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白月光和虐文女主HE了》 第1章 [gl百合] 《穿书后白月光和虐文女主he了 作者:乐明鸥【完结】 简介: 温棠穿进了一本虐文里—— 书中,她是男主出国的白月光。因为被她拒绝,男主找了女主当替身。后来学成回国,心外科博士的她,没有选择去手术室发光发热,反而一心和女主争夺男主,陷害、绑架……用尽肮脏下流的手段。最后,作为主刀医生,她因操作不当害死女主母亲,被女主死后追悔莫及的男主报复,落得个横尸街头的下场。 为了避免走向和原书同样的剧情,温棠回国后远离男女主,专心事业,很快便成为有名的心外科医生。 但是面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的甜妹女主,她还是没忍心,从答应成为她主持节目的嘉宾,到帮她一起拍摄纪录片,为她母亲主刀…… 就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一开始只是谈谈工作,最后却谈到了卧室? 诗南乔重活一世,发誓要报复那对害死母亲的渣男贱女。前世,傅宣以帮母亲支付医药费为理由,要她辞职做他的地下情人。她忍下了傅宣的百般折辱和殴打囚禁,谁知他竟然为了掌控住自己,故意拖延母亲的最佳手术时间。最后更是他的白月光,造成了母亲在手术中死亡。 只是,看着那个“工作狂”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待在医院,她怎么也不能把这个温棠和那个只顾谈情说爱、徒有虚名的印象联系起来。 工作狂心外科医生vs白切黑主持人 注:温棠和诗南乔都从未喜欢过渣男,既往也没有感情经历。 内容标签:强强 娱乐圈 重生 穿书 正剧he 主角视角温棠互动诗南乔配角傅宣等 一句话简介:穿书白月光和重生虐文女主 立意:生命高于一切 第1章 1.1 天气晴朗,巨大的银色“铁鸟”穿过朵朵白云,载着乘客回到华国。 机舱内只听得见发动机的轰鸣声,这辆航班的起飞时间是当地凌晨十二点,登机没多久,大部分人便选择补觉。 飞机在太平洋上方飞了一夜,终于进入华国境内。 突然,有一位乘客用手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乘务员一直关注着头等舱的旅客,见状马上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道:“女士,您还好吗?” 温棠只觉得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抓住她的心脏,用力揉捏,心脏挣扎着跳动,每一下都是那么艰难。 她大口大口用力呼吸,仿佛被关在棺材里拼命挣扎。因为疼痛,汗水打湿了后背的衬衫,额头处也有豆大的汗珠落下来。 “药……硝酸……甘油……”她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随身带着的手提包。 乘务员受过医学急救训练,马上倒出一粒送到温棠舌下。 过了大概五分钟,见温棠脸色不再那般苍白,乘务员询问:“您有没有好些?” “没事了,已经不疼了,别担心。”温棠浑身发软靠在椅背上,虚弱地说,“给我杯温水吧,谢谢。” “抱歉女士,我们只有矿泉水,如果您想要热一点的水,可以选择咖啡或者茶。” “咖啡……算了,还是茶吧,谢谢。” 按理说茶叶和咖啡中都有咖啡因等物质,会导致交感神经兴奋,心率增加,严重时可能诱发心绞痛。 但是温棠很清楚,她的心绞痛并不是因为器质性病变或者遗传因素,这具身体本身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她曾多次在心绞痛发作时做过心电图,也做了心脏彩超和24小时动态心电,都没有发现心脏的任何问题。 即便在正常生活中,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种黏滞感,似乎陷在半凝固的胶水里。 她自己就是心脏外科的医生,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有多么反常。因此她只能怀疑,这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 或许是因为原主在她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因为服用大量安眠药死亡,所以这具身体会在意识层面上模拟出濒死感。 是的,她也叫“温棠”,但不是这个刚刚在阿美莉卡结束进修的温棠。 她和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样,都是心外科专业的。只不过她没有出过国,博士毕业后直接留院,勉强算是功成名就。 过来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温棠正在克利夫兰交流进修。 克利夫兰对于心脏领域的医生来说,不亚于虔诚教徒心中的耶路撒冷。 一次性纸杯装的热气腾腾的绿茶被送到她手上,小啜一口,脸便缩成一个苦瓜——太苦了! 早知道应该要矿泉水的,可是原主讨厌甜味,为了让自己更贴近原主的形象,她只能努力去接受那些苦涩的咖啡和茶水。 她看向窗外,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对流层中,偶尔可以窥见地面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虽然不过蚂蚁大小。 一瞬间她竟有些恍惚,总觉得这里还是原来的世界。 一样的七大洲四大洋,一样的语言,一样的历史,除了这里少了个小县城出身的主治医温棠,多了个海归天才医生温棠。 “尊敬的温女士,飞机即将准备降落,我们的旅行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代表乘务组希望您在本次旅程中有一个良好的体验。”乘务长在她身边蹲下,颇为殷勤地说。 是了,这里的温棠不是孤儿,她家境优渥,父母恩爱,母亲更是因为经常旅行而成为航空公司的重量级vip。 她疏离地向空姐笑了笑,对于这样的特殊照顾,有些手足无措,只好说:“谢谢,这次飞行很愉快。” 乘务长继续和她客套了几句,方才离开。 等乘务长走后,她阖上双眸,试图理清心中的乱麻。 温棠,心外科医生,小时候有个玩伴叫傅宣,双方的母亲还是好友……都对上了,认知里的一切都和那本名叫《女友死后他追悔莫及》的小说对上了。 这是本虐恋小说,典型的女主死后男主开始追妻火葬场。 她本来对这种书不屑一顾,架不住见习带教的时候,有个本科生对这本书爱得如痴如狂,逢人便安利,别说她了,连科室里几个年轻一点的副主任都把剧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后来有个师姐和她开玩笑说,里面的女配和她同名同姓,小心她穿到书里。 好嘛,被师姐说中了。 要是还能回去,她一定请这位“大仙儿”师姐收了神通。 说笑归说笑,她并不很指望自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出事的时候她在寝室,舍友们在值班,打完急救电话她就没了意识。 反正她也是个孤儿,原世界里没什么特别牵挂的人。 这样说起来,最让人挂心竟然是那篇投了nature子刊的文章,不知道能不能中,后面还要不要补实验? 那篇文章要是中了,她未来起码二十年的路就是一片坦途了。 可惜啊可惜,她穿书了,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她未来的事业发展,而是摆脱原剧情中“温棠”的死亡命运。 她抢救过很多病人,于是额外清楚—— 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谈明天。 书中,“温棠”是在剧情后半段才学成归国的,那时候女主已经因为母亲的巨额医药费,不得不委身于男主。 而男主这个大渣男,被白月光“温棠”拒绝过一次后,就找了和白月光有几分相似的女主当替身,每天都对女主冷暴力,有时还会拳打脚踢,百般折磨。 最后,女主母亲死了,女主也抑郁而终。渣男这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女主,他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把一切都推到白月光头上,害得白月光也家破人亡。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女主你报复渣男的手段就只有伤害自己这一种吗? 要是她,至少得跟渣男搞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她查了,现在女主调回华都电视台才一年,还没成为那档相亲节目的主持人,更不会因为在节目中与“温棠”打扮相似,而被担任嘉宾的男主盯上。 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可以,她不只想救下自己的命,也想给女主一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女主跟渣男真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当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如果女主不喜欢渣男,那她不应该被人渣乘人之危。 这也是明明属于“温棠”的剧情在接近两年后,而她选择现在回国的原因。 飞机很快便降落到华都国际机场,海关工作人员为每位旅客送上“欢迎回国”的祝福。 拿了托运的行李,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外走。