晴的说法,最近的这几年里宠物经济发展得十分迅速,光是她平常刷朋友圈,就发现当年的那些同学们里有一大半都养了猫。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4节 大街小巷的各种店里,即便是和宠物不相关的店,也经常会特意腾出一栏货架留给宠物用品,可见市场需求之大。 现在这间别墅的宠物房里也有猫爬架,但除了用料比普通的更扎实之外,结构和设计看起来都很普通。 孟冉觉得,自己如果想赚钱,说不定能从宠物家居和用品这一块入手。 当然这一切都是初步的想法,她只是先尝试,最终能进行到哪一步她自己也不敢说。 说不定等设计图真的画出来,再摸清了材料、定制这些实打实的成本,她就会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地方。 将图上的最后一笔画完,孟冉揉了揉脖子。 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十一点。 桌上那盘水果,已经被她在画图的时候顺手拿着吃完了。 而传说中的夜宵—— 孟冉看了一圈,无声地撇了下嘴角。 还说什么“她喜欢的应该都会”,最后还不是没了音信。 孟冉拿出手机给画好的图拍了张照,将笔记本合上。 正要起身,脚步声响起。 一个小小的白瓷碗放在她眼前。 孟冉愕然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 作者有话说: 陈肃凛,一款总能以各种刁钻角度吃醋的男人。 第23章 孟冉低头去看, 碗里的酒酿圆子一颗颗圆润饱满,表面点缀了几粒枸杞,还洒了桂花碎。 仔细闻能闻到清甜的酒香和淡淡的桂花味, 卖相不输她在店里吃过的那些。 孟冉失语了片刻, 找回声音:“这真的……是你做的?” 陈肃凛:“不然还能是谁?” 孟冉:“……” 这人说话的方式还是令人不敢恭维, 好在不知是不是夜色笼罩的缘故,男人的表情和语气都称得上温柔,听着倒是不讨厌。 碗里有汤匙,孟冉拿起勺子将一颗圆子送入口中。 软硬适中, 甜度也刚刚好。 孟冉抬眸:“谢谢。” 陈肃凛:“味道如何?” 孟冉如实道:“很好。” 深夜本就安静,再沉默着不说话气氛只会更诡异。 想了想,孟冉起了个话头:“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吃这个,妈妈就经常给我做。” 陈肃凛平静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人提起过母亲,在男人沉静的目光中, 孟冉竟然莫名有种想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我爸爸不喜欢我妈妈这样。”孟冉说, “他说小孩子吃太多甜的不好, 还说不能太惯着我, 养成我挑食的习惯。” “有时候我妈妈会回我爸爸几句,有时候就干脆无视他, 小声和我说别理我爸, 不过其实我爸在旁边也能听到。” 说到这,孟冉很轻地笑了声。 很奇怪,在母亲去世后她对父亲的记忆几乎全是负面的, 她也早就不会期待所谓的父爱。 但过了这么久, 这个片段依旧清晰地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仿佛从未褪色。 大概人就是这样复杂而矛盾的动物。 孟冉轻轻吐出一口气,话锋一转:“你呢?你小时候……有什么很喜欢吃的东西吗?” 陈肃凛眼眸微动, 沉默得比她想象中更久。 孟冉心中疑惑: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还是说他从小就是个一丝不苟的“标准小孩”,不挑食,也没有偏爱的食物? 看陈肃凛现在的样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天一起吃饭的时候,陈肃凛的确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偏好,倒是陈妙盈挑食不爱吃绿叶蔬菜,有时候陈肃凛会去纠正她。 片刻,陈肃凛答:“我不记得了。” 孟冉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意外:“看来陈总你不挑食。” 陈肃凛看她一眼。 孟冉有些莫名。 陈肃凛:“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叫我。” 孟冉恍然:刚才她没注意到称呼的问题。 但她至今也没想好该怎么称呼他,索性应付地笑了下:“好。” 陈肃凛:“你以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孟冉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陈肃凛:“喜欢吃什么这个问题。” 孟冉眨了下眼睛:他的思维可真够跳跃的。 所以刚才他的沉默,是因为她问了和从前一样的问题? “是吗?”孟冉笑了下,“看来我这个人和人聊天没什么新意,说来说去就这几个话题。那当时我们是不是也是差不多的对话?” 陈肃凛:“嗯。” 孟冉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有话没说完。 陈肃凛:“接着你说,不挑食很好,这样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吃。” 孟冉:“……” 明明面前的人一脸平静地说出这段话,可不知怎么,她的脸颊竟莫名其妙地发热。 这真的是以前的她说出来的话吗? 孟冉:“陈……咳,你记性真好,都过去这么多年还记得。” 陈肃凛静静注视着她,没接话。 空气好像都变得平常黏稠了几分,孟冉的脸皮发紧,低头用汤匙舀了一大口圆子送入口中。 本意是想做点什么缓解窘迫,结果动作太快,一不小心居然呛到。 “咳、咳——”孟冉猛地咳嗽起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慌忙伸手去够桌边的纸巾。 下一秒,一张面巾纸递到了她的手里。 孟冉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抓过男人递来的纸,擦眼泪。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陈肃凛递过来了水杯。 孟冉接过来:“谢、谢谢……” 灌了几口水,总算是完全恢复过来。 好消息是刚才凝滞的气氛被打破了,坏消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很丢人。 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呛到。 孟冉生硬地转移话题:“谢谢你的夜宵,味道真的很不错,你是怎么学会的?” 陈肃凛:“你说想吃,我就去学了。” 孟冉:“……” 要不是嘴里的水已经咽了下去,她险些又呛到。 直到今晚她才发现,她和陈肃凛竟然有这么多过去,无论怎么都绕不开。 孟冉:“这样啊……” 她沉默地又舀了一勺圆子,这次小心地一次只吃一颗。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陈肃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静静地看着她一颗颗吃完碗里的圆子,原本就只煮了一小碗,全吃光不需要太久。 等她吃到最后一颗,陈肃凛说:“吃过夜宵就早些休息吧。” 这是要结束对话的意思,孟冉求之不得。 孟冉放下汤匙,起身:“好,你也是。” 犹豫了一秒,她又轻声说:“晚安。” ——这是补上一次她没能说出口的。 说完她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等等。” 心跳漏了一拍,孟冉抬头看他:“什么?” 陈肃凛的目光落在她的鼻尖,停留了几秒后又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孟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陈肃凛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鼻尖。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5节 “沾到了一点。”指腹一触即离,男人收回手,“现在好了。” 陈肃凛先她一步上了楼。 直到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孟冉终于慢半拍地重新开始呼吸。 她刚才究竟在紧张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 孟冉懊恼地摇了摇头。 那天的吻只是一个意外,意外而已,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 接下来的两天,孟冉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设计猫爬架的草图上。 在画画上她有一些基础,大学空闲的时候也曾经自己试着设计点东西。 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很多地方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孟冉自己上网查了一些资料和教程,研究了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猫爬架都是什么结构,用的什么材料。 另外她也把自己的第一版草图发给了姜雨晴,让她给自己一些意见。 姜雨晴自己没养猫,不过她所在的公司里年轻人居多,很多同事家里都养了猫。 在拿到孟冉的图后,姜雨晴帮忙在公司里问了许多养宠物的同事,征集了不少建议。 虽然大多数暂时都用不上,但孟冉还是都记在了文档里。 星期四下午,钢笔店那边发来消息,说是字已经刻好,可以随时去取。 孟冉回信息,说自己星期五白天去取。 次日,孟冉和管家说了声,独自出了门。 这几天她经常会出门去附近的商业区逛逛,因为离得近又没有具体的目的地,所以都是自己打车,没让司机送。 管家已经不像她从前几次出门那样如临大敌,只是问了她大约什么时候回来,到时需不需要董叔去接。 到了商场,孟冉先径直去了店里取钢笔。 星期五店里的客人比上次来时多一些,三个店员都有些忙不过来。 见状孟冉拿出手机,打算和之前联系她的店员发条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刚点开微信,就有一个女人迎了上来。 “孟小姐,您来啦。”来人热情道,“您是来取之前预定好的钢笔吧?” 自从来到七年后,已经好久没有人称呼她为“孟小姐”了。 孟冉怔了下才回:“对。” “之前那位姓王的店员发微信联系了我。”孟冉说,“说是字已经刻好了。” 同样做过打工人,孟冉知道业绩对于店员来说的重要性,特意提了之前为她服务的那位年轻女店员。 那位店员从最开始的态度就专业又热情,孟冉对她的印象不错。 来人笑笑:“您是说小王吧,对的,之前是她负责您这单。还没和您自我介绍,我是这家店的店长,姓张。” 孟冉略微诧异。 店长? 这家店的客户定位是高端商业人士,店内的产品都不便宜。 她之前选的那支钢笔虽然算是比较贵的,但也不至于让店长为这一单亲自出来接待她。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过自己是陈肃凛的妻子,只告知了对方自己姓孟。 因为是给陈肃凛买礼物,付钱也是用她自己的银行卡。 加上失踪了五年,按理说应该不可能有人认出她的身份。 孟冉:“之前接待我的——” 店长迅速接过话头:“今天的客人多,小王在接待其他客人,就由我来服务您,好吗?” 孟冉:“……好。” 店长带着孟冉去了最里面的贵宾室。 见孟冉的脚步迟疑,店长特意解释:“我们的手写刻字服务是最近才推出的,为了调研客人对这项新服务的满意程度,来取钢笔的客人都会被请来贵宾室。” 孟冉点点头。 在贵宾室坐下,店长端了咖啡过来,问她味道如何,不合适可以换。 得到孟冉“挺好”的答案后,店长才把孟冉之前预订的钢笔拿了过来。 钢笔放在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 孟冉翻开盒子,拿出那支钢笔端详。 “刻字在笔帽的内侧,对着光看会比较清晰。”店长在一旁说。 孟冉应了声“好”,打开笔帽。 店长贴心地递来了一支小手电筒。 孟冉对着光看了看,笔帽里是她手写的“平安顺遂”四个字。 不愧是高端品牌,小小的四个字被刻得很精细,连笔锋都被完美复刻。 店长在一旁问:“您看还满意吗?” 孟冉:“嗯,谢谢。” 店长喜笑颜开:“那就好,孟小姐,您再仔细检查检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和我说。” 孟冉答应下来。 毕竟是要送出去的礼物,她又认真检查了一遍外观,确认无误后让店长帮忙放进礼盒。 店长说了声稍等,这次离开了好几分钟,似乎还去隔壁房间接了个电话。 再次回来时,店长面带笑容将已经包装好的礼盒袋子递给孟冉。 “对了孟小姐。”店长说,“我们店里最近有周年庆活动,凡是订购钢笔的客人都可以参加抽奖,您要不要也参与一下,试试运气?” 孟冉:“好。” 免费的活动,她没理由拒绝。 得到肯定的答复,店长端来一个小箱子:“孟小姐,您随便抽一张就好,纸条上写着对应的奖品,当场就能兑换。” 孟冉将手伸进箱子里,摸出来一张对折整齐的粉色硬卡纸。 翻开卡纸,里面写着“特等奖”三个字。 孟冉惊讶地挑了挑眉梢,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运气一向很一般,记得以前也参与过大大小小的抽奖,最幸运的一次,是在大学的某次活动上抽到了一包抽纸。 难道七年过去,连运也跟着转了? 孟冉将卡纸递给店长,听到店长惊讶道:“哇,恭喜您孟小姐!您抽中的是我们最大的奖,奖品是一条手链。” 说着不等孟冉反应,店长迈着小碎步去旁边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 两分钟后,一个绒面的珠宝盒子放在了孟冉面前的桌子上。 盒子里,一条珍珠手链在射灯的照射下泛着莹润柔亮的光泽,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孟小姐,您的运气真的非常好呢。”店长笑道,“这是咱们整家店唯一的一个特等奖,就被您抽到了。” “您要不要现在就戴上试试?” 第24章 孟冉看着眼前这串珍珠手链, 不可避免地短暂陷入了回忆。 她人生第一件真正的首饰是一条珍珠项链,二十二岁时赵延舟送给她的。 后来分手,也不知道那条项链去了哪。 一旁店长见孟冉没有反应, 喊她:“孟小姐?” 孟冉回神, 看了手链几秒:“这真的是……奖品?” 她对珠宝了解不多, 但也看得出这条手链是某个大牌的。 店长以为她是怀疑真假:“是的孟小姐,您放心,绝对是正品。咱们商场里就有这家珠宝的专柜,您可以去验证的。” 孟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这很贵重……” 店长笑着接话:“毕竟是仅此一份的特等奖嘛,咱们家也是老店了,奖品总要拿得出手一些。也是您运气好,一下子就抽中了最贵的。” 孟冉点点头。 店长又问:“那孟小姐您看……要不要戴上试试?我可以帮您。” 孟冉抬手,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不知怎么, 脑海里陈肃凛低眸为她戴上手链的场景一闪而过。 “先不用了。”孟冉微笑, “可以帮我把奖品也包起来吗?” 店长的眼里闪过失望, 但很快又再次扬起灿烂的笑容:“没问题的,孟小姐。” 送孟冉从店门口离开, 店长终于收起了笑容。 转身来到贵宾室隔壁的店长办公室, 神色恭敬:“赵总”。 梦昭天地是今年年初新开业的商场,也是近年来北城新兴区投资名列前茅的大项目。 当初筹备阶段,他们品牌和竞对都想入驻这家商场, 最后是赵延舟以投资人的身份亲自拍板, 一锤定音将入驻资格给了他们。 虽说品牌与赵延舟并非隶属关系, 但连品牌总部的高层都要给足他面子,何况她只是个负责门店运营的小店长, 更不敢有半分怠慢。 自从前天接到赵延舟的电话,店长就对他提出的要求尽心尽力。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6节 办公室里,赵延舟正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 见店长推门进来,钢笔被赵延舟抛至空中,银亮的笔身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又被他屈指接住。 店长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敢多话。 今天是她第一次和赵延舟正式见面,但她早就听过传言:赵家二公子性格不羁,虽然看着不像赵董那样不怒自威,却同样难以应付。 赵延舟指尖一收,将钢笔攥在掌心:“手链送出去了?” 店长:“是的赵总,孟小姐她收下了。” 赵延舟:“戴了吗?” 店长的声音弱了几分:“……没有。” 怕他不悦,店长又急忙补充:“不过孟小姐应该是喜欢的!我看她打开盒子后,盯着那串手链看了好一会儿。” 赵延舟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是吗?” 店长挤出一抹笑:“是啊,想来是孟小姐来的时候已经戴了自己的手链,觉得不方便,所以才——”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店长的话。 赵延舟抬手,将手中的钢笔放在桌面上。 “行了。”他开口,“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店长:“……好的,赵总。” 赵延舟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别人问起时该怎么说,你应该清楚吧?” 店长:“您放心,这次抽奖是我们店里的营销活动,奖品是工作人员负责采购的,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赵延舟“嗯”了声,径直走出了店内。 望着赵延舟离开的背影,店长总算是松了口气。 旁边的一个小店员凑了上来:“姐,赵总走啦?” 店长瞥了眼店员:“嗯。” 店员:“姐,你说……这赵总是在追求那位孟小姐吗?” 店长笑了声:“店里的客人这么多,你在这里倒是很闲啊,这个月绩效不要了?” 店员吐了下舌头:“是,我知道了姐,我这就去接待客人。” 等店员走了,店长轻轻摇了摇头。 不怪店里的小年轻好奇,她工作了十几年,遇到上司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数不胜数,也是第一次见到赵延舟这种情况。 说他想追求那位女士吧,他买了首饰不仅不亲自送,偏偏要伪装成抽奖的方式给那位女士,还连自己的身份都要严格保密。 但说不是追求吧,前前后后又花费了这么多心思,甚至亲自来监督她把那条手链送到女士手上。 所以他一番周折把那条手链送出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 银色迈巴赫内,赵延舟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指腹摩挲着烟身。 他高中毕业时和身边的兄弟学会了抽烟,之后因为孟冉他戒了烟,为此被几个兄弟嘲笑了一番。 那时他毫不在意地笑骂回去,说他们不懂,为了喜欢的女人,这点牺牲算什么。 后来和孟冉分手,他也一直没再抽,就连得知孟冉和陈肃凛领证的那晚都忍住了。 他想,如果她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直到孟冉失踪,他才重新又开始抽。 沉默了许久,赵延舟终究还是没点燃手里的那支烟,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手边的车载烟灰缸里。 他俯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硬卡纸。 卡纸上的手写字体笔锋干净利落,带着股韧劲,乍一看和她的外表完全不像。 第一次见孟冉写的字,赵延舟很是诧异: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孩,竟写得一手这样的字。 分手后他才终于理解,字如其人,她看起来温柔,狠下心来却也比谁都决绝。 赵延舟低声念着卡纸上的字:“平安顺遂。” 念了几遍后,男人的嘴角竟勾起了一丝笑容。 平安顺遂,这四个字,当年孟冉也送给过他。 只不过没有写出来,也不是刻在钢笔内。 赵延舟拿出手机,片刻,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女声在车内响起。 “赵延舟,我们两个人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删除,我们彼此都不要再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了。” “有什么必要呢?你什么都不缺,难道还缺我一个前女友的祝福吗?” “……好吧。” “赵延舟,祝你今后没有我的人生,也能平安顺遂。” 赵延舟紧紧握着手机,反复播放着最后一条语音消息。 这么多年来他换了好几部手机,每次第一件事就是把和她的聊天记录迁移到新的设备里,尤其是这一句话。 平安顺遂,本来是她送给他的祝福,如今却刻在了她送给另一个男人的礼物上。 赵延舟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带着整只手都开始颤抖。 为什么,陈肃凛他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却还要抢走他最珍视的东西? 赵延舟吐出一口气,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条语音消息上。 半晌,他将手机切换至相机,对着那张卡纸拍了一张。 随后他找到手机里的某个联系方式,将照片发了过去。 …… 恒越大厦,总裁办公室。 陈肃凛身前的助理正拿着一份文件,向老板汇报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 书桌上私人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下,陈肃凛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起手机。 助理立即噤声。 有老板私人号码的人不多,只有老板少数的几个好友以及家人。 圈子里大家都忙,所以除非是重要的事情,否则一般不会在工作时间用私人号码联系陈肃凛。 助理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神色,发现老板在看到信息后先是微微动了动眉头,接着在点开信息后,眉心拢得更明显了。 难道是家里人出了什么事? 正犹豫要不要请示暂且出去,陈肃凛抬眸。 “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再叫你。” 助理立刻应声出去,将办公室的门关紧。 陈肃凛这才重新看向手机。 屏幕里是赵延舟发来的微信。 两人已经很久没用微信联系过,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如今本来空白的页面里,孤零零躺着两条信息:一张图片,和一条语音。 陈肃凛先将图片点开。 照片里是一张卡纸,卡纸上的字迹他一眼认了出来。 是孟冉的字。 陈肃凛沉默着看了这张照片几秒,又点开语音。 熟悉的女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响起。 “赵延舟,祝你今后没有我的人生,也能平安顺遂。” 陈肃凛:“……” 指尖停留在语音上方数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第二遍。 手指向下移动半寸,他点开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陈总,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啊?我还以为起码要等上个半天,日理万机陈总才能有空回我呢。” “少说废话。”陈肃凛淡声道,“给我发这些,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起来。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陈总你别多想了。就是人年纪大了,就会忍不住开始回忆往事。我刚才正巧回想起了点曾经的美好记忆,所以和陈总你也分享一下。” 陈肃凛:“是吗?相信我太太也觉得和你分开,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赵延舟收了笑:“……陈肃凛,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陈肃凛没接话。 赵延舟:“冉冉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相爱。分开,是因为迫不得已。” “而和你结婚。”他嗤笑了声,“只不过是她别无选择做出的决定,是被迫的。”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她到现在都没有离开你,也是因为你运气好,有个女儿可以绑住她。” “陈总,我听说自从冉冉回来,你去幼儿园接你女儿的次数都变多了,是不是?你敢说你不是为了用女儿打亲情牌,好让她不忍心和你提出离婚?” 陈肃凛沉声打断:“赵延舟,你应该清楚我的底线。” 赵延舟哼了声:“放心,我不会接近小孩子。我不是你,我还有良心,何况那也是她的女儿。” “不过话说回来,陈总你这样急着用女儿绑住她,是因为你也清楚如果不是有女儿在,她早就离开你了对不对?” “让我猜猜,你严防死守不肯让我知道冉冉失踪前后的详细情况,是不是因为其实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和你离婚的想法?”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7节 “对了,有一件事,不知道冉冉她有没有告诉过你。”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赵延舟调整了个姿势。 “冉冉失踪的地方,是一个城郊公园,没错吧?”赵延舟轻笑着说,“那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她才生下女儿不到半年,特意跑去那么远的公园,你觉得是为什么?” 陈肃凛:“赵延舟。” 赵延舟:“怎么,陈总你被我说中,怕了?” 陈肃凛:“先是发给我一条七年前的语音,现在又开始胡编乱造起五年前发生的事,你觉得事到如今都不肯接受现实,自欺欺人的到底是谁?” 赵延舟:“……” 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陈肃凛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助理重新进入办公室。 陈肃凛:“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行程调整一下。” 助理精神一振,拿笔记录:“好的陈总,您说。” 陈肃凛:“下午的会议时间不变,我远程参加,晚上和盛辉的饭局取消。” 助理一愣:“取消?” 陈肃凛:“嗯,我会联系陆总,告诉他下午我亲自去盛辉拜访。” 助理:“好的陈总,那我现在通知司机备车?” 陈肃凛颔首:“嗯,辛苦你了。” …… 取了钢笔出来,孟冉打算继续在附近逛逛。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几下。 陈肃凛:【今天出门了?】 陈肃凛:【明天周末,今晚我没什么事,接妙盈放学后过去找你,一起在外面吃顿饭吧。】 第25章 收到陈肃凛的信息, 孟冉怔了怔。 脑海里有一个念头隐隐闪过:似乎每次她来这个商场,男人的反应都有些不同寻常。 今天也是,午后才邀约, 明显是临时起意。 可当她想要捕捉些什么具体的缘由, 又一时摸不到头绪。 孟冉:【怎么突然想到要在外面吃?】 陈肃凛:【妙盈念叨了好几次想去外面吃好吃的, 今天满足一下她。】 陈肃凛:【你在哪?】 孟冉:【在之前买手链的那家商场。】 孟冉:【你们要过来吗?会不会太远了?】 陈肃凛:【还好,刚好妙盈一直说想去接妈妈。】 孟冉想了想,回:【好,那到时候见。】 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一阵子, 等两人放学后再开车过来,起码也要六点多。 在此之前,她需要一个人消磨时间。 这附近孟冉已经逛过很多次了。 不过相比前几次漫无目的地随便逛,这次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孟冉先去了商场里的一家大型连锁家居店,尤其在宠物区停留了很久。 亲眼看和亲自上手感受比查资料更可靠, 她想感受一下这些大品牌做的猫爬架都是用什么材料。 除了猫爬架, 其他大大小小的宠物家具和宠物用品孟冉也都仔细研究了一遍, 顺便观察了下周边的顾客在哪些商品前停留最多。 边逛边做记录, 时间一晃而过。 前后逛了几家不同的店后,孟冉发现果然和她印象中的一样, 宠物相关的用品非常火。 她顺手给安娜买了几件玩具, 又给自己买了一件衣服。 准备送给陈肃凛的礼物还需要保密,两手空空太不好隐藏。 孟冉将钢笔的包装放在装衣服的大购物袋里,埋在衣服下面, 这样如果不是特意去翻, 很难发现。 五点多, 陈妙盈用她的专属微信给孟冉发来语音,报告自己的动向:“妈妈, 我放学啦!” “我和爸爸已经在来找妈妈的路上啦,妈妈你有没有很期待呀!” 中气十足的小奶音经由电子信号转换,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也丝毫不减可爱。 孟冉听得忍不住嘴角上扬,戴上耳机又听了一遍。 然后才打字回:【期待呀,妈妈已经开始想念宝贝了。】 过了一会儿,陈妙盈再次发来信息:“妈妈我也想你!不过妈妈你能不能发语音呀?不然我只能让爸爸给我翻译。” 孟冉失笑。 “是妈妈不好。”她举起手机说,“妈妈忘记宝贝不认识字了。” 陈妙盈认真道:“妈妈不是的,我认识字的!就是还认不全而已!” 目前还幼儿园未毕业的小姑娘对此很有原则,绝不允许有人低估自己的文化水平。 孟冉连忙道歉:“对不起,是妈妈说错了,妈妈忘记宝贝已经很厉害了。” 陈妙盈大度地回:“没关系啦,我不怪你妈妈!” “对了妈妈!”陈妙盈兴奋道,“我们晚上在商场吃什么呀!商场里有好多好吃的呢!” 孟冉:“宝贝想吃什么?” 陈妙盈:“我想吃披萨!” 孟冉不确定五岁多的小孩子可不可以吃披萨。 自从当了妈妈,大数据迅速摸清了她的心思,社交平台经常给她推送养娃相关的贴子,她顺着这些内容学到不少育儿经。 但孩子的饮食禁忌实在太复杂,各种说法也不统一,涉及披萨这种重油重调料的食物,她还是拿不准主意。 孟冉思忖了两秒,回:“你和爸爸商量过了吗?爸爸同意你吃披萨吗?” 在养孩子这方面,她不自觉地将信任寄托在陈肃凛身上。 陈妙盈:“爸爸说我可以吃!” 语气坚定得像要入党,听得孟冉差点笑出声。 孟冉:“真的?你没骗妈妈吧。” 她的质疑让陈妙盈很不服气:“妈妈你等着,我让爸爸和你说!” 过了几秒,又一条语音过来。 孟冉点开语音时早有准备,但在声音响起时,还是没忍住扶了下耳机。 听多了小女孩甜甜的嗓音,成年男性低沉磁性的声音对比尤其明显。 不得不承认,陈肃凛除了拥有一副好皮囊,声音也极具质感。 陈肃凛:“偶尔吃一顿没关系,我和妙盈商量好了,这个月只能吃这一次。” 语音结束时,孟冉听到陈妙盈在旁边插话,好像是对“一个月一次”的要求不太满意。 过了半分钟,陈妙盈才重新发来消息:“妈妈,真的一个月只能吃一次吗?我想一个月吃两次可不可以呀?” “妈妈你帮我劝劝爸爸嘛!爸爸最听你的话了!” 孟冉牵了牵嘴角,暗自摇头。 陈肃凛听她的话? 也不知道女儿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她可完全没发现。 在教育女儿时,孟冉向来是和陈肃凛站在一边,何况披萨这种食物确实不应该常吃。 孟冉:“不行哦,爸爸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一个月一次已经很多了。” 陈妙盈听起来气鼓鼓的:“哼!我就知道妈妈和爸爸是一伙的!” 孟冉忍俊不禁。 现在女儿不在她身边,哄女儿的重任,只能交给孩子他爸了。 反正头疼的人不是她。 既然决定了晚餐吃披萨,孟冉提前去了门店取号。 星期五傍晚人流量多,提前一个小时取号刚刚好。 前面还剩下几桌等待的时候,陈肃凛发来信息,说他和女儿已经到了商场,正往披萨店这边走。 孟冉等了一会儿,看到一大一小牵着手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她身前站定,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购物袋。 陈妙盈则冲进了孟冉的怀里,扑通一下抱住妈妈,父女二人配合默契。 孟冉揉了揉陈妙盈的脑袋。 陈妙盈一边抱着妈妈,一边向店里张望,迫不及待:“妈妈,我们可以进去吃了吗?” 孟冉:“暂时还不行哦,不过快了,前面只剩下三桌了。” 陈妙盈一本正经地点头:“哦,好的妈妈!” “妈妈。”陈妙盈又歪头好奇地看着孟冉,“你白天就已经在这里了吗?那你都做了些什么呀?”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8节 孟冉看了眼不远处男人的身影。 陈肃凛正用手机回消息,似乎是在处理工作。 孟冉也不确定自己和女儿说话会不会被他听到,犹豫了一下,俯身冲陈妙盈招了招手:“妈妈悄悄告诉你。” 陈妙盈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十分配合地迈着小碎步,把耳朵凑到孟冉嘴边。 孟冉轻声道:“妈妈在给爸爸准备生日礼物。” 闻言,陈妙盈先是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嘴巴凑到妈妈的耳边,学孟冉刚才的样子用气声郑重地说:“宝贝知道了,宝贝会帮妈妈保密的!” 孟冉弯着眼睛:“嗯。” 她直起身,看到陈肃凛正放下手机看过来。 孟冉牵唇冲他笑了笑。 陈肃凛难得地怔了下,眉眼柔和了几分。 他走过来:“在和女儿聊什么?” 孟冉看了眼陈妙盈,回:“妙盈问我白天做了什么,我说我给安娜买了几个玩具。” 说着她指了指陈肃凛手中的购物袋:“在那里面。” 孟冉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猫玩具,递给陈妙盈。 陈妙盈抱着玩具摆弄起来:给猫咪的玩具,小孩子玩起来也刚刚好。 陈肃凛:“白天你一直一个人?” 孟冉:“是啊。” 陈肃凛:“下次想来的时候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典型的陈肃凛式发言,也不问她到底想不想让他陪。 比起和男人一起逛街,孟冉更愿意找姜雨晴,或者随便一个女性朋友陪自己。 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孟冉只是笑笑:“一个人挺好的。” 陈肃凛:“那也可以叫上保镖,帮你拎拎包。” 孟冉眨眼。 他就对她一个人逛商场这件事,就这么看不顺眼吗? 大多数时候,孟冉都不喜欢与人争辩。 说服别人没有意义,不涉及原则的事情,言语间的退让可以省去许多力气。 但此刻,孟冉心底的那点倔强突然冒了出来。 孟冉:“购物袋能有多重?我拎得动,而且楼下有地方可以存包。” 陈肃凛无声地看着她。 孟冉抿了下唇,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女儿还在呢,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和他争。 孟冉:“我……” 陈肃凛:“好。”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孟冉用了一秒,才意识到陈肃凛竟然是妥协了。 她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她还以为像他这样强势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松口。 陈肃凛:“不过记得不要再把手机忘在寄存柜里。” 孟冉微怔,一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男人来接她时,在车内如同罗网般牢牢包裹住她的视线。 她不由放轻了呼吸,片刻,低声说:“我也只是不小心忘了那一次而已。” 陈肃凛:“找不到你,一次就已经够多了。” 孟冉:“……” 陈肃凛静静看着她,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孟冉却无端地心头一紧,随后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起来。 她下意识避开与男人的对视,垂眸:“……我知道了。” 陈肃凛:“嗯。” “a47号在吗?” 服务员叫号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两人间流动的沉默。 孟冉回过神,提高声音应道:“在,来了!” “到我们了。”孟冉拍了拍旁边一个人抱着玩具玩的陈妙盈,“走,可以进去了。” 陈妙盈:“好耶!披萨我来啦!” 她真心实意的欢呼,惹得迎宾的服务员都笑了:“这位小客人,感谢你对我们店的厚爱,欢迎你哦。” 陈妙盈大方地回了服务员一个露八颗牙齿的笑容:“谢谢你的欢迎!” 服务员明显是被萌到了,笑容更扩大了几分:“来,牵好爸爸妈妈的手跟着阿姨走,阿姨带你进去找位置坐。” 陈妙盈一手拉着孟冉,另一只手拉着陈肃凛,迈着蹦蹦跳跳的步子走进餐厅,一路上引得不少客人看过来。 大家讨厌公共场合吵闹不守规矩的小孩,但看到这样漂亮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人们的目光都很温柔。 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一个四人卡座。 “小朋友。”服务员笑眯眯地问,“你是要和妈妈坐,还是和爸爸坐在一边呀?” 陈妙盈想了一下:“我和妈妈坐一边。” 平常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就是爸爸坐在她的对面,妈妈在旁边。 三人陆续坐下。 服务员很喜欢小孩子,知道小朋友都喜欢点菜,把菜单递到了陈妙盈的手里。 陈妙盈郑重其事地接过菜单,像个小大人似的从第一页翻起来。 小小的个头举着厚厚的菜单,仿佛是在审阅什么重要工作。 孟冉被她的模样逗笑,想起那天在公司里周特助和陈妙盈玩的角色扮演游戏。 “盈总。”孟冉开口,“看到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陈妙盈对这个称呼非常受用,自然而然地起了范,清了清嗓子:“好的,孟特助,我慢慢看一下。” 孟冉忍得很辛苦才没笑出声。 煞有介事地翻了好几页,终于,陈妙盈指着菜单中的一张图片说:“孟特助,我想吃这个!” 孟冉接过来菜单,陈妙盈指的是一款番茄鸡肉芝士披萨,好像还比较适合小孩子的口味。 “嗯……”孟冉故作迟疑地沉吟一秒,“看起来还可以。” 她把菜单往前推了推,展示给对面的陈肃凛:“陈助理,你觉得呢?” 孟冉承认她是故意的,但她私心里觉得这个时候,陈肃凛应该和自己平起平坐。 总不能这家里他和陈妙盈都是老板,就她一个打工人吧? 而且陈肃凛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企业,肯定没被人这么称呼过,孟冉有点期待陈肃凛的反应。 陈肃凛看了看她。 出乎意料地,男人注视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我听孟总的。” 陈肃凛的语气不轻不重,尾音不经意地上扬,平日里清冷的嗓音中多了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听得孟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垂也有点热。 陈妙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十分严肃地纠正:“爸爸你喊错啦!是孟特助!” 陈肃凛收回视线,看着女儿笑了笑:“抱歉,爸爸说错了。” 另一边,孟冉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根。 要命,好像真的有点烫。 开个玩笑而已,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陈肃凛笑了,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孟冉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选好披萨,陈妙盈又挥着小手,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自己想吃的菜。 孟冉没全由着她,把一些明显不适合小孩子吃的给否决了。 最终选好饮料,孟冉招手叫了服务员。 上菜要等一会儿,陈妙盈坐在卡座上晃着小脚,和爸爸妈妈聊天。 分享了今天在幼儿园做了什么后,陈妙盈转头看孟冉:“妈妈,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呀?” 陈妙盈没有问爸爸,因为她每次问爸爸做了什么,爸爸的回答都会让她失望。 她想,爸爸的工作一定很无聊,所以才每天都是开会、看文件、见客户,都没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她都有点同情爸爸了。 看着陈妙盈亮晶晶的眼睛,孟冉不忍让她失望,仔细搜索着记忆:“妈妈想想啊……” “对了。”孟冉说,“今天妈妈买……买衣服的时候,参加了一个抽奖活动,中了特等奖哦。” 陈妙盈听到后非常捧场地“哇”了一声:“真的吗?妈妈你好厉害!特等奖是什么?” 孟冉笑道:“是一条手链。” 陈妙盈:“是什么样子的?妈妈我可以看看吗?”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39节 孟冉:“当然可以啦。” 进来店里时,购物袋都放在了陈肃凛的那边。 孟冉抬眸对他说:“帮我拿一下那个蓝色小袋子里的盒子。” 为了避免提前暴露生日礼物,她把手链和钢笔分别装在了两个购物袋里,装手链的袋子是珠宝品牌的纸袋,看不出来自钢笔店。 陈肃凛依言把首饰盒取出来。 孟冉把盒子摆在桌子上打开,给陈妙盈展示:“就是这个。” 陈妙盈:“哇,亮亮的,好漂亮!” “妈妈。”陈妙盈抓住孟冉的胳膊晃了晃,“可不可以给我戴戴看呀?” 她之前就发现了,前几天开始,妈妈手上就一直戴着一条手链。 妈妈告诉她,这是爸爸给妈妈买的。 她也想学妈妈的样子戴手链。 闻言,孟冉有些犹豫。 她倒是不反对小孩子戴装饰品,喜欢漂亮的东西是人的天性,在不影响活动的情况下偶尔戴着玩玩完全没问题。 但这条手链明显是成人款的,五岁的小孩子戴,无论是尺寸、重量还是材料肯定都不合适。 孟冉迟疑地看了看陈肃凛,发现男人的目光正停留在那条手链上,眉心微拢,若有所思。 见指望不上他,孟冉想了想后答:“好,那妈妈给你戴上试试,但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要摘下来。” 陈妙盈满口答应:“好!” 孟冉将陈妙盈的小手抬起来。 小孩子的手小,手链的卡扣都不用解开,直接就能套进去。 孟冉帮她把手链戴好,叮嘱:“小心哦,动作太大会把手链甩出去的。” 陈妙盈:“我知道啦妈妈!” 小姑娘对自己的新玩具非常好奇,举起手左看右看,时不时拨弄一下链子上的珠子。 陈妙盈:“妈妈,这些珠子好亮,好好看呀。” 孟冉笑着说:“这是珍珠哦,是蚌壳把小沙子裹起来,然后变出来的。” 陈妙盈:“哦,老师给我讲过,我喜欢珍珠!” “妈妈。”陈妙盈又问,“你也喜欢珍珠吗?” 孟冉略微沉默。 物品不该过多地寄托人的情感,但珍珠对她的意义的确和其他不同,那是她拥有的第一件真正的首饰。 当时店长让她试戴时她会拒绝,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孟冉晃了晃手腕:“妈妈以前喜欢珍珠,不过现在更喜欢宝石了。” 陈妙盈正专心致志观察自己的新玩具,没注意到妈妈的异样,咯咯笑着说:“哦!那以后珍珠给我,宝石给妈妈!” 孟冉莞尔:“好呀,成交。” 说话间,服务员把饮料和几样小食陆续端上了桌,只剩下披萨还没上。 陈妙盈跃跃欲试就要去抓鸡翅吃。 孟冉赶紧拉住她:“哎等下,先把手链取下来再吃。” 弄脏手链是小事,她怕首饰上有细菌和灰尘,被陈妙盈吃到嘴巴里。 陈妙盈:“哦,好。” 孟冉把陈妙盈手上的手链摘下来,放回盒子,递还给陈肃凛。 陈妙盈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新玩具。 “下个星期我去幼儿园的时候,可以戴上它吗?”她问。 孟冉:“不行哦,你在幼儿园里跑跑跳跳的时候,戴手链太危险了。” 陈妙盈失望地“哦”了声:“那我什么时候能戴呢?” 孟冉不确定地看了眼陈肃凛。 陈肃凛接话:“爸爸帮你保管,以后你想戴的时候,来问爸爸。” 陈妙盈点头:“那好吧。” 看出她还是有点失望,孟冉说:“宝贝,你再不吃你的鸡翅,妈妈要帮你吃了。” 陈妙盈本来就饿了,听到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不行不行,我要吃第一口!妈妈你不要和我抢!” 孟冉笑着点了点陈妙盈的脸颊:“好吧,小馋猫,妈妈不和你抢,不过吃之前得先把小手擦干净哦。” 陈妙盈在妈妈的监督下,仔仔细细擦干净了每一根手指,指头缝也没放过。 终于在妈妈点头后,她扔下湿巾,火急火燎地抓起一只鸡翅啃了起来。 看小姑娘吃得这么香,孟冉也被激起食欲,给自己拿了一只。 陈妙盈连啃了两个鸡翅,想啃第三个的时候被陈肃凛阻止了。 陈肃凛:“你答应过爸爸,不能吃太多鸡翅。” “哦……好吧。”陈妙盈只难过了一秒钟就转移目标,“那我吃披萨!” 披萨刚才也已经上桌了,焦黄的颜色点缀红色的番茄,香味浓郁,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 陈妙盈自己抓起一片,不忘关照妈妈:“妈妈,你也快吃呀!” 孟冉好笑,这孩子的急性子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知道啦。”孟冉说,“可是妈妈只有两只手和一张嘴,得先吃完手里的食物,才能再吃披萨。”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满脑子都是妈妈的前半句话。 妈妈只有两只手,可是还有爸爸呀! 小时候,爸爸也经常喂她吃东西。 陈妙盈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冲对面慢条斯理卷着意面的爸爸使了个眼色。 “爸爸,你听到了吗,快帮帮妈妈呀!” 第26章 孟冉的动作一顿。 她只想表达自己等会儿再吃披萨, 天知道陈妙盈怎么会理解成了她需要人帮忙。 抬头看陈肃凛,这个男人竟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好整以暇看着她。 是想让她来当这个坏人吗? 好吧, 今天陈肃凛的确当过几次坏人了:告诉陈妙盈一个月只能吃一次披萨, 鸡翅只能吃两个的都是他。 现在轮到她也正常。 这样想着, 孟冉看着陈妙盈,语重心长:“宝贝,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你看你现在都是自己吃饭了,妈妈也可以自己来, 不用别人帮忙。” 陈妙盈大大的眼睛望着她,果断摇头:“妈妈说得不对。” 孟冉一愣。 陈妙盈:“安娜也会自己吃冻干呀,但我就喜欢拿着冻干棒棒糖喂它,因为我超级喜欢安娜!” 小姑娘有理有据地总结:“所以爱就是这样!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要喂她吃东西!” 孟冉:“……” 她发现陈妙盈很有打辩论的天赋, 一段话吐字清晰, 逻辑顺畅, 让人难以反驳。 如果非要从中挑出一个漏洞, 或许是……陈肃凛没有那么爱她。 不过这样的话孟冉说不出口,告诉一个小朋友她的爸爸不爱妈妈, 未免太残忍。 见妈妈不说话, 陈妙盈又问:“妈妈,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孟冉:“……嗯。” 陈妙盈笑起来,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那我先喂妈妈吃一口!” 她决定先给爸爸妈妈做个表率。 老师教过她, 这叫作榜样的力量! 陈妙盈仔细从盘子里挑了一片最大的披萨, 撕下来递到妈妈的嘴边。 孟冉还是第一次被小朋友喂东西吃, 她迟疑着低头,咬了一口。 陈妙盈满意地看着妈妈吃了, 伸手把披萨递给对面的爸爸。 孟冉把嘴里的披萨咽下,感觉到两道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脸上。 一道来自身边满是期待的女儿,另一道来自对面的男人。 脸皮微微发紧,孟冉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快餐店里吵吵闹闹,客人们都在聊天说话,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孟冉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陈肃凛的目光,视死如归地开口:“那你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男人的嘴角扬了扬。 光看着她,手上倒是没动作。 孟冉:“……” 可恶,她怎么觉得这人在联合女儿看自己的笑话? 当然她的宝贝女儿是不可能有坏心思的,罪魁祸首还是面前这个男人。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0节 孟冉被他的笑容惹毛了,也不管女儿就在身边,没好气:“怎么了?” 她想她也是出息了,从前和男人对话都是小心翼翼,现在居然敢凶他。 陈肃凛眼底笑意更明显:“怕你反悔。” 说着,他终于举起手里的披萨,递到她唇边。 孟冉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往外冒热气。 别说是陈肃凛,从有记忆起,她就没被任何异性这样喂过东西。 勉强凑上前咬了一口,她迅速坐直身子,做了个“好了”的手势。 陈妙盈一边嚼着嘴里的披萨,一边看着自己的妈妈。 她发现妈妈好像脸红了。 妈妈都已经来家里这么久了,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呢? 不行,以后要让爸爸经常喂妈妈吃东西才行! 除了鸡翅和披萨,桌上还有其他各种小食。 陈妙盈每种都想吃,可是刚吃了两口,她就觉得有点撑撑的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圆滚滚的小肚子,犹豫了几秒钟,决定为了嘴巴,委屈一下自己的肚子。 陈妙盈正要去抓桌上的芝士球,盘子被陈肃凛往后挪了几寸。 小姑娘顿时瘪起了嘴,抬头控诉:“爸爸!” 陈肃凛:“已经吃撑了,就不要再吃了。” 陈妙盈立刻说:“我还没有吃撑呢!” 陈肃凛:“真的?” 陈妙盈心虚地抿了抿嘴巴。 陈肃凛:“上次你在幼儿园偷偷把别人的点心全吃了,肚子痛到哭着让医生来看,忘记了?” 陈妙盈更心虚了,但还是小声辩解道:“爸爸,那不是我偷吃的,是朱浩然说他不喜欢吃那天的点心,主动把他的让给我吃。” 说着她看向旁边的妈妈,给自己寻找同盟:“妈妈,真的是朱浩然给我的,不信星期日你自己去问朱浩然。” 孟冉失笑。 “妈妈相信你。”她说,“那你告诉妈妈,爸爸说你吃点心吃多了肚子疼,也是真的?” 陈妙盈不说话了。 几秒后,她自知理亏地嘟囔道:“好吧,不吃就不吃……” 孟冉好笑地看着耍脾气的小姑娘。 果然是小孩子,平常再懂事,偶尔还是会和大人闹脾气。 幸亏陈肃凛是个有原则的爸爸,如果换成她,看女儿这副模样,说不定真的会不忍心,再让陈妙盈多吃一个芝士球。 陈妙盈抱着胳膊生了一小会儿闷气,忽然又看着孟冉说:“妈妈,那我一会儿想去坐火车,好不好?” 孟冉:“坐火车?” 陈妙盈:“对呀,就是楼下的那个小火车,我看到有其他小朋友坐了!” 孟冉反应过来,之前逛街的时候,好像是看到商场一层有绕着中庭慢慢开的小火车。 陈妙盈:“可不可以嘛,妈妈?” 孟冉好笑地看着撒娇的小姑娘。 她就说陈妙盈是个很有自己小心思的小朋友,知道趁着一个要求被拒绝的时候,利用大人的愧疚顺势提出另一个要求。 算盘打得这么精,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她爸爸做生意的头脑。 孟冉看了眼陈肃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孟冉回:“好吧,不过你要答应妈妈,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吃太多东西,不然吃撑了肚子痛,就没法坐火车和玩游戏了。” 陈妙盈开心极了:“好!” 想到一会儿要去坐小火车,陈妙盈没能吃到芝士球的灰暗心情一扫而空。 她坐在卡座上晃着两只脚丫,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爸爸。 过了一会儿,她喊妈妈:“妈妈,你帮我给今天吃的披萨拍一张照片,发到我的微信上好不好?” 孟冉:“好啊,不过你要照片做什么?” 陈妙盈一本正经地答:“我要发朋友圈!” 孟冉被她逗笑。 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五岁多的小朋友,已经有经营朋友圈一年的经验了。 孟冉依言给桌上剩下的披萨拍了照片,拍完交给陈妙盈审阅:“怎么样,盈总你看看哪张最满意?” 陈妙盈有模有样地看了一遍:“我觉得都很好,孟特助你表现得棒棒的,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孟冉忍笑:“多谢盈总的赏识。” 说着孟冉顺手点进陈妙盈的主页看了看,问了一个好奇很久的问题:“这些朋友圈,都是你自己发的吗?” “是呀!”陈妙盈点头,“不过里面的字是爸爸,还有张姨帮我写的。” 孟冉:“那你是和谁学会发朋友圈的?” 陈妙盈:“是爸爸教我的。” 孟冉有些惊讶地看了陈肃凛一眼。 她点进去过陈肃凛的微信主页,朋友圈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所以一个自己都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是怎么想到教女儿发这个的? 没等她多想,陈妙盈就在一旁解释:“有一天我和爸爸说,妈妈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养病,我那些漂亮裙子要是小了穿不下了,妈妈就看不到我穿它们的样子了,多可惜呀!” “然后爸爸就告诉我,让我把穿裙子的样子拍下来发到朋友圈,这样等妈妈回来,就知道我什么时候穿了新裙子啦!” 孟冉喉咙发紧:“……原来是这样啊。” 她不敢想,假如自己一直没能“回来”…… 孟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突如其来的哽咽。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陈肃凛在教女儿发朋友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真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呢? 片刻的恍惚过后,孟冉抬眸,撞进陈肃凛沉静的视线。 她想,他不可能知道此刻自己在想些什么。 可在这个瞬间,孟冉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好像从男人漆黑的双眸里读到了答案。 心头一跳,孟冉匆忙收回视线。 她在自己瞎脑补些什么呢? 从披萨店里出来,陈妙盈迫不及待地催促爸爸妈妈带自己去坐小火车。 到了商场一层,存好包后,三人来到小火车的售票处。 火车总共三节车厢,前面两节已经有人了,都是一家三口,等他们上来就可以发车。 牌子上写着票价:小火车绕中庭转一圈,一大一小七十块钱一次,增加一个成人要另加七十。 这价格看得孟冉直咋舌:真是不便宜。 陈妙盈看到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陪着,不甘示弱,也要爸爸妈妈都来陪自己一起。 孟冉想,幸好她现在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不然换成以前的她肯定会说:宝贝,妈妈陪你,让爸爸在外面帮我们拍照片怎么样? 牺牲爸爸一个人的体验节省七十块钱,怎么想都很划算。 扫码付好钱,陈妙盈一蹦一跳地拉着爸爸妈妈上车,先自己坐在车厢的正中间,然后不忘帮妈妈和爸爸安排位置。 陈妙盈:“妈妈,你坐我左边!爸爸坐右边!” 车厢本来就是按照一对父母陪同儿童的需求设计的,但毕竟是给小朋友准备的游乐设施,空间对成年人来说实在不算宽裕。 孟冉挪了挪,还能给自己找到个相对舒服的坐姿。 陈肃凛就比她难多了,他个子高,一双长腿被困在有限的空间里,只能屈膝收拢肢体。 平常总是舒展挺拔的男人,此刻这般束手束脚,看得孟冉很想笑。 带娃可真是不容易啊,就算是霸道总裁也得妥协。 “要不让妙盈坐我腿上吧。”孟冉好心提议,“这样你那边能宽敞点。” 小火车只在平地上行驶,速度比成年人步行还慢,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陈妙盈听到能坐在妈妈怀里,眼睛一亮:“好呀,那妈妈你抱着我坐!” 她最喜欢和妈妈贴贴了! 于是三人又调整了一下位置,陈妙盈被孟冉圈在怀里。 孟冉原本是好心,但等火车真正行驶起来后,她立刻开始后悔。 火车的速度确实很慢,但毕竟是在移动,商场里人又很多,时不时就要调整方向。 这就导致好几次,车厢晃动时,孟冉都感觉到陈肃凛的腿触碰到了她的。 孟冉已经努力绷紧了身体,可偏偏陈妙盈在她怀里一点都不老实,时不时东张西望来回动。 不论她怎么躲,还是无法避免时不时和男人身体相碰。 孟冉心中气闷:这人的腿长那么长做什么? 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她还要假装不在意地回应陈妙盈时不时提出的问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今天穿的是长裤,不是裙子。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1节 神经绷紧之时,小臂被人轻拍了下。 孟冉险些惊呼出声,下意识看了眼怀里的女儿。 陈妙盈正心无旁骛地和火车外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挥手打招呼,完全没注意到爸爸妈妈在说什么。 孟冉看向身旁。 陈肃凛低声道:“放松。” 孟冉:“……” 他不说还好,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这下子连粉饰太平都不行,孟冉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在发热。 心跳得飞快,表面上孟冉还是故作镇定地同样轻声回他:“我没紧张。” 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在耳畔响起:“是吗?” 孟冉顺着陈肃凛的视线低眸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又攥上了衣服下摆。 她触电般松开手,懊恼。 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要不是陈肃凛,她都不知道自己紧张时会有这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孟冉强撑着为自己解释:“咳,我习惯手里有点什么,不然总觉得别扭。” 陈肃凛:“嗯。” 孟冉:“……”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忍不住拍了拍陈妙盈的肩膀,让她老实点。 陈妙盈回头:“怎么了妈妈,你抱累了吗?” 孟冉:“嗯,有一点。” 陈妙盈想了想:“那我下来好了。” 小姑娘挪动着身子从妈妈身上下来,又重新坐在了两人最中间。 有陈妙盈这个物理屏障在,孟冉总算可以松口气。 小火车绕着商场一层开了一圈,终于停下。 孟冉精神紧绷了大半程,下来后有种虚脱的感觉。 陈妙盈却好像完全不知道疲倦,从火车上下来没多久,又看中了旁边拍大头贴的机器。 “妈妈,我想玩那个!” 孟冉揉了揉额角。 从前她看到那些说“听到妈妈两个字就头疼”的贴子,还觉得是网友夸张。 尤其是像陈妙盈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多叫几声“妈妈”怎么了? 现在孟冉完全感同身受:听到陈妙盈又一次喊“妈妈”,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 孟冉:“宝贝,今天我们都已经坐过小火车了。” 陈妙盈扁嘴:“可是……我也从来都没有拍过大头贴。” 孟冉:“那下次再来商场玩的时候,妈妈带你拍,好不好?” 陈妙盈思考了几秒:“但是以前爸爸带我去的商场,那里面都没有这个机器。下次妈妈也会再带我来这里吗?爸爸说这里很远的。” 孟冉被问住了。 带小朋友来这么远的地方,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说别的,光是来回总共要坐两个小时的车,就足够折腾了。 孟冉松口:“好吧……我们今天去。” 陈肃凛接过话头:“妈妈今天已经有点累了,等我们拍完了照片,你就不能再玩别的了,要乖乖回家。” 孟冉感激地看了陈肃凛一眼:还是他更有带娃的经验,这个必须提前说好。 否则等拍完大头贴,万一陈妙盈又突发奇想要玩点什么其他的,她绝对要原地崩溃。 照相亭比小火车的车厢更小,如果三个人都挤进去,结果可想而知。 孟冉果断告诉陈妙盈,照相亭太小,所以她只能选一个人陪她一起进去。 陈妙盈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那妈妈和爸爸轮流陪我,可以吗?” 孟冉:“也可以。” 陈妙盈兴奋地点点头,先拉着妈妈钻进了照相亭。 孟冉记得自己小时候,这种拍大头贴的机器还很流行,长大之后就很少见了。 没想到七年过去,如今大头贴又文艺复兴了。 孟冉研究了一下机器,发现除了像素比从前高了不少,付款方式变成了扫码以外,流程和十几年前相比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还是先选好边框背景,拍照,然后再加上各种特效。 不过对于陈妙盈这个小朋友来说,这一切都非常新奇和有趣。 陈妙盈兴致勃勃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如果不是有时间限制,孟冉怀疑她能够在这里玩一整个下午。 拍了好几组照片后,陈妙盈意犹未尽地抬头:“妈妈,我去叫爸爸进来。” 孟冉应了声“好”,正要起身。 陈妙盈拉住她:“妈妈你等一下!我们先选好背景,然后叫爸爸进来一起拍一张,很快的!等拍完你再出去,好不好?” 孟冉:“……那好吧。” 陈妙盈:“好耶!” 她在屏幕里选了自己最喜欢的彩虹背景,然后拉开帘子跑出去喊自己的爸爸。 片刻,陈肃凛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男人坐在孟冉身侧,这次因为空间更加逼仄,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了一起。 孟冉不自在地动了一下。 太近了,陈肃凛的气息几乎都要将她整个人笼罩。 幸好陈妙盈也很快挤了进来,小小的身子卡在两人中间,叽叽喳喳地喊着“爸爸快坐好”,打破了令她无措的氛围。 闪光灯闪了几下,将三人的表情记录下来。 从照相亭里出来,孟冉的身上有些燥热。 一定是因为里面太小太挤导致的。 孟冉吐出一口气,看着手上新鲜出炉的三人合照。 相纸上,陈妙盈挤在爸爸妈妈中间,一双眼睛笑弯成了月牙。 相比之下,陈肃凛的表情虽然没那么灿烂,但眼神也是难得的柔和,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自己也在对着镜头笑,仔细看的话,笑容有那么一点点拘谨。 孟冉看得略微失神。 这张照片任谁来看,应该都会认为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往后余生如果能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似乎也不错。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孟冉心头蓦地一突。 半晌,她自嘲地牵了下嘴角。 竟然因为一张照片就开始想什么“一辈子”了,是从前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几分钟后,陈妙盈和陈肃凛从照相亭里出来了。 陈妙盈把孟冉手里的照片都要了过来,一张张翻看。 “我最喜欢这一张!”陈妙盈挑出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我要放在我的房间里!” 说完陈妙盈又好奇地问:“妈妈你最喜欢哪张?” 孟冉莞尔,点了点其中陈妙盈对着镜头做鬼脸的照片。 “妈妈最喜欢这一张。” 孟冉最喜欢陈妙盈无忧无虑,无法无天的模样。 或许因为,这是小时候的她做不到的。 陈妙盈咯咯笑着:“我也喜欢!” “那爸爸呢?”陈妙盈仰着脸看陈肃凛,“爸爸你喜欢哪个?” 陈肃凛略微沉吟,从中抽出一张。 陈妙盈好奇地望过去,随后拉长语调“哦”了一声:“我就知道,爸爸最喜欢妈妈了!” 孟冉被陈妙盈的语气吸引,跟着看过去。 陈肃凛抽出的那张照片里,陈妙盈躲在她的肩膀后面露出半张脸,比了个剪刀手在她的脑袋上。 所有的大头贴里,这是唯一一张她处在画面中心的照片。 …… 又是坐小火车又是拍大头贴,折腾一圈后,三人终于坐上回家的车。 陈肃凛提前叫了董叔,车已经在商场在地库等他们。 上了车,陈妙盈一改在商场里的精神百倍,一秒进入低电量模式 陈肃凛抱她在安全座椅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陈妙盈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但不忘拉住陈肃凛的衣服:“爸爸,下次你和妈妈还要带我出来玩哦。” 陈肃凛无奈地“嗯”了声。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2节 陈妙盈一开始还强撑着说了几句话,车子驶出地库后没多久,彻底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也难怪,白天在幼儿园待了一天,晚上又兴奋了好几个小时,再多的电量都该耗尽了。 孟冉同样累了。 她盯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合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司机和陈妙盈都不见了,她也已经不在车里。 孟冉从朦胧的睡意中缓过神,意识到眼下的处境后,差点惊叫出声。 她的双腿悬空,整个人正被陈肃凛打横抱在怀里。 第27章 假如再给孟冉一次机会, 她想她一定会选择装睡,躲掉现在尴尬的情形。 但为时已晚。 好不容易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惊呼,下一秒, 她就和抱着她的男人四目相接。 孟冉的身体一僵,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她条件反射地收回目光,艰难开口:“陈……放我下来。” 陈肃凛的声线平稳:“快到了。” 孟冉:“……”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辨认出两人这是在别墅的一层。 孟冉开口,再次尝试让男人把自己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刚睡醒的缘故, 她的声音有些哑,又带着慌乱。 陈肃凛沉声:“我知道。” 孟冉哑然。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是丝毫没有要把她放下的意思? 难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知道,但还是没打算放手吗? 陈肃凛的步伐平稳,抱人的姿势也标准, 双臂稳稳托着她的腿弯与后背, 将她整个人牢牢托在怀里。 奈何孟冉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胸腔的起伏会让两人有更多不该有的接触。 走到楼梯前,陈肃凛侧头, 略有些无奈地提醒:“如果害怕就搂紧我。” 孟冉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没能读懂他的意思。 直到男人迈步上楼,轻微的失重感才让她才如梦初醒地低呼了一声。 身体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矜持,她下意识伸出手, 搂紧了陈肃凛的脖子。 微凉的手掌触碰到男人的脖颈, 她几乎被他的体温烫到, 却又不敢收回手。 孟冉从没被人这样抱过,哪怕知道陈肃凛应该有分寸不会把她摔了, 还是必须抓住点什么才能有安全感。 于是只能僵硬地维持着搂着他的姿势,掌心恰好贴在他的颈动脉处—— 她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陈肃凛沉稳有力的心脏搏动,一下又一下,隔着皮肤传到手心,像是在和她狂乱的心跳呼应。 孟冉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动。 陈肃凛一路抱着她上楼,推开副卧的门,将她轻柔放到床上,随后俯下身,手握住她的脚踝。 热意沿着裸露的肌肤窜流而上,孟冉的心脏本就跳得飞快,意识到陈肃凛要做什么,心跳更是一瞬间飙升至极限。 “别——”她忍不住叫道,“我自己来!” 陈肃凛的手微微一顿,松开她。 孟冉仓皇抽回小腿,低着头脱鞋,完全不敢看他。 卧室的浴室门口有换衣区,孟冉脱好鞋时,陈肃凛刚好拿了拖鞋过来。 孟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换上拖鞋。 她的内心在尖叫。 苍天啊,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陈肃凛会那样自然而然地帮她换鞋? 他是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什么误解吗? 还是说,误解的是她? 沉默地换好鞋,孟冉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脑子慢半拍地转动着。 直到此刻,她才逐渐恢复了几分理智。 她想起来自己睡着之前,是在从商场回来的路上,和陈妙盈一起坐在车后排。 孟冉抬起头,嗓音略微沙哑地开口:“妙盈呢?” 陈肃凛:“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孟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迟疑。 陈肃凛看穿她的想法:“到家时你们都睡着了,我先把妙盈抱进了别墅,张姨抱妙盈上楼回了房。” 孟冉:“……哦。” 所以,陈妙盈和张姨应该都没看到她被陈肃凛从车里抱出来。 虽然这样有些自欺欺人,但她还是希望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人越少越好。 陈肃凛点头,站起身。 孟冉诧异:这就要走了吗? 虽然她是不介意他快点离开,但是…… 孟冉坐在床上,看着陈肃凛走到门口,又转身。 她愕然的眼神,刚好被他尽收眼底。 陈肃凛的目光微顿,轻哂:“我去倒水。” 语毕,男人的身影离开。 孟冉:“……” 要命,刚才她的眼神,不会被陈肃凛误会以为她是舍不得他走吧? 陈肃凛离开时没完全关上门。 孟冉望着半开着的卧室门,男人俯身要帮她脱鞋的模样,不知怎么又撞进脑海。 思绪一片混乱,孟冉咬住唇。 自从那天办公室里的那个吻过后,两个人的关系仿佛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没有再多的身体接触,依旧分房睡。 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陈肃凛似乎在意有意无意地,用实际行动拉进她和他的距离。 还有刚才,他一路把她从车里抱到床上。 之前她光顾着慌乱,没有细想,现在想来陈肃凛抱她的姿势似乎十分熟稔。 孟冉记得姜雨晴告诉过自己,公主抱也是需要技巧的,不是只有力气就可以。 该托住女方的哪个身体部位,如何发力,都有说法。 他还这样抱过谁吗? 孟冉闭上双眼。 她想这个做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肃凛回来,关上了门,将水杯递到她手中。 孟冉:“谢谢。”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自觉发怔。 陈肃凛:“不舒服?” 孟冉回神:“没有。” 陈肃凛:“那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孟冉收敛心神:“没什么……谢谢你。” 陈肃凛眉心微拢:“你已经说过一次谢谢了。” “我是说……”孟冉迟疑道,“谢谢你为了不吵醒我,把我抱进屋。”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下次你直接叫醒我就好。” 陈肃凛没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孟冉又喝了一口水缓解尴尬。 陈肃凛忽然开口:“你很介意?” 孟冉的手顿住。 大脑缓慢地转动了几下,她意识到他应该是在问:是不是很介意他抱她。 孟冉:“也不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她捧着水杯:“我没被人这么抱过。” 话音落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陈肃凛冷硬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些许。 陈肃凛:“我以前也不习惯。” 孟冉看着他。 所以后来呢?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3节 洞穿她眼中的疑惑,陈肃凛继续道:“直到我们结婚以后,我这么抱过你几次。” 孟冉:“……” 她愣愣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肃凛:“除了你和女儿,我没再抱过其他人。” 孟冉:“……我没问这个。” 陈肃凛:“我知道。” 孟冉的眉心动了下,忍不住腹诽:“我知道”是他的口头禅吗? 还真是符合陈肃凛强势又自我的个性。 陈肃凛:“是我想告诉你。” 孟冉微怔。 这一句的语气听起来比之前的都要柔和,乍一听,她差点以为他是在特意哄她。 孟冉:“……那我现在知道了。” 她忽视心中浮起的那一丝隐秘的喜悦,尽量平静地说。 陈肃凛看着她,没接话。 孟冉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 喝了几口温水后,她的嗓子已经不干了。 “今天出门在外面一天,你应该累了。”耳边陈肃凛的声音再度响起,“洗漱之后就早点休息吧,晚安。” 孟冉:“嗯。” 停顿一秒,她抬眸看他:“你也是,晚安。” 陈肃凛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在她不自然地挪动了下身子后,他收回了目光。 陈肃凛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孟冉不自觉抓了抓手边的床单。 明明是正常结束的对话,两人互道了“晚安”。 可说不清是为什么,心里竟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孟冉低头,扯了扯嘴角。 大约是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商场里待着,耳边一直是热闹的人声,晚上又陪陈妙盈疯了好几个小时。 喧闹过后一切重归寂静,现在身边唯一和她说话的人也走了,深夜只剩下一个人,总归是会有些落差感。 洗个澡,睡一觉,明早起来一切就回归正常了。 孟冉这样告诉自己,站起身。 刚走了两步,眼前出现一道阴影。 孟冉心头一突,不敢置信。 他离开后,她分明没再听到脚步声。 孟冉不由自主收了呼吸,缓缓抬头,看到陈肃凛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张了张唇:“你怎……” 男人的气息压了下来。 孟冉后半个字的音节还没来得及落下,就湮没在了两人相触的唇间,她骤然停滞的呼吸连同慌乱的抽气声,都被陈肃凛尽数吞没。 她只来得及溢出一声细碎的嘤咛,整个人就被男人不容拒绝地揽入怀中,手掌牢牢扣在她的腰侧,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让她不由贴向他。 可陈肃凛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他不由分说地托住她的后脑,指腹摩挲着她的发丝,微微用力,迫使她的身体彻底向他倾倒。 孟冉已经腿软得不成样子,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站不稳,只能将全身重量都尽数压在他身上。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他外套背后的衣料,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她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收紧手指,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肃凛的亲吻和他本人一样强势。 