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一睁就是乱走剧情》 第1章 《两眼一睁就是乱走剧情》作者:迟将晗【完结】 文案: 根据同名必穿书定律,夏引溪穿成了一本真假少爷小说里的假少爷,被系统告知原身的结局是被父母赶出家门,喜欢了很久的联姻对象也把真少爷视作白月光。 夏引溪穿书第一天就开始自救。 首先,有存款才有底气,点外卖操作失误注册成外卖员之后决定既来之则安之,送! 然后打翻了闪送的骨灰盒。 夏引溪:对不起!我回去再给你装点吧!! 季昀灼:……不用,遇到你是他的报应。 夏引溪(松口气):谢谢大孝子 路痴夏引溪在接到数不清的超时投诉后得知闪送亲爹骨灰盒的那位就是原身的联姻对象,当即灵机一动:结婚再离分他财产不就行了! 也是合法收入啊! 婚后两人举(阴)案(阳)齐(怪)眉(气)、相(鸡)敬(飞)如(狗)宾(跳)。 夏引溪:统子,你说离婚分的钱多,还是丧偶分的钱多? 卑微系统:……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夏引溪只好苦苦等待白月光出现赶紧离婚分钱。 左等右等,终于等来季昀灼有一个朋友要回国,夏引溪跟系统一核对名字:就是你!白月光! 夏引溪(擦干没流出来的眼泪):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我们离婚吧,我给他让位 季昀灼:? 无妄之灾假白月光: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夏引溪: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我自愿离开 夏引溪妈(给了夏引溪爸一拳):你换了我的孩子!? 夏引溪爸(鼻青脸肿):我没有啊?不是??谁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啊?? 夏引溪:? 系统:抱一丝宿主你好像也许大概可能八成……穿错书了…… 夏引溪(被季昀灼扔到床上):你是什么系统啊!我要投诉你啊啊啊啊啊!! ps:这个系统除了添乱可以说是毫无用处,唯一的用处给剧情给的还是错的()受其实不是穿书是原住民来着~ ★一切逻辑为谈恋爱服务。 ★不适合一方控党,小情侣1v1不拆不逆。 ★攻受双初恋,he。 内容标签:系统 甜文 穿书 轻松 日常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引溪,季昀灼 ┃ 配角: ┃ 其它:嘴都亲了还没谈是吧 一句话简介:原来我是真少爷啊这事儿闹的 立意:上班要认真 第1章 “嘀——嘀——” “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度城的夏天干燥暴晒,柏油马路热气腾腾,车窗也挡不住灼人的日光,车水马龙的街道异常拥堵,鸣笛声争吵声让炎炎夏日更热了几分。 道路两侧的洋槐遮天蔽日,投下一片树荫挡住烫人的烈日,一辆小型电动车风不驰电不掣地行驶其中,后视镜里掠过绿意,微风带着一丝凉爽,吹动车上青年的碎发。 红灯还有三秒,电动车缓缓减速,还没停稳,身后就有人按着喇叭叫骂道:“走啊!” 青年猛一回头,格外精致的脸让身后的人一愣,不等他反应,漂亮脸蛋的主人骂骂咧咧地开了口:“眼瞎还是色盲?没看见红灯?想死就自己往前冲。” 没想到看着白白瘦瘦的人这么凶,身后的人哑了火,青年转回去等红灯,吐槽道:【不看红灯还没戴头盔,不怕撞死。】 脑子里的电子音发出一声字正腔圆极其标准的“哈哈”。 青年正是夏引溪。 半个月前,好不容易逃离养父母、自力更生买了房子的夏引溪,上班路上碰到了冲到车流中的流浪猫,当时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抱起了小猫,自己却被失控的车直接撞飞。 飞起来的一瞬间,路上行人的惊呼声好像都消失了,夏引溪怀里还抱着猫,脑子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自己会飞的震撼。 以及对猫咪的一丝愧疚。 耳边声音嘈嘈杂杂,有人尖叫,有人惊呼,有人:“我靠就为了一只猫至于吗?!” “哎呀这孩子怎么回事,一只猫而已哪有自己的命重要呀!有人叫救护车了没?” “好多血啊救救救救救……咦那只猫还活着?” “它还能跑?!” 夏引溪放下心来,只觉得这些声音越来越远,再醒来时,就是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为什么说“巨大”,一般人家的床也就2mx2.3m,但这张床,看起来有3mx5m,躺下五个他都绰绰有余。 甚至可以在床上翻跟斗跳广场舞。 所以这间卧室也大的离谱,比他自己买的那个90平两居室一整套都大,还有一个宽敞的阳台,目测够开五家正鑫鸡排和五家蜜雪冰橙。 夏引溪头顶缓缓浮现一个问号,难道他救的猫猫是哪个首富家的?对方为了感谢他要无偿送他一套房外加两个亿现金? 拥有一张可以随便打滚不用担心掉地上的床是他的毕生梦想! 请记得备注自愿赠与谢谢谢谢。 不对? 夏引溪停止发散思维,他不是飞起来了吗?掉下来还活着? 夏引溪醒来没觉得有任何不适,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见外伤。 他沉默了两秒,下床站到了阳台玻璃门前,看着窗外的远山和江流,得出了结论。 他成神了! 没等夏引溪从玄幻小说的剧本里抽身,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他和门外的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然后就看到门外的年轻女孩以一种人类几乎无法完成的速度从面无表情变成大惊失色又变成喜极而泣最后掉下两滴眼泪:“夫人!!!!先生!!!!少爷醒了!!!!!” 夏引溪隔着老远被吼了一个踉跄,扶住了阳台的门。 看着一米六不到的小女孩哪来这么大的嗓门?! 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慌张的脚步声,好像还有谁摔了一跤,一个女声骂道:“小溪平地摔跟头的毛病就是遗传你!你是不是扁平足啊!” 一个男声响起:“我不是!这也不是平地啊!” 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夏引溪正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去,就见一个长卷发的美艳女人破门而入,看到他愣了一秒,立刻扑过来抱住了他:“小溪!妈妈的小溪呜呜呜呜呜……” 夏引溪:“?” “呜呜呜小溪,吓死妈妈了呜呜呜……”女人抱着他干嚎,“你要是有事妈妈也不活了哇呜呜呜……” 夏引溪手足无措,举着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好在后来的男人把人拉开:“儿子刚醒,别让他站着了。” “是是是。”女人立刻扶着夏引溪坐到那张巨大的床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叫医生过来!” 后面一句是对佣人说的,夏引溪这才注意到门外还有乌泱乌泱一大群人,都穿着一样的工作服,个个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哇塞,豪门世家? 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也是他的毕生梦想! 天杀的,谁抢了他的富二代人生! 被眼前两人叫了半天“小溪”“儿子”,夏引溪隐隐约约有预感自己是不是穿书了,毕竟上周刚听女同事提起她正在看的一本小说,据说有个角色和他同名同姓,但他都不知道那小说是什么题材的。 想起刚刚那个河东狮吼的小姑娘,夏引溪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都市修仙文? 【叮咚~】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夏引溪吓了一跳,身边的女人连忙拉过毯子裹到他身上:“怎么打冷战了?医生呢?又堵路上了吗?!” 