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嘶——”肩膀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被撞得后退几步,整个人一下子从刚刚昏昏欲睡的状态清醒过来。 “靠!”揉了揉肩膀,温棠小声骂了句,猛地抬起头,看向撞她的那个人。 第2章 剩下的指责冲到唇间,又硬生生被她吞进肚子里。 对面是位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姑娘,她有双圆滚滚的杏眼,黑色长发被扎成花苞形状,耳边坠着小巧圆润的珍珠,好像春日枝头绽放的桃花,正在花海中甜甜地冲她笑着。 对于女生,尤其是漂亮女生,她向来脾气很好,于是收起脸上的怒意,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走神,没注意看路,没撞疼你吧?” “没关系,是我不好,刚刚在看手机。”女孩的声音和长相一般甜,像一块软绵绵的、水蜜桃味的棉花糖。 温棠只觉得有一勺蜜糖滑过喉咙,掩盖住刚刚苦涩的茶水,顺着向下直接滑到心尖。 她是个颜控,而且独爱甜妹。见甜妹没有很明显地拒绝,“狗胆子”一下子up起来。 “不过能因此和这样漂亮的小姐姐认识,也是我的荣幸。”她主动伸出右手,“认识一下吧,小姐姐,我叫温棠。” 女孩眼中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快得让温棠以为那是她的错觉。 随后女孩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和温棠握手,“很高兴认识你,dr.wen。” 没等温棠反应过来,她晃了晃亮起的手机屏幕,说道:“抱歉,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dr.wen? 温棠后知后觉望向女孩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疑惑,她怎么知道“温棠”是博士学位? 难不成,她认识“温棠”? 不对啊,作为男主的白月光,书中的“温棠”在国内没有特别好的朋友,一心学业,很少出门社交。除了父母,剩下熟识的人不超过个位数。 如果女孩不认识“温棠”,那她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她总觉得甜这张轮廓柔和的脸庞有些熟悉,又怎么也想不出来哪里让她眼熟。 罢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拎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温棠没注意,刚刚的女孩没有走太远,正躲在附近的角落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眸中的复杂神色如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渊。 “dr.wen?温棠医生?你真的配做一个医生吗……”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呵,什么誓言?都是放屁!” 她紧紧攥拳,指甲几乎要划破皮肉,悔恨与愤怒如海啸般奔涌而来,理智的小船被狂风暴雨拉扯。 看到温棠正在过马路,她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推倒在马路中央,看着她被往来的车辆撞飞…… 她好恨啊! 不急,不急—— 她告诫自己,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会把这对渣男贱女送进地狱的! 暂且先让他们过几天好日子。 “小诗,小诗?”旁边有人打断她的思考,“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她收起不合时宜的愤怒,露出无害的笑容,故作歉意道:“抱歉台长,刚刚在想新节目的事情。” “嗐,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这次出差就做的很好。你看看,有几个人能和你一样,毕业没多久就独立主持一档节目。”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她低下头,露出白皙而修长的脖颈,看起来更像风中摇摇欲坠的花朵,惹人怜爱。 她十分清楚那些强势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温婉坚韧,一面要柔弱能激起保护欲,一面又不能真的经不起一点波折。 他们最爱的,就是这种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秀丽花朵。 果不其然,余光里,她看到台长露出满意的微笑。 第2章 1.2 出租车载着温棠,穿过拥堵的大街小巷,将她送到“温棠”的家。 小区大门口,有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性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温棠一下子便认出来,那是“父亲”。 “爸——”她打开车门,冲着温父招了招手,“这里。” 面无表情,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士一下子笑容满面,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早就说我去接你了,你偏不用。” “您不是下午还有课吗?临时调换不太好。” “你这孩子,跟你爸还这样客气。”温父没发现女儿举止间的疏离。 并排走在小区内部的树荫路上,他冲女儿挤眉弄眼:“家里来客人了,说是给你一起接风洗尘。”? 看到温父不耐烦的态度,温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姓傅的吧?” “就是他!他跟着他妈妈上门,偏偏你妈和你傅阿姨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也不好帮你拒绝。” “帮你”? 温父的言语间满是对男主傅宣的不满,看起来原本的温棠出国前,对傅宣也没什么好感。 这让她更加好奇,为什么原书剧情后期,“温棠”会主动和傅宣拉扯,难不成出个国眼睛就瞎了,突然看上渣男了? “没事,知道我回来,他迟早得来找我,现在见一面总比以后他到医院堵我要好。” 她试探着回答,发现温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原主的记忆她没有多少,知道一些基本信息,很多细节都没有。如果不是她本人也是心外科的,可能穿过来第一天的那场手术,她就得露出马脚。 温家的小别墅离门口并不远,没说几句话便到了。 看见这栋繁花盛开、郁郁葱葱的小别墅,她突然想起来,书中说温母是一位畅销书作家,写过的书中有很多本都被改编成影视作品。 不然以温父这种普通的大学历史教授的工资,根本不可能在寸土寸金的华都买下这栋别墅。 包括男主傅宣,导演生涯的第一步作品,就是温母一本大热的小说。那本小说改编的非常成功,傅宣因此被网友誉为编导界的“天降紫微星”。 “棠棠——” 一进门,温棠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就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妈妈好想你啊,你也不让我和爸爸过去看你。” 客厅处传来一声轻笑,她定睛望去,乳白色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小礼服的贵妇人,旁边还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想必这就是男主傅宣和他的母亲了。 “妈,还有人看着呢。”她轻轻拍了拍温母的后背。 “没事呐,你傅阿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温母不以为意,“还有你宣哥,你们俩是发小,更不陌生了。” “傅阿姨,宣哥,你们好。”温棠顺着温母的话打招呼。 傅夫人笑容灿烂,招呼道:“看看我们棠棠,都是大姑娘了。” “阿宣不争气,棠棠这么好的姑娘,现在也没能拿下来。”她轻推了儿子一下,“我啊,可是早就盼着棠棠来给我当媳妇,到时候我保证拿她当亲闺女。” “好说好说,棠棠给你当女儿,你可得把阿宣给我当儿子。”温母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丈夫,“老温,菜我都切好了,晚饭就劳烦你这位大厨了。” 温父爽朗一笑,“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接着他对傅夫人说:“不过我们棠棠还小,我和她妈还想让她在家里多留几年呢。” 他对温母使了个眼色,温母撇撇嘴,却还是顺着温父的话,“老温说的是,我们棠棠婚事不急的。” “听见没,阿宣?”傅夫人闻言,拍了拍儿子,“你温阿姨对你还不是很满意,你还得努力啊。” 傅宣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道:“我知道了,妈,还有温阿姨,您二位放心吧,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 温母在和傅夫人说笑,温棠却在一直暗中观察这位男主。 