仅仅用唇瓣厮磨了片刻,很快他便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 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这样被带入了陈肃凛的节奏之中,任由他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彻底占据她的感官。 如果说上一次在他的办公室里,她是在惊吓之中做不出多余的反应。 那么这一回,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毫无反抗之力,跌入男人的陷阱。 孟冉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空中,又好像泡在温水里,昏沉又灼热。 静谧的夜晚,只能听见吮吸声、水渍交融的轻响,还有她呼吸不上来时溢出的细碎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陈肃凛才缓缓松了力道。 他没有完全退开,只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两人的呼吸依旧交织在一起。 孟冉的睫毛轻颤,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耳畔响起陈肃凛沉沉的嗓音:“休息一下?” 孟冉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只能胡乱地点头。 陈肃凛轻轻笑了声。 孟冉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分辨不出他这声笑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像她不知道他所谓的“休息”过后,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陈肃凛的手指抚上她的额头,帮她整理额边乱了的发丝。 感受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长久停留,孟冉轻轻抿着唇。 残留的理智告诉她,她和陈肃凛的感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该拒绝他的。 起码现在,他给了她喊停机会。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呐喊:她不想就这么停下来。 她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没有抗拒过他。 那她又何必坚守着那道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屏障? 就像他说的,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就这样继续下去”的念头一经出现,再也挥之不去。 孟冉任由男人的指尖触碰着她的肌肤,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陈肃凛身上好闻的气息。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很轻的两声,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又显得格外清晰。 陈肃凛的手指一顿,没有动作。 孟冉清醒了些许,抬眸看他:“你……不去看看是谁敲门吗?也许是妙盈醒了。”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陈肃凛:“……” 孟冉似乎从男人的眼里读出了一丝无奈。 但最终,陈肃凛还是低低“嗯”了声:“我去看看。” 孟冉:“等等——” 她喊住他,有些窘迫地低声道:“我现在……应该能见人吧?” 陈肃凛的视线快速掠过她的上半身,眼眸微沉。 她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唇色红润饱满,白皙的肌肤透出血色,整张脸连同露出的脖颈都泛着粉。 陈肃凛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外套上都是属于陈肃凛的气息,孟冉有些脸热,但事急从权,她还是将他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敲门的人仿佛并不着急,自最初的两声过后,就没有再响。 如果不是她和陈肃凛两个人都听到了,孟冉几乎要以为那是她混乱之中产生的幻觉。 看着她将外套披好,陈肃凛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姨和陈妙盈。 见陈肃凛过来打开门,张姨满脸尴尬。 “实在抱歉先生……”张姨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给小姐换睡衣的时候,小姐突然醒了,非说今天你和太太还没有和她说晚安。” “我说你们睡了她也不听,一定要让我来敲门试试,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睡着。” 张姨说完,看了看旁边揉着眼睛的陈妙盈。 陈妙盈明显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偏偏小脸上的表情倔强得不得了。 等张姨说完,陈妙盈迫不及待地接话:“我就说嘛张姨!爸爸的房间门开着,妈妈的房间灯也亮着,他们肯定都还没睡,在聊天呢!” 张姨无奈应声:“是……是,小祖宗。” 先生他们从外面回来后,看到先生抱着小姐,张姨忙接过陈妙盈,抱她回儿童房。 按照先生的叮嘱,张姨给陈妙盈脱了鞋和衣服,简单用温水擦了下身体后,就准备抱她上床。 没想到换睡衣的时候,陈妙盈忽然醒了,还嚷嚷着要爸爸妈妈来和自己说晚安。 张姨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来轻轻敲了两下门,本意就是想如果太太和先生没应,就说服小姐赶紧回去睡觉。 没想到,最后先生还是开门了。 此情此景,明显不是她这个外人该多待的时候。 张姨:“那……太太,先生,你们哄小姐睡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张姨赶紧快步离开,留下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4节 几秒钟后,陈妙盈仰头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满脸委屈地控诉:“妈妈,爸爸,你们今天都忘记和我说晚安了!” 第28章 在睡前说晚安这件事情上, 陈妙盈从来都是超乎寻常的执着。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这是从她记事起,每天晚上必不可少的仪式。 如果没有晚安, 爸爸妈妈又没有提前和自己“请假”, 那就绝对不能安心地入睡。 陈肃凛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男人难得地无奈叹了口气, 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妥协:“走吧,现在去你的房间。” 陈妙盈重重点头:“嗯!” “妈妈!”她向更远处的孟冉招手,“你也要来哦!” 看着妈妈走过来, 陈妙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妈妈,你怎么穿着爸爸的衣服?” 孟冉:“……妈妈有点冷。” 陈妙盈懵懂地“哦”了一声。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呀。 看来爸爸说得对,妈妈的身体果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好。 陈妙盈走在最前面,回房间爬上自己的床,即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却还是强撑着监督爸爸妈妈都来到自己的床边。 等爸爸妈妈都和自己说了晚安, 并且给了她晚安吻之后, 陈妙盈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她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半眯着眼睛嘟囔:“妈妈,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红呀?” 孟冉扶着外套指尖一紧, 少见地在小孩子面前说了假话:“因为妈妈涂了口红呀。” “哦……”陈妙盈喃喃道, “那我也要涂口红。” 孟冉莞尔,轻声回:“不行哦,小孩子不能涂口红。” 陈妙盈:“我已经上大班了, 很快就不是小孩子了……” 一边碎碎念着, 完成睡前仪式的小姑娘终于闭上了双眼, 去和周公相会了。 从儿童房里出来,孟冉与陈肃凛对视一眼。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低眸:“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接吻是需要氛围和状态铺垫的。 在发热的大脑被陈妙盈强行降温后,孟冉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屏蔽一切理智和矜持,放纵自己沉溺在和陈肃凛的亲密接触之中。 不要说亲吻,就连再与他同处一室,都会让她犹豫。 冷静下来后,他们又变回了相敬如宾的夫妻。 或许陈肃凛也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但听到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拦她。 回到房间,孟冉关紧卧室门,虚脱似的坐在床上。 腿依旧有些发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也是这样费体力的一件事。 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孟冉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身上还披着陈肃凛给她的外套。 孟冉脱下身上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清冷香气。 她已经开始习惯他身上的味道,以至于刚才竟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他的衣服。 时间不早了,她和陈肃凛又才在房间里热吻过,孟冉不敢再在这时候冒险敲响陈肃凛的房门。 冲动和勇气转瞬即逝,几分钟前她还想着放纵一回,这时候各种顾虑又全部归位。 孟冉摸了摸手上的面料,犹豫片刻后起身,准备等明早起来后再把衣服还给陈肃凛。 到换衣区把衣服挂好,轻薄的丝绸睡裙和布料挺括的男式外套挂在一起,反差格外鲜明。 孟冉轻抿唇角,屏蔽掉身上冒出来的那股奇怪的不自在,走进浴室。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孟冉的皮肤原本近乎苍白,唇色也淡,以至于从前姜雨晴总说她看起来气血不足,让她多吃肉。 此刻镜子里她的整张脸却都透着粉晕,皮肤薄的脸颊处尤其明显,简直像是画腮红时下手重了。 嘴唇更是红润得不像话,难怪方才陈妙盈会问起。 孟冉赶紧收回目光,否则再多看一眼,都会让她想起刚才和陈肃凛的那个吻。 迅速脱衣洗了个澡,全身上下冲洗干净后,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总算是消散。 在外一天的疲惫感也终于回归。 孟冉抱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 星期六清晨。 餐厅里,陈妙盈正一手拿面包,一手拿勺子,专心致志地往自己的吐司上抹巧克力酱,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这是她最爱的早餐,所以连准备的过程都是幸福的。 可惜爸爸不让她每天早上都吃这个,每个星期也就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解馋。 一丝不苟地把巧克力酱抹好之后,陈妙盈咬了一大口吐司,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一边鼓着腮帮子嚼着,一边抬头看了看爸爸。 爸爸今天没有陪她聊天,也没有监督她吃饭时有没有弄脏脸蛋,而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陈妙盈把面包咽下去,煞有介事地长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爸爸正在看什么呢? 陈妙盈这样想着,又啃了一大口面包。 一片吐司被她三下五除二消灭干净,陈妙盈拿起手边的纸巾擦嘴巴。 平常张姨会帮她做这些事情,确保她出门去幼儿园时是精致漂亮的小公主。 不过周末的时候,陈妙盈答应爸爸,要自己负责自己的个人卫生。 擦干净了嘴巴,陈妙盈托着下巴,再次看向对面的爸爸。 爸爸还在看手机,都看了好久了,也不和她说话。 她也不能去找妈妈——爸爸说妈妈需要休息,不能太早上楼去叫妈妈起床。 她已经是个懂事的小朋友了,不能够打扰爸爸妈妈。 可是…… 真的好无聊啊! 托腮观察了爸爸好一会儿,陈妙盈终于忍不住出声叫道:“爸爸!” 陈肃凛抬眸:“嗯?” 陈妙盈:“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陈肃凛温声道:“爸爸在看助理汇报的工作。” 陈妙盈:“那爸爸你今天的工作是不是特别难呀?” 她记得爸爸和她说过,工作就和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是一个道理。 有时候会比较轻松,很快就能完成,但有时候又很难,要慢慢来才能做好。 陈肃凛的语气平淡,却足够耐心:“还好,不难。” 陈妙盈噘嘴:“爸爸骗人。” 陈肃凛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陈妙盈认真道:“爸爸你刚才的眉头皱得好深好深,而且皱了好久,我都从来没见过爸爸你皱那么久的眉。而且爸爸我看了你那么久,你都完全没有发现。” 平常如果她一直盯着爸爸看,爸爸不用多久就会发现的。 陈肃凛:“……” 沉默了两秒,男人放下手机,来到女儿身边。 “对不起。”陈肃凛说,“爸爸现在不工作了,陪你看绘本,好不好?等我们看完,你去叫妈妈起床。”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那好吧。” 陈肃凛:“那你先和安娜玩一会儿,爸爸去给你选绘本。” 安抚过女儿,男人上楼去拿绘本。 陈妙盈的绘本分好几种,有适合睡前读的小故事,还有科普知识的。 前一种都放在儿童房的柜子里,后者则摆在他的书房。 每次陪陈妙盈读绘本之前,陈肃凛会预先浏览一遍,确保里面的内容适合给五岁的小朋友看。 从书架里挑了一本读物后,陈肃凛拿起手机。 屏幕里是刚才周特助向他汇报的内容。 昨天在办公室收到赵延舟发来的图片后,陈肃凛将那张写有“平安顺遂”的卡纸照片给了助理,让助理尽快查明来源。 周特助的动作很快,今天一早就向他汇报了结果。 如陈肃凛所预料,那张卡纸的暗纹图案是蛇,是某个知名钢笔品牌以今年生肖为蓝本设计的卡纸。 照片里的那四个字,不是当年二人分手时孟冉写给赵延舟的,而是她最近几天才写的。 而那个钢笔品牌,在整个北城总共只有三家旗舰店,其中年初最新开业的一家在梦昭天地。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5节 周特助致电那家旗舰店,问了店长情况。 品牌需要保障顾客的隐私,但看在恒越集团的面子上,店长还是表示最近的确有一位姓孟的小姐定制了一支刻字的钢笔。 周特助把和店长的沟通记录都同步了过来。 看得出店长不想得罪恒越和赵家任何一方,话中余地留得很足,点到即止。 不过话里话外仍旧透露出,赵家二公子曾为这位孟小姐亲自到过店里。 陈肃凛看着手中周特助发来的记录,短暂地陷入回忆。 当年他还没与赵延舟决裂时,赵延舟曾在二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专程来他的办公室炫耀。 “看,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赵延舟嬉皮笑脸地把一块镇纸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怎么样,精致吧?前几天你过生日,可没人送你这么用心的礼物吧?” 两人是发小,自幼相识,互相之间极为了解和熟悉,却又因为性格天差地别而谈不上来往有多密切。 这次为了炫耀女友送的生日礼物,赵延舟竟专门找借口来了趟他的办公室,陈肃凛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好像是皱着眉让赵延舟连人带东西赶紧滚,别耽误他等会儿开会。 …… 陈肃凛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如果他没记错,下个星期是赵延舟的三十一岁生日。 书房内,高大的男人伫立在窗边,窗外的阳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眼底情绪难辨。 半晌,陈肃凛按灭手机屏幕,拿着绘本下楼。 . 孟冉从睡梦中醒来,洗漱完毕,房门恰好被敲响。 陈妙盈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喊妈妈下楼。 孟冉揉了揉女儿的脑袋,问她早上做了什么。 陈妙盈掰着手指:“吃了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吐司,和安娜一起玩了妈妈买的新玩具,还和爸爸一起读了绘本。” 孟冉笑:“安娜喜不喜欢新玩具?” 陈妙盈:“喜欢!安娜最喜欢妈妈新买的蜻蜓逗猫棒!” 孟冉“嗯”了声,紧接着一怔。 昨晚她醒来时就已经在陈肃凛的怀里,没来得及把在后备箱里商场的购物袋拿进房间。 她买的衣服,给安娜买的玩具,还有给陈肃凛的生日礼物,应该都还在购物袋里才对。 “宝贝。”孟冉问,“安娜的新玩具,你是从哪里拿的?” 陈妙盈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妈妈的问题:“我让爸爸帮我拿的。” 孟冉恍神了一瞬。 陈妙盈:“妈妈,怎么了?” 孟冉摇头:“没什么。” 她没有把钢笔和猫咪玩具放在一起,而是放在了叠好的衣服下面,按理说陈肃凛如果只是拿玩具,应该不会看到。 在确认之前,还是先不要和陈妙盈说了。 下楼时,午餐还没有做好。 孟冉去检查了购物袋,除了装着玩具的袋子空了,另外一袋装衣服的购物袋依旧平整,看起来没被人动过。 她松了口气。 在陈妙盈的世界里,生日惊喜要保密这件事很重要。 幸好礼物没被发现,否则陈妙盈一定会失望。 孟冉小心地将购物袋拿回房间,把要送出去的钢笔连同包装一起放进床头柜的抽屉。 家里阿姨打扫时不会随意动抽屉内的物品,在陈肃凛的生日到来之前,应该可以保证不会被发现。 准备再次下楼时,刚好遇见从房间里出来的陈肃凛。 孟冉和他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一时又没能想起来。 陈肃凛看了眼她手里的空购物袋。 孟冉没有藏礼物的经验,莫名心虚地攥了攥袋口。 她咳了声,解释:“我刚把昨天买的衣服拿回房间,正准备把袋子拿给阿姨收拾。” 陈肃凛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她收紧的手指,“嗯”了声。 “下午妙盈的体能课,一起去?” 孟冉:“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梯,陈肃凛走在前面,脚步比平常慢。 孟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直到现在,也不确信自己和陈肃凛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每次接吻过后的第二天,两人就仿佛再次退回了原点。 只是又好像有细微的不同:她不再对他的邀请犹豫,而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也特意停下来等她。 吃过午饭后休息了没多久,陈妙盈就开始催促妈妈和爸爸赶紧换衣服出门。 陈妙盈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小朋友,无论是去幼儿园还是上兴趣班,都绝对不允许自己迟到。 更何况这是她最喜欢的体能课。 三人再次来到综合体,场馆门口负责接待家长的还是上次那位老师。 这次老师对孟冉出现已经见怪不怪,隔着几米就亲切地挥手和她打招呼。 “又见面了,妙盈妈妈,妙盈爸爸。”老师笑眯眯道,“两位感情真好啊,这周末又一起来陪妙盈上课了。” 陈妙盈乖乖和老师问了好,告别妈妈和爸爸,以最快速度冲进了更衣室。 目送女儿的身影消失,陈肃凛问:“喝点什么吗?” 孟冉想起上次是陈肃凛帮她买了咖啡,主动道:“这次我去买吧。” 人与人之间讲究你来我往,夫妻也是如此。 孟冉:“你喝什么,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冷萃?” 上次陈肃凛买咖啡的时候,她特意记了他给自己买的是什么。 陈肃凛:“你喝什么?” 孟冉:“我……还没想好,应该不喝咖啡。” 她对咖啡不那么热衷,相比之下更喜欢果汁或者奶茶。 具体喝什么,要看看楼下都有哪些店。 陈肃凛:“那你来决定。” 孟冉:“……” 如果她给他买一杯全糖草莓奶冻,他也会喝吗? 孟冉把内心的吐槽咽了回去:“好吧,那我看着买。” 她留意过陈肃凛的饮食习惯,他不挑食,不太甜的饮料应该都可以。 透过玻璃看了眼教室,陈妙盈已经迅速融入小朋友的群体,在器材中间上蹿下跳。 孟冉下了两层楼,看到扶梯旁有两家饮品店。 想了想,她给两家店的招牌分别拍了照片,发给姜雨晴。 孟冉:【这两家店你喝过吗?哪家好喝?】 姜雨晴:【[引用图片]这家喝过,味道挺不错的。】 孟冉:【有推荐吗?】 姜雨晴:【有个名字叫百香凤梨什么的,酸酸甜甜的,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孟冉:【那不甜的呢,有推荐吗?】 姜雨晴:【?】 姜雨晴:【你失忆一次,口味也跟着换了?】 孟冉:【没,买给别人的。】 姜雨晴:【……】 姜雨晴:【你老公?】 孟冉:【嗯。】 姜雨晴:【哇,我不服,这男人何德何能让我们家冉冉亲自买奶茶?】 姜雨晴:【哦,忘了他给过你一张黑卡。】 姜雨晴:【那还行,你买吧。】 姜雨晴:【哦对了,我和你一样只爱喝甜的,所以爱莫能助啊宝贝[摊手]】 孟冉被姜雨晴的戏精反应逗笑。 孟冉:【你在家吗?我请你也喝一杯。】 姜雨晴不客气地回:【行啊,我发你地址,我就喝刚才说的那个!】 孟冉:【[ok]】 先在小程序上给姜雨晴点了一份外送,然后孟冉给自己点了份一样的。 至于陈肃凛,她选了杯三分糖的乌龙燕麦茶。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6节 在一旁的长凳上边玩手机边等,大约十五分钟后,app显示两杯饮料做好了。 孟冉取完茶,拎着袋子前往扶梯。 余光里之前坐在她附近,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生也跟着站了起来。 综合体的最高几层多是各类休闲体验店,练舞室、普拉提工作室占了大半,还有几家发廊和美甲店。 来这儿的客人大多直奔目的地,乘直梯上楼,此刻扶梯上只有孟冉和身后的男生两个人。 等孟冉下了扶梯,听到几下加快的脚步声。 白t男生绕到她身前:“你好。” 孟冉顿住脚步,牵了牵嘴角,“我不办卡,跳舞健身理发美甲都不需要。” 男生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想问……可不可以和你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见孟冉惊讶,男生又补充:“我是l大的学生,过来这边上爵士舞课的。你也是那边那家舞房的学员吗?我之前上课的时候好像见过你。” 除了带陈妙盈过来上课,孟冉没来过这附近,也不知道这男孩是单纯认错了,还是为搭讪找的借口。 男生外形清爽,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没什么让人反感的地方。 孟冉礼貌笑笑:“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不在这里上课。” 男生脸上笑容腼腆,挠了挠头:“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能不能——” 孟冉微笑:“联系方式也不加了吧,我有男朋友了。” 当年来北城读大学后,她手头虽然依旧拮据,但起码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大方,不再像读高中时总是穿着宽大不合身的校服,留着遮眼睛的刘海。 所以大学几年下来,她有过挺多次被搭讪的经历。 渐渐地孟冉总结出经验,拒绝对方时用什么理由,都不如一句“有男朋友了”来得方便快捷。 否则换成其他理由,总有男生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继续纠缠不休。 久而久之,孟冉就习惯了用这句来拒绝一切搭讪的异性。 闻言男生怔了怔,看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纠结了一番后还是低头:“……好的,那打扰了。” 孟冉点头,拿着奶茶继续往体能馆走。 本以为陈肃凛会在休息室等她,没想到刚到场馆门口就撞见了人。 没等她表示惊讶,陈肃凛先开口:“怎么用了这么久?” 孟冉失语了一瞬。 可能这世上真的有天生说话不中听的人,就比如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哪怕她知道他可能只是单纯地关心她,否则也不会出来在门口等。 孟冉把手里三分糖的那一杯递给他:“奶茶店点餐要排队,所以等了一会儿。” 陈肃凛接过来,没看手里的饮料:“在外面遇到了认识的人?” 孟冉诧异地转身看了眼。 从这里往外看过去,好像的确是能隐约看到刚才她停下和男生说话的转角。 “不是认识的人。”孟冉迟疑了一瞬,实话实说,“是有个男生来搭讪。” 陈肃凛:“嗯。” 孟冉:“……” 他如果继续问下去,那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肯定会告诉他自己已经拒绝对方了。 偏偏陈肃凛不问,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想了想孟冉说:“体能课应该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吧,我们去休息室?” 陈肃凛:“好。” 两人往场馆里面走,孟冉无声地多看了身旁的男人几眼。 虽然陈肃凛平常话就不多,但总觉得,今天他格外惜字如金。 吃午饭之前陈妙盈也偷偷和孟冉告状,说是爸爸今天早上工作的时候好严肃,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下属或是合作伙伴,惹恼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孟冉想,今天她总共没来得及和他说几句话,反正不可能是她惹得他不高兴。 两人走到休息室门口。 休息室是厚重的玻璃门,平常都是敞开着方便家长进出,此刻不知道被谁关上了。 陈肃凛拉开门,示意她先进。 这个人虽然说话经常不中听,但这方面的确没的说。 孟冉冲他扬了下嘴角,先走进去。 等陈肃凛也进来,两人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鉴于他方才的绅士行为,孟冉决定投桃报李,率先开启话题。 “刚才那个男生可能是认错人了,说在练舞室见过我。”她说,“我说我有男朋友了,没加他的联系方式。” 陈肃凛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手上。 孟冉以为是自己拿奶茶时手上沾了什么东西,抬手查看:“怎么了吗?” 陈肃凛:“男朋友?” 孟冉一怔。 看到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光泽,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看她的手,不会看的是原本婚戒应该在的位置吧? 第29章 孟冉弯了弯手指。 想收回手, 又觉得太刻意,于是假装若无其事地从袋子里往外拿奶茶。 一边拿,她一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最近半个月她都没戴过婚戒, 戒圈留下的压痕已经消失, 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 如同她和陈肃凛那两年的婚姻, 在她的记忆中完全是空白。 孟冉抓起奶茶喝了一口。 耳边男人的声音响起:“之前戒指的款式,你不喜欢?” 孟冉愣了愣。 当初取下婚戒,原因是这段婚姻对她来说太不真实,妻子和母亲的全新身份让她手足无措。 是逃避, 也是自我安慰。 但这话她大概永远不会和陈肃凛说。 她习惯了对人有所保留,不会轻易袒露真实想法和情绪。 既然陈肃凛帮她找好了理由,孟冉索性顺着他说:“谈不上不喜欢,但确实看着不太习惯。” 所以才一直没戴。 陈肃凛:“那下次我们有空的时候,一起去挑一对新的。” 孟冉诧异地抬头。 这方面她也不是很懂, 但婚戒这种东西, 是和普通饰品一样可以说换就换的吗? 陈肃凛面不改色:“之前的对戒是我们结婚前买的, 时间仓促, 不合你的审美也正常。” 孟冉:“……哦。” 她突然想起姜雨晴帮她总结的时间线里,她和陈肃凛结婚, 是在和赵延舟分手的三个月后。 三个月听起来的确仓促, 其中她和陈肃凛真正备婚的时间应该还要更短,但也不至于连好好挑一对戒指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他们也没有举行婚礼。 究竟是来不及, 还是他们当时都不认为这段婚姻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陈肃凛低沉的嗓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下个星期, 找一天你方便的时候, 我们去店里挑?” 孟冉愕然。 这么突然? 她以为在成年人的社交法则中,“下次有空”这种说法就是默认给彼此无限拖延的机会。 好比“有空来我家玩”, “有机会请你吃饭”一样,翻译过来其实等于“我只是和你客气几句,没打算真的邀请你来我家,也不是真要请你吃饭。” 陈肃凛没给她太多惊讶的机会,又问:“下个星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提前把日程空出来。” 孟冉:“……” 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可她也没什么正当的拒绝理由。 当初一下子经历了人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孟冉内心一时无法接受如此巨变,连手上的婚戒都不想见到。 如今她倒是不反感戴上戒指,于她而言,和陈肃凛的婚姻木已成舟,戴与不戴没什么区别。 孟冉:“那……按你的时间来吧,你选一天你不忙的时候。” 她现在不是每天去公司打卡的上班族,手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做都可以。 陈肃凛:“下个星期五下午?” 孟冉想了下,答应:“好。” 选婚戒的日子就这么定下。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7节 孟冉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吸了一口奶茶,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看场地里翻跟头的陈妙盈。 小姑娘不愧是运动达人,前滚翻的姿势标准又轻巧,让她这个当妈的自愧不如。 孟冉读书时学习一直不错,但体育成绩总在班里倒数的位置徘徊,每次体育课最怕的就是跑步。 幸亏那时体育不算在高考成绩里,只要及格就可以。 想到这,孟冉默默看了眼陈肃凛。 男人总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看不出他擅不擅长运动。 不过陈妙盈的运动天赋,应该也不会是凭空产生的吧? 而且上次撞见陈肃凛从浴室里出来,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似乎是有明显的健身痕迹。 她对那时她看到的,他衣服领口处透出的肌肉线条仍旧有印象。 孟冉想得有些出神了,直到陈肃凛抬眸看她。 陈肃凛:“怎么了?” 孟冉一惊,旋即心虚地摇头:“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她找补:“我是在想,你那杯乌龙茶好不好喝?我以前没喝过。” 陈肃凛扬眉:“想尝尝?” 孟冉:“……啊?” 陈肃凛把塑料杯往她的方向推了两寸。 孟冉的舌头绊了下:“不……还是算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喝乌龙茶。” 拒绝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亲都亲过两次了,还介意什么喝一杯奶茶。 但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想到和陈肃凛共用一根吸管,她整个人都局促起来。 陈肃凛没再坚持:“下次买你喜欢喝的。” 孟冉下意识回:“我喜欢的太甜,你肯定不爱喝。” 陈肃凛:“你怎么知道?” 孟冉:“……” 陈肃凛:“我口味不挑,喝什么都可以。” 孟冉:“……好吧。” 她不知该怎么继续接,又喝了一口奶茶,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场馆内。 刚好陈妙盈完成了一个老师教的动作,骄傲地挺直胸膛,朝自己的爸爸妈妈看过去。 发现妈妈也在看自己,陈妙盈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冲妈妈挥手。 孟冉忍俊不禁,也冲她挥了挥手。 托腮看了会儿陈妙盈在场馆里如鱼得水的表现,侧头,陈肃凛已经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记得上次他来时,也是没多久就打开了电脑开始办公。 孟冉先是在内心为他可惜,错过了女儿方才那段亮眼的动作。 转念一想,陈妙盈已经上了一年的体能课,说不定陈肃凛都看腻了。 不过孟冉还完全没看腻。 起码目前,她很喜欢看着陈妙盈在体能课教室里自由肆意地奔跑跳跃。 下课后,陈妙盈一如既往地表示自己想吃甜筒。 陈妙盈的逻辑很简单:上次体能课下课她就吃到了,所以今天也要吃。 知道爸爸不让自己吃光一整个,陈妙盈一本正经地分配:“妈妈,一会儿我吃甜筒尖尖,你吃下面的。” 孟冉忍不住逗她:“妈妈也想吃尖尖,怎么办?”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那就妈妈吃!” 孟冉讶异:这么大方? 她说:“妈妈以为你更喜欢吃甜筒尖尖呢。” 陈妙盈:“我喜欢呀,但我可以让给妈妈。” 孟冉感动:不愧是她的亲闺女。 陈妙盈紧接着说:“因为上次是我吃的尖尖,所以今天妈妈吃,下个星期妈妈再让给我吃。” 孟冉失笑。 好吧,虽然刚才的感动稍微打了点折扣,但这样也不错,以后不用担心女儿在外面吃亏。 母女二人一人一半,解决了一支甜筒。 回到别墅吃过晚饭后,陈妙盈跑去了电视前看她最爱的动画片。 陈妙盈的秩序感很强,比如每天晚上都要爸爸妈妈和她说晚安,再比如每个周六晚上都是她的专属动画片时间。 看动画片的时候,还喜欢模仿电视里人物的台词和动作,假如模仿错了会自己纠正自己。 孟冉则上楼回了卧室。 前几天她一直在改进那张猫爬架的设计图,昨天终于定稿。 接下来她准备联系几家北城线下的木材店和五金店,寻找合适的材料。 现在网购很方便,孟冉想过要不要直接在网上找人定制,这样更方便实惠。 但稍做犹豫后,她还是决定在实体店买。 材料这种东西,图片和视频再清晰,也比不上亲手触摸更能感受到细节。 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她现在不缺钱,所以相比价格她更看重质量。 加商家微信沟通了一番后,孟冉伸了个懒腰,脱掉外衣去洗澡。 来到更衣区,她才想起今早见到陈肃凛时忘掉的事情是什么。 他的外套还在她这里。 阿姨收拾房间时只会处理脏衣篓里的衣服,所以也没有把陈肃凛的这件外套归位。 指尖在衣架上停留片刻,孟冉决定还是先洗澡,再还他衣服。 从浴室里出来,吹干头发,孟冉再次走到那件衣服前。 迟早要还的。 孟冉把陈肃凛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走出卧室。 书房的灯亮着。 孟冉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几秒钟后,书房门打开。 见她手里拿着他的外套,陈肃凛的眉梢动了动。 孟冉:“你的衣服,昨晚忘记还你。” 陈肃凛:“嗯。” 孟冉:“我给你挂起来?” 书房门内侧靠墙有一个落地衣架,她之前几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有时陈肃凛会随手把摘下的领带挂在上面。 见他没反对,孟冉走进去。 陈肃凛:“等等。” 孟冉动作顿住,疑惑地回头看他。 陈肃凛:“放卧室吧。” 孟冉:“……” 她把外套递给他:“那你自己来。” 陈肃凛笑了声。 孟冉心想,他也知道他的要求过分吧。 她给他把衣服拿来也就算了,还让她给挂去卧室。 陈肃凛接过外套:“明天下午是陈妙盈幼儿园好朋友的生日会,记得吗?” 边说他边把书房门完全推开,示意她往外走。 孟冉走出书房:“记得,白天时妙盈特意提醒过我。” 其实不提醒她也不会忘。 那边朱浩然妈妈对儿子的生日会很重视,听说她要参加后,特意让陈妙盈带给她一份请柬,上面写明了时间地点。 陈肃凛:“想好几点出发了吗?” 孟冉:“嗯,聚会两点钟开始,我预备一点半出发。” 去人家的家里做客,到太早不礼貌,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刚刚好。 陈肃凛:“那让董叔送你和妙盈。” 孟冉:“好。” 两人边走边说话,停下脚步后,孟冉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陈肃凛到了主卧门口。 准确地说,她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房门。 正迟疑着要不要停下,陈肃凛转头,神色自然地看她:“和女儿说过出发时间了吗?” 他的卧室也不是什么虎穴狼窝,硬站在门口不进,倒显得她小气了。 况且严格意义来说,这间主卧是他们夫妻共同的空间。 孟冉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跟了上去:“没说具体几点,只说了午饭后。”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8节 见她进来,陈肃凛回身往衣帽间里走:“那一会儿睡觉之前,你最好和她说清楚具体几点出发,精确到分钟。” 孟冉好奇:“为什么?” 陈肃凛看她一眼,平静地解释:“否则从吃完午饭以后,她可能每隔两分钟就要来问你一次出不出发。” 孟冉眨了下眼睛,嘴角上扬。 “看来你很有经验?”她问。 陈肃凛:“被连问上十几次,自然就有经验了。” 孟冉笑出声。 她可以想象,陈妙盈追着陈肃凛一直叫“爸爸,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的场景。 孟冉:“你小时候也这样吗?这么有时间观念。” 不知不觉,她跟着陈肃凛来到了衣帽间。 陈肃凛将外套挂在临时换衣区的衣架上,答:“算是吧,我父亲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在这方面对我从小就要求严格。” 孟冉微怔。 她还是第一次听陈肃凛提起他的父亲。 事实上,不论是父母还是其他家人,陈肃凛都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 最开始孟冉还想着问,久而久之竟然也全然忘记这回事。 大约是因为她也已经很久都没和她名义上的父母联系了,习惯了之后,反而会觉得这种“无父无母”的情况是常态。 她忘了,一般人除非父母过世,通常都会定期和双亲联系。 看出她的愣怔,陈肃凛淡声道:“我和父母的关系一般,他们现在都在国外。父亲在瑞士疗养,母亲在疗养院陪他。” 孟冉:“……” 她点了点头。 她想,可能不仅仅是“关系一般”而已。 否则那两位作为陈妙盈的爷爷奶奶,至少也会每月通几次电话,或是打个视频,而不是像这样彼此毫无联系。 但孟冉决定不去多问。 就像陈肃凛也从没提过让陈妙盈见姥姥姥爷,有些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一定是有原因的,没必要深究。 起码现在,孟冉还丝毫没有去和陈肃凛推心置腹,彼此分享“原生家庭创伤”的想法。 话题是她挑起的,孟冉咳了声,明知故问地转移焦点:“这是主卧的衣帽间?” 问完,她跟着看了一圈四周。 进来时孟冉的注意力都在和陈肃凛的谈话上,此刻才注意到周围的布置。 本以为她卧室里的那个换衣区已经挺大了,到了这才发现,主卧的衣帽间比她那里要宽敞豪华好几倍。 不仅有适合各种长度衣物的挂衣区,连各类饰品也都有专门的区域。 像陈肃凛的领带,就一一陈列在格架里,按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透着股一丝不苟的精致感。 手表放在表柜里,袖扣、领带夹这类小物件也有对应的丝绒托盘盛放,细节考究。 当然,不止有男士的区域。 衣帽间的另一边有很大一片区域,很明显是为女士准备的,比如有适合放高跟鞋和长筒靴的鞋柜。 有那么一瞬间,孟冉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为了不和陈肃凛同床共枕,她自愿放弃了这么大一个衣帽间的使用权。 像是看出了她神色里的惋惜,陈肃凛扬了扬唇角。 “如果你想,随时可以搬过来。”他说,“刚好妙盈一直想让她的爸爸妈妈睡一个房间。” 孟冉:“……” 她清了清嗓子:“我那个房间也挺好的,这些天我都住习惯了。” 陈肃凛意有所指:“那你应该也能很快习惯住这里。” 孟冉被噎了下,讪笑:“过段时间吧。” 陈肃凛不再坚持。 男人弯起食指,指节轻叩了下表柜的玻璃柜门:“帮我选一块?明天戴。” 孟冉下意识推辞:“我不懂手表。” 陈肃凛打开柜门:“不需要懂,随你的喜好。” 孟冉:“……那好吧。” 他的表,想来也不会有不合适带出去的。 孟冉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很少敷衍。 陈肃凛让她挑,她答应了,那至少也要都看过后再做决定。 孟冉仔细看了看他表柜里的这些表,对陈肃凛的品味有了初步的了解。 倒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都是简约的基础款,有些还挺有设计感的,颜色也不全是最常见的黑、银、白。 孟冉:“你明天出门是?” 陈肃凛:“有个商业会议。” 孟冉随口道:“你最近很忙吧,周末还要开会。” 陈肃凛:“对方的时间有限,只明天在北城转机待半天,晚上就要再飞欧洲。” 孟冉:“难怪。” 陈肃凛递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孟冉回过神,懊恼。 什么时候她和陈肃凛聊天时变得这样放松了,有些话不经思考就说出来。 明明两人还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 话已经出口,孟冉解释:“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今天妙盈和我说你很烦心工作上的事。” 陈肃凛:“……” 孟冉:“其实你实在忙的话,其余不重要的事情可以推推。” 比如接她,再比如一起买对戒。 陈肃凛:“没有忙到那个程度。” 停顿数秒,他又说:“我也不是为了工作烦心。” 只否认是为了工作,那就是的确烦心了。 孟冉看着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 已经接吻过的两个人,很多时候她却依旧觉得他十分陌生。 对视片刻,陈肃凛敛眸,示意她看表柜:“你还没挑好。” 孟冉:“……哦,好。” 既然是商业会议,还是选沉稳些的款式更保险。 孟冉想了半分钟,指了其中一块没有多余装饰的银灰色腕表:“这个如何?” 陈肃凛:“可以。” 回答之快,孟冉怀疑她就算闭着眼睛随便指一块,他也会说“可以”。 孟冉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妙盈睡觉的时候了。” 她在他的卧室里待得够久了。 陈肃凛点头。 两人从主卧出来,到走道时刚好遇到给陈妙盈洗完澡,准备来叫他们的张姨。 见太太和先生一起从主卧出来,张姨一刹那没掩饰住惊讶。 虽然她没有刻意窥探男女主人私生活的想法,但每天都在别墅里负责小姐的起居,太太和先生一直分房这件事她是非常清楚的。 张姨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没逃过孟冉的眼睛。 孟冉感觉自己的耳垂在发烫。 家里有阿姨的好处绝对远大于坏处,但这种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窘迫。 明明她和陈肃凛也什么都没做。 张姨早就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小姐刚洗完澡,正让我来找你们。” 陈肃凛微微颔首,让张姨可以回副楼休息了。 儿童房里,陈妙盈在见到妈妈爸爸的一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孟冉正惊讶小姑娘今天怎么到现在还这么有活力,就听到陈妙盈说:“妈妈!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你答应我,每个星期都要有一天陪我一起睡觉的!” 孟冉恍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上一次陪女儿睡,也是周六。 如果测mbti,陈妙盈绝对是j人,连什么时候和妈妈一起睡觉都这么有规划。 陈妙盈:“所以妈妈,你今天陪我睡,好不好?” 孟冉点头:“好。” 陈妙盈欢呼:“耶,我就知道妈妈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爸爸,那你也来妈妈的房间和我们说晚安!” 在j人小公主陈妙盈的安排下,孟冉和女儿一起躺在了床上,在陈肃凛和两人说过晚安后入睡。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49节 第二天,孟冉被陈妙盈叫醒,两人一起刷牙洗脸。 一上午陈妙盈都像是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孟冉身后,缠着妈妈一会儿陪她搭积木,一会儿看动画片。 一直到中午吃过午餐,母女二人才短暂地分开。 孟冉回楼上,拿出请柬翻开。 请柬上不仅写了时间地点,还有dress code,要求穿低饱和度颜色的常服,不能是黑色。 孟冉以前在公司工作时参加年会,都没被要求过着装规范,这对她来说也算是第一回 了。 第一次以陈妙盈妈妈的身份参加这种社交活动,坦白说她稍微有点紧张。 孟冉自己的喜好也偏向于低饱和色系,符合要求的衣服很多。 但选择多反而更容易犯难。 之前她已经提前挑出了几件备选,如今临出门的时候偏偏犯了选择困难症,此刻依旧没能在最后进入决赛的两条裙子之中做出决定。 卧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孟冉以为是陈妙盈这个小闹钟来催自己了,打开门,才发现是陈肃凛。 她问:“你还没出发?” 陈肃凛:“对面有事,会议推迟了半个小时,刚好够我先陪你们过去。” 孟冉:“哦……” 陈肃凛看了看她手里抱着的两条裙子。 孟冉赧然:“我还在犹豫究竟要穿哪一条参加聚会。” 陈肃凛:“我帮你?” 孟冉一时没理解:“什么?” 陈肃凛:“穿给我看,我帮你定。” 第30章 陈肃凛话说得坦然, 听得孟冉一愣。 她迟疑:“不用了吧……” 陈肃凛:“你不是说选不出来?” 孟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陈肃凛一锤定音:“去换吧,犹豫了这么久, 说明你自己拿不定主意。” 孟冉抿唇:“好吧。” 左右不过是让他参考一下, 又不是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孟冉:“那我现在去试, 你等我一会儿。” 陈肃凛:“好。” 话音落下,两人谁的脚下都没动。 孟冉看着陈肃凛,无声询问:你不走? 虽说换衣区和他站着的地方隔着一排柜子做隔断,可没有门, 他只要往前多走几步就能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接收到她的目光,陈肃凛的唇角扬了扬:“我去门口等你。” 孟冉:“……嗯。” 她怀疑他是故意不动,等着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 等陈肃凛轻轻将门掩上,孟冉才抱着裙子去换了。 两套衣服,一套是白色衬衫和灰色半裙的套装, 另外一套是一条浅咖色的长裙。 孟冉先换上了灰色的那套, 对着落地镜检查了一下, 拉开卧室门让陈肃凛进来。 “这是第一套。”她略微不自然地说。 读书时她也经常让室友或是姜雨晴参考衣服, 但对面的人换成了陈肃凛,总觉得不一样。 孟冉:“你觉得怎么样?” 陈肃凛:“很好看。” 孟冉撇了下嘴角:“还说要帮我参考呢, 结果就用这三个字敷衍我。” 话说出口才发现, 自己这话竟然怎么听怎么像是撒娇。 放在一个星期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用这种语气同他讲话。 自从陈肃凛说要和她以夫妻的方式相处,两人的关系似乎不知不觉在向某个方向转变。 陈肃凛同样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 沉沉看了她几秒, 才道:“总要让我把两套衣服都看完, 才能选出来。” 孟冉:“那陈总,您现在看完第一套了吗?” 陈肃凛听出她是故意这么称呼, 眉梢挑了挑:“转过身我再看看。” 孟冉险些被男人的厚脸皮气笑。 她阴阳怪气他,他就也真大言不惭地指挥她。 这么一打岔,在他面前试衣的不自在倒是消散不少。 孟冉在陈肃凛面前不紧不慢转了一圈,末了问他:“这下看好了?” 陈肃凛这次很识趣:“好了。” 孟冉:“那我去换另一件。” 去换衣区把半裙和衬衫脱下,换上另一条浅咖色的长裙。 连衣裙的拉链在后背,有些难拉,几次都卡在腰线拉不上去。 孟冉又不想叫陈肃凛帮忙,用了快一分钟才终于自己搞定。 好不容易把拉链拉好,额角都沁出了汗。 孟冉一边在心里抱怨好看的裙子拉链设计怎么都这么反人类,一边开门再次让陈肃凛进来。 “这件呢?”她问,“和刚刚比如何?” 陈肃凛端详她数秒。 直到她被他看得都又开始不自在起来,陈肃凛才沉声道:“这条更好。” 孟冉:“真的?” 陈肃凛:“嗯,这套更柔和,更适合这次的聚会。” 孟冉转身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被说服了。 本来她在这两套里面犹豫不决了许久,自从陈肃凛说这条更好后,她也开始觉得这身装扮明显更顺眼了。 孟冉不再纠结:“那就这条吧。” 她看了眼时间。 孟冉不想第一次参加聚会就给人家留下爱迟到的印象,给自己预留的时间很充足。 妆已经提前化好,现在换好衣服,还有二十分钟的富裕。 陈肃凛:“要搭配珠宝吗?” 孟冉:“嗯?” 陈肃凛:“我记得你有一条项链可以搭这条裙子。” 孟冉惊讶地看着陈肃凛。 他还懂饰品搭配? 可能她对男人有点刻板印象,总觉得他们能说出来哪件衣服更合适已经很不容易了,别提搭首饰这种细节。 陈肃凛看懂她眼里的惊异来源,云淡风轻:“是从前你和我说的,这条裙子的领口空,搭钻石项链刚好。” 孟冉怔然。 以前的她,会和陈肃凛分享这些吗? 自己那时和陈肃凛婚后是如何相处的,她全然不知,只能依靠陈肃凛对她说的只言片语来感受。 只是越听,她越觉得不可思议。 曾经的那个她,似乎和陈肃凛的感情比她想象中更好,让他做夜宵,又和他讲什么裙子搭什么项链。 可如果他们当初真的那么亲密,那为什么最初失忆醒过来时,陈肃凛又好像对她隐瞒着什么。 孟冉想不通,只好暂且不去深思。 她想,她应该知道陈肃凛指的是哪条项链。 取出首饰盒,当初失忆第一天就把她闪到了的那条钻石项链,此刻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旁边还有当时被她和项链放在一起的婚戒。 打开首饰盒之前,她完全忘了这一茬。 发觉陈肃凛的目光在婚戒上停留,孟冉清了清嗓子,解释:“我怕弄丢,取下后就放在这里了。” 想到今天自己去参加宴会的身份是妙盈妈妈和陈太太,不戴戒指或许会让人揣测,孟冉又开口:“我是不是……” 陈肃凛先她一步,取出戒指,示意她伸手。 孟冉:“……” 他惯会得寸进尺。 社交需要,孟冉没有过多扭捏,抬手。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0节 陈肃凛托住她的手掌,将戒指缓慢推入她的无名指指根。 一直没戴的婚戒,竟然就在这样的一个契机,由他亲手戴了上去。 孟冉觉得有些不真实,轻轻活动手指,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陈肃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项链也戴上?” 孟冉稳住心神:“戴钻石项链去参加人家的生日宴会,会不会太招摇了?” 陈肃凛:“放心,只是店里的现货款式而已。” 孟冉琢磨着这句话,心想好像也有道理。 对于那些奢侈惯了的有钱人来说,可能拍卖会上的孤品才能叫作张扬,这种店里能直接买到的钻石项链都是小打小闹。 是她过惯了穷日子,格局小了。 陈肃凛继续打消她的顾虑:“而且以你今天的打扮,加上项链也算是低调的。” 孟冉被他说服:“好吧。” 陈肃凛:“我帮你。” 孟冉下意识想拒绝,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戴项链确实不好操作。 况且手链和戒指都让他帮忙戴过了,也不差这一回。 孟冉点头:“嗯。” 她转过身,将长发拨到身前,露出纤细莹白的后颈。 锁骨处一凉,冰凉的项链挂坠贴住她的肌肤,随后男人的指腹落在她脖颈后。 一冷一热,让孟冉的呼吸一颤,不由绷紧了脊背。 陈肃凛的手动了动,一声轻响,项链的卡扣勾在一起。 扣好后那双手没有立刻离开,在她的后颈皮肤上停留,像是不经意摩挲了下金属链子,又好像是在抚摸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当孟冉紧张到心跳失速时,他才终于收回手。 陈肃凛:“好了。”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说话时的气息仿佛就萦绕在她耳后,熨得她耳垂发烫。 孟冉忍住被他触碰引起的酥麻感,垂眸:“谢谢。” 房间里的气息太暧昧,她赶紧道:“我得准备出门了,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其实还有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孟冉却迫不及待地下楼。 她总怕在房间里再待久了,他会对她做些什么。 之前那两次接吻,他也完全没给她准备的机会。 下楼时,张姨刚给陈妙盈梳好今天的辫子。 不愧是要去参加生日party的小公主,陈妙盈的造型看起来比往日更要精致许多,头发被挽成了两个俏皮的蝴蝶结,发顶戴着一顶亮晶晶的王冠。 裙子是礼服样式的,蓬松的紫色纱裙上缀着星星点点的碎钻,熠熠生辉。 孟冉想起方才陈肃凛说,她今天的打扮算是低调的。 原本她半信半疑,这下彻底相信了。 相信不只陈妙盈一个小姑娘,到时候满场的小公主们肯定都装扮得像从童话里走出来一样。 孟冉都有些羡慕陈妙盈了。 她小时候也幻想过把自己打扮得像偶像剧女主一样,在晚宴上惊艳众人。 见孟冉出现,陈妙盈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妈妈,我们要出发了吗!” 孟冉莞尔:“没有呢,还有十多分钟,妈妈先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有。” 陈妙盈:“准备好啦!” 说着她拉着裙摆原地转了圈:“妈妈你看我的裙子漂不漂亮!” 孟冉蹲下身子,捏了捏陈妙盈的小脸蛋:“漂亮,我们妙盈今天是超级漂亮的小公主。” 听到夸奖,陈妙盈眼睛笑成了月牙,捂着脸蛋做晕倒状:“妈妈今天也好漂亮!我都要被妈妈美晕过去啦!” 孟冉被陈妙盈夸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母女二人互相赞美了一番,连带着张姨在旁边看着也直笑。 陈肃凛换了外套下来,三人一起上车出发。 朱浩然家在别墅区另一头,直线距离不远,但园区里限速严格,开过去还是要十来分钟。 坐上车之后,孟冉心里头一直都在的紧张苗头又开始滋长。 毕竟在今天以前,她参加过最隆重的活动就只有公司年会。 好在她今天什么都不用准备,给小寿星的礼物早就备好了,据说是两个月前陈肃凛出差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汽车模型。 陈妙盈此刻摆弄的就是要送出去的礼物,只不过小姑娘的重点放在了包装上,正在专心致志研究上面的丝带。 孟冉看着窗外别墅区的风景,掐了掐手心。 放轻松! 一个小朋友的生日宴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给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车子终于在一栋别墅的大门口停下。 孟冉深吸了口气,正要起身出去。 陈肃凛低沉的声音响起:“要我陪你进去吗?” 孟冉:“你不是还要开会?” 陈肃凛:“可以先送你进去再走,时间来得及。” 孟冉张了张唇,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说“好”。 没多久之前,她还千方百计地不想和陈肃凛待在一起。 而如今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最本能的想法居然是有陈肃凛在身边,她可以更安心。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他了? 迟疑了一秒,孟冉还是轻轻摇头:“我自己可以。” 她不是陈妙盈这样的小朋友了,总不能连独自应付一场普通的生日宴都做不到,还要男人来保驾护航。 那她以后更别想着自己赚什么钱了,不如躺在家里混吃等死。 陈妙盈在一旁摇头晃脑地接话:“就是的,我会保护好妈妈的!爸爸就不要瞎担心啦!” 孟冉笑出声来,紧张感消散了些许。 陈肃凛眉眼柔和地望着女儿:“嗯,那你好好陪着妈妈。” 陈妙盈:“知道了爸爸!” 陈肃凛再次看向孟冉:“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冉:“嗯。” 她想她大概率不会打,毕竟他到时在开会。 但有陈肃凛这句话,她确实感觉到了安心。 下车牵着陈妙盈的手走进别墅大门,门口的工作人员正迎客。 没等孟冉把请柬递过去,对方就认出了她:“陈太太,你和妙盈来了。我们家先生太太特意交代过,说你们到了直接进去就行。” 孟冉:“麻烦你了。” 她以为自己这么久没出现在社交场合,对方不会一眼认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想来这样的豪门家庭,负责迎宾的工作人员会提前做功课也正常。 进入院子后,孟冉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宽敞的草坪被装点得像童话王国,到处都是鲜花,彩色的气球被扎成各种卡通形状。 长桌上摆满了纸杯蛋糕、水果塔和果汁,旁边有精心打扮过的工作人员在照看孩子。 孟冉差点以为自己是来了迪士尼乐园。 陈妙盈明显已经蠢蠢欲动了,虽然还牵着妈妈的手,但眼睛已经粘在了旁边的大型玩偶上。 孟冉抓着陈妙盈的手没让她走:她没来过这种场合,但按常理,总得先和主人寒暄一下。 正想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 孟冉通过穿衣打扮和对方从容的神态辨认出来,这位应该就是别墅的女主人。 “妙盈妈妈!”朱浩然妈妈笑着迎上来,“我这些天一直盼着和你见面呢,今天总算是如愿了!” 她又低头看看陈妙盈:“瞧瞧我们妙盈,今天这身裙子可太好看了,跟个小仙女似的!” “我们家浩然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念叨,问妙盈什么时候来,说想和妙盈一起玩新玩具。” “要不先让妙盈去玩吧?你放心,别墅出入口我都让人看得很紧,草坪各处也有工作人员盯着。” 孟冉看陈妙盈眼巴巴地望着草坪上其他小朋友,于是点点头,叮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找旁边的叔叔阿姨帮忙。” 陈妙盈满口答应。 放陈妙盈去了草坪,孟冉冲朱太太笑笑。 朱太太回她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妙盈妈妈,第一次来我们家,是不是还有点陌生?” 孟冉客气地弯了弯唇角:“有一点点,我是第一次见布置得这么精致的户外宴会。” “哎呀,过奖过奖!”朱太太喜笑颜开地摆手,“我就是动动嘴,指挥人随便弄了弄。” 寒暄几句,朱太太亲热地拉孟冉的手:“说起来这儿有一个你的熟人,我带你去见她,你们聊起天应该更自在。” 孟冉来不及吃惊,跟着朱太太走。 来之前孟冉特意问过管家,这次参加聚会的有没有以前认识她的人。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1节 管家告诉她应该没有。 一是她结婚后就不太喜欢参加社交活动,怀孕后更是深居简出。 二是这次毕竟不是正经豪门聚会,来参加的都是和陈妙盈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和小朋友父母,基本和陈家不是一个圈子的。 私立幼儿园里的有钱人确实不少,但真要说起来,和陈家一个级别的几乎没有,朱浩然家勉强算是一个。 孟冉被朱太太拉着,心里打鼓。 她失忆的事情没有对外公开,如果是她婚后认识的人,现在她把对方完全忘了,不就暴露了? 孟冉懊悔,她不该太相信管家,起码应该再多问陈肃凛一句的。 问他如果见到熟人该怎么办,万一失忆被发现又该不该承认。 一路忐忑地被带到香槟台旁,看到眼前的人,孟冉的目光微凝。 对方长相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对面的女人先开口:“你好,陈太太,你对我有印象吗?我是和你一个系的同学,蔡雪。” 这个名字一出,孟冉总算有了印象。 蔡雪,和她一个系的女生,当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美女。 a大美女如云,不过蔡雪的家境好,又经常出现在学校举办的各大活动中,所以是最有名的一个。 像孟冉这种不关心八卦的人,托班里男生的福,都知道系里有蔡雪这么一个人。 八年过去,对方的容貌变化了一些,所以孟冉这时候才认出来。 孟冉怀疑蔡雪其实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了,两人虽然是一个系的,但不同班,彼此间没说过几句话。 一旁的朱太太笑意盈盈道:“我不打扰你们叙旧,先过去了,咱们一会儿见。” 朱太太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孟冉冲蔡雪微笑:“你好,我是孟冉,我记得你。” 蔡雪的脸上也带笑:“世界可真是太小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系的同学,一开始听朱浩然妈妈说你也是a大的,我都不敢相信呢。” 孟冉:“确实很巧。” 蔡雪:“冉冉你实在太低调了,如果不是这次碰巧遇见,我都不知道咱们系里有个女孩子嫁得这么好。” 说话间,蔡雪的目光落在孟冉锁骨间的钻石项链上,停留了好几秒,像在观察着什么。 孟冉淡声道:“我圈子比较小,知道的人少。” 蔡雪收回视线:“难怪呀。” “对了。”蔡雪状似随意地四处张望了下,略微放轻声音,“你们家陈总……没陪你和女儿过来?” 孟冉:“他下午有个会要开。” “原来如此。”蔡雪牵唇,点点头,“没事,你别在意。既然选择了能力这么出众的男人,其他方面总要多迁就几分,日子才能好好过下去嘛。” 孟冉微微蹙了下眉。 蔡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歉意地笑了:“你看我,扯远了。” “对了。”蔡雪话锋一转,“其实我老公也是a大的,只不过要比我们大个十几届,算是我们的学长。他今天特意推了个重要的应酬陪我来,听说有同校的学妹在,他和我一样很好奇,要不我带你见一下?” 孟冉微笑:“妙盈还在那边玩,她向来淘气,我得多看着点,就不打扰你和学长了。” 蔡雪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的拒绝,惊讶过后,面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好,我也不打扰你了。” 孟冉和对方道了别,去找陈妙盈。 她今天来是带着社交的目的,但不代表要迎合所有人。 蔡雪话里话外的微妙意味,孟冉相信绝非自己多心。 那头陈妙盈正玩得开心。 孟冉过去看了看陈妙盈的状态,又转头和周围人寒暄。 聚会上无论男女都对她很热情,笑脸相迎。 孟冉知道,他们是看在陈肃凛的面子上。 但这正合她的意,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多认识些人,说不定今后这些人脉用得上。 孟冉和旁人聊着,除了围绕着孩子,她特意把话题往宠物的方向引了引。 一圈下来,发现果然有钱人家因为可以请人照顾,所以养猫狗的非常多。 孟冉加了许多人的微信。 如果以后她真的打算做这方面的生意,这些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虽然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但多做准备,总比到时临时抱佛脚好。 一下午过去,孟冉收获满满。 为照顾小朋友们的作息,切蛋糕和晚饭的环节傍晚五点半就开始。 巨大的双层奶油蛋糕被推上来时,草坪上响起一片小朋友的欢呼声。 也难怪,这么漂亮的大蛋糕,孟冉这个成年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仪式感满满的生日歌环节过后,每位来宾都能分到一块蛋糕。 朱太太很给面子,第一个就把两块蛋糕亲手端给了孟冉和陈妙盈。 孟冉一边道了谢,一边叮嘱陈妙盈:“别急!慢慢吃!” 陈妙盈早就忍不住,拿起勺子狼吞虎咽。 孟冉好笑:“哎,叫你慢点,都沾到脸蛋上了。” 陈妙盈嘴里含着蛋糕,口齿不清:“妈妈我一会儿擦——咳!” 孟冉无奈:“行了,先别说话了,专心吃。” 话音未落,一只纤细的手托着水杯递过来。 孟冉惊讶回头,看到递杯子的是蔡雪。 蔡雪:“放心,是温水,不会凉到小朋友的胃。” 孟冉接过水杯:“谢谢。” 现实不是狗血电视剧,她相信即便对方心里存着些微妙的心思,众目睽睽之下,也做不出伤害小孩子的事。 孟冉把杯子送到陈妙盈嘴边:“喝口水润一下嗓子,然后再接着吃。” 陈妙盈被呛到后学乖了,听话地先把蛋糕递给了妈妈,捧着水杯喝了两口。 孟冉再次冲蔡雪笑了下,表示感谢。 蔡雪:“不客气,水是我家老林接的。你可能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平时在生意场上说一不二的,其实对小孩子特别温柔细心,这方面我都比不上他。” 孟冉:“那是很不容易。” 蔡雪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正要再说什么,被身后传来的一阵骚动打断。 两人先后转过身。 陈妙盈的反应比大人们还要快,兴奋地大声叫起来:“爸爸!” 第31章 陈肃凛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原本正在给客人分蛋糕的朱太太停下手里的动作, 和自家先生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其余客人也纷纷投来目光,胆子大的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 不说攀上交情,能和恒越集团的掌权人搭上话, 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这场聚会也算是没白来。 即便是没有攀附心思的, 也忍不住频频好奇地张望:这位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商业版图的陈总,平日里可没什么机会能见到。 陈妙盈的这一声“爸爸”,穿透各路目光,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旁边的蔡雪惊愕抬头, 看到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身形修长,五官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站在那里。 被这番光景冲击到,蔡雪一时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孟冉无奈地拉住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看着就要冲过去的陈妙盈:“你手里还拿着水杯呢, 不能跑。” 陈妙盈仰着小脸看妈妈, 急道:“可是爸爸来了呀!” 孟冉:“是呀, 你看, 爸爸这不是过来找你了吗?” 陈妙盈转过头,看到爸爸正迈着长腿向自己走来。 妈妈不让她跑过去迎接爸爸, 陈妙盈只好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冲爸爸挥动。 “爸爸!我和妈妈在这里!” 见此情景, 朱家夫妇对视一眼,都识趣地不再继续拉着陈肃凛交谈。 两人虽然和陈肃凛交情不深,但做了几年的邻居, 透过自家儿子那个大嘴巴, 早就知道陈总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如今可能还要再加上一条标签:老婆奴。 陈肃凛仗着腿长优势, 几步便来到母女二人身边。 陈妙盈:“爸爸!” 陈肃凛“嗯”了声,俯身, 指腹抹了抹女儿的嘴角:“怎么都吃到脸上了?” 陈妙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嘿嘿,因为我吃得太大口了。” 陈肃凛温声:“今天有好好陪着妈妈吗?” 陈妙盈:“当然啦!不信你问妈妈!” 陈肃凛看向孟冉。 周围还都是人呢,孟冉略微有些拘谨地说:“妙盈今天挺乖的。” 陈肃凛看着她:“嗯。”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2节 大庭广众之下,孟冉做不到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与陈肃凛对视。 孟冉收回视线,问陈妙盈:“还喝水吗?” 陈妙盈摇头:“不喝了。” 孟冉:“那先坐好把水杯放下,再接着吃蛋糕。” 陈妙盈歪了歪头:“不用把杯子还给那个阿姨吗?” 孟冉正要说话,一旁被提到的蔡雪终于回过神,脸上勉强挂着笑:“宝贝你把这个杯子放在桌上就好,阿姨也是从旁边拿的。” 陈妙盈:“哦,好的阿姨,我知道啦。” 在不熟悉的大人面前,陈妙盈从来都表现得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 蔡雪冲陈妙盈笑了笑:“嗯。” 陈妙盈听妈妈的话乖乖坐下,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孟冉旁边座位的宾客早已非常有眼力见地空出了一个位置,让陈肃凛可以坐在自己的太太身边。 孟冉和陈肃凛一起陪着女儿。 蔡雪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不由晃了神。 哪怕心里再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三人的外形都出众得过分。 作为从小到大公认的美女,蔡雪对身边女性的长相很敏锐,哪怕对方素面朝天,她也能精准定位和自己颜值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女孩。 当年在学校,她就对孟冉有印象。 如果不是孟冉行事低调,又从来是素颜,她想,说不定自己“系花”的名头都会被抢。 如今八年过去,蔡雪想不通孟冉究竟是怎么保养的,竟然看起来依旧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不像她,即便周围人总夸她年轻漂亮,可她自己心里清楚,人是抵不过岁月的,她和读书时终究是不一样了。 至于陈肃凛……就更不用说。 整个宴会里,陈肃凛和其余所有的爸爸们都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在一众发福和地中海的男人衬托下,陈肃凛挺拔劲瘦的身材和那张不输娱乐圈男星的脸,简直就如同天神下凡。 蔡雪苦涩地笑了笑。 她刚才还盯着孟冉脖子上的那颗钻石研究,暗自估算着究竟有几克拉,想着要是多磨一磨自家那位,有没有可能也入手一颗差不多的。 实在不行,她可以选一颗颜色和净度都没那么好的,只要够大能撑场面就行。 现在蔡雪却觉得,这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钻石她可以想办法弄一颗差不多大的,可身边的男人呢? 老林本就比她大十几岁,又不注重形象管理,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两辈人。 她刚才还暗戳戳和孟冉炫耀,想让孟冉羡慕自己的老公更顾家更会照顾孩子。 实际上老林在家完全是甩手掌柜,儿子全靠她和保姆来照顾,老林连儿子现在上中班还是大班恐怕都不知道。 而陈肃凛出现时,自然而然俯身帮女儿擦嘴角的动作,明显是平日里照顾孩子惯了的。 蔡雪扯了扯嘴角,不再盯着那一家三口看。 再看下去,只会越发觉得自己方才的小心思像个笑话。 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蔡雪皱眉转身,发现是丈夫在叫自己。 林茂成冲妻子比了个手势,让她跟自己来。 两人去了不远处,林茂成开口:“我看你刚才一直在陈总和他夫人旁边?怎么样,和他们搭上几句话没有?” 男人的眼里满是算计,甚至不问她儿子去哪了。 蔡雪凉凉道:“老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公司和恒越的差距有多大,哪来的面子和人家攀交情?” 林茂成听出妻子话中的奚落,不满:“所以这不才指着你吗?你是女人,又和陈总他夫人是同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蔡雪冷笑:“什么时候这也算是我的责任了?我照顾儿子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要替你的生意操心,那你怎么不帮我带孩子呢?” 林茂成也怒了:“我带孩子?那我娶你是做什么的?” …… 另一边。 孟冉看陈妙盈在专心吃蛋糕了,不再盯着她。 “你怎么提前过来了?”孟冉低声问身边的男人,“不是说七点多来接我?” 陈肃凛:“你不想我过来?” 孟冉:“……也不是,但你都没和我说你会来。” 陈肃凛:“我给你发了信息。” 孟冉惊讶,拿出手机。 半个小时前,陈肃凛居然真的给她发了微信。 只是她先前和人社交时为了礼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后来大约是在陪陈妙盈玩,接着又吃蛋糕,所以也一直忘记看手机。 一时间,孟冉心虚起来。 她记得不久前她才答应过陈肃凛,不会再让他联系不上自己。 结果短短两天,她就食言。 孟冉:“这……是个意外。” 陈肃凛:“上次你也说是意外。” 孟冉无话可说:“那……你还想怎么样?” 陈肃凛看她半晌,叹了口气:“我能怎么样?你说消失就消失,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孟冉抿唇。 这事是她理亏,但不知怎么,她有种陈肃凛在故意激发她愧疚的感觉。 不过,这次陈肃凛看起来似乎没有真的很生气。 孟冉依旧记得第一次他联系不上她时,他在车里怎样质问她的。 说起来她都不习惯了,总觉得短短不到半个月,陈肃凛的脾气像是变好了不少。 莫非是那两次接吻的功劳,让他对她的包容变多了? 不,不可能,她想什么呢。 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 “妈妈。”陈妙盈吃完了蛋糕,好奇地偏头看妈妈,“你在和爸爸说什么呢?爸爸惹你不高兴了吗?” 孟冉一惊:“没有。” 和陈肃凛说话说得太投入,到最后她竟完全忘记了放轻声音。 陈妙盈噘嘴:“妈妈你骗人,我刚才听到你问爸爸还想怎么样。” 她有理有据道:“我们班上谁要是调皮捣蛋惹宋老师生气,宋老师就会这么问那个小朋友。” 孟冉:“……” 她看了眼陈肃凛,发现男人正气定神闲望着自己,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 ……小气的男人。 想了想,孟冉还是决定向陈妙盈实话实说:“……不是,是妈妈没及时看到爸爸发来的信息,在问该怎么补偿爸爸。”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虽说不可能事事都告诉她,但在这种没必要隐瞒的小事上,孟冉还是想尽量讲真话。 陈妙盈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像在思考妈妈的话。 