夏引溪抓着毛毯,心里一软:“我没事。”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250号!很高兴能陪伴您共同度过穿书生活,希望在我的帮助下,您能重获新生,收获幸福!】 夏引溪:“?” 闹鬼了? 【现在为您读取原书剧情!哎我书呢?我昨天看完存这了啊……宿主稍等。】 “?” 脑海里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夏……夏……夏引溪!哦哦找到啦!宿主你好,你现在身处一本都市小说里,你的母亲叫孟书雪,你的父亲叫夏玉成,你不是他们亲生的,真少爷会在你二十三岁时找上门。】 键盘声又响了起来,听频率好像是在翻页:【主要人物关系我看看……你有一个商业联姻对象,你从小就喜欢他,但他有个白月光,很巧,就是真少爷!】 【原身因为自己不是亲生,在家里大闹,对真少爷污蔑陷害买凶绑架,最后还被商业对手利用盗取了夏氏机密文件,你爸和联姻对象查出来后把你赶出了家门。】 在系统电子音的故事轰炸中,医生终于赶到,身后也是乌泱乌泱一群人,搬着一堆仪器,给夏引溪做了简单检查后说什么事都没有。 第2章 夏引溪:? 医院里的机器是可以搬出来的吗?! 虽然看起来都是小型器械,但这是可以的吗! 屋里站了十几个人也不显拥挤,但一人一句话也够吵的,脑子里面还有个电子音喋喋不休:【你来之前原身是为了救一位老爷子受伤昏迷了三个多月,看样子是昏死了。宿主你在听吗?你的任务是……哎任务呢?任务呢!!】 “………” 他的头好疼,谁能救救他。 “妈……” 夏引溪终于开口,这个陌生的称呼让他浑身别扭,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孟书雪红着眼眶,轻声道:“妈妈在,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我想睡一会儿。” “好好好,你休息。”孟书雪起身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又交代了一句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喊她,这才下楼去了。 夏引溪瘫在床上缓了片刻,问道:【系统?】 【宿主我在!】 【你刚刚说什么任务?】 电子音卡顿了几下:【按理说宿主都是有任务的,我这系统刚装没显示出来,你等我问问领导。】 夏引溪精神恍惚,虽然早就对同名必穿书的传说略有耳闻,但他根本还没来得及打开那本小说啊!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联姻对象是……男的?】 【是的。】 “……” 怎么原来是耽美文吗!! 夏引溪捋了一下系统刚刚给的剧情,原身是因为救人才昏迷了这么久,会救人说明不算恶人,怎么后来会买凶杀人呢? 金钱对人类的荼毒果然难以想象…… 【我问了领导,他说你就是没有任务,好奇怪。你没有任务那派我来干什么?】 其实领导还骂了它一顿上班开会不认真,不过它左耳进右耳出了,这种丢人的事是不会告诉宿主的。^_^ 夏引溪翻了个身,虽然觉得这个系统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是这间巨大卧室真正的主人。 刚刚还骂谁偷了他的富二代人生,就穿到了一个偷了别人富二代人生的人身上。 可恶! 【宿主,现在要干什么呀?】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孟书雪发来的消息:小溪,妈妈和爸爸公司有事情,你睡醒记得吃饭,不舒服要叫医生 夏引溪看着短短几行字,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养父母虽然给了他还算不错的物质条件,但眼神里总是含着试探。 直到他初三那年偶然生病请假回家,才偷听到原来他们收养自己是为了给亲生儿子换心脏。 一时分不清到底这里是小说还是他原本的世界是小说。 好在他成年后就逃了出来,躲得远远的,但上天好像从来不眷顾他,好不容易工作几年买了房,又让他两手空空地穿到了这个地方。 孟书雪实在太温柔了,为什么她不能是他的亲生母亲呢。 夏引溪缓和了一下心情:【我决定,先找个工作。】 【?】 既然真少爷迟早会回来,那他就要早点做好离开的准备,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手里有钱。 即便他能保证自己不会像原身一样作妖……但他有寄人篱下的经验,吃别人的喝别人的就注定要受制于人。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原身的穿衣风格和他倒是很像,几个抽屉都被翻开,夏引溪意识到了一件大事。 这里没有学历学位证书! 那他怎么找工作?! 【系统,原身在哪上的大学?】 【我搜一下……没有搜到大学信息。】 夏引溪:“……” 跟你们富二代拼了。 家里有钱就不用好好学习了吗!不学无术还这么有钱那他寒窗苦读十几年算什么! 算他喜欢读书?! 夏引溪叹了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打算先洗把脸冷静下,顺便看看原身长什么样子。 巨大的镜面映出他精致的脸和单薄的半身,夏引溪一愣:【这不就是我吗?】 原身和他不仅名字一样,长得也一模一样? 系统又在发送乱码,夏引溪指望不上它,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下楼找吃的去了。 客厅里没有人,刚才的一大群佣人不知道去了哪,夏引溪打开冰箱,空的。 有钱人家的冰箱这么空合理吗? 算了,叫个外卖吧。 以前为了省钱,夏引溪从来没点过外卖,但现在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想开火都没得开。 原身这个富二代的手机里当然也没有外卖软件这种东西,夏引溪下载注册登录了半个多小时,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恭喜您已经注册成为骑手! 夏引溪:“???” 第2章 夏引溪此人,二十多年的人生贯彻的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小时候在孤儿院他就和其他小朋友都相处的很好;后来被养父母接回家,他也很快适应,和亲儿子相处很好;上学时候养父母担心他在学校里交了朋友不好控制,带着他多次转学,但夏引溪辗转多个学校仍然游刃有余地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直到大学毕业开始工作,同事对他的评价也是“人很好”“很好相处”。 只是他虽然表面好相处,但其实从不与人交心,从小到大他最明白的就是只有自己靠得住。 所以当外卖软件提示他成了一名骑手,夏引溪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接单。 送外卖也是正经工作啊! 还不卡学历! 两小时后,夏引溪自费1500元购入了一辆小电车,正式开始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工作。 系统好像又卡了,滋啦滋啦响了一会儿:【宿主,这车……】 一个外卖员骑着小摩托风驰电掣地经过,带起一阵风,系统:【这车好像有点慢。】 夏引溪戴好头盔,接到了第一单:【那种摩托要好几千,这个便宜。】 系统:【……】 你都穿成富二代了怎么还这么抠搜! 小电车慢悠悠地驶上街道,夏引溪的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换了几次位置才习惯。 身边几个小孩踩着滑板经过,一会儿又有两个小孩穿着旱冰鞋经过,直到一个大爷开着电动轮椅超过了夏引溪,系统终于忍无可忍:【你超时会被投诉的!】 夏引溪委屈:【可我已经拧到最大了。】 【你看把手旁边有没有档位按键!】 夏引溪摸索一阵,果然摸到一个按钮,按了一下,电车“唰”的加速,带的他一个后仰:“哇!我超过大爷了!” 轮椅大爷:“?” 跟他赛车呢? 度城路况复杂,电动车大部队仗着人多势众从不看信号灯,机动车也是闭着眼往前冲恨不得把障碍物全都撞飞,行人更是个个暴脾气,直接站在人行道中间破口大骂:“你撞我一个试试!