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拿了龙傲天的剧本》 第1章 《我怎么拿了龙傲天的剧本》作者:燕山柳【完结】 本书简介: 末世横行霸道的异能者楼玉舟穿越成了刺史之子。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还是个女扮男装的。 没关系,她只要维持她病弱公子的人设就能完美的做一只咸鱼。 怎料这个时代太过于落后,为了最后完美的躺平,她只好先支棱起来。 一路兴商业,办女学,改良稻种 到了最后,楼玉舟被推上皇位之时回首一看。 她怎么拿了龙傲天的剧本? 楼玉舟:我很柔弱 沧州人点点头,一脸赞同。 被楼玉舟踢飞的老虎: 被楼玉舟赶到河中的男主: 被楼玉舟压制的敌人:? 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 内容标签: 异能 女强 女扮男装基建 主角视角楼玉舟(楼瑾)一大堆 一句话简介:装弱后,我骗了所有人 立意:独立自强 第1章 楼玉舟 沧州刺史府 楼家大堂内众人皆面露严肃。 楼家乃是沧州世家,而楼老太太是先帝亲弟齐王之女长华郡主,身份尊贵。皇室与世家联姻,在当时也是一桩美谈。 楼老夫人坐于上首,扫了扫众人神情。 如今已过十三年,也该将瑾哥儿从那边接回来了。 当年楼瑾出生时被大师断言十三岁时有一生死大劫,留在楼家会于寿数有碍,伤人伤己。是以楼家不得不将这唯一的独苗苗寄养在属下家中,派乳母照顾。 一年前乳母病逝,楼家早已按捺不住想要接回楼瑾,唯恐他受了委屈。 可到底是楼大人稳得住,想起当日大师所言,必要十三岁生辰过后方可与之相见。 那下属多年前已卸甲归田,如今身在沧州下辖江宁郡下的一个小县城。 即刻出发,接回我儿。 楼玉舟眼前朦朦胧胧,还未睁开眼,一声鞭响从她身上传来,霎时疼痛从腰间弥漫开。 你个小贱蹄子,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是不是日后还要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啊! 楼玉舟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在末世,谁敢这么和她说话坟头的草都立三尺高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怎么回事? 那妇人肥胖的脸上颤了颤,这小贱蹄子居然装作看不见她? 看着楼玉舟明艳的脸,眼底更是暗恨,小小年纪长着这么一张勾魂的脸,这是要勾引谁呢! 即便在那妇人眼里楼玉舟是个男子,可这张脸的容貌便是许多女子也不曾有的。 在她看来,楼玉舟是她丈夫养外室的证据。 手中的鞭子一动,便朝楼玉舟的脸上甩了过去。 楼玉舟凤眸轻敛,手掌一翻,便将鞭子抓在手中,接着一拽,那婆娘肥胖的身躯顺着鞭子倒了地。 哎呦喂。 巨大的身躯倒地之后掀起一片尘土,旁边正在看戏的少年一惊,这楼瑾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在那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扶我。 那妇人身躯太过肥胖,在地上挣扎了许久也站不起来,只得像儿子求救。 儿子刘西大概随了他爹,即便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便已身高八尺,往那一站像座小山极具压迫力。 他扶起母亲之后,狞笑着看着楼玉舟,看来前几日打的你没长教训。 说罢,便冲了上来,举起碗大的拳头就要向楼玉舟脸上揍去。 她站着不动,落到刘西的眼里便是已经吓得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哈,这小贱种,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楼玉舟一双凤眸盯着刘西,仔细一看,那双眼里满是笑意。 在末世,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了。 作为精神系和空间系双系异能者,在末世几乎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招惹。你想想,攻击者到了她跟前发动异能攻击眼看就要得手的时候,反倒是被她操纵抹了自己的脖子。 这么一个异能等级无人能比,又睚眦必报的女人,有人敢招惹吗? 眼看那只拳头距离她的脸只隔一尺,刘西眼里已露出了得意之色,毕竟在弱小者的眼里,欺凌更弱小的人对于他们来说相当有成就感。 楼玉舟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刘西浑身竟不能再动了。 什么? 他怎么动不了了! 那只拳头就在楼玉舟的眼前,可任凭刘西如何用力,都始终无法再寸进一步。 恐惧渐渐冒上了刘西的心头。 就在刘西隐隐感觉到不妙之际,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来人正是乡间里正杜严,掌握着乡中大小事务也算是个小官。 方才刘家母子闯入楼玉舟房里时,不消片刻隔壁邻居隐隐听见那里面传来了打闹之声,定是那对母子趁着楼玉舟孤寡一人上来闹事呢。 见势不妙,隔壁又自负自己是个好人,平日里惯爱管些闲事,一听这动静就立马去请了里正大人过来主持公道。 楼玉舟一听来了人,放开了手,正在刘西得意之际,她慢悠悠地躺在了地上。 哎呦! 听着声音假的不能再假。 楼玉舟蜷缩在地,抱着自己的腰间,露出袖口的皮肤上满是青紫。 一副小可怜样。 刘家母子简直目瞪口呆,这人方才还是一副得意张狂的模样呢! 刘母气急败坏,小贱人,你装什么。 她一时情急便上去想将楼玉舟拉起,里正大人可快要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着了呢。 楼玉舟瑟缩了一下,抱住了头,声音怯怯地道,义母,我知道错了,不要打我。 这场景落到杜严眼中,便成了刘家母子欺 凌楼玉舟的铁证。 住手! 杜严约摸四五十岁的年纪,蓄着长长的胡须,看上去倒是有些威严。 他一个健步冲进了房门,身后还带着几十个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楼玉舟在他人看不见的角落勾起了嘴角。 杜严心疼的看着楼玉舟,将楼玉舟扶了起来,孩子,你没事吧。 楼玉舟只摇了摇头,没有开口,一双眼睛瞥了瞥刘母,似有忌惮。 刘母被楼玉舟的眼神看的一惊,这小贱人八成要胡说八道了,得赶紧制止他。 正欲开口,杜严凌厉的目光就杀了过来。 杜严一眼就看出来了楼玉舟手上的青紫,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小瑾,你别害怕,有什么难言之隐和我说,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楼玉舟眼中冒出了点点泪光,似是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起,只睁着一对雾蒙蒙的眼睛看着杜严。 身后的妇人急得不得了,抢话道,里正大人,还要说什么,这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嘛! 咱们可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也算是从小看着楼瑾长大的,这话我也说的。 这刘大娘,趁着刘大伯死了,可使劲欺辱着人家楼瑾呢!那寒冬腊月的让一个半大小伙子去河里洗衣呀,那双手我看着都红透了。 众人纷纷应和道。 寻常啊,她心情不爽利,便冲进楼瑾房中一顿打骂。 害,谁说不是呢,都是爹生娘养的,她这么做可是要遭报应的! 若是她男人知道了,怕是要生生气的活过来。 刘母听了那些妇人的闲言碎语,脸红的滴血一样,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那群长舌妇!不过就是嫉妒她,逮着机会便落井下石,且等来日,有着她们好果子吃。 