自从她进门,傅宣的眼神便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眼神太过露骨,让她浑身不自在。 见傅宣还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她抢在傅宣之前道:“我妈,傅阿姨,我刚回国,还是想以事业为重。而且,我一直拿宣哥当哥哥的。” 傅夫人脸色微沉,悄悄推了推儿子,笑道:“感情嘛,都是处出来的,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不过棠棠这样子也挺好的,女孩子有个自己的工作,将来嫁了人,也不会像那些家庭主妇一样,成天跟警察抓小偷一样防着老公。男人嘛,都有逆反心理,你管得越严,他越想出去乱搞……” 这话说的可不中听,温棠收敛笑容,轻生对母亲说:“妈,我去厨房给我爸帮忙,您跟阿姨和宣哥慢慢聊。” 傅夫人继续笑眯眯道:“棠棠真懂事,将来一定是个贤惠的妻子。” 就连傅宣也跟着露出满意的神色。 温母皱了皱眉,心中升起隐约的不悦。她本来想趁今天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现在看来,傅家这种豪门,真的未必适合女儿。 “什么贤惠不贤惠的,她就是个小馋猫,吃腻了国外的饭,这才自己学着做。没出国的时候,我和她爸从来不让她进厨房的。” 第3章 傅夫人被温母顶了一下,哂笑着转移话题,聊起圈里的八卦。 她和温母是高中同学,大学又去了同一所学校,两人一直没有断联系。 结婚以前,她是有名的影后,后便息影做了家庭主妇。 厨房里,温棠气鼓鼓地走进来,打开水龙头,随手拿一个西红柿装模作样洗。 温父扭头看一眼,无奈道:“那个刚洗过,你别霍霍了。” 她猛得关上水龙头,把西红柿往菜板上重重一放,张开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傅阿姨又在说我和傅宣的事……” “行了,你不喜欢就不要搭理傅家小子,你就是单身一辈子爸爸也养你。”温父利落地把西红柿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别发愁了,往西红柿上面撒点白糖。” 温棠看向一脸“我养闺女理所应当”、“我闺女就是天下最棒”的温父,心中颇感酸涩。 书中,这样幸福的一家三口,最后落得个横尸街头的结局。 如果说在飞机上她还抱着万一被发现,大不了远离温父温母的打算,现在她有点想成为真正的温棠,她实在贪恋这样家庭的温暖。 对不起,这个世界的温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占据你的身体。但是如果你没有回来的办法,不介意的话,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也会照顾好你的父母。 我向你发誓,我会改变书中的结局,他们都会平安幸福地活到老。 突然,她感到一股清凉从心口涌出,越过大脑和四肢,最后停留在指尖。过了许久,那股凉意才消失,原本有些冰冷的双手现在变得暖洋洋的。 她试着活动双手,发现重生后那种隐约的僵滞感荡然无存,手部的肌肉更加灵活有力。心脏正欢快地向全身供血,整个身体都轻快起来,那种若隐若无的死亡感也消失不见。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哦,棠棠。”她冁然一笑,低声道。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微风,轻轻吹起耳畔的几缕发丝。 温父没听清,问:“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温棠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像一个真正的女儿那样和他撒娇,“我饿了,能不能偷吃?” “吃!必须吃!”温父大手一挥,把肉菜全部往她这边推,“哪有厨子不偷吃的道理?” 她立马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碗,每种菜都夹了一点,捧着碗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温父做饭。 书中对温父温母的描写不多,她只记得几句—— “温父是大学历史教授,温母是畅销书作家,两人非常恩爱。” “温棠失踪后,温父辞去工作,和妻子义无反顾踏上寻找女儿的路途。” “温母到死前也没明白,为什么从前品学兼优的女儿,竟然故意在手术中害死病人。” 她总觉得,书中“温棠”的形象有些割裂,一边说是心外科难得一遇的优秀医生,一边却又干出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想什么呢?”温父在她眼前挥挥手。 “没什么,在想手术的事情。” “端菜吧,差不多了,锅里的青菜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温棠把疑问抛之脑后,“好嘞,我可是好久没尝过您的手艺。” 菜上齐,众人举杯:“干杯——” 除了温棠喝果汁,剩下的人都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傅夫人看见桌上丰盛的菜品,和温棠杯中橙黄色的胡萝卜汁,神色愈发满意:“要我说,咱们棠棠这样子的好姑娘,现在可不多见了。” 温棠笑了笑,没有回话,默默夹了一筷子凉拌牛肉。 傅夫人不依不饶:“你看看圈里现在那些新生代,越发没个小姑娘的样子,喝酒骂人,简直像个泼妇。” 温母不以为意:“嗨,女孩子在外,强势一点好,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像我们棠棠,在国外的时候,我和她爸也是宁肯她凶一点,也不想她被欺负。” 傅夫人笑着给温棠夹了些蔬菜沙拉,“棠棠多吃点菜,可以保持好身材。咱们女人呐,美貌是最大的资本。” 见温棠没回话,她不依不饶,“阿姨那里有几个食谱,到时候你跟着阿姨一起吃,保证让你的腰围啊再减几厘米……” 温棠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一撂,回怼道:“傅阿姨,我敬您是我妈朋友,所以一直没好意思说。” “首先,关于喝不喝酒的问题,我不喝酒只是因为担心明天有手术,喝酒容易影响操作,而不是因为您口中什么好女孩不喝酒的理论。” “其次,关于我的饮食问题,我吃我家的东西,我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用不着您来指手画脚。” “而且,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荤素均衡才是最合理的饮食方式。而且我作为外科医生,对体力的要求会额外高,我需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来保证自己不会低血糖晕倒在手术台。” “棠棠,你傅阿姨也是为你好。”温母在桌下拉了拉女儿,在中间打圆场,“不好意思啊玲玲,棠棠性子比较直。还是阿宣好,你看看,小伙子多沉稳……” 傅夫人到底是曾经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就这样子也不生气,仍旧面不改色顺着温母的话夸自己儿子:“不是我说,我们阿宣啊,最近拍的那部电影,一下子就是暑期档的黑马。我呀,就等着享福了。” 这一顿饭,真正吃的开心的可能只有温父了。他乐呵呵地给老婆和女儿剥虾拆蟹,时不时再跟老婆来个交杯酒。 吃完饭,傅家的司机也来了,傅夫人和傅宣同温家人道别后上车。 温棠没有看到,车门关上后,傅夫人扭曲的神色。 第3章 1.3 车子驶离别墅,傅夫人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温家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不懂事,长辈教训她听着就好,现在还敢顶嘴了,真是被她父母惯的无法无天!” “妈,别生气。”傅宣在一旁宽慰,“等她进了咱家的门,到时候您再好好教教她。有您在,一定不会让她丢了傅家的脸面。” “你啊,能不能争口气,一个小姑娘而已,这么久了还不能拿下来?” “她和娱乐圈里那些人不一样,一般的资源看不上眼。您等着吧,烈女怕缠郎,到时候一定把她给您娶进家门。” “其实也不是非她不可,但是谁让她刚好回国了。而且华都大学附属医院心外科的老主任,现在的副院长,是她的导师,她进心外科做手术,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妈。” “苦了我儿,等大事结束,就把她当花瓶养着,妈妈保证不会让她打扰你在外面找乐子。” “放心吧妈,我趁着去外面拍电影的机会正合适冷她一阵儿,到时候轻轻松松把她给拿下。” 另一边,温棠随父母走回家里,便迎来母亲的嗔视:“你呀,从前默不作声的,这次出个国,倒是变得牙尖嘴利。不是不让你说,可是你傅阿姨毕竟是傅家的夫人,把他们得罪死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以后会委婉点的。” 温母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你和妈说实话,你对阿宣那孩子什么看法?人家可是等你到现在,一听你要回国,马上跟他妈妈上门来。” 温棠直视温母,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喜欢他。” “妈妈还是觉得他人蛮好的,而且有我和你傅阿姨这层关系在,保证不会让他欺负你。阿宣最近要去外省,你再好好想想,好吗?” 可是,如果傅宣母亲真的在意这层关系的话,即便是温棠做错了事,小说最后为什么傅宣连温棠父母都不放过? 