你撞不死我就是孙子!” 夏引溪按下刹车等信号灯,他还是比较惜命的。 身后的喇叭嘀嘀嘀按个不停,催夏引溪赶紧走,他虽然长着一张有点柔弱的脸,但性格完全相反,当即回头骂了回去,雷打不动地停在原地等灯。 等灯的功夫,旁边机动车道上哒哒哒经过了两匹马,中间拉着一辆三轮,上面坐着个满头白发的大爷。 大爷还戴了头盔。 夏引溪:“?” 等,等等,机动车道上可以跑马吗? 马算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 这个小说世界是不是小说的有点太小说了?! 好在很快大爷和马就被交警拦了下来,夏引溪松了口气。 感谢警察叔叔让他看到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下一秒,交警又拦下了一只开着电动车的边牧,它的主人就坐在后座,两手抓着边牧的毛。 夏引溪:“??” 啊? 啊?? 啊???? 这系统到底把他送到了什么地方! 【提醒宿主,你已超时。】 系统的声音和手机里软件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夏引溪拐进小路:【别急别急,导航说了这里有条小路很快就到!】 一分钟后,夏引溪看着面前爬满绿植的高墙,陷入了沉思。 爬山虎郁郁葱葱,每片叶子上都仿佛写满了嘲讽。 与此同时,导航的机械女声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 夏引溪:“……” 到哪了!到哪了!要他扛着电车翻过去吗?! 系统:【啊哈!】 夏引溪还在低头摆弄导航软件,远处的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女声轻轻问道:“这里真的不会有人发现吗?” 另一个男声回答:“这么偏僻的死胡同没人会来的!” 第3章 女声又说:“我怕他突然回来……” “大不了跟他摊牌!” 夏引溪:“……” 偷……偷情? 正想凑近再听听,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角落,夏引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起来,买家的怒吼声穿透手机:“你怎么还没到啊?走路送外卖吗?两公里的店我爬都爬到了!” 夏引溪欲哭无泪:“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他调转车头,不敢看草丛里从手机铃响起就再也没有一点动静的男女是什么反应,在街上兜了两个圈子终于找到了大门,又在小区里鬼打墙似的转了十分钟,才忐忑愧疚地敲响了顾客的家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他愣了一下,但没影响骂骂咧咧:“长得好看就能超时吗?!” 夏引溪:“……对不起。” “砰!” 门被关上,三秒后,夏引溪收到一个投诉,附带三十字以上的差评。 夏引溪:qvq 对不起!!! 但你打字速度也太快了吧! 下了楼,夏引溪骑着小电车逛了逛,穿过小路时遇到了两只趴在路中间的流浪猫,缓缓停下了车。 正午阳光毒辣,小猫竟然不怕晒,夏引溪不想惊扰它们睡觉,趴在车把上看了会儿手机。 二十几分钟过去了,迟迟没接到下一单,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平台拉黑了的时候,系统问:【你点确认送达了吗?】 夏引溪:“?” 遂低头继续鼓捣手机。 系统:【……】 它的宿主,真的能顺利活下去吗? 好不容易鼓捣好,终于来了新订单,夏引溪打开导航,问道:【你们系统有没有地图啊?】 【没有哦,我们只是剧情系统。】 这一单的距离很远,夏引溪避开猫调头回去,开着小电车兜了好几个大圈,又拐进四五条年久失修的小路,一千五百块的小电车减震功能微乎其微,颠簸得他头晕眼花。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抗议,电子音也一颠一颠的:【你这是~什么~破车~啊~】 夏引溪:【一千~五~要什么自~行车~】 一人一统上上下下地开了一路,终于按照导航的指引找到了目的地。 西山火葬场。 夏引溪:“?” 地图疯了还是他疯了? 门口已经有人捧着东西等了很久,看到夏引溪,不确定地问道:“闪送?” 夏引溪看了看他手里虽然盖着黑布但百分之九十九是骨灰盒的东西,犹豫道:“是……吧?” 骨灰盒也能送外卖吗?!谁家大孝子下的单啊! “太好了!!”这人喜形于色,差点感动得哭出来,把骨灰盒捧到夏引溪面前,表情严肃郑重,“客户的父亲就交给你了!” 夏引溪:“???” 系统:【拿着吧,客户沉重的信任。】 夏引溪双手微微颤抖,接过不知道哪个客户的父亲,小声问:“令尊……贵客……这位长辈……”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顿了下重新开口:“可以放后备箱吗?” “?” 最终骨灰盒被平稳地放进了后备箱,工作人员还贴心地提供了固定带,边帮忙固定边感叹:“我们叫闪送叫了一个星期,人家一看地址根本不接单,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我替客户和他父亲谢谢你!” 夏引溪:“…………” 没人告诉他是可以不接单的啊! 订单不是系统随机分配吗?! “好了,路上小心,再次感谢你。”工作人员热泪盈眶地跑了,飞奔的速度仿佛生怕他反悔拒单。 夏引溪沉默几秒,拿过骨灰盒上的小票看了一眼订单信息。 他倒要看看这大孝子叫什么! “季……”小票上的字印的不清晰,夏引溪皱着眉辨认了一下,“季勺勺?” 怎么有人取这种名字? 难道找闪送送骨灰是因为名字太像个玩笑所以记恨他爸了? 夏引溪乱七八糟地脑补,动作轻柔地启动了小电车,按着导航开往目的地。 后座那位不知道谁的父亲,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他一路平安,就当保佑您自己了。:) 混乱的路况一如既往,可能因为后备箱里载着一个大……死人,夏引溪的脾气都好了很多。 有人按喇叭催他闯红灯,夏引溪默默让路;有人加塞剐蹭着超车,夏引溪慢慢靠边;有人骂骂咧咧嫌他慢,夏引溪雷打不动平稳为先。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兜了几个大圈子,重复经过了三次相同的路牌,就在夏引溪开始怀疑是不是后座不知谁的令尊因为不孝子而大发雷霆鬼打墙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别墅的一角。 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后座的令尊倒霉,离目的地别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横冲直撞出一辆机车,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声朝夏引溪冲了过来。 “我靠我靠我靠你快躲开!!!” 夏引溪在弃车逃命和保护逝者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调转车头想带骨灰一起跑,没想到机车速度太快,一瞬间就怼上了小电车的屁股。 夏引溪趔趄了一下,反应迅速地跳下车,稳稳站在了一边,但来不及做下一步动作,两人眼睁睁看着后备箱脱离电车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两个转才落下。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灰色的粉末撒了一地,还有一部分云雾缭绕地飘在了空中。 “………” “…………” 四目双对,两脸懵逼,半晌,机车的主人问:“这是……草木灰吧?” 夏引溪:“……如果说这是草木灰能安慰到你的话。” “啊!!!!!!!” 【啊!!!!!!!】 夏引溪:【你啊什么!!】 【这别墅比你家的还大!你把人家爹打翻了得赔多少钱啊!】 夏引溪表情失控:【这能怪我吗!】 “怎么了?” 