她张了张嘴,大人 杜严听着众人的言语,面色渐渐铁青,这个恶妇! 杜严也是有子女的人,若是他的子女被人这样欺辱,只怕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刘氏,你可知错! 刘母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憋屈过了,自从她男人回到丰乡以后,仗着刘父之前是楼刺史上的府兵,顺风顺水受人恭维。 可看着众人一脸的怒相,便知她恐怕是要犯众怒了。 只能赶紧应下,民妇知错,日后定不再犯。 蛮横的脸上还带着不服。 现下大商朝设刺史之位统领各州,掌各州民事军政,在州之下又设郡、县。刺史权利极大,掌管着一州军队,甚至可以有自己的府兵,不受朝廷差遣。可以说,刺史就相当于一州的土皇帝。 是以刘父虽已解甲归田,可到底是楼刺史以前的府兵,就连县令也敬他三分。 杜严也只能言语上教训教训她,不能把她怎么样,只是刘母一个刻薄义子的名头传了出去,名声到底是坏了。 第2章 楼玉舟躲在杜严身后,笑中隐隐带了些挑衅。 杜严斥道,日后不要随意来楼瑾的院落,还不快走! 母子二人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不过走到偏僻的地方时,刘西莫名奇妙地摔了一跤。 啊 他的膝盖跌出一大块青紫。 他站起身来,还没走出两步,又跌了一跤生生把手臂的骨头给摔碎了才停了下来。 刘西残废了。 楼玉舟坐在无人的房中,苍白的面上凭生有几分诡艳。 楼玉舟站在铜镜面前,模模糊糊映出了一个十三四岁少年的身影。 面前人的容貌与她前世有七分像,峨眉皓齿,眼行狭长,眼尾斜斜往上,开合之间便露出几分压迫感。大约是病弱,苍白的皮肤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无端透出一股妖气。 单看容貌,是个极具攻击性的美人。 从记忆中得知,这具身体名为楼瑾,字玉舟。是沧州刺史楼峻楼大人的独子。出生之际大师断言楼玉舟有早夭之相,十三岁之前不得与血亲相见,且要尝尝寻常百姓之苦方可接回,否则便会横死。 楼家人万般不舍,也只能听其所言,楼老太爷更是在其出生时就赐了字。 楼大人将楼玉舟托付给了府兵,那府兵姓刘,知晓此事,自然对楼玉舟无一处不尽心尽力。 可他却没有考虑到自家娘子会如何想,几年未归家就罢了,一回家平白无故带回一个乳母和孩子。可不就以为是在外头养了外室和那外室生的私生子吗! 下属唯恐说出去自家大人的政敌派人暗杀,是以一直死死瞒着,只道是友人所托,将其安排在了别院悉心照料。待下属与乳母死后,刘母与其子自然使劲磋磨。 楼玉舟有些玩味,真的是预言吗?只怕是生母楼夫人早就算计好了吧,若是生下来的是男婴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女婴,大可用一句预言送出府去,一个离家十数年的孩子,又不在膝下承欢,唯一知晓她女扮男装的是对楼夫人衷心耿耿的乳母,楼夫人的地位自然无可撼动。 现在唯一知情人也已病逝,只待将这个孩子接回府去。若是楼瑾聪明,自然不会将她女扮男装的隐秘公之于众。 这招瞒天过海之计,可不就是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楼玉舟叹了口气,正是因为如此,前世她才不耐烦管理基地。人啊,就是这种勾心斗角的生物。 作者有话说: ---------------------- 推推自己新开的文:《兽世万人迷日常》 末世来临之后,司青觉醒了鲛人血脉,在大海她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一次意外误入深海之后,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凶猛的大型动物转个身就可以变成人类。一切奉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司青怔然过后,面上渐渐兴奋起来,还有谁比她更合适 所有见到司青的兽人都觉得这个小雌性娇娇弱弱,是需要他们用心守护的。 后来有一天看见司青一拳打死一头凶兽,能操控大海力拔千斤之时他们瑟瑟发抖。 这小雌性为什么这么威猛 更、更兴奋了。 文2:我在末日当学神! 【作为一个真正的学神,就该有清冷疏离的气场,云淡风轻的态度,看所有人都是低碳生物的眼神!明明没有装但却胜似装b的气质,最重要的是b格,b格!!】 在40c高温下,司末站在100米高空披着一身吸热的黑斗篷默默摆着pose,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所以,这就是你让我在太阳底下披着黑斗篷装b的原因? 2129年 末日来临,司末年仅十岁,独身一人在丧尸遍地的林城。 无人能救她。 司末许了个愿,希望末日能早点结束。 第二日,她觉醒了一个系统。 学神系统。 司末: 这能干什么? - 末世来临后,司末觉醒了学神系统,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这系统仿佛没什么用呢。 俗话说没有废物的能力,只有废物的使用者,在日复一日的孤独中,十年之后,教授这个代号响彻了整个世界。 人们不知道教授是谁,来自哪里,只知道她穿着一身黑袍,会带着那些神乎其技的药剂。 当你绝望的时候,不如大喊她的名字,也许会出现奇迹呢? 就算头掉了逼格都不能掉女主武力值爆表但恋爱脑男主 第2章 来人 是夜 夜色浓厚的化不开,村落中坑坑洼洼的泥石路传来窸窣的声响。忽地一道闪电撕裂了苍穹,也照亮了一个提着刀的臃肿身影。 刘母拿着一把菜刀,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五官都堆积在了一起,神色逐渐癫狂。 那楼瑾竟敢让她当众出丑,今日她就砍了他。 无父无母又无亲戚的,因着风寒病逝也在情理之中,等人死了下葬之后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刘母已经疯魔了,她在乡亲面前丢了如此大的面子,儿子又落了个残疾,竟生出了与楼玉舟同归于尽的想法。 轰隆隆! 天上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不一会浇湿了刘母的衣衫。 此时已是深夜,小路上人烟稀少,偶尔可闻远处的一两声狗叫。 楼玉舟背对 着房门,耳朵微微动了动。 来了! 她唇角勾起,双眼却未睁开。 在昏暗的烛光下,隐隐映出一个身影在窗外张望。 嘎吱 木门被打开,发出不堪忍受的呻吟,只不过都被外面的狂风暴雨所遮掩。 看着床上躺着的背影,刘母举起了手中的菜刀,狠狠地砍了下去,眼看就要砍中,她脸上已露出了大快人心的笑意。 倏忽脑中一阵刺痛,刘母的手中的刀停在距离楼玉舟一寸处,不动了。 这场景颇为诡异。若是有人从窗外看来,就可看见一个女子形如恶鬼提着刀僵在原地。 楼玉舟直起身子,眉眼带笑,她看着刘母无机质的双眼,淡淡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原本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谁叫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半晌,她面无表情,你拿刀的那只手,别要了吧 刘母僵硬着脖子,头点了点,缓慢地转过身子出了门。 楼玉舟看着那道僵硬的影子隐入黑夜,复又假惺惺地说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闪电划过,白光照亮了楼玉舟鲜红的唇。 人既然全头全尾地从她屋里走了出去,不管是怎么样都赖不到她身上,不是吗? 住在刘家旁边的几户人家在这个晚上都听见了刘家传来剁骨头的声音。 哒哒哒 哒哒哒 即使在下着雨的夜里,那声音也是清晰可闻。 旁边那几处屋子里的人不由地破口大骂。 这大晚上的,又在做什么妖呢! 怕不是今日当中被戳穿了那蛇蝎心肠,没了脸皮,受刺激了吧! 和她计较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整日里神神叨叨的,怕又是失心疯了吧。 