两秒后陈妙盈开口:“爸爸一般都很大方的!妈妈你喂爸爸吃一口蛋糕,爸爸肯定就不生气了!” 孟冉的嘴角抽了抽。 这可真是……陈肃凛的好闺女。 如果是别的时候她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现在这么多人的聚会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孟冉:“宝贝,你爸爸他不喜欢被人喂东西吃。” 陈妙盈眨眼:“是吗?” 她看向隔了一个位置的陈肃凛:“爸爸,你不喜欢吗?” 陈肃凛轻扬了下唇角,悠然道:“爸爸没有不喜欢。” 孟冉:“……” 她看着陈肃凛,声音不大,但语气斩钉截铁:“反正,现在绝对不行。” 陈肃凛:“那就先欠着。” 孟冉:“……好吧。”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接下来陈肃凛就该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还债。 孟冉咳了声,转移话题:“对了,你不用去和其他人再聊几句?我看……其实好多人都想和你搭话。” 这话不是她胡诌的,光是这短短几分钟里,她就留意到好几拨客人往这边投来目光,明显是等着找机会上前攀谈。 若不是她一直坐在这里和陈肃凛说话,恐怕早已有人凑过来。 陈肃凛淡声道:“不认识的人,没这个必要。” 孟冉:“那朱太太和他先生呢?你们不是之前就相识?” 陈肃凛:“来时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知道我过来是为了陪你。” 孟冉:“……哦。” 听他这么说,她有点耳热。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3节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朱太太他们讲的。 分完蛋糕之后,工作人员陆续端上了正餐。 菜品比不上专门的晚宴,但都是依照孩子的口味和营养需求准备的,少油少盐,清淡适口。 晚餐过后,生日宴到了尾声。 宾客们陆续退场。 见陈肃凛一直陪在妻女身旁,其余人自知他无心应酬,都逐渐歇了套近乎的念头。 和爸爸妈妈不同,陈妙盈是个超级e人,同今天来的每一个小朋友都很熟悉。 陈妙盈坚持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和在场的每个好朋友都说了“拜拜”,才终于打算回家了。 离开时院子里已经空了。 孟冉和陈肃凛一左一右拉着女儿的手往外走,陈妙盈像小猴子似的挂在两人中间,时不时跳起来荡秋千。 到院子门口附近,孟冉的脚步微顿。 一男一女站在大门侧边的户外灯下。 女人的身材高挑纤细,孟冉认出那是蔡雪。 旁边那位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了。 陈肃凛偏头:“认识的人?” 孟冉“嗯”了声:“女孩是我大学一个系的同学。” 门边那两人似是在争吵,接着男人用力甩开了蔡雪的手,往另一边走了。 蔡雪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勉强扶住院子的金属栏杆才稳住身形。 户外灯的光线斜斜打下来,将女人苍白的脸色映得一清二楚。 孟冉蹙眉。 蔡雪看起来心绪不宁,完全没有发现附近有人,低着头就走了过来。 直到看到身前的影子,蔡雪才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的一瞬间露出错愕的神色。 面前站着的是牵着女儿手的孟冉,还有几步之外的陈肃凛。 蔡雪:“……陈太太。” 说完,她抿紧了唇。 今天听说孟冉是陈肃凛的太太,她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心里冒出了不知从哪来的失落和不甘心。 同为一个系的学生,当年她是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孟冉只是个有零星追求者的普通漂亮女孩。 八年过去,她们的处境却彻底反转。 孟冉是风光无限的豪门太太,而她当初自以为嫁了个成熟体贴的好男人,如今对方对她却只剩下了冷漠和厌烦。 蔡雪努力地想证明孟冉过得其实没那么好,却在亲眼看到陈肃凛后彻底没了幻想,连最后一丝底气都没了。 现在,又被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刻。 蔡雪艰难道:“时间不早了,我——” 眼前出现一只手。 看到孟冉递来的湿巾,蔡雪愣住。 孟冉:“那个栏杆挺脏的,之前妙盈不小心摸了一下,手心都变黑了。” 陈妙盈笑嘻嘻地补充:“是呀阿姨,摸了脏东西要擦干净手手,不然会生病的。” 蔡雪怔忪地看着母女二人。 片刻,她脱力般地笑了:“谢谢。” 孟冉微微颔首,回头看身后的男人。 陈肃凛走上前:“回去?” 孟冉:“嗯。”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 今天在户外高强度活动了一天,陈妙盈困得比平常更快。 在车上时,她就快要睁不开眼了。 等回到家里,张姨帮她洗漱的时候,陈妙盈差点在浴室里睡着。 等到爸爸妈妈和她说了晚安,陈妙盈一秒入睡。 孟冉也回了卧室。 对于她的作息来说,还不到入睡的时间。 但今天一整个下午的社交,消耗掉了她绝大部分的能量。 此刻孟冉只想赶紧脱衣服卸妆洗澡,然后睡觉。 刚进卧室关上门,她就开始脱裙子。 偏偏天不遂人愿,拉链拉到一半,和白天一样又卡在了腰线上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中午时她体力充足,还能耐心地反复试,如今却忍不住烦躁。 孟冉吸了口气加大力量,这回不仅没能把拉链拉下去,反倒用力过度不小心胳膊撞上了卧室门。 “咚”的一声闷响。 孟冉吃痛地揉着胳膊肘,在心中咒骂一句。 这裙子看着也不便宜,拉链居然设计得这么糟糕,她以后绝对要避雷这个品牌。 缓过来痛准备再试,近在咫尺的身后传来敲门声。 孟冉心头一跳:“谁?” 陈肃凛:“需要帮忙吗?” 孟冉:“……” 她想说不用,可又犹豫。 这拉链卡得跟见了鬼似的牢固,她真不确定自己精疲力竭的情况下能不能搞定。 大晚上家里的工作人员都休息了,张姨给陈妙盈洗过澡后也回了副楼,她没有别人能叫来帮忙。 迟疑间,陈肃凛说:“我进来了。” 孟冉还没完全做出决定,闻言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 卧室门被推开一半。 孟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背对着他:“……拉链卡住了,拉不下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孟冉:“没……胳膊撞到门了,还好,一点点痛而已。” 陈肃凛:“真的?” 孟冉:“真的。” 陈肃凛静默了两秒,大约是判断她是否确实没有异样。 然后他开口:“拉链我帮你。” 两人靠得太近,每次说话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她紧张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孟冉的心跳快到难以自已:“……嗯。” 陈肃凛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后背时,孟冉咬住了唇。 她看不到他的动作,这样的未知感让她浑身绷紧,睫毛发颤。 陈肃凛的动作很轻,也很慢,带着一种谨慎的克制。 然而于孟冉而言,他的指尖所到之处就像是有细密的电流窜过,酥麻不已。 她感觉到,他好像用一只手握住了裙子的布料,另一只手捏住拉链,微微用力往下。 几次尝试之后,拉链终于松动,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孟冉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再不结束,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孟冉:“剩下的我自己——” 陈肃凛沉声:“孟冉。” 男人的嗓音哑得吓人,孟冉吓了一跳,不由噤声。 陈肃凛的双手按上她圆润的肩头,毫无阻碍的肌肤相贴,她身体一颤,还未来得及反应,被他不由分说地转了过来。 面对面的一瞬间,孟冉忘了呼吸。 眼前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此刻全是赤裸的欲望。 下一秒他就压了过来,衔住她的唇。 与前两次相比,陈肃凛吻得更急更狠,像是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压抑到极致后终于释放。 拉链半敞着,露出小片白皙光洁的脊背。 不可遏制的热意自蝴蝶骨蔓延开来,席卷至四肢百骸。 房间里的空气燥得发烫,呼吸交缠。 几番厮磨过后,陈肃凛用指尖勾住拉链头,向下用力。 一拉到底,大片细腻的肌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晚间的凉意激得孟冉一个激灵。 脑海里闪过几分清明,她抬手推他:“别……” 陈肃凛没应,也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4节 孟冉:“陈肃凛!” 她拔高了声音,尾音颤抖。 他终于有了反应,略微松了力道,哑声问:“什么?” 孟冉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我还没准备好,我……” 她的喘息太急促,想说什么又一时说不完整,只好用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 他们七年前就已经结婚,两人有一个五岁多的女儿,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在她的世界里,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星期。 一切真的太快了。 孟冉垂着眼睛,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陈肃凛终于松开了手,任由她退到一步之外。 孟冉:“我去洗澡……” 还未迈开步子,陈肃凛叫住她:“孟冉。” 孟冉惶然抬眸看他。 陈肃凛:“我保证,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强迫你。” “但无论过多久,无论发生什么,你始终都是我的妻子。” 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第32章 周末过得飞快。 这两天除了陪陈妙盈参加活动, 孟冉也一直在微信上和木材店的老板沟通。 几番对比筛选后,她选定了一家意向店铺,初步敲定了板材的品类与规格。 作为个人客户, 孟冉订的货少, 要求又细致, 对实体店的商家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她问了其他几家店,都能看出对方比较敷衍,有的在看了图纸后直接拒绝:“单子太小,要求又多, 折腾半天还不够费事的,这活儿我们接不了。” 唯独这家店的老板既专业又有耐心,面对她发来的满满一页要求和略显复杂的设计图纸,非但没有半分不耐烦,还主动给她提了不少选材的建议。 双方最终约定, 周一由孟冉到店当面确认原料和工艺细节。 星期下午, 孟冉让董叔送自己去了木材店。 店老板是位中年女性, 也是孟冉在微信里找的许多家木材店里, 唯一一位女老板。 老板本人看起来和微信里一样亲切耐心,见面一直管孟冉叫小姑娘。 听得孟冉都有些不好意思, 让她别这么喊。 老板坚持:“我都快五十了, 对我来说,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是小姑娘。” 今天店里人不多,老板亲自带孟冉查看了几款她预选的板材。 从木材的质感、纹理、含水率, 再到承重能力和安全性全都过了一遍, 着重确认了板材是否适合猫咪日常攀爬, 会不会轻易开裂变形。 孟冉发现老板对猫爬架各方面的要求和细节很熟悉,问起她是不是曾经接过类似的单子。 “没。”老板笑笑, “你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一般养宠物的家庭都直接买品牌的成品。人家大牌子都和工厂合作,轮不上我们这种的小店。” 孟冉:“可我看您还挺懂宠物家具的。” 老板:“我家里也有两只猫,我偶尔会帮她们打个猫窝什么的。” “当然。”老板点了点手里的图纸,“没你这个这么复杂。你这个不像猫窝,像别墅。” 孟冉莞尔:“其实这个是我女儿在幼儿园画的,她管这个叫猫猫城堡。” 老板惊讶:“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女儿都上幼儿园啦?我家闺女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刚上大学,天天和我念叨她这辈子都不准备结婚。” 两人闲聊几句,又回归正题。 用了两个小时确认好所有部件的材料,孟冉和老板谈起取货时间。 “你这些最多三天就能搞定。”老板说,“到时候你看你是亲自来一趟,还是我叫个小货车给你送家门口。” 孟冉想了想:“我过来吧。” 老板:“也好,你要的这些板材挺复杂的,到时候当面再验一遍,万一有什么问题我能当场给你处理了。” 孟冉:“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比较合适?” 老板拿手机看了眼日历:“周天我不在店里,你这周五白天,或者周六下午过来都行。” 孟冉思忖片刻:“那星期五上午吧。” 星期六要陪陈妙盈去体能课,等下周再来她又有些心急。 星期五下午她和陈肃凛去挑戒指,上午刚好空着。 定好时间,孟冉和老板道了别。 除了木材店,孟冉还需要去趟五金店采购配件。 她提前和老板确认了店里有她需要的配件,不过那家店和木材店分别在北城的两头,来回跑太累,她准备明天再去。 孟冉让司机来接自己,顺路去幼儿园接陈妙盈放学。 陈肃凛有工作要忙,来接女儿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回家的路上,陈妙盈和孟冉说悄悄话:“妈妈,明天就是爸爸的生日啦。” 小姑娘十分谨慎,说话时贴在妈妈的耳朵上,连前排的司机董叔都不让听。 孟冉也配合她,悄声回:“妈妈知道,你要求的生日礼物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没让你爸爸知道。” “你呢?”孟冉故意逗她,“不会偷偷向你爸爸告密了吧?” 陈妙盈鼓起嘴巴:“才没有呢!我可是天底下最会保守秘密的小朋友,妈妈你不要小瞧我!” 孟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是妈妈小瞧我们家盈盈公主了。” 陈妙盈满意了:“就是的!妈妈你也不许说漏嘴哦,要给爸爸惊喜!” 孟冉:“好,妈妈答应你,我们拉钩钩。” 一路欢声笑语回到家。 今天陈肃凛难得晚上在公司里加班,晚饭没回来吃,八点多才到家。 和女儿说过晚安后从儿童房出来,陈肃凛叫住孟冉。 孟冉攥了下手指:“什么事?” 昨晚过后,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与陈肃凛单独相处,让她有点紧张。 陈肃凛:“明天是我的生日。” 孟冉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眼里闪过惊讶。 陈肃凛:“妙盈很重视过生日,我订了蛋糕,明天会按时下班去接妙盈。” “你如果不忙。”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幼儿园接她,然后回家吃蛋糕。” 孟冉:“好。” 考虑到星期二是陈肃凛的生日,她安排采购计划的时候,特意把明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预留了出来。 陈肃凛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你今天去了家木制品加工店?” 孟冉:“嗯。” 让董叔接送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行踪会被陈肃凛知道。 原本也没打算完全瞒着他,到时候加工好的木材送到家里,陈肃凛不可能毫无所觉。 孟冉:“我打算自己做一个猫爬架,让店家帮我定制木材。” 至于如果效果好,她后续想试着小批量售卖的计划,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她暂时没打算往外说。 陈肃凛:“有需要帮忙的吗?” 孟冉:“暂时还没遇到什么麻烦,我自己可以。” 陈肃凛:“如果后面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孟冉:“……好。” 心底里她更想独立完成这件事,不过答应下来总没坏处。 她的确有想证明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是倔强到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还非要自己一个人硬扛。 陈肃凛颔首:“我还有几封邮件要回,你早些休息。” 孟冉:“……” 陈肃凛眉梢微动:“怎么?” 孟冉:“没什么,那你忙。” 回到卧室,孟冉吐出一口气。 她在瞎紧张什么呢! 居然还怕陈肃凛又对自己做什么亲密举动,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其实人家工作忙得不得了,压根没空理她。 …… 次日上午,赵家老宅。 赵延舟在院子里陪母亲饮茶。 除了谈正事,平日里赵延舟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形象,唯有在母亲面前,他才会自觉收敛性子。 从小到大,母亲是为他操心最多,也是对他最好的人。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5节 赵延舟出生时父亲已年过四十,从记事起,他便有个大自己十几岁的哥哥。 或许是天生性格使然,又或许是早早便认清,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各方面出类拔萃的兄长,家族企业的继承权终究落不到自己头上。 总之从年少时他便叛逆又贪玩,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唯有母亲无论如何都站在他这一边,从未对他红过脸。 哪怕是七年前…… 因为孟冉,他和家里闹得翻天覆地,当时年近九十尚在人世的爷爷,罕见地对他这个小孙子动了怒。 唯有母亲支持他,顶着压力帮他说服父亲和爷爷,没逼着他和商玥订婚。 就凭这件事,赵延舟便决定从今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母亲伤心。 “妈。”赵延舟笑了笑,“今天这茶还挺好喝的,您从哪弄来的?” 王佩芸一脸笑意:“这你可问对了,是你侄子前些天去云南时,从你小叔叔那要回来的普洱。” 赵延舟扬眉:“是吗?那小鬼长大懂事了不少啊。” 王佩芸:“可不,要不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呢。也多亏你哥要孩子要得早,今年那小子都满十八了,我也能跟着享享孙辈的福。” 赵延舟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让自己尽早成家生子。 尤其是近几年,有意无意便和他提起此事。 他不想让母亲失望,又实在对那些女人不感兴趣,于是这些话题能躲就躲。 王佩芸见儿子不搭腔,缓缓抚了抚杯沿。 “对了阿舟。”王佩芸说,“过段时间你商伯父做东办的晚宴,你真不去?” 赵延舟推脱:“妈,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没时间。” 闻言,王佩芸低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见商玥,有她在的活动你能不去就不去。”王佩芸说,“但事情都过去七年了,当时商玥才二十岁,年纪那么小,不懂事多正常。” 赵延舟扯了扯嘴角:“冉冉和我分手时也才刚满二十三岁,又比商玥大多少?就因为商玥,冉冉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门,吃了多少不该吃的苦?” 见儿子义愤填膺,王佩芸沉默了。 赵延舟也意识到自己对母亲的语气有些重,没再说下去,灌了口茶。 等儿子放下茶杯,王佩芸柔声道:“阿舟,不是妈妈为商玥说话,但这些也不能怪到她头上,是孟冉的父母为了钱非来闹事。” 赵延舟皱眉:“那也和商玥脱不了干系。不是她找爷爷告状说冉冉坏话,爷爷又怎么会逼我们分手?” 而要不是事发后他被爷爷看得紧,不能亲自出手帮孟冉,陈肃凛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乘虚而入? 王佩芸:“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没有商玥,那万一你后面自己想分手了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孟冉不照样会经历?” 赵延舟:“不可能!” 他怎么会主动和冉冉分手? 见状,王佩芸在内心又叹了口气。 这些年赵延舟从未再找过女朋友,家里安排的相亲也全部拒绝,她都看在眼里。 可她不认为是儿子对那个姓孟的女孩多么一往情深,只不过是求而不得,不甘心罢了。 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打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唾手可得,哪里尝过挫败的滋味。 再加上那女孩和儿子分手过后,没几个月就嫁给了儿子的发小,对儿子的冲击力就更大。 一来二去,便成了执念。 早知如此,她当初还不如由着儿子再和那女孩多谈两年,反正那时儿子还年轻,不急着成家。 如今儿子马上三十一了,那商家的小女儿商玥也已经二十七岁。 近几年商家发展的势头正盛,实力已隐约压过了赵家一头,整个北城想和商家联姻的大有人在。 要不是商玥一心喜欢自家儿子,恐怕早就和别人结婚了。 如果错过这门联姻,王佩芸是真的觉得太可惜了。 思及此处,王佩芸又劝道:“阿舟,你要知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事其实不能怪外人。” “你看那个孟冉,小时候母亲就过世,父亲又是个没本事的,在云溪那么一个小破城市里混了几十年都没混出名堂。摊上这样的家庭,孟冉注定是要被那些鸡飞狗跳的麻烦事缠上的。” 赵延舟抿紧了唇,不语。 他不想与母亲争辩,却又无法强迫自己顺着母亲的话说,只得沉默。 无声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赵延舟忽然皱了皱眉。 “妈。”赵延舟看向自己的母亲,“你怎么会知道孟冉的父亲在云溪生活了几十年?” 云溪是申城附近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城市,当年他会知道这个地方,全因为那是孟冉的家乡。 就算七年前爷爷和父亲逼他分手时,母亲从别人口中听闻了孟冉的家世,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她怎么会把名字清清楚楚记了七年? 赵延舟盯着自己的母亲,眼里带着探究。 王佩芸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个怅然的笑:“阿舟,那是你第一个喜欢到想谈婚论嫁的女孩子,妈怎么可能不去了解。” 赵延舟:“……” 王佩芸:“好了阿舟,你既然不开心,咱们就不聊这些了。你说你最近忙,是忙投资的事?妈听说——” 后半句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赵延舟起身:“妈,我先接个电话。” 走了几步,赵延舟接起电话。 对面是好友的声音:“延舟,我今天出门办完事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你猜我遇见谁了?” 赵延舟:“我在家陪我妈呢,你少卖关子,有话直接说。” “行行行,那我直接说了啊。”好友道,“我碰到你念念不忘好多年的那位了,孟冉。” 知道他忌讳“陈太太”三个字,好友直呼其名。 赵延舟:“在哪?” 好友报了地址。 赵延舟:“她一个人?” 好友:“可不是,没别人!我刚坐下还没点菜呢,就看见一个漂亮姑娘走进来。看她一个人我本来想搭讪的,再仔细一瞧,居然是她。” “我记得陈家的别墅在市中心附近吧?她大中午一个人跑来这吃西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赵延舟沉默了一秒。 “你把详细定位发我微信。”赵延舟说,“顺便帮我盯着她,如果她要走了告诉我。” 好友笑:“好家伙,你这是把我当盯梢的眼线使呢?有好处没?” 赵延舟:“回头城西那家私人会所的酒,随便你挑。” 好友:“行,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也在这吃饭,就顺便帮你一把。” 挂断电话,赵延舟回到母亲对面,没坐下:“妈,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王佩芸诧异:“这就走了?午饭都快好了。” 赵延舟:“合作方那边临时出了纰漏,得我亲自去盯。妈,过两天有机会我再多陪您。” …… 上午,孟冉在五金店定好了配件。 配件的规格固定,不像板材二次加工容易出错,她直接让老板帮自己把东西邮寄到家。 连续两天跑这么远,如今终于把主次材料都敲定,孟冉选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西餐厅犒劳自己。 慢悠悠吃完午餐,刚结了账,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是姜雨晴打来电话。 孟冉接起:“喂?” “冉冉!”姜雨晴问,“你现在在哪?” 听出姜雨晴语气中的焦急,孟冉回:“我今天出来买五金配件,在城北边呢,怎么了?” 姜雨晴:“我妈从驿站取快递回来把腰给扭了,动都动不了,让她叫救护车她还不肯,急死我了!我今天跟着老板在郊区开会,就算立马往回赶也起码要两个小时,你能不能先帮我去看看我妈?” 孟冉不假思索:“把你妈小区的地址和房门号发我。” 姜雨晴:“好!锁是我给我妈换的密码锁,密码我也发你!” 孟冉:“嗯,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赶过去带阿姨去医院。” 姜雨晴:“太好了,谢谢你冉冉!” 孟冉:“没事,你等开完会再回来吧,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孟冉在软件里输入姜雨晴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要二十几分钟。 叫董叔来接自己肯定要浪费更久的时间。 想了想,孟冉先给董叔打了个电话,让董叔把车开去那个小区等自己。 接着自己打了辆车,同步往姜雨晴妈妈住的小区赶。 到小区楼下时,董叔刚好也到了。 孟冉让董叔先等自己,自己上楼开了门。 姜妈妈正倚在客厅的沙发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按着腰侧。 不远处地上放着两个没拆完的快递箱,其中一个装着洗衣液的箱子歪在地上,应该是搬箱子时闪了腰。 听见开门声,姜妈妈抬头:“冉冉,是你来了啊。雨晴也真是的,我跟她说了我没事,歇一歇就好了,她非不听,还让我叫救护车。” “扭个腰就叫救护车,这传到邻居街坊耳朵里还不够丢人的呢。” 说着姜妈妈想换个姿势,结果刚动一下就疼得“嘶”了一声。 孟冉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阿姨,腰伤硬扛容易落病根,到时候雨晴还得专门请人照顾您。我已经叫了家里司机过来,车就在楼下,咱们去医院拍个片,很快的。”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6节 姜妈妈要强,听了还不愿意去,说是不想麻烦她,也不愿意花冤枉钱。 孟冉又劝了好几句,总算是把人给说动了。 她叫董叔上来,两人一起扶着姜妈妈挪到车里。 董叔虽然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但看这情况,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太太,要不咱们去私立医院?”董叔提议,“那边人少,看病也快。” 孟冉还没搭腔,姜妈妈先连声拒绝:“不不不,附近有家人民医院,咱们去那就行。私立的贵,医生也不一定有公立的好。” 好不容易把姜妈妈劝上车,这时候孟冉不想再节外生枝。 于是她对董叔说:“就去人民医院吧。” 半小时后,人民医院。 孟冉陪姜妈妈坐在急诊室的等候区。 护士出来简单询问了几句,告诉她们前面有两个病人,可能要等一会儿。 趁着等待的时间,孟冉在微信上和姜雨晴说了情况,让她放心,人顺利送到急诊了。 姜雨晴回说她已经在赶回来的高速上了,五点钟左右应该能赶到。 放下手机,旁边姜妈妈悄悄碰了碰孟冉的胳膊。 “冉冉啊。”姜妈妈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董叔,低声道,“你看这多耽误人家功夫,要不你让他先回去歇着吧?咱们俩在这儿就行。” 孟冉理解姜妈妈要强,相比之下不愿让董叔这个不熟悉的人一直陪着,就让董叔先回车里等,万一有需要再叫他。 不知是她们运气好还是什么原因,董叔刚走,就有医生叫她们进去。 孟冉和姜妈妈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刚才护士还说要等一段时间,现在这么快就叫她们了。 不过能尽早看上病当然好,孟冉没多想,扶着姜妈妈去诊室。 医生很耐心也很客气,仔细询问了情况,让姜妈妈去拍片子。 …… 医院门口,董叔拨通了老板的私人电话。 太太叫他去小区时,他已经和陈总汇报了一次,但那时他还不知道太太让自己过去具体是做什么。 这一次,董叔将送太太来医院的详细情况说了。 陈肃凛说了声“知道”了:“你随时待命,她有需要就去帮忙。” “好的。”董叔应道,“对了陈总,还有一件事……” 陈肃凛:“说。” 董叔迟疑:“我方才在停车场……看见了一辆银色的迈巴赫,好像是赵家二公子的车。” 公立医院里的豪车本来就少,那辆迈巴赫又刚好和他一先一后开进停车场,董叔难免多留意了几眼。 等从医院出来他又特意去确认了下车牌号,的确是赵延舟的车。 董叔:“现在车里没人,那位二公子应该是已经进医院里面了……” 犹豫了一下,董叔把本想说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赵家二公子就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人民医院。 他心中有所怀疑,但又不敢随意揣测太太,更不想惹陈总不高兴。 董叔换了个问法:“陈总,需不需要我回医院里找一找,看看赵总他人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数秒:“不用。” 顿了顿,陈肃凛又补充道,语气沉了几分:“盯着点医院那边的情况,有任何事随时汇报给我。至于那辆车,就当没看见。” 办公室里,陈肃凛放下手机,神色晦暗。 她想和谁见面,他拦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他控制不了她心里想着谁,记得谁的生日,又愿意为谁精心挑选礼物。 他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无论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她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妻子。 …… 孟冉在放射科外等姜妈妈拍片,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她以为是姜雨晴又发来信息,点开才注意到是陈肃凛。 陈肃凛:【我听董叔说了,你在医院?】 孟冉:【嗯,姜雨晴的妈妈腰扭了,我陪她来急诊室看病。】 陈肃凛:【看上了吗?用不用帮忙?】 孟冉:【不用啦,今天运气好,医生很快就让我们进去了。】 孟冉:【说是不严重,但为以防万一,还是再拍个片子确认下。】 陈肃凛:【那结束后我去接你?】 孟冉思索片刻,打字:【姜雨晴可能五点多才能赶回来,我在这之前还得陪着姜妈妈,你来的话,咱们就都赶不及去接妙盈了。】 孟冉:【之前答应了妙盈去接她,现在突然一个都不去,她得多伤心。】 孟冉:【还是你先去接妙盈,我从医院出来直接回去,咱们在家里碰面。】 这次对面用了一分钟才回:【好。】 …… 傍晚,幼儿园门口。 陈妙盈兴高采烈地放学出来,在看到爸爸后疑惑地张望了下。 “爸爸。”陈妙盈问,“你早上不是说今天会和妈妈一起来接我吗?” 陈肃凛温声道:“妈妈临时有重要的事要忙,所以只能爸爸来接你了。等妈妈忙完,会和我们一起吃蛋糕。” 陈妙盈扁了扁嘴巴。 她是个懂事的小孩子,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生妈妈的气。 可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呀,她都期待了好久好久,妈妈都答应了要来接她了。 陈妙盈忍不住问:“是什么重要的事呀?比爸爸还重要吗?” 陈肃凛:“……” 陈妙盈奇怪地看了看爸爸,爸爸怎么不说话呢?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 陈肃凛这才像是回过神,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妈妈有个好朋友摔倒了,摔得很痛走不了路,妈妈陪她去医院了。” 陈妙盈“哦”了一声。 陈肃凛又说:“如果是你摔倒了,疼得站不起来,身边又没有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希望有好朋友来帮你?” 陈妙盈想了想,点头:“我懂了,老师教过我,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尽力去帮忙。” 陈肃凛:“那你还生妈妈的气吗?” 陈妙盈:“不生气了,妈妈善良又勇敢,是去帮助需要的人!” 陈肃凛:“嗯,那我们一起回家,等妈妈回来吃蛋糕好不好?” 陈妙盈:“好!” …… 银色迈巴赫停在停车场的隐蔽角落,赵延舟靠着椅背,手里把玩着一张卡纸。 上面的“平安顺遂”四个字,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无法抑制地去想象她写下这四个字时是什么表情,又对陈肃凛抱有怎样的感情。 她一定不爱他,只不过是感激而已,而那所谓的感激也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自己才是她真正爱的那个人。 不过陈肃凛有句话说得对,如果毫无准备就贸然出现在孟冉面前,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他必须静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在最合适的地方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他只能帮她联系医院的急诊,再在远处看着她,就这样陪着她,直到她离开。 但总有一天…… 他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 将近六点,孟冉终于回到别墅。 陈肃凛已经接陈妙盈到了家。 见妈妈回来,陈妙盈扑上来迎接:“妈妈!你终于回来啦!” 孟冉俯身捏了捏陈妙盈的脸蛋:“对不起啊,今天妈妈临时有事,没能去幼儿园接你。” 陈妙盈:“没关系的妈妈,爸爸告诉我了,妈妈是为了帮助别人,不是故意的!” 孟冉递给陈肃凛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妙盈迫不及待拉着孟冉去餐厅。 蛋糕已经提前摆好,上面插着几根蜡烛,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陈妙盈的手笔。 在陈妙盈的催促下,陈肃凛点好了蜡烛。 陈妙盈小跑着去关了餐厅的灯,又催爸爸许愿。 许过愿后,陈妙盈使劲给妈妈使眼色。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7节 孟冉忍俊不禁。 “不好意思。”她对陈肃凛说,“礼物在楼上,你和妙盈等我一下。” 说着孟冉上楼,把她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钢笔连同礼盒拿下楼。 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送陈肃凛礼物,孟冉有点不自在。 “生日快乐。”她轻声说,将盒子递到陈肃凛的手上。 男人接过礼盒,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外包装上,若有所思。 孟冉都等得纳闷起来。 难道他不喜欢这个品牌?还是说他不喜欢钢笔当作礼物? 孟冉不由解释:“我问妙盈你喜欢什么,她说你喜欢工作,我就在和姜雨晴逛街时去店里挑了这支钢笔。哦对了,店员说可以刻字,所以我写了几个字刻在笔帽里。” 陈肃凛还是没说话。 孟冉忍不住:“你不打开看看?” 陈肃凛终于抬眸,扬了扬唇角:“嗯,我现在看。” 孟冉怔怔看着男人的笑容。 他好像……还挺高兴的? 那刚才他怎么不说话呢? 总不能是……高兴傻了吧? 第33章 陈肃凛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丝带, 打开盒盖。 陈妙盈在旁边“哇”了一声,然后才急道:“爸爸,我也要看妈妈送的礼物!” 陈肃凛的个子高, 正常拿着盒子的姿势, 今年上幼儿园大班的陈妙盈根本看不到盒子里的东西。 孟冉被她逗笑, 小姑娘也太捧场了,什么都还没看到就开始“哇”。 陈肃凛的语气温和:“等一下,爸爸还没有看好。” 陈妙盈:“哦……那爸爸你快一点哦。” 孟冉心想,他和小孩子抢什么。 但看到男人认真端详礼物的神色, 又有一种隐秘的雀跃从她心底升起。 她想,送出去的东西被人重视,总归是令人高兴的。 孟冉看着陈肃凛将钢笔从盒子里拿出来。 手指修长果然是有好处的,这支笔在他的手里,好像都比在盒子里放着要更好看些。 见他迟迟没有打开笔帽, 孟冉说:“字刻在笔帽内侧, 有点小, 要仔细看才能看到。” 陈肃凛“嗯”了声, 将笔帽打开。 孟冉:“看到了吗?” 陈肃凛:“指给我看?” 可能是餐厅的光线不够亮,确实不容易找到。 孟冉这样想着, 凑过去, 眯起眼睛:“就在……嗯……对,这里。” 她偏头看他有没有找到,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离陈肃凛也太近了些。 尤其是男人为了迁就她正低着头, 她一抬头, 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孟冉心头一跳, 赶紧后退半步,掩下心中的慌乱。 “你看到了没有?” 陈肃凛眼中有明显的笑意:“嗯, 多亏有你帮忙,这下看到了。” 孟冉:“……” 她确定了,今天陈肃凛的心情是真的不错,都有心情看她的笑话了。 孟冉没忍住以牙还牙:“陈总有空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是常年工作太忙,眼睛近视了。” 陈肃凛的表情悠闲:“嗯,我会考虑的。” 孟冉失语,是不是能坐到陈肃凛这个位置的人,脸皮都必须要厚呢? 陈肃凛还没有放下手里的那支钢笔,动作不紧不慢地将一支笔来回看,好像上面有什么重要机密。 惹得陈妙盈都急了:“爸爸,你怎么还没看好呀?” 陈肃凛这才把钢笔放到女儿的手心里:“小心,别摔了。” 陈妙盈:“爸爸今天好啰嗦!” 钢笔递到陈妙盈手里,又被小姑娘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一支笔被父女俩这么轮番研究了半晌。 终于陈妙盈也看够了,把钢笔还给陈肃凛。 “爸爸,该我送你礼物啦!” 陈妙盈给爸爸准备的礼物,是她在幼儿园手工课上亲手做的笔筒。 “恭喜你哦爸爸,你又长大一岁啦!” 送过生日礼物以后,是陈妙盈盼了很久的吃蛋糕环节。 去洗手间洗了手,陈妙盈两眼放光地坐在餐桌前。 她最喜欢吃蛋糕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爸爸只许她吃一小块。 “爸爸。”陈妙盈央求道,“我真的不能吃两块吗?” 陈肃凛:“不行,你最近吃蛋糕的次数已经很多了。” 周日在朱浩然家才刚吃了一次。 陈妙盈撒娇:“可是这次不一样,这不是别人的,是爸爸的生日蛋糕呀!” 陈肃凛:“……好吧,等你把盘子里的那块吃完,爸爸再给你切一小块。” 陈妙盈:“好耶!爸爸今天真棒!” 孟冉在一旁诧异地看着陈肃凛。 要知道陈肃凛对女儿虽然一直很有耐心也很温柔,但在和女儿健康有关的要求上,男人向来都是铁面无私的。 早餐不能总吃含糖量太高的,甜筒一次只能吃半个,出去餐厅吃饭的次数每个月也要严格控制。 她以为今天也是一样,他是肯定不会松口的,孟冉都做好了女儿撒娇不成,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准备。 没想到陈肃凛就这么同意了。 看样子……他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好到能够让他在一定范围内纵容女儿。 莫非是最近他的工作很顺利,或者是公司签了什么大合同? 感受到她的目光长久停留,陈肃凛问:“怎么了?” 孟冉:“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看他:“你今天还挺开心的?” 放在从前,孟冉一定不会问出口这个问题。 但这些天的相处,让她觉得陈肃凛在自己面前好像不仅仅是那个喜怒无常,又十分有距离感的男人了。 陈妙盈嘴里的蛋糕还没嚼完,含糊不清地接话:“妈妈,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他可以许愿,收礼物,吃蛋糕,当然很开心啦。” 孟冉笑:“也是哦。” 陈妙盈把蛋糕咽下去,好奇地仰着脑袋:“爸爸,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呀?” 孟冉跟着女儿看过去,她也有点好奇。 陈肃凛面不改色:“不能告诉你。” 陈妙盈不服气:“为什么!” 陈肃凛:“你不是也知道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妙盈:“那妈妈呢,也不能告诉妈妈吗?” 陈肃凛:“告诉了妈妈,不就等于告诉了你?” 孟冉在一边听得好气又好笑。 她是那么没有原则的妈妈嘛?他也太小瞧她! 孟冉:“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奇。” 陈肃凛扬唇:“嗯。” 他看着她,声音比平常更温柔:“不是我不想说,是等愿望实现的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孟冉:“那要是实现不了呢?” 陈肃凛语气笃定:“不会。” 孟冉:“你怎么知道?” 她想她大概也有蹬鼻子上脸的天赋,趁着陈肃凛心情不错,就忍不住和他唱反调。 陈肃凛:“因为我许过最难的那个愿望已经实现了,我想上天待我不薄,应该不会吝啬再满足我一次。” 孟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敢去问他那个最难的愿望是什么。 陈妙盈的眼珠子在爸爸妈妈之间来回转。 爸爸妈妈在说什么谜语呢,她怎么都听不懂。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8节 陈肃凛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说起来,过生日的人是不是应该有权力收回欠账?” “欠账”两个字让孟冉动作一顿。 她装傻:“什么欠账?” 陈妙盈举手:“我知道妈妈!你答应了要喂爸爸吃蛋糕!” 她对这个词很熟悉,爸爸以前也管她要过“欠账”,比如如果前一天太累了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第二天就要补回来。 孟冉:“……” 为什么一个五岁的小孩记忆力这么好? 这就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实力吗? 陈妙盈一本正经地安慰孟冉:“妈妈,今天只有我和爸爸在,所以你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到哦。” 孟冉扶额。 这小孩子怎么什么都懂? 孟冉看向陈肃凛,满眼都写着:一定要这样吗? 陈肃凛气定神闲:“给女儿做个好榜样。” 他都这么说了。 孟冉指了指陈肃凛面前的盘子,示意他把蛋糕递给自己。 陈肃凛:“你那里不是有?” 孟冉噎了一下。 他都不嫌弃她吃过的蛋糕,她有什么好矫情的。 孟冉从自己的盘子里舀了一块蛋糕,送到陈肃凛嘴边。 见男人吃了,她立刻大功告成似的收回勺子,片刻都不多停留。 看得陈肃凛好笑:“我有这么吓人吗?” 孟冉心说,是很吓人,不过和以前是两种吓人。 从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生气,现在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地高兴。 …… 城西,某私人会所。 赵延舟走进包厢,好友端着酒杯站起来迎接。 “延舟,下午怎么样啊?” 赵延舟将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指酒瓶:“给我倒一杯。” “行啊。”好友边笑边倒酒,“反正今天你请客,我就多动动手。” 赵延舟接过酒,一口气干了。 好友扬眉,又给满上:“怎么了这是?不顺利?” 赵延舟坐下:“还行吧。” 好友;“那你这是?” 赵延舟没答,只又灌了一口酒,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七点差一刻。 现在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赵延舟和陈肃凛的生日只相差三天。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的生日一向是大操大办。 他是父亲四十多岁才有的小儿子,家中长辈都宠他宠得不行,每次过生日他礼物都会收到手软。 相比之下,陈父对陈肃凛向来严厉,像那种豪门公子哥常有的盛大生日派对,从没见陈家办过。 有一阵子,赵延舟甚至觉得陈肃凛好可怜,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过生日。 当然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 满十八岁之后,赵延舟每年的生日也都是和一帮兄弟一起过,热闹得很。 而陈肃凛似乎成年后就没再公开庆祝过生日。 所以今年,她会在家里陪陈肃凛一起过生日吗? 就像从前她陪着他时一样,言笑晏晏,满心满眼都是他。 只是稍作想象,赵延舟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胃扭曲了起来,捏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我好像……”赵延舟抬头看好友,“有点忍不住了,怎么办?” 好友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忙问:“什么忍不住了?出什么事了?” 赵延舟:“我想见她。” 好友不明所以:“你今天不是见到了吗?我帮你盯梢,亲眼看着你开车跟上她的啊。” “你不懂。”赵延舟摇头,“我说的见,是指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好友沉默了。 他以为赵延舟喜欢孟冉,最多就是像圈子里其他男人一样,想玩点刺激的。 豪门圈子里,男女关系乱的多了去了,双方有一方结婚甚至都已婚,也不是没有乱搞的。 但大家都默契地点到即止,私下里怎么样是一回事,正式场合还是各自与伴侣扮演着恩爱夫妻。 原本好友以为赵延舟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他不在乎孟冉已婚,那就是不想着把人娶回来了。 可听赵延舟现在话里话外这个意思,好友不敢确定了。 好友试探道:“延舟,你说的在一起……不会是打算让她和陈肃凛离婚,然后和你结婚吧?” 赵延舟觑他一眼:“怎么?不行?” 好友脱口而出:“你疯了?就算她本人愿意,那陈肃凛能放人吗?还有你爹你妈,他们能同意?再说她还有个女儿呢!” 赵延舟面沉如水:“只要她愿意,其他人我都可以想办法。” 好友欲言又止。 想什么办法? 陈肃凛是谁,那可是二十多岁就逼着亲爹退位让权,让老陈董在外面的那个小私生子彻底失去继承权的狠角色。 别管陈肃凛当初是不是单纯地利用孟冉,对孟冉有没有感情,怎么想,他都不可能容许自己的妻子离婚后再嫁给初恋。 否则这不是等同于是告诉外人,这些年来自己的太太一直和初恋藕断丝连吗?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侮辱? 还有赵董和赵夫人,也不是能无底线由着小儿子胡来的,不然当年赵延舟和孟冉根本就不会分手。 赵延舟对好友的眼神恍若未觉:“至于女儿,如果她想带走,我可以和她一起养。” 好友:“……” “你是真的……”好友喃喃道,“早知道你这么疯,我今天就不告诉你我遇见她了。” 赵延舟扯了扯嘴角:“放心,不用你再告诉我她的行踪,我已经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出门,要去哪了。” 下午在医院里,她交代董叔星期五送她去木材店,他都听到了。 好友苦笑:“我哪儿是怕麻烦,我是怕哪天陈肃凛来找你拼命的时候殃及池鱼,把我也顺手给霍霍了。” …… 晚餐过后,姜雨晴发来信息,说是姜妈妈已经顺利到家了。 医生让姜妈妈回家后多卧床休息,尽量避免弯腰和久坐久站,一周内应该就会有明显好转,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冉冉,你们家陈总是不是和医院打过招呼?”姜雨晴问,“我感觉今天那位医生特别有耐心,说话也特别客气,光是注意事项就叮嘱了我十分钟。” “当年因为我妈的病,我前前后后也跑过几十次人民医院了,从来没见医生态度这么好过。” 孟冉:“是吗?我不知道啊……有机会我问问他。” 姜雨晴:“行。要真是他的话,我姜雨晴欠他一个人情,一定找机会还。” 孟冉笑:“难得。” 姜雨晴:“我向来都是恩怨分明的嘛!哦对了,周末我请你吃个饭啊,就当感谢你这次帮忙了。” 孟冉:“行。” 挂断电话,孟冉去洗澡。 晚上和陈妙盈道了晚安,孟冉犹豫着要不要叫住陈肃凛。 她想问他是不是帮忙联系了医院,但又觉得这时候专门去问似乎没什么必要。 也许可以等下次晚饭的时候再顺便提起。 正纠结,陈肃凛先叫住了她。 “我有事和你说。”他说,“来书房?” 孟冉略作迟疑,点头:“刚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她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书房。 陈肃凛示意:“你先说。” “不是什么大事。”孟冉说,“就是想问你,这次我带姜雨晴妈妈去医院,你没有帮忙联系医院?” 陈肃凛指尖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孟冉的眉心动了动:这个反应,是姜雨晴猜错了? “也没什么。”她说,“因为姜雨晴说,今天医生交代医嘱的时候态度特别好。” 陈肃凛的眉心微凝。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59节 看来的确不是他了。 见状,孟冉笑笑:“那可能是姜雨晴想多了吧,大概今天的那个医生就是人比较好。” 陈肃凛:“嗯。” 孟冉:“我没别的事了,那——” 陈肃凛:“等等。” 孟冉微怔:“嗯?” 陈肃凛无奈:“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要说的话还没说呢。” 孟冉窘迫:“哦,那你说。” 她太着急离开,忘了最先是陈肃凛说有事要找她。 自从周日晚上差点擦枪走火之后,她和他单独相处时就总是有点紧张过度。 陈肃凛:“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打电话联系我。” 孟冉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类似的事,是指什么? 陈肃凛:“比如再有人需要你帮忙送去医院,你先给我打电话。” 孟冉:“……” 陈肃凛:“怎么?” 孟冉:“我是想,那时候不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吗?万一你在开会什么的,打扰你不好。而且原本你和姜雨晴的关系也不好,这事我可以一个人解决……” 陈肃凛的指骨敲了下桌面,眉眼间难得地透出几分烦躁:“不是你说的,希望我能和姜雨晴能好好相处?” 孟冉眨了眨眼睛。 哦,她好像是说过这话。 不过也就是说一说而已,她没真想着陈肃凛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做些什么。 陈肃凛:“况且是你带她妈妈去医院,我不是帮姜雨晴,是帮你。” “所以,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直接联系我。” 陈肃凛的语气不容拒绝。 孟冉不自觉地应了声“好”,看到男人的神色终于缓和。 她心中奇怪,怎么她不愿意麻烦他帮忙,他好像还很不乐意似的。 为他着想,他还不领情,这人可真难伺候。 孟冉:“那……我回去了?” 陈肃凛:“孟冉。” 他叫她全名的次数不多,每次他这么叫,孟冉的心都会禁不住提起来那么一点。 孟冉:“怎么了?” 陈肃凛放缓了声音:“我说过不会强迫你,就一定不会。” 想法被他完全看穿,孟冉一愣,接着脸皮有些发紧。 “……我知道了。”她说。 陈肃凛:“所以,别总躲着我了?” 孟冉:“嗯。” 见她答应,陈肃凛走近两步。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孟冉的呼吸瞬间收紧。 他不让她躲,可他忽然离得这么近是什么意思? 正这么想着,她听到陈肃凛沉着嗓音说。 “不做别的,只接吻,可以吗?” 孟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哪有他这么得寸进尺的? 刚答应不会躲着他,就又提出新的要求。 而且亲就亲,哪有提前问的?这让她怎么回答? 孟冉咬着唇不说话,偏偏这次陈肃凛好像铁了心似的要先得到她的回答,才肯动作。 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自作主张亲上来的男人,去了哪里? 在陈肃凛幽暗的目光注视下,孟冉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是渴求着他的。 光是这样近距离的呼吸交缠,她的腿就有些软了。 孟冉不敢看他,垂着眼睛轻声说:“今天你过生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住,陈肃凛将她的脸扬起,温柔覆上她的唇瓣。 -----------------------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有点卡文,来晚了 第34章 这是一个温柔得不像陈肃凛的吻。 修长的手指依旧轻柔托着她的下巴, 唇瓣极其缓慢地反复厮磨。 他没有急着加深这个吻,孟冉却有种自己在一步步被他吞吃入腹的错觉。 干燥的双唇变得湿润,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陈肃凛极具耐心地在她唇上含吮, 仿佛要尝遍她嘴唇的每一处味道。 孟冉的面颊浮上一层薄红, 紧绷的身体逐渐卸了力, 不自觉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被他吻到差点站不稳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随着她的惊呼,孟冉整个人被陈肃凛抱起, 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视角顷刻间反转,原本因为身高差需要她抬头仰视的男人,如今换成她低头去看。 陈肃凛不给她适应的时间。 双腿被他分开,他强势地入侵她的空间,再次吻了上来。 墙上时钟的秒针, 不知无声地划过了多少圈。 …… 回到自己的房间, 浴室镜子里那个满面潮红的女人让孟冉自己都不敢细看。 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刚才两人接吻过后, 书桌上的一片狼藉。 文件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桌面,有几张掉落在地板上, 是她被他吻到情动时胡乱蹭到的。 桌上的马克杯被她不小心打翻了, 陈肃凛将她抱下书桌时又被她的胳膊碰到,险些滚落到地上,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 幸好杯子里是空的, 不然场面更不敢想。 将她抱下来后, 见孟冉回头瞟了桌面好几次, 陈肃凛眼中含笑,让她不用担心, 他会负责善后。 孟冉无比庆幸陈肃凛平日都习惯自己整理书房,只有每周会固定让家里工作人员打扫一次。 不然让人看到书桌乱成那个样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 当然最令孟冉气闷的是,因着与陈肃凛的接吻,她的胸口乃至后背都沁出了一层汗。 她没有洁癖,但也受不了浑身黏腻着入睡,于是无论如何都得再去洗一次澡了。 都怪陈肃凛!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总算重新恢复神清气爽。 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体和精神都已疲倦。 这晚孟冉早早入睡,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下午,孟冉去幼儿园接陈妙盈放学。 这是她答应好女儿的补偿,昨天因为意外没能如约去接陈妙盈,所以星期三星期四要连续去接两天才可以。 陈妙盈是个特别注重承诺的小孩子,履约意识非常强,答应了就要做到,没做到就必须要付“违约金”。 虽然陈肃凛没有明确说过,但孟冉隐约察觉到,陈肃凛似乎是有意培养女儿的管理意识和生意头脑。 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盈总”这个称呼就不再是个玩笑。 从幼儿园里出来,陈妙盈同每次一样飞奔进妈妈怀里。 胖乎乎的脸蛋在孟冉的怀里蹭:“妈妈,我最喜欢你来接我啦!” “哦,不对!”陈妙盈又很严谨地自己纠正自己,“我最喜欢的是妈妈和爸爸一起来接我,第二喜欢妈妈来接我!” 孟冉捏了捏陈妙盈的圆脸蛋:“爸爸这几天工作忙,等他忙过这一阵,我们就一起来接你。” 陈妙盈眨了下眼睛:“妈妈,不然我们今天去爸爸的办公室等他下班吧,好不好?我们三个人都好久没有一起回家了!” 孟冉还在迟疑,陈妙盈已经行动力满满地跑去车里拿了自己的平板,用微信联系爸爸。 得到爸爸肯定的答复,陈妙盈和妈妈邀功:“妈妈,爸爸说好,我们可以去他的办公室等爸爸下班!” 车子开到恒越集团的大厦楼下。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0节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来陈肃凛的公司,孟冉比上回多了几分坦然。 周特助和上次一样尽职尽责地下楼来公司大门口迎接。 一边带太太和小姐上楼,周特助一边感慨:老板和太太可真是恩爱,这才隔了一周多,太太就又带着女儿来公司了。 和之前一样,周特助直接将孟冉和陈妙盈带到了陈肃凛的办公室。 陈肃凛正在楼下的会议室,听几个高管向他汇报工作。 “陈总说等他那边忙完,就会立刻过来。”周特助说,“太太,您看这里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孟冉说不用,让周特助去忙他的就行。 第二次来陈肃凛的办公室,心境与上次相比大为不同。 不过总归还是有几分拘谨,相比之下,陈妙盈早就已经把爸爸的办公室当成自己家的一部分了。 陈妙盈踩着小皮鞋在办公室里巡视一圈,看到书桌上的东西后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 “妈妈你看!”陈妙盈举起桌子上的彩色笔筒,“爸爸已经在用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了!” 孟冉莞尔:“说明你做的笔筒特别好,爸爸特别喜欢这个礼物。” 在教会女儿怎么表达爱这点上,陈肃凛这个爸爸算是以身作则,哪怕他嘴上很少说,但任人都能看出他对陈妙盈满满的父爱。 难怪陈妙盈的性格这么开朗大方,一看就是从小不缺爱的小孩子。 陈妙盈“嘿嘿”笑了几声,满意地抱着笔筒看了一会儿,放下之后,圆圆的眼睛又在书桌上看来看去。 孟冉:“宝贝在找什么呢?” 陈妙盈:“我在找妈妈送的礼物呢!” 孟冉被她说得勾起几分好奇心,她送陈肃凛钢笔时,也是想着或许他平常工作的时候用得上。 陈肃凛的办公桌很整洁,桌面一尘不染,没有摆放什么杂物,唯一的亮色就是陈妙盈做的那个笔筒。 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是没看到她送的那支钢笔。 陈妙盈在旁边出主意:“会不会在爸爸的抽屉里?妈妈你要不要打开找找看?” 孟冉犹豫一秒:“还是不要了。” 之前她打开过陈肃凛的办公室抽屉,但那次是意外,她内心还是觉得随意翻人家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好。 而且她觉得钢笔这种常用的文具,收进抽屉里的概率不大。 尤其是桌面上就放着笔筒,孟冉看到里面其实有一支钢笔,应该是他签文件时经常会用的。 陈妙盈:“哦……那好吧。” 孟冉:“嗯。” 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 毕竟女儿送的笔筒陈肃凛立刻就用上了,而且就摆在书桌显眼的位置。 不过成年人不至于为这么点小事难过,很快她就平复了心情。 陈妙盈的注意力转移得更快,已经又被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妈妈!你快过来!” 孟冉:“来了来了。” 等妈妈过来,陈妙盈指着文件柜兴奋道:“妈妈你看,是我们那天拍的照片!” 孟冉走过去,发现是自己和陈妙盈那天在商场照相亭里拍的大头贴,被陈肃凛放进了相框摆在柜子上。 她伸手将相框取下。 照相亭机器直接打印出来的照片很小,相框里的这张明显大了一圈,应该是陈肃凛专门又用电子版印了一份。 那天在陈妙盈的热情下,他们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陈肃凛选的是他告诉女儿最喜欢的那一张—— 孟冉和陈妙盈两个人的合照,孟冉在画面的中心,陈妙盈躲在后面比剪刀手。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印的照片,孟冉完全不知道。 而且,他怎么不选那张三个人的合照? 孟冉这样想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相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她想起那天,她在陈肃凛抽屉里发现的那张拍立得。 拍立得后来被陈肃凛拿给了她,如今躺在她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 孟冉会想起那张拍立得,是因为想到了相纸后面的字。 想了想,孟冉把相框翻转过来。 陈妙盈好奇道:“妈妈你在做什么?” 孟冉:“给你爸爸准备一个小惊喜。” 陈妙盈最喜欢“惊喜”了,闻言立刻捧场:“好呀妈妈!” “不过,这个惊喜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被你爸爸发现。”孟冉又说,“你能保证不提前告诉爸爸吗?” 陈妙盈拍胸脯:“妈妈,我都说过我最擅长保守秘密了!肯定可以的!” 孟冉笑:“好。” 她把相框背后的小机关打开,从里面将相纸取出来。 接着孟冉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 思忖片刻,孟冉在相纸背后写下一行字,最后落款了日期时间。 见妈妈在照片背后写字,陈妙盈兴致勃勃地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 孟冉笑着把相纸和笔递给她:“好啊,那宝贝你来写。” 陈妙盈为难:“可是很多字我都不会写,怎么办?” 孟冉哑然失笑,陈妙盈平常表现得太机灵,以至于孟冉经常忘记她是个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拿到的小朋友。 “你告诉妈妈你想写什么,妈妈帮你写。” 陈妙盈认真地想了半天。 “我想到了!”她说,“就写‘爸爸,我和妈妈都特别特别爱你呦!’” 孟冉没想太多就答应下来,写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有几分不自在。 虽然明显是以陈妙盈的口吻,但陈肃凛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她代写的。 已经答应了女儿,不能反悔。 又不能欺负陈妙盈不识字乱写,孟冉做不出这种事情。 没办法,孟冉只好一笔一画地把“特别特别爱你”几个字写下来。 写完交给陈妙盈检查,陈妙盈虽然识字有限,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看了半天才批准:“好啦!” 孟冉小心地把照片放回相框,避免把墨水蹭花,然后把相框摆回原位。 陈妙盈在旁边念念有词:“好希望爸爸能早点发现哦。” 孟冉好笑地看着女儿。 以常人的思路来说,很少有人会把已经装好的相框再打开,所以那些字被看到的概率很小。 她也没指望陈肃凛发现,只是突发奇想,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曾经在这间办公室里做过同样的事。 这是属于孟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就像在过去她艰难的青春岁月里,她在那栋不属于她的房子里,时常靠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小事苦中作乐。 放好相框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肃凛刚走进来,就被冲过去的陈妙盈抱住大腿。 “爸爸!”陈妙盈大声说,“我和妈妈都特别特别想你,所以来接你下班啦!” 陈肃凛温柔“嗯”了声,摸了摸陈妙盈的头发。 接着男人看向孟冉:“稍等我几分钟,还有最后一点工作需要处理。” 孟冉理解地点头:“好。” 毕竟是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不可能因为她和女儿来接他,就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回家。 陈肃凛在办公桌前坐下。 陈妙盈不是第一次来办公室找爸爸了,她知道爸爸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轻车熟路地跑去了沙发那边玩她的平板。 孟冉自然也是跟着陈妙盈,却在看到男人的动作后,脚步不自觉一顿。 陈肃凛从文件架里取出一沓文件,接着从西装的内袋拿出一支笔。 孟冉一眼认出,那是她昨天送他的那支钢笔。 所以他不仅第二天就用上了,还在去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随身带着这支笔?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肃凛侧过脸看她。 孟冉心头一突,莫名地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迅速道:“没什么,你忙!我去陪妙盈了!” 陈肃凛眉梢微动:“嗯。” 孟冉加快脚步,去找陈妙盈。 “妈妈你来啦。”陈妙盈说,“你看,这是老师新教我的拼音游戏,我已经打到第三关了,妈妈你要不要试试?” 孟冉:“嗯?什么?哦……好,妈妈看看。” 陈妙盈眨眼看着妈妈。 妈妈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呢。 难道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也不对呀,陈妙盈盯着妈妈微微上扬的嘴角。 妈妈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呢。 ……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1节 转眼两天过去。 孟冉和木材店老板约好周五上午去取货,提前和老板在微信上确认。 老板告诉她没问题,她要的材料都已经切割打磨好,并且上了一层防潮防蛀的环保木蜡油。 周五一早,孟冉在家吃过早餐后,出发去木材店。 老板的记性很好,一看到孟冉就知道她是之前要定做猫爬架材料的客人。 把货都验了一遍后,孟冉很满意,爽快结了尾款。 老板:“这些你准备怎么运回去?” 孟冉:“我自己叫辆车就好。” 今天董叔家里有事,请了半天的假。 孟冉不习惯麻烦其他公司里的司机,就说让董叔送自己过来就行,剩下的自己能搞定。 老板提议:“你要是不急的话,下午我这刚好有个单子要送货上门。那个客人和你住得不远,到时候我让师傅顺便把你的也送了。” 孟冉想了想:“行,那我也省事,谢谢啦。” 老板摆手:“小事。” 和老板道别,孟冉预备在附近逛逛,然后吃个午饭再回去。 今天和陈肃凛约好了去挑新的婚戒,两人约好下午两点钟见面,陈肃凛开车接她去店里。 现在才上午十点多,时间很充裕。 附近有一片步行街,孟冉准备去那边看看。 到步行街,刚走没几步,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拿着一沓传单走过来。 孟冉抬头看了眼女孩,冲她笑笑,把传单接过来。 读大学时为了赚生活费,孟冉做过各种兼职,其中就有去商业街发传单。 她知道这种兼职很辛苦,往往一站就是大半天,所以遇到发传单的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孟冉的态度通常都会比较好。 见孟冉冲自己笑,女孩似是怔了一下,然后才说:“那个……最近这家甜品店做活动,单人的切角小蛋糕有六折优惠,小姐姐你要去看看吗?” 说着女孩仿佛有点心虚,声音低了几分:“不点单,单纯去店里看看也是可以的……” 孟冉看着女孩。 她知道这类兼职有些是有考核标准的,比如一天必须成功带几个客人去店里,才能拿到满额工资。 刚好她现下有空,又喜欢吃甜食,顺道去为女孩增加一下业绩也没什么。 孟冉点头:“好,那我去看看。” 女孩为孟冉指了方向,甜品店的招牌就在前面,走几十米就到。 孟冉顺着路走过去,没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在看她走后,松了口气似的放下了手里剩余的所有传单。 甜品店的装潢普普通通,大概因为是工作日上午,店里没有其余客人。 孟冉进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有服务员上前:“小姐,这是我们家店的菜单,你想点些什么?” 孟冉:“听说你们家的切角蛋糕最近有活动?” 服务员对答如流:“是的,打六折。” 孟冉看了眼菜单:“那要一份经典芝士蛋糕切片吧。” 服务员:“饮料呢,需要吗?” 孟冉:“我喝水就行。” 服务员:“好的,您稍等。” 孟冉点头,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后,掏出手机看。 刷了会儿社交平台,服务员走过来,将蛋糕放在桌上。 孟冉看完手机里的视频,抬头才发现桌上摆着的不是切角蛋糕,而是一整个大蛋糕。 她想叫服务员,抬手抬到一半,动作顿住。 面前的这个蛋糕,看起来有些过于熟悉了。 乳白色的方形奶油蛋糕,侧边贴着一圈玫瑰花瓣。 蛋糕的中央是一整朵玫瑰花,旁边写着“love you”几个字母。 孟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记得这个款式。 当年赵延舟和她在餐厅表白时,见她答应,就让餐厅服务员送上来了同款的蛋糕作为惊喜。 心跳骤然加快,孟冉不敢置信地抿着唇向四周看了一圈。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在看到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后,孟冉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事实上自从发现自己来到了七年后,孟冉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可能会在某一天和赵延舟重逢。 北城有上千万人,但豪门圈子却只有那么大,何况陈肃凛和赵延舟是发小。 她想总有一天他们会见面,或许是在某个她不得不出席的豪门宴会上,或许是在某家西餐厅里不经意的偶遇,又或许是在机场的候机室里。 孟冉甚至在心里演练过不止一次,假如某天再次见到赵延舟,她该做出什么表情。 但此刻猝不及防见到那张脸的时候,所有事先设想的反应都失效。 孟冉怔怔看着赵延舟越走越近,接着在她对面坐下。 她设想的所有场景中,唯独没有一种像现在这样—— 他们就像当年恋爱时一样,坐在一家小小的没什么特别的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 “冉冉。”赵延舟开口,“好久不见。” 第35章 孟冉近乎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当预想中的那一刻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到来, 既不是立刻有满腹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也不全然是慌张和不知所措。 更像是眼睛看到了,大脑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能呆呆地不知作何反应。 赵延舟的嘴巴一张一合, 在她眼里如同在演默剧。 思绪倒退回七年前的那天晚上——以她的记忆来说, 其实只是大约二十天以前。 恍如昨日。 …… “冉冉。”赵延舟举着酒杯,“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孟冉笑着举起自己的那杯与他碰了下:“谢谢。” 读大学时,孟冉连和室友aa吃一顿火锅都要精打细算,后来毕业有了稳定的收入, 也只有偶尔才会去吃一顿人均三位数的晚饭犒劳自己。 而自从和赵延舟谈起恋爱,她带他去尝了不少她在北城读书时发掘的宝藏小店,他也带她出入了很多她从未踏足过的高档餐厅。 从一开始的处处拘谨怕闹了笑话,到现在,她竟然也能悠然晃着红酒杯cosplay一下有钱人。 等她抿了口红酒, 赵延舟说:“我记得你说过, 以前你过生日的时候从不许愿。” 孟冉垂眸:“嗯。” 其实也不是从不许愿, 母亲还在的时候, 她生日那天会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吹蜡烛许愿。 但自从母亲走后,就没人再会给她买蛋糕, 也没人会问她想许什么生日愿望。 而她很清楚, 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靠许愿就可以得到的。 既然如此,不如不许。 赵延舟:“但今天是第一次我陪你过生日, 要不要考虑为了我……破例一下?” 孟冉眨了眨眼睛, 回他:“好啊。” 许是因为她答应得太过爽快, 赵延舟复杂又诧异地看着她好几秒没说话。 片刻,他才开口:“那我去借打火机, 等把蜡烛点上,你来许愿。” 两人在一起后,赵延舟戒烟戒得彻底,连打火机都不带了。 去包厢门口找服务生要来打火机,赵延舟把提前准备好的蜡烛一一点燃。 火光中,孟冉闭上双眼。 就像从前一样,她不会把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寄托在生日愿望这种虚无缥缈的念想上。 愿望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种美好的期待,实现了当然好,如果运气不好没能实现也没关系。 从前她的生活太苦,连这样的期待都不敢有。 如今苦尽甘来,她拥有一份待遇和前途都不错的工作,一间不大却温馨的出租屋,总算是可以再多奢求一点。 半晌,孟冉睁开眼微笑:“我许好了。” 赵延舟:“是什么?” 孟冉嗔怪:“哪有你这么问的?不是有个说法吗,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 更何况,是和他有关的愿望。 赵延舟:“我知道,但是——” 后半句话被截断,赵延舟的手机在桌面上振动起来。 孟冉扬眉。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2节 从前和她约会时,赵延舟都会自觉把手机调静音,今天居然忘了。 赵延舟说了声抱歉。 孟冉:“是谁?” 赵延舟看了眼屏幕:“……是我妈妈。” 孟冉笑:“哦,那你接吧。没关系的,我等你。” 赵延舟“嗯”了声,起身去包厢外接电话。 恋爱后不久,赵延舟就把自己的家庭状况和孟冉交代得一清二楚。 孟冉知道,赵延舟家是典型的严父慈母家庭,他和母亲的关系一向很好。 所以对于他去接母亲的电话,孟冉并不意外,漫不经心地欣赏起周身的环境来。 赵延舟订的是观景包厢,270度的全景落地窗将北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窗外霓虹闪烁的摩天楼宇鳞次栉比,置身其中,如梦似幻。 