两人正双双破防相对无言只剩尖叫,别墅里出来一个男人,目测一米八五上下,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着凌厉的攻击性,最简单的黑白两色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丝贵气。 夏引溪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撞到他的肇事者也有点帅,但没有眼前这人冷漠沉稳的气质,从气势上就输了几分。 男人那张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地上的骨灰盒和粉末后波动了一下,要笑不笑的:“这是怎么了?” 夏引溪没有说话,毕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的爸。 肇事者也没说话,不过看表情应该是吓的说不出话,他看向夏引溪,试图推卸责任,一抬头,好像才看清他的长相似的,推责的话一顿:“好吧是我不小心撞到他了。” 犹豫了两秒,还想抢救自己一下:“但如果他不把车调头,应该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夏引溪:“……” 他确实也有一点点责任,但他那不是想带着不知道你俩谁的爹一起跑吗! “对不起。”夏引溪及时道歉,并提出补救措施,“我回去再给你装点儿吧?” 反正焚化炉里的骨灰都是混着的,说不定还有剩…… 男人:“?” 肇事者:“:-o” 男人看了过来,眼神微动,几秒后才移开视线。 夏引溪这张脸太过精致,甚至可以用秾丽来形容,尤其是他不作表情的时候,无端端给人一种要哭不哭的可怜感。 是很漂亮,但一眼能看出是男人的长相。 “不用了。”男人好像笑了一下,“遇到你是他的报应。” 夏引溪:“:d” 虽然不太礼貌,但还是谢谢大孝子了。 肇事者还面带恍惚:“不是预计一个小时前就送达吗,你怎么才来?” “……鬼打墙了。” 肇事者转头:“路痴也能送外卖啊?” “…………” 都说是鬼打墙了! 一旁的男人冷笑一声,肇事者立刻闭了嘴,双手合十拜了拜骨灰。 夏引溪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把碎掉的后备箱拿回来,还在保修期内呢。 他看了一眼大孝子,想问一句,但对方脸色沉了下去,对肇事者说话也带着刺:“你怎么没把自己发射出去?赔完车和医药费赶紧滚。” “对不起……”肇事者哭丧着脸看向夏引溪,“你怎么称呼?受伤了吗?银行卡转你可以吗?” 夏引溪不好意思说自己屁股有点疼,摇了摇头说了自己的名字:“我没事,车还在保修期,我去问问能不能修。” “我叫李一黎。”这人倒是自来熟,“你长得这么好看还出来送外卖啊?” 夏引溪:“长得好看也是要吃饭的。” 李一黎双手合十,用刚刚拜骨灰的动作原封不动地拜了拜夏引溪:“致敬劳动者。” 第4章 夏引溪拜了回去:“您客气了。” 门口的男人看着神叨叨的两人眼皮直跳,可能碍于夏引溪是外人,没好意思连他一起骂,夏引溪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转过身,冲他也拜了拜:“谢谢季勺勺先生,下次有机会再给您送外卖的话我会更小心的!” “季勺勺”:“……” 外人就不能骂了吗?不骂两句他真的有点憋屈。 第3章 李一黎一把拉过夏引溪,尴尬地打着哈哈:“我带他修车去了啊哈哈哈哈!” “快走快走!”李一黎推上可怜巴巴的小电车,招呼夏引溪。 “那季先生的父亲……” “别管了快跑!” “……这合适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远,季昀灼让人来收拾骨灰,佣人小跑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全、全扫了吗?” “扫。” 季昀灼没再看那堆骨灰,而是看了已经走远的夏引溪一眼,片刻便收回了视线。 确实好看。 夏引溪的脸还清晰印在脑子里,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回忆,季昀灼不太高兴地接了电话,那边老爷子的声音传来:“你爸的骨灰接回来了吗?” “哐当!”佣人把最后一簸箕骨灰倒进了垃圾桶里,季昀灼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个臭小子!让你等火化结束立刻把骨灰带回家,你竟然一声不吭就跑了,还让你爸在火葬场留了七天!” 季昀灼拿着手机往别墅走:“公司忙。” “你忙的抽不出二十分钟吗?!” “抽不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像被他气的说不出话,半天才重新开口,换了个话题:“我让你找的那姑娘找到了没?” “没。” “你找了吗?!” 季昀灼敷衍道:“找了。” 几个月前季老爷子差点落水,被一个年轻女孩救了,对方却因为救他自己掉进了河里,当时老爷子受惊住了院,等他想起这茬立刻就让季昀灼去找人,要好好感谢人家。 道谢是应该的,季昀灼也不会不帮这个忙,可老爷子偏偏不停念叨一定要让季昀灼和人家女孩多相处相处,他就看这孩子好,人漂亮力气还大。 季昀灼的父母当年是商业联姻,结婚后生下他就各玩各的,他爸更是恋爱脑发作扔下公司和人浪迹天涯去了,消失十六年只回来一具尸体。 因为父母往事,季昀灼对婚姻毫无兴趣,甚至有些抗拒,但季老爷子却操心自己走了以后他身边没人,一定要让他找个伴,季昀灼不堪其扰,干脆不回家了。 躲老爷子躲了一个多月,管家一个没看住人就掉进了水里。 老爷子身体不好,季昀灼不愿惹他生气,嘴上说着好好好一定把人找到见一面,其实只让助理找人道谢,转了住院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之后就再也没问过这事。 不过听助理说对方的父母拒绝了所有转账,并表示理解老爷子身体不好不方便露面,后来也没再联系过他。 没想到老爷子还惦记着。 季昀灼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问一声老爷子的救命恩人,有没有男朋友。 助理好像愣住了,头一次没有立刻执行,犹豫着问道:“季总,这……不礼貌吧?” 况且他只有对方父母的联系方式,问这种事会被痛骂一顿的吧! “去问吧。” “……好的季总。” - 两个逃过了挨骂的自来熟聊了一会就熟络起来,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觉得相见恨晚,李一黎把小电车放进迈巴赫的后备箱,替夏引溪打开副驾车门。 “太客气了吧!”夏引溪受宠若惊,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对了,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李一黎发动车子,随口道:“我妈啊,怎么了?” “那阿姨有没有听过一首歌。” “什么?” 夏引溪轻声哼唱:“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李一黎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我靠哈哈哈我妈肯定没听过!” “你也太搞笑了,哎你工作就是送外卖吗?你来给我当秘书吧?”李一黎蠢蠢欲动,“我们可以一起对付我哥。” 夏引溪耳尖一动来了兴趣:“对付?” 难道是豪门恩怨? “我骂不过他,我觉得你能帮我。” “……” 原来是这个对付。 夏引溪婉拒:“我觉得送外卖挺好的。” 李一黎怀疑:“真的吗?可是这一单外卖你送了整整三个小时,也就因为你送的是我姨父,我哥才没说你。” 夏引溪:“……” 他只是一个全心信任导航的路痴他有什么错!是地图软件辜负了他的信任! 夏引溪转移话题:“你家取名字挺有意思的,你叫哩哩哩,你哥叫季勺勺。” 一时不知道哪个名字更让人抬不起头。 李一黎闻言一顿,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哥叫,季、昀、灼。” 他字正腔圆语速缓慢地说出这个名字,后怕道:“我刚才都怕你被他一巴掌抽到墙里去,谁告诉你他叫季勺勺的?” “?” “!” “……外卖订单。” 夏引溪捂住了自己的脸,希望他这辈子也不要再见季昀灼第二面了。 太尴尬了。 “你可千万不要再见我哥了,他那个人很记仇的。” 李一黎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把小电车搬了下来,工作人员立刻迎出来,接过电车,迟疑地看了好几眼迈巴赫。 开的起这种豪车,就骑一千五的电动车啊? 电动车刚买了一天,店主检查了一下没发现大问题,很爽快地免费换了个后备箱。 夏引溪骑上小电车,满意道:“不错,和新的一样。” 李一黎完成了季昀灼交代的任务,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你要继续上班吗?” “上的上的。”夏引溪冲他摆摆手,“谢谢你送我过来,替我跟你哥赔个不是。” 新订单迟迟不来,夏引溪骑着小电车旅游似的看了会儿风景,正靠在一棵大槐树下躲太阳,忽然灵光一现:“我又忘了点确认送达!” 系统:【……】 手机铃声这时响了起来,孟书雪急切的声音传来:“小溪?你去哪里了?” “妈?”夏引溪有些生硬地叫出这个称呼,手上不自觉地按了按电动车的刹车,“我在外面,出来逛一下。” “吓死妈妈了。”孟书雪差点哭出来,“出门怎么不说一声呀?” 夏引溪乖乖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回去。” “不是不是,妈妈不是指责你,也不是催你回家。”孟书雪连忙说道,“只是你身体才刚好,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外面天热,你不要在室外待太久。” “知道啦。” 挂了电话,夏引溪叹了口气,义愤填膺地骂原身:【他真是不知好歹!!】 上哪找这么好的妈!不要的话给他! 系统附和:【就是就是!】 夏引溪关了外卖软件,骑车回家去了。 今天接了两单,挣了两千九百九十七元,其中三千元来自季昀灼的骨灰盒跑腿订单,倒赔的三元来自第一单超时送达的外卖。 夏引溪也是运气好,这个订单一直没人接,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才和季昀灼的助理商量提高了报酬,就被他第一个接到了。 系统感叹道:【有钱真好。】 夏引溪骑着电车在街头巷陌鬼打墙,抽空回了句:【好想霸占他的家产。】 系统:【……你在干什么,不回家吗?】 【回家不是往这边走吗怎么走不出去了啊!!】 【……】 夏引溪从来没有方向感,出门只能靠街边的建筑认路,要是有一天被他当记号的店倒闭了,他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回家。 现在刚穿进这个世界没几天,人生地不熟的更是雪上加霜,没用的系统也连不上地图,夏引溪凭着记忆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走着走着,不知哪里传来一股馥郁的花香,小电车悠悠驶入一条小路,入目是一片粉绿的蔷薇花墙,香气也更加浓郁。 “哇——”夏引溪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草香萦绕在鼻尖,灼人的天气好像都没那么热了。 系统也惊叹了一声:【哇——】 【风景真好呀。】夏引溪降低车速,闻着花香心情都好多了。 【真好呀。】系统复读,然后问道,【我们来的时候有经过这片花墙吗?】 夏引溪:“……” 【啊!!!!!】 鬼打墙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放他回家!! 一人一统正在脑内拌嘴,胡同尽头处忽然传来窸窣的交谈声,夏引溪屏住呼吸,听到一个男声问:“你什么时候和你老公离婚?” 第5章 夏引溪:“?” 系统:【你怎么又撞到偷情现场……】 按照小说常见剧情,别人的私事知道太多很容易被灭口,夏引溪克制住吃瓜的欲望,车把拧到底,一骑绝尘离开了现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夏引溪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看着眼熟的别墅大门差点感动到落泪。 系统:【终于。】 夏引溪:【你什么时候能下载地图!要你何用!】 系统:【qaq】 “回来了。”夏玉成正在客厅里看报纸,见夏引溪脸有点红,皱眉道,“晒到了?老周,去叫医生!” “不用不用!”夏引溪拦了一下管家老周,“我洗把脸就好了,周叔您不用忙了。” 他皮肤白,稍微晒一下就会泛红,只是看起来很严重,过段时间自己就会消下去。 夏玉成还是不放心,报纸也不看了:“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夏引溪既好笑又心软,原身的爸妈也太宠他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 回到巨大的卧室,夏引溪推开浴室门就被震了一下,这浴室简直是别有洞天,面积大就不说了,那浴缸看起来都能养鲨鱼。 佣人敲了敲门,问道:“少爷,需要我给浴缸放水吗?” 夏引溪提高声音:“不用了,我冲一下就好。” 这个浴缸要放满水恐怕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放。 天杀的富二代,太奢靡了。 系统在夏引溪的脑子里唰唰翻书:【真是奇怪了,你为什么没有任务啊?你没有任务那我在这里干什么?】 相处了几天,夏引溪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已经无比宽容,安慰道:【往好处想,这不正好上班摸鱼了吗?】 系统:【对哦,嘿嘿。】 【你刚刚是在翻书吗?怎么不是键盘声了?】 【我刚刚发现了音效栏!还能换成鸟叫呢!】 【那还是翻书吧。】 晚饭的时候,孟书雪回了家,脸色有些奇怪,夏引溪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轻声问道:“妈,心情不好?” “没有。”孟书雪笑了下,“就是上次你见义勇为救下的老爷子,他的助理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问我你有没有找男朋友的打算。” 她把那块鱼肉吃了:“真是奇了怪了,哪有问别人儿子找不找男朋友的?” 夏玉成眉头又皱了起来:“之那助理说老爷子想支付小溪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我让人回绝了,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孟书雪猜测:“不会家里有个植物人孙子等着冲喜吧?” “……” 夏玉成一顿,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说了又要挨打,还是不说了。 夏引溪替他说了:“妈,把短剧软件卸载掉好吗?” 第4章 夏玉成投去赞赏的一眼,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孟书雪板着脸给了他一巴掌,转头看向夏引溪却和颜悦色:“你这孩子,妈这也是合理猜测。” “不过你也二十多岁了,该交女朋友了吧?”孟书雪问道,“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 夏引溪心虚低头。 巧了吗这不是,他还真喜欢男的。 能说吗?这能说吗? 虽然原身父母特别溺爱,但也很难接受这种小众性取向吧? 不过这个世界同性婚姻好像是合法的,应该……也没有那——么难接受吧…… “我还小啊哈哈。”夏引溪糊弄过去,闷头吃饭,“这米饭好香!” “多吃点肉,你从小就喜欢挑青菜吃,怎么长身体呀?” 夏引溪耳尖一动。 原身怎么和他一样也爱吃草啊。 孟书雪给他盛了碗汤,说道:“我们不会干涉你交朋友的,爸爸妈妈有钱,也不需要对方条件多好,你自己喜欢就可以了。” 夏引溪没有回答,奇怪道:【统子,你不是说原身有个商业联姻对象吗?他爸妈这么溺爱他怎么会让他去联姻的?】 难道后来公司出意外了?夏玉成破产了? 就算夏玉成破产了,孟书雪也有自己的公司,不至于两个人同时破产吧? 还是说小说世界不需要逻辑,破不破产只是作者一句话的事…… 脑子里又响起了翻书声:【我找找……我记得好像是联姻对象主动找你结婚的,因为什么来着?】 【他不是有白月光吗?