雨后的清晨沾满了泥土的气息,空气微微黏腻。 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起,我饿的都 刘西打开房门,口中还在不清不楚地抱怨。他一抬眼,镇住了。 床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定睛一看,她的右臂手肘以下已经消失不见,还有鲜血自伤口渗出。 滴答 滴答 床下已积起了一小滩血泊。 刘西睚眦欲裂,被这场景震得跌倒在地。身下渗出黄色的液体,竟当场失禁了。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娘?鼓起勇气推了推刘母的肩膀。 刘母忽地一动,露出了苍白无血色的面孔。 啊死死人了! 试了好几次,刘西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他夺门而出,吓得屁滚尿流。 刘母并没有死,只是当时场景极为可怖,刘西被吓的误以为她死了。 惊叫过后,附近领居一听死人了都赶了过来,才发现刘母一息尚存,若再过半刻钟只怕是真的没命了。 只是刘母失了一只手臂的消息传满了大街小巷。 几位妇人在溪边浣纱,这些妇人的消息最为灵通,不一会儿便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那住在街尾的刘寡妇半夜被人砍断了手臂啊! 一位小娘子面露惊诧之色,用手捂住了唇,啊?是谁干的。 那刘娘子平日里便仗着她亡夫是当兵的横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哪里知道是哪个看不惯的替天行道呢。 不止呢,还有人说啊,这手是她自己砍得。 第3章 这等荒谬之言,自然有人不信,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砍自己的手臂? 谁知道呢!听说啊有人前些天夜里从刘家经过时看见投出来的影子,那姓刘的拿着刀自己砍自己呢,可渗人啦。 还有啊,她儿子前些天从楼瑾那回来,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呢,硬生生把手给摔折了。 哟,那还得了,刘家可就刘西一个壮丁吧,手摔折了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落个残疾呢。 咱们日后可要擦亮眼睛,选谁都不能选那刘西做女婿呀。 那群妇人衣裳也不洗了,围拢成一团,依我说啊,这就是中邪了,亏心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陈翼一行人正从沧州城快马加鞭赶来。 陈翼是楼刺史的心腹,一般楼家这种世家中的府兵大部分都是选于攀附世家当中的小家族子弟,世世代代衷心耿耿。陈翼统领着刺史府的府兵,武艺高强,是以楼刺史对他颇为信任。以楼峻的身份地位,沧州众多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只能派心腹陈翼暗中接回楼玉舟。 陈翼接到指令,立刻马不停蹄地带了三十个府兵赶去安县。 从沧州至安县,寻常马匹需得十几日,纵使是千里马也需要六七日,他们不眠不休终于在出发第五日下午抵达安县县城。 毕竟已过了十几年,虽然楼家一直掌握着刘父的行踪,可具体在丰乡的哪个地方却是不知。倒不如让县令带路,省的有些不长眼的欺辱他家公子! 林县令咋一听闻此事,只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乖乖,楼刺史的公子在他们县,这要是受了委屈不就头一个拿他开刀了吗。 他与县丞面面相觑,双方皆是苦笑。 林县令拱了拱手,陈大人此行辛苦,不如先在此处歇下,贵公子的下落下官还未知,不如先让底下人探查一番,明日再接也不迟啊。 他自然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的,这楼公子若是受了委屈,他自然可先稍作安抚。这样楼玉舟自然不会怪罪于他。 不必! 陈翼拒绝了林县令的提议,眉宇间皆是凌厉。跟在楼刺史的身边,他也耳濡目染懂些为官之道,在沧州即使没有明面上的官职,可实际上却比有些七品小官还尊贵。 此话一出,他立刻明白了林县令肚子里究竟有什么花花肠子,只是他来不及计较。 楼玉舟的安危乃是头等大事,一刻见不到他,陈翼便一刻都不能心安。 只可怜了林县令,一大把年纪还要跟着一起奔波,他嘴上倒是不敢抱怨,只是在心中纳闷,到丰乡可是要大半日啊,现在只能连夜赶去了。 翌日清晨,所有在乡中行走的百姓都能看见约莫三四十个身形健硕,行走间龙行虎步的人。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并几十个官兵。 不禁让人咋舌,真是好大的排场,这么多的官兵该不会是去抓人的吧! 这一行人正是陈翼等人。 丰乡人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排场,一些好事者已经偷偷跟了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将来作为谈资也好。 只见那些人停在楼瑾的茅草屋前,自从刘父死后,楼瑾便被刘家赶到这里居住。 街坊看见这么大的阵仗,都纷纷探头张望。楼瑾这小子门前怎么聚集了这么多的官兵?莫不是犯事了吧。 众人纷纷有些兴奋,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看不出来啊!楼瑾这小子平日里老老实实的想不到背地里还藏着这么一桩呢。 刘西也在其中,好不容易有看楼玉舟笑话的机会,他自然也不会错过。 陈翼有些近乡情怯,这么紧张的情绪他自从当上了亲卫之后已多年未感受到了。他理了理身上的布衣,忙问身旁的陈大,咳,你觉得我今日穿的这么样。 陈大有些无语,大哥,公子又不是女子,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 陈翼:说的也是。他只是怕唐突了公子。 不过陈翼有些疑惑,当年乳娘带出了不少银两,公子怎么就住在这简陋的茅草屋中?但他没有细想,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见到楼玉舟。 砰砰砰 陈翼敲了敲门,几乎屏住了呼吸。 公子,会是怎样的人呢? 楼玉舟在树下泡着茶,她少有如此闲暇的时候,前世大多是在厮杀。茶香氤氲,即使是乡野之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她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数十个气韵深厚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相必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来了! 楼玉舟喝着茶,雾气间眉眼越发捉摸不透。 门被敲响,楼玉舟道了声,进。 陈翼等人应声而入,只见一位少年郎身着青衣坐于院内,修长的手指间还拿着一个茶盏。 他放下茶看过来,眉长入鬓,身姿如松柏,在阳光下,皮肤更显白皙,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一头青丝扎于身后。 眉目如画,雌雄莫辩。 可一看他的眼睛,便不会将他 的性别认错。那双凤眸带着压迫扫过来,透出几分凌厉,直让人忍不住俯身拜服。 陈翼距离楼玉舟最近,对她的气势也感受最深,在她的身上仿佛见到了那些世家的影子。 纵然先前见过楼玉舟的画像,可一到她的面前,方知这画像不足以画出她的十分之一。 陈翼单膝跪地,俯身抱拳,属下陈翼,见过公子! 身后众人纷纷跟随跪地,见过公子! 那声音震耳欲聋,屋檐上的飞鸟都被吓到,叽叽喳喳的飞走。 屋外等着看热闹的人颇为震惊,片刻之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刘西更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公子? 