别说是小时候的她,哪怕是放在一年以前,这样的场景她也想都不敢想。 孟冉看着看着,不由得晃了神。 …… 猛地从思绪中抽回神志,孟冉深吸一口气。 回忆的这几秒钟,她仿佛又经历了一遍时空穿越。 之前她就是如此,本来正欣赏着流光溢彩的夜景,一晃神的工夫再睁眼,就躺在了一间病房里,被所有人叫“陈太太”。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孟冉强迫自己保持头脑的清醒。 见她许久不说话,赵延舟的心中痛苦与希冀交织。 “冉冉。”他再次开口唤她,“你还好吗?” 孟冉:“……” 她眼中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谨慎与防备:“刚才那个发传单的女孩,还有这个蛋糕,都是你特意安排的?” 见孟冉的眼神变化,赵延舟心中又是一痛。 果然,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原谅他。 赵延舟苦笑:“你和以前一样聪明。”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一切是他的手笔。 孟冉沉默。 赵延舟:“冉冉,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有些话想趁这个机会和你说。” 桌面下方,男人无声地攥拳。 选择这家甜品店,是因为从前谈恋爱时,两人时常在孟冉公司楼下一家装潢类似的甜品店约会。 而面前专门找人复刻的蛋糕,是为了勾起她对两人恋情的美好回忆。 以当年两人分手时孟冉的决绝,只要这些能让她不在第一时间拂袖而去,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孟冉:“……你想说什么?” 赵延舟心中一喜,忙道:“快中午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尝一口蛋糕,然后我们再聊。” 为了保证不被打扰,赵延舟早早告知店长,自己要包今天一上午的场。 这家店的生意一般,上午本身就没几个客人,店长不假思索地就收钱同意了。 赵延舟和店长说好,等孟冉进来点好餐,工作人员就都暂且离开,并且挂上打烊的牌子,把地方留给他们两个人。 孟冉低眸看了眼蛋糕:“不用了,你直接说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你有话要说的话,麻烦快一点。” 赵延舟:“……好。” 能让她坐下来听他讲话,已经比他设想的最糟糕的情况要好了。 “冉冉。”赵延舟吸了一口气,“当年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有一件是我的本意,但我知道,一切归根究底都是我的无能引起的。所以你再怨我,怪我,我都接受。” 孟冉静静听着,没接话。 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在陈肃凛有意封口的情况下,她失踪期间记忆全无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 而她这边,也只告诉了姜雨晴一个人,姜雨晴的人品她信得过。 所以哪怕是赵延舟,也不知道她失忆了。 孟冉没想过主动找赵延舟套话,一是她不想以自己尴尬的身份去打乱他的生活,二是她对自己也没有全然的信心。 她不是机器,哪怕从别人那得知了赵延舟伤过自己,也不可能以一副全然冷静的姿态面对她记忆里不久前还正热恋的男友。 可如今的情况,与其狼狈地和赵延舟在店里拉扯,不如听他把话讲完。 说不定……她能从中拼凑出更多当年的事实。 见孟冉听进去了,赵延舟的心中燃起希望。 他压抑住内心的躁动,继续道:“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爷爷虽然宠我,却不信任我,随意就听信了他人的挑拨。” “可现在不一样了。”赵延舟努力维持着语气平静,上半身却不由自主地前倾,“这些年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我投资了几个项目,都赚到了钱,就连我一向严苛的父亲都夸我有天赋,说爷爷在天之灵一定会为我骄傲。” “你不在的这几年,我在北城周边投资了好几家商场,现在都是盈利状态。” “前年我投了一家综合性商场,就在北城最炙手可热的新兴商圈,今年开业,冉冉你也去过几次!梦昭天地,你记得吗?” 孟冉的神色平静,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睛蓦地睁大了几分。 见此情形,赵延舟越发激动:“对,我就知道你记得!那是我开的,冉冉,你是不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个不学无术的赵延舟,如今也能撑起这么大的产业了?” “那家商场的名字是我取的,孟代表你,赵是我。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你在前面,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意。” 孟冉的眼中难掩惊诧。 那家商场她去过几次,名字她一直都知道。 现在新开的商场本来就喜欢取各种花里胡哨的名字吸引顾客,“梦”和“昭”两个字寓意都好,她从来没往谐音的方面想过。 赵延舟:“除了这些,我手里还有其他的布局。我父亲年事已高,正在放权给我和我哥,最晚不出明年,我就能彻底拿到婚姻的话语权。” “冉冉,我真的不是七年前的那个我了。只要你点头,我有信心光明正大地将你娶进家门!别人有的,你一分都不会少!” 赵延舟说得头头是道,孟冉听着,竟突然有些想笑。 从他的话里,她听明白了当年两人分手的原因。 原来没有那么多意外,也没有什么她想不到的特殊理由。 只不过是最最简单的,放在电视剧里都会被观众吐槽没有新意的,家中长辈棒打鸳鸯。 亏当年的她相信了他在自己面前的信誓旦旦,说什么他的情况特殊,父母宠爱他这个小儿子,绝不会反对他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 她笑自己的天真,也笑赵延舟居然好意思对她讲这些话。 孟冉终于开口:“赵延舟。” 赵延舟连忙止了话头,近乎狂热地看着面前的人:“怎么了,冉冉?” 孟冉:“你是觉得同样的话,我被骗了一次,还会再被骗第二次吗?” 赵延舟急道:“这次真的不一样了!我说了,我不是七年前那个没用赵延舟了!” 孟冉:“那你是觉得,我还是七年前的孟冉吗?” 赵延舟一愣。 孟冉:“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是非常好。我是陈肃凛的太太,衣食无忧,钱多到花不完。我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一个幸福家庭所需要的一切因素,我都已经拥有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和陈肃凛离婚?” 赵延舟怔然看着她。 他想过她会不相信他,当年他给她带来了太多伤害,他做好了慢慢来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现实的理由拒绝他。 他一直觉得,孟冉嘴上说着喜欢钱,实际上看中爱情却远多过于金钱。 毕竟他们在一起时,她收过最贵的礼物也就是一条五位数的项链,再贵的,她说什么都不要。 见状,孟冉扯了扯嘴角:“赵延舟,连这些都没想过就来劝我,你有哪怕一刻真正为我着想过吗?” 说着她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很多时候,回忆和想象会美化一个人。 在没见面之前,哪怕得知当年分手后自己有多狼狈,内心深处,孟冉也会不由自主给这个自己真心喜欢过的男人找理由。 就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一旦承认对方真的一无是处,也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眼光大错特错。 如今见了面,滤镜反而彻底破碎。 眼见着孟冉真的要走,赵延舟冲口而出:“冉冉!你知不知道,当年陈肃凛和你结婚,只是为了利用你?” 孟冉的脚步顿住。 赵延舟握拳。 他本来不想和陈肃凛鱼死网破,他知道陈肃凛有哪些不想让孟冉知道的事,可陈肃凛又何尝不知道他的软肋。 然而此刻,赵延舟心里生出一种预感:如果不能趁这次机会动摇孟冉,他可能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 赵延舟:“冉冉——”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孟冉淡声道,“这本来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赵延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如果你的女儿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呢?” 语毕,他死死地盯着孟冉。 终于,在看到她眼神变了之后,赵延舟胸中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爽快感。 赵延舟:“你应该知道,当年陈肃凛会那么快和你结婚,是因为他急需一个已婚的身份来顺利掌权。但有些事情,我猜他没和你说。”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3节 “当年老陈董体检查出了身体问题,知道可能要提早将权力交出去,于是便开始为自己在国外的小儿子布局。” 见孟冉面露惊讶,赵延舟笑笑:“是的,在那之前,我也一直以为陈肃凛是独生子。没想到老陈董其实有一个私生子,只不过年纪尚小,七年前仅仅十二岁。” “陈肃凛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哪怕一点权力落到私生子手里?但那时候陈肃凛也不过才二十四岁,需要集团和家族其他人的支持。那些人相信他的能力,却又担心万一站错了队,后面被清算。” “后来陈肃凛终于和他们达成了一致,筹码之一,就是你的孩子。” “你的怀孕,陈妙盈的出生,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假如当年你没在一年之内怀孕,你说陈肃凛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和你离婚?又或者干脆和他爹一样,在外面找个女人生儿子?” “冉冉。”赵延舟走近半步,“这些,陈肃凛他都和你说过吗?” 孟冉:“……” 赵延舟又逼近了一步:“冉冉,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伤心,而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孟冉退后:“……你别离我这么近。” 赵延舟:“冉冉!” 孟冉:“……我要走了。” 她不再和他拉扯,转身就要离开。 眼看她真的要走,赵延舟急了,伸手去抓她的袖子,一不小心撞翻了桌角的柠檬水。 孟冉只觉得手背一凉,随即便是一阵湿意。 柠檬水大多洒在了她的手上,但她的衬衫也没能完全幸免,下摆晕开一片水渍。 空气瞬间安静,赵延舟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对不起冉冉,我——”他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孟冉看着自己的衬衫下摆,抽了张纸巾潦草擦了下手指,将纸巾扔在桌上,转身就走。 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赵延舟竟没有立刻追上来。 …… 孟冉埋首往店外走。 脑子乱成一团,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唯一剩下的那个念头,就是她想要离赵延舟远一点,离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 推开店门,她继续沿街快步向前走,也没心思去管路人会不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 孟冉认出西装的主人,愕然抬头,说不出话来。 陈肃凛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眉心微拢,温声:“衣服怎么了?” 孟冉找回自己的声音:“……饮料撞洒了。” 陈肃凛:“我带你去买一件新的。” 孟冉看着他。 放在平常,她或许会先答应下来。 可此刻她实在没办法做到,在他面前放平心情。 她当然不会傻到赵延舟说什么她信什么。 赵延舟既然希望她和陈肃凛离婚,那一定会想方设法不遗余力地往陈肃凛身上泼脏水。 可要说那些话对她完全没有影响,也是骗人。 孟冉:“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陈肃凛:“……” 孟冉:“你让人跟踪我?” 陈肃凛:“不是,我知道你要来这家店取货,所以开车来找的你。” 孟冉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原来不知不觉间选择了原路返回,又走到了最初的木材店附近。 “可是……”孟冉还是觉得奇怪,“我们不是约好下午两点见面吗?现在才中午。” 陈肃凛:“我工作忙完了,提早过来接你。担心你这边还没结束,所以没提前和你说。” 孟冉:“……” 静默片刻,她吐出一口气。 “陈肃凛。”孟冉说,“你来之前,我见到了赵延舟。” 陈肃凛的瞳孔微缩。 孟冉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和他讲话已经让我非常累了,所以,现在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 她的话出自真心,之前在甜品店里和赵延舟的对峙,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能量。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应付一个比赵延舟还要更深不可测百倍的男人。 手上一暖,孟冉睁眼,看到陈肃凛握住了她的手。 她想挣开,却又没有多余的力气,索性由他去了。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可以。” 孟冉惊讶地抬眸。 陈肃凛:“有人和我汇报,说是在木材店附近看到了赵延舟的车。” “我原本不打算来。你曾经说过,不喜欢有人限制你和谁见面,你自己可以处理好。” “但思来想去,我还是赶过来了。” 孟冉呆愣在原地。 陈肃凛很少像这样,她问一句,他竟然一口气答了这么多。 以至于她努力用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消化他说的每一句话。 听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见她呆呆地不说话,陈肃凛低叹了一声:“先去找家服装店,我陪你把衣服换了,嗯?” …… 另一边,甜品店里的男人终于回过神来。 七年前分手时,他急于阻拦她离开包厢,也是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酒杯。 一瞬间时空仿佛重合,赵延舟回到了那个这些年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要改变的那个场景。 熟悉的痛苦和窒息感袭来,让他的双脚如同被钉住。 反应过来后,赵延舟匆忙追了出来,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再次愣住。 陈肃凛牵着孟冉的手,低眸与她说着什么。 几句话过后,陈肃凛仿若不经意地侧过头。 视线相撞,陈肃凛的眼神平静又冰冷,像是在宣告着他的彻底出局。 第36章 孟冉跟着陈肃凛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在路上走了几步, 孟冉如梦初醒地挣了下被男人握住的手。 陈肃凛看了看她,没再坚持。 两人走进商场一层的某家女装店。 中午人少,这家店又贵, 此时偌大的店里除了导购, 就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或许是陈肃凛一眼看上去就是有钱人, 导购热情洋溢地迎上来,问两人要买些什么。 陈肃凛看向孟冉。 孟冉没看他,对导购说:“有基础款的衬衫吗?和我身上这件差不多的就可以。” 导购:“有的有的,我给您去拿, 搭配的下装要不也拿一件?” 孟冉低头看了眼,裤子也沾湿了一点点,不明显。 她说:“那帮我拿一条裤子吧,也要最简单的款式就可以,谢谢。” 导购答应下来, 很快拿过来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休闲裤, 问孟冉可不可以。 看到孟冉身上的衣服脏了, 导购还贴心地递来一包纯水湿巾, 让她换衣服前可以先擦一擦。 孟冉道了谢,去试衣间。 陈肃凛:“我在外面等你。” 孟冉:“好。” 进到试衣间, 周围都是白色的墙壁, 有种和周遭隔绝之感。 孟冉放下衣服,没急着去试。 抬头看着天花板冷白的灯光,深吸一口气, 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赵延舟的模样。 她没有那么强大, 哪怕看透了赵延舟并非良人, 又怎么可能一点不难过。 还有他指控陈肃凛的那些话…… 平静了半晌,孟冉再次睁开了双眼。 把裤子和衬衫都换好, 孟冉走出试衣间,和坐在沙发上等她的男人对上视线。 怔了下,她迅速收回目光。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4节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买衣服。 从前谈恋爱时,赵延舟倒是陪她买过好几次,每次都抢着替她付款。 今天原本不是来买衣服的,经历了之前的事,孟冉也没心情挑太久。 对着镜子确认这一套看起来没问题后,孟冉对导购说:“就要这两件吧。” 导购:“好的,那我帮您包起来,您怎么付款?” 孟冉正要说话,陈肃凛起身:“我来。” 从两位客人进来时,导购就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像是刚吵过架。 更准确地说,是女客人的心情不太好,一直有意减少和男客人的交流。 主动付款是缓和气氛的有效方式,导购很有眼色地接话:“好的先生,那您是刷卡还是?” 陈肃凛:“刷卡。” 导购:“好的,您跟我来。” 孟冉:“……” 算了,他想付钱就让他来付吧。 两位工作人员同时操作,一位领陈肃凛去付款,另一位帮孟冉把新衣服的磁扣和吊牌取下,再把她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进纸袋里。 从店里出来,陈肃凛问:“在外面吃完午饭再回去?” 孟冉略微迟疑,摇头:“还是回家吃吧。” 本来是想在外面吃的,见过赵延舟后,她有点没胃口。 陈肃凛没有多问,答应下来:“好。” 他给管家打了电话,告诉管家他们中午回去吃。 上车之后,孟冉发现陈肃凛是自己开车来的,没叫司机。 系好安全带,孟冉向身侧的驾驶座看了眼。 她坐过很多次陈肃凛的车了,大多数时候,他开车都不喜欢讲话。 陈妙盈在的时候也是一样,多数是她们母女两人在后排聊天,陈肃凛在前面安静地开车。 这让孟冉不由想起了两周前,陈肃凛送她去商场见姜雨晴。 那时他一反常态地边开车边问她,为什么总去一家那么远的商场。 本以为陈肃凛是嫌地方太远送她麻烦,现在想来,他肯定早已经知道那家商场是赵延舟开的。 说不定那天他坚持要亲自送她,本就是出自同样的原因。 还有那天晚上她和陈妙盈去办公室找陈肃凛,他听女儿说她心情不好,第一句话也是问她,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人。 当时她听后觉得奇怪,过后却没有再多想。 如今所有之前被她忽视的奇怪之处,全都串联到了一起。 陈肃凛一直都知道梦昭天地是赵延舟开的,他大概率还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思及此处,孟冉的指尖不由嵌进了手心。 车子停在一个一分多钟的红灯前。 陈肃凛侧头,像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孟冉:“……” 原本不想在车上问陈肃凛任何事—— 孟冉从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电影里,主角出车祸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是开车说话不看路,她不想亲身演绎一遍。 可想通了某些事情后,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涌动,实在是不吐不快。 孟冉:“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梦昭天地是赵延舟开的?” 陈肃凛的眼眸微动:“嗯。” 果然。 孟冉的内心甚至都没有什么波动,他在提及那家商场时的种种反常,现在想来都太明显。 是她不够敏锐,才没能及时察觉到。 孟冉又问:“那‘梦昭’这两个字的意义,你也一直知道?” 陈肃凛:“知道。” 孟冉:“那你为什么——” 她顿了顿,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激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肃凛沉默着没立刻回答。 孟冉:“是因为你觉得我没必要知道?还是说……你想验证什么?” 陈肃凛:“什么意思?” 孟冉抿唇。 她不习惯于去质问,更不想在车上和他吵架。 可有些东西到了现在,她真的憋不住。 孟冉:“从我失忆后的第一天,你就让管家和其他人都瞒着不告诉我当年我们结婚的真相。” “直到那天我意外在你的办公室里翻出那张拍立得,你实在躲不过去,才和我坦白。” “在你的心里。”孟冉的声音干涩,“你一直都介意我和赵延舟的过去,担心我们会旧情复燃,是不是?” 陈肃凛:“……” 见他没有否认,孟冉扯了下嘴角,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平常她没有戴婚戒的习惯,就只有上次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时戴了一次。 今天她想着下午要去和陈肃凛挑婚戒,特意戴上了旧的,方便参考尺寸。 “陈肃凛。”孟冉笑了下,“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肃凛皱眉:“孟冉,我——” “滴滴”几声,身后传来巨大的喇叭声。 孟冉抬头,看到前面的红灯已经变绿了。 陈肃凛踩下油门,想再说些什么。 孟冉阻止他:“别说了,你专心开车吧。” 陈肃凛沉默了两秒。 “等到家之后再说。” 一路无话。 回到别墅,孟冉低头换拖鞋。 负责做饭的阿姨小跑着过来,说是午饭还有一会儿才能好。 说话时阿姨有些忐忑,她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往常先生和太太在不在家吃午饭都会提前一天说好,有变化也会在上午就告知她。 今天只提前了半个小时通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孟冉笑笑:“没关系,怪我们没早些和你说,你去忙吧。” “好的好的。”阿姨说,“那太太,先生,等饭好了我再来叫你们。” 阿姨说完就赶紧又去厨房了。 孟冉想要直接上楼,犹豫过后,又看向陈肃凛。 “等吃完午饭……我想在家休息休息。”她说,“今天实在太累,挑戒指还是改天吧。” 说话时,她没一直看着他,并且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片刻,陈肃凛答:“好。” 孟冉不知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嗯。”她说,“我回楼上歇会儿,等午饭好了下来。” 说完她转身,被陈肃凛叫住:“孟冉。” 孟冉停住脚步,没回头。 陈肃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才在车上那么生我的气,怎么现在又什么都不问就回去?” 孟冉:“……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陈肃凛:“是。” 意料之外的干脆的回答,让孟冉愣住。 她缓慢地转身,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直到此时此刻,她仍旧觉得自己完全不理解他。 很多时候,他善变得可怕。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干净利落的“是”字,是不是为了稳住她的说辞。 陈肃凛:“我和你一起上去,去你的房间,主卧,或者书房都可以。” 孟冉:“……书房吧。” 陈肃凛:“好。” 上楼推开书房门,陈肃凛先去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阳光洒进房间。 孟冉的视线不由跟着他走,看到窗台上的几盆多肉。 然后陈肃凛才折返回来。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你在车上问我,是不是介意赵延舟。”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5节 陈肃凛的眸色深暗:“我确实介意他的存在。” 孟冉的呼吸一滞。 陈肃凛:“但这和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人无关。” “我不是不相信你。”他的声音像是在叹息,“是不相信我自己。” 孟冉怔怔地望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陈肃凛:“我没想去验证什么,没有直接阻止你去那家商场,是因为以前你和我说过,不希望我干涉你去哪里的自由。” 孟冉张了张唇,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的谈话又变成了由他来主导。 “但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孟冉说,“说那家商场是赵延舟投资的,甚至连名字也……” 陈肃凛的声线重新恢复了平稳:“赵家在北城的产业很多,饮食、零售、娱乐各方面都有涉足,其中有一部分赵董已经移交给了赵延舟管理,总不能要求你每一个都避开。” “至于商场的名字。”陈肃凛说,“他自己胡闹罢了,我认为你没必要在意。” 孟冉:“……” 更在意的,究竟是谁? 孟冉吐出一口气,求证另一件事:“赵延舟还和我说,当年你和我结婚,除了为了已婚的身份,还为了尽快有一个孩子。” 陈肃凛:“这纯属子虚乌有。” 孟冉:“可是他说你……” 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把“私生子”几个字说出口。 最终她还是说:“他说你父亲还有其他的小孩,所以为了能稳住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你掌权,你必须尽快有一个孩子。” 陈肃凛:“那些都是他的揣测,当年恒越的情况确实很复杂,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拿我们的孩子当作筹码。” 孟冉默然。 不得不承认,她愿意去相信陈肃凛没有想过利用陈妙盈,问出口只不过是想得到他的亲口确认。 大约是因为,她能切实地体会到陈肃凛对女儿的爱,这些是不可能伪装得出来的。 在她消失的那五年里,他也没必要伪装。 或许当赵延舟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从潜意识里就没有相信过赵延舟,所以才会在听到后发自内心地厌恶和抗拒。 敲门声响起。 阿姨隔着门道:“先生,太太,午饭好了。” 陈肃凛:“下楼吃饭吧。” 孟冉:“……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望着男人的背影,孟冉不由又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孟冉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陈肃凛的意思,又好像没有完全懂。 又或者,是她不敢去想,更不敢相信。 那个答案,实在是太不像是陈肃凛会说的话。 他是天之骄子,三十一岁便已站在权力与财富的顶峰,同龄人之中无人能望其项背。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 …… 北城某高级餐厅的包厢。 今天是赵延舟三十一岁生日,圈子里几个朋友特意为他策划了一场简单的聚餐庆祝。 一干人等五点多就来了包厢,却始终不见正主的人影。 将近七点钟,赵延舟终于姗姗来迟。 几个人迎了上去,其中一人道:“我说延舟,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怎么这么不积极?” 另一人附和:“就是啊,虽说不比去年你整三十岁的生日那么隆重,但好歹也是一年一次的好日子。” 几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七嘴八舌,又是调侃,又是倒酒。 他们这一帮人的感情不同一般人,从十几岁时凑在一起玩,叛逆的事情做了不少。 其中邓随更是从穿开裆裤的那个年纪就和赵延舟认识,快三十年的交情。 见赵延舟兴致缺缺,有人说:“延舟,打起点精神啊。梁哥可是连家里刚结婚的老婆都丢下了,就为了和我们一帮兄弟来给你庆祝生日。” 另一人笑道:“你说这个他不懂,延舟最近一门心思都扑在赚钱上,项目拿下好几个,什么女人的压根不在乎。” 邓随朝说话的这几人使眼色。 毕竟大家都已经三十而立,年少时关系再密切,如今各自有事业或家庭要忙,一年到头来往少了许多。 赵延舟最近见了孟冉的事,知道的也就只有他了。 邓随:“你们也别怪延舟不积极了,这不是场子还没热起来嘛?咱们先喝再说!” 众人应和。 几杯酒下肚,赵延舟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包厢里另外两人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人拿出手机发消息。 另一人说:“延舟,我有两个好朋友在附近,也想过来给你庆祝生日。两个都是大美女,怎么样,赏个光?” 赵延舟斜那人一眼,嗤笑:“行啊你,借我的场子来泡妞?来吧来吧,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对我来说也没区别。” 那人笑起来,拍了拍赵延舟的肩膀。 十分钟后,包厢门打开,两个穿着裙子的女孩走进来。 看清其中一个女孩是谁,邓随瞳孔一缩,拉住之前提议说要带人来的那位。 “什么情况,你叫商玥来做什么?你不是知道延舟和她有过节吗?延舟生日这天让她来,不是找不痛快?” 那人悄声回:“是商玥问了地址,非要来的。那可是商董最宝贝的小女儿,我哪敢拒绝?再说那事不都过去六七年了,应该没事吧?” 邓随:“……” 他看了眼正独自喝酒的赵延舟,又看了看正小心翼翼接近的商玥。 “我也希望没事。”邓随叹道,“不过我感觉,恐怕是难了……” 放在一个月以前,可能赵延舟心情好,真的会给商玥几分面子。 但自从那位陈太太出现,赵延舟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 从两个女孩进来,包厢里就时不时传来起哄声。 都是男人的包厢里突然来了两个异性,自然而然成了全场焦点。 只有赵延舟一眼没往那边看,自顾自喝着酒。 直到其中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过来,赵延舟才懒懒抬眼。 下一刻,赵延舟目光一凝,将酒杯扔回桌上:“谁让你来的?出去。” 商玥柔声:“延舟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多待,就想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也不行吗?” 赵延舟站起身:“你不出去是吧?也行,那我走。” “延舟哥!”商玥急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那年我才二十岁呀,延舟哥你二十岁的时候比我还叛逆呢!而且我都知错了,已经和你道过无数次歉了!” 赵延舟语气冰冷:“我再说一遍,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而且你最对不起的人也从来都不是我。” 商玥的眼睛都红了:“那大不了,大不了我——” 赵延舟打断她,指门口:“包厢门在那边,你自己走,别逼我动手。” 商玥紧紧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出包厢。 …… 星期日,孟冉和姜雨晴约在一家商场吃午饭。 为了每天晚上能按时和陈妙盈说晚安,现在除非实在避不开,孟冉都会尽量把外出的活动安排在白天。 姜雨晴听后感慨她不愧是当妈的人,当年她们突发奇想半夜跑去逛后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这次出来吃饭,姜雨晴本来还想再去梦昭天地的,那边的品牌齐全,餐厅又多,比北城市中心那些建了好多年的老购物中心都好逛。 孟冉拒绝了。 理智告诉她,想避开赵家所有产业的确不可能。 但短时间内,她真的不想再靠近那家商场。 听孟冉说了原因后,姜雨晴惊叹不已,特意去查了梦昭天地的老板,发现真的是赵延舟。 “我去,没想到这个赵延舟……还挺有想法的。就是这想法有点太隐晦了,梦昭,孟赵,平常人也听不出来啊……” 周日中午,两人在餐厅里点完套餐,姜雨晴再次好奇地问起那天的情况。 “所以说,赵延舟骗你去甜品店和他见面,东拉西扯表达了一通自己的深情,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陈肃凛的坏话,都是为了让你离婚和他复合?” 孟冉被姜雨晴的总结能力逗笑:“差不多吧。” 两天过去,孟冉已经差不多消化了遇到赵延舟的冲击,能平静地和姜雨晴谈起那天发生的事。 姜雨晴:“然后你回家和陈肃凛吵了一架,好不容易说开了之后,算是和好了?” 孟冉:“……” 她如实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和好。” 她问的话,陈肃凛都给她解释了。 可不知怎么,她的内心最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6节 而且最后,他们也没再出门去买新的婚戒。 姜雨晴眨了眨眼睛:“话说回来,你和陈肃凛……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见孟冉不答,姜雨晴压低声音:“睡过没?” 两人读书的时候聊天,姜雨晴就荤素不忌惯了。 孟冉稍微有些不自然,但也没太过扭捏,答:“还没。” 姜雨晴若有所思:“‘还没’,那就是说已经在往那方面进展了,暂时没到那步而已……所以,亲过了?” 孟冉安静了一秒,点头。 姜雨晴:“嗯,和我想得差不多。” 孟冉:“什么差不多?” 姜雨晴:“我猜你们俩也差不多是这个进展。” 好奇盖过了羞涩,孟冉问:“为什么?” 姜雨晴:“我觉得你和陈肃凛……应该是有点生理性吸引在的。不然当时怎么会结婚半年就怀孕了?” 孟冉:“半年……很快吗?” 姜雨晴:“我又没结婚备孕过,我哪知道?但至少说明你们从结婚时的完全没有感情,到可以那个啥,最多也就几个月的事吧?” 孟冉无法反驳。 姜雨晴:“现在你们俩相当于重新模拟了一下当年的进度,不过失忆的只有你,陈肃凛没失忆,进度应该会快点……” “所以我掐指一算。”姜雨晴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最多三个月,你们俩就又能有宝宝了。” 孟冉好笑:“我有妙盈一个女儿就够了,不准备要二胎。” 姜雨晴:“我知道啦,就是这么个形容嘛。你以前和我说过的,你查出怀孕后就和陈肃凛商量好,无论是男是女,都只要这一个孩子。” 孟冉怔了怔。 姜雨晴:“我没和你提过?那可能是我给忘了……” 孟冉正要说什么,手机振了下。 姜雨晴:“谁啊?你老公?” 孟冉边回消息边答:“嗯。” 姜雨晴:“咱俩这才刚见面,饭都没吃上,去的也不是你老相好开的商场,你老公怎么还是这么急着问你?” 孟冉抽空递给姜雨晴一个白眼,笑骂:“什么老相好,别恶心我。” 姜雨晴嘿嘿笑:“开玩笑开玩笑,对了,你老公说啥?” 孟冉:“问我见到你没有,准备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来接我。” 姜雨晴:“……” 孟冉回完消息,抬头,见姜雨晴神色微妙。 “嗯?”孟冉问,“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老公他现在……”姜雨晴隔空点了点孟冉的手机,“有点像是个,呃,怎么形容呢……” 姜雨晴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现:“对,像个没有安全感的怨夫!” 第37章 孟冉对姜雨晴的评价一笑而过。 回完陈肃凛的信息, 两人点的双人套餐上了桌。 孟冉刚拿起餐具,听到对面姜雨晴说:“对了,咱们开吃之前, 我想先宣布一个好消息。” 姜雨晴扬起一个笑容, 用欢快的语气说:“我终于脱离苦海, 再也不用给那个周扒皮打工啦!” 她的口气太轻松,孟冉的筷子顿住,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你辞职了?” 姜雨晴:“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你那是什么表情?” 孟冉:“我就是……有点惊讶。” 这个消息原本不该让她这么意外, 事实上姜雨晴已经在孟冉面前抱怨很多次对现在的工作不满意,想辞职也说了不止一次。 但她这么快付诸行动,孟冉还是没想到。 毕竟生活里天天抱怨着要退学要辞职要离婚的大有人在,但大多数人最终也就只是停留在嘴上。 姜雨晴耸耸肩:“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怎么说呢, 刚好是时候了吧。” 孟冉:“发生什么了?” 姜雨晴挑眉:“就是干得不顺心, 不想干了呗。正好冉冉你不是打算创业嘛?我已经想好了, 今后就跟着孟老板你混了!” 孟冉欲言又止。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姜雨晴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放心, 我开玩笑的, 你千万别有压力。” 说着姜雨晴清了清嗓子:“其实是前两天周扒皮和我说,今年的晋升机会,他准备给同组另一个能力和业绩都不如我的男同事。” “周扒皮还给我画大饼, 说什么明年的晋升名额会优先考虑我, 我信他个鬼!” “我本来就一直干得不痛快, 最近刚好还完了房贷又有点存款,一气之下就提了辞职。” 孟冉张了张嘴, 安慰和义愤填膺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化为两个字:“恭喜。” 姜雨晴笑:“谢谢。” 孟冉:“那你现在已经正式离职了?” 姜雨晴:“还没,不过快了。我这两年天天加班,攒了一堆调休和年假,等都休完了我就走人。存款够我花一段时间,也不急着再找新工作,歇够了再说。” 孟冉发自内心道:“挺好。” “可不是。”姜雨晴说,“就是忙了这么多年,一下子闲下来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你最近有没有啥安排啊?叫上我这个闲人一起。” 孟冉想了想:“组装猫爬架算不算?” “算啊!”姜雨晴拍手,“说起这个,我正想和你说呢,你考不考虑做个账号?” 孟冉:“你说自媒体那种?” 姜雨晴:“对呀!昨天我闲得没事就琢磨这个呢。你要开始组装猫爬架的话,可以把过程拍下来,剪辑一下,当作你账号的第一个视频。” “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女儿在幼儿园画的猫猫城堡被我1:1还原了!” 孟冉眼睛一亮:“听起来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那当然!”姜雨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在mcn公司干的这些年也不是白干的好吧?想个视频标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孟冉:“那我这两天就去买设备,然后——” “不用不用!”姜雨晴说,“设备你用我的就行。我之前打算做自己的账号,买了各种设备,可惜后来工作实在太忙了,没弄成。” 两人一拍即合,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了视频脚本,越聊越兴奋。 到最后姜雨晴干脆提议:“要不明天我去你家,和你一起拍吧?哦对了,你老公白天不在家吧?” 孟冉失笑:“你这话说得,好像咱们两个要偷情。” 姜雨晴顺杆子就爬:“那宝贝你愿意和我偷不?” 两人笑闹几句,孟冉正经道:“他应该不在,平常他最早也是和我女儿一个时间回家。” 姜雨晴:“很好,那我们白天拍视频,等你女儿快放学了我就回去,也不用见到你老公。” …… 星期一上午,姜雨晴如约来到别墅。 刚进门换了鞋,姜雨晴就好奇地左看右看。 孟冉好笑:“你不是说你以前来过这几次?” 姜雨晴:“是啊,但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说着姜雨晴比手势:“走啊,带我到处看看!之前来的那几次你怀着孕,我都没好意思让你带我参观太久。” 孟冉带着姜雨晴在别墅里逛了一圈。 到孟冉的房间时,姜雨晴指着床头柜的灯说:“这个是你当时结婚的时候,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好多年了,要不是今天看到,我都忘了。” 孟冉恍然:“怪不得,当时看到这个灯,我就觉得和卧室里其他家具的风格有点不一样。” “结婚后的那两年,你还送过我什么礼物?”孟冉问,“你不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姜雨晴:“我想想啊……哦对,后来你怀孕,我送你了一个小熊玩偶。” 孟冉:“小熊玩偶?” 姜雨晴用手比了下:“对,大概这么大,你有印象吗?” 孟冉努力回忆了一番,无果。 姜雨晴:“那个玩偶和小孩子玩的玩具长得差不多,会不会是放在你女儿的房间,和其他毛绒玩具混在一起了?” 两人去了陈妙盈的儿童房。 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孟冉连柜子的每一个格子都仔细检查了,还是没找到。 “奇怪啊。”姜雨晴皱眉,“不在这能在哪?难道被你老公给扔了?” 孟冉也想不通。 这段时间家里的每个地方她差不多都去过,没印象在哪看到过一个小熊玩偶。 姜雨晴出主意:“平常你家哪个房间你去得最少?你既然完全没印象,说不定就是在某个你很少去的房间。” 孟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可能是……主卧?” 因为默认主卧是陈肃凛的私人空间,她只进去过一次,还差不多都是待在衣帽间里。 孟冉很快又否认自己:“如果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玩的玩具,应该不太可能会放在那。”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7节 姜雨晴:“也不一定吧,可能丢在主卧的哪个角落,你老公和家里阿姨都给忘了也说不定。” “都找这么久了,去看看呗?就当排除法了。还是说你那个小气老公不许你进他休息的房间?” 孟冉:“那倒没有。” 姜雨晴:“这不就得了!” 在姜雨晴的鼓动下,两人来到主卧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姜雨晴说,“门口等你。” 孟冉点点头,推开主卧的门。 原本做好了无功而返准备,没想到一进去,第一眼就看到床头似乎是摆了个玩偶。 孟冉走近了看,竟然真的是一个比巴掌略大些的棕色小熊,被摆在床头柜上。 心跳没来由加快了几分,孟冉小心地拿起玩偶,走出主卧。 没等孟冉问,姜雨晴立即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厉害啊冉冉,你在哪找到的?” 孟冉抿了下唇,迟疑一秒,鬼使神差地说了个谎:“在衣帽间的一个小角落里。” 姜雨晴光顾着高兴,没在意到她的异常:“太好了,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我跟你说,”姜雨晴兴奋道,“这个玩偶内部是有机关的,可以录音,我特意为这个功能买的!不过我忘了要怎么操作了,你等等啊——” 姜雨晴掏手机:“我拍个照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说明之类的。” 孟冉说“好”,举着玩偶让姜雨晴拍了张照片,顺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玩偶。 这么多年过去,玩偶的边角稍微有点磨损,但整体还是挺干净的。 “找到了!”姜雨晴说,“小熊的尾巴那里有个隐藏按钮,短按播放录音,长按重新录音,最长可以录二十秒。” 孟冉依言在玩偶背后摸索,找到一个按钮。 姜雨晴期待道:“不按一下试试嘛?” 孟冉:“……试。” 想到要听到六年以前的声音,她有些紧张。 孟冉无声地深呼吸了一下,按下尾巴上的按钮。 短暂的杂音过后,传来她自己的声音。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你能不能别笑?影响到我了。” “抱歉,你继续。” “一闪一闪……陈肃凛,你出去!” “怎么?” “你在旁边我唱不好——” 或许是时限到了,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孟冉:“……” 姜雨晴:“……” 漫长的几秒钟过后,姜雨晴轻咳了一声,锐评:“这玩具质量还挺好的,六年过去了还有电。” 孟冉:“……” 她强作镇定地开口:“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开始干活吧。” 姜雨晴:“也是,那下楼吧!” 孟冉忽视耳垂的热度,“嗯”了声。 …… 孟冉负责组装,姜雨晴负责拍摄素材。 各种工具齐上阵,一个白天过去,总算是把猫爬架装好,视频素材也搞定了。 姜雨晴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终于完事了,真不容易!” “等晚上回去我就开始剪辑,最晚后天,我肯定能把第一版视频剪出来,到时候你再配音。” “然后等这些弄完,我再剪出长短两个最终版本,投放不同的平台。” 姜雨晴大学时学的是媒体相关,后来又在mcn公司工作,对做账号和发布视频比孟冉专业很多,主动揽下了后期工作。 孟冉过意不去,想按市场价给姜雨晴算报酬,姜雨晴说什么都不要。 “别别别,你现在给我钱,我压力很大的。”姜雨晴说,“要是这个账号真的做起来了,有赚钱的潜力,咱们再谈这些也不迟。” 孟冉拗不过她:“那要不等视频做好,我请你去美容院做个护理?” 上午两人在别墅里瞎逛的时候,翻出来一张美容院的会员卡。 这次孟冉长了记性,特意去搜了下这家美容院背后的老板,好在和赵家没有任何关系。 卡上没有写过期时限,姜雨晴好奇地打过去电话,得知这张卡是终身制的,卡里现在还剩下十几万的余额。 姜雨晴:“真的假的?那我怎么觉得就算是按市价,我也赚了呢?” 她之前在网上搜了下,那家美容院定位挺高端的,随便一个项目都不便宜。 孟冉笑:“没什么,要不是你眼睛尖,我都找不到这张卡。” 姜雨晴:“冉冉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啊!” 送姜雨晴出门,孟冉回到楼上。 之前的那个玩偶,她还没来得及放回原位。 孟冉坐在床上,忍不住又按了下小熊的尾巴。 哪怕是玩具的录音音质有点差,也依旧能听出她说话时上扬的尾音。 无论是“你能不能别笑”,还是“陈肃凛,你出去”,又或是那句“你在旁边我唱不好”。 毋庸置疑地,她是在和陈肃凛撒娇。 这个认知让孟冉的脸颊隐隐发烫。 想到这个玩偶或许一直都摆在陈肃凛的床头,就更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刚搜索到的答案—— 像这种玩具的电池,如果中途不更换,是不可能支撑六年多的。 孟冉盯着怀中的玩偶,看了许久。 直到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和说话声,她才猛地惊醒。 是陈肃凛接陈妙盈从幼儿园回来了。 心率一瞬间飙升至极限,孟冉本能地迅速站起来冲进主卧,把玩偶放回了床头柜的原位。 从房间出来时,刚好碰到上楼的陈肃凛。 见她站在主卧门口,男人的眉梢微微上扬了几公分。 孟冉:“我……”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紧张到这个地步,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陈肃凛:“想换个房间睡了?” 孟冉:“……” “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联系姜雨晴。”她干巴巴地说,“先不和你说了。” 陈肃凛:“……”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半晌,陈肃凛走进卧室。 解开领带,目光掠过床头时顿了下。 陈肃凛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熊玩偶。 他对细节的观察力一向敏锐,轻易就能看出玩偶被人动过。 结合刚才她站在卧室门口的神态,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男人的指尖缓慢地摩挲过毛绒玩偶的耳朵,半晌,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叹息。 …… 回到自己的房间,孟冉的心跳依旧没能完全平复。 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陈肃凛,而是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因为她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被强行按住。 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又在逃避什么? 孟冉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片刻,她强迫自己别再乱想。 离晚餐时间还有一小会儿。 孟冉下楼,找到正在疯跑的陈妙盈。 “宝贝,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陈妙盈睁大眼睛,非常给面子的长长地“哇”了一声。 “什么惊喜呀!” 孟冉莞尔:“宝贝跟我来。” 组装好的猫爬架放在宠物房里。 孟冉打开房门,让陈妙盈先进去。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8节 看到房间里的东西,陈妙盈大声叫了出来:“哇!妈妈,是猫猫城堡!” 孟冉笑着重复:“对,是猫猫城堡。” 看来她还原得水平不错,提供创意的本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陈妙盈已经跑到了猫爬架的下面。 猫爬架足足有两米,比孟冉都要高许多,不要提一个五岁多的小朋友。 陈妙盈仰着脑袋才能看全整个猫爬架,兴奋得又叫又跳。 跑了一圈,不忘回来抱住孟冉:“妈妈!你好棒啊!我好爱好爱你哦!” 孟冉听得心花怒放。 哪怕最后她的创业计划没能成功,能让女儿这么开心,她这些天的努力就没白费。 …… 姜雨晴的动作很快,视频在第二天就粗剪好了。 孟冉按照写好的脚本配音,再把录好的素材发给姜雨晴。 所有后期工作都结束后,孟冉在第三天傍晚发布了视频。 反响比她预料的还要好,仅仅一个晚上过去,孟冉就在各个平台收到了上千条评论。 大部分都是各种角度的夸夸,剩下的还有一些好奇制作细节的,除此之外,也有不少问能不能花钱买的。 不过孟冉没被冲昏头脑,这些说自己想买的评论里,最后真正能接受价格,并且愿意等工期的肯定是很少一部分。 她想要赚钱,也不能只靠这一条视频带来的流量,得长期运营才行。 孟冉没急着回复那些说是想买的评论,和姜雨晴打电话商量后续,顺便预约了美容院—— 工作之余,还是应该适当放松一下。 次日午后,孟冉和姜雨晴出现在美容院的门口。 前台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好,面对她们两个生面孔也笑容可掬。 在看到孟冉出示的会员卡后,前台微微一愣,露出惊讶的神色。 孟冉:“是卡有什么问题吗?” 前台连忙道:“不是不是,您刚才说您和朋友今天想来做一些日常护理项目,是吧?” 孟冉:“对。” 前台领两人在沙发坐下:“您先在vip区稍等两分钟,我去给您倒杯水,很快会有人领您和朋友进去。” 等前台离开,姜雨晴递给孟冉一个眼神,低声道:“这个前台是不是认识你啊?” 孟冉同样轻声回:“不会吧,我看她也就二十岁出头。而且就算真的见过,都过去六七年了,怎么会记得。” 姜雨晴:“那可能是她看到你登记的会员信息了?知道你是陈肃凛老婆?” 孟冉:“也许。” 两人交头接耳两句,很快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 看制服的款式,似乎比刚才的前台等级要高很多。 工作人员:“陈太太,和这位——” 姜雨晴:“我姓姜。” “陈太太,姜女士,两位这边请。”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去。 姜雨晴在孟冉耳边说悄悄话:“看吧,她叫你陈太太,是知道你。” 孟冉点头。 以前的那个她可能光顾过几次这家美容院,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和姜雨晴一样是第一回 。 一路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护理室,听完介绍后,两人各自选了项目。 护理师的手法专业,整个过程堪称享受。 最后一个项目结束,两人换好衣服,坐在茶室吃免费的小点心。 姜雨晴喝了一口花茶,感慨:“有钱就是好啊!这家美容院和我之前去过的那些比,无论是环境还是服务都要好太多了,关键是还没有乱七八糟的推销。” 孟冉:“卡里还剩下挺多钱的,我们下次可以再一起来。” 姜雨晴连连摆手:“还是不要了!我觉得我还是得少来几次,不然要被金钱给腐蚀了!” 孟冉被她逗笑。 正要再说什么,有工作人员敲门。 进来后,工作人员说:“陈太太,外面有位女士找您。” 孟冉和姜雨晴对视一眼。 孟冉:“那位女士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说是陈太太您的朋友,姓商。” 姜雨晴轻声:“你认识?” 孟冉摇头。 “商”这个姓不算常见,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姓这个的。 姜雨晴:“那你去见吗?” 孟冉思忖片刻:“去吧。” 如果是她从前认识的人,坚持避而不见反而奇怪。 姜雨晴悄悄凑过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孟冉:“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姜雨晴:“……好吧,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冉点头,对工作人员说:“麻烦你带我过去吧。” 随工作人员来到隔壁的休息区,推开门,迎面看到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性。 衣着很贵气,妆容也精致,看得出家境优渥。 见到孟冉,对方的表情有些紧绷,却又很努力地露出一个笑来:“你好,陈太太,我是商玥。” 孟冉不动声色地和她握手。 对方这样的开场白,说明两人就算不是第一次见,也至少不熟悉。 对她来说是好事。 工作人员把门轻轻关上,退了出去。 商玥:“陈太太,我想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孟冉:“抱歉,不是很有印象了。” 商玥的眉头动了动,看着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终于,商玥又说:“好吧,不记得也没关系,这不重要。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帮忙。” 孟冉轻扬了下眉梢。 这位商小姐的神态和语气,看起来不像是求人。 孟冉:“什么事情?” 商玥捏了捏手指,话说得有些艰难:“我想……请你帮我说服一个人,告诉他你已经原谅我了。” 孟冉:“……” 商玥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然而某种莫名的直觉,让孟冉觉得她好像知道商玥指的是谁。 孟冉:“商小姐,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听不明白。” 商玥再次攥紧了手指。 她从小被众星捧月着长大,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次数屈指可数,何况是对着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 但事已至此,赵延舟说什么都不肯原谅她,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商玥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时仿佛下定了决心:“七年前,和赵延舟他爷爷告状的那个人……是我。” 孟冉眉心微蹙。 商玥深吸了一口气:“我承认,那个时候我是因为嫉妒你,所以去找赵延舟的爷爷说:你是个拜金虚荣的女孩,为了攀高枝才和赵延舟在一起,哄得赵延舟给你花了很多钱。” 孟冉:“……” 商玥:“那个时候我才二十岁,太幼稚也太冲动。我……我可以接受延舟哥不喜欢我,但听说他喜欢的是一个家庭那么普通的女孩,我实在,实在很难受……” “而且我只是想让你们分手而已,你后面会遭遇的那些事情,我也没想到!” “总之。”商玥定了定神,“这件事是……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向你道歉,希望、希望你能原谅我,可以吗?” 显然,这位商小姐非常不习惯和人道歉,一段话说得磕磕绊绊,表情也十分僵硬。 不过孟冉还是从中拼凑出当年她做了什么。 前几天赵延舟说,七年前他们分手是因为他爷爷听信了他人挑拨,家里人棒打鸳鸯。 看来,那位挑拨的人,就是此刻她面前的这位商小姐了。 见孟冉久久不回答,商玥咬了咬唇,又说:“我知道,你肯定非常恨我。因为我,你才没能和延舟哥在一起,后来又丢了工作,被房东赶走没地方住……” “但是,但是你现在也过得很不错,不是吗?” “而且我是真心道歉的!假如你想要什么补偿,无论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会……会努力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等她说完,孟冉答:“商小姐,我不恨你。” 商玥脸上一喜:“那——” 孟冉:“但是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69节 商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什么?” 孟冉平静道:“因为我不能替曾经那个无助痛苦的自己原谅你,那是对我自己的背叛。” 商玥愣愣地看着她。 孟冉:“所以你不用再说了。我不在乎赵延舟会不会和你在一起,但也绝对不可能像你希望的那样,帮你去说服赵延舟。” 商玥:“可是——” 孟冉:“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商玥:“等等!” “为什么?”商玥的声音颤抖,“我的要求很简单的,只需要你和延舟哥说一句话,告诉他你已经原谅我了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 “你现在明明过得这么好,帮我只是举手之劳,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况且我也不让你白帮忙,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啊!” 孟冉:“理由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商玥激动道:“可是我不明白!”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此刻其余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她只想把满腹的不解和质问一口气吐出来。 “我知道,当年你父母把你害得很惨,没了工作又差点流落街头,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我让你和赵延舟分手了。” “可是你不是有陈肃凛吗?” “他帮你搞定了一切,找房子,澄清谣言,甚至亲自去摆平你的父母!” “你是和赵延舟分手了,可你也因祸得福,成了陈太太啊!” “陈肃凛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宁肯被人说成是背弃信义、不顾朋友情谊的小人都要娶你!这还不够吗?” “你失踪了之后他跟疯了一样找你,整整五年都没有放弃过,为此甚至求我爸爸动用关系!” “那可是陈肃凛啊!他为了你去求人!” “你得到了这么多,现在我只是求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为什么你就是不肯!” ----------------------- 作者有话说: 商玥:我才是这本书最会嗑cp的人。 第38章 茶室里, 姜雨晴听完孟冉的描述,睁大眼睛。 “哇,这位商小姐可真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人!她是怎么好意思先把你推进火坑, 然后还来找你帮忙, 对你说出那种话的?” 孟冉扯了扯嘴角:“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任性大小姐, 大概脑回路就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吧。” “那你没答应她,她就这么让你走了?”姜雨晴追问,“万一她还不死心,下次又来找你呢?这种有钱有势的恋爱脑大小姐最难缠了……” 孟冉:“我告诉她, 如果她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介意把她来纠缠我的事情告诉赵延舟。” 姜雨晴眨了眨眼睛,赞同地点头:“有道理,她最担心的肯定是自己的丑态被自家延舟哥哥知道。有你这句话在,她应该不敢再来骚扰你。” 孟冉:“希望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姜雨晴皱了皱眉, “难怪你当年那个时候看起来那么憔悴。我以为你只是失恋了难受, 原来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孟冉垂眸:“我自己也没想到。” “所以啊!”姜雨晴拍桌子, “我就说你爱逞强, 打碎了牙齿都往肚子里咽,你还不承认!当初你被赵延舟还有你父母害得那么惨, 居然一点都没告诉我!” 孟冉笑笑:“你不是说你那时候又要工作又要跑医院照顾你妈妈, 忙得脚不沾地,钱也都用来交治疗费了吗?我和你说,也只是多一个人跟着一起发愁而已。” 姜雨晴急道:“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起码你被房东赶出去了, 我可以收留你啊!我家那个老房子破是破了点, 多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说着, 姜雨晴的眼眶竟然都有些红了。 孟冉默然,拍了拍姜雨晴的肩膀:“都过去了。” 姜雨晴晃了下脑袋:“哎, 是我不好,居然还要你反过来安慰我。” “不说这些了。”姜雨晴打起精神,“时间也不早了,你叫你家司机来接你了吗?” 孟冉:“还没。” 姜雨晴:“那我开车顺路把你捎回去吧。” 孟冉:“行啊。”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别墅门口。 姜雨晴:“这两天我会继续运营咱们的账号,你那边有什么进度也和我说一声。” 孟冉答应下来:“好。” 两人白天时商讨好了接下来的计划,账号的日常运营暂时交由姜雨晴全权负责,让孟冉能有更多时间去完成其他的所有大小事务。 要想真正实现小批量的线上零售,从营业执照到材料供应链,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一步步去落实,需要花费许多精力。 回到别墅时,陈妙盈已经被张姨从幼儿园接回家了,飞奔过来迎接妈妈。 “妈妈!安娜超级喜欢她的猫猫城堡的!”陈妙盈大声说,“我刚刚就在房间里陪她一起在她的新城堡上玩!” “今天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告诉朱浩然我妈妈给我搭了一个城堡,他还不信!刚刚我拍了照片发给他,他总算服气了!” “他还说他也要给他家猫猫搭一个城堡,哼,他想得美!他才没有妈妈这么厉害呢!” 陈妙盈满脸写着骄傲。 孟冉蹲下身:“宝贝也很厉害,设计出了这么好看的城堡。那如果别的叔叔阿姨和小朋友看到了这个城堡,想要买一个给他们家的小猫呢?妈妈想把宝贝设计的猫猫城堡做出很多个,卖给其他喜欢它的人,可以吗?” 陈妙盈眨眼:“妈妈的意思是,要像爸爸一样当老板吗?” 孟冉莞尔:“对。” 是她低估了陈妙盈的商业头脑,其实她一说,小姑娘什么都明白。 “好呀!”陈妙盈不假思索道,“妈妈和爸爸一样当老板,等我长大了,我要当比爸爸妈妈还厉害的老板!” 孟冉被女儿逗笑:“好啊,那你要加油吃饭,快点长大。” 陈妙盈:“嗯!” “对了妈妈,我带你去看安娜,她现在超级喜欢趴在城堡的最上面!” 陈妙盈拉着孟冉去宠物房,母女二人陪猫咪玩了一会儿。 晚饭前,陈肃凛回来了。 这顿晚饭,孟冉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有很多话想问陈肃凛,可是女儿在,又没办法问出口。 这就导致她吃饭时心不在焉,连陈妙盈都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 “妈妈,你今天出门工作太累了吗?” 孟冉笑了下:“嗯,是有一点。” 陈妙盈:“那妈妈你今天要早点休息哦,不然会累坏了的。” 孟冉:“好,妈妈知道啦。” 晚饭吃完,陈妙盈被张姨领去二楼上课。 陈肃凛:“今天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原是孟冉有话想问他,却在犹豫开场白的时候,被他抢了先。 孟冉:“我……遇到了一个人。” 陈肃凛的眼神微凝。 孟冉:“我们去楼上说?” 陈肃凛:“好。” 来到书房,孟冉深吸一口气:“今天在美容院,我遇到了商玥,她和我说了一些当年的事情。” “当时我和赵延舟分手后的情况……没有你告诉我的那么轻描淡写,是不是?” 陈肃凛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代表着答案。 开了个头之后,继续说写下去仿佛没有孟冉想象得那么困难。 孟冉:“商玥告诉我,当年因为父母来闹事我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去差点流落街头,是你帮了我。” 她抬眼盯着他,不想错过他的表情:“这些……都是真的,对吗?” 陈肃凛:“嗯。” 孟冉的声音有一丝颤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呢?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事情描述得那么云淡风轻?” “因为我认为。”陈肃凛的声线平稳,“这些细节,你没必要知道。” 孟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发问:“什么叫我没必要知道?” 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孟冉:“这些是我们当年结婚的原因啊,难道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陈肃凛缓声道:“因为我帮了你,所以你出于感激和需要一个靠山的理由,选择和我结婚,这是事实。” “至于你具体经历了什么,在我看来不是必须告诉你的事情。” 孟冉:“可是——” 陈肃凛打断她:“孟冉。” 孟冉:“……什么?” 陈肃凛的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告诉你这些,除了让你重新体会一次当初的痛苦和狼狈,还有什么用呢?” 孟冉张了张唇,发不出声音。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0节 没有用吗? 孟冉觉得自己好像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绕了进去,思维变得混乱不堪,几乎忘了自己想要问什么。 “可是……”她喃喃道,“如果我知道你当时帮了我那么多,把我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我肯定、肯定……” 陈肃凛:“会很感激我?” 男人语气平淡,唇角扬起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像是某种无声的自嘲。 孟冉望着他,有什么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怎么都抓不住。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你不想让我再体会一次当年的痛苦,那……”孟冉问,“那我失踪后,你一直在找我的事情呢?” “商玥说你为了找到我,甚至去求了她的父亲动用关系。” 闻言,陈肃凛嗤笑了声:“商宏渊这个老东西真是越老越管不住嘴,什么都和他女儿说。” 孟冉:“所以你去求人的事,是真的?” 陈肃凛:“是。” 孟冉执拗地追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肃凛的目光沉静:“告诉你,然后呢?” 孟冉哽了下:“然后我就会知道……知道你有多么想要找到我,知道你——” 她咬着唇,喉咙干涩,一时之间说不下去了。 鼻尖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发酸。 孟冉强忍住想流泪的冲动: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哪怕青春期时最痛苦的时候,也从来都是咬牙忍过去。 何况好不容易能找他将一切问个清楚,她不想让莫名其妙失控的眼泪打乱这一切。 这样想着,眼前忽然一暗。 陈肃凛抬起手,指尖轻抚过她的眉骨。 孟冉怔怔地看着他,任由男人的手指缓慢描摹着她的眉眼,几乎忘了呼吸。 终于,陈肃凛收回手。 “孟冉。”她的名字从他的唇间溢出,像是一声低沉的叹息。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感激,或者说什么投桃报李的回报。” 心脏像是被撞了下,孟冉如同被下了蛊,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那你想要什么?” 陈肃凛没有回答。 漫长的对视过后,陈肃凛的眉头忽然动了下,低着嗓音问:“怎么哭了?” 孟冉:“什么?我没有……”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竟真的触摸到一片浅浅的湿意。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流泪。 是想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原本以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完美男友,忽然间和自己提分手。 待遇优渥前途光明的工作,面积不大却温暖干净的容身之所,也都被毁掉。 转瞬之间,她好不容易挣来的安稳生活化为泡影,如同她八岁那年遭遇的变故一模一样。 又或者是想到了在她消失的那五年里,陈肃凛是怎样一边找她,一边将陈妙盈抚养长大。 孟冉闭上眼睛,努力想把泪水憋回去。 脸侧忽然一热,男人用手托住了她的双颊。 孟冉的睫毛一颤,紧接着一点温热落在她的眼下,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意识到,他在吻她的眼泪。 第39章 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孟冉无措地站立着, 任由男人的唇贴住她被泪水浸湿的面颊。 这是一个极其纯粹的吻,陈肃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试图将它变为一个真正的接吻。 只是静静地, 吻着她的眼泪。 她从最初的惶然不安, 到绷紧的脊背逐渐放松, 再到最终完全平静下来。 陈肃凛的唇缓缓离开。 孟冉睁开眼,撞进那双如同深潭般的漆黑眼眸。 “我……”她闷声道,“我没想哭的。” 陈肃凛的声音低而轻:“嗯,我知道。” 孟冉:“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哭……” 陈肃凛:“我知道。” 孟冉:“我不爱哭, 以前也很少哭的。” 陈肃凛温声:“我知道。” 孟冉:“……” 陈肃凛的语调沉静和缓,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不知怎么让她再次有了落泪的冲动。 孟冉不知道这样的冲动从何而来。 仿佛积攒了许多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在陈肃凛的面前, 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决堤。 孟冉死死咬住唇, 不想再让泪水继续掉下来。 可越是强忍着, 胸口的酸涩就越是像气球一样膨胀, 胀到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脑海里无端地闪过许多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画面。 八岁那年,母亲突然晕倒, 被送进了医院。 几天后在病房外, 一个从前没见过几面的亲戚将她叫到一边,告诉她母亲被医生下定论,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那人脸上的表情至今孟冉都记得, 显而易见的悲伤和同情之外, 又暗含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好像希望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做出些什么他想要的反应。 而她只是愣怔地看着那位亲戚,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直到对方失望离开。 那一刻,她还不知道自己十八岁前的人生从此被分为了截然不同的两半,前一半阳光明媚,后一半阴云密布。 再然后是母亲葬仪上形形色色的脸,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戚,投向她的目光,和刻意压低的交头接耳。 一切孟冉以为已经被自己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争先恐后地向外冒着泡。 眼前的画面似老式幻灯机一样一幕幕放映,直到她感受到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孟冉从梦魇般的回忆中惊醒,怔然仰起头看他。 陈肃凛低声道:“哭也没关系的,外面听不到。” 一句话,让孟冉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不再强忍,任由眼眶里的泪水向下淌。 大约是习惯了不将悲伤外露,就连好不容易哭出来时,她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低低地啜泣着。 陈肃凛没有说话,偶尔用指腹抚过她的眼角和脸颊,帮她擦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孟冉平静下来。 陈肃凛这才放开揽着她身体的手臂,去书桌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她。 孟冉接过来。 等她擦干泪痕,陈肃凛伸手把她手上的纸巾拿了回去。 陈肃凛:“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孟冉“嗯”了声,声音有些哑。 她呆呆地看着陈肃凛走出书房,大脑几乎放空。 哭过一场后,暂时没力气去思考任何东西。 直到陈肃凛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将水杯递到她的手里。 孟冉接过来,喝了很小的一口。 温度刚刚好的热水,不烫口。 孟冉看向陈肃凛:“我刚才哭……不全是因为你。” 陈肃凛垂眸看她,眸色温柔:“嗯。” 孟冉:“……也不是因为我的继母和我父亲,赵延舟,商玥,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陈肃凛:“我知道。” 