为什么找我结婚?】翻书声越来越大,夏引溪想翻白眼,【把这个翻书特效关了!】 【qaq已设置静音模式。】 夏引溪:【找到没有?】 【还在找……】 【……】 没用的系统。 夏引溪正在考虑能不能小小地走个后门去夏玉成的公司上班,孟书雪揉了揉他的头:“吃饱了就回去休息吧,要是想吃宵夜和老周说。” 看这溺爱孩子的程度,家族产业迟早要他接手,他要是去公司,等真少爷回来大家都挺尴尬的。 还是先送外卖吧。 穿书前夏引溪也没有念过大学,养父母怕他出去读书不好控制,擅自撕毁了录取通知书,还把他锁在了家里。 虽然他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但已经错过了报到时间很久,加上养父母穷追不舍,夏引溪只好先躲了起来。 为生计发愁的日子里,夏引溪没有学历找不到什么工作,想送外卖连电车都买不起,于是到处应聘保安,却因为年纪小又长着一张柔柔弱弱的脸,处处碰壁,总被欺负。 不过全都被他打回去了就是了。 所幸养父母的亲儿子死后他们就逐渐放弃了寻找夏引溪,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那些年已经恍如隔世,但偶尔想起,还是觉得满身疲惫。 如果孟书雪和夏玉成是他的亲生父母就好了,那他一定可以好好读完大学,好好做一份工作,不求大富大贵,起码能养活自己。 不过现在……其实比他之前好多了,虽然也算寄人篱下,但起码不用担心睡梦里被人拖走挖心掏肾。 在真少爷回来之前,先让他偷偷汲取一点来自父母的关爱吧。 夏引溪向来容易知足,躺在五米的大床上心情不错地抱着手机打了两个滚,原身数不清几位数的余额里也有他的将近三千块了! 先把买电车的一千五划出去还给他,以后真少爷回来了要一起还回去的。 【不错不错,季昀灼什么时候再下一个大单子!】夏引溪好像看见了财神爷,【当然我没有诅咒他的意思,我是说结婚送花送婚纱我也可以接单的!】 系统:【捧花闪送兼职婚礼司仪?】 夏引溪:【有道理,司仪卡学历吗?】 系统:【……】 “其实闪送骨灰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比送蛋糕简单多了。”夏引溪自言自语,“我先睡一觉,下午继续上班!” 【别人送外卖中午也不休息的。】 【那不行,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夏引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窗帘遮光效果太好,卧室里像深夜似的,夏引溪正要倒头继续睡,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原身的来电铃声竟然也和他的一样? “少爷,听说你身体好了,出来玩啊!” 夏引溪还没醒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人名,听对方的称呼他们应该不熟,于是拒绝道:“太晚了,不去。” 对方顿了下:“你又睡迷糊了?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天还没黑!” 这语气听着又很熟稔,夏引溪看着手机备注上的“东海”,问系统:【这是谁啊?】 【你的发小~】 夏引溪:“……” 作者这种取名水平竟然能取出他夏引溪这么好听的名字。 宋百川:“出来玩啊!我靠你昏迷不醒这么久吓死我了!我爸怕我添乱不让我去看你!你都醒了不出来见见兄弟!” “……在哪里见?”夏引溪耳朵嗡嗡的,“地址发给我。” “发了发了!” 微信发来的定位是家酒吧,夏引溪洗了把脸,骑上小电车跟着导航走了。 两个小时后,宋百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那边有些嘈杂,应该已经到了:“你出发没有啊?” “我六点就出门了!”夏引溪停在路边跟着地图在原地转了个圈,“你着什么急!” “两个小时我爬都爬到了!”宋百川换了个安静的地方,“你怎么来的?你家司机呢?” 夏引溪还在转圈:“说来话长,我马上到了。” 他“啪”的挂了电话,骑上电车重新出发,终于在鬼打墙了两个半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宋百川已经在包厢里快睡着了,见夏引溪推门进来,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少爷,爬到了?” 夏引溪冷笑一声:“我建议你下次找个标志性建筑见面。” 小破酒吧七拐八绕的让他怎么找啊! 第6章 宋百川坐了起来:“你怎么来的?” 夏引溪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宋百川了然:“怎么今天想起你的机车了,小路痴。” “……”夏引溪膝盖中箭,“我懒得理你。” 不过原身居然也是路痴吗? ……为什么要用“也”,他不是路痴!他只是信任导航! “你能喝酒吗?我叫了几个朋友,你也认识。”宋百川围着夏引溪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看,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一晃,“没什么后遗症吧?这是几?” 夏引溪移开视线。 总觉得他和李一黎肯定很合得来。 两个人都看起来智商不高,像哈士奇。 这家酒吧的包厢里有k歌设备,宋百川正在鼓捣点歌台,还邀请夏引溪一起唱,被生硬地婉拒了。 宋百川的歌单土土的,人也蠢蠢的。 没过一会儿,包厢里又进来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拎着一箱酒,打眼一看就不便宜,夏引溪正要礼貌性上前搭把手,宋百川却按住他的肩膀看向来人:“你来干什么?” 拎着酒的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夏引溪一眼,赔着笑:“宋少,我这不是听说夏少醒了,过来看看他。” “看到了?可以滚了。” 夏引溪眨了眨眼,哈士奇怎么咬人了? “夏少,这酒您收着,上回实在是不好意思,您……” “滚出去。”宋百川刚才对着夏引溪的那副咋呼模样荡然无存,黑着脸站起身,“谁带他来的?一起滚。” 【统子,发生什么事了?】 “上回”是哪回? 系统哗哗翻书,电子音透着着急:【没翻到啊!作者没写!】 ……没用的东西。 “咳……” 夏引溪一出声,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门口的人很有眼色的关了门,夏引溪这才看清一共来了四个人,看起来都和他同龄。 刚才场面这么混乱他还以为来了多少人呢…… 几人都在等他说话,夏引溪顿了下:【我现在是应该走剧情吗?】 小说里好像都是这么写的。 【是吧……】 【……剧情呢?】 系统哗啦哗啦:【没找到啊!别急我再翻翻!】 “别生气。”夏引溪拍拍宋百川的肩膀,“我这大病初愈记性不太好,上回什么事啊?” 宋百川还没说话,拎酒的人立刻上前:“夏少大人有大量,我敬夏少一杯!” 夏引溪:“?” 这人不会以为他是不计较了才这么说的吧? 他是在问前情提要不是在搞人情世故! 宋百川笑了声:“王文剑,别跟我装傻,哪来的滚哪去。” 王文剑再厚脸皮也架不住宋百川这么不给脸面,当即就变了脸色,他身旁的人赶紧上前一步,也赔着笑,却是看向了夏引溪:“夏少,大家都是朋友,文剑他也不是故意的,让他敬你一杯,不如这事就过去了?” 夏引溪保持微笑,抿了口酒。 【翻到剧情没有啊!!】 【找到了找到了!怎么这段在后面啊……你昏迷之前王文剑造谣你是gay,说的很难听,被你和宋百川抓了个正着,不过还没找他算账就受伤了。】 【后来宋百川把这事告诉了你爸,你爸就针对了一下他家公司~】 夏引溪:【宋百川是谁?】 【就你旁边这位啊!】 “……” 原来东海是昵称啊。 “敬杯酒就过去了?”夏引溪笑着看向两人,一双桃花眼格外清澈,“你叫什么来着?” 这人一愣,尴尬道:“我叫吴晋……” 夏引溪点点头:“那王文剑,把你那天背后说我的话,主语换成吴晋再说一次。” 刚才宋百川那么下他的面子王文剑就已经积攒了不少火气,现在看夏引溪根本不打算放过他,心里又急又气,把两人骂了个底朝天,但想到他爸的生意,又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哄着:“夏少,您别开玩笑了。” 