第3章 山匪 在大商朝,公子可不是随便就能叫的。 能被称为公子的,无一不是世家大族与官宦子弟。寻常商贾与小官之子,只能被称为一声少爷。 是以,在场的百姓才如此震惊,可到底这些对他们来说甚为遥远,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刘西已是两股战战,几欲昏厥。本以为是自家父亲的私生子,百般折辱,哪里又晓得是哪位世家的公子呢?若是那楼瑾记仇一些,他的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 楼玉舟面前乌压压的跪了一地,可她淡定地让他们起身,并没有什么受宠若惊之感,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自然没有什么稀奇的。 林县令在心中腹诽,到底是世家大族之子,哪怕这么些年养在乡下,举手投足之间也皆是大家风范,毫无小家子气。要不怎么说龙生龙,凤生凤呢! 他脸上忙堆起笑,对着楼玉舟极尽讨好,楼公子,这位是陈翼陈大人。乃是 陈翼忙把话头截了过去,在公子面前他哪敢自称什么大人,小人名叫陈翼,是刺史大人的亲卫,若公子不弃,便随刺史大人唤我阿翼便好。 虽说他比楼玉舟年长,可楼玉舟乃是刺史府的公子,随着楼刺史称呼正合适不过。 楼玉舟观他身姿挺拔,面貌硬朗,眉目清正,想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阿翼既然来了,不如就坐下喝杯茶。 对什么刺史只字不提,端的是云淡风轻。 陈翼拱了拱手,那便有劳公子了。 他暗暗点了点头,楼玉舟此举就是将主动权握在了她自己的手里。果然不愧是自家公子,真是太优秀了! 谁也不知道陈翼心中在想什么,他将手下都派到门外看守,院内只留下楼玉舟、陈翼和林县令三人。 将士都直挺挺地站在门外,个个挺拔如松,浑身气势如虹。 等完全看不到屋内的情景后,门外的百姓才敢低声交流,互相挤眉弄眼,眉宇间皆是兴奋,刚刚可是提到了刺史大人呢! 有些机灵的还故意去看刘西的脸色,毕竟他平日里可是仗势欺人的很,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吧。 刘西在众人的注视下面色如土。 楼玉舟在与陈翼谈话间不着痕迹地就套出了天下形势。毕竟楼瑾对于楼家的了解都是基于奶娘的口述,在奶娘病逝之前从未告知过楼瑾的身份。 当今天下矗立大个大国,东为大商,西是大夏。 近年来北方游牧民族北狄盘踞在疆域外对大商虎视眈眈,人人骁勇善战。 大商唯恐腹背受敌,与大夏签订了三十年的停战协议,百姓才不受战火之苦。 楼氏是大商沧州世家,世代盘踞沧州。此外还有青州李氏、陈州谢氏、扬州崔氏乃至于位于京城的赵氏皇族掌控着各州。 当今大商朝选官施行九品中正制,并不是楼玉舟认为的依靠考试选举人才,而是在各州郡设置中正官,由各州、郡德名具高者担任,多为世家之人。 中正根据家室、道德、才能定品,人才分为九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再交由门下省决定官员的升迁与罢黜。 第4章 此标准采取各地群众舆论和公共意见,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反而成了门阀氏族巩固地位的工具,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的现象。 世家与皇室关系复杂,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皇室苦世家已久,为巩固政权,每个州刺史皆有皇上钦定,另派属官,实为监视。 世家内嫡庶分明,楼氏这一脉的嫡系只有楼峻,而楼峻十几年来只有楼玉舟一个表面上的儿子,且是嫡长子,其余皆是女儿。 楼玉舟到了这时方才了然,难怪楼夫人敢兵行险着,唯一的嫡系子能不将他当成香饽饽吗,巴结都来不及,纵使将来知晓她女子的身份也怕是会隐瞒。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楼玉舟从门内缓缓走出,不急不慢。 她扫视着门前百姓,数十位官兵立于她两侧,虽身形瘦弱单薄,可在她面前就能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正在交谈中的人渐渐停止,不安的看着楼玉舟,内心全是忐忑。当初刘家母子欺辱她时他们虽未落井下石但到底是旁观之人,楼玉舟不会因此将他们捉起来吧? 无外乎他们这样想,朝廷有明确法令,不得欺辱官宦世家子弟,且沧州是楼氏做主,天高皇帝远还不是楼玉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楼玉舟到没有这么小心眼,人趋利避害乃是本能,自古皆是如此。 便是她前世,也不会看着人弱小便会相帮,别人终归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敢争敢抢才行。 她对着面前的百姓作了作揖,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楼玉舟:这么多年来,瑾能在乡中平安无事长大,全仰仗各位父老乡亲们相助,今日瑾就此拜谢。 这一句话便收买了人心,其实他们不过是在刘母欺辱时稍稍劝阻,但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已然是不错了。 楼玉舟此言霎时戳中了面前百姓的心,要知道在当下世家可是掌握着大片农田的,他们所耕种的土地要么是朝廷派下的荒地,要么是耕种世家的土地,向世家交税。 楼玉舟是世家之子,在寻常生活中别说是见了,就是听也未曾听过,哪里知道现在还有机会受她的礼。 闻讯而来的杜严连忙回礼,楼公子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楼玉舟只是斜了斜眼,陈翼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存放着满满一盒黄金。 黄金百两,公子赠与丰乡作为谢礼! 众人一听到黄金百两就不淡定了,一两黄金约等于10两白银,而一个普通人家一年花销不过五两。 黄金百两可供吃供喝一家人20年! 多谢公子! 有人红着眼眶,猛的跪下扣头。世家之人多奢靡,而普通百姓却面黄肌瘦。 人群稀稀拉拉的跪下,在此之后,丰乡已再不会传出楼玉舟不利的言论。纵使有人探查,也多是赞美之言。 至于刘西,他父亲到底对楼瑾有养育之恩,多年细心呵护,楼玉舟看在刘父的面子上饶他一命。但别人会不会对他做什么,这楼玉舟可管不着了。 虽说楼峻小心行事,可各府探子也不是吃素的。沧州各个势力已得到了消息,楼氏子楼瑾要回来了。 有些初入沧州的商人不解问道,我到沧州已有四五年光景,还未曾听闻楼氏有长子呢,刺史大人不是只有两个女儿吗。 路上小摊小贩可不敢大声议论这件事,只低声回应,你来的晚不知道,在十几年前呀。楼氏嫡长子楼瑾因大师箴言被送出去避难啦,这至于送到了哪里我们可就不知了。 这算算日子,已过了十三年,也到了该回来的时候了。 顾长史听着手下探子的消息,微微一笑,你说,楼峻把他儿子藏在了丰乡? 顾成是刺史属官,居五品长史之位,可实际上还不是一个虚职。这么些年来,顾成一直在找楼氏的把柄妄图将楼峻拉下马取而代之,奈何楼氏根繁叶茂,同气连枝。 可楼氏嫡长子楼玉舟却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奈何十几年来毫无踪迹。 谁料得那楼峻舍得这么多官僚之家不委托,反而让楼瑾在一个普通农户之家生活十数年? 人还不得养废了! 呵,人是接到了,接不接的回来还不一定呢!据他所知,江宁郡外可是有不 少山匪的。 楼玉舟身着月白色直襟长袍,腰间束着月白祥云纹腰带,因未行及冠之礼,满头青丝只用一根墨色丝带随意扎起。 少年风流。 楼玉舟会骑马,但楼瑾自幼在乡下连马都少见又怎么会骑马,所以楼玉舟只能在陈翼怜惜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不过她一直有一个疑问,陈翼到底脑补了什么! 