孟冉没忍住牵了下嘴角:“我早就想说了,‘我知道’是你的口头禅吗?你怎么总说这三个字?” 陈肃凛:“你不喜欢我这么说?” 孟冉眨了下眼睛,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摇头。 她不讨厌,相反,这三个字有时候反而会让她安心。 陈肃凛:“那不就好了。” 孟冉笑了声。 他还真是什么废话都没有。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1节 孟冉又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不再干涩。 陈肃凛接过她喝过的水杯,放到桌上又回来,坐在她的身边。 两人谁都没说话。 有那么几次,孟冉有想要开口解释的冲动。 说自己其实是想到了妈妈,想到了幼时的那一场变故。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 索性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许久,陈肃凛打破沉默:“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孟冉诧异地看他一眼。 这人是怎么回事,之前每次都和挤牙膏一样,等到她问才勉强回答。 现在突然又这么主动。 看穿她的想法,陈肃凛无奈道:“你已经因为那些事哭成了这个样子,我再避而不谈还有什么意义?” 孟冉:“……我会哭,不全是因为我们结婚前后发生的那些事情。” 陈肃凛:“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孟冉:“……” 她还是搞不懂他。 孟冉:“你以前不想告诉我,就是因为……不想看我哭吗?” 陈肃凛:“差不多吧。” 孟冉想起他说的话:“是不是还因为……你不想让我感激你,报答你?” 陈肃凛的眸光动了动,答非所问:“我以为比起我是怎么想的,你更好奇当年的事。” 孟冉抿了下唇。 两件事情,她都想知道。 可看这个样子,这个男人不会轻易吐露他真正的想法。 或许刚才有那么一刻他是想说的,但至少现在,他再次变成了她熟悉的那个陈肃凛。 孟冉:“商玥说我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门……这些,都是因为我继母来闹事?” 陈肃凛:“据我所知是这样。” 孟冉:“她……都做了什么?” 陈肃凛:“去你的公司和公寓楼下拉横幅,说你的奶奶病了,你宁愿用前男友的钱给自己买首饰,也不肯出钱给你奶奶治病。” 孟冉深吸一口气。 的确是那个女人会做出来的事。 陈肃凛:“还有其他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没什么好说的。” 孟冉:“……嗯。” “那你……”她又问,“是怎么让她放弃的?” 陈肃凛淡声道:“她想要钱,最怕失去的也是钱。如果继续下去不仅得不到任何东西,还可能失去已经有的,自然就会放弃。” 孟冉:“……” 是啊,道理其实很简单,当时的她说不定也想到了。 只是她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职场新人,无权无势,即便能想到,也无能为力。 再问更多的细节已经没有意义,无非是再多看到那些个丑恶的嘴脸。 她想起商玥的另一句话。 孟冉:“我以前和……你同我结婚,不担心被赵家和其他人诟病吗?” 陈肃凛笑笑:“我被诟病的事情很多,更严重的我都认了,何况这一件?” 孟冉默然。 她想起那天在甜品店,赵延舟说陈肃凛当年之所以能够掌权,是从他的亲生父亲和私生子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见她不说话,陈肃凛抬手,将她耳侧的碎发别在耳后。 孟冉不由收了呼吸。 哪怕有过更亲密的接触,这样的动作还是会让她的心跳加快。 陈肃凛:“还有其他吗?想问我的?” 孟冉动了动唇。 当然有。 她想问他,她失踪的那些年,他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找她。 想问他那只放在床头的玩偶,为什么一直完好地保存着。 可孟冉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去问了。 她一直都知道答案,不是吗? 只不过不敢去相信,所以才一直逃避。 孟冉:“我……” 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童声穿透书房的门:“妈妈,爸爸,你们在里面吗?” 孟冉看向陈肃凛,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她忘记了时间,陈妙盈每次上完课后,都要找爸爸妈妈。 陈肃凛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回:“等一下,爸爸妈妈很快出来。” 等他回答完女儿,孟冉低声道:“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肿?一下子就能看出来哭过?” 她揉了下眼睛:“怎么办,用凉水敷一下会不会好点?你说呢?” 陈肃凛:“……” “不用。”他镇定道,“我去和妙盈说。” 陈肃凛拍了下她的手背,起身。 孟冉来不及阻止他,眼睁睁看着陈肃凛去开门。 “爸爸有事情想单独和你说。”陈肃凛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们先去你的房间,一会儿再让妈妈也过来陪你,好吗?” 见陈肃凛哄陈妙盈回去了,孟冉松了口气。 她本来就很少哭,更是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哭过之后,会被女儿看到。 回到卧室,镜子里她的眼睛果然有点肿,还泛着红。 孟冉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终于让自己看起来好了一些,不仔细观察应该看不出来哭过了。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能瞒过陈妙盈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姑娘。 收拾好自己,孟冉去儿童房看女儿。 陈妙盈正和爸爸说话,看到妈妈后眼睛一亮:“妈妈!你来啦!” 孟冉走过去,“嗯”了声。 陈妙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她:“妈妈,没关系的。” 孟冉的神色微微僵硬。 她都努力掩盖过了,还是这么明显吗? 陈妙盈语重心长道:“我也经常哭的,上次看动画片看到小兔子飞走了,我就哭了好久。” “爸爸教过我,每个人都会哭的,爸爸会,妈妈也会。所以哭鼻子一点都不丢人,伤心的时候哭出来会舒服很多,妈妈你现在是不是就感觉好多啦?”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却又像个大人似的宽慰她。 孟冉的心软成了一汪水,柔声道:“嗯,谢谢宝贝,妈妈确实好多了。” 陈妙盈用力点头:“嗯!” “爸爸。”陈妙盈又看向陈肃凛,“你要好好哄妈妈哦,不要再让妈妈再难过啦。” 陈肃凛:“爸爸知道。” 陈妙盈再次扭头:“妈妈,你晚上会和爸爸一起睡吗?这样妈妈晚上一个人睡觉也不会伤心难过啦。” 孟冉:“……” 她以为一起睡这个事,上次在陈妙盈这里已经过去了呢。 孟冉:“宝贝不用担心,妈妈真的已经一点都不难过了。” 陈妙盈认真地看了孟冉几秒:“可是有爸爸陪,妈妈会更开心的!就像阿姨来接我放学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但是如果爸爸妈妈来接我,我会更开心!” 在说服人这件事上,孟冉觉得陈妙盈简直比自己要强太多。 每次陈妙盈都有理有据,用自己的经历做例子,说得头头是道。 孟冉默了默,开口:“妈妈知道了,妈妈会考虑的。” 陈妙盈眉开眼笑:“嗯!” 陈肃凛抱陈妙盈上床,两人和女儿说了晚安。 出来时,孟冉还想着刚才答应女儿的事。 不只是为了哄女儿高兴,心底里,她似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和陈肃凛同床共枕。 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然习惯了陈肃凛是她的丈夫,是和她最亲近的人。 她不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2节 或许就像那天姜雨晴说的那样,她和陈肃凛的关系更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心理上接受归接受,真正要迈出那一步,又是另一回事。 孟冉比陈肃凛晚从儿童房出来,她回身将房门带上。 她想,假如陈肃凛提起方才她答应女儿的话,她就顺势接受。 如果没有……她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想着,孟冉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是希望他问,还是不希望。 陈肃凛:“孟冉。” 孟冉的心提起来。 她缓缓回头:“怎么了?” 陈肃凛:“饿不饿?” 孟冉万万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怔住。 陈肃凛:“你以前和我说,哭过之后,会很想要吃东西。” 孟冉眨了眨睫毛:“你给我做?” 陈肃凛“嗯”了声:“酒酿圆子?” 孟冉:“……好。” 陈肃凛:“二十分钟就好,你可以先去洗个澡再下来吃。” 他倒是会安排,连带着她做什么都帮她想好。 孟冉:“二十分钟不够我洗澡。” 其实她动作不慢,二十分钟也差不多够了。 只是洗完要吹干头发,抹护肤品,加起来时间就太紧。 陈肃凛对她的话似是有些意外,眉梢抬了抬:“那你慢慢来,不着急。” 孟冉点头。 嘴上是那么说,想着陈肃凛可能在楼下等,她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地快了点。 一套简易的流程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孟冉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马尾,下楼去餐厅。 陈肃凛正在等她,她发现他竟然给自己也做了一份。 孟冉在他对面坐下:“你也喜欢吃这个吗?” 陈肃凛:“还可以,像你说的,我不挑食。” 孟冉心想,他说话还是一样的不中听。 顺着她的话承认也喜欢吃,又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大概这也是好事,她永远不用担心他的哪句话是为了哄她才说的。 舀起一勺圆子送入口中,味道和上次一样好。 孟冉又吃了一口,想起洗澡前陈肃凛说的话。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她问:“我以前……也在你面前哭过?” 陈肃凛:“嗯。” “是去医院检查,确认怀了妙盈的那天。”他说,“回家后你盯着检查单看了好久,突然就哭了。” 孟冉一怔。 餐厅的暖光下,陈肃凛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柔和:“我问你是不是害怕,你说不是,是高兴。” 孟冉听得入神。 因为失忆,她没有经历怀孕的过程就有了女儿,如今听陈肃凛这样讲述,她有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孟冉:“那你呢?”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陈肃凛听懂了:“我和你一样,很高兴,也很惶恐。担心照顾不好你和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爸爸。” 孟冉思索几秒,弯了弯唇角。 陈肃凛看她:“怎么了?” 孟冉:“有点难以想象你那时候的反应。” 她埋头又吃了一口圆子,努力去想象陈肃凛“惶恐”的样子,发现实在很难。 而且显然,他这个爸爸当得很好。 碗里的圆子很快被吃完。 上楼回到房间,孟冉一边刷牙一边观察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仔细看还是肿的。 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更严重,想了想,孟冉又下楼,从冰箱里翻出冰袋敷眼睛。 之前以为不会再下楼,一楼的灯已经都关了,只剩下刚刚被她打开的一盏小灯。 眼睛适应了夜晚的光线,倒也不觉得暗。 两边各敷了一会儿,孟冉起身把冰袋放回冷冻层,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直起身子回头,男人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孟冉:“你怎么下来了?” 陈肃凛:“听到楼下有动静,过来看看。” 孟冉:“哦……没什么,我怕明天早上起来眼睛更肿,冰敷了一下。” 陈肃凛:“我看看。” 孟冉:“不用——” 陈肃凛不由分说地靠近,她只好噤声。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孟冉闻到一股清新的柠檬味道,混合着松木香。 她轻声问:“你刚刚洗了澡?” 陈肃凛:“嗯。” 眼睛适应了焦距,孟冉这才在昏暗的光线下辨认出,他已经脱掉吃夜宵时穿的衬衫,换了睡衣。 眼前是陈肃凛形状好看的下巴,以及锋利的喉结。 孟冉咽了下口水。 “你……”她垂着眼皮,声音不稳,“看好了吗?” 陈肃凛沉着嗓音:“还没有。” 孟冉听得心头一突,心想他到底在看些什么,这么久都看不好吗? 还没问出口,额头落下一点温热。 孟冉条件反射地闭眼,睫毛抖了抖。 陈肃凛的唇没在她的额头上停留太久。 灼热的气息下滑,吻过她的眼皮,鼻尖,最终含住她的双唇。 知道她会站不稳,在她失去平衡前,他的手臂先一步牢牢托住她。 大脑一片眩晕,牙齿被撬开时,孟冉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陈肃凛短暂地放开她的唇,嗓音沙哑:“什么?” 孟冉:“万一有人来……” 这里是一楼公共区域,虽说家里的工作人员晚上都在副楼休息,可她心里总还是不踏实。 陈肃凛:“不会。” 孟冉:“可是——” 像是嫌她的话太多,陈肃凛再次吮住她的唇瓣。 眼前忽然一暗,是他把仅有的那盏灯也关了。 四周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眼睛一时间没能适应,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孟冉被亲得晕头转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出于本能地回应。 唇齿纠缠,身体由内至外升起一股燥热,整个人都好像被点燃。 她知道陈肃凛的状况一定不比她更好,几次身体相贴,她都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情动。 忽然身子一轻,她被他打横抱起来。 黑暗中,陈肃凛稳稳地将她抱上楼。 思绪乱作一团,直到被放到床上,微妙的触感差别才让孟冉意识到,他没把她抱回她的房间,而是将她抱到了主卧。 心跳飙升至极限,她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继续放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理智有一瞬间的回归,孟冉问:“家里是不是没有——” 陈肃凛沉声:“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孟冉的大脑像是生了锈,极为缓慢地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买的? 陈肃凛:“我去拿?” 孟冉:“……嗯。” 炙热的气息暂时褪去,男人起身去床头。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3节 孟冉的心跳如鼓,似乎这辈子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想去看陈肃凛的动作又不敢。 听力变得极为敏锐,她听到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盒,再把抽屉重新关上。 几秒钟后,他再次压了过来。 第40章 灼热的亲吻落下来。 先是在她的唇上啃噬, 接着是下巴,然后埋进她的颈窝。 滚烫的吐息烘得孟冉酥.痒难耐,呜咽出声。 陈肃凛的唇在她的脖颈流连片刻, 又接着再往下。 自从许多天前在陈肃凛面前穿睡裙险些出了岔子, 孟冉就习惯了在家里只穿睡衣。 本以为这会为他增添一点麻烦, 但男人的手指灵活,很快扣子一颗颗被解开。 胸口感受到丝丝凉意,孟冉羞涩难当,伸手去挡。 她还不习惯在他面前展露太多。 或许当年的她和陈肃凛有过更亲密的时刻, 可孟冉不记得了,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重新开始。 害羞和紧张无可避免。 陈肃凛很轻地笑了笑,没阻止她的动作。 没过多久孟冉就知道为什么了——她的两只手根本不足以挡住男人炙热的嘴唇和灵活的指尖。 一个个吻不断地落下,落在她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位置。 她被激得浑身绷紧,两抹茱萸色越发挺立, 在空气中发颤。 口中忍不住溢出的声音, 让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咬着唇强撑着最后一点点矜持。 然而很快她就再也撑不下去, 大口呼吸着氧气。 最后的衣料也被陈肃凛拨下,随手扔在一边。 他知晓她心中的紧张, 没有立刻更进一步, 耐心地消除她的不安,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亲吻和抚慰。 她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在哪的双手被他温柔握住,陈肃凛引导着她, 让她环抱住他的肩膀。 她的身体其实早已做好了接纳的准备。 只不过终究还是抵不住心理上害怕, 孟冉的双眼紧闭, 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皮肤。 耳畔传来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喟叹, 而她也在同一时间哼出声。 空气里充满了旖旎的味道。 耳边是陈肃凛粗重的吐息声。 他哑声道:“放松一些。” 她哪里知道该怎么放松? 孟冉用混乱而急促的呼吸回应他,手指更加用力地胡乱抓着。 像一个溺水的人,用尽所有力气抱住眼前的浮木,在波涛汹涌中上下起伏。 陈肃凛似乎比她自己更熟悉她的身体。 每当孟冉以为自己差不多适应了,一记深撞就再次让她惊呼出声。 循环往复。 …… 不知过了多久,夜晚重归宁静。 被陈肃凛抱着去浴室清洗时,孟冉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 先是猝不及防得知了许多当年的事,又是情绪上头,大哭了一场。 哭过之后,又被陈肃凛拉入了另一种极致的情绪。 此时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孟冉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幸好陈肃凛知道怎么样不会弄痛她,抱着她清理干净,再用浴巾帮他擦干。 躺在床上,孟冉摸了摸身上滑滑的丝绸料子。 她这些天一直都穿睡衣睡裤,不知道陈肃凛是从哪翻出来的一条睡裙。 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喜欢看女人穿裙子,就算是陈肃凛也不例外。 孟冉侧躺着抓了抓床单。 浴室里传来水声,把她抱到床上后,陈肃凛一个人又去淋浴。 孟冉闻到房间里还未散去的暧昧味道,又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上的温度不由再度升起。 心理上来说,这是她的第一次。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曾经和陈肃凛缠绵过,最初的酸胀和不适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体会到了愉悦。 尤其是越到后面,她似乎也越适应他的节奏。 孟冉的手指收紧,告诉自己别再想下去了。 陈肃凛还没洗好,孟冉想,自己或许该等他出来再睡。 可很快,困倦就不可抑制地袭来。 …… 深夜,孟冉抱着被子睡得正熟。 陈肃凛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有多久没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入睡了? 男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女人舒展的眉眼。 他的动作看起来极为小心,以至于几乎像是在隔空抚摸她的脸,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 仿佛生怕将熟睡的人惊醒,又像是万一不小心碰到,眼前之人就会毫无征兆地消失。 半晌,陈肃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他想,他是一个贪婪的人。 他想要她毫无杂念地,不为任何感激或是报答的念头,全心全意地爱上他。 可同时,他也是一个卑鄙的人。 哪怕知道今天她为他而流的那些泪是因为感动,他也没能忍住乘人之危,自私地将她和她的眼泪全部据为己有。 许久,陈肃凛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 次日一早,孟冉从睡梦中醒来。 身下枕头和床垫的触感,以及怀里抱着的被子颜色,都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反应了几秒钟,她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在主卧入睡的。 一瞬间理智回笼,昨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袭来。 就连双腿微妙的酸痛感,都一同回归。 孟冉的身体僵硬起来,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仔细地听了几秒钟,没听到任何属于其他人的声音。 孟冉慢慢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床的另一半果然是空的。 浴室里也没有任何洗漱的声音。 孟冉想起来,昨天她没能撑到陈肃凛回来,就自己睡着了。 昨晚……陈肃凛是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睡的吗? 她睡得太熟,中途一次都没有醒,因此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现在,陈肃凛是已经起床出门去公司了? 孟冉压下心中那一丝微小的失落,努力回想着昨晚的经过。 她下楼去用冰袋敷眼睛,然后不知怎么就和陈肃凛亲在了一起,最后被男人抱回了他的房间。 这样想来,她也没来得及把自己的任何东西拿来这个房间。 孟冉艰难地坐起身,在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后怔了怔。 拿起来看了看,的确是她的手机。 低头,床边的地上摆着她的拖鞋。 是陈肃凛帮她拿过来的吗?什么时候?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五。 今天是星期五,这个时间陈妙盈已经入园了,陈肃凛也多半已经出门。 不过对于孟冉来说时间还早。 她看了看这个昨晚她睡觉的房间,想起上次来时的情景,不由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床头柜。 那个小熊玩偶还摆在那里。 孟冉挪到床的另一边,拿起玩偶。 摸索到放录音的按钮,迟疑片刻,没忍住又按了一下。 听到玩偶再次传出她和陈肃凛说话的声音,孟冉抿了抿唇。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4节 昨晚过后,她觉得,自己好像离当年的那个自己又更近了一些。 不过本来那也是她,只是有着一些不同的经历而已。 将玩偶重新放回去,孟冉的视线继续停留在床头柜上。 无端地,她想起昨晚陈肃凛说过的某句话。 不知是不是那时她心里太过紧张,以至于对他那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也记忆犹新。 出于某种轻微的好奇,孟冉拉开抽屉。 深蓝色包装的一盒,放在抽屉的最中间,一眼就能看到。 孟冉把盒子拿出来,晃了晃,随后被自己的动作逗笑。 她也是有些离谱,都是五岁孩子的妈妈了,现在竟然坐在这里晃包装盒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这里装什么单纯少女。 正要把包装盒放回去,身后传来响动。 孟冉心中莫名一慌,手抖了下,没拿稳盒子掉到地上。 弯腰去捡时,卧室门已经被打开了。 下意识捏紧手里的东西,她回头去看,恰好和男人对上视线。 孟冉脱口而出:“你没去上班?” 陈肃凛:“今天上午在家办公。” 说着他走近。 孟冉再想藏手上的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陈肃凛看着她手里捏着的包装盒,抬了抬眉梢:“你在做什么?” 孟冉:“……” 她告诉自己,自己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该做的都做了,这时候害羞什么? 再说她身份证上都三十岁了,女儿也五岁了,对于这种成年人常用的计生用品,根本没道理这么扭捏。 这样想着,孟冉尽量摆出一副镇定的表情:“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陈肃凛垂眸,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盒子上。 说是没什么,孟冉到底还是脸皮薄,被他这么一看就经不住面上发紧。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把盒子放回抽屉,准备随便找个什么话头把这篇翻过去。 然后就听到男人开口:“嗯,你提醒我了。” 她还没想通,陈肃凛接着又说:“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再买几盒。” 孟冉做不到他这么坦然,闻言禁不住耳垂发热。 她心想,用这么着急吗,那一盒是新拆封的,里面不是还剩下挺多只的吗? 就算一周三次,也起码能用半个月再去买。 但孟冉也不好意思和他争辩,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突然在家办公?” 陈肃凛:“不放心你。” 孟冉低声:“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肃凛坐在她身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冉默了下。 有,腿有些酸,腰也有点别扭的感觉。 不用她说出来,看她的表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肃凛:“抱歉。” 知道她已经许久没有过,他最开始刻意放轻放慢自己的动作,怕弄得她不舒服。 只是到后面,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地失控了。 “饿不饿?”陈肃凛问,“我把早餐帮你拿上来?” 孟冉:“……我还是自己下去吧。” 陈肃凛:“确定可以?” 孟冉抿唇:“确定。” 她站起身,想起自己还没洗漱:“我的牙刷和杯子还在那边——” 陈肃凛:“我帮你拿过来了。” 孟冉愕然:“什么时候的事?” 陈肃凛:“早上洗漱的时候顺手拿的。” 孟冉:“……” 这也能顺手的吗? 孟冉:“那我先去洗漱,你……你不用陪着我了。” 陈肃凛看了她几秒:“嗯。” 等他终于出去房间,孟冉松了口气。 走去浴室,她的牙刷和牙杯真的已经放在了双人洗手台的其中一边。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她的洗面奶。 可惜陈肃凛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她的护肤流程,光是牙杯牙刷和洗面奶其实也不够。 孟冉不算是特别热衷于护肤,但她的皮肤容易干,早上洗过脸还是得抹点乳液或者面霜什么的。 不过也有可能陈肃凛其实知道,只是没办法从她的那一架子护肤品里准确分别出哪个是她早上用的。 自得其乐地想象了一下陈肃凛站在那一堆瓶瓶罐罐前,一头雾水的表情,孟冉弯了弯嘴角。 洗漱过后,孟冉回她自己的浴室抹了点乳液,下楼吃早餐。 双腿的酸痛在正常走路时其实没那么明显,但下楼梯时她还是缓了缓。 在餐厅坐下后,陈肃凛问:“昨天答应了妙盈一起去接她放学,没问题吗?” 孟冉微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面色有些不自然:“没问题。” 她哪有那么娇弱,值得他这么反复确认。 再说去幼儿园接娃又不用长途跋涉,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车上。 陈肃凛:“那我早些下班,到时提前来家门口等你。” 孟冉:“好。” 陈肃凛:“你今天白天都在家里工作?” 孟冉:“嗯。” 之前制作猫爬架的视频爆火,对她来说有好有坏。 好处是得到了一波不小的流量,省下了很多宣传的费用,现在有不少人都想要直接购买一个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猫爬架。 但也有坏处,就是她之前的计划被打乱了不少,原本她准备按部就班一步步进行的步骤都得提速才行。 不然让客人等太久,这些流量就全部浪费了。 于是孟冉决定这几天加班加点,争取把预售的工期定下来。 陈肃凛:“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工作,可以去书房。” 孟冉诧异:“那不是你工作的地方?” 陈肃凛:“书房原本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空间,只是最近我用得比较多。你如果觉得空位不够,可以把我的东西挪到旁边。” 孟冉:“……好。” 陈肃凛:“下午我有两个会,如果有不紧急的事情需要帮忙,你联系周助理。” 孟冉“嗯”了声,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不问我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 陈肃凛:“大概能猜出来一些。” 孟冉扬了扬眉毛,心想他的意思,不会是她做的这些太小儿科吧? 陈肃凛:“至于猜不出来的,我想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和我说。” 孟冉:“那我争取等有一点小成就的时候,再和你说。” 陈肃凛:“好,不过也不用逞强,创业时遇到困难找人帮忙很正常。” 孟冉认真道:“不是逞强,是我想尽量发掘一下自己的潜力。” 陈肃凛:“我知道。” “但也别忘了。”他说,“我是你的老公。” 孟冉的手指一顿。 片刻,她小声说:“我知道了。” …… 陈肃凛说书房给她用,孟冉就不再客气,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都搬到了书房。 以后如果她的生意规模能越做越大,到时候租一个专门工作室是必不可少的。 但现在满打满算,这个“创业团队”就只有她和姜雨晴两个人,所以她暂时不打算把资金浪费在租金上。 孟冉联系了之前定制木板的老板,问对方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如果这次预售的效果好,今后再有订单也会继续找她。 老板听后很痛快地答应了,两人在电话里商定好了大部分的内容,约好剩余的细节等见面再详谈。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孟冉把今天的工作收尾时,已经快到幼儿园的放学时间。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5节 孟冉回楼上换衣服,遇到家里的阿姨正在收拾她的房间。 “太太,你来得刚好。”阿姨见到她笑道,“我正在收拾你的衣柜,你看我把这些衣服搬到主卧的衣帽间以后,就都按原来的样子摆,可以吗?” 孟冉愣了愣。 阿姨:“太太?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孟冉回神:“哦,没有。是……陈肃凛让你把我的衣服搬过去的?” 阿姨:“当然了太太,没有先生的吩咐,我们哪敢自作主张。” 孟冉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问:“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阿姨小心翼翼回:“快五年了,怎么了太太?” 孟冉意识到阿姨可能误会了,连忙笑笑:“没事,我就是和你随便闲聊一下。” 阿姨放松下来:“哦,好的太太。” 孟冉:“家里的卧室,一直都是你负责收拾整理吗?” 阿姨:“对的太太。” 孟冉:“那几个月前,我最初搬去副卧住的时候,也是你负责整理的?” 阿姨:“是呀。” 孟冉莞尔:“这样啊,多谢你。我当时就觉得你整理得很好,还想专门问问是谁做的,后来事情一多给忘了。” 阿姨连忙摆手:“太太你太客气了,当初管家已经替太太转达过了,还给我发了红包。再说我也就是动动手而已,没什么功劳,细节都是先生交代好的。” 孟冉恍惚了一瞬。 “衣柜里的衣服……还有浴室的那些护肤品。”她问,“都是陈肃凛安排的吗?” 阿姨:“是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先生这么细心的男主人,连太太你最喜欢哪条裙子都记得,特意让我挂在显眼的位置。” 孟冉:“……” 阿姨:“太太?” 孟冉:“哦,没事了,你去忙吧。” 阿姨:“好的太太。” 最近白天的气温正适合穿长裙,孟冉从衣柜里拿出刚才阿姨提到的那条米色长裙。 这是她毕业后给自己买的裙子,几年过去她的身材变化不大,当年买的裙子也能穿下。 换好裙子,孟冉对着镜子照了照,有那么一刻,记忆回到了刚毕业的那段时光。 用十分钟画了个很淡的妆。 陈肃凛发来信息,说是已经到楼下了。 孟冉拎上手提包下楼出门,有些惊讶地看到陈肃凛没坐在车里,反倒是站在车门旁等她。 不像是去幼儿园接孩子,倒像是在等她约会。 孟冉小跑着过去。 陈肃凛:“不急,还有时间。” 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孟冉问:“你记得这条裙子?” 陈肃凛:“嗯。” 孟冉:“是……我以前穿过?” 陈肃凛的眼神有一瞬间凝滞,接着他说:“我们领结婚证那天,你穿的是这条裙子。” 孟冉恍然。 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奇怪的。 这是她给自己买的第一条四位数的裙子,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也是她拥有的最贵的一件衣服。 后来和赵延舟在一起后,赵延舟的确送过她一些衣服,她也经常在和他约会时穿那些衣服。 但分手后以她的个性,就算不把赵延舟送的衣服都还回去,也应该不会再穿。 领结婚证这样的场合,她一定会选一条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裙子。 孟冉低头看自己的裙子,伸手拉了拉裙摆。 “我看起来……”她问,“和领证那天相比,是不是变了很多?” 陈肃凛没说话。 孟冉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回答,奇怪地抬起头。 下一秒,陈肃凛用他的方式回应了她。 孟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亲得懵了,任由他扣住她的后脑,逐渐加深这个吻。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是在马路边上啊! 就算这里勉强也算是他们家的地盘,但别墅区里随时可能有其他人经过,他怎么能就这么随便亲她? 孟冉用力推他。 幸好他没用太大的力气,她从他怀里挣脱,低声控诉:“陈肃凛,你突然间搞什么!” “抱歉。”陈肃凛回,“一时没忍住。” 第41章 坐在副驾驶, 孟冉拉出化妆镜补妆。 不知是别墅区内限速,还是陈肃凛特意开慢的缘故,车子行驶得很稳。 孟冉没用太大力气就重新涂好了口红, 把口红收回包里, 看身旁的男人。 陈肃凛余光注意到她的动静, 问:“怎么了?” 孟冉:“以后我化了妆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随便亲我?” 陈肃凛打方向盘:“那不化妆的时候,就可以随便亲?” 孟冉:“……” “当然不是!”她重新整理语言,“我的意思是, 口红蹭花了很麻烦,所以尤其要注意。” 陈肃凛:“化妆也很麻烦,你可以不化。” 孟冉词穷,觉得简直和他说不通。 “我平常也很少化,但今天去幼儿园接妙盈, 我想在其他人面前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她皮肤苍白, 唇色又很淡, 素颜时总是显得气血不足。 陈肃凛:“你是我的妻子, 无论什么场合,化不化妆, 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顿了顿, 陈肃凛又说:“不过你可以多吃一点饭,你现在太瘦了。家里菜吃腻了的话,和阿姨说, 让她换点新口味。” 孟冉:“……我知道了。” 她没有在刻意节食, 但确实胃口一般。 等这阵忙完, 或许的确应该锻炼锻炼身体,促进一下食欲。 聊到这里, 孟冉忽然好奇:“你呢?中午或者晚上在公司加班的时候,你一般吃些什么?” 陈肃凛:“有工作餐,偶尔也会去食堂。” 孟冉:“工作餐好吃吗?是不是都特别清淡?”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陈肃凛的日常生活其实一点不了解。 陈肃凛:“好奇的话,下次你可以一起尝尝。” 孟冉:“方便吗?” 陈肃凛语气平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吃的话,每天来吃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孟冉看着他,不说话。 前面是十字路口,陈肃凛打转向灯,顺便递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孟冉莞尔:“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你还挺好说话的。” 失忆后最开始的几次接触,陈肃凛在她心里的形象直接跌到谷底。 到后面慢慢相处,她反倒逐渐对他有改观。 现在想来他只是说话不中听,实际行为上从没为难过她。 孟冉:“可惜今天来不及了,不然我真的挺想去尝尝。” 陈肃凛:“一会儿接到妙盈,我们可以先去试试恒越的食堂。” 孟冉眨眼:“你以前也带妙盈去过你们食堂吃饭?” 陈肃凛:“去过一次,不过她不是很喜欢。” 孟冉:“为什么?” 陈肃凛:“因为她想吃的大部分东西,我都不让她吃。” 孟冉笑出声。 也是,陈妙盈去食堂肯定会被那些颜色鲜艳的食物吸引,但对于小朋友来说,越是好看的食物一般越不健康。 陈肃凛:“第一次带妙盈去食堂的时候她差点哭了,哄了很久才好,后来我就没再带她去。” 孟冉:“那你不怕她今天又哭?” 陈肃凛看她一眼:“这次不是有你在吗?” 孟冉无语,递给他一个白眼。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6节 亏他说得出口。 她冲他翻白眼,陈肃凛反倒是轻扬了下唇角,像是心情很好。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开到幼儿园门口。 才刚到放学时间,老师们领着每个班的小朋友分批出现,还没轮到陈妙盈的中班。 孟冉先下车,远远地隔着人群张望。 没过一会儿,手被整个包裹住。 孟冉抖了下,回头看到停好车的陈肃凛,控诉:“你吓我一跳!” 陈肃凛:“抱歉。” 孟冉被他牵着,看了眼其他来接孩子的家长。 有一半都是爷爷奶奶,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那些也大多是一个人来的。 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一对家长像他们一样牵着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认出了陈肃凛,孟冉环视一周的时候,还不小心和几个家长对上了眼神。 她确信绝对不是她自作多情,是真的有好几个人在看她。 孟冉顿时觉得别扭,胳膊挣了挣。 陈肃凛垂眸看她。 孟冉小声说:“其他人都没有像我们一样牵手的,而且我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陈肃凛面不改色:“为什么要管别人?” 孟冉哑口无言。 该怎么说呢,他和她不一样,他生来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而她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工作后也是部门里的新人,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表现。 不过想想看,她或许是应该锻炼一下自己屏蔽这些杂念能力。 就算不提今后可能会参加的各种豪门场合,如果她想要赚钱,也必须让自己的脸皮不那么薄。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陈肃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心下稍安,孟冉没再试图挣脱。 过了几分钟,负责陈妙盈班接送的宋老师出现了。 接过几次女儿后,孟冉已经能一眼认出陈妙盈的老师,就连陈妙盈的同班同学都眼熟了好几个。 就比如这次走在第一排,时不时回头交头接耳的小姑娘,就是陈妙盈的好朋友之一。 而和陈妙盈并排走的那个小男生,则是之前去参加过他生日会的朱浩然。 朱浩然兴致勃勃地想和陈妙盈说什么,但陈妙盈好像心不在焉,一直四处看。 她今天出门上学时就知道下午爸爸妈妈会一起来接自己,从睡午觉起来就开始盼着了。 终于陈妙盈在东张西望一番后,成功锁定了爸爸妈妈。 她用力冲妈妈和爸爸挥手。 孟冉也笑着和女儿挥手。 专门交接小朋友的等候区,陈肃凛去签到。 这边宋老师刚放开陈妙盈的手,陈妙盈就一头撞进了妈妈怀里。 “妈妈!”陈妙盈大声说,“我今天超级超级想你哦!” 孟冉揉她的脸蛋:“妈妈也超级超级想宝贝。” 陈妙盈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妈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孟冉温柔道:“好啊,什么问题?” 陈妙盈:“妈妈你昨天是不是和爸爸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呀!” 孟冉一怔,反应过来后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宝贝,你不要这么大声问这个问题。” 陈妙盈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孟冉:“因为……这是妈妈和爸爸之间的事情。” 陈妙盈还是不懂:“可是幼儿园里其他的小朋友,也经常和我说他们家爸爸妈妈的事情呀,朱浩然他就总是和我说这些!” 孟冉迅速联想到,之前陈妙盈说的什么“朱浩然爸爸妈妈一边洗澡一边打架”,瞬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在小朋友眼里,打架和一起睡觉都是很单纯的事情,但架不住小朋友们有八卦的爸爸妈妈啊! 孟冉紧张地问:“宝贝,你不会已经把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好朋友了吧?” 陈妙盈摇头:“没有呢。” 她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小朋友。 在确认爸爸妈妈真的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之前,她是不会到处说的。 孟冉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她说,“那宝贝你可不可以把这个当作我们家的小秘密?” 陈妙盈似懂非懂:“为什么呀?妈妈和爸爸一起睡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孟冉:“因为……妈妈比较害羞。” 因为她怕一旦开了这个头,哪天自己就变成“洗澡打架事件”的女主角。 陈妙盈这下子终于听懂了,非常有责任心地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知道了!我答应妈妈,不告诉别人!” 孟冉欣慰极了:“谢谢宝贝。” 另一边,陈肃凛签完到后又应付了几句前来搭话的家长,终于过来。 陈肃凛:“在聊什么?” 孟冉:“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陈肃凛的眉梢微动。 陈妙盈神秘兮兮地看着爸爸:“爸爸,妈妈比较害羞,不让我在外面说出来。爸爸你要是想知道,我悄悄和你说!” 陈肃凛:“好啊。” 陈妙盈迈着小碎步跑到爸爸怀里:“爸爸你靠近一点,我说给你听!” 陈肃凛依言俯下身,让女儿凑近自己的耳朵。 孟冉木然看着父女俩说悄悄话。 算了,随便这两人怎么说吧。 只要陈妙盈以后不在幼儿园里面说“自己爸爸妈妈在床上打架”,其他的她都看开了。 上车之前,孟冉问陈妙盈想不想去爸爸的公司食堂吃晚饭。 陈妙盈一听眼睛就亮了:“好啊妈妈!我想去!” 孟冉被她逗笑:“这么开心?爸爸可是告诉我,上次你去食堂的时候差点哭鼻子了。” 陈妙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是吗?我不记得了。不过我不会随便哭的,肯定是爸爸不好!” 孟冉忍笑赞同:“嗯,有道理。” 陈肃凛开车,直接把车停到了恒越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坐专属电梯上楼,刚进食堂大门口没多久,孟冉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语调的“陈总好”。 之前出入恒越大厦,要不就是她和陈妙盈两个人,要不就是直接坐陈肃凛的专梯从总裁办公室下到车库。 这样三个人同时暴露在公司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孟冉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来,但真正迎上那么多人好奇的目光,还是有些不自在。 倒是陈妙盈颇有“盈总”的风范,牵着妈妈的手昂头挺胸,四处投来的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幸好晚上公司食堂的人不算多,而且作为打工人,大多数人的好奇心也就仅限于远远地多看几眼老板和他老婆,不至于像追星似的蜂拥而至。 孟冉努力屏蔽周围的目光,低头问陈妙盈:“你想吃什么?” 陈妙盈指着其中一个窗口上印的图片大声说:“我要吃烤鸭!” 孟冉还没回答,就听到旁边陈肃凛说:“可以,但最多只能吃三块去皮的鸭肉,爸爸帮你包。” 陈妙盈的表情一下子蔫了:“为什么呀,我想自己包嘛!” 陈肃凛:“也可以,那就让妈妈监督你,不能吃蘸料。” 陈妙盈扁了扁嘴:“爸爸!” 孟冉很理解为什么上次来,陈妙盈会差点哭了。 看着食堂里有这么多好吃的,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她一个成年人想象一下都有点难过了。 孟冉赶紧转移陈妙盈的注意力:“宝贝,你看那个鸡蛋羹是不是看起来也很好吃?你不是很喜欢吃鸡蛋吗?” 陈妙盈今天尤其倔强:“我喜欢吃鸡蛋,但也喜欢吃烤鸭!” 孟冉有点后悔不信邪带陈妙盈来食堂了:“那我们一起吃,吃几口鸡蛋羹,配一块烤鸭。” 陈妙盈的眼睛转了转:“妈妈,我还想吃蒸南瓜!” 孟冉看了陈肃凛一眼征求意见,然后回:“好,可以。” 好说歹说,总算是拼凑出了一份让盈总满意的晚餐食谱。 大老板难得来食堂吃饭,有眼力见的员工都愿意主动让老板先点餐。 放在平常陈肃凛也不会和员工们谦让,靠这种表面功夫刻意营造出亲和的形象,反而会让员工拘束不自在。 可今天他身边跟着个陈妙盈,小姑娘是绝对的道德标兵,不仅自己守规矩,还要监督身边的人,说什么也不肯让爸爸仗着老板的身份插队。 于是陈肃凛也得乖乖从队伍末尾开始排。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7节 今天没助理跟着,为了能尽快买齐晚餐,三个人兵分两路。 孟冉一个人去人最多的烤鸭窗口,陈肃凛在陈妙盈的监督下去买另外几样。 等拿到餐,另一边的陈妙盈还在跟着爸爸排队。 孟冉先找了个空位。 刚坐下不到半分钟,有人叫她的名字:“孟冉?” 孟冉抬头,发现对面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辨认几秒后,她认出对方是她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同部门同事,姓蒋。 当年蒋舒然比孟冉早入职一年,孟冉有什么不懂的经常问蒋舒然,对方非常热心,也很照顾她。 “孟冉,真是你呀?”蒋舒然比孟冉更震惊,“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蒋舒然盯着孟冉:“你看起来……和当初离职时一点都没变。” 孟冉笑了下:“舒然姐你也没怎么变。” 蒋舒然摆手:“哪啊,我可没你保养得这么好,皱纹都长了一堆了。” “话说你也跳来恒越啦?”蒋舒然说,“当初你离开后就没什么消息了,这些年也没听人提起过你,我还以为你早就没在上班了。” 理论上来说蒋舒然没说错,孟冉的确有很多年没上班了。 孟冉:“不是,我……我丈夫在这工作,我今天是来食堂蹭个饭。” 蒋舒然:“啊,你已经结婚啦?” 孟冉笑笑:“嗯。” 说着她低头拿出手机,快速给陈肃凛发了条信息:【遇到一个前同事,可能要聊几句,你和妙盈先别急着过来,我好了就去找你们。】 蒋舒然自然而然在孟冉对面坐下:“真好。当初你走的时候,我还挺担心你的呢。当年那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就是公司里那几个老古董嫉妒你年轻漂亮,非往你头上按罪名。” “尤其是那个姓张的老头。”蒋舒然低声说,“当初就是他先说什么你败坏部门的风气,后来你刚走没几天,他就被人举报在外面养了小三,闹得可难看了,我看完全是报应。” 孟冉扬了扬眉毛。 蒋舒然说的应该是她当年的顶头上司,姓张,一个年纪当她爸绰绰有余的男人。 当年孟冉虽然不喜欢他,但也只是觉得对方架子和脾气比较大,没想到对方竟然品行有问题。 蒋舒然:“说起来,当初你离职,落井下石跳得最欢的那几个同事,后来好像都混得不怎么样,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不说这些啦,容我八卦一下啊。”蒋舒然笑嘻嘻地说,“你老公是咱们公司哪个部门的?说不定我认识呢。” 孟冉张了张嘴,没想好该怎么说。 蒋舒然:“你不记得啦?嗨,也正常,最近公司正在调整架构,好多名字都在改,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把部门的新旧名字搞混。” “那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同事?朋友介绍?相亲?” 孟冉:“算是……通过朋友认识的吧。他帮我了一些忙,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蒋舒然:“哦,那咱俩还有点像,我和我老公也是这么在一起的。当初我喜欢的其实是我老公的朋友,结果那时候刚好有个事必须我老公才帮得上忙,最后阴差阳错的,反而是我和我老公在一起了。” “所以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准。”蒋舒然笑着总结,“一见钟情的走不到一起,一开始没那么喜欢的,反而莫名其妙就——陈总?” 孟冉跟着蒋舒然的视线转过头。 蒋舒然已经站了起来:“陈总,你带女儿来食堂吃饭呀?” 陈肃凛微微颔首,旁边陈妙盈已经忍不住了:“妈妈!我要吃烤鸭!” 蒋舒然眼睁睁看着大老板的女儿跑到孟冉的身边喊妈妈,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孟冉也没想到他们俩会过来,她不是发了信息吗? 陈妙盈:“妈妈,这个阿姨是你的朋友吗?” 孟冉:“……对。” 陈妙盈:“阿姨你好!” 蒋舒然从瞠目结舌的状态中回神,看了眼孟冉和她身边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家大老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干笑两声,飞快说:“哈哈哈,小朋友你好呀!真巧啊陈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吃饭了,我去那边坐!” 说着蒋舒然端着餐盘飞快地走远了,走到好几个桌子之外才心有余悸地往回看。 她刚刚……应该没讲什么可能得罪到大老板的话吧? …… 北城城郊,赵家老宅。 赵延舟正陪母亲吃晚饭。 赵董已年过七十,身边人早劝他放下肩头的担子,把家业交给两个儿子,自己好含饴弄孙,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毕竟赵家大公子多年前便已接手公司业务,行事稳健,二公子近几年也收了纨绔的性子,在生意场闯出了些小名头。 可权力这东西,一旦握在手里过,又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纵使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精力远逊于当年,赵董照旧经常往公司跑,在老宅陪妻子吃晚饭反而是稀罕事。 今天的餐桌上,依旧只有赵延舟和母亲两个人。 赵延舟陪母亲聊了几句,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到消息发件人的名字后,赵延舟皱了皱眉,没理。 王佩芸:“怎么了?是谁的消息。” 赵延舟:“商玥。” 王佩芸挑起眉梢:“那怎么不看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应该也很难惹你不高兴吧?” 赵延舟无奈:“妈,我和你说过几次了,我和她不可能。” 要不是看在父母亲和商伯父的面子上,他早把商玥拉黑了。 王佩芸:“没说一定要让你们在一起,但礼貌还是该有的,万一是你商伯父有什么事让她帮忙转达呢?” 赵延舟:“……好吧,我看看。” 其实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董哪会让娇生惯养的小女儿转达。 说到底,还是母亲不死心,总想着能够让他松口娶商玥。 母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几年前还挺开明的,甚至在家里其他人都反对的时候,依旧愿意支持他和孟冉的恋情,替孟冉说好话。 近些年或许是年纪大了,竟然也越来越固执。 父亲和大哥平常都没时间陪母亲,赵延舟知道母亲寂寞,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忤逆母亲。 点开消息,商玥发来的是几张live照片。 不必点开照片放大,就能看出照片的三个人是孟冉,陈肃凛和他们的女儿。 赵延舟的眉心一紧。 商玥:【这是我朋友几分钟前发给我的。】 商玥:【看到了吧,孟冉和陈肃凛恩爱着呢,陈肃凛特意带她去公司食堂吃饭,好让手底下所有人都看到孟冉是他的太太。】 商玥:【人家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你还不死心吗?】 商玥:【你对孟冉的那点心思,根本就是你的妄想!孟冉心里一点你的位置都没有,只有她老公和她女儿!】 拳头握紧,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怎么了阿舟,商家小姑娘找你什么事?” 赵延舟勉强扯了下嘴角:“小事而已,妈,等我回一下。” 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赵延舟打字:【商玥你搞清楚,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教我的人!如果不是你,孟冉根本就不会离开我!】 商玥:【延舟哥,事到如今你还这么想吗?】 商玥:【你直到现在还是把一切都怪到我的头上,认为没有我,你就能和孟冉长长久久了?】 商玥:【就算当初我没去告状,只要有你妈在,你们俩迟早会分手!】 赵延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什么意思?】 当初大家都知道,是他爷爷坚决反对他和孟冉恋爱,父亲和家中长辈也都赞同爷爷,只有母亲站在他这一边。 而商玥却偏偏提他的母亲。 商玥:【我说了你又不会信,你自己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赵延舟:【把话说清楚,别在这里打哑谜!】 商玥不再回了。 “阿舟?”王佩芸的声音再次传来,“到底是什么事?” 赵延舟缓缓抬起头,迟疑片刻后笑了下:“真没事,妈,就是商玥又在闹脾气。” 王佩芸“哦”了一声,柔声道:“商玥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样子,有点任性。不过话说回来,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女孩,又有哪个不任性?商玥虽然有点小脾气,但天真善良,也是真心喜欢你。” 赵延舟:“我知道,妈。” 王佩芸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 往常她帮商玥说话,儿子即便不和自己对着干,也是沉默以对,今天竟然顺着她说了。 “你真知道?”王佩芸问,“别是随口哄你妈妈开心。” 赵延舟笑:“怎么会。好了,咱们别说别人了,妈你多吃点鱼肉,这个嘌呤低,对你身体好。” …… 在食堂吃完晚饭,陈妙盈又闹着要去爸爸公司旁边的儿童乐园玩。 每周的星期五,是陈妙盈难得的晚上不用上课的日子之一,所以她也总是舍不得回家,想要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孟冉陪着陈妙盈,三个人一起去儿童乐园。 说是儿童乐园,其实是一个开放的滑滑梯,再加上一些健身器材,和一个大沙坑。 陈妙盈爬上滑梯就如同孙猴子回到了水帘洞,上蹿下跳灵活无比。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8节 孟冉也习惯了陈妙盈超乎寻常的运动天赋,之前还会有点担心,现在只要陈妙盈不做危险动作,她就由着女儿消耗精力了。 没让她这个当妈的陪着在滑梯上来回跑,已经是万幸。 也不知道以前陈肃凛一个人带女儿的时候,有没有因为陈妙盈过于旺盛的精力头疼? 孟冉偏头看身边的男人。 两人一起坐在长椅上,自从女儿跑去滑梯玩,还没说过话。 路灯照亮了男人的侧脸,眉骨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是一如往常的冷峻。 其余人或许都习惯了陈肃凛的这副表情,但其实在面对女儿的时候,男人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曾经孟冉以为陈肃凛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陈妙盈。 这样想着,孟冉顺着陈肃凛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没有在看女儿。 男人的视线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树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孟冉有些惊讶。 她以为他很少会这样放空自己,至少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工作上有烦心的事? 可明明今天开车去接陈妙盈时,他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难不成吃顿晚饭的时间就又发生了什么。 孟冉轻声道:“陈肃凛?” 陈肃凛看她:“什么?” 孟冉:“你在想什么?” 陈肃凛:“……” 沉默几秒,他说:“在想你。” 孟冉愣了下,庆幸现在是晚上,就算她脸红了,他肯定也看不出来。 “你知道吗?”孟冉低声说,“你很不适合说这种话。” 因为就算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甜言蜜语是出自他真心。 孟冉:“而且我现在不就在你的身边吗?有什么好想的。” 陈肃凛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 察觉到男人的气息越靠越近,孟冉小声提醒:“妙盈还在那边玩呢。” 虽然陈妙盈正在滑梯上东奔西窜不亦乐乎,但谁能保证,小孩子不会突发奇想跑过来找爸爸妈妈。 陈肃凛:“我知道。” 他托起她的手,嘴唇在她的无名指指根处轻碰了下。 酥麻自手指一路窜流至心脏,孟冉如同被电流击中,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祝大家开开心心呦! 第42章 孟冉下意识想抽回手, 被陈肃凛轻捏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陈肃凛一直没松开她的手。 微风轻拂过脸颊,孟冉没来由地想, 她现在和陈肃凛这样很像是在约会。 很纯情的那种约会。 片刻, 陈肃凛说:“在笑什么?” 孟冉微怔, 用没被他牵住的右手碰了碰脸颊:“我笑了吗?” 陈肃凛:“嗯。” 孟冉:“……好吧。” 大约是她心情很好,于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在嘴角上扬。 “我就是在想。”孟冉弯唇道,“我和你这样,还挺像中学生在约会的。” 之所以说中学生, 是因为但凡年龄大一些,就不会这么纯情地止步于手牵手了。 孟冉虽然没在读书时谈过,但目睹了不少周围人的恋爱,例如当初她的三个大学室友,都在那四年里先后谈过至少一任男朋友。 陈肃凛:“你读中学时和人约会过?” 孟冉傻眼。 这是重点吗? 孟冉如实道:“没有, 我读书时没谈过恋爱。” 停顿几秒, 她承认:“不过那时候, 确实会偶尔羡慕周围谈了的同学。” 孟冉当年读的高中, 算是重点中学里的中下游水平。 校风算不上多严谨,虽说不至于到人人早恋的地步, 但每个班里, 总归还是能找出那么两三对偷偷摸摸的情侣。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受周围同学和各种文学作品的影响,孟冉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过对爱情的朦胧期待。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那时没有恋爱的资格, 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喜欢一个人, 所以仅仅停留在一个模糊的幻想上, 没有具体的爱慕对象。 陈肃凛:“羡慕什么?” 孟冉发现,有时候这个男人真的很喜欢刨根究底。 “可能就是……”孟冉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的某个高中室友, “下了晚自习很累的时候,可以有个人一起牵着手,绕着操场散几圈步。” 陈肃凛:“你如果晚上想散步,我和妙盈都可以陪你。” 孟冉:“……”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她没忍住直白地吐槽他。 陈肃凛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怎么不是?” 孟冉:“因为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哪怕是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心境也会很不一样。” “中学,大学,工作,甚至刚毕业和毕业一年的想法都会完全不同。” 孟冉突然想起前些天姜雨晴和自己吐槽,说什么读书时总幻想自己是青春剧女主角,和喜欢的男生对视一下都能兴奋半天。 等工作几年,看着身边的异性不仅一丝邪念都生不出,还觉得那些全部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陈肃凛:“那你现在,和当初刚毕业时的想法有什么不同?” “我?”孟冉愣了愣,想要回答,又觉得不对劲。 她凝神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光线昏暗,也看不清他的眼底究竟是什么情绪。 孟冉:“陈肃凛,你是不是……” 在吃醋? 陈肃凛:“是不是什么?” 孟冉:“……没什么。” 提到她刚毕业的那段时间,不可避免地会想到她毕业没多久就认识了赵延舟,和对方谈起了恋爱。 她决定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破坏气氛。 “对了。”孟冉拙劣地转移话题,“今天我在食堂,不是遇到了一个以前的同事吗?” 陈肃凛:“蒋舒然?” 孟冉惊讶:“对,你知道她?” 她记得在食堂里,没看到蒋舒然挂工牌。 看蒋舒然见到陈肃凛时的样子,他们两个也不像是上班时有过频繁交流的。 陈肃凛:“她所在的是恒越重点布局的新部门,去年招她进来的时候,她的直属上司给我看过她和其他几个竞争者的简历,让我最终拍板。” 孟冉还是很诧异:“你当初看她简历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我的前同事,还记住了名字?” 她毕业后进的那家公司是个大型国企,各部门的员工加起来起码上万。 陈肃凛:“当年你离职的时候和我提过,有个比你大一岁的同事很照顾你。” 孟冉看着他。 她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有些荒谬,却又抑制不住的念头。 孟冉:“那去年你在那些竞争者里选了蒋舒然,是因为……” 陈肃凛洞穿她的想法:“我看起来像是公私不分的人吗?” 孟冉:“……” 但你还是记住了她是照顾过我的前同事,不是吗?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没说出口。 陈肃凛:“怎么又提起她?” 孟冉:“哦……是因为,她和我说了一些当年我离职时发生的事情。” “她说,”她迟疑道,“我走后没多久,我的顶头上司就被人举报了。” 陈肃凛:“你想问是不是我做的?” 孟冉:“嗯。” 陈肃凛:“举报的人不是我,是和他不对付的另一个部门领导。” 孟冉现在已经能够听懂他的部分言外之意:“那就是说,的确和你有关系。”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79节 陈肃凛:“嗯。” 孟冉:“这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是不是?我是说,之前我还没失忆的时候。” 陈肃凛:“你和我说过,离职以后就不想再关心以前的那些人和事。” 孟冉看着他不说话。 陈肃凛揉了揉她的手:“怎么?” 孟冉:“可是,我也会想知道你都为我做了什么。” 她注视着他,放柔了语气:“你就不能……多和我说一说吗?”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竟然也开始不自觉在他面前撒娇,放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陈肃凛的眸色渐深。 孟冉没能等到他的坦白,反倒是眼前一暗,紧接着男人亲了上来。 心率一瞬间飙升至极限,她手足无措地想推他,可左手还被他牵着,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倒。 好在陈肃凛只是浅尝辄止地吮了下她的唇,很快,他在她急促的喘息声中放开了她的唇瓣。 嘴唇虽然没再贴在一起,鼻尖却依旧碰着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着,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孟冉的心脏在胸膛里咚咚直跳,用了好几秒钟才恢复理智,后退几寸:“你做什么,陈妙盈还在那边玩呢!” 为了不让女儿离开视线范围内,他们两个坐在离滑滑梯最近的长椅上。 陈妙盈刚才只要稍微往这个方向一看,就能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在接吻。 陈肃凛:“我知道,所以才只亲了一下。” 孟冉心想,他本来还打算亲多久! 原本的思绪都被他打乱,黑暗中她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陈肃凛看见没有。 孟冉低声道:“你总是这样。” 陈肃凛:“哪样?” 孟冉:“说着说着话呢,突然就亲我!” “而且,”她说,“刚才我的问题你也没回答。” 陈肃凛:“什么问题?提醒我一下。” 孟冉咬唇捶了下他的胸口,气闷。 这个人,光顾着亲她,连她说过的话都忘在了脑后。 孟冉:“我说,你就不能多和我讲一讲你为我做过的事情吗?这很难吗?” 陈肃凛握住她的拳头,嗓音带着几分无奈:“有一点难。” 孟冉:“为什么?” 陈肃凛:“做过的事情太多,有时候我自己也忘了。” 孟冉哑然。 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下,隐隐发着烫,热意蔓延至整个胸腔。 孟冉别过脑袋,不看他了。 眼眶莫名其妙就有点酸,她怕她再多看他几眼,又不争气地想流眼泪。 才过去一天就又在他面前哭,爱哭的印象怕是要彻底坐实了。 她一向自诩坚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陈妙盈在滑梯上又是跑又是跳,来来回回,终于是把自己给折腾累了。 “妈妈!爸爸!”陈妙盈大叫着朝爸爸妈妈跑过来,“你们在做什么呢!” 孟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妈妈和爸爸在聊天。” 陈妙盈:“那妈妈你都和爸爸聊了什么呀?我也想听!” 一些小孩子难以理解的话题。 孟冉思考该怎么回答,眨了眨眼睛,忽然间福至心灵:“聊了太多,忘记了。” 现成的句式就是好用。 陈妙盈气鼓鼓地噘嘴:“妈妈,你变坏了!” 孟冉想,可能是和你爸爸学的。 陈妙盈只生气了一秒钟,就又眼巴巴地看着孟冉:“妈妈,我玩累了,你可不可以抱我回车上呀!” 大约是设计时为了安全考虑,儿童乐园周边都是小路,车子开不进来。 陈肃凛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位,离这里有一百多米。 孟冉还没来得及答,听到陈肃凛说:“不行,你现在已经五岁多了,妈妈抱不动你。” 陈妙盈转了转眼珠:“爸爸又不是妈妈,爸爸怎么知道妈妈抱不动?” 陈肃凛不为所动:“爸爸就是知道。” 孟冉被父女俩的对话逗笑,想不到陈肃凛还会用这种方式和女儿斗嘴。 陈妙盈挥舞着双手不依不饶:“那妈妈抱不动,爸爸来抱!” 陈肃凛:“爸爸不是告诉过你?要量力而行。只顾着贪玩,玩累了,也必须自己坚持。” 陈妙盈:“我知道啦爸爸,可是……就今天一次嘛!好不好嘛!” 孟冉不忍心:“要不还是我来——” 陈肃凛:“今天爸爸抱你,下不为例。” 陈妙盈得偿所愿,欢呼着伸出两只胳膊。 陈肃凛轻松把女儿捞了起来,起身。 陈妙盈满足地依偎在爸爸怀里,笑嘻嘻地回身和妈妈挥手。 孟冉忍俊不禁。 她怀疑陈妙盈其实一开始就是想要爸爸来抱,只不过知道陈肃凛不会同意,所以才先说让妈妈抱。 以陈妙盈那个转得飞快的小脑袋瓜,完全有可能想出这种曲线救国的方法。 她都看出来了,陈肃凛肯定也不会被骗过去。 所以他到底是心甘情愿被女儿套路,还是因为她的心软而妥协了? 孟冉轻轻摇了摇头,跟上去。 陈妙盈在儿童乐园玩累了,回家的车上就安静了下来。 等过十几分钟到了别墅门口,她已经困得说不出话来了。 陈肃凛抱陈妙盈上了楼,交给张姨帮她洗漱。 或许是想着爸爸妈妈还没和自己说晚安,陈妙盈一直撑到了洗完都没有完全睡着。 直到如愿以偿地得到两个晚安吻,陈妙盈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从儿童房出来,孟冉习惯性地想回副卧,走了两步才想到,自己的东西好像已经都搬到了和陈肃凛一个房间。 原本她没想这么早搬,但今天看到阿姨收拾她的东西,她也默许了。 他们是夫妻,如今最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似乎确实没必要再分房睡。 只是心里这么想,今晚第一次正式和陈肃凛同床共枕,还是让她不自在。 尤其昨晚她是太困了不小心睡着的,今天却要清醒地和陈肃凛躺在同一张床上。 这样想着,孟冉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默默跟在陈肃凛后面进房间。 走进主卧,见陈肃凛若无其事地解领带,孟冉终于忍不住:“那个……” 陈肃凛的手搭在领带上,回身:“嗯?” 孟冉蜷了下手指:“你要洗澡吗?要不,你在这洗,我还是回我之前的房间……” 陈肃凛平静地看着她:“你的洗浴用品,还有那些护肤品,阿姨已经全部拿过来这边的浴室了。” 孟冉在心里回,其实再拿回去也没那么麻烦。 陈肃凛的眉心动了动:“你很紧张?” 孟冉:“也,还好……” 她也觉得自己矫情,昨晚该看的都看过了,现在只是洗个澡而已,而且又不是一起洗。 可没办法,心跳就是不受控制。 陈肃凛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间的衣架上:“你先洗吧,我去书房。” 孟冉讶然,抬眼看他。 陈肃凛:“今天下班比平常早,还剩下几个邮件没回。” 孟冉:“哦……好。” 看着陈肃凛离开的背影,孟冉缓缓吐出一口气,环顾四周。 不仅是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她的衣服也全都搬来了衣帽间。 上次来还显得有些空的衣柜,如今被填得满满当当。 孟冉看着房间里两人的衣服,心里突然更有了一种真实感—— 她真的,完完全全和陈肃凛像夫妻一样生活了。 孟冉站在一排睡裙和睡衣面前,犹豫了几秒,选了一条浅金色的睡裙。 把睡裙放在浴室门口,她进去洗澡。 ……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0节 一墙之隔的书房内。 陈肃凛坐在电脑前,许久没有动作。 邮箱里的确躺着几封未读邮件,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留到第二天再回也完全没关系。 陈肃凛阖上双眼。 在今晚之前,他就知道她会紧张,因为七年前她第一次搬来和他一起住,也是同样的反应。 那天他和今天一样,把房间让给了她先洗漱,自己来书房处理工作。 记得那时,他按照自己洗漱的速度,又多给她预留了一倍以上的时间。 四十分钟后,他打开主卧的门。 孟冉坐在床上,背对着他,正在和人打电话。 或许是讲话讲得太入神,她没注意到他推开了门。 “好啦,你也别为我担心了,我不是说过吗,我不讨厌陈肃凛,相反,我挺感谢他的。” “这个世界上能和相爱的人白头偕老的,应该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吧?能和一个不讨厌的人结婚,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陈肃凛从思绪中抽回神。 恍惚间,她七年前在电话里和好友说的话,和今天她那位前同事的声音重合。 “所以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准,一见钟情的走不到一起,一开始没那么喜欢的反而……” 半晌,陈肃凛揉了揉眉心,从椅子上起身。 …… 因为担心洗到一半陈肃凛会回来,孟冉今天刻意没有磨蹭,洗完澡就从浴室里出来换好了睡裙。 抹完了护肤品,陈肃凛依旧没有出现。 孟冉想,或许说要回邮件不是他的借口,他是真的有很多工作要忙。 慢条斯理地吹干头发,卧室的门才被打开。 孟冉:“你的工作忙完了?” 陈肃凛:“嗯。” 孟冉站起身:“我已经用好浴室了,你可以去洗漱了。” 说着她迈步往房间外走。 陈肃凛叫住她:“去哪?” 孟冉反应了下:“啊?我……” 其实她就是想先出去待会,没想好理由。 孟冉现编了个借口:“我想去书房看看有什么白天剩下的工作。” 陈肃凛皱眉:“这么晚了,有什么工作明天再说,不要让自己太累。” 孟冉很想呛他:那你刚刚是去书房做什么了? 念在他是关心她,她把这句话忍回去了。 孟冉点头:“好吧。” 她坐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不到一刻钟,陈肃凛从浴室里出来了。 孟冉玩手机的时候就有点心不在焉,浴室一传来动静,她立刻发现了。 她动作有点僵硬,但还是假装没听到,继续看屏幕。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耳边男人的嗓音传来:“在看什么?” 孟冉装作才发现他出来,回头:“随便看——” 第二个“看”字卡在了嗓子眼。 陈肃凛抬了下眉毛,表示疑问。 孟冉干巴巴地陈述:“你没穿睡衣。” 