宋百川笑眯眯的,紧挨着夏引溪站着以防王文剑突然发疯动手:“王少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那我替你说,我记得那天原话好像是……吴晋就是个gay啊,恶不恶心?我听说他专门包养男模明星,就喜欢给人干……” 后面的话更难听,宋百川没有说下去,但这几句就已经听的吴晋的脸也白一阵红一阵的,差点直接给王文剑一脚。 这傻逼不是说没什么大事?一张臭嘴说话这么难听还想让夏引溪不计前嫌?谁不知道这少爷最记仇! 这下好了害的他也受牵连! 夏引溪看着这场闹剧,悄悄吐槽:【说的是挺难听的……】 【没事,他家马上就破产了!】 【天凉王破?可现在还是夏天。】 见他低着头走神,宋百川拍了拍夏引溪:“想什么呢?” “没什么。”夏引溪不打算给这种人面子,他又不是圣父人格,被人骂这么脏还能一笑了之。 虽然骂的是原身,但他还是莫名觉得被冒犯了。 “带着你的酒滚出去。”夏引溪摆摆手,“以后走路小心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文剑满脸涨红,显然也不打算在这受气,拎着那箱酒夺门而出,吴晋正想说话,夏引溪比了个停的手势:“你也滚。” 第5章 两个人都滚了,另外两人终于找到机会出声说话:“刚在楼下看见他俩就知道没安好心,不过夏少这伤好以后脾气见涨啊。” 宋百川:“我们小溪一直这个脾气,绝不受气。” 夏引溪不知道原身什么脾气,不过他倒确实是从不让自己受委屈,小时候因为寄人篱下,所以总是小心翼翼说话做事,后来发现根本没用,好脾气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负。 上学时候想要霸凌他的人最后也是被他一拳一拳打服的。 想起以前的事,夏引溪又是一阵惆怅,他好不容易稳定的工作,他好不容易拿到的房产证…… 唉…… “夏少怎么了?身体刚好能喝酒吗?”个子高一点的男人问道。 夏引溪摇摇头:“没事,我出去透透气。” 他起身出了包厢,掏出手机找到宋百川的对话框:东海!! 宋百川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谁是东海啊! 「小溪流呀小溪流」:那两个人叫什么啊?不知道给我介绍介绍!怎么这么不懂事! 「东海」:你金鱼脑子啊?不是见过吗? 「小溪流呀小溪流」:忘了qvq 「东海」:个高的叫方逸,家里做互联网的,他爸好像和你爸认识,另一个叫冯宇,做美妆生意的。 「小溪流呀小溪流」:好的好的,下次见陌生人记得给我介绍 「东海」:你记性不是一直特别好吗 「东海」:早点回来,听说今天这有人选妃,外面乱 「小溪流呀小溪流」:?啥东西 「东海」:权.色交易,好像在二楼 「小溪流呀小溪流」:这不报警?? 「东海」:我已经报了 夏引溪看着消息笑了出来,难怪他第一眼就觉得宋百川这人挺不错的,这么一看他们确实挺合得来。 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才吐槽过他和李一黎都像哈士奇。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夏引溪正打算回去,却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虽然有一点点脸盲,但对方的面部特征太过明显,气质也异常卓绝,很难记不住。 季昀灼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看起来有点疲惫,缓步上了二楼。 二楼?? “选妃”的该不会就是他吧? 夏引溪脑内对季昀灼的标签一瞬间更新。 闪送亲爹骨灰的大孝子—宽宏大量不用他赔钱的大帅哥—家财万贯的有钱人—万恶的犯罪分子。 ……但他对季昀灼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样啊。 李一黎人也挺好的,他知道他哥这样吗? 再也不以貌取人了! 坐在包厢里第三次叹气后,宋百川终于唱不下去了,拿着话筒问道:“少爷,我的歌喉让你这么惆怅?” 夏引溪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的歌声让我想起了捡垃圾的那些年。” “……”宋百川一哽,“你跟谁学的阴阳怪气!” 另一边,略显疲惫的季昀灼敲开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门的人见到他一愣,立刻退了几步。 季昀灼没给别人眼神,看向喝的七荤八素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李一黎,凉凉地喊了他一声。 李一黎垂死梦中惊坐起:“我怎么听到我哥说话了?!” “起来,回家。”季昀灼黑着脸,“五秒爬不起来我就把你剁了分块运出去。” 包厢里寂静的落针可闻,因为门开着,走廊的音乐声吵闹声隐隐约约能传进来,李一黎手脚并用地扶着桌子站起身,其他几个人竟然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第7章 季昀灼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他们这群同龄人的噩梦,上学时候总是被父母拿来攻击他们,成年后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是处处被他压一头。 “灼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角落里一个富二代试图缓和气氛,“我们就是喝喝酒唱唱歌,没干别的。” 在场的家里多多少少都和季家有点交情,季昀灼扫了他们一眼,问道:“隔壁那间是谁在?” 隔壁包厢一直关着门,只见人进没见人出,富二代愣了下:“好像是兴泰的孙总?我们刚才还说去敬个酒……” “散场回家。”季昀灼懒得解释,拎起李一黎出了酒吧,直到坐在车上,李一黎还没睁开眼睛,口齿不清地问怎么了。 季昀灼看了他一眼,闭了闭眼才没把他踹下车。 远处警笛声和红蓝相间的灯光划破黑夜,李一黎一个哆嗦,酒醒了一半:“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隔壁,有犯罪分子。”季昀灼冷冷说道。 李一黎几个要是被拍到,随便几个通稿就能打成他们一伙,到时候商业对手再随便运作一下,看热闹的网友股民谁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竟然还打算去敬酒,万一敬酒中途被警察一网打尽,对手连买通稿的钱都不用花了。 李一黎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战:“哥,你报警了啊?” 季昀灼“嗯”了一声,但助理打了报警电话,却被警方告知早就有人反映过这件事,警察已经出发了。 是孙兴泰的对手干的? “再也不来了……”李一黎扒着门框干呕了几下,手机上十几个来自他爸妈的未接来电,“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一定要告诉我爸我什么也没干啊!” 季昀灼没心情理他,加班到这个时间本就心累,又接到小姨的电话说联系不上李一黎了,找人问了一通才知道他来这里喝酒,偏巧助理打听到孙兴泰同一时间在这里干犯罪勾当。 他要累死了。 车里安静的吓人,李一黎紧紧贴着车门,生怕季昀灼突然给他一拳。 “哥,咱们不走吗?” 季昀灼:“我先消消气,免得一会儿把你从天窗扔出去。” 李一黎立刻闭嘴。 车里一时更安静了,李一黎不敢说话,手机上他爸一直在发消息他也不敢回,打算假装喝多了失去意识等明天爸妈消气了再说。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看着车外,没一会儿警察就押着几个人上了车,绝尘而去。 又过了几分钟,酒吧里走出两个人,动作鬼鬼祟祟的,虽然在阴影里,但其中一个人实在是白的发光,李一黎一眼就认出了夏引溪。 “夏小溪?他怎么也在这?”李一黎试探着看向季昀灼,“哥,下去打个招呼?” 季昀灼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李一黎摇头:“不打不打不打。” 