马车的车厢从外观上看并不金碧辉煌,只不过细看那木材竟是价值千金的紫檀木,表面还刻着精美的浮雕,低调却奢华。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绒毯,案几上还摆放着茶盏,显然是摸准了楼玉舟的喜好。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楼玉舟慢悠悠地泡着茶,茶香清雅。 她颇为享受这个过程,雾气让她的眉眼变得柔和。 楼玉舟走时,整个乡的百姓都来相送,可她并没有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他们一眼。 来时走的是捷径,多为崎岖之路,可陈翼自然不能让楼玉舟也跟着颠簸。 从安县返回沧州一路会途径景安山,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景安山盘踞着几百号山匪。 不怪陈翼不知,在战乱时不少百姓饿的吃不上饭只能被逼上山当了山匪,现今两国战乱平息也不过是三十年,大商这些年来只来的急休养生息,而当今圣上瞧着又不是一个圣明的,哪里会管底层百姓的死活。 加上景安山在南昌郡内,那山匪头子时常孝敬郡守,加上又没有闹出人命,郡守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将其上报楼刺史,是以他们并不知情。 车轱辘踏过地上的残枝败叶,发出沙沙的动静。 景安山山匪埋伏在周围,一双双眼睛盯着道上的数十人。这次打劫的对象好啊,瞧着就有钱! 这些山匪个个身着兽皮,眼神黑幽幽的,瞧着有股狼性。 楼玉舟泡茶的手忽的一顿,强大的精神力感受到了周围或深或浅的气息,约莫五六十号人。可她并未出声,只是听着动静。毕竟在陈翼的眼中,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 为首山匪摆了摆手,突然数十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与陈翼等人缠斗。陈翼他们虽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些人阴的很,专挑下三路攻来。 不过看他们似乎只为劫财,不欲伤人。陈翼顺着他们的力道被压倒在地。 楼玉舟面前的帘子被猛地掀开,阳光刺眼得让她眼睛一眯。面前人古铜色的皮肤暴露在外,锋利的面庞透着刚毅。 不过楼玉舟看清之后嘴角略微一抽。 这二愣子大夏天的穿着兽皮,不热吗? 第4章 山寨 楼玉舟表面云淡风轻,眼神不经意地略过山匪兽皮下露出的结实胸肌。 有一点大。 那山匪头子掀开帘子后便看到一个少年坐于其中,身着白色锦袍,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向他看来,瞧着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心中有些狐疑,看这少年昳丽的相貌该不会是个小女娘假扮的吧?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脸上凶恶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对着外面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他们可是毫不心慈手软的,可面对楼玉舟可就犯了难了。 喂!小娘子。你把钱都交出来,就放你们走。 山匪头子打家劫舍这么多年,也是有些眼力的。这车厢可是千金难求的紫檀木所制,更别提里面铺着的绒毯,桌上摆着的瓷器,样样精美。 也是凑巧,陈翼这次出行带着的马车为着低调并未刻上楼家家徽,否则景安山山匪怎么着也不会胆大到劫世家的马车。 楼玉舟一听到山匪头子喊着小女娘,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只不过还没开口,被压制在地的陈翼众人一听到山匪唤楼玉舟女娘就有些坐不住了。 对于他们来说,山匪头子的这番话是在明晃晃的侮辱他们公子。他们受些苦倒是没什么,但公子他乃是病弱之躯,如何能受如此屈辱。 喂,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楼刺史的大公子! 有人按捺不住,对着那群山匪吼道。 搬出了楼氏的名头,那群山匪纷纷对视一眼。 大哥,这人说他们是楼家的! 楼玉舟面前的山匪头子手上的刀一顿,仔仔细细扫着楼玉舟。 他的关注点倒是不在楼氏,反而关注了另一个地方。被他错认为是女娘的楼玉舟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第5章 山匪头子不由得有些失望,是个带把的啊,他还想有个压寨夫人呢! 被刻意柔化的硬朗面若重新冷硬了起来。 瞎说,楼家的人怎么会在这,更何况楼刺史可没有什么儿子。这群人明明就是假借世家之名让我们忌惮罢了!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这群人现在都不能放走了,瞧那有恃无恐的模样,怕是真有什么大的来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眼中带着未蜕的野性。 把他们绑了,压回山寨! 手下山匪对视一眼。 是,大当家。 陈翼等人一路上破口大骂,可骂来骂去也都是那两句,他们好歹也是刺史府兵,见到的多是公子小姐,只要维护刺史府的安全也就够了。 这群山匪的所作所为可让他们长了见识,哪里见到过如此土匪行径! 这群山匪多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壮年,年轻力胜的,听着唾骂当即便脱下陈翼等人的袜子塞进他们的嘴里。 陈翼等人顿时被熏得几欲昏厥,只能发出呜呜声,被五花大绑的拖着上了山匪的老窝。 楼玉舟在一旁看着,不由一乐,这群山匪倒是有意思。 她因着年纪小,又表现出一副病弱模样。山匪头子只将她的双手绑住,并未像陈翼等人一样五花大绑。 虽说楼玉舟可以立刻将这群山匪撂倒,可她觉得这样假扮小可怜也挺有意思的,再加上这群山匪虽然打家劫舍,却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且随他们去看看。 景安山地势险要,四周天然形成峭壁千仞,东方有一处小道被开辟为入寨通道。寨上凹地呈一簸箕掌状形,易守难攻。 楼玉舟被山匪安排在了一处单独的牢房,而陈翼等人又被安排在了另外几间。 山匪头子明显看出楼玉舟才是这群人中最重要的,瞧瞧她坐的可是马车!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他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可是他没有料到,楼玉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楼玉舟看着牢房门口的守卫,眼眸渐渐幽深。 她催动异能,守卫的脑子一阵刺痛,随后便无知觉了。他慢慢地走到楼玉舟面前,取下钥匙,打开了牢门。 每逢山匪打劫回来之后,山寨都要大肆庆祝一番。 山匪头子名叫李二狗,他父母没读过什么书,听传闻取个贱命好养活,也就叫这个了。 李二狗对这个名字倒是没什么意见,平民百姓吃都吃不饱,哪来的闲心去注意名字好不好听。 他生来就力大无穷,十岁就能单凭力气打死一头猛虎。不过他这人有个缺点就是特别能吃,一顿能吃八碗饭。 父母死后,李二狗了无牵挂,又成日里吃不饱,十年前索性就上山当了山匪。 当时的大当家还不是他,可李二狗凭着一身蛮力硬把大当家赶了下去。自那之后,景安山山匪只打劫,不伤人。 在大堂内烛火通明,山匪们举着拳头大的碗往嘴里灌,碗中的酒水来不及吞咽顺着脖颈流下染湿了兽皮领子。李二狗坐在大堂正中央,手上直接拿着酒壶咕咚咕咚喝着,尽显豪迈的姿态。 大哥,这次可劫了个大肥羊,咱们兄弟又能几个月吃香喝辣的了! 大哥,我敬你一杯。 年轻些的山匪满脸通红地吹嘘着,说时迟那时快,咱们大当家一个健步就制服住了为首的汉子,那汉子吹牛吹的厉害,在大当家手里啊走不过一个回合! 