陈肃凛笑了下:“你这副表情,让我还以为自己什么都没穿。” 孟冉咽了咽口水。 男人身上披了件浴袍,腰间系着带子,以严谨的目光来看,该挡住也全都挡住了。 但她以前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一下子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孟冉想,她今天决定穿睡裙时还犹豫了一下,这样看来,陈肃凛要比她坦然多了。 “现在关灯吗?”她的声音紧绷,“睡觉?” 快十点了,睡觉稍微有点早,但也不是不行。 陈肃凛“嗯”了声:“睡。” 他答应得迅速,孟冉松了口气。 也不是抗拒和他做些什么,但如果只是单纯地睡觉,她就不用再那么紧张。 好比学生时代明明做好了被抽中背课文的准备,如果没被抽到,还是会庆幸。 很快孟冉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对“睡觉”这两个字的理解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没多久,陈肃凛的手掌就扣住她的肩头,将她往他的怀里带。 他的触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不用几秒钟,孟冉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察觉到她的顺从,他的唇紧跟着覆了上来,撬开她的牙齿。 裙摆迅速一层层堆叠至胸口。 有过昨晚的经验,孟冉多了些勇气,不甘心只有她在他面前全然展露,伸手解他的浴袍系带。 解带子的手因为慌乱而发抖,没能一次解开,手忙脚乱之中,反倒是先不小心伸到了布料里。 她被烫得吓了一跳,低呼一声缩回手。 虽然昨晚她没用手去碰,但作为成年人,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可两人才亲热了不到一分钟,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到那样的程度。 见她愣住不动,陈肃凛的嗓音暗哑:“怎么了?” 孟冉的脑子乱成一团,语无伦次:“你……什么时候……” 陈肃凛沉声问:“什么什么时候?” 男人一边说着,手上也没有停下。 孟冉抖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破碎成一个个词组:“你、是不是、洗澡的时候就……” 陈肃凛:“你想问,我今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说着他用鼻梁蹭她,激得她上半身不由挺起。 孟冉仰着头“嗯”了一声,分不清是在回答他,还是被他弄得实在受不住哼出声来。 陈肃凛的吻先是从至下,此刻又重新一路向上,最终吮住她的唇。 换气的间隙,他说:“早上,起床之后。” 孟冉的感官已被欢愉占据,脑子昏沉沉的,一时没想明白他这是在说什么。 陈肃凛像是个极具耐心的捕食者,没有急于进行至最关键的一步。 直到短暂的触碰过后,指腹便迅速被润泽,他终于确认她已经完全做好准备。 忍耐了太久,险些失了分寸,一探到底。 他在她的抽气声中放缓节奏。 分针划过许多圈。 被陈肃凛抱去浴室时,孟冉再次想起他的那句“早上”,缓慢地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早上他看似一脸平静地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实际上脑子里全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孟冉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偏了偏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 清洗过后,孟冉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陈肃凛比她晚上床,从背后揽住她的腰。 孟冉有气无力地开口:“陈肃凛。” 男人的嗓音带着餍足过后的慵懒:“什么?” 孟冉:“明天,明天我想要休息。”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他的回答。 孟冉已经很困了,强撑着问:“你听到了没有?” 陈肃凛答非所问:“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孟冉:“什么事情?” 陈肃凛:“下周我要出差一趟,今天下午刚定的,去将近一个星期。” 孟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挺好的,那她可以一下子休息一个星期了。 随后才意识到,她的脑子简直是被黄色废料填满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问他去哪。 孟冉:“去这么久,是出国吗?” 陈肃凛:“嗯,去北美,有桩生意必须我亲自去谈。” 孟冉:“什么时候走?” 陈肃凛:“星期三出发,计划星期一白天回。” 孟冉“嗯”了声:“我知道了……”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1节 她已经困得快要无法思考了。 陈肃凛:“等我回来,去机场接我?” 孟冉闭着眼睛喃喃道:“又不是陈妙盈,怎么还非要让人接……” 陈肃凛低笑:“我就当这是答应了?” 孟冉胡乱“嗯”了一声,彻底陷入梦乡。 第43章 星期六上午, 孟冉去见了木材店的老板。 下午陪陈妙盈去体能课,同时用手机和姜雨晴商量账号运营的后续。 一整天下来,忙碌又充实。 吃过晚饭, 孟冉在书房继续完善接下来的计划。 晚上八点半, 洗香香的陈妙盈准时敲响书房的门。 孟冉这才想起来, 今天又是每个星期一次的陪女儿睡觉时间。 虽然她们母女二人没有明确约定过,但陈妙盈好像已经认定了这一点:每个星期六,妈妈都要陪她一起睡觉。 孟冉原本心里还有些纠结,如果今天陈肃凛继续要, 她该不该拒绝。 毕竟她也是喜欢的,只是担心如果这么没节制地下去,她的腿酸不知什么时候能好全。 这下子彻底不用再犹豫。 孟冉俯身抱了抱女儿:“好,你先去等妈妈,妈妈去洗漱一下就来。” 陈妙盈:“那我去告诉爸爸!让爸爸准备好给我和妈妈讲睡前故事!” 孟冉莞尔:“好啊, 爸爸应该在卧室里, 妈妈帮你叫他出来。” 她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都被搬去了主卧的浴室, 即使今天要陪女儿睡, 也要先去主卧洗漱。 进门时,刚好遇到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陈肃凛。 陈肃凛:“工作忙完了?” 孟冉“嗯”了声:“我来洗漱。” 陈肃凛:“今天这么早?” 孟冉想了想, 还是准备让陈肃凛亲耳从陈妙盈那里听到“好消息”。 她笑了下:“对, 今天早点睡。” 陈肃凛靠近,亲了下她的嘴角。 等这个吻有继续加深的趋势时,孟冉推他。 “妙盈正在门口要找你呢。”她说, “你赶紧去吧, 别让女儿等太久。” 陈肃凛松开她的动作很慢, 似是对她这么快就急于结束这个吻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目送陈肃凛出去, 听到门口陈妙盈中气十足地喊“爸爸”。 孟冉忍着笑,去浴室洗漱。 洗好换了睡裙,孟冉去对面房间找陈妙盈。 房间里陈肃凛也在,目光在她的胸前停留几秒。 孟冉低头看了眼,这条裙子是她几条睡裙里领口最低的一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口皮肤。 她抬起头,警告地看了陈肃凛一眼。 陈妙盈已经欢快地扑了过来:“妈妈你来啦!我们快上床,我等不及听爸爸讲故事啦!” 孟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好。” 陈妙盈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迅速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孟冉也要过去时,被陈肃凛的身影挡了一下。 男人的身形挺拔,挡在她和床中间,要专门绕一下才能走过去。 孟冉心头一跳,抬眸:“你做什么?” 陈肃凛:“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孟冉:“……”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理解能力超群,一下子就听懂了陈肃凛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孟冉:“嗯……大半个月前吧。” 其实也不能说是“约好”,但一定要追溯到一个时间点,应该就是陈妙盈第一次和她一起睡的那个周六。 陈肃凛的眉心拢了拢,像是在说:我怎么不知道。 床上传来陈妙盈的催促声:“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呢?快来陪我呀!” 孟冉递给陈肃凛一个“没办法”的眼神,绕过他,去床上找女儿。 这次陈肃凛没再拦她。 孟冉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陈妙盈可以做到让陈肃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孟冉上床盖好被子,任由陈妙盈像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小姑娘的胳膊腿动来动去,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陈妙盈:“爸爸,你可以开始了,我准备好啦!” 陈肃凛看了孟冉一眼。 孟冉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 两秒后,陈肃凛坐在床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故事。 陈妙盈的作息十分规律,到睡觉的时间后,很容易就困了。 听爸爸讲了一会儿,陈妙盈的眼睛渐渐就闭上了。 看女儿的困意越来越重,陈肃凛起身去把卧室的灯关了,折返回来给了女儿一个晚安吻:“晚安。” 陈妙盈:“爸爸晚安。” 孟冉也亲了下女儿的额头。 陈妙盈咕哝了声“妈妈也晚安”,闭上眼睛睡着了。 孟冉帮女儿调整了下姿势,回头看到陈肃凛还没有走。 她轻声问:“你不去睡觉吗?” 怕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孟冉又补充:“我肯定要在这个房间陪妙盈睡的,不然万一她醒了看我不在,会闹得天翻地覆。” 陈肃凛没回答,片刻,俯身靠近。 孟冉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要在这里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发现,陈肃凛只是将唇落在她的额头。 就像他刚才给女儿的那个晚安吻一样,只是停留的时间更长。 几秒后,陈肃凛说:“晚安。” 孟冉:“……晚安。” 陈肃凛又看了她一会儿。 直到孟冉被看得心跳都有些不稳,他才起身,把房间里的小夜灯也关了。 等男人把门掩上,脚步声彻底消失,孟冉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个笑来。 …… 星期日,孟冉约了姜雨晴见面,商议接下来的运营计划。 姜雨晴提议这两天再去孟冉家拍一些素材,发个预售的宣传视频。 “上次那个视频主要是制作过程,这次我们可以着重拍一下用到的材料,还有结构的细节。” “哦对,可以多让你家猫主子出镜,展示一下稳定性什么的。” 孟冉连连点头,都记录下来。 在账号运营上姜雨晴是大半个专业人士,孟冉基本以她的想法为主,偶尔提几个想法和建议。 两人在咖啡馆讨论了一下午。 晚饭前,陈肃凛发来信息。 姜雨晴看孟冉拿出手机,一脸嫌弃:“又是你老公吧?我就说他完全就是个怨夫,你还说不至于。” 等孟冉回消息的时候,姜雨晴又说:“你老公说啥啊?不会是反悔了,不让你在外面吃晚饭了吧。” 孟冉笑笑:“没,只是问什么时候来接我合适。” “那就好。”姜雨晴说,“那家烤鱼是新开的,超级火爆,要是这次不去,下次又要排半天号。” “不过说起来,”姜雨晴关切道,“你生理期吃辣的……应该没事吧?” 孟冉:“没事,我肠胃没那么脆弱。再说今天第一天,本来量也不多,不影响。” 自从来到七年之后,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还一直没来过月经,以至于差点都忘了这回事。 今天出门后孟冉隐隐觉得小腹有点坠坠的感觉,这才有了预感。 姜雨晴日子不准有随身带卫生巾的习惯,及时借了孟冉一片。 几个小时后,事实证明孟冉的预感没错。 不确定家里有没有卫生巾,孟冉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包,收进包里。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2节 姜雨晴:“那咱们准备走吧?前面只剩下二十桌了,可以早点过去等,免得过号。” 孟冉:“好。” 收拾好东西,两人离开咖啡馆。 烤鱼店就在咖啡馆对街的商场。 一边往商场走,姜雨晴说:“对了,你和你老公怎么样啦?” 孟冉抿了下唇:“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姜雨晴盯着孟冉看。 孟冉的眼神闪了下:“你干嘛?” “不对劲。”姜雨晴挑了挑眉毛,“你们俩……是不是已经更进一步了?” 孟冉:“……” 沉默就等于默认。 姜雨晴感叹:“我还是小看你们俩之间的吸引力了,比我想象得更快。” “我发现了,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比如你和陈肃凛。” “再比如。”姜雨晴指了指自己,“我姜雨晴的命中注定,可能就是工作。要不怎么刚一辞职,你这边就需要我了。” 孟冉被姜雨晴逗笑:“怎么啦,你不想给我打工啊?” 姜雨晴:“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你赶紧成大老板,这样我也不用去找新的工作了。我算是看透了,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周扒皮,想找个好老板太难了,不如跟着你干!” “话说回来。”姜雨晴又说,“要是这次预售能够成功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多找点人手?如果扩大规模的话,咱们两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孟冉:“我暂时没想那么远。” 姜雨晴点头:“也是,还是走一步看一步,提前想太多也没用。而且现在要招人也方便,网上发个招聘信息就行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餐厅。 吃完烤鱼,差十分钟到八点,孟冉给陈肃凛发消息说自己吃好了。 陈肃凛回,说他五分钟后人到餐厅门口。 听孟冉转述完,姜雨晴惊诧:“这么快?他不会早就在停车场蹲着等你了吧?” 孟冉:“应该……不会吧?” 姜雨晴撇嘴:“我看不一定。你老公盯你盯得这么紧,天天怕你跑了,早早就来等也说不准。” 她看了眼手表:“要不要打个赌?我赌他七点半之前就到了。” 孟冉眨眼:“赌什么?” 姜雨晴:“就这顿烤鱼钱,怎么样?” 这顿饭三百多块钱,对于两人如今的消费水平来说不算贵。 但两人从学生时代起就习惯了aa,所以刚才也是一人付一半。 孟冉:“行。” “对了。”孟冉问,“你要不要先下去?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 姜雨晴摆手:“不至于,我是不想和你老公碰面,但也不用跟老鼠怕猫似的躲着他。” 不到五分钟,陈肃凛再次发来信息,说他到了。 孟冉和姜雨晴一起出去。 陈肃凛接过孟冉手里的包,冲姜雨晴微微颔首。 姜雨晴轻点了下头回应,冲孟冉挥手:“拜拜冉冉。” 说着又冲孟冉比了个手势。 孟冉笑了笑,她看出来,姜雨晴这是在提醒她刚才的赌约。 去地库的电梯里,孟冉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陈肃凛:“没多久,怎么了?” 孟冉心想,没多久是多久? 不过就算问他,他可能也不记得具体时间了。 坐上车,陈肃凛开车缓缓驶出地库。 过收费闸口时,孟冉开口:“能不能给我看下缴费记录?” 陈肃凛看她一眼,把刚放下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孟冉接过他的手机,发现是锁屏状态。 她迟疑了下,听到陈肃凛说:“密码是你生日。” 孟冉愣了愣:“……哦。” 陈肃凛:“是你让我改的。” 孟冉:“……” 她发现,对于五年前的自己,她还是不够了解。 难以想象她会提出让陈肃凛改密码的要求。 孟冉小声说:“我又没问。” 陈肃凛轻轻笑了一声。 孟冉按密码解锁,找出停车场缴费的小程序。 陈肃凛:“怎么突然想看这个?” 孟冉:“我和姜雨晴打了个赌……” 她边说边找出停车记录,上面显示进场时间是七点二十八分。 孟冉:“……赌你是不是七点半之前到的,我输了。” 陈肃凛打方向盘:“输了多少钱?” 孟冉:“一百多吧。” 陈肃凛:“支付密码是妙盈的生日。” 孟冉怔了怔,意识到他的意思是要给她报销。 她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我又不稀罕你这一百多块钱。” 说是这么说,手指还是很诚实地点开他微信的通讯录,找自己的名字。 在字母m的那一列里没找到,孟冉犹豫了下,又去l那栏找,终于看到自己的头像。 孟冉觉得耳垂有点热。 从来没听他当面这么叫过自己,备注倒是改得挺肉麻。 说起来,陈肃凛在她的通讯录里还是三个字的大名。 点开和自己的聊天框,孟冉给自己发了个红包,金额是晚餐钱的一半。 “好了。”孟冉把手机还给他,“只转了我输的钱,没多转。” 陈肃凛的语气淡淡的:“我银行卡的支付密码都是这个,你想用可以随时转。” 孟冉看了看他。 不得不说,虽然陈肃凛已经给过她一张黑卡,但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有点动容的。 可能是因为,告诉一个人银行卡密码,是最直接的表达信任的方式。 回到家,张姨见到两人松了口气。 要是先生和太太没按时回来,小姐肯定又要因为没说晚安闹脾气。 去儿童房和陈妙盈道过晚安,孟冉回主卧,把包里新买的卫生巾拿出来。 拿去浴室时,和陈肃凛碰上。 男人的目光往她手上看了看。 孟冉还不习惯和他说这个,略有些不自然:“哦……我今天生理期。” 陈肃凛:“……” 他轻轻皱了皱眉:“那还去外面乱跑?” 孟冉心想,她是去和姜雨晴讨论工作,怎么就是乱跑了。 再说总不能每次一来月经,就躺在家里哪也不去吧。 孟冉:“今天出门后才发现的。” 陈肃凛:“有没有不舒服?” 孟冉摇头:“还好。” 她以前确实经常会痛经,但不知道是有了妙盈后体质变了,还是才第一天不明显。 总之今天除了小腹有轻微的坠胀感之外,倒没有其他不适。 陈肃凛:“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孟冉想说不用,但男人没给她阻止的机会就走了。 半晌,陈肃凛接了热水回来。 孟冉坐在床上喝了几口。 陈肃凛:“今天早点休息,有工作等明天再做。” 孟冉:“也不至于这么如临大敌……”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月经期不是照样写作业。 某次不得已,她还曾经在生理期的后几天跑过八百米,虽然跑完确实差点整个人都晕过去就是了。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3节 陈肃凛不容她反驳:“我今天也陪你一起早睡。” 孟冉:“……好吧。” 陈肃凛去了浴室洗澡。 他说让她把工作留到明天,但孟冉闲不下来,还是用手机写了点东西。 等陈肃凛从浴室出来,她才把手机里的文档关掉,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陈肃凛说:“你先上床,我来关灯。” 孟冉应了声“好”,进被子。 眼前一暗,卧室黑了下来。 知道他今天不可能再对自己做什么,但黑暗之中,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还是有点紧张。 孟冉背对着他,听到男人上了床,在她身后躺下。 陈肃凛的手隔着睡裙覆上她的小腹。 男人的掌心很暖,隔着薄薄的布料,依旧能感觉到热意。 耳畔响起陈肃凛低沉的嗓音:“真的不疼?” 孟冉:“……真的,没骗你。” 陈肃凛:“嗯。” 两人离得很近,孟冉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就在耳边,痒痒的。 她不自在地动了下,耳垂刚好蹭过陈肃凛的嘴唇。 酥麻感传遍全身,孟冉的身体僵住。 片刻,耳边传来陈肃凛的一声低叹:“这么紧张做什么?” 孟冉的身子更僵了:这是她能控制的吗? 过了几秒,她问:“我能不能……换个姿势?” 这样整个人背对着陈肃凛窝在他怀里,身体靠得太近也太贴合,让她都不敢随便乱动。 陈肃凛“嗯”了声。 孟冉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换成平躺的姿势,闭上双眼。 前两次和陈肃凛在一个房间休息,她都是累着睡过去的。 这次却不一样,加上现在比她平常睡觉的时间早,脑中竟然没有半点困意。 孟冉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再多玩会儿手机。 身边男人的呼吸平稳,她听不出他睡着了没有。 许久,孟冉小心地扭过头,睁眼。 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线,黑暗中,她和陈肃凛对上眼神。 孟冉:“……” 他为什么也不睡? 孟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先一步被陈肃凛用胳膊揽了过去。 她轻呼一声,紧接着双唇被堵住。 不知怎么回事,睡觉就又变成了接吻。 许是怕她身体不舒服,陈肃凛的吻比之前温柔很多。 这样温和而缓慢的深吻让孟冉很舒服,很快就沉醉其中,不由自主地抱住他回应。 不知道亲了多久,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是乱的。 孟冉听出陈肃凛的呼吸声粗重,这才想到以生理结构来说,现在他可能会很难受。 她迟疑:“你……” 陈肃凛沉声:“你先睡,我去书房处理几封邮件。” 这时候说要去回邮件,她听不出是借口就怪了。 听到他要起身,孟冉喊他:“陈肃凛……” 陈肃凛:“嗯?” 孟冉的心脏跳得飞快,但还是问:“要不然……我帮你?” 陈肃凛没立刻回答。 等待的这几秒里,孟冉后悔不已。 她干嘛这么为他着想,难受一点而已,又不会死。 几秒后,两人同时开口。 孟冉:“还是算——” 陈肃凛:“你会吗?” 孟冉:“……” 莫名地被这话激起了不合时宜的胜负欲。 “又不是什么高端的技术。”她闷声说,“有什么不会的。” 第44章 陈肃凛的眼神在昏暗中沉了沉, 他重新靠回床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好。” 这一个字,让孟冉刚刚强撑出的气势瞬间摇摇欲坠。 这件事需要多少技巧她不知道, 但她确确实实是毫无经验。 孟冉硬着头皮慢慢靠近, 指尖发凉, 带着轻微的颤抖。 房间里太安静,静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他比平时更沉重的呼吸声。 她笨拙地尝试着,脸颊滚烫, 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陈肃凛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将嘴唇咬出一块凹陷,面色绯红,睫毛轻颤。 终于他忍不住吻了上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孟冉浑身一抖, 闭上眼睛感受这个吻。 她还做不到熟练地一心二用, 亲着亲着就沉浸在了与他的唇齿交缠之中, 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直到陈肃凛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 稳稳地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孟冉一惊,感受到那只手在引导着她动作。 手心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羞涩到极致, 却又带着几分新鲜感。 睁开眼睛看他,陈肃凛半阖着眼,双眸中的冷静与克制不再, 染上了浓重的欲色。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 好奇心压倒了心中的害羞与矜持, 想再仔细去观察。 陈肃凛却不肯满足她探究的心思,又吻了上来, 她不得不再次紧闭双眼。 似是不满她的分心,他轻咬她的舌尖:“专心些。” 孟冉呜了一声,恨他的霸道,报复性地收紧手指。 耳畔听到陈肃凛低低的闷哼,他用力将她按进他的胸口。 …… 洗手时,孟冉的双颊依旧滚烫,不敢相信刚才那竟然是她主动要求的。 水流划过手指,总是莫名让她回想起另一种触感。 从浴室出来回到床上,陈肃凛再次将她搂住。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不够放松,他轻拍了下她的腰,嗓音温和而慵懒:“睡吧。” 孟冉:“……嗯。” 不知道是她刚才折腾累了,还是陈肃凛的那两个字真的起了作用,困意很快包围了她。 这一觉她睡得异常安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孟冉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还没有生病,父亲也不像后来那样冷漠。 他们一家三口在厨房里一起包粽子,糯米清甜的香气混杂着箬叶的青涩气味,她包出来的粽子形状歪歪扭扭,母亲却总是笑着夸她真厉害。 醒来时,孟冉望着天花板怔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幼时一家人温馨的时刻了,哪怕偶尔梦到父亲和母亲,最终也总是以眼泪收场。 这次她清晰地记得梦中的场景,醒来后,心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空落落的。 没有痛苦,也没有遗憾,短暂的怅然过后,更多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平静”的情绪。 好像从前的那些,无论好的坏的,已经不会再困住她。 接下来的几天,孟冉照常忙于猫爬架的制作,姜雨晴那边也陆续又在各个平台发布了几条视频。 预售链接上线之后,客人真正下单的热情果然远不如当时的评论区。 孟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因为用料扎实的缘故,她定的价格虽然已经接近成本价,但依旧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姜雨晴也特意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让她千万不要有太高的期待。 所以最终一个星期内收到了二十几单的成绩,已经小小地超过了她原本的预期。 这个数量刚好在她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再多就有产能跟不上的风险。 眼下正是起步阶段,她看重的不是订单量,而是实打实的质量和口碑。 这些天孟冉也抽空画了另外几张草图,除了之前以陈妙盈的画为蓝本的猫猫城堡,她又设计了几款不同规模的宠物家具。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4节 星期三上午,陈肃凛乘飞机飞往北美出差。 她问他要不要送他,他说不用。 陈肃凛:“你生理期还没结束,在家待着就好。” 其实经期最不舒服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不过陈肃凛坚持,她也就顺他的意了。 两边的时差几乎刚好反过来,孟冉和陈妙盈这边白天的时候,陈肃凛那边就是晚上。 陈妙盈每天雷打不动,睡前一定要和陈肃凛打视频,并且每次都要说至少一次“爸爸我好想你”。 星期六晚上,对着平板和爸爸说过晚安,又得到了妈妈的晚安吻后,陈妙盈安心地睡了。 孟冉拿着平板,悄悄退出卧室。 来到书房,孟冉把平板支在桌上,问陈肃凛:“你那边是不是快要开工了?” 陈肃凛:“不急,还有一会儿。” 孟冉托着腮“哦”了一声:“你这些天,和客户谈得还顺利吗?” 陈肃凛:“嗯。进度和预计得差不多,不出意外我明天登机,星期一上午落地北城机场。” 孟冉:“其实你不用这么赶的,晚点也没关系。别看妙盈天天催你回家,她星期一上学,你就算上午回来,她也要晚上回家才能看到你。” 她算过两边的时差和航班时长,如果他上午落地北城,出发的时间是前一天当地时间凌晨。 即便私人飞机比普通的经济舱舒适很多,但终究比不上酒店和家里,加上倒时差,会很累。 陈肃凛:“你呢?” 孟冉:“我什么?” 陈肃凛:“你不想让我早点回来?” 孟冉迟疑两秒,说了实话:“想。”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只和陈肃凛同床共枕了几天,他出差后的第一天,她一个人睡都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这一个月里他一直没出过差,如今突然连续好几天,她只能在视频通话里看到他。 她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说过之后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孟冉补充:“但我也没那么着急……你晚回来一天半天,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陈肃凛:“对我来说有。” 孟冉一怔。 他很少说情话,这样简单的一句,就让她心跳不已。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肃凛又说:“明天上飞机之前,我给你发消息。” 孟冉:“……好。” 陈肃凛:“你明天中午带妙盈去公园玩?” 孟冉莞尔:“嗯,妙盈这几天每天都在盼这次野餐,期待得不得了,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和要带的吃的。” 陈肃凛:“除了让董叔送你们,用不用我再派两个人跟着你?” 孟冉:“不用,去个公园而已,我一个人搞得定。再说还有另外两个妈妈在,我这边有人跟着多扫兴。” …… 第二天,陈妙盈早早起床让张姨给自己换衣服。 穿上她最喜欢的裙子,梳着美美的头发,陈妙盈找到妈妈。 “妈妈!”陈妙盈拉着裙子转了个圈,“我今天漂亮不漂亮!” 孟冉:“特别特别漂亮!” 陈妙盈嘿嘿笑,挥了挥胳膊:“妈妈,今天出去玩,我想和妈妈一样戴手链好不好?” 孟冉想起来,上次陈妙盈好像就对戴手链很有兴趣,还说想在去幼儿园的时候戴。 那时候她觉得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拒绝了。 今天出去玩,小姑娘想打扮得漂亮精致一点很正常。 孟冉:“好啊。” 陈妙盈:“我想戴上次妈妈抽奖抽到的珍珠手链,好不好?” 孟冉:“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条手链不是爸爸帮你保管着吗?你知道放在哪里吗?” 陈妙盈摇头:“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手链。”陈妙盈扁了扁嘴,“妈妈,你可不可以问问爸爸?” 孟冉想了想,说:“爸爸现在在忙,妈妈先帮你去房间里找一找,好不好?” 陈妙盈乖巧地点头:“好。” 主卧的衣帽间里有专门存放首饰的区域,孟冉先在首饰柜找了一圈,没看到那条珍珠手链。 孟冉犹豫地拿出手机,又放下。 陈肃凛那边现在快深夜了,他说过有急事随时可以找他,但她不想为了一条手链打扰他。 如果不放在衣帽间里,还能在哪呢? 一条手链,也不太可能会被他专门带到办公室去。 孟冉思忖半晌,去了书房。 这些天她经常在书房工作,虽然不会刻意去翻陈肃凛的个人物品,但对这里的构造也有一些了解。 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后,孟冉在一个文件柜里找到了那条珍珠手链。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陈肃凛回家后进书房处理工作,随手放在这的。 孟冉没再多想,回去找陈妙盈。 看到妈妈帮忙找到了她喜欢的手链,陈妙盈高兴地欢呼起来,让妈妈帮自己戴好。 母女二人都换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出发。 …… 与此同时,北城城西的某私人会所。 赵延舟斜靠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 母亲发来信息,问他今天中午回不回老宅吃午饭。 赵延舟:【我这几天忙着谈一桩生意,就不回去陪您了。】 王佩芸回语音:“好,妈妈知道了。” “不过妈妈还是想说一句,家里有你爸和你哥撑着呢,阿舟你不要让自己太辛苦了。” “妈妈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温柔声音,赵延舟捏了捏手机,指节泛白。 妈,你真的希望我快乐吗? 赵延舟在心里问。 上次收到商玥的那条信息过后,他本来不想把那几句话放在心上。 商玥本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大小姐,为了给自己开脱,编谎话骗人一点都不稀奇。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商玥不是在信口开河。 终究赵延舟还是没忍住,找来手下的人,调查七年前自己的母亲究竟做了些什么。 就在今天早上,调查有了详细的结果。 听到属下向他汇报的内容,赵延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以为,当年家里人强迫他和孟冉分开时,只有母亲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甚至他亲耳听到,当时爷爷在房间里怒斥他不知好歹,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女人和全家人对着干。 是母亲温声细语地劝爷爷,说也许孟冉不是商玥口中那样虚荣拜金的女孩,让爷爷相信自己孙子的眼光。 可如今他所查到的一切,和印象中母亲的态度大相径庭。 手底下的人告诉他,当年他的母亲亲自跑了一趟孟冉的家乡,见到了孟冉的父亲和继母。 孟冉的家乡是个小城市,别说是飞机高铁,连直达的火车都没有。 只有先飞到申城,再转火车才能到。 而他那位养尊处优的母亲,竟然专门跑到了那个小地方。 时间过去太久,赵延舟派去查的人没能查到王佩芸和孟冉的父母究竟说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王佩芸回北城的两天后,孟冉的继母就出现在了孟冉的公司楼下,拉起了横幅,责怪孟冉收了分手费却不给奶奶治病。 当年赵延舟还奇怪,孟冉的父母远在一千多公里之外,平常又从不和女儿联系,是怎么消息这么灵通的。 那时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咎于孟冉的父母想钱想疯了,听说女儿找了个有钱男朋友,无论如何都要敲上一笔。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从思绪中抽回神,赵延舟扯了扯嘴角。 赵延舟:【我知道了。】 赵延舟:【等我忙完就去找您,刚好到时候,我也有件事情想问您。】 按灭屏幕,好友邓随凑了过来:“怎么样?你今天真不回老宅了?” 赵延舟:“嗯。” 邓随摇了摇头:“我是真不懂你了,你以前不是最孝敬你妈了吗?” “之前工作忙得连轴转的时候,你宁肯在车上和客户开会,都要抽一个小时回去陪你妈吃晚饭。今天有空闲,怎么反而不回去陪她了?” 赵延舟觑好友一眼:“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以为对自己最好的人,在你最在乎的事情上却一直欺骗你,你会怎么做?” 邓随愣了下,疑惑:“你说你妈妈?她骗你什么了?”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5节 见赵延舟不答,邓随皱了皱眉,心中有了答案。 “不会是……”邓随拧眉,“和孟冉有关吧?” 赵延舟不接话。 邓随叹了口气:“延舟,不是我说你,不管当年伯母是不是瞒了你什么,现在木已成舟,你注定和孟冉不是一路人了。” “何必为了已经没法改变的事,伤了伯母的心呢?” 赵延舟“呵”了一声:“我伤她的心?” “她害我失去了最爱的人,这么多年又眼睁睁看着我被蒙在鼓里,从来没想过告诉我一句真相。” “她怎么就没想过,我有多伤心呢?” 语毕,赵延舟的拳头收得更紧。 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当年的事他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和孟冉错过不是他的错,只是命运恰好不站在他这一边而已。 如果不是孟冉的继母在他们分手后恰好出现,将孟冉逼上绝路,给了陈肃凛可乘之机,他们原本是可以重归于好的。 他们那么相爱,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等爷爷消气,有母亲的帮忙,他一定可以说服父亲和爷爷。 可今天赵延舟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的“只差一点”,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酒我不喝了。”赵延舟猛地站起身,“钱记在我账上,走了。” 邓随:“哎,延舟你去哪?” 赵延舟:“去做个了断。” …… 公园离别墅区不远,以前陈妙盈去过几次。 不过这次是和小伙伴们约好了一起去野餐,陈妙盈雀跃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公园门口,另外两个小朋友和小朋友的妈妈们也先后到了。 两位女性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家里条件虽然比不上陈家,但也都是附近别墅区的住户。 很快三个小朋友就玩到了一起,在前面打打闹闹。 孟冉和另外两个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到了草坪,几人把野餐布铺好,把包里准备的食物拿出来。 小孩子对野餐的形式非常兴奋,欢声笑语不断。 野餐过后,下午几个小朋友在草坪疯跑了一阵,又说要去划船。 三个大人加三个小孩,租了一艘六人的电瓶船,在湖上玩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船上下来,陈妙盈说要去上厕所。 孟冉牵着陈妙盈去卫生间,出来之后,陈妙盈看到有卖棉花糖的,又闹着想买。 拗她不过,孟冉拉着女儿去棉花糖的摊位。 摊主是个很慈祥的爷爷,耐心地问陈妙盈想要什么颜色和形状的棉花糖。 挑好了棉花糖,孟冉牵着陈妙盈回去和其他人汇合。 抬起头,她愣住。 反应过来后,孟冉下意识将陈妙盈护在身后。 看到孟冉的动作,赵延舟的眼里划过痛苦之色:“冉冉……” 孟冉不说话,谨慎地看着他。 对视片刻,赵延舟垂下脑袋,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你是该防着我。” 孟冉紧紧圈着女儿的手腕,冷声:“赵延舟,你要做什么?” 陈妙盈奇怪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见过对面的这个叔叔。 陈妙盈:“妈妈,他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听到稚嫩的童声,赵延舟的指尖颤了颤。 他偏头看向对面的小姑娘,那张酷似孟冉的脸,让他心中再次一痛。 赵延舟不忍心多看,垂下眼睛,在看到陈妙盈手上的手链后,整个人愣住。 一瞬间大脑炸开,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低头。 这个叔叔为什么盯着她的手腕看?他也喜欢自己的手链吗? 孟冉不想让女儿和赵延舟过多接触。 她看了眼不远处,或许是因为她们离开得有些久,和她们一起来的轩轩妈妈正往这边走。 孟冉蹲下身子,和陈妙盈说:“宝贝,你先去找轩轩的妈妈,好吗?妈妈有几句话和这个叔叔说,一会儿就去找你。”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下来:“哦……好吧妈妈。” 孟冉安抚地拍她肩膀:“嗯,乖。” 见陈妙盈跑过去,牵上了轩轩妈妈的手,孟冉回头。 “赵延舟。”孟冉皱眉,“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听她这么问,赵延舟的眼神有些迷茫。 在见到孟冉之前,他分明已经想好了要说的一切。 他想告诉她,他对不起她,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告诉她,从此他不会再有任何幻想,他知道自己不配,只会一边赎罪,一边远远地祝她幸福。 可在看到孟冉女儿手上的那条手链后,所有之前下定的决心,又再次被动摇。 那是她的女儿啊,多么的漂亮可爱。 如果当初……他能够再坚定一点,说什么都不提分手。 也许今天,会是他带着她和他们的女儿一起来公园。 孟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赵延舟,你刚才为什么要看妙盈手上的手链?” “冉冉……”赵延舟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声音也发飘,“你女儿她……也和你一样喜欢珍珠?” 孟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延舟脱口而出:“当然有!” 孟冉的目光微凝。 赵延舟:“因为那条手链是,是……” 理智告诉他此时说出来没有好处,可胸中气血翻涌,他克制不住。 孟冉蹙眉,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当初那个商场里的抽奖,是你搞的鬼?” 赵延舟:“……” 这种时候不说话,和直接承认没有任何区别。 孟冉缓缓睁大双眼:“赵延舟,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费尽心思让店长陪你演戏,就为了把那条手链送到我手里?” 赵延舟:“我……” 他无话可说。 那一切确实都源自他的不甘心,他见不得她戴着陈肃凛送的手链,他想要她戴他送的首饰。 “可是。”赵延舟说,“你很喜欢那条手链不是吗?你甚至把它给了你的女儿。” 孟冉:“如果早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孟冉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恶心过。 他处心积虑做的这一切,强行扰乱了她的生活,甚至染指到了她的女儿。 哪怕手链会戴到陈妙盈手上是一个意外,可一想到那条手链是赵延舟买的,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妈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孟冉回神,惊讶地看着身旁。 “妙盈?”孟冉问,“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和轩轩的妈妈在一起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轩轩妈妈。 对方递给她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真对不起,妙盈妈妈,妙盈太担心你了,我说不过她,只好再带她回来找你。” 孟冉:“……” “没关系。”她勉强维持镇定,牵了下嘴角,“不怪你。” 轩轩妈妈点了点头,小心地看了眼赵延舟,识趣地退到一边。 陈妙盈:“妈妈,你没事吧?” 小孩子对情绪很敏感,孟冉知道,是自己反应的影响到了陈妙盈。 孟冉温声道:“妈妈没事,只是在和对面那个叔叔说一些事情。” 赵延舟:“妙盈。” 孟冉递给赵延舟一个警告的眼神。 陈妙盈感知到妈妈的情绪,看向面前这个叫自己名字的叔叔。 她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开口:“就算你知道我叫什么,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的,因为我的妈妈不喜欢你。”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6节 赵延舟:“……” “妙盈。”他再度开口,“叔叔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喜欢的那条手链……是叔叔买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是在期盼着什么。 陈妙盈愣住,抬起手腕看了看,过了几秒钟,又看孟冉:“妈妈,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妈妈不是说这个手链是抽奖的奖品吗? 而且妈妈不是讨厌这个叔叔吗,怎么会让叔叔买手链呢? 孟冉已经在心里骂了赵延舟一万遍。 “对不起。”孟冉说,“妈妈当初拿到这个手链的时候,还不知道是那个叔叔买的,不然妈妈不会要的。” 陈妙盈恍然大悟:“是他骗了妈妈?” 孟冉:“……嗯。” 陈妙盈坚定地点头:“我明白了!” 赵延舟眼睁睁地看着陈妙盈把手链扯了下来,扔到他手里。 他为一个小孩子的动作哑口无言:“你——” 陈妙盈退后一步,吐字清晰:“我不要你的手链,因为我爸爸会给我买比这个好看一千倍的手链,我爸爸他也比你好一千倍,所以你不要再来烦我和妈妈了!” 说完,陈妙盈回身去牵妈妈的手:“妈妈,你不要伤心了,我们离讨厌的人远一点,再也不和他说话了。” …… 望着孟冉牵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赵延舟的指甲深陷进手心,脚下却一步都没动。 长久以来,这是第一次,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出现在他的心中。 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一辈子,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再也不会想要和他有任何的牵扯了。 . 从公园回来,直到晚上,孟冉的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她尽量没在陈妙盈面前表现出异样,哄她睡了觉。 傍晚见到赵延舟前,陈肃凛已经上了飞机,此时应该正在飞机上休息。 今天公园里发生的事,他大概还没听说。 明天见面,孟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可以确定的是,就算她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的。 陈肃凛本来就对她带女儿去公园很关心,晚上回来时,董叔又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不对,应该会汇报给他。 况且到时候陈妙盈见到爸爸,可能也会和他提起这件事。 孟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痛。 怀着复杂的情绪,孟冉用了很久才入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坐董叔的车去机场。 陈肃凛出差前两人就说好,她去机场接他。 一路上心情忐忑。 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纠结于该不该见面后就和他说明情况。 她知道,陈肃凛心里一直介意赵延舟。 出差辛苦了许多天,好不容易舟车劳顿回来,又听说这么个糟心事,换成是她,肯定也会很不舒服。 陈肃凛乘坐的是私人飞机,董叔的车报备过,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边缘接人。 车到后没多久,孟冉远远看到陈肃凛从舱门出来。 她推开车门走出去。 陈肃凛穿过安全通道一路到她面前,当着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的面,伸臂将她揽入怀中。 孟冉没想到他会当众抱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被陈肃凛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包裹。 迟疑片刻,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回抱他。 第45章 孟冉将脸颊贴在陈肃凛的西装面料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能透过衣料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路而来的忐忑,忽然间安定了下来。 这个拥抱持续得比孟冉想象的时间更长, 她想等陈肃凛先松开, 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开口。 孟冉:“我们……先上车?” 她没有他那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会忍不住去想他们抱了这么久,周围那些地勤人员会不会都在看他们。 陈肃凛这才放开她:“好。” 随行人员早已动作利落地把陈肃凛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孟冉和陈肃凛一起坐进车后座。 上车后陈肃凛就将车内挡板降了下来,将后排完全隔绝为两人的私密空间。 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孟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一时竟然有点紧张。 “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吗?”她问。 陈肃凛:“嗯。” 孟冉:“家里也挺好的,妙盈这些天都很乖,只是偶尔和我念叨想爸爸了。” 说着她弯了弯唇角。 陈肃凛牵她的手:“怎么忽然笑?” 孟冉任由他将她的手握紧:“就是突然想到那天……你也是刚从国外出差回来。” 陈肃凛注视着她,眼眸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 孟冉没说是具体哪一天,但她知道, 他肯定能听懂她指的是哪天—— 是她失踪后被找到, 在失忆的状态下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那天。 短暂地回忆了下两人见面的场景, 孟冉低声抱怨:“那天你好凶。” 陈肃凛:“是吗?” “是啊。”孟冉说, “盯着我半天不说话,还板着个脸, 我都不知道怎么惹到你了。” 她说着, 忽然间身体不稳,陈肃凛将她揽进了怀里。 孟冉的心率瞬间攀升,下意识推他, 但没能推动。 陈肃凛:“别担心, 其他人看不到, 也听不到。” 孟冉:“……” 她靠在他胸前,放弃了挣扎, 但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可能陈肃凛从小坐司机开的车已经习惯了,但她不是,即便有挡板隔着,依旧缺乏安全感。 还好,只是拥抱而已,孟冉尚且能接受。 心跳还没能彻底平复,她听到陈肃凛说:“抱歉,是那天我自己心情不好。” 孟冉微怔,反应过来陈肃凛是在为她说他那天很凶而道歉。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心情不好?” 陈肃凛却不说话了。 孟冉心中的好奇一时到了极点,他鲜少对她坦诚他的想法,这样直白地承认“心情不好”非常少见。 可话只说到一半,又不解释为什么不好,这不是故意吊她胃口吗? 孟冉忍不住追问:“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出差不顺利?” 陈肃凛:“不是。” 孟冉:“那是为什么?” 他低头对上她好奇的视线,就在孟冉以为他终于要回答自己的时候,眼前一暗。 “唔——” 措手不及地被他衔住唇瓣,下一秒牙关就被他撬开。 陈肃凛探入她的口腔,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来势汹汹,一瞬间掠夺了她的全部呼吸,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混合着淡淡的咖啡的苦涩味道,强势地侵占她每一寸感官。 孟冉被他搅得舌根发麻,头晕目眩。 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轻吟,又强行忍住。 男人低哑暗沉的嗓音传来,像在引诱着她一同沉沦:“没关系的,没人能听到。” 孟冉在心中尖叫:怎么可能没关系! 可是她也的确被他诱惑到了,推拒没过多久就变为了迎合,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布料。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孟冉肺里的空气耗尽,陈肃凛才终于缓缓退开。 她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身子也僵着不敢乱动。 孟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生怕他一时冲动,将方才那个令人窒息的吻演变成某种更失控、更深入的纠缠。 在陈肃凛的得寸进尺之下,她的羞耻心变得越发稀薄。 但无论如何,在车内像刚才那样的热吻,已经是她心理上能接受的极限。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7节 她其实也不比他更冷静。 快一个星期的分别,加上她的生理期已经结束了好几天,刚才的接吻过后,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被激起的渴求。 孟冉靠在陈肃凛怀里,用了许久,才将被他勾起的情潮勉强平复。 她勾他的手指,打破沉默:“你又把我的问题躲过去了,那天,你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闻言,陈肃凛低叹了一声:“就这么想知道答案?” 孟冉仰脸看他:“是啊,只许你心情不好,不许我问吗?” 她没意识到,以前她从来不是喜欢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是他无形之中给了她底气。 陈肃凛摸了摸她的发顶。 就在孟冉以为他下定决心怎么都不肯回答她时,陈肃凛终于开口:“因为我的妻子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心里想的却是别人。” 孟冉条件反射地为自己辩驳:“我哪里想的是——” 说到一半,她忽然住口。 险些忘了,最初失忆醒来的时候,她确实满脑子都是赵延舟。 那时她的记忆停留在和赵延舟共度的那个生日,时常一闭眼,就恍惚以为自己还是二十三岁,还在和赵延舟恋爱。 如今仅仅过去了一个月,恍如隔世,让孟冉几乎难以共情当初的自己。 心虚地咬了下唇,孟冉小声说:“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谁?” 让她承认当初自己在想赵延舟,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情商还没低到那个地步,再说经历了昨天,光是提起那个名字都让她想要撇嘴。 陈肃凛:“我的确不知道。” 孟冉诧异地看他一眼:认输得这么痛快,不像他。 陈肃凛注视着她:“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在想谁?” 孟冉愣住。 陈肃凛抬了抬眉梢,等她回答。 孟冉的脸皮发紧。 这人是在骗她说情话吗? 以前就算了,现在她专门一大早坐车来机场接他,心里想的还能是谁? 孟冉:“……亲都亲过了,还问这个。” 陈肃凛:“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孟冉:“……” 许多天没见面,满足他一回也没什么。 孟冉忍着脸颊的热意,轻声说:“想的是你。” 话音刚落,颊侧就被落下了一个吻。 男人的唇缓缓上移,又含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畔道:“再说一次,是谁?” 孟冉被惹得睫毛发颤,声音不稳:“你,陈肃凛。” 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上。 接着,温热的触感印上眉心,一寸寸滑落至鼻尖,最后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刚才充满情欲的掠夺,这次陈肃凛的吻温柔到不可思议。 唇瓣轻柔地摩挲,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确认她的存在。 孟冉放纵自己沉溺在陈肃凛的温柔之中。 …… 回到别墅,董叔帮忙把行李送至玄关后离开。 孟冉的脸皮薄,全程没敢看董叔。 虽然陈肃凛一再说降下挡板后前面听不到声音,但她还是不放心。 孟冉想,如果哪天要是有机会,能亲自试验一下隔音效果就好了。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实际操作起来还得找人配合,太麻烦。 进屋后,别墅一层没看到其他人。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 北城的秋天降温很快,前几天还可以穿着单衣到处跑,现在出门就必须穿外套才行。 虽然车里有空调,今天孟冉出门时还是披了件风衣。 陈肃凛帮孟冉把外衣脱下。 察觉到他的动作在迁就她的身高,孟冉扬了扬嘴角。 “陈妙盈的个子好像是班里前几名,”她说,“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你的基因。对了,你知道妙盈有多高吗?” 陈肃凛:“上个月量的121厘米。” 外套被他随手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孟冉:“哦……” 她对小孩子的身高有点没概念,正在脑海里琢磨这个数字,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陈肃凛将下巴放在孟冉的发顶,蹭了蹭,接着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 孟冉下意识看向四周。 平常白天的时候,家里会有阿姨打扫卫生。 陈肃凛:“放心,现在家里没人。” 孟冉:“你怎么知道……” 陈肃凛:“回来之前我和管家说过了,只要我们不主动叫人,不会有人过来。” 孟冉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下巴就被抬起。 陈肃凛吻了过来。 孟冉的身体也渴求了许久,刚被他亲了几秒钟,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被他抱起来时,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和他确认:“真的不会有人?” 陈肃凛沉声:“我保证。” 被他抱上沙发,裙摆像花瓣似的散开。 背后的搭扣被迅速解开,饱满的弧度和手掌完美契合。 孟冉被男人手心炽热的温度激得抖了下,难耐地扬起脖子。 看着眼前纤细白皙的脖颈,陈肃凛的眸色更深。 或许是知道不会被人打扰,陈肃凛的动作没有过于急切,无论是亲吻还是手上的动作都十足的耐心。 轻柔地触碰到边缘,指腹迅速变得湿润,陈肃凛低笑了声。 孟冉听出他在笑什么,脸烫得能滴出血。 还不是因为他在车上就动手动脚,那时她就被他惹得浑身发软。 现在稍微被他撩拨,生理反应就一发不可收拾。 孟冉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就忍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音节,只好紧紧抿住唇,用力将陈肃凛抱得更紧。 呼吸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起伏。 没过多久,她被他推至最高点。 酥麻感如同过电般,一波接着一波。 孟冉紧闭着双眼,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后背。 …… 被陈肃凛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上楼时,孟冉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余韵中缓过来。 难以置信,她竟然放任自己和陈肃凛在客厅的沙发上缠绵。 自从和陈肃凛真正在一起后,她才发觉她原先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 就像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那样敏感。 陈肃凛先将她抱上了床,随之他的人也跟着压了过来。 察觉到她还未从刚才的情潮中恢复,他并未急于推进,安抚般含吮她的唇。 片刻,陈肃凛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他出差前拆开的那一盒。 “帮我?”他哑声问。 孟冉:“……好。” 前几次都是他自己戴,这次换成她来,动作难免生涩笨拙。 好不容易成功,陈肃凛的气息再次覆了上来。 之前在情事上,陈肃凛一向是克制的。 出差前的那两个晚上,每晚他都只用了一个。 孟冉以为这就是他的常态:陈肃凛不会过度地放纵自己,沉溺在生理的愉悦之中。 前些天整理床头柜,发现抽屉里多了一盒时,她还在想明明没什么必要。 以目前消耗的速度来说,光把已经拆封了的那盒用完就要花上许久。 所以当孟冉咬着唇接纳他时,完全没想到这仅仅是今天的开始。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8节 …… 数不清第几次在他怀中战栗,她最后的力气也被他榨干。 来不及等他出去,孟冉有气无力地警告:“没有下一次了。” 陈肃凛:“难受?” 说难受不准确,更多的是极度快乐以后的虚脱之感。 孟冉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精力旺盛到这个地步,仿佛要将出差这些天少的全部补回来。 她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双腿酸痛得不行,是方才盘在他腰上太久导致的。 哪怕最后一次他换了姿势,现在腿部的肌肉依旧没缓过来。 孟冉:“反正……你先别动,也别和我说话。” 最开始她还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后来想到反正房子里也没其他人,又是在卧室里,彻底放弃抵抗。 到如今,嗓子有点不舒服。 好像读书时某次和姜雨晴一起,两人连续唱了好几个小时的卡拉ok,回宿舍后喝再多的水都觉得喉咙发干。 陈肃凛“嗯”了声,从身后环抱住她。 良久,孟冉找回了点说话的力气:“几点了?” 床头就有个小闹钟,可她懒得扭头去看。 陈肃凛:“两点半。” 孟冉:“……” 他们从机场回来时她特意看了时间,上午十一点差五分。 竟然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 这三个多小时,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浴室里。 刚才她躺在床上恢复力气的时候,陈肃凛已经去淋过浴,如今换上了家居服,神清气爽。 明明他才是出力更多的那一个,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么精力充沛。 或许,孟冉想,她的确该将健身提上日程了。 陈肃凛端来一杯水,看她喝了,又问:“饿不饿?” 孟冉这才想起来,她居然还没有吃午饭。 累到极致,连锇都忘记了。 孟冉:“还行。” 陈肃凛:“我先抱你去洗澡,然后随便做点吃的。” 孟冉想都不想就拒绝:“不用,我自己洗。” 刚才的某一次,就是他抱她去浴室清洗时,情不自禁。 陈肃凛闷闷地笑了声,安抚她:“我保证,就只是洗澡。” 孟冉坚持:“我自己可以。” 陈肃凛:“你刚才都站不稳了,确定没问题?” 孟冉斩钉截铁:“没问题。” 陈肃凛叹气:“那你动作慢点,我去楼下做饭,好了告诉你。” 孟冉叫住他:“随便做一点,垫垫肚子就行,晚上还要和妙盈一起吃。” 陈肃凛:“好。” 等他出去房间,孟冉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脚踩在地板上时“嘶”了一声。 她想,她现在有些理解小美人鱼刚上岸时是什么感觉了。 去浴室冲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 孟冉拿起手机,看这几个小时里有没有人找她。 万幸除了姜雨晴发来几条微信之外,没有其他重要的信息。 姜雨晴说她又想到了几个运营账号的点子,信息里说不清楚,问孟冉方不方便打语音。 信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她手机被调了静音,没听到。 迟疑了下,孟冉拨过去语音通话。 姜雨晴很快接了:“喂,冉冉你看到我信息啦?” 孟冉:“嗯,你说有事想打语音说?” 姜雨晴:“对!我刚才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视频形式,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拍一个试试。” 孟冉:“好啊,你说说看。” 姜雨晴:“……冉冉,这几天换季,你是不是忘加衣服,着凉感冒了?” 孟冉不明所以:“没有啊,我很好。” 姜雨晴:“那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 话说到一半,姜雨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住嘴。 孟冉也反应过来,后悔不已。 昨天她就不该顺口和姜雨晴提那一嘴,说是陈肃凛今天出差回来。 姜雨晴这个反应,肯定是猜到了什么。 孟冉尴尬道:“哦,可能是我刚午睡起来,所以鼻音有点重。” 姜雨晴:“哈哈,这样啊,没事没事,那我继续说。” 两人在手机里沟通了几分钟视频的思路。 挂断电话前,姜雨晴终究没忍住劝道:“冉冉啊,你还是得注意点身体。我就是个搞运营的,你现在是唯一的老板,万一累坏了我可没办法替你……” 孟冉无言以对,只能说“好”。 挂断电话,孟冉端起床头的水杯又猛灌了几大口。 陈肃凛推开门,说是煮了两碗馄饨。 回应他的是一记眼刀。 陈肃凛扬眉:“怎么了,不想吃馄饨?” 自己的声音不对劲被听出来了,孟冉说不出口。 只好再瞪他一眼泄愤:“没有,我现在去吃。” 见她起身,陈肃凛说:“我抱你下楼。” 孟冉犹豫了下,没拒绝。 她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在餐桌前坐下,孟冉拿起筷子,问他:“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去公司,没关系吗?” 刚刚接了姜雨晴的电话,她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一,原本他应该去公司的。 陈肃凛:“嗯,今天没安排会议,工作在家处理就可以。” 孟冉:“……” 不得不怀疑他这么安排的险恶用心。 陈肃凛指了指她手边的碗:“我刚才试过,温度正好,放着不吃该凉了。” 孟冉“哦”了一声,拿起汤匙,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 自从他出差回来,两人还没这么冷静地面对面说过话。 激素的影响消散,某些烦心事又重新涌上心头。 孟冉咽下嘴里的馄饨,没立刻再吃第二个。 她迟疑地看他,不知该不该这时候说出来。 陈肃凛何等敏锐,她只是稍一犹豫,他便看出她有话要说:“怎么了?” 孟冉:“我……” 她想了想,既然迟早要说,不如趁现在他心情好的时候。 孟冉:“昨天带妙盈去公园野餐的时候,遇到了点事情……” 说到这,她又顿住。 陈肃凛:“你说赵延舟的事?” 孟冉愕然望着他,完全忘记掩饰惊讶。 “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她说,“怎么会知道的?” 陈肃凛:“飞机上有网络,董叔和我汇报了之后,我让人查了事情经过。” 孟冉怔然看着他。 陈肃凛温声道:“那时国内已经入夜,我担心你休息不好,所以没和你说。” 孟冉张了张嘴:“那……那条手链的事,你都知道了?” 陈肃凛:“嗯。” 孟冉张了张嘴,又闭上。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全都没了用处。 孟冉:“你是不是早知道那条手链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特意收到办公桌的抽屉里。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89节 陈肃凛:“之前只是怀疑,手链不是赵延舟用自己的身份买的,所以查不到确切的证据。” 孟冉:“……” “不用担心,不会有下次了。”陈肃凛握住她的手腕,“妙盈是我的底线,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在我们女儿面前。” 孟冉此时的脑子转得很慢:“你做了什么?” 陈肃凛:“没什么,只是把赵延舟做的事情告诉了赵董,顺便和赵董谈了谈接下来几年里,赵家和恒越涉及领域重合的部分。” 信息量太大,孟冉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肃凛的意思是,他威胁了赵延舟的父亲? 见她怔住半天不说话,陈肃凛的眉心微动。 “怎么了?”陈肃凛问,“你在担心什么?” 孟冉:“我……” “我没有担心。”她缓缓摇头,“就是有点惊讶。” 陈肃凛的眸光微暗:“嗯。” “如果你有顾虑。”他缓声道,“现在告诉我也来得及。” 孟冉像是被这句话猛地点醒,抬眸看陈肃凛。 男人的表情平静,脸上似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眼底却藏着她读不懂的阴影。 孟冉蹙起眉头,不知从哪升起一股冲动质问他:“陈肃凛,你以为我会有什么顾虑?” 第46章 陈肃凛沉默地看着孟冉。 她的眉头皱着, 眼睛里像是有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烧,被他圈住的手腕因为愠怒而用力抽了回去,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早就发现, 她的皮肤很白, 又很薄, 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陈肃凛缓缓开口,嗓音沉静:“我没有以为……” 孟冉:“你有!” 她死死盯着他,难得地不依不饶。 和陈肃凛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是什么都喜欢埋在心里, 她不问就不说,问了也只是有可能吐露几分。 她如果不逼迫他讲明白,那他就永远不会主动坦白。 孟冉:“你认为我还是很喜欢赵延舟是不是?认为我不想让你对付他,不想让你对赵家不利,是不是?” “很喜欢”三个字说出口时, 陈肃凛的眼睛眯了眯, 仿佛被刺痛。 陈肃凛:“我没有这么认为。” 孟冉:“那你为什么问我, 是不是有顾虑?” 陈肃凛:“……” 他想牵她的手, 被她敏捷地躲开。 好似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今天他不把话说清楚, 她就再也不肯让他亲近。 陈肃凛:“我知道, 你现在不喜欢他了。” 孟冉的眉心动了动。 陈肃凛:“但你以前喜欢过,不是吗?” 男人的面沉如水,眼眸中透着隐隐的暗色:“他是你的初恋, 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而且她与赵延舟在一起, 只是因为喜欢。 不是阴差阳错, 也不是出于回报或感激,只是喜欢。 孟冉怔怔看着陈肃凛。 初恋? 大约是没有过太多的感情经历, 她从未这么定义过她和赵延舟的那段关系。 胸中的那股火被点燃得突然,灭得也猝不及防。 孟冉几乎是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所以呢?你介意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你?” 她想,这应该是叫作吃醋吧? 可这种情绪放在陈肃凛身上,实在是太过违和,以至于让她难以相信,陈肃凛是为了“她的初恋不是他”这种听起来有些离谱的理由而不快。 “初恋”这个词似乎在学生时代才会被反复提起,已经三十岁的成年人,真的还会在乎这些吗? 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肃凛开口:“我想,无论如何,他在你心里始终有着不同的意义。” 孟冉:“……” 她的嘴角先是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接着表情彻底不受控制,连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陈肃凛镇定地看着她,对她脸上出现的笑意没什么反应。 而在他若无其事的视线之中,孟冉更加乐不可支。 “陈肃凛。”她说,“你现在让我有种错觉,记忆停留在二十三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孟冉看着他:“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贪心了吗?” 陈肃凛面无表情地反问:“哪里贪心?” 孟冉:“人生的第一次有那么多,我第一次结婚,第一次有宝宝,第一次和……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这些,不都是和你一起吗?” 像是被她的话说服,陈肃凛的眼神终于逐渐柔和。 “你说得对。”他说,“可我总觉得还是不够。” 孟冉抿了抿唇角:“那是你的问题,所以我才说你太贪心,陈肃凛。” 陈肃凛不置可否:“或许吧。” 他的眼神动了动,指节扣了下桌面:“再不吃真的要凉了。” 孟冉看了眼面前的碗,喃喃道:“还不是怪你……” 突然间就开始吃醋。 情绪平复过后,方才被她忽视的那点羞涩,慢半拍地又涌了上来。 刚才那段类似表白的话,其实也不是平常那个她会说出来的话。 大约本质上她和陈肃凛是一类人,总是习惯于收敛自己的心情,不愿把内心想法过多袒露。 孟冉低头舀了一勺馄饨,送入口中。 嘴里的馄饨刚刚咽下去,手指被他牵住。 孟冉偏头看他:“你干嘛?我在吃东西呢,是谁一直催我趁热吃的……” 陈肃凛:“不差这一小会儿。” 孟冉:“……那也不行,你不要打扰我吃东西。” 陈肃凛没说话,将她往怀里带。 男人的手臂有力,孟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眨了几下,双腿被他捞起来,身子一轻。 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肃凛的气息从背后将她笼罩。 感受到身下男人坚实的大腿肌肉,以及透过轻薄布料传至肌肤的热度,孟冉一瞬间气血上涌。 幸好他在她身后,看不见她发烫的脸颊。 孟冉小声道:“陈肃凛,你这样让我怎么吃……” 声音说出口,才发现软得不成样子。 陈肃凛:“怎么不能吃?我喂你。” 说着他拿起勺子,送到她唇边。 孟冉:“……” 喂个东西吃而已,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和陈肃凛是夫妻,家里又没有别人。 大约别人那些热恋期的情侣或者恩爱夫妻,也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这样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孟冉张嘴去咬。 ……不行,还是习惯不了! 勉强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孟冉挣扎:“你还是放我下来,我自己来……” 从未有过这样坐在别人怀里的经验,她只是稍微一动,身体便失去了重心。 惊呼卡在喉咙里,她被陈肃凛的手臂稳稳托住,重新圈回怀中,甚至比之前更紧。 孟冉吐出因惊吓而屏住的气息,正想开口继续争取,忽然身子一僵。 身后男人的呼吸不知何时已变得粗重,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与此同时身下紧贴着的某处,传来了清晰而坚硬的触感。 孟冉霎时间不敢动了,僵直着身体开口:“陈肃凛,你是不是……” 有点太夸张了? 就算是素了一个多星期,也不至于这么放纵吧。 陈肃凛:“什么?”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0节 孟冉咽了下口水:“……我真的不能再来了。” 否则明天别说正常走路,她怀疑自己要物理意义上的“下不来床”。 陈肃凛低低笑了笑。 “我知道。”他说,“只剩最后两个了,我喂你都吃掉?” 孟冉迟疑了几秒,答应:“……好吧。” 