但是这种事太过荒谬,温父温母不会相信,她必须得找其他理由,来证明傅宣乃至傅宣母亲,都未必对温家心怀善意。 “可是——”温棠皱起眉,“您不觉得他很装吗?” 她拿出手机,热搜第一条便是“新晋小花与紫微星导演深夜共同出入酒店”。 在她穿书以后的这段时间,“傅宣”“恋情”“八卦”这几个词几乎每个周都至少上一次热搜榜。 “您看看,他都被传出来跟多少女星亲密接触了。”她把手机递给温母,“俞晴、谢婉婉、王毓兰……” “这在娱乐圈很正常,你傅阿姨和我说过,都是那些女星的经纪公司想炒作,阿宣人好,这才和他们传谣言。” “妈——”温棠打断了她,“这里面如果有那么几个是真的呢?傅阿姨说什么你都信?” 温母不悦道:“你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你好……” 见温母生气,温父连忙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好了,年轻人的情感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来来来,吃水果——” “对啊妈,您就别担心我了。”她冲着温母撒娇道,“不管我将来怎么样,不都是您的女儿吗?” 她有些头疼的挠挠头,看出来了,傅宣在温家的形象塑造非常成功,没有足够的证据,温母是不会轻易放弃拉郎配的计划。 第4章 …… 华都电视台,晚上七点,偌大的后台仍旧灯火通明。 台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孟洪盖上笔盖,喊了声:“进。” 诗南乔推门进来:“台长,您找我?” “是小诗啊,快坐吧。”孟洪推了推眼镜,让诗南乔坐下。 “这次你去山区做的这个采访呀,非常的成功,那边的同事都纷纷感谢你去力挽狂澜。台里呢,从不亏待有功之人,刚刚开会讨论了一下——” 他故意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停顿片刻,继续道:“正好《一对一》的主持人最近离职。 台里决定,第六期《一对一》便交给你来做。第一位访谈对象我都给你联系好了,华都大学附属医院心外科的一个医生,长相出众,人也很优秀,非常有话题度。” 成了! 诗南乔垂下眼眸,掩藏住欣喜的神色。 《一对一》是华都电视台的老牌访谈类节目,近几年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变得不温不火。 但是前世第六期《一对一》试着把后期花絮放到网络上,接受采访的大佬们的反差萌吸引了众多网友的注意,节目的收视率一下子成为全台前三。 她想报仇的对象之一是那个庞大的傅家的继承人,她必须暗中发展自己,争取一击毙命。 压下心底的喜悦,再抬眼,诗南乔又是那个稳重的主持人,“是,我一定不会辜负台里的期望和您的栽培。” “你有这份志气,很好。”孟洪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诗,我可是等着你的捷报啊!这次调动,台里也有些人反对,你可千万别让我砸了招牌。” “台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孟洪鼓掌,有激励了诗南乔一番,方才让她离开。 诗南乔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到里面在讨论她的晋升。 “要我说,不知道这次出差她给台长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大舅和我说,会上台长说什么也要把《一对一》给诗南乔。”这是跟她同期进来的女主持人,两人一向不对付。 “没办法,谁让人家长得好。要是你也有她那张脸,今天《一对一》就是你的。” “不过她那篇关于乡村支教的访谈节目我看了,做的确实不错,说不定真有实力呢?”有人为她讲话。 一个尖锐的声音立马反驳:“那篇报道你做不出来吗?而且王哥都在台里干多少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对一》原来的主持人离职,怎么说也该是王哥顶上去。如今倒好,被她一个入行没几年的小丫头抢了!” “就是,王哥,我要是你,绝对跟她当面对质,让她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碰!” 也有老好人在中间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小心隔墙有耳。快工作吧,早干完早下班。” 诗南乔站在门后,嘴角轻蔑地上扬。 前世她倒是不争不抢,结果一次次的让步没有换来任何好报,当母亲重病时,她求遍了每个人,却无一人愿意伸出援手。 这一次,属于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掉。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傅宣、温棠……她会亲手送他们进地狱的! 又站了一会,她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办公室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没人当出头鸟。 诗南*乔打开邮箱,台里已经把《一对一》新嘉宾的基本信息发过来了。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露出玩味的微笑—— 温棠! 原来那位华大附院的心外科天才医生,就是她做梦都想杀死的仇人啊!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傅宣背靠傅家,她一时间不好动手,但是用舆论搞垮温棠,却没什么难度。 在这个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大部分网友都是跟风看热闹。看天才掉落神坛,这可是一出好戏呢。 到时候,没人会为她说话,每个人都会觉得她自甘堕落,沽名钓誉,说不定趁机还能给傅宣泼一盆脏水…… 这种被千夫所指的滋味,傅宣和温棠也该尝尝! 唇间突然尝到一股甜腥的味道,诗南乔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咬破了嘴唇。 她走到洗手间,用清水轻轻冲洗,残留的鲜血给唇角染上一抹艳红。 镜中的女人眉眼间满是戾气,原本甜美的长相变得扭曲,粉色的裙子被灯光照得更加深沉,好像传说中的红衣厉鬼。 她自嘲一笑,她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厉鬼。 诗南乔一夜未眠,温棠却睡得不错。 清晨的阳光洒在柏油马路上,早上七点,作为全国排名前三的医院,华都大学附属医院的门口已经车马如龙。 温棠一身墨绿色衬衣配白色阔腿裤,像夏日里难觅的一抹清凉。 随着上班的大部队,她走进医院,碎金般的朝霞洒在她耳畔,像是给她的发梢别上一朵明亮的迎春花。 “那是谁?”华大附院门诊部一号楼的四楼有个新入职的小护士,戳了戳旁边的同伴,“她怎么直接往郑院长办公室去了?” 她的同伴是华都大学护理系毕业,对医院的职工可谓了如指掌,于是笑嘻嘻地向同伴介绍:“那是郑院长的学生,博士毕业后被医院送去国外交流了。据说她手里的文章特别多,够好几个博士生毕业,在心外科的人缘特别好。” “这么厉害!”小护士张大了嘴,“那她在学术方面这么厉害,临床上是不是……” 一般来说,医院里论文发得手软的学术大牛,在临床上大多水平一般。因为人的精力有限,很难有人能同时兼顾临床和科研。 “不不不,她去克利夫兰可不是做研究员的,是实打实去学临床技术的。她博士和规培同步进行,那时候郑院长还是心外科的大主任,有一些心脏方面的小手术已经敢交给她做了。” “嘶——那在克利夫兰待了两年,她岂不是更厉害了?” “是啊,我听心外那边的人说——”同伴凑到小护士耳边说,“现在心外大主任是她师兄,已经和郑院长商量着让她单独带组了。” 小护士愣了半天,没忍住骂道:“我去!这任何人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还大。” “不过她倒还真未必能这么顺风顺水。”同伴摆出一副“我知道很多,快来问我”的表情。 小护士连连哀求:“你快告诉我吧,好不好?” “心外那边最近不是来了个南方某知名大学毕业的主治吗,他也蛮厉害的。两人年龄相仿,能力也相差不大,很可能会进行竞争。” 小护士听到了八卦,十分满意,拉着同伴的手,说:“等下我请你喝奶茶!” 第4章 1.4 “咚咚——咚——”温棠轻扣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进去,“老师,我回来啦!” 郑怀仁见来人是自己的得意弟子,登时眉开眼笑,“怎么样,在克利夫兰学到很多吧?” “那必须!”温棠自然地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别的不说,他们在心脏微创手术方面的确领先很多。” “我听罗伯特师兄说了,你在那边干得非常好,他甚至一度想把你留下来。” 罗伯特是郑怀仁在美国读博时的师兄,温棠一开始能进克利夫兰也多亏了他写的推荐信。 “小温啊——”郑怀仁拉长声音,郑重地问,“如果说,我现在给你一个组,让你在咱们医院把这个心脏微创手术开展起来,你有没有信心?” 传统的心脏手术,大多需要先把心脏停跳,连接体外循环机,再进行手术操作。 这种方法对患者的损伤很大,术后极易出现并发症,于是人们便把目光投向微创手术。 克利夫兰是世界上率先开展微创手术的医院之一,这也是郑怀仁把手底下近几年最优秀的学生送过去的目的。 温棠闻言,站了起来,笔直的背部如长于磐石的翠竹,难掩风骨,“那我只能给您立下军令状了。不成功,我这辈子就不干医生了!” 