山匪皆哈哈大笑起来。 那小公子长的跟个娘们似的,怕不是还没断奶呢吧。 咱们这回可是发了,在那辆马车里可是足足发现了几百两银子!那些毯子,马车卖了可值不少钱呢! 山匪们越谈越兴起,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楼玉舟静静地矗立在那。 一刻钟前,楼玉舟用异能催眠了看守 地牢的山匪,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钥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地牢,就这么在山匪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不是她说,这守卫也太不严谨了,除了地牢里的守卫和寨子门前放哨的,一路走来竟然一个大活人都没有。 不过到底还是有聪明人的,那二当家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冷意,哆嗦了一下,他睁大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扫视着周围,这不就看见了如同幽灵一般站在那带着笑意的楼玉舟。 二当家擦了擦眼,怀疑是自己喝酒喝迷糊了,还没等他大叫,楼玉舟闪来一个手刃便打晕了他,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模模糊糊看见大堂中躺着许多和他一样的难兄难弟。 李二狗只觉得周围有些寂静,但他只顾着喝酒并未细想。 忽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拍了拍李二狗,李二狗精瘦的肩膀动了动,没有回头,只是大吼道干嘛呢,老子正喝酒喝的高兴,你打老子干什么。 李二狗没听见人回应,半晌不耐地回过头,你说话啊,拍老子 他回过头,在昏黄的烛光下,只看见楼玉舟带着莹莹笑意的脸,有些森然。 见鬼了。 第5章 收服 我滴个娘耶 李二狗看着凑近的脸吓得栽倒在地 ,手中的酒壶摔裂溅落一地。 楼玉舟本就潋滟的面容在烛光摇曳下形如艳鬼。 李二狗仰头望着她,有些不敢置信,他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一百来号人,又看了看楼玉舟,重复几次方才反应过来。 见鬼了? 李二狗怎么也想不通楼玉舟是如何逃出牢房,又是如何将他的一百来号兄弟皆放倒在地的,难道会妖术不成? 不论怎么样,楼玉舟现在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了。 有钱的人果然有点东西! 李二狗举起拳头朝楼玉舟挥去,他还是有些理智的,怕把少年打死只用了三分力,若是普通人只怕在床上得伤筋动骨,十天半个月都起不来。 可楼玉舟只是淡淡一笑,轻轻一抬手就包住了李二狗碗大的拳头,她感受了一下力气,随即眉心一挑,在这个没有异能的古代,有这样的力气已经算的上是天生神力了。 什么! 李二狗眼瞳收缩,凭他的力气怎么可能被这个身形小他一倍的少年所制服。 他暗暗使劲,却还是纹丝不动。 楼玉舟随后再一拧,李二狗的骨头发出脆响,竟是当场脱臼了。 嘶 李二狗恶狠狠地看着她,随后退后几丈远,吧嗒一声把自己脱臼的手臂给按了回去。 楼玉舟等着他下一次的攻击,只是李二狗站在那低着头仿佛被打击到了,都能看见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实体。 突然,李二狗猛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大叫一声,大哥! 李二狗的思路很简单,楼玉舟打赢了他,他还从来没遇见过力气比他还大的人,叫声大哥又不亏。 楼玉舟歪了歪头,眼中罕见的露出了一丝迷茫,呃? 你们山匪现在认大哥都这么不讲究的吗。 景安寨的山匪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睡了一觉只感觉天都变了。 先是庆功的时候莫名其妙被打晕,醒来的时候那长的像娘们一样的小公子坐在了老大的位置上,还没等他们发作呢,旁边被揍得鼻青脸肿连死去的亲娘也认不出来的老大就当众宣布他们换了个新老大。 众山匪 他们的意见是不重要的是吗? 楼玉舟看出了他们的局促,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我很好说话的。 众山匪看了看楼玉舟,再看看站在旁边的前老大,头纷纷摇的比拨浪鼓还快。 李二狗那力气大的能举起一千多斤的巨石,可瞧瞧他现在那脸肿的跟馒头似的,想也知道就是那看似无害的小公子揍得。 他们是没文化,可不是傻,不服恐怕也会被打服。 众山匪纷纷憨厚地笑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叫道,大当家的! 从面上看,倒是都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 楼玉舟: 好吧。 这群山匪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在世上已无亲人迫不得已才当得山匪,楼玉舟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望着她,只能认下了。 推杯换盏之间楼玉舟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地牢里的光有些昏暗。 陈翼一行人被关在地牢里整整一天了,那群山匪是真狠啊直接就把臭袜子塞他们嘴里了,害他们熏的整整半天才缓过气来。 喂,兄弟。 一转眼陈大已经和守着牢房的守卫攀上了关系,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打个商量,你把我们给放了。 那山匪白了他们一眼,根本就不搭理陈大。 第6章 陈大看到那白眼,气急败坏地道,唉,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沧州楼刺史的府兵! 陈大到底年轻,没有见识过多少人心的险恶,心想楼氏的名头怎么着也会招人忌惮。 呵。 山匪上上下下扫了陈大一眼,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屑。 你要是楼刺史府上的,那我还是天王老子呢。 说罢,转过头去,撇了撇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陈大一听这话顿时便捋起袖子,准备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陈翼拦住了他,用眼神示意,陈大转了转眼。 忽然,捂住了肚子有气无力地道,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快去请大夫来。 其中一个山匪有些狐疑,这人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呢,怕不是装的吧。 又有些犹豫,大当家可是告诉过他们这些人都是大肥羊让他们好好看守,这万一出了什么事 他对另一个山匪说道,喂,你在这守着,我进去看看。 随即进了牢房,等他碰到陈大的时候,陈大突然抱起,一把便牵制住了土匪的脖子。 大哥,快跑! 门口山匪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进来,二十几个府兵皆冲上前去,与他们纠缠。 大哥,你先走!救出公子要紧,这里我们挡着。 陈翼咬了咬牙,转过身跑了。 楼玉舟一转头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她把那群中看不中用的府兵给忘了。 等到她和李二狗等人去了关押他们的牢房时,只看见她那二十几个府兵在和山匪缠斗。 唯一眼熟的陈大在其中一个山匪的身上坐着,边挥着拳头还边嘴上念叨。 让你骂小爷,让你骂小爷,现在知道了小爷的厉害了吧。 