只要能确保不会再来一次,他想喂,就喂吧…… . 北城,赵家老宅。 难得一家四口齐聚。 赵延舟的父亲,母亲,哥哥,以及他本人,此时全都在正厅。 四人的表情各异。 王佩芸一脸担忧和隐忍,眼神时不时在丈夫和自己的小儿子之间逡巡,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一旁的赵家大公子赵延楷正握着王佩芸的手,低声安抚母亲。 另一边的赵董赵敬诚刚从公司赶回来,正满脸怒容,拧眉看着面前的小儿子。 唯有赵延舟,像是与房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满不在乎地看着风尘仆仆赶回家的父亲。 “真是难得啊。”赵延舟把玩着手里的雪茄,漫不经心开口,“不过年不过节的,又是大白天,咱们一家人居然都在。” 赵延舟抬眸,看着自己的父亲:“聚得这么齐,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开批斗会吧?” 闻言,赵敬诚脸上的怒气更盛:“赵延舟!你已经三十一岁了,不是十三!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看看周围你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就都已经成家立业,只有你还没个正形,就知道给家里惹事!” “说出口的话也和放屁一样!不是说戒烟了吗?怎么又抽起来了?” 赵延舟“呵”了一声:“成家立业?我是想成家的啊,当年我说想娶孟冉回家,你们不是都不允许吗?” “烟我是为了冉冉戒的,现在她不要我了,我抽不抽又有什么关系?” 赵敬诚:“你还好意思提孟冉!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赵延舟放下烟:“我这不是等你说呢吗?爸?” 想起今天来的正事,赵敬诚强压怒气,沉沉吐出一口气。 “昨天晚上,陈肃凛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他已是年逾古稀,纵使再不想放下手中的权力,精力也大不如前。 昨晚九点钟他正准备休息,忽然接到了一通来自陈肃凛的电话。 曾经,赵陈两家的交情非同寻常。 陈肃凛的爷爷是赵敬诚的贵人,而陈肃凛的父亲年纪虽比赵敬诚小上几岁,两人却可以称得上是莫逆之交。 当年陈肃凛和他的小儿子赵延舟出生日期仅仅隔了三天,两位夫人生产的医院都是同一家。 然而最近的七年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赵敬诚自己也完全没想到,当年那个他看着长大的阴郁少年,竟迅速成长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权力之争瞬息万变,在陈肃凛出手的半年之内,老陈董就彻底失去了在集团的话语权。 赵陈两家也就此疏远。 两家的商业版图虽然依旧有所重叠,但直接的合作在几个月内就被尽数切断。 那时赵敬诚觉得陈肃凛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考虑过拉下脸,去向一个比自己小一辈还多的年轻人示好,合作断了也就断了。 谁承想接下来的几年内,恒越集团在陈肃凛的手下迅速发展,赵家却连年有衰颓之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在北城商界仍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但此消彼长,到了今年,赵家的实力已经远远比不上恒越。 昨晚接那通电话时,赵敬诚心里还有一丝期望,想着莫非陈肃凛终于顾念起旧情,打算重新与赵家合作。 为此他斟酌了许久的开场白才接起电话,做好了放下脸面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对方打来竟是为了赵延舟和陈太太的事。 挂断电话,赵敬诚的后背全是冷汗。 前些年恒越虽不再与赵家合作,但也并未针对过赵家,即便如此他都有些力不从心。 如今他的精力越发不足,大儿子赵延楷的能力他也知道,中规中矩却缺乏魄力和创新,手段远不及陈肃凛。 小儿子虽然在近些年表现出了令他惊喜的经商天赋,却又远不及大儿子稳重有经验。 两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陈肃凛,如果陈肃凛铁了心要对付赵家,赵家的未来岌岌可危。 今天上午赵敬诚紧急召集手下开会,商量应对之策。 午后又赶回老宅,为的就是确保赵延舟不会再做出什么危害家族利益的事。 “赵延舟。”赵敬诚沉声道,“你立刻给陈肃凛打一通电话真诚道歉,并且向他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在陈太太和她女儿面前。” 赵延舟嘲讽地扬了扬唇角:“爸,你是觉得我道歉了,陈肃凛就会重新和咱们家合作吗?” 赵敬诚怒目圆睁:“合作不合作另说,起码不会因为你做的那些荒唐事,把家中这么多代人的心血都葬送了!” “葬送?”赵延舟冷笑一声,“就算真的葬送,那也怪不到我头上!” 赵敬诚:“你什么意思!” 闻言,赵延舟总算收了先前一脸不在乎的神色。 “如果不是当年你和我妈做的好事,孟冉怎么会遭遇那些事情,陈肃凛又怎么能有机会接近她!” “我又怎么会这么多年求而不得,即便冉冉好不容易回来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爸,你要怪,只能怪在你们自己头上!” 赵敬诚被气得直咳嗽:“咳,你——你竟然还有脸、咳咳,怪我和你妈?” 见状赵延舟的神色略有松动,但终究还是没上前扶住父亲。 他冷声道:“我说的是实话而已。爸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看来当年我妈去见孟冉父母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王佩芸递给丈夫一杯水,不敢插话。 赵敬诚喝了几口水,平复呼吸:“现在不是扯那些陈年旧事的时候。赵延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去不去和陈肃凛道歉?” 赵延舟:“道歉?可以啊。” 赵敬诚的眉头一松。 赵延舟:“只要你和我妈先去给孟冉道歉。” 赵敬诚愣住,随即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赵延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赵延舟:“我没说胡话。我从来没有对不起陈肃凛,是你们对不起孟冉。让你们先去道歉,已经是我让步了。” “你简直、简直——”赵敬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赵延舟,你是以为你爸爸的年纪大了,所以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吗?” “我告诉你,赵家可不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不去道歉,我大可以撤销你在集团的所有职位,让你滚得远远的!” 赵延舟勾了勾嘴角:“随便你们。” 他和孟冉已经彻底没了希望,离不离开北城,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前他还想多陪陪母亲,如今想象着这么多年,母亲的温柔与关心背后全是谎言,他只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离孟冉远远的,说不定,还能让他自欺欺人地暂且忘记烦恼,放下执念。 . 傍晚。 陈肃凛坐司机的车,独自去幼儿园接女儿。 手机屏幕亮了亮。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陈肃凛的眉心微拢,接起电话。 赵延舟:“陈肃凛,我不是来和你道歉的。” 陈肃凛:“……”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对面的人说下去。 赵延舟:“我赵延舟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有很多,其中最对不起的是冉冉。但是陈肃凛,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 “是你乘虚而入,把我的冉冉从我身边抢走。”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当年我和冉冉分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和你说那一句,让你多帮我关照冉冉。” “现在你赢了,不是因为我不够爱冉冉,只是你的命比我更好而已。” 陈肃凛终于开口:“说完了?” 赵延舟叹息一声:“不愧是赢家啊,语气这么云淡风轻。” “但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怕我抢走她,不是吗?” “现在我要离开北城了,你肯定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吧。” 陈肃凛:“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心里好受一些,随便你怎么想。” 赵延舟笑了笑:“不愧是你,陈肃凛,还是一样的嘴硬。” “替我转告冉冉。”赵延舟说,“等到了云南之后,我会一边享受四季如春的天气,一边祝她和女儿幸福的。” 陈肃凛没有接他的话茬:“既然你要走了,今后我们估计没有再联系的必要,这个号码我就拉黑了。” 赵延舟:“随便你。” 挂断电话,赵延舟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知道,以陈肃凛的个性,怎么可能帮他转达那句话。 陈肃凛恨不得他在孟冉心里根本不曾存在过,更不希望他的任何一言一行传到孟冉的耳朵里。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1节 因为最初的开始,陈肃凛会有机会和孟冉接触,是因为他。 无论之后的故事如何发展,这个起始点永远都不会变。 所以陈肃凛才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哪怕已经拥有了她,有了女儿,也时刻提防着他。 那句话,纯粹就是为了恶心陈肃凛罢了。 一想到无论过去多久,陈肃凛的心中永远都会有那么一根刺,赵延舟就感觉到有一股快意从胸中升起。 是的,他已经失去了冉冉。 可陈肃凛,他也永远都不会安心的。 . 从幼儿园放学,见到快一个星期没见面的爸爸,陈妙盈高兴得不得了。 她像火箭似的飞进爸爸的怀里。 “爸爸!”陈妙盈抱了陈肃凛半天才问,“妈妈今天怎么没来接我呀?” 她见到爸爸实在太开心了,所以一时间都忽略了妈妈没来的事实。 陈肃凛温声道:“妈妈今天工作太累了,所以没能来。” 陈妙盈“哦”了一声:“妈妈好辛苦啊。爸爸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监督一下妈妈,让妈妈别太累呢?” 陈肃凛面不改色:“对不起,爸爸下次会注意。” 陈妙盈用力点头:“嗯!我也会和爸爸一起监督妈妈的!” 一大一小手拉着手上车。 回到别墅,陈妙盈飞奔过去找妈妈。 “妈妈!”陈妙盈大声说,“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孟冉的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下嗓子:“妈妈很好,就是今天一不小心跑步跑多了,肌肉有点拉伤。”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 怎么妈妈和爸爸说得不一样? 爸爸不是说妈妈工作太累了吗? 想了想,陈妙盈说:“哦,那妈妈你好好休息!爸爸已经答应我了,会和我一起监督妈妈,让妈妈快快恢复的!” 孟冉说了声“好”,以身高优势从女儿的头顶望过去,狠狠瞪了陈肃凛一眼。 这个男人,是怎么有脸答应女儿监督她的? 真是脸皮比城墙拐弯还要厚! -----------------------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怎么想,我个人是觉得陈总永远不会彻底安心这一点还挺带感的(也符合阴郁男主这个设定)。 不过随着心意相通,陈总肯定还是会越来越有安全感的,这个数值大概是一个无限接近于1的0.999循环吧哈哈 第47章 吃过晚饭, 陈妙盈被老师带去上英语课。 孟冉去宠物房陪安娜玩。 原本她就喜欢猫咪,自从开始设计猫爬架后,和安娜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 毕竟宠物家具除了要看着好看, 让主人舒心之外, 猫猫喜欢更重要。 孟冉没事就会来观察安娜用猫爬架的情况, 看她最喜欢待在哪一部分,每层之间的动线合不合理。 这些都有助于她之后改进设计,调整每层之间的高度,木板的面积, 等等。 拿逗猫棒陪安娜玩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 孟冉转过身,诧异:“你的工作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陈肃凛:“嗯。” 出差回来,按理说会有不少事务堆积。 但他在出差期间压缩休息时间,将所有能够提前完成的工作尽量处理完毕, 才得以把今天一整个白天都空出来。 这些她没必要知道。 陈肃凛接过孟冉手里的逗猫棒。 安娜很亲近陈肃凛, 最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 孟冉很惊讶。 后来她想明白, 猫这种生物大概能忽视表象,感受到一个人的本质。 陈肃凛不苟言笑, 但其实是非常有耐心的一个人。 男人的四肢修长, 挥动逗猫棒比孟冉更加游刃有余。 看着陈肃凛陪安娜玩,孟冉忽然想起某个被她尘封的记忆。 她开口喊他名字:“陈肃凛……” 陈肃凛晃着手里的逗猫棒:“怎么了?” 孟冉:“我听姜雨晴说,你以前猫毛过敏。” 男人的动作微顿, 安娜趁机扑过去, 两只爪子抱住逗猫棒另一头的小蜻蜓。 陈肃凛:“嗯。” 男人的手臂再次动了起来, 蜻蜓重新飞至半空中。 孟冉:“那你现在不过敏了吗?” 陈肃凛:“去医院看过,现在好了。” 孟冉的眉头动了动。 “据我所知, ”她说,“猫毛过敏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吧。你是吃了药,还是……” 陈肃凛平静道:“注射了一段时间的针剂。” 孟冉追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闻言,陈肃凛停下动作,将逗猫棒搁在一旁。 安娜趁机咬住了小蜻蜓,往猫爬架最底层的小房子里叼。 陈肃凛:“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孟冉抿唇看他:“就是很想知道,不可以吗?” 陈肃凛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你现在的表情,好像是要和我生气。” 孟冉定定地看着他:“你说实话,我就不生气。” 猫爬架下面传来响动,是逗猫棒的杆子卡在了小房子门口,被安娜锲而不舍地往里拽。 陈肃凛:“大约从你怀孕的时候开始,到陈妙盈三岁左右。” 孟冉:“那就是快四年了,这期间,要多久去打一次针?” 陈肃凛笑了下:“问得这么清楚,是你有朋友也想去治疗吗?” 孟冉:“……你别打岔。” 陈肃凛:“最开始是一到两周一次,到后面是一到两个月。” 孟冉:“是不是很不舒服?” 陈肃凛失笑:“我不是小孩子了,打个针而已,不疼。” 孟冉:“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知道脱敏的原理,其实就是持续不断地用过敏原刺激身体,直到人体耐受为止。 这个过程,肯定会有很多过敏的不适反应。 陈肃凛:“还好,习惯了就没什么。” 脚边的声响终于停了,是安娜总算放弃了把逗猫棒整个叼进小房子里。 安娜走过来,蹭陈肃凛的裤脚。 男人俯身将猫咪抱起来,放到猫爬架最高层的瞭望台。 猫猫城堡的高度快有两米,整个家里,也就只有陈肃凛能这么轻松地做这个动作。 收回手,陈肃凛说:“怎么不继续问了?” 孟冉觑他一眼:“反正继续问,你也只会说没什么关系……” 陈肃凛:“你刚才还说自己不会生气。” 孟冉:“……” “我没生气。”她说。 陈肃凛:“嗯,没生气。” 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一遍,从身后抱住她。 孟冉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 大概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得幼稚,从前读大学时,听到室友在电话里和男朋友嘴硬说自己“没生气”,孟冉只觉得不理解。 如今才发现,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又怎么可能时刻保持冷静。 从前她从来不闹脾气,是因为知道将情绪表达出来也没有用,所以习惯了自己消化。 现在在陈肃凛面前,她越来越少地掩饰自己。 孟冉靠在他怀里:“所以你去做脱敏治疗,就是为了我想要养猫的愿望?”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2节 陈肃凛没答话,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其实不用他回答,她也知道答案。 他开始打针是在陈妙盈出生之前,如果不是为了她,没有其他的理由。 孟冉在他怀里转过身,仰头看他:“可是后来,我不是失踪了吗?你怎么还是……” 还是继续把疗程进行到了最后。 她无法想象,如果那时周围人都认为她已经是个死人,陈肃凛是以怎样的心情继续进行脱敏治疗的。 陈肃凛注视着她,嗓音沉静:“我只知道,你现在回来了。” 孟冉的鼻头发酸。 她知道,以陈肃凛的个性,大约她永远不可能听他亲口描述她失踪的那五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怕自己真的眼眶湿润,孟冉垂眸不去看他。 “那你一直在书房里好好养着那几盆多肉。”她说,“是因为,你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它们吗?”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懒得扔,或是不在意,随便交给家里工作人员来照料。 但如今知道了那么多事情,她怎么会再单纯地以为那是巧合。 陈肃凛“嗯”了一声。 其实不只是为了她。 也为了他自己。 在五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那几盆多肉的存在,就像是某种证明和印记。 仿佛只要它们还在那里,那些有她在的时光,连同等待她回来的念想,就不会消失。 孟冉垂着双眸,没看到男人眼底的暗涌。 直到她的额心被印上一个吻,睫毛颤动。 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感受着这个吻里一切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 晚上八点,陈妙盈上完了课,来宠物房找妈妈。 “妈妈!”陈妙盈宣布,“我来和你一起陪安娜玩!” 孟冉微笑:“好呀。” 陈妙盈同猫咪玩的方式和成年人不一样,她完全把自己也当成了一只猫,和安娜在房间里来回跑酷。 幸好住在独栋别墅完全不会有扰民的担忧,否则孟冉都能想象楼下听到这种持续不断的“咚咚”声得有多崩溃。 跑一会儿跑累了,陈妙盈抱着猫咪,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孟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忽而好奇:“宝贝,你记不记得你和爸爸是怎么决定要养安娜的?” 陈妙盈:“记得呀。” 小姑娘一脸认真:“因为我看到了一张妈妈抱着小猫咪的照片,所以我也想像妈妈一样,和猫咪玩。” 孟冉诧异:“妈妈抱着猫的照片?” 陈妙盈点头:“对呀。” 孟冉努力在记忆里检索着。 她不热衷于照相,结婚前也从来没机会养过猫,要说照片也就只有那一次—— 读大学时,她和姜雨晴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救助了一只眼睛发炎的小流浪。 那时孟冉和姜雨晴手里的钱都不多,幸好宠物医院心善给她们打了折。治疗费只收了不到三百块钱。 后来她们没办法自己养,就给那只流浪猫拍了照片,放在学校的论坛上,问有没有人有条件愿意领养。 贴子是姜雨晴发的,除了小猫的照片,还附了一张孟冉抱着猫拍的照片。 姜雨晴声称是因为那张照片实在拍得太好了,而且大家看到猫咪那么乖地躺在人怀里,可以增加被领养出去的机会。 从思绪中回神,孟冉问:“宝贝,你记不记得那张照片是什么样子的?” 陈妙盈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比划:“妈妈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猫咪。” 孟冉想,那就是她大学时拍的那张照片没错了。 只是那张照片存在姜雨晴的手机里,连她自己都没有电子版存档。 孟冉:“你在哪里看到的照片?” 陈妙盈不假思索:“爸爸给我看的!” 孟冉若有所思。 陈妙盈:“怎么啦妈妈?你想看照片的话,我陪你去找爸爸!” 孟冉:“不用,我们继续陪安娜玩吧。” 陈妙盈:“哦……那好吧。” 喂安娜吃了些冻干和猫草片,孟冉陪女儿上楼回房洗漱。 和陈妙盈道过晚安后,孟冉和陈肃凛回到卧室。 “妙盈说。”孟冉开口,“你给她看过一张我读大学时的照片?” 陈肃凛正在解衬衫扣子,闻言手指一顿:“哪一张?” 孟冉:“抱着猫的那一张。” 陈肃凛解第二颗扣子:“那张照片怎么了?” 孟冉:“那张照片我这都没有,你从哪里拿到的?” 他和姜雨晴的关系跟陌生人差不多,不可能是姜雨晴给他的。 陈肃凛:“你朋友不是把照片发到论坛上了吗?” 孟冉:“那是我们校内的论坛。” 在校学生和校友才能登录。 陈肃凛:“想拿到一个学校论坛的账号不难。” 孟冉:“所以你为了找我的照片,特意想办法登录了我们学校的论坛?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肃凛:“记不清了,大约是我们结婚后不久吧。” 孟冉对陈肃凛口中的“记不清了”深表怀疑。 他记忆力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忘记这种事。 见她不继续问下去了,陈肃凛又去解第三颗扣子。 孟冉思忖几秒钟:“陈肃凛,我发现……有一个问题我还从来没问过你。” 陈肃凛背对着她:“什么问题?” 孟冉:“我们结婚之后……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问完之后,她的心跳有些快。 说起来,陈肃凛其实从未正式对她表白过。 空气安静了许久。 孟冉几乎以为他没听清这个问题。 等陈肃凛缓缓转过身,她才发现他的衬衫扣子已经解开了大半,露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明明什么都见过了,再看到这副光景,还是会心率加快。 孟冉强迫自己不去回避视线,等他的回答。 陈肃凛:“我也不知道。” 孟冉蹙眉。 陈肃凛无奈地看她:“没骗你,是真的不知道。” 对她的感情,发生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 待到惊觉之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孟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撇嘴:“你就是欺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肃凛的眉梢抬了抬,握她的手:“你刚才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但我们结婚后其他的细节,我可以和你说。” 孟冉:“比如什么?” 陈肃凛不紧不慢道:“比如我们结婚几个月之后,你就不叫我的名字了。” 孟冉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条件反射问:“那叫什么?” 陈肃凛:“你说呢?” 孟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耳垂发热。 其实也没什么,一个称呼而已。 之前姜雨晴在她面前提起陈肃凛时,经常用“你老公”三个字代指,孟冉也早就听习惯了。 但现在让她当面这么喊,又好像很难说出口。 孟冉张了张嘴,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说:“我还不习惯。” 陈肃凛没再强迫她,去浴室淋浴。 两人白天时都已经洗过澡,不止一次。 等陈肃凛出来,孟冉也去浴室简单地冲了下。 今天浑身的肌肉都使用过度,累得比往常快,刚躺下没多久,孟冉就困了。 陈肃凛没在她身边。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3节 从浴室出来后,他又说要去书房回个电话,似乎是紧急工作。 孟冉本来想等陈肃凛回来一起睡,但实在抵抗不住睡意。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不知道多久,睁眼看到男人的身影。 她哑着声音问:“几点了?” 陈肃凛:“十点半,你才睡一个小时。” 孟冉:“哦……” 她半梦半醒着,神志不完全清醒。 陈肃凛:“抱歉,刚才临时有工作,现在陪你一起睡。” 孟冉“嗯”了声。 床垫略微下陷,陈肃凛在她身后躺下,问:“要不要枕着我睡?” 孟冉的嗓音绵软:“要。” 陈肃凛轻轻笑了笑,把手臂给她枕着。 很快,孟冉又重新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孟冉第一次醒得比陈肃凛更早。 精力旺盛大约是成功人士的标配,孟冉很少见到陈肃凛展现出疲惫,即使他总是睡得比她少。 睡了一晚上,她依旧在他的怀里,他的胳膊也依旧给她枕着。 也不知道是她睡相太老实,一个晚上都没怎么动,还是她动了之后,又重新被陈肃凛抱回去。 孟冉小心翼翼地起床,回身看了一眼。 这些天他出差大概真的太累了,又或者是昨天消耗了太多精力。 她从他怀里出来时,好几次都以为要惊醒他,却始终没有。 关紧浴室门洗漱了一番,出卧室时,听到楼下有动静。 孟冉下楼梯,看到张姨正给陈妙盈背书包。 见到妈妈来了,陈妙盈的眼睛都亮了:“妈妈,你今天起得好早哦!比爸爸还要早!” 孟冉过去抱了抱陈妙盈。 “妈妈,我要上学去啦!”陈妙盈元气满满地和妈妈道别,“我们放学之后见!” 孟冉冲女儿挥手。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当得有点偷懒,比如因为陈妙盈每天去幼儿园的时间太早,所以一个多月以来,她送陈妙盈去幼儿园的次数一个手指都数不到。 幸好陈妙盈对此早已经习惯了,从来没要求过妈妈送自己上学。 目送陈妙盈背着小书包出门,孟冉回到楼上,发现陈肃凛已经醒了。 孟冉:“你不多睡一会儿?” 陈肃凛:“早上有个远程会议。” 难怪他已经换上衬衫。 孟冉:“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不急。”陈肃凛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唇齿相接,他刚刷过牙,嘴里是清爽的薄荷味道。 吻了一分多钟,陈肃凛放开她:“我去书房。” 孟冉:“嗯。” 陈肃凛又说:“是每周一例行的站会,出差的缘故推迟到星期二,不会太久。” 没想到陈肃凛会和她解释得这么清楚,孟冉怔了下,点头:“我知道了。” 开完会,吃过简易早餐,陈肃凛准备出门去公司。 孟冉今天上午也有工作上的事要出门,索性和陈肃凛一起上车。 上车后陈肃凛把挡板放了下来,拿平板回工作信息。 孟冉很少看到他工作的状态,见状安静坐在他身旁。 等远处的恒越的大厦已经进入视线内,陈肃凛收起平板,看她。 孟冉眨了眨眼睛。 他们两人的接吻,陈肃凛总是主动的那一方。 偶尔孟冉也想试试调换立场。 无声地吸了口气,孟冉凑过去,闭上眼给他告别吻。 气息纠缠在一起。 等车子再转过一个路口,驶入公司的停车场,陈肃凛就要下车进入工作状态。 因此两人的亲吻都是克制的。 孟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往他怀里靠。 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孟冉推他的胸膛。 “你……”她略微气喘道,“你快去上班吧。” 陈肃凛的嗓音微哑:“嗯。” 像是意犹未尽,答应了之后,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唇上。 孟冉不由轻咬了下唇,想起昨晚他说的话,不知怎么脑子一热。 “那……晚上见,老公。” 话音落下,男人的眼神一暗,再次吻了上来。 …… 好不容易将陈肃凛这尊大佛送走时,孟冉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昨晚就下定决心喊出口。 ----------------------- 作者有话说: 预计5章之内正文完~ 第48章 和往年一样, 北城从风和日丽到狂风大作,几乎是一眨眼的事。 步入十二月,陈妙盈每次出门玩时都必须裹上厚厚的羽绒服。 小姑娘一米二几的个子, 穿上蓬松的羽绒服后整个人圆滚滚的, 像只小兔子。 从天气转凉到彻底入冬的这段时间里, 孟冉的小生意一直在稳步进行着。 虽然不到能赚大钱的地步,但第一批“猫猫城堡”售出的效果不错,有不少客人自发地在社交媒体上返图帮忙宣传。 孟冉趁热打铁,很快又设计出一版相对简易的猫爬架。 新款占地面积更小, 定价也大幅下调,受众拓宽了很多,销量比初代产品翻了几番。 随之而来的,是大幅增加的工作量。 孟冉一个人既要负责设计,又要对接供应链、跟进发货流程, 很快忙得脚不沾地。 另一边, 姜雨晴的账号运营工作也远不止剪辑发布视频那么轻松。 视频的数据分析、用户反馈的收集与整理, 桩桩件件都耗时耗力。 两人商量后, 一致决定暂时放缓扩张的脚步,先集中精力, 把手中现有的订单保质保量地完成。 等年后再正式租下一间写字楼作为办公室, 顺便招聘几名新员工,为工作室的规范运营打下基础。 如此一来,孟冉总算能歇一口气。 年底, 恒越的年会即将举行, 陈肃凛问孟冉想不想参加。 不等孟冉决定, 陈妙盈比她更加积极:“爸爸!我要我要,我要和妈妈一起去!” 往年陈妙盈的年纪太小, 陈肃凛作为公司大老板要镇场子,不可能一直把女儿带在身边,把女儿全程交给助理,他不放心。 但陈妙盈盼着参加很久了。 在陈妙盈看来,爸爸公司的年会就好像是一个超大型的游园会,有好吃的好玩的,还能看表演。 见陈妙盈兴奋不已,陈肃凛云淡风轻地安抚女儿:“别这么激动,等以后你长大了,参加这种活动的机会多得是。” 闻言,孟冉看了一眼陈肃凛。 她想,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陈妙盈还太小,因此孟冉还没有正式地和陈肃凛讨论过对女儿未来的职业规划。 但很显然,陈妙盈的性格大方开朗,情绪稳定不怯场,其实很适合当一个管理者。 假如陈妙盈自己不排斥的话,陈肃凛应该会一步步地为女儿铺路,最终让女儿接替他现在的位置。 以陈妙盈目前的年纪,自然是听不懂爸爸的言外之意。 她只听到了爸爸说“等以后你长大”,扁了扁嘴:“可是我不想等长大以后嘛,我现在就想去!” 陈肃凛:“那要看你妈妈有没有时间带你去。” 陈妙盈连饭都不吃了,放下筷子,两只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孟冉:“妈妈!” 孟冉哪里禁得住这种攻势。 加上最近她刚搞定了工作室新一批的订单,确实也没那么忙。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4节 孟冉点头:“好吧,你和妈妈一起去。” 陈妙盈欢呼:“耶!太好了妈妈!妈妈我爱你!” 对于出席年会穿什么衣服,陈妙盈早就想好了,她要穿她今年过生日收到的礼物之一:一套超级华丽的艾莎公主配色公主裙。 孟冉则和姜雨晴约好,两人一起去商场,买一条新裙子。 以陈家的实力,孟冉想在年会前搞到一套高定礼服其实不难。 但这毕竟不是什么豪门晚宴,她也不是喜欢大出风头的性格。 所以孟冉不打算用重工的礼服裙束缚自己,一条比较正式的连衣裙足矣。 至于搭配的首饰,家里有足够多的选择,不用特意去买。 唯一的问题是,孟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继续戴现在的婚戒。 由于上次挑婚戒的那天赵延舟意外出现,买新对戒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晚上和陈妙盈说过晚安,回到卧室,孟冉问起陈肃凛婚戒的事。 陈肃凛正在解衬衫的袖口:“现在的婚戒,你其实没有不喜欢,是吗?” 孟冉诧异了一瞬,自己先想通。 也是,她的那些小心思,怎么瞒得过陈肃凛。 孟冉:“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已婚的身份。” 说完,她又觉得奇怪:“你既然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还说要带她去买新的。 陈肃凛不答,牵起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手指。 这些日子孟冉已经习惯了手上戴着婚戒,所以即便平常不用参加什么活动,她也很少取下戒指。 片刻,孟冉似有所悟地看着陈肃凛:“你那个时候,就是一心想先骗我戴上婚戒,是不是?” 陈肃凛的眉梢轻轻抬了抬。 “我们原本就是合法夫妻。”他说,“怎么叫骗?” 孟冉:“……” 她觉得,这个男人的话最多只能听一半。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最终的目的,还不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地戴上婚戒。 陈肃凛:“不过当初我们买这对戒指的时候,确实有些仓促。” “我联系了一位设计师,等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和设计师见一面?”他说,“你对婚戒有什么想法,可以当面和他沟通。” 孟冉怔了怔:“你早就想好了?那怎么没和我说。” 陈肃凛:“这些天你这么忙,猜你不想分心。” 孟冉眨眼:“说不定今后我会更忙呢。” 她前些天刚定了计划,等年后招了人,她想把工作室的规模扩大,业务也不只局限于猫爬架。 陈肃凛在孟冉嘴角亲了下:“那就慢慢来。” 只要她在身边,多久他都可以等。 …… 年会在年底的一个星期五举行。 当天白天,陈肃凛如常在集团处理公务。 下午孟冉帮陈妙盈和幼儿园老师请了假,带她回家为参加年会做准备。 虽然只是提前了几个小时离开幼儿园,但陈妙盈开心极了,走出教室时高高地扬着脑袋,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孟冉忍俊不禁,她能体会女儿的快乐。 在全班小朋友羡慕的眼光中被妈妈提前接走,哪个小孩子能拒绝呢? 在张姨的帮助下,孟冉帮陈妙盈精心打扮一番,换上漂亮的公主裙,梳了精致的发型。 母女二人一起坐车前往年会会场。 到达时年会还没正式开始,会场有些空。 孟冉带陈妙盈在会场里逛了一圈,遇到了熟人,蒋舒然。 上次见面时,蒋舒然还不知道孟冉的老公就是公司大老板,险些闹了乌龙。 回去后蒋舒然反复回想自己和孟冉说的那几句话,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得罪了顶头上司。 就这样战战兢兢了好几天,懊悔自己怎么就管不住嘴,好不容易这份工作待遇不错,前景也好,就被她乱说话给毁了。 直到直属领导找她谈今年的年终奖,告诉她今年她的绩效拿到了a,蒋舒然才彻底放下心来,庆幸陈肃凛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老板。 “冉冉。”蒋舒然满面笑容,“带小公主来参加年会啦?” 孟冉笑着和蒋舒然打招呼。 蒋舒然蹲下来,夸了几句陈妙盈的裙子,把陈妙盈夸得心花怒放。 陈妙盈嘴甜道:“阿姨你的裙子也好好看,亮晶晶的,像晚上的星星一样!” 小孩子对大人的态度都很敏锐,陈妙盈一下子就看出来面前的这个阿姨对自己很好,而且妈妈也很喜欢这个阿姨。 就像上次在公园,她也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妈妈很不喜欢对面的那个叔叔。 对待妈妈喜欢的人,陈妙盈从来都不吝于释放自己的善意。 一大一小两人都是健谈的个性。 蒋舒然和陈妙盈聊了几句,简直就像是一见如故。 “妙盈。”蒋舒然问,“你想不想去舞台上面玩?阿姨可以带你去。” 陈妙盈一进会场就被舞台上花里胡哨的布景吸引了注意力,因为之前爸爸提醒过她不能乱跑,所以才没说要去玩。 这下听蒋舒然提议,陈妙盈连连点头:“好啊!我要去!” 孟冉:“没关系吗,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蒋舒然:“没事的,负责表演流程的员工是我朋友。现在年会还没开始,只是去看看没关系。” 说着蒋舒然又看向陈妙盈:“而且妙盈这么乖,肯定不会随便乱动舞台上的东西,对不对?” 陈妙盈大声道:“对!” 孟冉莞尔:“那好吧。” 陈妙盈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新认识的阿姨,蹦蹦跳跳。 孟冉和蒋舒然闲聊:“舒然姐,你是不是也有孩子了?” 蒋舒然:“是呀,怎么了,我是不是一看就像生过孩子的人?不像冉冉你,还是这么年轻,上次看到你我都吃了一惊,以为时间倒流了。” 孟冉忙道:“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很擅长和小孩交流。” 蒋舒然哈哈笑:“我开玩笑的,嗯,我家小孩也和妙盈差不多大,不过没她这么乖就是了。所以我今天都没敢带我家那个混世魔王来,怕一松手就给我闯祸。” 走楼梯上舞台,孟冉再次叮嘱陈妙盈一定不能乱摸乱碰。 陈妙盈乖乖地答应了,看到新奇的东西也只是凑近观察,不伸手。 在舞台上逛了好一会儿,陈妙盈总算是心满意足。 蒋舒然又提议要带陈妙盈去会场其他地方玩。 孟冉担心耽搁蒋舒然的时间,让她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蒋舒然摆手:“没事的,我今天本来就没什么事做。再说妙盈这么可爱,我很喜欢和她一起玩。”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上次在食堂,差点就惹到了大老板。 蒋舒然这次在见到孟冉的第一秒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挽回在大老板心中的形象。 陈肃凛不计较是他心胸宽广,但她不能在大老板心中留下一个乱说话的坏印象。 见蒋舒然坚持,孟冉不再推辞。 她不熟悉这个会场,有人带着她们是好事。 逛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陈肃凛发来消息,说他很快就到会场。 孟冉回了个“好”,告诉他自己和陈妙盈在这里玩得挺好的。 收起手机,孟冉想去趟洗手间。 陈肃凛说他快到了,说明年会流程也要正式开始了。 到时候有讲话和表演,孟冉不想半途跑洗手间。 陈妙盈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了,这时候还不想再去。 蒋舒然主动提议帮忙带着陈妙盈,让孟冉放心去。 孟冉道了谢,独自去洗手间。 从隔间出来后,孟冉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下妆容,稍微补了下口红。 去甜品台附近找陈妙盈和蒋舒然的途中,走到一半,手机再次振动。 她低头拿出手机看,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在找自己的座位吗?”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你是哪个部门的?我也刚到,不清楚位置在哪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过去。” 孟冉抬眸,对上男人爽朗的笑容。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她微笑,“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男人被拒绝了也不懊恼,笑容依旧灿烂:“这样啊,对了,你是今年新入职的员工吧?我也是,看你和我年纪差不多,应该也刚毕业没多久?” 孟冉的眉心蹙了蹙。 原本她还希望对方只是单纯热心,这下子不得不明确拒绝。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5节 孟冉正要张口,就看到对面的男人眼神一瞬间变得严肃。 “领导们过来了!”男人低声提醒,“你刚入职,还没见过咱们的大老板吧?跟我来,咱们别挡了领导们的路。” 说着,男人往旁边走了两步。 见孟冉居然还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男人催促:“哎,你怎么不过来?” 孟冉转身看着陈肃凛走过来。 陈肃凛不是一个人出现在会场的,身边还有几个人,除了周特助,剩下应该是公司的几位高管。 不过其余几人在几米之外就自觉停下了脚步,只留陈肃凛一个人过来。 陈肃凛:“怎么一个人在这?” 孟冉:“我刚去了趟洗手间,陈妙盈在蒋舒然那,我正要去找她们。” 陈肃凛:“我和你一起。” 孟冉:“你不是要上台去讲话吗?” 陈肃凛:“一刻钟后才正式开始,还有时间陪你们一会儿。” 孟冉应了声“好”:“妙盈在甜品台那边。” 说着她转头,递给刚才那位年轻男人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对方应该是没看到她戴的婚戒,见陈肃凛来了还专门提醒她,起码目前来看是好意,只是选错了对象。 年轻男人本来正愣在原地,这下子像是被吓到了,怔了下后接连后退几步。 孟冉:“……” 耳畔传来陈肃凛的声音:“在看什么?” 孟冉:“没什么,我们走吧。” 陈肃凛:“嗯。” 两人找到蒋舒然。 见到陈肃凛过来,蒋舒然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陈总,您来啦。” 陈肃凛微微颔首。 寒暄两句,蒋舒然功成身退,把陈妙盈交还给孟冉。 陈妙盈迫不及待去牵爸爸的手:“爸爸,你终于来啦!” 又看向妈妈:“妈妈,你让我等了好久哦。” 孟冉道歉:“对不起哦,妈妈……” 她稍微犹豫,陈肃凛接话:“妈妈被一个不识趣的人拦住了,耽搁了一小会儿。” 孟冉:“……” 她无声地看了陈肃凛一眼。 方才他没表示什么,她还以为他没在意。 原来只是没来得及发作。 陈妙盈歪了歪脑袋,“哦”了一声。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期待另一件事:“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开始看表演呀?” 陈肃凛温柔道:“马上。你先跟着爸爸妈妈去座位上坐好?” 陈妙盈:“好!” 不用陈肃凛特别交代,负责活动安排的工作人员早就给老板一家预留了最好的座位。 安顿好妻子和女儿后,陈肃凛去后台准备开场讲话。 孟冉陪着陈妙盈一边吃东西,一边等待年会正式开始。 到时间,幕布准时拉开。 年底大家都想放松一下,陈肃凛知道大家没心情听长篇大论,简短地讲了几句。 讲话完毕,陈妙盈比谁都捧场,用力地鼓着掌,恨不得手脚并用。 孟冉被她逗笑,小声问:“你全都听懂了吗?” 毕竟是面对全体员工的讲话,陈肃凛讲的时候用词沉稳严谨,有些句子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能听明白的。 陈妙盈摇头:“只听懂了一半。” 她认真地看向妈妈:“但是我知道爸爸很厉害!我长大以后也要像爸爸这么厉害,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 孟冉莞尔:“好,那妈妈以后就等着听我们家盈总讲话了。” 陈妙盈:“好!” 开场白结束后,陈肃凛回到二人身旁,陪她们看表演。 这是陈妙盈最喜欢的环节,她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比起陈妙盈爱看的各种节目,对于来参加年会的大部分恒越员工来说,最期待的肯定不是看表演。 这个孟冉有发言权,当年她还是一个普通打工人时,参加年会最期盼的环节是抽奖。 可惜当时她运气不佳,别说是大奖,连安慰奖都没中一个。 而这次孟冉也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她不是恒越的员工,没有参加抽奖的资格。 来之前陈肃凛问她,要不要给她开个后门。 抽奖是按照公司内部员工的工号来抽的,但程序可以改,加上一个人并不难。 孟冉拒绝了。 抽奖是公司给集团员工的福利,她作为陈肃凛的家属,还是不要和广大打工人抢了。 否则代入一下,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结果发现年会上的大奖被老板的老婆走后门给抽走了。 换成是孟冉自己,绝对要在心里痛骂万恶的资本家。 表演进行到一半时,大家期盼已久的抽奖环节终于开始。 先从最小的阳光普照奖开始抽,再一步步抽到最大的特等奖。 孟冉听蒋舒然说过,往年恒越的年会奖品都非常大方,特等奖至少价值六位数人民币。 眼看着主持人开始抽奖,屏幕上开始陆续出现每一轮的中奖工号。 孟冉忽然好奇,小声问陈肃凛:“按理说你也是公司的员工,这个奖,也有可能抽到你吧?” 陈肃凛:“嗯。” 孟冉:“那这些年,你抽到过什么奖没有?” 陈肃凛:“只抽到过一次安慰奖。” 孟冉笑了一声。 陈肃凛看她。 孟冉弯唇:“我就是在想,原来陈总你的运气和我一样差。” 她从小到大,抽奖从来没抽到过好东西。 上次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转运,结果是赵延舟搞的鬼。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孟冉抬眼去看,发现现在正在抽的是二等奖。 二等奖总共抽十个人,奖品是清空购物车,上限五万元。 而大屏幕上那十个工号里,赫然有一个数字是“m00001”。 孟冉微微睁大眼,心想这个一号员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很快主持人的话验证了孟冉的猜测。 “哇,看来今年真的是不是一般哦,我们的二等奖居然抽到了陈总本人。” 孟冉瞠目结舌。 她刚刚还在嘲笑陈肃凛和自己一样运气差,居然立马就被打脸。 抽中清空购物车的员工,要当众展示购物车里都有什么商品。 当然也可以拒绝,放弃奖项。 主持人那边还在台上活跃气氛,这边已经有人来询问陈肃凛要不要展示购物车。 作为大老板,不想暴露隐私很正常。 陈肃凛低声和工作人员说了什么。 孟冉好奇地看他:“你放弃了?” 陈肃凛:“没有。” 孟冉眨了眨眼睛,陈肃凛居然没有看不上这五万块吗。 大屏幕上先后展示了每个中奖人的购物车,内容五花八门,从换季的衣服,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到各式各样的家居用品,应有尽有。 其中一个员工平常应该是不怎么网购,购物车里加起来只有两百多块的东西。 全场的人都在跟着叹气,为这位运气好又不好的员工可惜。 孟冉作为曾经的打工人感同身受,心想以后她要是参加这种抽奖,一定要提前在购物车里放满东西,努力薅公司的羊毛。 可惜她现在已经自己开工作室了,估计以后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主持人把陈肃凛的购物车留到了最后。 看到屏幕里的商品,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陈肃凛的购物车从上至下: 儿童绘本,毛绒玩具,连衣裙,女士衬衫,耳环,口红,半身裙,眼影。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6节 再往下,又是女装若干。 孟冉愣愣看着大屏幕,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她嫌手机屏幕太小,好像用家里的平板逛购物网站来着。 那个平板上,登录的是陈肃凛的账号。 所以现在陈肃凛的购物车里,全都是她想买的东西。 第49章 孟冉以为自己已经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上次带陈妙盈在恒越的食堂吃饭, 整顿饭她都在接受来自各个方向的注目礼。 今天她和蒋舒然一起在会场逛时,也有不少探究的视线朝她身上投来。 等陈肃凛过来和她坐在一起后,各种各样的目光就更多。 只是大家终究还是克制着, 不会正大光明地观察。 直到此刻, 看到大屏幕里陈肃凛的购物车里全都是给老婆买的东西后, 大家在同一时间毫不掩饰地看了过来。 不知是谁先惊叹了一声,接着会场里“哇”的声音此起彼伏。 见状主持人笑着说:“看来陈总平常用购物软件,都是为了给老婆买东西。要不然说爱妻者风生水起呢,我们陈总绝对是以身作则证明了这一点。” 孟冉被说得不自在, 去看陈肃凛。 这算是个误会,但这时候解释,似乎显得欲盖弥彰。 陈肃凛揉了揉孟冉的手背,安抚。 看在众人眼里,又成了妥妥地秀恩爱。 一旁的陈妙盈对抽奖活动一知半解, 听到周围大家都在发出感叹声, 不明所以地东张西望:“哇, 大家好像都在看我们!咦, 妈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孟冉:“妈妈没事……咳,是爸爸抽中奖了。” 陈妙盈:“哦——爸爸好厉害哦!” 等喧哗声平息下来, 主持人又说:“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次抽奖意外抽到了陈总,所以二等奖会额外再多抽十个名额,作为这次年会的特别福利。” 话音落下, 现场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虽然看老板秀恩爱确实很新奇, 但还是落在自己口袋里的真金白银更让人高兴。 见大家的关注点重新回到抽奖本身, 孟冉暗暗松了口气。 再多抽十个清空购物车的奖项,成本就又要增加许多。 主持人显然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一定是陈肃凛安排的。 孟冉心里隐隐有些疑问,碍于现场人太多,没问出口。 年会结束时,已经到了陈妙盈平常休息的时间。 尤其是今天从一大早陈妙盈就兴奋不已,期待着穿漂亮裙子和看节目,到会场后又蹦蹦跳跳逛了半天。 上车后,陈妙盈直接就靠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见女儿睡熟,孟冉低声问陈肃凛:“今天的抽奖……真的是程序抽到了你的工号吗?” 陈肃凛:“不然你认为呢?” 孟冉看着他:“我认为……说不定是陈老板假公济私,偷偷让程序员开后门,把自己的工号写死进了程序里。” 陈肃凛笑了下:“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运气?” 孟冉眨眼:“嗯……是有一点,但主要是我不相信自己能这么幸运。毕竟你购物车里都是我想买的东西,抽到你,也相当于是抽到我了。” “要知道……”她说,“我从小到大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抽奖也不少,从来没中过什么好东西。之前在商场,我以为自己转运抽到了特定奖,结果到最后……” 说着说着,孟冉发觉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不小心提到了某人最讨厌的那个人。 孟冉不是故意的。 自从上次在公园被陈妙盈把手链扔了回去,赵延舟就再也没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 她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赵延舟的消息,差点忘了陈肃凛有多介意这个人。 孟冉自知心虚,不说话了。 陈妙盈睡着后,车里的光线被调到最暗。 孟冉看不清陈肃凛的表情。 只听到男人的嗓音低沉,语气没什么起伏道:“别拿我和那个人相提并论。” 孟冉眨了下睫毛,忽然就有些想笑。 她放软声音,顺着他说:“嗯,你说得对,他和你没法比。” 陈肃凛看她一眼。 孟冉一脸无辜:“嗯?” 陈肃凛:“怎么没法比?” 孟冉认真思索了两秒,决定发挥一下甜言蜜语的技能。 “哪都没法比。”她说,“他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昏暗中,孟冉看到陈肃凛的神色稍霁。 陈肃凛:“嗯。” 孟冉咬着唇,憋笑。 在从医院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确没能完全放下赵延舟。 哪怕理智再清楚他们七年前早就分手了,心理上的惯性却难以抵挡。 可如今,经历了几次情绪的大起大落,曾经和赵延舟相关的那些喜怒哀乐,也仿佛随着她流过的眼泪被彻底清空。 此刻的孟冉,甚至已很难回想起当初自己喜欢赵延舟的心情。 现在看到陈肃凛这样介意,她只觉得好笑。 只是今天确实是她不对。 原本是公司年会的高兴日子,她又托陈肃凛的福中了奖,不该提那个令人不快的人物。 思及此处,孟冉主动去牵陈肃凛的手。 陈肃凛看了看她,没说话,也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回握。 孟冉抿了下嘴唇,瞥了一眼旁边被架在安全座椅里的陈妙盈。 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前面有隔板隔开,司机也听不到他们讲话。 确认没有旁观者,孟冉转回头看着陈肃凛:“对不起,是我不该怀疑你的运气,也不该怀疑我自己。” “我要相信我自己,也许,”她一本正经道,“从今天起,我就要真正开始转运了。” 随着她的一字一句,男人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待她说完,陈肃凛握住她的手。 孟冉的手比他小一圈,这样一来,几乎全部被他包住。 “不是也许。”陈肃凛说,“是肯定。” 孟冉忍不住道:“可是运气这种东西,又不是恒越的新一年计划,随你控制。” 陈肃凛:“那就把我的运气分给你。” 孟冉:“万一你的运气也不好呢?” 陈肃凛:“不会。” 听他说得笃定,孟冉好奇:“你怎么这么肯定?” 陈肃凛淡声道:“如果我的运气不够好,怎么能遇到你?” 孟冉:“……” 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如同激烈的鼓点,怦怦在胸膛里乱撞。 这个人……真的是。 平常很少说情话,偶尔说一次,就让她招架不住。 见她垂眸不说话,脸颊微微泛红,陈肃凛的眼底流露出笑意。 和她一样,他也从来没中过什么大奖。 但当那天,从电话里得知她在消失五年后终于回来的消息,他就知道。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 年会结束后,孟冉没再去追问陈肃凛,那次的抽奖究竟是真的“幸运”,还是他的安排。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必须弄得一清二楚。 孟冉更愿意相信自己是真的运气变好了。 月底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孟冉没有庆祝元旦的习惯,而临近年关,陈肃凛的工作也非常忙碌。 但为了满足陈妙盈的仪式感,跨年这天,三人还是一起去了游乐园。 比起包场一个人玩,陈妙盈更喜欢人多热闹。 为了让陈妙盈玩得尽兴,孟冉订了乐园配套的亲子酒店套间,提前一天入住。 房间里的装修都是小朋友喜欢的颜色和样式,有些家具还有互动的功能。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7节 陈妙盈兴奋得无以复加,起码和互动台灯玩了十几次,才终于被孟冉哄去乖乖睡觉。 第二天一早陈妙盈又第一个起床,跑去隔壁房间叫爸爸妈妈起来陪自己玩。 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不止孟冉一个。 孟冉揉着眼睛,见一旁的陈肃凛竟也难得对着女儿皱了眉,瞬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孤单了。 在她之前,陈肃凛已经这么被“折磨”了五年。 想到这个,孟冉就觉得自己一大早被吵醒的起床气全消了,甚至有点同情陈肃凛。 当然,陈妙盈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心里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元旦。 往年爸爸虽然也会陪她过各种节日,还带她去各种地方玩,可是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 今年,她可是有妈妈陪着的小朋友了! 有妈妈和爸爸在,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 元旦过后,农历新年也跟着很快来临。 孟冉的母亲去世得早,八岁以前一家三口是怎么一起过年的,她几乎完全不记得了。 对于孟冉来说,和“过年”两个字相关的,大多是八岁后不太愉快的记忆。 越是逢年过节,家里其他人其乐融融的日子,她这个多余的人就越发显得刺眼。 成年后,孟冉更是再也没回过家过年。 读大学的那几年,姜雨晴每年都会邀请孟冉来和自己一起过年。 孟冉只去过一次。 这样一家人团聚的传统节日,她和姜雨晴关系再好,出现在别人的一大家子中也难免有点格格不入。 所以之后姜雨晴虽然每次都盛情邀请,孟冉还是都找借口拒绝了。 只有一个人时,为节日做准备也就显得没那么必要。 今年是孟冉记忆中,第一次提前一个月就认真开始筹备的农历新年。 与孟冉不同,陈妙盈是个超级注重仪式感的小朋友。 家里门上墙壁上玻璃上到处贴满的窗花,都是陈妙盈的作品。 当然五岁多的小朋友还不足以独自动手剪出这么多,所以其中也有孟冉和陈肃凛两个人的手笔。 在陈妙盈的监督下,家里的年货也准备得格外齐全,陈妙盈喜欢吃的糖果提前半个月就买了回来。 陈妙盈当然忍不到过年当天才开始吃。 但陈肃凛严格规定,她每天最多只能吃两颗。 为了女儿的健康着想,孟冉也就只能无视每天小姑娘眼巴巴的眼神。 孟冉想,她必须学习陈肃凛,做一个有原则的妈妈。 除夕夜当天,别墅的工作人员都提前放了假,家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陈妙盈立下豪言壮志,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守岁到零点再去睡觉。 孟冉原本担心这么小的孩子熬夜这么久,对身体有损伤,怪陈肃凛怎么不拒绝她。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陈妙盈嘴上说自己一定要坚持到十二点再睡,实际上刚刚过了九点一刻,她的眼睛就困得睁不开了。 九点半,陈妙盈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彻底进入梦乡。 陈肃凛抱陈妙盈上楼回儿童房。 再下来时,孟冉正在阳台和姜雨晴打视频电话。 姜雨晴没在北城过年,带了她妈妈去海南。 手机画面里,姜雨晴穿着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毛线外套,站在海边冲孟冉挥手。 “冉冉,除夕快乐!” 孟冉笑道:“除夕快乐。” 作为和孟冉最亲近的朋友,孟冉的生活幸福与否,姜雨晴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最近这些日子里,偶尔,姜雨晴也会对孟冉的生活表示羡慕。 不过大多数时候,姜雨晴还是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单身,不缺钱,有工作但不会太累。 而对于每次见面,孟冉都会被陈肃凛接走这件事,姜雨晴嗤之以鼻。 “你老公看你看得真的太紧了。”姜雨晴如是说,“我认识的所有已婚人士里,就属你老公最夸张。” 姜雨晴:“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接电话呢,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有被你女儿和老公绊住?” 孟冉:“妙盈刚刚睡着,陈肃凛抱她回房间了。” 姜雨晴:“我送妙盈的新年礼物,她喜不喜欢?” 去海南过年之前,姜雨晴已经提前把新春礼物寄到了孟冉家。 给孟冉的是一套高级香薰,给陈妙盈的是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 至于陈肃凛,自然是被忽略了。 孟冉:“特别喜欢,现在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那个玩具睡觉。” 姜雨晴嘿嘿笑:“我就知道,我这个干妈的眼光很不错!” 孟冉问:“你那边呢,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姜雨晴:“放心!我妈最近特别好,前几天我还带她去体检,各项指标都没问题。” “对了。”姜雨晴说,“我妈特地让我谢谢你,说幸好上次她摔倒有你在,不然腰上可能就要落病根了。” 孟冉笑笑:“阿姨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两人闲聊几句,孟冉问:“海南的天气怎么样?冷不冷?” 姜雨晴:“很暖和,白天穿裙子就可以到处走,晚上稍微有点凉,要披个厚外套。” “总之比天天刮妖风的北城要好多了。”姜雨晴总结道,“我强烈建议,明年你也可以带着你女儿和老公来这边过年!” 孟冉:“好啊,我记在我的备忘录里,明年提前计划。” 姜雨晴:“行啦,我不和你多说了,我都看到你家那个怨夫在角落里等你半天了,我也要去陪我妈了。新年快乐哦冉冉宝贝!” “新年快乐。” 挂断视频通话,转身看到陈肃凛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孟冉问,“女儿睡得熟吗?没有中途醒来要找人说晚安吧?” 陈肃凛:“放心,睡得很熟,应该能一觉睡到天亮。” 孟冉:“那就好。” 陈肃凛:“和你朋友聊了些什么?” 孟冉:“就随便说了几句,哦对,姜雨晴强烈推荐我们明年也去海南过年。” 陈肃凛:“你想去?” 孟冉想了想:“有一点。” 她对于过年本身不算非常热衷,但听姜雨晴推荐后,确实有点心动。 陈肃凛:“好,我让人安排。” 孟冉失笑:“还有整整一年呢,现在就计划是不是早了点?” 陈肃凛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既然你想去,什么时候计划都不早。” 孟冉忽而好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肃凛:“想问我以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孟冉:“……” 老公太聪明,有时候也是问题。 让她时常会在这种时候有挫败感。 孟冉:“嗯。” 陈肃凛:“如果你问我和妙盈两个人是怎么过的,去年带她去了主题乐园,前几年都是在家里。” 孟冉点头。 前几年妙盈年纪太小,冬天这么冷,在外面也确实不方便。 陈肃凛:“再之前,我一般是和我母亲两个人在北城过。” 孟冉默然看着他。 陈肃凛很少和她提及他父母的事,不过孟冉从他的只言片语,和其他渠道也差不多知道他家的情况。 就比如,陈肃凛的父亲和母亲都出身北城的有钱人家,两人的婚姻是强强联合。 再比如陈肃凛的父亲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并且当初,陈肃凛的父亲曾经想要把集团的股份留一大半给私生子。 后来陈肃凛掌权,父子二人虽没有明面上撕破脸,关系却趋近于冰点。 而陈肃凛的母亲虽然和丈夫感情一般,在权力更迭后却并未选择留在儿子所在的北城,而是陪同丈夫去了国外的疗养院。 孟冉:“你妈妈她……” 这是她第一次问及这些,有些迟疑。 陈肃凛的声音平静:“我母亲和我父亲的感情的确一般,但她也确实不支持我当年为了接手恒越,对我父亲使用的那些手段。” 孟冉沉默了。 对于陈肃凛母亲的选择,纵使她不理解,却也不好评判。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8节 孟冉有些后悔提及这个话题了,大过年的,不该说这些。 她强行把话头调转回来:“看来以后咱们家过年,就都还是我和你,还有妙盈三个人了。” 陈肃凛:“嗯。” “所以。”他说,“你可以尽情安排接下来几年的除夕夜都怎么过。” 孟冉弯起眼睛:“好。” 说起来她和陈肃凛,都是没有真正享受过家庭温暖的人。 但至少他们的女儿,会是一个在幸福家庭中长大的小朋友。 想到陈妙盈,孟冉又问:“如果以后妙盈长大了,不乐意和我们一起过年了怎么办?” 陈肃凛:“那就我们两个一起过。” 孟冉摇头:“你现在说得轻松,到时候肯定会舍不得。” 她知道,没人比他更爱女儿。 陈肃凛注视着她:“妙盈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剩下的半句,男人没说出口。 孟冉却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到最后,他们才会是陪伴彼此到老的人。 心底骤然一热,眼眶忽然就有些湿润。 她想,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从前几年也不掉一次眼泪的人,自从和陈肃凛在一起,眼泪好像突然间都有了归宿,泪腺发达起来。 陈肃凛用一个吻安抚她的多愁善感。 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皮上,这是他特有的安慰方式。 待孟冉的心情平复,男人的吻也逐渐下移。 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 他了解她的每个敏感点,她在他的怀里软成了一汪水。 除夕的夜晚,他们在月光下缠绵,迎接新的一年。 第50章 年后, 孟冉和姜雨晴一起为工作室的扩张做准备。 姜雨晴从海南回来后,两人决定拟一份合同,算是正式成为合伙人。 之前姜雨晴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个打工的, 先暂时帮孟冉搭把手, 如果孟冉这边需要她就继续做, 不需要就再去找其他工作。 她之前的那份工作虽然忙,但公司认可度很高,重新再找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不难。 但姜雨晴是极其讲义气的个性,嘴上说着自己只管账号运营, 实际上孟冉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从来没袖手旁观过。 孟冉也觉得没有姜雨晴,自己作为一个实际上工作经验只有一年的社会新人,根本不可能顺利把工作室运营起来。 于是孟冉主动提出,今后就按照两人合伙的方式来继续运营工作室,收益按比例分成。 姜雨晴不是扭捏的人, 考虑了一天就同意了。 两人迅速敲定了大致的分成比例, 孟冉占大头。 姜雨晴完全没意见, 原本这个创业的想法就是孟冉提出的, 资金也是由孟冉来出。 况且前人有无数血泪教训,关系再好的朋友合伙开公司, 也必须确定一个主心骨, 不能所有事都商量着来。 否则但凡出现什么分歧,就离散伙不远了。 合同的部分,姜雨晴提议孟冉去找陈肃凛帮忙。 孟冉惊讶:“你不是一直不待见他吗?” 从来到七年之后, 姜雨晴就从来没停过吐槽陈肃凛。 姜雨晴吸了口奶茶:“恒越那么大一个公司, 法务团队肯定很强, 老婆创业,老公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况且他肯定不敢坑我。”姜雨晴笑眯眯地说, “不然我就每天像鬼一样缠着冉冉你,让你老公彻底变成一个怨夫。” 孟冉被姜雨晴逗笑。 有时孟冉觉得,姜雨晴和陈肃凛之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而她就是维持这个平衡的支点。 当晚回到卧室,孟冉和陈肃凛说了律师的事。 说完她补充:“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自己想办法。” 陈肃凛看着她。 孟冉:“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陈肃凛:“是姜雨晴来让你找我的?” 孟冉愣了下,面露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虽说陈肃凛经常能猜出她的想法,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没露出半点端倪。 “很简单。”陈肃凛的语气平静,“从你自己创业开始,从来没有主动找我帮过忙。” 孟冉怔然。 她从来没意识到这一点。 仔细一想,好像自工作室创立以来,她遇到大大小小的困难,确实没有一件是通过陈肃凛来解决的。 有难以解决的问题,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想办法,上网搜索,实在不行再去找姜雨晴商量。 “我……”孟冉说,“我没有刻意不来找你,只是可能……习惯了。” 而且她是幸运的,从她开始做生意,小问题层出不穷,但一直没出现过她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以至于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让陈肃凛出手帮忙。 陈肃凛:“我知道。” “不过作为你的老公。”他说,“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你的创业资源。” 孟冉眨了眨眼睛。 这时候……她是不是应该表示些什么? 想了想,孟冉踮脚,轻碰了下男人的嘴唇:“谢谢老公。” 陈肃凛的眼眸骤暗。 眼见着他俯身过来,孟冉伸手拦他:“等一下……” 陈肃凛:“合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明早我帮你联系律师。” 孟冉:“你这叫敷衍我……” “怎么敷衍了?”陈肃凛说,“还是说,你想我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 孟冉:“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都快睡觉时间了,怎么可能这么晚打扰人家。 陈肃凛:“明天我会把你的要求转达给律师,到时候我让对方加你的联系方式,你们自己约时间。” 说话间,孟冉身上的披肩滑落,被陈肃凛接住扔在床上。 “这样。”陈肃凛一字一句道,“孟老板满意了?” 孟冉被男人漆黑的眼眸和上扬的尾音惹得心跳加速:“……嗯。” 陈肃凛的嗓音微哑:“那就不要再想工作上的事,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你的老公。” 说着他抬起她的下巴,吮住她的唇瓣。 齿关很快被撬开,他的舌长驱直入,不容拒绝地掠过她口中的每一寸。 气息交融,孟冉哼出声。 她的生理期才结束,有些日子没有和陈肃凛做过了。 被这样热切地深吻,孟冉很快有了感觉。 察觉到她的渴求,陈肃凛抱她到床上。 裙摆堆叠,他的鼻梁蹭过她的顶端,让她更加难耐。 与陈肃凛在一起这么久,孟冉总算没有最初那样容易害羞。 她按住他的后脑,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的热度。 陈肃凛的体温总是比她略微高上一些,她喜欢这样与他肌肤相贴。 也喜欢他灼热的唇在她身上流连。 两人都忍了太久,她又难得这样地主动。 陈肃凛少见地失了往日的耐心,在感受到她的湿润之后,沉身。 时隔多日的完全接纳,两人同时喟叹出声。 孟冉更紧地抱住他,感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深撞。 瞳孔逐渐失焦,她喊他的名字:“陈肃凛……” 又一下。 陈肃凛的嗓音沉哑:“刚才是怎么叫我的?” 孟冉咬着唇,大脑已经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不回答,他却不肯放过她。 孟冉舒服到几乎流出眼泪之时,他忽而停下,再次问她那个问题。 她恨恨地抓他,指甲都嵌入他的脖颈,陈肃凛却好像不知道痛。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99节 无法,只好顺他的意。 孟冉:“……老公。” 话音刚从唇角溢出,音节就破碎开来,湮没在她断续的抽气声中。 孟冉几乎难以承受,却又沉迷其中。 她的目光涣散,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前仿佛有耀眼的白光闪过。 …… 次日清晨。 孟冉醒来时,陈肃凛已经穿戴整齐。 见她从床上起来,陈肃凛说:“刚好,帮我挑一条领带?” 孟冉面色不善地看他一眼。 什么叫刚好,一点都不刚好。 陈肃凛的眉心动了动。 “怎么了,是昨晚……”他问,“有哪里让你不舒服?” 孟冉咬唇。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 以至于过于放纵。 除了陈肃凛刚出差回来那样的特殊情况,大多数时候,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每天只会消耗一个。 否则每晚都好几次,就算陈肃凛可以,孟冉也受不住。 但昨晚,许是间隔太久,两人都有些失控。 再加上她的那声“老公”…… 总之今天起床后,孟冉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双腿传来的酸软感。 “反正,你自己选吧。”孟冉说,“我去洗脸刷牙了。” 说完她不再理他,径直走进浴室。 低头挤牙膏,刷牙。 漫不经心地往镜子里看时,孟冉的手臂僵住。 她缓缓睁大双眼:她锁骨上方的那颗草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孟冉难以置信地伸手揉了揉,发现完全蹭不掉。 从浴室洗漱好出来时,陈肃凛已经戴好领带和腕表,身穿黑色的西装外套。 见她过来,陈肃凛温声道:“今天早上公司有个会,我得出发了。” “律师我已经联系过了。”他又说,“你留意微信的好友申请,对方应该会在中午之前加你。” 孟冉:“哦……好。” 稍一迟疑,原本想说的话就没能说出口。 坐在餐厅独自吃早餐时,孟冉才又后悔。 一码归一码,帮忙联系律师,她确实应该感谢陈肃凛。 可锁骨上方的那枚吻痕,分明就是他的错! 吃过早餐,孟冉回房间换衣服。 今天她还有事情需要出门。 幸好现在是冬天,她穿一件领子高一点的毛衣不突兀。 换上毛衣之前,孟冉拿手机对着锁骨那里拍了一张。 孟冉:【[图片]】 孟冉:【都怪你,我今天必须穿高领毛衣出门。】 孟冉:【下次就算要种,能不能选个看不到的地方?】 …… 会议马上要开始,助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老板刚才叫他进来办公室,报告会议的流程。 走到办公桌前,助理请示陈肃凛,是否现在就开始汇报。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 助理这才发现,老板正看着手机屏幕,眉心微微拢起,像是没听到他进来了。 这对于一向专注力极佳,讲究效率的陈肃凛来说,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助理不由正色,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陈总?” 老板的面色凝重,不会是公司里出什么事了吧? 陈肃凛抬眸:“你来了,开始吧。” “好、好的。”助理恭敬道。 一边开始汇报,助理一边在心里想着。 一会儿要和其他人通个气,今天老板可能是遇到事了,一定要严阵以待。 . 孟冉今天出门是和姜雨晴约好,一起决定租下哪栋写字楼的办公室,作为今后工作室的地址。 之前两人都是在家办公,她们互相之间熟悉,遇到需要讨论的内容约在一起见面也方便。 但今后如果再招其他员工,租一间正式的办公室必不可少。 线上挑了一阵子后,两人综合环境、地段和租金,确定了几个候选,今天亲自来看。 一上午去了两栋写字楼,中午孟冉和姜雨晴在其中一栋写字楼的楼下,找了个面馆解决午饭。 孟冉边吃边回微信。 她刚收到一个好友请求,是陈肃凛帮她联系的律师,姓姚。 加上姚律师后,对方表示已经了解了她的需求,会先拟一个初版的合同出来。 到时候他们再见面,有什么问题,孟冉可以当面提出修改建议。 姜雨晴吃了一大口面,问:“怎么啦?不会是你老公吧?中午就提前开始催你回家了?” 孟冉失笑:“不是他。” 也不知道陈肃凛在姜雨晴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明明她自己觉得也还好啊,没感觉陈肃凛特别的黏人。 难道是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孟冉:“是陈肃凛帮我联系的律师,我们正在聊合同的事。” “哇,这么快?”姜雨晴惊叹,“我不是昨天下午才说,让你找陈肃凛帮你搞定合同吗?” 孟冉:“嗯,我昨晚和他说的。” 姜雨晴:“……” “虽然我对你老公一直有点意见。”姜雨晴发自内心道,“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孟冉:“到时候合同出来了,咱们一块看看。” 姜雨晴:“行啊。” 今天计划要看的地点一共四处,上午两个下午两个。 下午这两个挨在一起,中间就隔了一条街,所以很快就看完了。 孟冉和姜雨晴商量了一番,一致认为还是上午最后看的那间更合适。 “而且那间写字楼楼下的面馆特别好吃。”姜雨晴说,“以后咱们工作累了,可以一起去吃面。” 孟冉好笑:“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把工作室租在那的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吃货吗?”姜雨晴义正辞严道,“主要是那里的环境和地段都不错,租金又合适。” “不像下午咱们看的这两间,地段好是好,可楼实在是有点老,厕所还少,到时候搞不好蹲厕所都得排队。” “至于上午看的第一间,环境虽然好,但是周边配套实在太差了。” 