她并非妄言,一来穿越以来她在克利夫兰主刀的微创手术都十分成功,二来她穿越前的世界,微创手术的发展已经非常成熟。 如果有这般扎实的基础,她都不敢接下这个任务,那她干脆别干医生了。 “年轻人,别这么毛躁。”郑怀仁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先去心外跟你师兄做几次手术,磨合一下,顺便挑一下团队里的人。” “好,我知道了。” “哦,对了——”温棠前脚跨出门,后脚郑怀仁便突然叫住她,“华都电视台有个节目,想让我们心外科出一名医生接受采访。整个科室你形象最好,大学又有上台表演的经验,就你去吧,节目组的人会联系你的。” …… “手术完成,把患者推去ccu吧。”温棠摘下手套,松了一口气。 第5章 走出手术室,天已经黑了,来来往往的护士笑着向她示意,她一一回应。 这个世界华国的医疗制度和她原先的世界没有太大区别,回到这里,那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哈喽师妹。” “师姐好。” “温老师好呀。” …… 从手术室走回科里的一路上,不停有人和她打招呼。 虽说温棠现在还只是主治医师,可医院里的同事都知道,她手里有文章,导师又是副院长,等干满5年,肯定能成为心外的副主任之一。 其他科室和她又没有竞争关系,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何乐而不为? 侧边的口袋里传来一下轻微的震动,温棠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发消息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自我介绍是华都电视台访谈节目《一对一》的主持人,希望能采访她一下。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我现在刚刚结束手术,不介意的话,等我15分钟。” 今晚不是她值班,ccu那边有住院医盯着,不需要她24小时守在病房。 温父温母住的地方在城郊,她嫌离医院太远,工作第二天就搬出来一个人住。 晚上回去也是看文献,接受采访也并无不可。 对方回消息的速度很快:“那在四号楼一楼的咖啡厅碰面吧,我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她回了个“ok”,看着四号楼一楼这几个字,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四号楼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不属于一到三号楼的门诊和急诊,也和五到八号楼的住院部无关。 这栋楼在医院的最角落,中间有一片草地和竹林挡着,平常很少有患者或家属去那里。应该说,非本院人员大多不知道四号楼在哪。 那里是划给实验室的地盘,二楼归内科,三楼给外科,四楼是实验动物中转房,旁边紧挨着的就是专门的动物房。 至于一楼? 一楼是便利店、咖啡厅和餐厅,致力于让所有学术型研究生和博士可以在楼内安心实验,不被外界干扰。 如果不是回国后原主的记忆慢慢出现,甚至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她有些好奇,这位主持人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难不成有朋友或者家人在这边工作? “等下!”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手底下一个规培的小姑娘小跑过来。 温棠按住开门键,小姑娘进了电梯,气喘吁吁道:“温老师好,谢谢温老师。” “你是叫洛冉吧?”温棠扭头看她一眼,“今晚不是你值班吗?” 洛冉笑吟吟地说:“病房那边师兄帮我盯一会,我去给细胞传个代。正巧师兄大病历没写完,等下又要去约会。我俩分工合作,我去把两个人的细胞都传了。” “现在专硕也要做实验吗?” 专业型硕士的重点在临床规培,医院对他们的毕业要求会低一些,所以大多数专硕都不会把重点放在基础实验上。 “没有,就是……”洛冉突然有些羞涩,压低了声音,“我将来还想读博,手里总得有篇好点的文章。而且您当年,不也是一边规培一边做实验吗,我要向您学习!” 说到最后,她的眸光闪闪,好似有万千星辰。 温棠一向喜欢有志气的小姑娘,鼓励道:“加油,有问题欢迎你来问我。” “嗯,谢谢温老师。” 洛冉出了电梯,看见温棠跟自己一起往四号楼走,疑惑道,“老师,您也要去做实验吗?” “我去咖啡厅。” 夜晚很安静,只有昏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和她们一起走在这条幽径。 温棠忽然有些感谢有洛冉在旁边叽叽喳喳,这个世界的“温棠”不怕黑,但她是怕的。 穿过一片昏暗的竹林,入目便是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洛冉指了指四号楼,说:“老师,我细胞房那边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啦?” “好,去吧,实验顺利。” 话音刚落,就见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向侧面内部职工的专属电梯。 真是活力满满的年轻人啊,其实她的年纪也没比她大多少。“温棠”跳过级,加上博士没读满三年就被送出去交流。 每天被“老师”、“师姐”之类的称呼包围着,搞得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年龄很大。 温棠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从正门走进去,见食堂一片漆黑,只有咖啡厅和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 也对,早就过了饭点,除了手术室的食堂,别处的早都关了。 咖啡厅里灯光昏黄,吧台处只有一位工作人员慢吞吞地洗着杯子。 温棠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蓝色的背影。 柔顺的长发被白色的丝带松松垮垮系着,法式风格的灰蓝色连衣裙衬得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像山间的溪流,波光粼粼,宁静祥和。 她走到那人身边,主动说道:“您好,我是温棠。 蓝裙女孩转过头,水润润的圆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月光下纯洁的小鹿—— 温棠感觉到一丝眼熟,“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见过?” 女孩好似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掩口而笑:“dr.wen真是贵人多忘事。” dr.wen的称呼一出来,机场的记忆冲到脑海的最前面。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机场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女生! 不过这也解开了她心中的一个疑惑,想来是之前医院就把她的资料发给过对方,所以她才知道她的身份吧。 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温医生您好,我是《一对一》的主持人,诗南乔。” 诗南乔?! 听到这个名字,温棠目怔口呆—— 谁? 诗南乔! 这不是女主吗? 女主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地方电视台工作吗! 诗南乔没有错过温棠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惊讶,饶有兴趣地问:“温老师好像很惊讶,我们之前认识吗?我是说,在机场那次以前。” 温棠试图用手部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找补道:“不是,我在国外有个朋友也是这个名字,所以有点吃惊……” “这么巧啊——”诗南乔眯了眯眼,“那改天还得请温医生在中间引荐一下,我可是第一次碰到和我同名同姓的人。” 她哂笑道:“好说,好说,她如果回国的话……” “温医生,那我们言归正传吧,您对《一对一》了解多少?” “呃——”她犹豫了一下,原主不太关注这些电视节目,导致到她记忆里的就更少了。 她想了半天,终于扒出一点模模糊糊的记忆,“会请人上去交流?” “是的,但是我们这一期会有一些小改动,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配合一下?” 诗南乔笑得纯洁无辜,却在言语间一步步埋下陷阱,引诱猎物上钩。 “如果医院允许的话,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是当然,我已经和贵院联系过了。其实,我只是想,在上节目之前,跟几天您的门诊和手术,挑选一部分作为花絮放出来。” 温棠听医院同意,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拍我没问题,但是如果要拍其他人,尤其是患者和家属,一定要征求他们同意。” “您放心,我知道的。”见目的达成,诗南乔眼笑眉舒,“明天您上班吗,我带人过来。” “可以的。” 第5章 2.1 同诗南乔分别后,温棠从咖啡厅打包一份三明治往回走。 一个人懒得开火做饭,她一向是能吃食堂就绝不踏进厨房半步。 她住的地方是医院附近的一个中高档小区,一梯两户,刷卡进楼,安全性还算可以。 “叮——” 电梯门打开,入眼便是堆成小山高的装修用材。 对面屋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费力地往外搬东西,见她上来,慈祥地笑道:“小温回来啦。” “赵奶奶——”温棠上去帮着把巨大的尼龙袋子拖向楼梯口,“这是怎么了?” 赵奶奶直起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却是喜气洋洋,“我儿子在国外定居了,要把我也接过去享福。 我想着把这个房子长租出去,也能赚点钱。这不,有人和我签了3年的合同,但是人家想换一下装修风格,我就帮忙看一下。” “这样子啊,恭喜您了。要不要我帮您搬下去?” “没事没事,我儿子在呢,我挪到电梯口就行,他能省点力气。” “行。对了,租您房子的,是什么样的人啊?”温棠穿书前和别人合租过。 但是合租的室友非常吵闹,经常凌晨一两点还在和朋友大声说笑,她可不希望这次又来个深更半夜拿着大喇叭在走廊放歌的家伙。 “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在华都工作,说是要把她妈妈接过来一起住。” “行,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事敲我门。” 第6章 “好嘞,你去忙吧。” …… 医院的门诊从早上八点开始,温棠按习惯提早半小时来到办公室,就见诗南乔已经在旁边坐着。 “早,温医生,有位人美心善的南丁格尔小姐给我开了门。”诗南乔言笑晏晏,举起手中的杯子,“不知道您的口味偏好,就自作主张带了杯冰美式。” 美式? 温棠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这是原主的喜好,可不是她的喜好啊。 科室里面拼咖啡一般以各种口味的拿铁居多,她有时会点杯美式装样子。偶尔药代请客,除了几位主任,剩下的一般都是统一口味,从未有人注意过她的喜好。 看得出来,这位主持人是费了些心思打听她喜好的,就是,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无奈,她只好努力微笑,装出被猜中心思的喜悦:“谢谢你,我很喜欢。” 接过咖啡,她喝了一口,眉毛不自觉轻颤,心里早已被苦得缩成一个球,这怕不是浓缩版的美式吧?! 诗南乔心中却暗自得意,前世来医院陪母亲看病的时候,总能见到温棠的办公桌上放着杯喝了大半的美式。 这份小礼物,算是送到她的心坎上了吧? 温棠越信任她,越方便她在节目期间动手脚。 诗南乔向温棠解释今日的安排:“摄影老师和助手已经去门诊那边了,到时候他们在患者等待的时候,会与患者和患者家属沟通拍摄相关事宜。” 温棠心中感慨,不愧是女主啊,把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 文中写到在她被迫辞职前,圈里有不少前辈称赞她“才大心细”。 之前她以为这只是一句塑造形象的话,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傅宣,女主想必能成为一位非常优秀的主持人,乃至制作出一款爆款节目。 真是可惜!她眼中闪过一抹遗憾的神情。 “快到时间了,我们去门诊那边吧。” “好的呀,温医生。”诗南乔冲她比了个wink。 温棠表面上仍是那个精英范的医生,实则偷偷捂住心口——太甜了! 呜呜呜女主怎么可以这么甜! 七点五十,诊室门口的两排长椅已经坐满了人,几乎每个人都是愁着一张脸,很少有笑得出来的。 “华大附院的号可谓是一号千金,很多人不远千里来华都看病,温医生,您怎么看?”诗南乔突然提问,并示意自己已经打开录音设备。 “这个问题,本科时候的社会实践里,我和我的组员讨论过。”温棠神色变得悲悯,好似南海竹林救苦救难的菩萨,不忍见众生之苦。 “原因之一,有些更先进的仪器的确会比较贵,很多医院会负担不起。” “还有一个原因呢?” “我们得承认,地区之间医学的发展的确是不一致的。有些手术,可能在一些地区就和喝凉水一样,但可能在另一些地区却比登天还难……” 温棠的声音一向很清冷,像霜降那天的雾,凝成玻璃窗上的霜花,透着丝丝寒意。 但在这一刻,诗南乔从中读出几分自责,仿佛世人因疾病而产生的痛苦,是她之过错。 她本想说温棠虚伪,可那份愧疚,虽若隐若现,却很难说它不够情真意切。 诗南乔注视着那个高挑的白衣身影,随之穿过人群。一张张悲伤无助的脸庞从眼前闪过,她恍惚间回到前世母亲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穿着蓝色手术衣的医生走到她面前,遗憾地说:“很抱歉,诗小姐……” 巨大的悲伤如汹涌而来,淹没了整个世界。 她控制不住地停下脚步,双手有些颤抖。尽管她清楚这不是真的,但手术室的绿灯熄灭后,死亡的噩耗还是如绳索般挂在脖颈间一步步收紧。 “诗主持人?诗小姐?诗南乔!”温棠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焦急的声音越来越大。 诗南乔下意识凑近声音传来的方向,躲进离她最近的那个怀抱里。 淡淡的薄荷味在鼻尖萦绕,像是世界上最忠诚的守护神,为她驱赶往日的阴霾。 死亡的阴影渐渐退散,她终于回过神来。 入目是一片白色,诗南乔连忙站到一边,这才发现原来刚刚抱住她的竟然是温棠! 她心中顿然升起一股厌恶,却只能闷声道谢:“抱歉,温医生,我刚刚……” “是不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我这里还有块巧克力,你先吃了吧。”温棠故意忽略诗南乔刚刚的不对劲,帮她找好别的借口。 她非常恪守成年人的社交规则,在诗南乔没有主动提起的情况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对,早上有点急。”诗南乔接过巧克力,暗中打量温棠。 见温棠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模样,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世的温棠和记忆中有很大的出入,她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重生弄坏了脑子。 可是,前世母亲手术失败后,她曾去过主刀医生的办公室,却在那里看到一张出人意料的面孔—— 傅宣! 主刀医生白大褂半敞开,露出里面妖娆的身体曲线,面上红唇艳艳,妩媚勾人。 她名义上的男朋友,那个一边说着深爱她,一边对她拳打脚踢的男人,正环抱住主刀医生的腰肢。 两人耳鬓厮磨,看起来亲密无比。 主刀医生的名字,她死也不会忘记,“温棠”! 为什么一边可以毫不在意害死我的母亲,一边却又对几面之缘的陌生主持人有这般体贴? 指尖离开温棠掌心的那一刻,她竟莫名感到了一丝不舍。 温热的掌心,是独属于健康成年人的温度,她出乎意外地贪恋那份暖意。 温棠笑着和分诊台的护士打了声招呼,大踏步走进诊室。 八点一到,第一位患者坐到了诊室内。 那是两个很年轻的姑娘,穿着很学生风的衣服,进来的时候还在嬉笑打闹。 对于拍摄,她们没犹豫太久就同意了,还说等节目播出就去贡献播放量。听到这里,在场的摄影小哥也忍不住笑了。 “哪里不舒服?”温棠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就诊卡,屏幕上却弹出一个提示框“注意:该患者为本校学生”。 “呃,是这样的老师……”穿白衣服的小姑娘话音未落,就被另一边高高瘦瘦的那个轻轻推了一下。 白衣小姑娘连忙改口,“医生,医生,就是,我最近心脏有点不舒服。” 温棠有些诧异地看她们一眼,心下了然,这估计不仅是本校的学生,估计还是医学专业的。 “什么样的疼痛,每次持续多久,发作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劳动后或者固定时间段?” “是剧烈运动后会发作,类似压榨性疼痛,每次休息一会就好了。” “现在有症状吗?”她抬头仔细打量,小姑娘面色红润,看起来十分健康。 白衣女孩摇了摇头。 她淡淡问道:“你是本校医学院的?” 小姑娘却好像被她身上的气场吓到了,怯生生地点点头,“我今年刚大三,内外妇儿还没学。” “……我知道,你们学内外妇儿的时候就要来见习了,我不可能没见过你们。 你现在可以去做一个心电图,但我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你要是害怕也可以做一个24小时动态心电来检测一下。有没有什么既往史?” 小姑娘抿了抿唇,弱弱地问:“老师,就是,能不能给我开个假条,就说不宜剧烈运动什么的?” 温棠敲键盘的手一顿,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你们最近是不是要补军训?你要是有既往的病历,或者现在检查出什么异常,我可以给你开假条。不然,乖乖训练去!” 昨天吃饭呼吸内科和骨科的医生还在开玩笑,说有不少学生装病来逃训,没想她今天就碰上了。 小姑娘缩了缩头,讨好地笑着,拉着同伴的手就往外跑,“没事了老师,祝您工作顺利!” 突然,被小姑娘牵着的手指落入她的眼中,那双手指很修长,长得有些异常了。 “等等——”温棠叫住两人,“旁边那个姑娘,稍微等一下。” 第6章 2.2 “啊?我?”高个女孩愣住了。 对比起同伴来说,她的个头有些太高了,削瘦得像一株不那么健康的树木。颅骨长而狭窄,鼻子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镜片的厚度昭示眼镜的度数不会低到哪里。 犹豫了一下,温棠说道:“你最近有没有胸痛之类的体征,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高个女孩下意识攥紧了被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应该,没有吧,我妈妈,我不太清楚……” “没事,别害怕。”