还有几个府兵与山匪撕扯着彼此的衣服,衣裳变得破破烂烂,犹如乞丐,丝毫不见初见时的正经。 这场面堪比十几对泼妇对骂,尤为壮观。 楼玉舟 有些心累。 咳咳。 她咳嗽了一声,在嘈杂的牢房里这声音几乎被湮没。 可陈大却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嗓音,听着好像有些熟悉? 他转头望去。 哦,是公子啊。 他没有反应过来,扭过头继续挥拳。 半晌,又重新扭过头来。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病弱惹人怜惜的公子怎么一个人自己从牢里逃了出来! 府兵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手中的鸡腿,他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都是青壮年纪,饭量也大,逮着机会可不就狠狠地往嘴里塞。 陈大看了看楼玉舟和她身边脸色青红的李二狗并一堆山匪。 吃不下,完全吃不下一点。 陈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旁如饿狼一般的兄弟们。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被偷了还在这乐呢。 又转过头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楼玉舟,公子她不会武功,能够收服山匪靠的必然是无双的智谋吧! 陈大心里的小人咬着手帕,都怪他们太没用了才让公子如此费心。 伤心之余,完全忘记了还在一个人独自寻找着楼玉舟的陈翼。 陈翼在一个大坑里,默默地望着漆黑的天空,天空中还点缀着几颗星星,一闪一闪地像是在嘲笑着他。 陈翼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找楼玉舟的路上掉进了山寨的陷阱里。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谁家大好人在自己家里还设一个陷阱啊! 第6章 流言蜚 语 大人你听我说 陈翼在陷阱里呆了一夜,寒风吹的他心都凉了。 最后还是楼玉舟扫了扫在场的府兵,发现少了个陈翼。 这才询问了陈大,不过看着陈大脸上突兀出现的空白,她就了然了。 感情又忘了。 发动了所有的山匪,才在寨子边界找到了在陷阱中冻得瑟瑟发抖的陈翼。 陈翼捧着热酒,大口大口地喝着。 本来陈大提议要一碗姜汤驱寒,被众山匪鄙视的看了一眼,山寨的人都是不得已才落草为寇的,都是一帮大老爷们,没有一个女子。 都是爷们哪来的手艺煮什么姜汤,给碗热酒应付应付得了。 被山匪鄙视的陈大, 被山匪嘲笑娘们唧唧的陈翼, 也行。 所以,你们真的是楼家的人? 李二狗语气微妙地问道,他没想到抢劫抢到一个真的了。 陈大揽过李二狗的脖子,哥俩好地道,害,兄弟我也不和你装。 他举起一根大拇指比了比,对李二狗说道,咱们公子啊,可是楼刺史独子,在沧州那是这个。既然你们跟着大公子了,那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不小心听见的楼玉舟, 我人都还没回去呢,你陈大在这画什么大饼 李二狗有些犹豫,他们当初就是因为战乱才被迫上山,山匪的名头到底是不好听,能有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为什么不做? 只是 陈大许是看出来李二狗在犹豫些什么,和陈翼对视了一眼,说道,现在沧州城驻军可是缺人呢,若公子出马,给你这一百多号人安排个职位不再话下。 李二狗听了,随即用眼睛发亮,直愣愣地盯着楼玉舟。 楼玉舟扶额,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呀。 你们都替我安排好了,我的意见好像不太重要。 陈翼暗暗鼓劲,他是不相信公子靠武力制服那李二狗的,公子如此瘦弱,必是用无双的智计,坚韧的心志,才将那恶鬼般的李二狗给收服! 李二狗默默看着陈翼等人,老大如此高的武功,竟然还带着这么中看不中用的手下,一定是个心软的人! 双方不约而同地想,她真苦! 陈大看着两人诡异的眼神,打了个寒颤,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兄弟,还不知你姓甚名谁呢! 李二狗回过神来,骄傲地说道,我姓李,名二狗! 陈翼一口热酒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用袖子一擦嘴角的酒水,差异地盯着李二狗,倒不是说这个名字怎么样,平民百姓也有许多取什么狗蛋什么的贱名据说是好养活。 但这个名字和李二狗的形象也相差太大了。 他们看了看李二狗棱角分明的脸,壮实的身材,再想想李二狗这个名字。 怎么看都不搭啊!李二狗这名字不应该是那种弯着腰,调戏良家妇女的街溜子吗。 楼玉舟倒是问了一件她好奇了许久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大夏天的穿着兽皮?按理说这些年打劫得来的难不成还买不起一身布衣? 这土匪混得也太惨了一些。 李二狗蒙着头不说活。 二当家王宽笑着道,还不是前大当家的说这身兽皮狂野,看着有男子气概,强迫着我们一个个的都换上了,反正不花钱。 李二狗耳朵都有些微红。 楼玉舟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微妙地看了李二狗一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群山匪有一个算一个,都掉钱眼里了。 沧州 楼峻在大堂内慢慢展开陈翼飞鸽寄来的信,楼家众人皆坐在一旁有些激动,但碍于身份只眼巴巴地瞅着楼峻。 大人,属下不负所望接回公子,公子风采一如大人当年,望大人勿念,陈翼留。 楼峻的手有些颤抖,他盼着这一刻已经足足整整十三年啦! 楼玉舟出生时的面貌还历历在目,那么一个小团子浑身通红,被他抱在怀里无力的抽噎着。他唯恐自己力道大了不知怎么就会弄伤弄疼了他。 楼老太太举起手微微咳嗽了一声,显然是暗示楼峻将字条给她看看,楼峻这才反应过来,忙递了过去。 她接了过来,短短数句,却看了良久,临了眼中闪出点点泪光,连连道了声好,好。 随即将字条递给了旁边正襟危坐着的楼夫人,楼夫人迫不及待接过,仔细研读了起来,她最期待的孩子呀,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还没看几眼,楼清雪就凑了过来撒娇道,娘亲,我也要看嘛!玉舟哥哥怎么样了。 楼夫人拗不过,只好随她了,楼清雪是她继楼玉舟之后生下的,自幼是个小撒娇精,长的又娇俏,楼玉舟不在膝下,她自然多疼了楼清雪几分。 两人脑袋亲亲密密地黏在一起,叫人看了就认为是一对亲母女。 楼清婉眼神闪了闪,恰巧露出了几分忧愁,楼夫人不经意间看见对她招了招手,清婉,你也过来看看。 第7章 楼清婉是庶出,当年楼夫人有孕,做主将她贴身婢女给纳了,婢女对她衷心耿耿,楼清婉是在楼玉舟一年后所生的,是以比清雪稍微大些。 不过婢女五年后病逝,她怜楼清婉年幼失母,将她养在了膝下,但楼清雪到底对这个抢走她宠爱的姐姐有些敌意。 楼清婉露出一丝温润的笑,福了福身才走上前去。 楼清雪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阻止。 这对楼家来说到底是大喜事,楼峻安排了下人成日盯着城门口,一看见楼玉舟回来就立刻禀告。 楼氏盘踞在江南一带,沧州、宁州、宣州等都是楼氏的权利范围,楼氏嫡系扎根沧州,其余旁支在其余各郡县。 公子,前面是河云县,只要过了这个县,再往南走上一日,便能到沧州城了。 楼玉舟看了看身后一百来号人,示意陈翼在这个县城歇下,总不能几天几夜连续不眠不休地赶路吧,身子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随即浩浩荡荡地领着一百来号人进了县城。 可她并没有意识到她身后的山匪个个五大三粗,身着兽皮。 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县城的衙役总共也才几十号人,这么一百来号人在大街上转悠,吓得街上的百姓赶紧去报了官。 