孟冉点头:“我和你想得一样,那就定上午第二个看的那间吧,我去和中介说。” 姜雨晴:“不再看看别的?” 孟冉:“看来看去也差不多,还是尽早定下来吧,我们也可以早点开始招人。” 在今天正式出来看之前,她们已经仔细筛选过一轮了。 孟冉不想在这些次要的事情上过于浪费时间,重点还是产品本身。 姜雨晴:“行!” “对了,说起招人。”姜雨晴说,“我昨天发了个朋友圈,本来想看看有没有我的前同事愿意投奔我们的,你猜怎么着?” “有个好久没联系的咱们学校的同学问我,咱们工作室需不需要数据分析的岗位。那个人还是和你一个学院的,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孟冉:“谁?” 姜雨晴:“蔡雪!你记得她吗?挺漂亮的一个女生,上学的时候经常参加各种活动,我和她也是在一次学生会活动上加的好友。” 孟冉愣了下:“记得。” 姜雨晴:“是吧。我记得她好像毕业不到一年就嫁人了,老公还挺有钱,前几年她经常在朋友圈里发什么贵妇下午茶,还有各种她儿子的照片。” “我以为她肯定要一直当家庭主妇了。”姜雨晴感叹,“没想到,她居然打算重新出来上班了。我稍微问了一嘴,她说她正准备离婚争抚养权,所以需要一个工作。” 孟冉恍惚了几秒。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0节 姜雨晴:“怎么了冉冉?你怎么不说话了?” 孟冉回神:“其实……我几个月前见过她。” 姜雨晴完全没想到:“啊?什么时候?在哪?” 孟冉把当初参加陈妙盈朋友的生日会,见到蔡雪的事说了。 带过了些不必要的细节,只说了两人见面,以及后来遇到蔡雪和她老公的事。 姜雨晴听完直皱眉:“啊?蔡雪她老公那么low啊?怪不得她想离婚呢,离得好!” 孟冉点头:“嗯,我也觉得她离婚是好事。” 她不了解蔡雪的老公,但会在公共场合给妻子脸色看的男人,不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姜雨晴:“那你觉得咱们要不要招她?咱们确实需要个分析师,而且蔡雪说她知道自己毕业没多久就嫁人,履历空白太多,所以愿意降低对工资的要求。” 孟冉想了想:“按正常流程来吧,让她来面试。” 姜雨晴:“行,我和她说。” 孟冉也打电话给中介,表示她们准备租下上午看的第二间办公室。 中介和她约好明天白天签合同。 刚挂掉中介的电话,姚律师的信息也进来了。 姚律师的效率比孟冉想象得还高,几个小时的工夫,初版合同已经出来了。 孟冉把电子版合同拿给姜雨晴看。 看过之后,姜雨晴说:“我这没什么问题。” 孟冉:“姚律师说他一会儿就有时间和我见面,你和我一起来吗?” 姜雨晴沉吟:“不用了吧,我一会儿得帮我妈去医院拿药,来不及。而且那个合同也不复杂,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孟冉:“行,那就我自己先去和律师确认一下细节,等确认无误出了最终版,咱们再约时间一起签字。” 姜雨晴:“行。” 孟冉和姚律师约在恒越见面。 姜雨晴要去医院,两人就此道别。 到达恒越时是下午三点多,姚律师约了一间会议室,供两人讨论合同相关事宜。 姚律师非常专业,对孟冉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能给出简单易懂的解答。 一切顺利结束时,还不到五点。 孟冉从会议室出来,给陈肃凛发信息。 孟冉:【我刚和姚律师聊完,他很专业,我们沟通挺顺畅的。】 孟冉:【你应该也快下班了?一会儿一起去接妙盈?】 陈肃凛:【好。】 陈肃凛:【你现在在哪?】 孟冉:【刚从会议室出来。】 陈肃凛:【那你来我办公室等我?我让周特助去接你。】 孟冉:【不用了,我认识路。】 一路来到陈肃凛的办公室,里面的陈设和她第一次来时几乎一样。 孟冉怀疑,这里可能十年如一日都是一个样子。 之前她已经来过陈肃凛的办公室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和陈妙盈一起。 今天是她第一次独自来。 无端地,孟冉想起第一次她来到这间办公室时的情景。 为了找杯子,她意外找到了那张拍立得。 也是那天,她和陈肃凛的关系突然有了转折。 孟冉的目光有些恍惚。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当初发现拍立得的那个抽屉前。 许是大脑自动将当时的心情与眼前的景象关联,孟冉的心跳莫名加速。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拉开那个抽屉。 原本孟冉用过的杯子已经不在抽屉里了,被她放在了休息区的茶几上,她每次来的时候会用它喝水。 那张拍立得也不在里面,被陈肃凛带回了家,又转交给她。 此刻里面只剩下一只黑色的皮质封面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忽然浮现在孟冉的脑海里。 她的杯子,以及那张拍立得,都是和失踪前的她相关联的东西。 那这个文件夹……也是吗? 陈肃凛没有说过不允许她动办公室里的东西。 孟冉抿着唇,指尖悬在文件夹上方。 终于,好奇心压过了理智,她轻轻拿起那个皮夹。 只是打开看一下,不乱翻,应该没关系吧? 这样想着,孟冉打开手中的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手写笔记,上面是陈肃凛笔锋凌厉的字迹。 一长串的地名从上至下,从申城、江城这样的大城市,再到各个小城镇,有一些孟冉甚至没听过名字。 其中夹杂着几个国外的地名。 另外,她的家乡云溪,总共出现了三次。 每个地名的右侧,都对应着一个日期。 最顶端那一行日期是五年多以前,接着从上至下,每行的时间间隔不等。 最短的不到一周,最长的五个月。 直到最后一行的日期,是她被人找到的半个月前。 孟冉怔怔看着这一行行字迹,心脏好像陡然间空了一块。 她想,她大约能猜到这些地名和日期代表着什么。 是她失踪的那些年里,陈肃凛为了找她而去过的所有地方。 薄薄的一页纸,是他整整五年的漫长时光。 -----------------------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下章就是正文完结章了~ 第51章 陈肃凛推开办公室的门时, 孟冉正背对着他。 女人背影纤细,长发挽成一个低丸子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远远地见她垂着脑袋, 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到她面前时, 孟冉终于抬起头, 眼眶微微泛红。 陈肃凛:“……孟冉?” 她抿着唇角,没说话。 最近的这段时间,孟冉的事业渐入佳境,陈肃凛能感受到, 她整个人的状态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鲜活和轻快。 他已许久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陈肃凛的眉心拢起,扶她的肩膀:“谁惹你伤心了?” 孟冉动了动嘴唇,低低吐出一个字:“你。” 陈肃凛:“……” 孟冉偏过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黑色的皮质文件夹有a4纸大小,在整洁的办公桌上足够显眼。 放在平常, 陈肃凛肯定能一眼看到。 偏偏今天直到此时, 他才发现她把文件夹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她眼睛那一圈淡淡的红有了解释。 “对不起。”陈肃凛沉声道。 顿了顿, 又问:“怎么把这个找出来了?” 孟冉的声音闷闷的:“你又没锁起来, 我当然能找到。” 陈肃凛:“早知道,我应该把它锁进柜子里。” 孟冉被他气笑:“陈肃凛, 我是这个意思吗?” 见她终于破涕为笑, 陈肃凛的声线更加温和:“不想让你看到了伤心。” 孟冉垂眸:“让我伤心的明明不是这个。” “这些……”她指着笔记里他的字迹,“都是你亲自去过的地方?” 陈肃凛:“嗯。”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1节 孟冉:“你去了这么多地方找我,却从来没对我说过。” 陈肃凛将她揽进他的怀里, 她的发顶抵在他的下巴上。 男人磁性而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怎么和你说?” “说我把地图上的名字一个个走遍, 最后都是徒劳?” “那五年里, 我不过是个一次又一次失望,对现实束手无策的失败男人。” 孟冉静静听着, 直到最后一句,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良久,她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陈肃凛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声音闷而沉:“我知道。” 是他对自己失望。 再多的语言,也难以表达此刻的心情。 孟冉无声地靠在男人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心情勉强平复。 孟冉低声开口:“老公。” 陈肃凛:“什么?” 孟冉:“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陈肃凛:“嗯。” 孟冉仰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陈肃凛失笑:“和妙盈学的?” 这样说着,他还是配合地用手指勾住她的。 孟冉理直气壮:“怎么了?只许你女儿和你拉钩,我就不行吗?” 陈肃凛:“没说不行。” 他晃了晃勾住她的手指:“这样可以了吗?” 孟冉弯起嘴角:“嗯。” 余光瞥到办公椅上的文件夹。 刚刚陈肃凛把她揽进怀里时,文件夹被他接过来,顺手放在了椅子上。 孟冉松开陈肃凛的手,俯身去拿文件夹。 陈肃凛:“给我吧,我收起来。” 孟冉:“不要。” 她认真地检查了一遍那张手写笔记,确认没被她不小心弄皱弄脏后,合上文件夹。 孟冉:“这个现在归我了,我要留作纪念。” “以后万一我们吵架,我生气不想原谅你的时候。”她说,“就拿出来这个看看。” 陈肃凛无奈:“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孟冉:“那可不一定。” 她在某本讲婚姻学的书上读到过:再恩爱的夫妻,一生中都有 100 次想离婚的念头和 50 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 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有想掐死陈肃凛的时候呢? 孟冉把文件夹放进今天背的包里收好,无意间瞥到窗外的晚霞。 看向墙上的挂钟,她惊呼:“天,都这么晚了!” “快走快走——”她扯陈肃凛的手臂,“我们要赶不上接妙盈了!” 幼儿园门口。 往常总是前几名被接走的陈妙盈,第一次在宋老师的陪伴下等了整整十分钟,才终于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小姑娘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见到爸爸妈妈后第一次没有立刻抱抱,而是生气地抱起了胳膊。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孟冉连连道歉,“都是妈妈和爸爸不好。” 陈肃凛从善如流地跟着道歉:“对不起,爸爸今天耽搁了时间,和妈妈来晚了。” 陈妙盈:“我要补偿!” 孟冉:“怎么补偿?” 陈妙盈转了转眼睛:“明天早上,我要吃巧克力酱吐司面包!” 孟冉看了陈肃凛一眼。 陈肃凛:“好。” 陈妙盈:“周末我要去吃披萨!” 陈肃凛:“……好。” 陈妙盈:“还有——” 陈肃凛:“陈妙盈。” 陈妙盈冲爸爸做了个鬼脸:“好了啦,我知道了,那就这两个!” “哦对了,还有!”陈妙盈又说,“今天晚上我想要和妈妈一起睡!爸爸来给我和妈妈讲故事!” …… 时间过得飞快,陈妙盈的个子也一天天长高。 六月底从幼儿园毕业时,即将年满六岁的陈妙盈小朋友,身高是班上所有小朋友里的第三名。 毕业典礼这天,陈妙盈脚踩着黑色小皮鞋,穿着蓝色的学士服和学士帽,打扮得神气又漂亮。 她的手上还戴着一串手链—— 之前的那串被她扔掉之后,陈肃凛在新年给小姑娘定制了一串新的手链作为礼物。 手链是陈妙盈亲自设计的,除了她喜欢的珍珠,还有各种漂亮的宝石和小贝壳。 收到实物后陈妙盈爱不释手,凡是重要场合都会让爸爸妈妈给自己拿出来戴上。 今天显然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作为高端的私立幼儿园,小朋友们的毕业典礼十分有仪式感。 孟冉在拿到仪式流程时都忍不住感叹,这比她当初大学毕业时的毕业典礼还要隆重。 这才只是幼儿园而已啊! 感慨归感慨,看到自家闺女在台上表演节目的时候,孟冉还是鼓掌鼓得比谁都用力。 “真好啊。”孟冉说,“我本来还觉得这个典礼太隆重,现在看来,有些仪式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身旁,陈肃凛握住她的手。 前些天,两人去找设计师定制的新对戒终于送到了。 对戒的外观是由孟冉的灵感出发设计而成的,内侧刻有两人的名字首字母,比之前那一对戒指更加特别。 不过旧的那一枚戒指,其实孟冉也很喜欢它的外观。 换上新的戒指之后,孟冉把旧婚戒锁进了柜子里,和之前在陈肃凛办公室找到的那个文件夹放在一起。 感受到男人在摩挲她的无名指根,孟冉偏头,小声问:“你为什么总摸我的戒指?” 陈肃凛笑笑,没回答。 无论过去了多久,他都想再次确认,她已经是他的妻子。 陈肃凛:“想不想办个婚礼?” 孟冉一怔:“什么?” 其实她听清楚了,只是他提得太突然,她一时不敢相信。 陈肃凛:“当初我们结婚的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办婚礼。” 原本想女儿出生后,等她身体恢复好补办,后来却又出了意外。 如今她的工作室逐渐步入正轨,如果要准备办仪式,是最合适的时机。 孟冉:“……不用了吧,挺麻烦的。” 陈肃凛:“不用考虑麻不麻烦,也不用有其他的任何顾虑。你只用回答我,想不想办?” 孟冉轻轻抿住唇。 刚才她的拒绝不是客气,而是下意识的想法。 母亲去世之后,她就不再是一个有资格去追求仪式感的人。 无论是每年的生日,还是初高中毕业,都是草草度过。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告诉自己这些都没有必要庆祝。 只是…… 孟冉在内心问自己:她真的不想要吗? 沉默几秒,孟冉轻点了下头:“想。” …… 婚礼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准备好的。 最终婚期定在了来年的春天。 在婚礼之前,先到来的是孟冉的生日。 直到现在,偶尔孟冉还是会恍惚,自己怎么就一键快进到三十一岁了呢? 好在只是身份证上的数字增加,她的实际身体年龄要减去失踪的那五年。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2节 乐观地想,幸好她自己开了家工作室,不用担心就业歧视,还能时不时被人夸一句看起来好年轻。 生日当天,孟冉和姜雨晴约好一起出门庆祝。 上午看了一部电影,中午在商场的一家高级餐厅吃漂亮饭。 “哎,我可真是一个贴心的好闺蜜!”姜雨晴边吃饭边自夸,“知道你晚上要回家和老公女儿一起过,从来都只约你白天的时间。” 孟冉:“现在妙盈比以前懂事了,你要是想晚上出来,我也能奉陪。” 姜雨晴递来一个白眼:“还是算了吧,要是真约在晚上,我怕咱们这上半场还没结束,你老公那边三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孟冉一本正经:“我提前把手机静音。” 姜雨晴夸张地摆手:“别别别,我怕你老公第二天来工作室追杀我。” 孟冉忍俊不禁:“哪有那么夸张。” 其实她和陈肃凛平日里都有工作要忙,不至于每天黏在一起。 最近这半年里工作室处于起步期,时常有需要加班的地方,她偶尔也会晚回家。 不过今天的确实意义不同。 这是孟冉第一次和陈肃凛,陈妙盈三个人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 于是下午和姜雨晴在商场购物了几个小时后,傍晚,孟冉坐上陈肃凛的车一起去接陈妙盈。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生日蛋糕。 蛋糕是陈妙盈亲自挑选的,上面的手绘图案出自她画的彩笔画,生日快乐的字也是她自己写的。 四个字写得工工整整,是她提前让爸爸陪自己练习了好多天的成果。 向来有仪式感的陈妙盈,从三人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开始cue流程。 “妈妈!”陈妙盈一脸认真地说,“你准备好了吗?我和爸爸要送生日礼物给你啦!” 孟冉被小姑娘正经的模样逗笑,配合道:“嗯,妈妈准备好了。” 陈妙盈:“好!那妈妈你先闭上眼睛!” 孟冉闭上双眼后,耳边传来大人和小孩的脚步声,搬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持续了好久。 久到孟冉都有些困惑,不会是陈妙盈临时忘记礼物放在哪里了吧? 终于,耳边重新变得安静。 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妈妈,可以啦!” 孟冉缓缓睁开双眼。 紧接着,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不止一个礼物,也不是两三个,而是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样的许多个。 孟冉:“怎么……这么多?” 陈妙盈:“因为不只是今年一年的礼物呀!” “妈妈你生病不在家的时候,我和爸爸也有认真地帮妈妈准备生日礼物!” 孟冉愣住。 见妈妈不说话,陈妙盈催促:“妈妈,你快拆呀!这么多礼物,要拆好久好久呢!” 孟冉被女儿的声音拉回现实:“……好。” 答应是答应了,鼻头却有些酸。 胸腔里情绪翻涌,一时缓不过来,只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男人。 陈肃凛摸了摸陈妙盈的脑袋:“既然要拆很久,等全部拆完,你和妈妈肯定都饿了。我们先陪妈妈许愿吃蛋糕,然后再拆礼物,好不好?” 陈妙盈思考了几秒钟,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好吧,那我去关灯!” 她小跑着到墙边把餐厅的灯关了。 陈肃凛把蜡烛点燃。 摇曳的火光中,孟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从前不许愿,是因为她不敢对未来有任何奢望。 此刻她却又觉得,如今她拥有的生活已经足够,不需要再许愿了。 良久,孟冉睁开双眼。 陈肃凛:“许了什么愿望?” 孟冉:“在回答你之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肃凛:“什么问题?” 孟冉:“去年你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吗?” 她记得那时她问他许了什么愿,陈肃凛的回答是:等实现的那天她就知道了。 陈肃凛的眉目柔和:“嗯。” 孟冉:“那我的愿望也是一样,等到实现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她在心里补充,只是,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因为她许了一个非常贪心的愿望。 她希望能和他一起看着陈妙盈长大,直到他们都白发苍苍的那一天。 陈妙盈看着爸爸妈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大人们的生日愿望都好复杂哦,不仅不能说出来,还好像很难实现的样子。 不像她,她已经提前想好了今年的愿望。 她要快快长大,当一个超级厉害的小学生! …… 陈妙盈说得没错,那么多的礼物,的确要拆好久好久。 到最后,孟冉拿剪刀的胳膊都有些酸。 但她还是拒绝了陈肃凛或者陈妙盈的帮忙,坚持自己一件件拆完。 她想要充分享受这一刻。 晚上回到卧室,孟冉向身边的男人抱怨。 “女儿就算了,怎么你也非要瞒我这么久?一定要等到我生日这天,才肯告诉我这些年你们准备了这么多礼物。” 陈肃凛:“提前告诉你,就不是生日惊喜了。” 孟冉:“你总有你的理由。” 不过好像,她也习惯了。 在一起这么久,陈肃凛从未对她说过 “我爱你” 这三个字。 可她总能在那些他不曾宣之于口的故事里,一点点窥见他汹涌的爱意。 她像是一名采珠人,潜入名为岁月的海洋,一颗一颗拾起他留给她的珍珠。 抬眸看向陈肃凛,男人也同样注视着她。 一股冲动忽然自心底涌起,她主动扬起下巴,吻上陈肃凛的唇。 蜻蜓点水的触碰过后,孟冉眉眼弯弯看着他。 “陈肃凛,我也爱你。”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评论区掉落100个红包~ 后面会先写一点日常番外(不出意外的话日更),然后写七年前先婚后爱的故事 如果喜欢这个故事,可以去专栏点个作者收藏,或者宠幸一下预收哦~ 第52章 陈妙盈从幼儿园毕业之后, 还有两个月才正式上小学。 这段时间有老师继续在家里给陈妙盈上课。 不过整体来说,她每天的空闲时间还是多了起来。 如此一来,本就精力旺盛的小姑娘就更加停不下来。 陈妙盈除了每天都念叨着“好想快快上小学呀”, 还时不时央求大人带自己出去玩。 这天的餐桌上, 陈妙盈又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妈妈!”陈妙盈说, “我想去坐小火车!” 陈妙盈指的小火车,是上次在商场坐过的那个。 小朋友的脑回路和大人不同,明明去过很多公园和游乐园,却偏偏对成年人看来有点无聊的小火车。 孟冉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 有段时间总要妈妈带自己去超市门口坐一块钱一次的摇摇车。 换成别的愿望,孟冉不会犹豫,只是那个小火车…… 是在赵延舟开的那家商场。 孟冉没立刻回答女儿,看向陈肃凛征求意见。 陈肃凛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可以。”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3节 陈妙盈欢呼:“好耶!” 孟冉无声地看着陈肃凛, 眉梢动了动。 陈肃凛:“不过上次那个小火车有点远, 我们换一个其他有火车的商场。” 孟冉抿唇角。 陈妙盈的嘴巴立刻撅了起来:“不要嘛, 爸爸, 我就想坐之前的那个小火车嘛!” 陈肃凛:“……” 在事业上无往不利的男人,难得有完全理解不了的东西:“那家商场的小火车, 是哪里让你这么喜欢?” 陈妙盈皱起了眉头, 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没能得到答案。 “我也不知道,爸爸。”她说, “可是我就是很喜欢嘛, 一定要有理由才能去吗?” 小姑娘的眼神看起来也很困惑, 不明白从前她说想要去哪玩都会同意的爸爸,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好说话。 孟冉差点要忍不住笑。 她知道, 以陈肃凛的个性,不会直接告诉陈妙盈原因。 在小孩子眼里,商场和游乐园一样,是一个开心快乐的地方,不应该和大人之间的恩怨挂钩。 况且大人们之间复杂的纠葛,本就不该波及孩子。 正因如此,当初赵延舟突然出现在公园里,出现在她和女儿面前时,孟冉的怒意才会瞬间被点燃。 他纠缠她也罢,在她面前失态也好,唯独让孩子看见那一幕——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思及此处,孟冉开口:“既然妙盈喜欢,那就去吧。” 她补充:“我们一家人一起。” 陈肃凛:“好。” 当晚,孟冉洗完澡出来,去书房找正在加班的陈肃凛。 陈肃凛习惯了她在他工作时进来书房,听到动静,手上打字的动作没停下。 孟冉走到他身边:“今天怎么加班到这么晚?” 陈肃凛手指微顿:“公司这两天有一个新项目。” 孟冉“哦”了一声。 她进书房通常是有事要做,拿东西,或者临时写写画画。 今天却站在他身边没动。 几秒后,陈肃凛停下手里的工作:“有事和我说?” 孟冉:“没,就是时间有点晚了,来看看你怎么还没下班。” 陈肃凛轻轻叹了口气。 “是真的今天比较忙,所以加班。”他说,“没有别的原因。” 孟冉眨眼:“我也没说有别的原因。” 陈肃凛无奈:“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说着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 孟冉略微诧异:“你不写了?” 陈肃凛淡声道:“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早上再继续也是一样。” 孟冉:“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陈肃凛看着她。 对视两秒,孟冉败下阵来。 “好吧。”她坦白,“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陈肃凛面无表情:“我没那么小心眼。” 孟冉在心里说,明明就有。 “其实有件事情。”她说,“我一直有点好奇。” 陈肃凛:“什么事?” 孟冉:“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商场的名字和我有关的?” “梦昭”和“孟赵”的谐音并不算很明显,要不是赵延舟说出来,她自己完全没联想到。 陈肃凛:“……” 孟冉:“不能说吗?” 陈肃凛看她一眼,不是不能说,但他确实不想说。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最清楚,赵延舟从之前的不学无术到开始钻研投资,为的就是在赵家,在赵董面前拿到话语权。 至于拿到之后打算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这些小心思,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赵延舟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他不愿意再添上一笔。 陈肃凛:“我和赵延舟认识得太久,彼此太过了解。” 孟冉若有所思:“确实,要算的话,你们都认识三十年了,你比我更了解他也正常。” “不提他了。”陈肃凛说,“有件事和你商量。” 他自然而然把她揽进他怀里。 孟冉靠在他身上,等他说下去。 陈肃凛:“恒越今年准备开启一个公益计划,资助成绩优秀但家庭条件一般的女中学生和大学生,这个计划,我想以你和女儿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来命名。” 孟冉呆了下,仰头看他。 陈肃凛:“你如果没有意见,我就让他们上报。” 孟冉:“哦……当然好,我没意见。” 她读书时虽不至于穷困潦倒,但生活费的确捉襟见肘,所以知道缺钱对学业的影响。 当经济不宽裕时,学习总会被各种琐事打扰。 从前没想过,陈肃凛提起之后,她发现自己确实也很想加入这项公益。 “这个计划是什么样子的?”孟冉问,“我想把我工作室的收入也捐出来一部分。” 陈肃凛:“你感兴趣的话,明天我让助理和你讲。” 孟冉:“好,我有空也和姜雨晴说一下,她肯定会支持我的。” 陈肃凛“嗯”了声,低头看她:“换了新洗发水?” “嗯?”孟冉怔了下,“哦……是我最近买了瓶新的护发精油,味道很明显吗?” 陈肃凛用鼻尖轻碰了下她的发顶:“还好。” 她就在他的怀里,靠的这么近他才闻到。 陈肃凛:“回卧室?” 孟冉听出男人低哑嗓音里隐含的意味:“有点晚了,而且你最近不是很忙……” 陈肃凛:“不影响。” 他一把将她抱起。 不是第一次被公主抱,她还是小小地被吓了一跳。 孟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抱怨:“下次抱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 陈肃凛:“如果我记得的话。” 孟冉瞪他。 记忆力那么好的一个人,这时候不愿意干脆地答应她,分明就是故意想要再犯。 一路从书房到卧室,睡裙从陈肃凛的指尖滑落。 孟冉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肩头轻颤,又很快被男人身上的热意包围。 辗转,厮磨,屈伸。 结束之时,她的后背紧贴在他的怀里。 陈肃凛微微低头,贴近蹭她的发顶。 他还在她里面,她的余韵尚未平复,因为他的动作又被牵起一阵战栗。 孟冉的声音绵软:“你做什么?” 陈肃凛答非所问:“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 …… 次日白天,孟冉和姜雨晴说了捐赠的事。 以工作室的名义,每月将一定比例的营收捐给公益计划。 姜雨晴举双手赞成:“好啊!等计划正式开始,我可以剪一个视频公布出来。做慈善是好事,顺便宣传一下不过分!” “不过话说回来。”姜雨晴又说,“你老公果然直到现在都很在意那个商场的名字。”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孟冉愣了下:“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姜雨晴理所当然地看她,“之前赵延舟用你的名字搞了个商场,现在你老公就用你的名字做公益。” “这就是男人的攀比心啊!” 孟冉怔怔道:“他应该……不会这么幼稚吧?” 从陈妙盈说要去梦昭天地,到陈肃凛和她说慈公益计划,前后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 除非他早就计划好。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4节 姜雨晴摇头:“冉冉你虽然结婚了,但是看男人还是没我看得透。我跟你说,男人就是这么幼稚的生物,你老公也一样!” . 周末,陈妙盈如愿跟着妈妈和爸爸一起出发去坐小火车。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来回就是两个小时,对于陈妙盈这样的小朋友来说算是出远门了。 出发之前,陈妙盈很有仪式感地让爸爸给自己梳了她最喜欢的发型。 这个发型孟冉也学会了怎么梳,但她的手艺远不如陈肃凛。 陈妙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以后,又盯上了妈妈。 “妈妈!”陈妙盈仰头看着妈妈,“你就像现在这样子出门吗?” 孟冉一怔,她今天就简单地把头发用皮筋束了起来。 她不是很热衷于打扮自己,去工作室都是素颜,头发要不然就是梳一个低马尾,要不就是挽成丸子头。 披散着不方便做案头工作,其他发型又太麻烦。 孟冉:“嗯……那宝贝你说妈妈要怎么出门?” 陈妙盈:“妈妈和我梳一样的发型!” 孟冉:“这个太复杂了,妈妈不会给自己梳……” 陈妙盈:“让爸爸来嘛!” 孟冉看向陈肃凛。 她一直知道他给女儿梳头的手艺不错,但从没想过让他帮自己梳头。 陈肃凛:“我没问题。” 孟冉:“……” “可以改进一下吗?”她问,“陈妙盈的那个太……” 她想说太幼稚了,高高的两个蝴蝶结梳在小朋友头上当然可爱,在她这里就有点不合适。 孟冉没把这个词说出来,因为陈妙盈是绝对不会喜欢妈妈说她幼稚的。 陈肃凛:“我试试。” 孟冉:“好。” 她坐在餐桌的椅子上。 好久没这么被人梳头了,上一次或许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她已经记不清。 餐桌没有镜子,她看不到陈肃凛的动作。 只能听到陈妙盈在旁边助威:“爸爸加油!” 等待的过程中,孟冉莫名地有些紧张,呼吸都放轻。 直到头发被轻柔地挽起,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头发被陈肃凛用梳子一下下梳顺,孟冉的脖子有些痒,努力忍住了。 接着她感受到,她的头发被男人的手分别拨弄到两边。 感觉到一边的头发被挽起,孟冉说:“我的头发没有妙盈那么软,是不是不好梳?” 陈肃凛简短道:“不会。” 陈妙盈:“妈妈你不要担心啦,爸爸超级超级厉害的!” 孟冉被逗笑:“好。” 几分钟后,陈肃凛说:“好了。” 孟冉起身去镜子前。 和陈妙盈一样的编发,只不过少了那两个高高竖起的蝴蝶结,取而代之的是两缕麻花辫。 和她平常的风格不同,但意外地适配她今天的装扮。 陈妙盈已经开始在旁边吹起一连串的彩虹屁。 孟冉听得心花怒放,连带着把身后的男人都看得更加顺眼。 她说:“你手艺这么好,我会忍不住再让你帮我梳头的。” 陈肃凛:“你愿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孟冉:“假如我每天都让你给我梳,你肯定就不愿意了。” 陈肃凛:“如果你起得来床,我可以试试。手熟之后,速度应该会更快,不会耽搁太久。” 孟冉无言以对。 陈肃凛至少有九成的时候都比她起得早,这不是知道她做不到嘛。 不过他肯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有陈妙盈在旁边,孟冉不好意思和他腻歪。 “走吧。”她说,“地方远,再不出发赶不上吃午饭了。” 陈妙盈早已迫不及待:“走喽!去坐火车啦!” 她一边模仿火车的鸣笛声,一边小跑着第一个冲向门口。 看着女儿的背影,孟冉感叹:“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小火车。” 也是真的很喜欢那家商场。 也不知道陈肃凛看到自己女儿那么中意他讨厌的商场,是什么心情。 这么想着,孟冉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走吧?”孟冉说,“你不会是临时反悔了吧?” 陈肃凛看着她,声线没什么起伏:“没有,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收购一家附近的商场,开放一个类似的小火车。” 孟冉忍俊不禁:“陈肃凛,你幼不幼稚!” 陈肃凛神色如常:“怎么了?只是想让妙盈玩起来更方便,不用跑那么远。” 孟冉:“那要不要把商场的名字也改了,就叫……冉肃什么的?” 陈肃凛皱眉:“我不会这么没创意。” 孟冉:“你还真想过改名啊?” 陈肃凛:“不行吗?” 孟冉忍着笑,摇头:“行。” 现在她非常认同姜雨晴的那句话。 男人啊,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幼稚的生物。 第53章 这天, 孟冉收到了一份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邀请函寄到家中,放在一封烫金的硬质信封里,陈肃凛不在, 管家将信封交给了孟冉。 放在从前, 这样的邀请孟冉肯定能推就推。 她既没有参加这种活动的经验, 也对那种觥筹交错的交际场合不感冒。 孟冉相信,如果她告诉陈肃凛自己不想去,他一定会由着她。 只是打开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几分钟,她又犹豫。 自从开了工作室, 孟冉更加体会到人脉的重要。 这样的场合,她总不能一直躲着。 心中隐隐有了决断,孟冉先给姜雨晴发了条信息,征求意见。 姜雨晴不出所料地回她:【去啊!为什么不去?你以前不是从来没去过吗?就当去玩玩了!】 姜雨晴:【你还可以趁机宣传一下咱们工作室,给那一帮贵妇推销我们的产品。】 孟冉被逗笑, 其实她早知道姜雨晴会这么回答。 两人虽是多年的好友, 但性格截然不同, 姜雨晴从读书时就热衷于参加各种活动。 所以给姜雨晴发信息, 大约也是因为她其实已做出了决定,只是想再得到些确认和鼓励。 孟冉:【好, 我努力。】 孟冉:【不过咱们的产品放在豪门圈子里, 可能太朴实了。】 姜雨晴大概是对她的说法很不满意,直接发来语音。 姜雨晴:“怕什么?压低价格难,抬高还不容易?你看那些奢侈品, 哪个不是一堆品牌溢价!” 姜雨晴:“我教你, 到时候你就把咱们的产品往最好了吹, 再把品牌理念和设计灵感讲给她们听。” 姜雨晴:“她们要是还嫌不够上档次,咱们可以专门做定制啊, 什么材料都用顶级的!这么一说我突然来灵感了,咱们干脆设计一个超豪华镶宝石版猫爬架,放在家里包拉风的!” 孟冉听得直笑,回她:“你说得我都心动了。” 姜雨晴:“是吧,跟你说我是商业天才来着!” 挂断电话,孟冉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姜雨晴说得虽然浮夸,但仔细想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对于豪门家庭来说,定制的独特性与专属感的确能成为卖点。 工作室今后可以朝这个方向发展,专门开一条定制产线。 不过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当务之急还是为晚宴做准备。 随邀请函一同寄来的还有一本手册,里面写明了整个活动的流程。 说是晚宴,其实下午先有一场预热茶会。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5节 茶会的内容孟冉大致可以想象,就是借喝茶的功夫聊天交际。 当晚,趁女儿上课,孟冉把邀请函拿给陈肃凛看。 陈肃凛一眼便知道她的意思,她如果不想去,不会专门把这东西拿出来。 “你想去,我就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 孟冉看着他。 陈肃凛:“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孟冉指了指活动手册:“我听说下午的社交茶会,一般都是女性比较多。” 陈肃凛:“你想自己去?” 孟冉:“嗯……我想试试。你在的话,大家肯定很拘谨,所有人也都围着你转。” 陈肃凛:“确定可以?” 孟冉其实也不那么确定,但她不想露怯,还是说:“总有第一次。” 陈肃凛答应下来:“好。” 停顿两秒,他又补充:“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冉笑笑:“打电话做什么,难道喊‘老公快来救我’?” 陈肃凛的眸光闪了闪,像是被这句话取悦到:“也不是不可以。” 孟冉:“不要,太丢人了。”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到时候发现自己把控不住场面,也要强撑住。 陈肃凛看她,眉头轻拢:“老婆找老公帮忙,有什么丢人的?” 孟冉心想,她也是要面子的,不行吗。 但她发现了,陈肃凛其实很喜欢她找他帮忙的这个过程。 像之前工作室起步时百废待兴,她遇到问题都习惯性地自己解决,陈肃凛就不太高兴。 孟冉:“确实有件事想让你帮我。” 男人眉眼间果然有所松动:“什么?” 孟冉挥了挥手里的册子:“我没去过这种活动,虽然有流程,但心里还是没底,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陈肃凛:“可以。” 见他答应得这么快,孟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果然很享受她找他帮忙。 和陈肃凛在一起越久,她就越了解他。 陈肃凛:“就在这里说?还是去楼上?” 孟冉想了想:“就在客厅吧。” 陈肃凛点头,让她把活动册子递给他。 等孟冉照做了,又示意她坐得自己离近一些。 离近了才能看清册子上的字,孟冉凑过去,身子贴近他。 宽敞的沙发,两个人几乎挤在一起。 听陈肃凛和她把茶会和晚宴的流程都讲过一遍,男人的条理清晰,孟冉毫不费力地就听进去了。 等他说完,才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孟冉咳了一声,直起身子。 又被他揽回怀里。 陈肃凛蹙眉:“去哪?” 孟冉:“……在客厅呢。” 陈妙盈快上完课,随时会下来。 陈肃凛:“让她看到父母恩爱,没什么不好。” 话是这么说,孟冉还是不习惯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和他过于亲密。 她没能拗过他,只好继续靠在他怀里。 男人身上有种令她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再这样我都要后悔了。”孟冉忍不住说。 陈肃凛沉声:“后悔什么?” 孟冉玩他袖口的扣子:“后悔拒绝了你陪我一起去茶会。” 陈肃凛:“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不行。”孟冉说,“我不能太依赖你,不然万一哪天你没办法陪我,我一个人就没办法了。” 陈肃凛看着怀里的女人,她正垂眸玩着他的袖扣,像是不经意说出这句话。 他想说不会,只要她需要,他一定会陪着她。 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知道她的不安全感来自哪里,也知道单纯的话语不足以安抚她。 当初孟冉的母亲,是在她八岁时突然被诊出绝症,不到半年就离开。 陈肃凛:“好,那你一个人试试。” 孟冉把脑袋靠在他胸膛,“嗯”了一声。 陈肃凛:“不过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随时都在。” 这回孟冉没出声。 她安静待在他怀中,如果不是手指时不时拨弄他的袖扣,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已经睡着。 半晌,孟冉才闷闷地答:“嗯,我知道。” 陈肃凛俯身亲她的额头。 孟冉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脑袋。 四目相对片刻,他靠近,衔住她的唇。 没急着长驱直入,陈肃凛耐心地在她的唇瓣上厮磨,流连。 如同要驱散她内心的不安。 直到她的嘴唇越发红润,整个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他才轻撬开她的牙齿,加深这个吻。 她沦陷在他的温柔之中。 墙上的挂钟一圈圈走着,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孟冉比陈肃凛晚听到动静,男人松开她时,她才慢半拍地注意到“咚咚”的木质楼梯发出的声音。 她慌忙从他怀里起身,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了下嘴唇,整理头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陈妙盈来到两人面前。 “妈妈,爸爸,你怎么都在楼下!”小姑娘叉着腰,“你们又在背着我偷偷玩!” “我也要一起玩!” …… 提前一个星期,孟冉选好了参加慈善晚宴的礼服。 晚宴比较正式,需要穿晚礼服,还需要搭配合适的鞋子和首饰。 相比之下,陈肃凛告诉她预热茶会上,女士一般会穿得轻便一些。 一整天都穿着厚重的礼服裙未免太累,大家都把精力放在晚上的重头戏上。 茶会和正式晚宴之间隔了一个半小时,足以让客人休息,换衣服和重新做妆发。 因此孟冉出发去茶会时,身上是一套缎面衬衫裙,首饰也只有简单的一副耳环。 孟冉是按邀请函上的时间准时到的,已有不少人早到了。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在正式的豪门场合露过面。 但毕竟她时常会出门,所以这些日子,她的长相早已被打听得清清楚楚。 进入会场,陆续有人来和孟冉打招呼。 内容无非是一些常见的寒暄,商业互吹。 如陈肃凛所说,女士们都没穿正式的礼服,但孟冉这身衬衫裙也的确算是其中比较低调的。 直到一个穿着比孟冉还要更简单的女人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温时安。” 孟冉来之前做过功课,温时安是这次晚宴的联合主办人之一。 和对方握手问好后,温时安问:“听说陈太太你是a大毕业的?” 这样的场合,人与人交往绕不开家世背景,几乎没人会关心学历。 孟冉心中疑惑,还是答:“对,我是。” 温时安看了她两秒:“你是不是……曾经和你朋友一起救助过一只流浪猫?” 孟冉更是诧异:“对。” 她忽然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些眼熟:“你是……温小姐?” 温时安笑了:“没记错的话,我刚才做过自我介绍了。” 孟冉:“不好意思,我是说,当时领养花花的是你?” 温时安点头:“嗯,我看你面熟,想着过来问问,果然没记错。”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6节 不等孟冉开口,温时安又说:“花花现在挺好的,虽然年龄已经步入老年,但精神状态很好。” 孟冉微笑,发自内心高兴:“那就好。” 当年她和姜雨晴救助了那只流浪猫后,通过各种渠道找领养人。 最后找到的领养人自称温小姐,发来了家里的视频,可以看得出家境富裕。 只不过孟冉没想到,对方竟然富裕到这个程度。 当时交接时,两人只匆匆见了一面,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被认出来。 两人聊了几句花花的状况,温时安听说孟冉的工作室是做宠物家居的,很感兴趣。 孟冉没想到这次真的有机会为工作室做推广,把手机里的图片给对方看,又说起工作室可以提供定制服务。 两人互留了对公的联系方式,温时安道:“抱歉,我有个朋友到了,失陪一下。” 孟冉忙应下。 在会场里走了一圈,又与来回几拨人打了招呼,孟冉在心中默默记下名字和长相。 期间见到一个熟人,商玥。 见面时商玥正与旁边的人聊天,转头看到孟冉,整个人愣住。 对视一秒,商玥迅速别过眼神,看得出有些慌张,差点没拿稳酒杯。 孟冉:“……” 也不知道商玥为什么这么怕自己,明明上次主动来纠缠的也是她。 难道还在怕她和赵延舟告状? 不过孟冉也没有兴趣为难商玥,很快去和其他叫她的人打招呼。 另一边,见孟冉走远,商玥松了口气。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上次去美容院找孟冉麻烦的事,怎么就传到了父亲耳朵里。 她从小被宠到大,第一次见父亲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 起初商玥很不服气:“爸,您当年不是对陈肃凛有恩吗?他求您帮忙找孟冉,虽然最后没找到,但您可是动用了所有人脉,出了大力气的。” “咱们家如今也不比恒越差多少,您那么怕他做什么?” 闻言,父亲皱着眉怒斥:“你以为咱们家这几年为什么能这么顺?当年我帮了陈肃凛,这些年他一直在还这份情!你再看看赵家现在的下场——” 商玥这才知道,家里这些年的风光,背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陈肃凛的支持。 从那天起,商玥再没了招惹孟冉的心思。 孟冉以前从不参加这种活动,否则要是早知道孟冉会出席,她一定找个由头给推了。 …… 会场陆续有人到达,一圈招呼下来,花费了孟冉不少时间。 好在有陈太太的头衔在,大家都对她十分客气。 孟冉知道,当年她和赵延舟分手后不久就和陈肃凛结婚,在圈子里其实是个不小的新闻。 只是在场的人都懂得什么该说,没人在她面前提起赵延舟。 不过还是有意外发生。 孟冉在一个角落喝茶顺便休息时,听到不远处两位太太在八卦。 “算算时间,赵家二公子去云南都快一年了,赵董是真不打算让他回来了啊?” “你急什么,这不是还不到一年吗?再说又不是古代流放,就是跟着他叔叔在云南打理茶庄而已。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一个飞机随时可以回北城。” “我瞧着赵董之前很喜欢小儿子的啊,去年这时候还夸他比他哥更有魄力,这人怎么说打发走就走了。” “谁知道呢,听小道消息,好像是因为……” 孟冉听得入神。 自最后一次在公园见面,她再没关注过赵延舟的消息。 平时她很少与豪门圈子的人交往,自然也没人会和她说这些。 她竟然不知道,赵延舟去了云南,而且都快要一年了。 想也知道,肯定是与陈肃凛有关。 陈肃凛竟然从未和她提起过。 那两位太太说着说着,似乎才忽然想起观察四周。 在看到孟冉之后,两人同时噤声。 孟冉假装没看到她们,起身去另一边。 茶会的自由时间结束后,是公益分享和意向登记环节。 接着五点钟茶会结束,到六点半晚宴正式开始,有一个半小时的缓冲时间。 主办方为孟冉预留了行政套房休息。 刷房卡进客房,才发现陈肃凛已经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孟冉说,“怎么没和我说?” 她去拿手机:“难道我又漏接了电话……” 陈肃凛:“没有,是妙盈不让我告诉你,说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孟冉失笑:“她还是那么喜欢制造惊喜。” 陈肃凛:“下午还顺利吗?” 孟冉点头:“嗯,没我想象得那么可怕。哦对,我还发现了一个特别巧合的事情,原来我和温小姐很早以前就认识……” 她把当年领养流浪猫的事和陈肃凛说了。 讲述时孟冉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的确是很愉快。 陈肃凛被她感染,眼底也漾起笑意。 孟冉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竟然兴致勃勃讲了一连串的话,从流浪猫到温时安找她定制猫爬架。 末了,她才口干地喝水。 陈肃凛问:“还有什么其他新鲜事吗?” 孟冉放水杯的手顿了顿。 “新鲜事没有。”她说,“我听说了一件有点旧的事。” 陈肃凛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什么?” 孟冉:“赵延舟……被他爸派去了云南,你怎么没告诉我?” 从听到“赵延舟”三个字起,男人的眉心便轻微地拢起。 待她说完,陈肃凛问:“谁这么多嘴和你说这些?” 孟冉:“没有人,是我自己不小心听到的。” 她看着他:“你应该和我说一声的,前几天我刷到旅游的贴子,还想着趁妙盈上小学前,带她去云南玩呢。” 陈肃凛:“想去就去,不影响。” 孟冉:“可是——” 话音未落,陈肃凛不由分说将她带入怀中:“你如果想去,我让助理安排时间订机票,我们一起。” 孟冉:“……” 陈肃凛:“怎么了?” 孟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什么,那我看看时间,哪天合适。” 明明她早就不在意那个人,陈肃凛却依旧不愿意让和赵延舟相关的任何消息,出现在她耳朵里。 孟冉想,大概他们是一样的。 就像明明陈肃凛给足了她安全感,但在她内心最深的某一处,还是藏一丝不安。 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和本能,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不过孟冉愿意相信,总有一天,她的不安会彻底消失。 就像总有一天,他会笃定她的心完全属于他。 一辈子那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第54章 盛夏, 孟冉被邀请参加一场婚礼。 婚礼的女主角是她的大学室友。 孟冉会被邀请,起因是那天陈妙盈突发奇想,问妈妈怎么从来不发朋友圈。 然后在陈妙盈的再三要求下, 孟冉拍了张安娜的照片发上去。 半个小时后, 孟冉收到了室友魏秋桐的私聊:【冉冉, 最近怎么样呀?】 两人聊了几句,魏秋桐告诉孟冉自己要结婚了,婚礼就在这周末。 魏秋桐:【我还以为你早就不在北城发展了,所以就没邀请你。你如果有空的话, 要不要过来玩玩?】 魏秋桐:【放心,你什么都不用带,人来就行。好久没见,有点想你了。】 魏秋桐:【当年咱们四个还说要互相参加婚礼呢,结果我问了丹丹和小雅, 她们都在外地来不了。】 看着这几行字, 孟冉有些怅然。 当初孟冉和三个室友的关系不错, 大家的性格都好相处, 平常一起聊天吃饭吐槽,从没闹过大矛盾。 只是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 听魏秋桐的意思, 这些年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几乎不联系了。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7节 孟冉问了婚礼的时间和地点,答应去参加。 晚餐时听说妈妈要去参加婚礼, 陈妙盈嚷嚷着也想去。 她还从来没去过婚礼呢, 听说婚礼里有好吃的, 还有节目看。 孟冉无奈:“妈妈是临时被邀请的,带上你不方便。下次要是再有机会, 我问问可不可以带你去。” 陈妙盈失望地“哦”了一声:“那好吧。” 陈肃凛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别伤心了,你看爸爸也没能去。” 孟冉看男人一眼,心想这话怎么听起来点哀怨在里面呢。 效果倒是很明显。 “是哦。”陈妙盈用力地点了点头,“爸爸也不能和妈妈一起去,很公平!” 回到卧室,孟冉和陈肃凛说:“这次婚礼是临时邀约,我朋友能给我匀出一个座位就不容易了,再加家属实在不方便。” 陈肃凛正取腕表,闻言笑了下:“我知道。” 孟冉:“那到时候你帮我参考参考,穿什么裙子去合适?” 工作室上的事,她还是尽量避免向陈肃凛求助。 恒悦的资源太强大,如果遇到问题就去找他,几乎什么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如果那样,就失去了她自己创业的意义。 但在这种小事上,她不介意多让陈肃凛多帮帮自己,就当是满足他了。 陈肃凛将手表放进表柜,合上柜门:“好。” “我还没怎么参加过婚礼呢,就很小的时候和妈妈去过一次。”孟冉说,“你呢,你应该去过很多次?” 陈肃凛:“最近几年没怎么去过。” 那就是之前确实经常去,只是最近才不去。 孟冉好奇:“为什么?” 陈肃凛:“我告诉他们我会触景生情,拒绝几次后,他们就不邀请我了。” 孟冉怔了怔,反应过来他的触景生情是什么意思。 那五年里,在旁人看来,大概都认为陈肃凛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 只有他还在执着地找她。 孟冉眨眼看他:“所以,你是真的会触景生情,还是单纯不想参加婚礼,用这个人设推掉邀请比较方便?” 陈肃凛目光微凝:“人设?” 孟冉:“就是……深情爱妻人设什么的。” 看了眼他,她又补充:“我不是说你喜欢我是假的啦,我的意思是,就算是真的,也可以是人设嘛……” 好像越来越解释不清楚。 孟冉正感觉舌头打结,男人忽然扬唇笑了笑。 “冉冉。”陈肃凛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良心?” 孟冉:“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发现解释不清,她咬了咬唇,决定换种方式。 伸手抱住陈肃凛的脖子,她踮脚亲上去。 性格缘故,两人之间,陈肃凛是主动更多的那一个。 就算偶尔她先“献吻”,主动权也总是不知怎么就转移到他的身上。 可这次偏偏不同,孟冉踮脚在陈肃凛的唇上蹭了几下,发现男人竟然就只是这么被动地接受。 既没有回应她的吻,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力将她抱住。 这是……真的生气了? 孟冉也不确定,又轻吮了几下男人的唇,换气的档口,偷偷抬眼观察。 一抬眼,就这么撞上陈肃凛的视线。 孟冉:“……你怎么不闭眼?” 陈肃凛的嗓音很沉,语气缓慢:“你不睁眼,怎么知道我没闭眼?” 孟冉:“……” 他简直是耍无赖。 孟冉:“我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嘛,干嘛这么生气。” “没生气。”陈肃凛慢条斯理道,“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自己伸舌头。” 孟冉愣了下。 比起嘴上说,陈肃凛更喜欢把感情落在实处,孟冉压根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种“虎狼之词”,一时忘了回应。 陈肃凛好整以暇:“再来一次?” 孟冉抿唇角,心里的胜负欲忽然上来,用实际行动回答他。 再次环住他的脖颈,她说:“低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身高差,总踮脚很累的。” 陈肃凛依言低头。 孟冉吻上去,像是为证明什么,比上次更用力地啃噬他的唇。 他依旧没回应她,呼吸却逐渐沉重,让她竟有了些许成就感。 终于她主动撬开他的齿关,胳膊也抱得更紧。 等到陈肃凛总算是回抱住她,大掌扣在她的腰间和脑后,孟冉有种打怪升级成功的感觉。 这样即时的正向反馈令人欲罢不能。 孟冉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个学生,从前和陈肃凛接过的那些吻都是课堂练习,现在到了考试的时候。 她恨不得把自己学到的本领全都使出来。 吮吸,追逐,勾缠。 耳畔的气息越发粗重,孟冉正要再接再厉,忽而身子一轻。 陈肃凛竟轻松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她惊呼一声,不由自主双腿盘住他。 脑子还没转过来,她想,自己不是在练习接吻吗? 怎么突然间就跳关了?她还没准备好呢。 没等孟冉想明白,陈肃凛抱着她往浴室里走。 衣帽间就在浴室旁边,几步走到,他将她放在浴缸边缘的大理石台上。 短暂的凉意让孟冉微微瑟缩,她不由更紧地攀附住陈肃凛的身体,腿仍虚环在他腰上。 陈肃凛单手拧开热水。 等待热水注入的时间,陈肃凛的手也没停下。 孟冉身上穿着裙子,此刻裙摆散开,他的指尖没有任何阻碍。 她一个激灵,湿热一汩汩涌出。 氤氲的水汽自浴缸蒸腾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也遮掩了她脸上的酡红。 陈肃凛的手指温柔而富有耐心。 终于她浑身颤抖不能自已,牢牢抱紧他的后背。 快意连绵不绝。 陈肃凛给她时间平复,接着将她打横抱起,进了浴缸。 热气的包裹和水珠的冲刷下,她将他完全接纳。 …… 几天后就是婚礼。 当天,孟冉穿着陈肃凛帮她选的一条素色半裙套装前往。 举办婚礼的酒店在她当年读书的a大附近。 据魏秋桐说因为她和丈夫都是a大毕业的,来宾也有不少a大的校友,于是选地点时特意优先考虑了这个酒店。 董叔开车路过a大校门时,孟冉透过车窗看了好几眼。 记忆浮上心头,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读书的时候。 宴会厅入口的迎宾区,魏秋桐正和丈夫一起和客人们打招呼。 见到孟冉,魏秋桐一眼认出来她,惊叹:“天啊,冉冉,我还担心太久不见认不出你呢,结果你一点没变!” 孟冉笑笑,她的情况特殊,每个人见到她都要感叹。 她已经习惯了,应对自如:“你也没怎么变,还是一样年轻漂亮。” 魏秋桐拥抱了孟冉。 当年两人是几个室友中最亲密的,许久没联系生疏了,但情谊还在。 还有很多客人在一旁,想要叙旧不是时候,魏秋桐说:“之后得空,我再单独找你聊。” 孟冉莞尔:“好。” 客气几句,孟冉进入宴会厅,见到好几个眼熟的同学。 有几人也认出了她,寒暄几句后第一反应是惊讶她已经结婚了。 当初孟冉结婚时没办婚礼,也没发朋友圈,许多人不知道她已婚。 昨晚陈肃凛特意提醒过她记得戴婚戒,如今派上了用场。 入席后孟冉拍了几张照片,是她答应陈妙盈的,女儿没来过婚礼,对现场是什么样子的很好奇。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8节 婚礼的座位安排都有讲究,魏秋桐让她坐在a大同学的这一桌。 等待期间,有以前同班但不熟的男同学打听:“孟冉,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从来没见你在朋友圈发过老公?” 孟冉微笑:“我不怎么发朋友圈,不只老公,其他的也不发。” “哦……那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 同学捧场:“哇,那你真有福气啊,嫁给一个大老板。” 孟冉笑笑:“谢谢。” 同学一愣,眼神有些变了。 平常人被这么夸,不应该谦虚说“算不上大老板”吗,怎么到孟冉这里竟然好像是默认了。 她态度淡淡的,他倒是不好再继续打听下去了。 只能心中暗自犯嘀咕,有钱人是那么好嫁的吗? 孟冉长得好漂亮是漂亮,但家境一般,男人找老婆不得讲究门当户对? 观礼结束,魏秋桐过来敬酒,和孟冉聊了好一会儿。 两人一起给另外两个在外地的室友打了视频通话,谈笑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 合影留念,仪式正式结束后,客人们陆续散场。 孟冉出去正要找司机的车,看到陈肃凛过来。 他在哪里都是焦点,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孟冉走过去迎他,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注视。 她问:“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陈肃凛:“车太多,怕你找不到。” 孟冉心想,车再多,家里那辆劳斯莱斯肯定也足够显眼,哪用得着担心。 怀疑他是故意的,然而又觉得以陈肃凛平常出席各种场合的待遇,不差这一次的“闪亮登场”。 不想被议论太多,孟冉催他赶紧去车上。 陈肃凛:“直接回家?” 孟冉:“时间还早,我想去我学校那边逛逛。” 来时路过校园大门,她就有这个想法。 陈肃凛:“好,我陪你。” 孟冉:“嗯。” 司机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孟冉的手机接连震动。 是魏秋桐发来信息:【天,冉冉,你老公那么牛啊?你走之后好几个人追着我打听他是谁。】 孟冉无奈,打字回复。 一旁陈肃凛问:“怎么了?有事?” 孟冉一边打字一边抽空觑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在车里等我。” 回完魏秋桐的信息,孟冉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陈肃凛面不改色:“故意什么?” 孟冉:“……” “算了。”她说,“当我没问。” …… 车很快停在校园门口。 门外就是一条小吃街,当年孟冉经常和几个室友,或者姜雨晴来这边打牙祭。 这么多年过去,以前的店几乎全换了。 孟冉扫过去,只看到一家小餐馆,招牌是她熟悉的。 “我能进去看看吗?”她问,“以前我和姜雨晴经常吃这家,不知道还是不是先前的那个老板。” 下午三点多,不是饭点,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见到两人进来,老板热情地招呼。 孟冉有些不好意思道:“老板,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我以前是a大的学生,这次来故地重游。” 老板是个和蔼的女人,闻言笑道:“哦,没关系,反正这会儿店里没人,你们随便逛。” 孟冉点头:“老板,这十几年你一直都在经营这家店?” “是啊。”老板点头,“小姑娘,你怎么知道?” 孟冉:“我大约十年前在这里读书。” 老板诧异:“十年前?你看着这么年轻,我以为你也就刚刚毕业呢。” 说着,老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孟冉几秒钟,又去看陈肃凛。 接着老板的眉目突然舒展:“我想起来了,对!就是差不多十年,也可能是八年九年前吧,我见过你们两个。” 这回轮到孟冉惊诧。 当初她的确经常来这家店,但a大学生这么多,又过去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可能让老板还对她有印象。 更何况陈肃凛,他又不是a大的,老板怎么可能见过他? 孟冉以为是老板记错了:“老板,你确定是我们两个?” 老板肯定道:“对,没记错,小姑娘你那时候不知道是考试考砸了还是怎么回事,吃着吃着就哭了,你男朋友在那边安慰你来着。” 她虽然开店开了很久,但这么多年来,在店里吃东西吃哭了的就那么一个。 加上当时那男女二人的长相都十分出众,老板一回想,记忆就重新涌现。 孟冉怔然。 她可以确信,自己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一段。 排除老板记错人,那就是她失忆的那段时间了。 老板笑盈盈道:“我那时候就觉得,男人能耐心地哄女朋友那么久不容易,印象深刻。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已经结婚了吧?” 陈肃凛答道:“是。” 老板:“恭喜恭喜,修成正果不容易。” 从店里出来,孟冉问陈肃凛:“你记得我在这家店哭的事?那我刚才说要进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肃凛无奈:“我记得你哭,但不记得是这家店了。” 当时学校门口有好几家相似的小餐馆,招牌都大同小异。 在外面时他有所怀疑,但不确定。 孟冉:“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我为什么哭?” 陈肃凛沉默。 孟冉似有所悟:“是不是……我那时候刚分手?” 陈肃凛点头:“嗯。” 孟冉怔怔看着他。 她只知道那时陈肃凛帮了她许多。 但她以为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感情,就算他帮她,也一定是公事公办。 怎么也没想过,他在她哭的时候安慰过她。 更没想到,她居然那时就在他面前哭过。 孟冉:“你……” 许多话都在嘴边,不知道先说哪句。 半晌,她问:“你不是说……我们是结婚后才日久生情的吗?” 陈肃凛:“没有感情之前,就不能安慰人吗?” 孟冉词穷。 这句话在大多数人那里,好像是没有错。 可放在陈肃凛身上,却令人无法想象。 孟冉望着陈肃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肃凛轻叹了声:“我没有瞒你,至少在我看来,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感情。” “但或许你是对的。”他握住她的手,“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特别的。” 他一生中所有的不理智,都和她有关。 她是他此生仅有的例外。 第55章 a大校园对外开放, 不需要预约,拿证件就可以直接进。 离开那家小饭馆,孟冉和陈肃凛进了校园。 这是个承载她许多喜怒哀乐的地方。 站在校门里深吸一口气, 孟冉仿佛还能想起当时自己十八岁第一次离开家乡, 来到北城后兴冲冲开启大学生活的心情。 严格来说, 她的大学生活并不算阳光明媚。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09节 生活费靠助学贷款和兼职赚来的工资,与此同时为了保证绩点,除了上课,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在图书馆和自习室。 睡眠不足是常有的事。 可即便如此, 如今回想起来,孟冉依旧觉得那四年是自她母亲去世后,第一段称得上美好的时光。 她的脸上不由带上了笑容,拉着陈肃凛往校园深处走:“走,我带你逛我们学校!” 孟冉的记忆空白了五年, 从大学毕业对她来说好像就是不久前的事。 校园里的变化很大却又不大, 变的是各种装饰和细节, 操场似乎也不知什么时候翻新过, 跑道鲜艳不少。 但教学楼和宿舍楼都还是老样子,那些标志性的建筑和雕塑也都在。 孟冉指给陈肃凛看:“就这个小广场, 每到毕业季就好多人在这里的雕像前拍毕业照, 当年我们班毕业的时候也在这里拍来着。” 说着她有些可惜:“当初我们班级的毕业大合影,我都存在手机相册里。可惜我的那部旧手机坏了,数据也恢复不了, 找不到了。” “不过……”孟冉沉吟道, “我室友那里可能有电子版, 一会儿我发信息问问魏秋桐。” 人际交往上她不算是一个主动的人,毕竟中间那么多年没联系, 她没想过突然去打扰室友。 但这次破冰之后,婚礼上,两人都表示今后可以常联系。 孟冉听得出,魏秋桐讲的不是客套话。 她们都在北城常住,就算没时间经常见面,也可以一年聚个一两次。 陈肃凛:“不用,我那里有。” 孟冉:“嗯……嗯?有什么?” 陈肃凛:“你们的班级毕业照。” 孟冉停下脚步,定定地看陈肃凛:“你在当老板之前是当狗仔队的吗?怎么什么都有?” 陈肃凛笑了下:“不是,如果是,也是只对你感兴趣的狗仔。” 又是陈肃凛式的情话,这次孟冉没被他转移注意力:“之前那张我抱着猫的照片,你说是从论坛上找到的,那这次呢?是你从哪翻出来的?” 陈肃凛反问:“就不能是你主动给我的?” 孟冉一怔。 哦,好像也有可能。 孟冉:“我真给你看过我的毕业照?” 其实当初刚拍完的时候,她并没有打算把那些合照珍藏,甚至觉得自己在合影里显得有些僵硬,不想多看。 如今回过头,才觉察出珍贵。 陈肃凛:“嗯。” 男人扬起下颌,示意刚才她指的那座雕像:“你们在这拍的那张,你在人群最中间。” 孟冉回忆:“好像……是。” 她合照时习惯站在边上,但在这里拍的时候,魏秋桐强行把她拉到了中间。 之所以记得,是那时魏秋桐动作太猛,孟冉还险些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 孟冉由衷感叹:“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你不说,我自己都不记得。” 陈肃凛未置可否。 他的记忆力的确比正常人的平均水平高很多,但也不至于过目不忘。 只是她不在的那五年里,他将她为数不多的照片看了太多遍。 每一个细节,都几乎倒背如流。 心意相通后她问过他许多次,他们婚后是如何相处的。 他也并不介意讲给她听。 唯独那五年,他尽量不对她提起。 其中的艰难他自己知道就足够,没必要让她愧疚。 见她正仰着脑袋看雕塑,陈肃凛淡声道:“不仅记得你站在哪,还记得那时你身后有位男同学,在你脑袋上比剪刀手。” 这回孟冉愣住:“是吗?” 陈肃凛不咸不淡地补充:“蓝色t恤,戴眼镜。” 孟冉:“……” “可能是某个性格比较现眼包的男同学吧。”孟冉说,“我不记得了,不知道是谁。” 陈肃凛:“嗯。” 见他神色稍霁,孟冉抿唇憋笑。 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为一个剪刀手? “走吧,”孟冉说,“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我们学校也算是北城的名校了,有很多打卡点呢。” 现在是大学生放暑假的时间,不过按a大的传统,这时候应该是有本科生的小学期,硕士和博士生也有假期留在实验室做项目的。 除了像他们一样的游客,校园里还有不少老师和学生模样的行人。 孟冉今天穿了条素色的裙子,陈肃凛也没像在公司里那样西装革履,身上是件灰色衬衫。 他们在校园里这样走着并不显眼。 每到一处标志性建筑物,就有不少记忆浮现在孟冉脑海。 “这个是当初我入学那年才建好的教学楼,我们都管它叫新楼,很多公修课都在这上。” “我和姜雨晴第一次认识就是在这。” “那边教学楼后面的湖边有片小树林,是情侣们最喜欢待的地方,听说我入学以前,曾经有一对情侣在那边情不自禁……后来被处分了。” “不过是个传说,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边是图书馆,里面的桌子很旧,椅子也特别硬,就这样还总抢不到位置,不知道后来改进了没有……” 说起这些,孟冉难得地健谈。 一路走到办公楼前,孟冉提起某个曾经很照顾她的老师。 她不是外放的性格,读书时虽然成绩不错,但和老师们都不熟悉。 唯有某个专业课的老师,姓秦,对孟冉很关照。 起因是当时这位老师留了一份作业,全班只有孟冉写得最认真。 后来她大四时,那位老师非常希望孟冉能来读他的研究生。 但孟冉更希望能早点工作缓解经济压力,犹豫过后,还是拒绝了老师的盛情邀请。 后来拿到不错的工作offer,孟冉还特意向秦老师报了喜,对方也很为她高兴。 “我毕业时,秦老师好像就已经快五十岁了。”孟冉说,“不知道她现在退休了没有。” 她望着面前的办公楼,有些怅然。 陈肃凛了然:“想去看看老师?” 孟冉迟疑片刻,摇头:“还是算了。” 这么多年了,就算老师没有退休,办公室也可能变了位置。 就算一切都没变,老师今天不一定人就在办公室里,在也不一定有空接待她。 陈肃凛:“你想见的话,就去看看,大不了跑空一趟,不会耽搁几分钟。” 孟冉抿唇。 陈肃凛看出她是被说动了,一锤定音:“走吧,在几层?” 孟冉:“……七层。” 乘电梯上到七层,孟冉凭记忆找到秦老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陈肃凛在她身后,没催她。 孟冉攥了攥手指,敲门。 两秒后,门内传来一声“请进”。 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孟冉缓缓睁大眼睛。 变数实在太多,原本她做好了失望的准备,没想到连上天都在帮她。 原地愣了一秒后,孟冉如梦初醒,连忙推开门。 办公室里总共两张桌子,秦老师的办公桌在内侧,另一位老师不在。 听到脚步声,秦丽雯在电脑后并未立刻抬头,先说了句“稍等一钟,我把这个写完。” 孟冉听出,老师这是把她当成是有事来找的其他人。 对方在键盘上打字的时候,孟冉默默地观察着。 记得她刚毕业时,秦老师还是一头黑发,只有离近时才能发现一两根不明显的白色发丝。 如今已有三分之一是白发。 不到一分钟,秦丽雯终于从屏幕里抽出空看她。 四目相对,秦丽雯愣了愣。 孟冉:“……秦老师。” 秦丽雯:“孟冉?” 一句话,让孟冉险些鼻酸。 赶紧把这股情绪压下去,孟冉笑笑:“是,是我,孟冉,您还记得我。” 秦丽雯也笑:“当然记得,别看我现在年纪大了,还没糊涂呢,而且你和之前相比几乎都没变。” 阴郁大佬的亡妻回来了 第110节 说罢又看向学生身边的男人。 孟冉忙介绍:“这是我先生,他陪我一起来看您。” 秦丽雯点头:“我猜才是,你们这些学生长大了,很多都成家了。来,你们都坐。” 等两人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秦丽雯又问:“怎么突然想起今天过来?” 孟冉不好意思道:“一时兴起来逛校园,看到这栋楼就想起您,有点突然,没带什么东西。” 秦丽雯摆手:“哪的话,你带了我也不会收的。也是很难得,这么多年你还能找到这。” 孟冉:“我来的时候也很担心,没想到您的办公室过这么多年也没变。” 秦丽雯同样感慨:“是啊。你别说,要是你晚来半个月,就见不到我了。” 孟冉惊讶:“您是说——” 秦丽雯:“我今年退休,手续都办好了,就等着月底腾位置。” 孟冉这才留意到,办公室的角落里放了几个大纸箱子,像是搬家用的。 注意到她的目光,秦丽雯笑:“在这教了几十年的书,家当不少,且得收拾。” 师生见面,叙了好一会儿旧。 陈肃凛在旁边听着,并未打扰。 聊着聊着两人都有些怅然,许是不想让气氛变得伤感,也或许是看陈肃凛一直没机会开口。 秦丽雯看向学生身边的男人,话锋一转:“对了,你和冉冉结婚多久了?有孩子了没?” 陈肃凛:“八年多了,有个女儿。” “八年啊?”秦丽雯明显有些惊讶,“那就是冉冉毕业后没多久,你们就结婚了。” 接着似乎是意识不该表现得这么诧异,秦丽雯又道:“挺好,结婚不分早晚,遇到对的人最重要。” 陈肃凛点头称是。 在长辈面前,陈肃凛不像在生意场上那般锋芒毕露,俨然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秦丽雯笑道:“冉冉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你很有福气。” “说起来,上次冉冉一个人来看我的时候,我问她有什么打算,她和我说想先拼事业,等晚点再考虑和男朋友结婚。” 秦丽雯开玩笑:“看来你的魅力很大,能让冉冉改变主意,先成家后立业。” 孟冉在一旁听着,闻言一愣。 当初毕业后半年,她的确来看过一次秦老师。 具体聊了什么记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当时她口中的“男朋友”绝对不是陈肃凛。 只是在秦老师眼里,她不久后就结了婚,自然是把她那时的男朋友和现在的丈夫当成同一人。 孟冉下意识看向陈肃凛。 陈肃凛神态自若地笑笑:“大概是缘分到了。” 秦丽雯也笑:“对,人与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个缘分。” 又聊了几句,孟冉向老师告辞。 秦老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会儿还约了见其他人,她不好逗留太久。 从办公室出来,孟冉观察陈肃凛的神色,似乎没什么异样。 秦老师的那句话,要看听的人怎么理解。 要说“男朋友”只是个泛指,也没什么问题。 走进电梯,孟冉问:“你累不累?我们再逛会儿?还是准备回家。” 今天把校园里最标志的几处建筑都看过了,又见到了她最喜欢的老师,孟冉心满意足,已经没有遗憾。 不过如果陈肃凛还有兴致,她也不介意再带他多去几个地方。 陈肃凛:“还有个地方想去。” 孟冉略微讶异:“什么地方?” 陈肃凛:“之前你说的小树林,我们还没去。” 孟冉愣了下。 “那片小树林……”她一时词穷,“就只是个树林而已,你怎么想到要去那?” 别说没必要特意去看,从前读书时,孟冉都会绕着走。 免得不小心遇到一对过于血气方刚的小情侣,看到些什么辣眼睛的场景。 陈肃凛神色淡淡:“没能在那时候当你的男朋友,所以想现在感受一下,不行吗?” 孟冉:“……” 她以为他听到秦老师提“男朋友”没特别的反应,是没察觉出异样,原来竟然只是演技好。 迟疑一秒,孟冉说:“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和秦老师是怎么聊的了……” 陈肃凛:“嗯。” 孟冉:“而且那个时候,我肯定是没想过和……结婚的。” 当初她和赵延舟谈恋爱,赵延舟倒是经常把结婚挂在嘴边。 但也就是说说,从来没具体计划过,所以孟冉没当过真。 在那时的她看来,就算哪天也许她真的会和赵延舟结婚,也起码是几年后的事。 陈肃凛:“嗯。” 男人平时就话不多,但这样连续只用一个字回答她,显然不正常。 他甚至连“我知道”三个字都舍不得说了。 电梯门打开,他示意她先走。 走出电梯,孟冉看了眼陈肃凛。 她当然听出了他的语气不对,想了想,孟冉说:“那走吧!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想和你一起去小树林看看的。” 着重强调了“和你一起”四个字。 闻言,陈肃凛的神色微松:“好。” 还是一个字,不过在孟冉看来已经是进步。 她伸手去勾陈肃凛的手,牵住。 半秒后,陈肃凛回握住她。 孟冉的唇角不由上扬。 看来吃醋归吃醋,还是没舍得生她的气嘛。 两人牵手走在路上,如同校园里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 “不过一会儿到了你不许失望哦。”孟冉说,“我没骗你,真的就是很普通的树林,还不如咱们家旁边的那片林子好看呢。” 陈肃凛:“不会。” 去哪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