她温柔安慰道,“等下还有病人,你可以在这边等一下,或者改天再挂个号检查。你家里有马丹综合征的病史吗,我只是怀疑,明确诊断还需要做具体的检查。” 第7章 女孩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迟疑道:“老师,我家里人都挺健康的,而且我现在感觉挺好的,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我等下还要去兼职……” 温棠没有直接回答她,“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尤其是心脏不适,要马上来医院,知道吗?” “我知道了,老师再见。”说完,她赶忙拉着另一个女孩走出诊室。 “抱歉,刚刚那两个小姑娘的视频能不能删掉,尤其是那个高个女孩的。”温棠回头看向诗南乔。 唉…… 希望是她猜错了吧,女孩只是天生长得高大。 诗南乔笑了笑:“可以,听您的。” 正当她准备问为什么的时候,下一位病人已经进来了,她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 一上午50个病人,通常上一个还没走,下一个已经坐下来说自己哪里不舒服,诊室热闹得像菜市场。 诗南乔坐在一旁,看到温棠从始至终面带微笑,耐心回答每一个病人的问题,心中忍不了生出几番敬佩。 别说温棠这个坐诊医生,就是她这个旁听的都挺累了。 她记得温棠晚上还要值班,不知道怎么撑得下来? 真奇怪,前世温棠对大部分普通家庭的病人都十分不耐烦,最后被多人联合投诉到院方,院方迫于无奈把她开除了。 如果温棠对病人一直是这个态度,怎么会被那么多人投诉? 她看向那个挺直的白色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仇人有些陌生。也许,她应该再观察一下…… 中午十二点多,最后一个病人方才离去。 温棠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对几人说:“走吧,请你们去员工餐厅吃饭。” “没关系的,温医生,我们自己在附近吃点就好了。”诗南乔推辞道。 “医院附近的饭应该蛮贵的,员工刷卡有优惠价。” 见她真心请客,几人没再拒绝,跟着她一路往地下一层的职工餐厅走去。 此时正是饭点,没有手术的医护几乎都下来吃饭了。 到了门口,温棠脱下白大褂挂在门边,犹豫了一下,特意把白大褂口袋里的笔塞进裤子口袋。 见诗南乔等人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说:“我怕笔被人拿走。 我回来不到一个周,已经丢了三根笔了,结果再次见到笔到了我们大主任那里,我也不好意思拿回来,只能出此下策……” “所以——”诗南乔忍俊不禁,“网上那些段子,是真的?” “半真半假。” 理智专业而又平易近人,不知不觉中,“怀疑”的种子已经在诗南乔心中生根发芽。 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的流程洗完手,温棠才带着他们到窗口打菜。 窗口的菜都是小碟子盛放,种类还不少。 因为她常在食堂吃饭,和阿姨已经混得很熟。 收银阿姨见是温棠,问道:“小温医生,有刚烤的蛋挞,还没放外面,要不要给你拿一个?” 她眼睛一亮,“要!” 说完,看见后面还有三个人,连忙补充,“麻烦拿四个吧,谢谢阿姨。” 端着餐盘坐下后,诗南乔乖巧笑道:“今天真是让温医生破费了,改天等节目播出,我请你们吃饭吧。” 她没多想,直接应下来,“那到时候就等咱们大主持人来请客啦。” 温棠吃饭麻利又干净,诗南乔才刚吃几口,就注意到对面已经放下筷子,准备吃饭后小甜品了。 嫩滑香甜的蛋液与酥脆的酥皮在舌尖交织,这个蛋挞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偏甜,温棠却吃得一脸满足。 诗南乔吃饭细嚼慢咽,再加上为了保持身材,米饭只吃了三分之一。 温棠怕她没吃饱,便劝道:“不着急,诗小姐慢慢吃,下午没手术,就在科里待着。我只是一贯吃饭比较快,你们可以尝尝食堂阿姨烤的蛋挞,我还蛮喜欢的。” “我是主持人,需要控制体重。”诗南乔把米饭推远了些,解释说,“上镜需要维持良好的形象。” 她拿起蛋挞尝了一口,眉毛猝然皱起,过于浓郁的甜腻味道包裹住整个味蕾,饮食清淡的她并不太能接受这类甜品。 喝了口水压下口中的甜味,她突然想起什么,“温医生,我有个本子落在诊室那边了,可能要失陪一下。” “啊?没事,去拿吧。”温棠摘下胸牌递过去,“诊室中午关门,你用我的卡开门好了,现在那边护士估计也吃饭去了。” 诗南乔没有推脱,接过卡便往火急火燎往外走,“好的,多谢温医生。” 她一路小跑回到心脏外科的诊区,这里空无一人,连分诊台和心电图室的护士都去吃饭了。 “滴——” 诊室的门被打开,桌面上除了电脑没有额外的物品,更别提所谓的笔记本了。 没关系,她本来也不是来找本子的。 诊室里黄色的垃圾箱空空如也,诗南乔关门走到外面,一个一个垃圾桶翻找起来。 这个没有! 这个没有! 这个也没有! …… 终于,在第五个垃圾桶内,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一次性杯子。 透明的塑料杯里仍剩下大半杯棕褐色液体,杯壁上的贴纸清楚写明了时间和口味——“美式咖啡,少冰,不额外加糖,07:46”。 怎么可能?! 她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站起身,感觉天旋地转。 是,记忆出现差错了吗? “喝美式吧,你们女生不是都要抗糖吗?”记忆里,傅宣会强行夺走她手中的拿铁,换上一杯冰冷苦涩的美式。 如果温棠不喜欢,那她为什么桌上会经常放着冰美式,傅宣又为何强制她喝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还有,明明该两年后回国的温棠,为什么早早就回来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重生,难道只是一场梦吗? 那梦又该何时才能苏醒? “诗南乔!” 温棠急匆匆跑过来,轻轻扶助她,“你没事吧?” 见诗南乔仍然没有回应,她便扶着对方在地上坐下,掏出手机准备找急诊上来接人。 “别……”如幼猫般虚弱的声音传来。 温棠的手腕被死死握住,她顺着腕部的纤纤玉指向下看去,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疑惑,仇视,怨恨,绝望……仿佛聚集了世上的一切恶意,如莫测的深渊,试图将她埋葬于此。 温棠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以为和女主相处友好,但是女主对她,却有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恨意。 为什么? 按理说,在剧情线开始以前,她与诗南乔无冤无仇,为何女主会用这般仇视的眼神看她。 “抱歉——”她下意识道歉,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女主仇视,“以防万一,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吧。” 她起身望向周围,准备找个轮椅推她过去。 “温大医*生,温棠,我恨你!”诗南乔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似乎要把指甲插进她的血肉中,冷笑道,“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恨你吗?” 温棠想起书中的剧情,微微叹了一口气,害怕暴露自己好似无缘无故的同情,她移开目光,自然也错过了诗南乔眼中的审视。 “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来个人就喜欢我?诗小姐,身体重要,我们还是先去做检查吧。” “温棠!”诗南乔声音拔高,原本甜美的嗓音只剩下箭矢划破长空般的锐利,“你敢发誓,你从未在手术台上失误害死过人吗?” “我当然敢,诗南乔!”温棠又不是泥人,之前一再忍让是怕诗南乔真的突发疾病,现在看她这副中气十足的模样,便知道她好得很!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 她温棠不敢说自己是个圣人,甚至她说过谎话,但唯独在手术这方面,她问心无愧! “诗小姐——”温棠反而冷静下来,又恢复成那般清醒理智的模样,“我不知道您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是我可以发誓,我对得起我的病人。当然,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去找证据,去法院告我。” 诗南乔仔细打量温棠,却没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一向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自信,大学学过心理学,工作后和人打交道时也会不自觉去分析对方的微表情。 可以说,从工作到现在,她的观察还没出现过太大误差。 所以,温棠和她的情况不一样,至少不是和她一起重生的。 诗南乔低下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起嘴角,排除一个可能性了。 第7章 2.3 “温老师?”几个规培生和实习生见到带教老师,忙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温棠下意识往诗南乔身前一侧,挡住诗南乔的面庞。 