等县令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从街上有一百来个穿着兽皮来者不善的人变成了县令大人街上有好几千个山匪个个面目狰狞挨家挨户打劫恐怕咱们今日小命不保了,快逃吧大人。 县令听到的满脸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怎么会有人如此猖獗。 在衙役的满脸肯定之下,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县衙。 县令也是个忠厚之人,远远看见楼玉舟一行人在街上行走,果真如衙役所说,个个五大三粗!就是这数量说的略微夸张了些。 他盯着陈翼等人,腿脚隐隐在颤抖,就算是一百来号人他这小小的县城也抵挡不住啊。随即头铁地说道,来者何人! 陈翼与身旁的兄弟对视了一眼,笑道,回大人,小人与兄弟们路过此地,欲借宿一晚。 也许是距离隔的远了些,陈翼脸上的笑在县令的眼中变得狰狞了起来。陈翼的话传到县令的耳中就变成了没错我们今日就是来打劫的,今晚挨家挨户一家都不会放过,识相的自己打开家门奉上钱财,并且今晚赶不回去还要在这住一个晚上。 县令被气的七窍升天,大吼道,尔等还有没有王法了!今日我便与尔等同归于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招呼着衙役向前冲去。 陈翼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是太久没有出沧州城了吗?现在的世道都变成了这样,住一晚上也犯法吗! 大人,冷静啊。 楼玉舟坐在车厢内摇了摇头,这群二愣子。 嘿嘿,陈大人,都是误会,下官敬您一杯! 县令拿着酒杯向陈翼说道,青青紫紫的脸上堆着笑。 县令脸上的伤当然不是陈翼打的,在他放完狠话之后还没跑了几步就平地摔了一跤,当时场面很是尴尬,这伤就是这么来的。 最后还是楼玉舟出了马车,解释了一番,县令才知自己是误会了,忙 将人请到府上做客。 都怪那衙役危言耸听! 他复又举起一杯酒,向楼玉舟敬道,楼公子真是少年英才啊,十三岁的年纪就收复了山匪,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下官敬您一杯。 楼玉舟勾起一抹笑,大人过誉了,不过是运气罢了。 县令:公子过谦了。天色已晚,公子不如就在此处歇下。 楼玉舟回头看了看大快朵颐的李二狗等人,随即应声,也好。 今日发生的事有许多百姓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自然也都听见了那少年竟是沧州楼家大公子楼瑾,那群穿着兽皮的壮汉是他前不久才收复的山匪! 流言蜚语传的飞快,楼玉舟人还没到沧州呢,消息先到了。 只是传了几手的消息到底有几分真,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楼峻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不敢置信,他又重复了手下人的话,你是说,我儿前不久去当山匪头子去啦? 第7章 沧州 楼峻只感觉到晴空霹雳,这天变得也太快了些。 明明前两天还相安无事,到了今天不知哪来的流言蜚语居然说楼玉舟上山当土匪头子去了,滑天下之大稽! 楼峻气的发抖,再没有往日的云淡风轻,查,给本官好好地查,究竟是谁散播出来的谣言。 其实不用查也知道,顾成一直对他底下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意欲取而代之,定是那老匹夫平白散发的谣言欲将楼玉舟的名声毁了。 忒,阴险小人! 这些年,名声对士族来说尤为重要,毕竟做官就有一条德行的品鉴标准。早二三十年前,京城一位三品大员的嫡子被人控告不敬继母,于仕途上再无建树,只能闲散在家。 是以,楼峻才会破口大骂。若是被中正官听见楼玉舟的谣言,那么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而另一边,顾成也在听着属下的禀告,待他听完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楼峻啊楼峻,这回可被我抓住小辫子了吧,儿子掉进山匪窝了,我看你屁股底下那条凳子还住不住的稳当。 说罢,笑容渐渐消失,皮笑肉不笑地对属下说道,你说,若是中正官秦大人知道了,纵使那楼玉舟家室再好,恐怕也只能做一个平民百姓了吧! 中正三年评选一次,可随时决定所评议人物的升品或降品,可若是官员无德,也可上报尚书省。是以若一顶勾结山匪的帽子扣在楼玉舟的头上,那楼峻这个教子无方的名头也讨不了好果子吃。 顾成的脸上渐渐阴冷了起来,当年楼峻压他一头,不就是仗着有一个百年世家的出生吗,现如今他的儿子顾和泽绝对不能再被楼玉舟压下去! 流言蜚语席卷了整个沧州城,沧州的一众公子哥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了一愣。 当下国子学只需学习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只为士族官宦子弟开设,寻常郡县私塾只教一些诗书,约莫认得一些字也就罢了。 在十八岁以下的子弟皆要入国子学念书,楼玉舟自然也不例外。那群公子哥日日无所事事,消息灵通的很。这不,聚在飞羽阁摆着宴席投壶呢,正喝着酒,听说楼家大公子不日将要回沧州,个个派书童去打听。 人还未到,就听见了这么炸裂的消息。 郑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怀之兄你听见了吗,那楼玉舟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当,去上山当土匪去啦! 郑白是郑科之子,这郑科与顾成一样,同是刺史属官,居五品司马之位,掌着沧州军事。可谁都知道这只是说的好听罢了。毕竟刺史才是一州之长,实际上的权力还不是都集他一身。 郑科表面上倒是对楼峻恭敬顺从,不欲与顾成为伍,可背地里怎么算计谁也不知,毕竟他的儿子可与那顾家的交好着呢! 顾怀之身穿红色锦袍,剑眉下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他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谁知道咱们这位楼家大公子是怎么想的呢,人家啊,和咱们可不是一路人。 边说着边将手中的箭投入壶中,赢得满堂喝彩。 说话的这人正是顾成之子顾和泽,字怀之。顾成一直对他寄予厚望,自楼玉舟取了字之后,不服输的也给顾怀之取了字。 顾怀之说的话仔细想来也并不是毫无道理,楼玉舟还未回来,家中父母便耳提面命这些公子哥们与之打好关系。都是千娇白宠的大少爷,平日里天王老子我最大,亲爹都得往后排,自然是不服气。 这不个个一肚子坏水,正琢磨着怎么不着痕迹地让那楼玉舟吃不了兜着走。 原本半个月能走完的行程硬生生地被拖了一个月。楼玉舟暗地里微微一笑,好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安静祥和的氛围了,不免多玩了几天。 陈翼当然不会认为是楼玉舟的错,他只会认为楼玉舟竟然连县城的景象都如此流连忘返,暗地里更加怜惜。 我可怜的大公子! 楼玉舟完全不知道陈翼心中又在脑补了些什么,若是她知道了,怕是会很满意。对,就这样树立她的形象,她只不过是一个备受磋磨背井离乡的可怜美男子罢了。 停!你们是干什么的。 不知不觉马车已行驶到了城门口,城门口的守卫一看如此声势浩大的一群人向他走来,不由得有些紧张。 干什么的,来打劫的? 他看着楼玉舟马车后穿着破烂兽皮的壮汉,拿着长矛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沧州好歹也是个大州,成日里进城来买卖的商贾平民不在少数,可楼玉舟一行人怪就怪在穿着个兽皮像是某个地方出来的原始人,这很难叫人不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