诗南乔是公众人物,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容易对她的造成影响。 第8章 “没事,你们去忙吧。” 见几人走远,她轻轻叹息,“诗小姐,等下要上班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拍摄的事情,可以改天,或者我向郑院建议,换一位嘉宾。” 她虽然不知道女主为什么现在已经恨上“温棠”,但这种事也不算难猜。 连穿书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女主做梦梦到未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是梦见、预知还是重生,或者和她一样穿书,既然女主已经觉醒,那也不需要她再掺和她和男主的事,等后期女主母亲生病,她再关注就好。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身上一轻,好像卸下了什么重重的担子。 “诗小姐,我先走了,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去看一下。”温棠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诗南乔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把人影在地上拉成一条瘦长的线。 她下意识伸出手,温暖的日光落在掌心,顺着血流,一点一点温暖了冰凉的四肢。 像什么呢? 温棠脱掉了白大褂,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和墨绿色西装裤,就像一颗挺拔的树,升发、条达、舒畅,那么富有生命力。 如果没有前世那些事,她想,她会很喜欢这样的人。 不过,现在也许还不算太晚…… 诗南乔站起身,向那个背影伸出右手,“抱歉,温医生,之前我被一些不知所谓的流言影响了。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诗南乔,华都电视台的主持人。” 温棠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到嫣然含笑的甜美女孩,右手迎向前方,“您好,诗小姐,我是温棠,一名心外科医生。” 她没有和诗南乔一样说出工作地点,却向她强调了自己的职业。 诗南乔笑得柔软无害,嗓音细腻婉转,轻柔如蜜糖,“温医生,那我们是朋友了吧?” “当然了,诗小姐。”温棠一字一句道,“叫我温棠就好。” “好呀,棠棠——” 诗南乔清甜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妩媚,温棠觉得那两个字随着诗南乔的舌尖,蹦到了她的心口。 如此还不满意,非要像只小兔子一样在心窝里肆意蹦跳几下。 “走吧,要上班了,我得回去了,阿乔。” 诗南乔低下头,露出浅浅的笑容,轻轻说了声:“好。” 温棠,让我从头开始了解你吧。希望这一次,你不会让我失望。 等两人回到科室,看到一脸探究的摄像小哥。 摄像小哥好奇地问:“诗姐,温医生,您二位刚刚去哪里了?” “我……”诗南乔犹豫了一下。 温棠主动解释,“我刚刚也有东西落在那边了,就麻烦阿乔帮我找一下。” 阿乔? 摄像小哥疑惑地挠了挠头,诗姐和温医生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 网络上,华都电视台官方号发布一条消息: “周日下午,主持人诗南乔@南有乔木携手《一对一》第六期,与您不见不散。 本期嘉宾关键词:无影灯。” 这条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大部分网友只是一扫而过,偶尔有几个评论以表支持。 影视基地内,傅宣看着这条消息,神色晦暗不明。 他手指轻敲桌面,对助理吩咐道:“去,给温棠送捧玫瑰花,直接送医院,要足够盛大。” “还有——”他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等嘉宾名字被公布的时候,记得提醒我转发。” 第8章 2.4 心外科病区的下午,并未比上午安静多少。 患者入院出院,准备手术与术后被推回病房,以及被推去做各种检查…… 医护人员们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摄像小哥经过许可,跟随护士的指引,在病房四处拍摄。 温棠在病区的大办公室里,和规培生、住院医一起,写病历,开医嘱。 诗南乔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有个规培生好奇地问:“诗姐,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外科医生作为访谈对象啊?我记得你们的主旨应该是,聚焦小众行业吧?” “因为,医生看似是一个广为人知的职业,但其实,人们对医生的工作了解很少。大家知道生病应该来医院,但是治病和手术不像装修或旅游那样简单,网上的内容真假参半,流言满天飞,人们却又很难对一个陌生人托付性命……” “是啊,‘信任’是现在医患关系中很矛盾的一个问题。”有个男生插话,“很多时候,患者和家属对我们这种实习和规培的毫无信任,连一些基础操作都不让我们上手。” 最初提问的女生耸耸肩,颇为无奈地说:“总有人觉得我们要害患者,不是,我就不理解了,我就一底层规培的,我去害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她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附和声。 年轻的医生总是更难被信任,这在哪家医院都一样。 “温师姐,你就没遇到患者不信任你的时候吗?”有人把话题抛向温棠。 温棠敲键盘的手一顿,沉默片刻,说道:“有的,有些家属看我年轻,的确会不放心把手术交给我。” “那你不会生气吗?我实习的时候,有次去问病史来写大病历,结果被家属给赶出去。那是我轮的第一个科室,当时真的快气炸了!” “这种时候要联系上级医生,虽然有些脾气不好的上级会骂人。但患者生病很难保持情绪稳定,这一点我们要理解。”她轻言细语,“另外,还有一点大前提,保护好自己。很多个层面上,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也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不管是实习规培,还是在克利夫兰,都遇到过很多歧视……” “但是我想,有一件事情同样很重要。”说到这里,温棠声音中多了几分沉稳,“我们是为什么学医的?除去那些许的功利因素,总归会有些更高层次的追求。” 她的声音很轻,如遥远的钟声,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却久久在每个人耳中回响。 诗南乔却觉得心中有什么被重重撞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那闪过太快了,快得她抓不住那道“光”。 众人都沉默了,起此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再次成为屋内唯一的旋律。 直到有人推开房门,“小温师妹——” 温棠抬头,看见穿着蓝色洗手衣的中年男子,她的师兄,也是心外科的副主任。 “高师兄,怎么了?”她问道。 “我记得你下午没手术,能不能帮我给八年制的学生上个课?今天下午他们的见习内容是‘心脏移植’,我有台手术要马上去。” “行,在哪个病区?” “就楼下,两节课很快的,ppt我做了,你讲完带着他们去病房逛一圈就行。” 温棠应了下来,收拾东西准备往楼下走。 “要一起吗?”走到门口,她转头看向诗南乔。 “好呀。”诗南乔点点头,叫来摄像小哥,“季青,你先回去吧,今天拍摄差不多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你不是晚上还要和女朋友吃饭吗,回家收拾收拾快过去吧。” 韩季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诗姐。” …… “哎呀,我和你说,a区虽然离市区远,图书馆有饮水机、有充电口,一楼还有自助贩卖机,而且考试月人少,特别适合复习。” “那里蚊子多吗?我上次晚上在主校区的图书馆外面背书,被蚊子咬了好多包。” “蚊子很少,到时候提前往身上喷点花露水嘛……” 还没走进专门给学生上课用的示教室,温棠就听到里面有人叽叽喳喳聊着天。 她推开门,小小一间教室里坐着五男五女同时转过头来。 “哇塞——” 不知道是谁在小声感叹。 “不好意思同学们,你们今天原本的带教老师有手术,我来替他上课。我叫温棠,算是你们的学姐,现在是心外科的主治医师。” 温棠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示教室的电脑。 诗南乔跟着介绍自己:“哈喽大家好,我是诗南乔,一名主持人。我们电视台最近在拍摄一期关于外科医生的节目,所以就跟你们老师一起过来啦。” “阿乔,你在这边坐吧。”说着,温棠把教室内唯一一把椅子挪到诗南乔身侧。 然后,她便打开ppt,准备讲课。 诗南乔笑了笑,受用了温棠的好意,坐下来和学生们一起。 趁温棠调整ppt的时候,第一排有个女生拉了拉诗南乔的衣袖,“小姐姐,你是不是华都电视台《一对一》的那个主持人啊,温老师是你们的嘉宾吗?” “你知道?” “对,来之前碰巧刷了刷微博。”女孩点点头,“然后就看到华都电视台的消息了,我奶奶和妈妈是你们忠实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