他这个阎王一样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哥眼神却没落在他身上,而是远远看向在墙角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大半夜贴着墙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像小猫一样。 另一个像只狗。 夏引溪正拖着喝了不少的宋百川找他家司机,但这个小巷子有点窄,违停的车辆不少,他绕来绕去也没找到那个车牌。 “你要不睡路边得了。”夏引溪扶着墙大喘气,“大热天的也冻不死人。” 宋百川胡乱点头,真要往地上躺,夏引溪赶紧揪住他的上衣:“你清醒一点啊!!” 但醉鬼显然清醒不了,没连上地图的系统也派不上用场,夏引溪双手拽着宋百川,拖麻袋似的拖着他艰难前行了一段路。 不远处有个男人探头往这边看了看:“少爷!” 他快步跑过来,扶住了宋百川:“麻烦夏少了,我来吧。” 太好了是宋家的司机他有救了。 夏引溪呼了口气:“不麻烦,我先回家了。” “好的好的,夏少慢走。”司机以为夏引溪有自己家的司机接,也没操心他怎么回去,把宋百川扶上车就离开了。 夏引溪原路返回转了一圈,系统问:【你怎么还不回家?】 【统子,刚才来的时候,我把电车停哪了?】 【?】 一人一统围着门口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夏引溪的小电车,最后沉默着停在了酒吧门口。 夏引溪破大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偷车贼!!】 【现在是晚上……】 【一千五!!刚买的!!】夏引溪表情空白,脑内尖叫,【还我电车啊啊啊啊!!】 【宿主,那明天还上班吗?】 【……】夏引溪叭叭骂系统一点用都没有,没有地图就算了连监控都没有,别人的系统又是给道具又是给开挂而他的系统只会说风凉话! 系统听的直掉电子眼泪:【别骂了别骂了……】 夏引溪脑子里数落系统,面上没什么表情,加上电车被偷了心情不好,眼睛垂下来又是那副可怜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 酒吧门口经过几个男人,穿的破破烂烂像乞丐一样,其中一个走了过来:“小帅哥,等人啊?” 夏引溪看他一眼,以为自己挡了他的路,便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开了门口。 没想到这人又跟了过来,一边伸手去勾夏引溪的肩膀一边低声问道:“你多少钱一晚?我给你双倍。” 夏引溪:“?” 系统:【??】 【宿主!报……】 “警”字还没说出来,差一点就碰到夏引溪的人却突然飞了出去。 系统:【o口o!飞……飞了……】 这人被夏引溪一脚踹开,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到地上的石墩,因为惯性直接飞出去一米多远。 夏引溪放下腿,转身想走,地上的人爬起来骂了一句,他的几个朋友立刻围了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系统震惊:【宿主你好厉害!】 【你到底能不能下载个地图,我现在应该往哪边跑?】 【诶?不和他们打吗?】 【……他们五个人。】 他打个鬼! 只有身后一条路能走,夏引溪试图出其不意跑路,但对方胜在人多,把他围的严严实实,地上的人蛄蛹了半天终于爬了起来,指着夏引溪骂:“别他妈给脸不要,臭……啊!!!” 在四个人的包围下,夏引溪一脚踢上了他的嘴,这几人竟然都没来得及拦住,那人干呕了几下,吐出一颗牙。 【咦?统子,我感觉我好像比以前能打了?】 【宿宿宿主别感叹了快跑……】 没等系统说完一句话,夏引溪已经闪身避开了左侧的人,一拳打到身前的人脸上,纤细的手腕带着和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竟然打的对方直接仰身躺了下去,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片刻间五个人就全军覆没,趴在地上只剩哀嚎,夏引溪还沉浸在对自己的赞叹里:【我感觉我力气变大了?这是都市修仙小说吗统子!我好厉害!】 系统没回答,夏引溪笑眯眯地又就近补了一脚:“滚远点,以后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不远处的迈巴赫里,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准备下去帮忙的李一黎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夏、夏、夏引溪???” “他他他?他????” 他顶着这么一张好欺负的脸,打架这么猛?? 季昀灼无视他的大喊大叫,目光沉沉看向了笑意盈盈不知道在和地上躺着的人说什么的夏引溪,准备开门的手也收了回来。 原来他叫夏引溪。 他笑得挺甜,但显然说出的话和笑容完全不符,否则地上的人不会一脸惊慌地连滚带爬。 一片昏沉夜色里,季昀灼一时好像只能看见那个白的发光的人……像月亮一样。 第6章 【宿主,你又鬼打墙了。】 头顶小旅馆的窗户开着,一男一女不堪入耳的声音和说话声一起传来,三言两语间就能让人拼凑出出轨的前情提要。 夏引溪沉默着崩溃,他这一迷路就撞见偷情现场到底是哪来的buff? 放他回家!! 丢车又迷路,倒霉的一天什么时候能结束。 最后忍痛花了五十块打车回了家。 “我的小电车……”夏引溪抱着枕头破防,“我才骑了两天。” 【刚刚怎么不去报警……】 夏引溪抽搭一下:“都这么晚了,警察也下班了吧。” 他含泪入睡:“我明天一早就去报警!” 第二天,警察调了监控只能看到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拖走了他的小电车,找到人追回车的可能性不大,夏引溪道了声谢,头顶乌云离开了警局。 还没走出大门,就看到有个人骑着车停在路边低头看手机,好像是在看地图,夏引溪定睛一看,突然喊道:“警察叔……同志!我的电车!!” 那人吓了一跳,立刻想跑,门口值班的警察反应迅速,两个人一起围上去把人按在了地上。 第8章 “我的!电车!”夏引溪跑了过来,拍了拍后备箱,“我这后面被撞过,下面这里有剐蹭痕迹。” 他指了指那一小块掉了漆的地方:“您看您看,这就是我的!” 就算他不证明,被按在地上的人这一脸心虚也很能说明问题了,警察把那人带去了局里,又让夏引溪做了笔录签了字,还很不敢置信:“小伙子运气这么好?一般偷车的偷手机的都特别难跟踪到人。” 竟然一出警局就碰上了小偷,这几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 “嘿嘿,那我能把车开走了吗?” “可以可以,路上小心。记得戴头盔啊!” 夏引溪满面春风,戴好头盔直接接了个外卖订单:【统子!我的好运气来了!】 【宿主,你好像穿来之后一直挺好运的!】 谁能正好接到三千的跑腿订单!谁能一迷路就撞到吃瓜现场! 【说的也是,要是不迷路就更好了。】 系统怕挨骂没敢说,迷路或许不是运气问题。 夏引溪可能真的被平台标记了,外卖订单已经派不到他这里来,接到的全是跑腿闪送,这一单是上门喂猫。 去超市买好指定牌子的猫粮,不出所料地鬼打墙了半小时,终于到了客户的小区。 但这小区里楼栋很多,没有按照一二三四的顺序排列,夏引溪看看自己旁边的七号楼,又看看订单备注上的二十六号楼,陷入了沉思。 “阿姨您好,请问二十六号楼在哪边呀?” “那边那边,从这条小路过去往北一拐。” “谢谢阿姨!” 夏引溪从小路穿过去,打开了手机上的指南针。 系统:【宿主,你东西南北也不分吗?】 夏引溪微笑:【住口。】 但阿姨指的路并不是正北,夏引溪四处看了看,二十五号和二十七号都在附近,唯独没看到二十六号。 ……闹鬼了。 “北北北……”小电车在二十七号楼前绕了一圈又一圈,连二十四都找到了,二十六却还是没有出现。 夏引溪叹了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准备给客户打了电话。 拨号键还没按下去,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喵喵声,叫得撕心裂肺,夏引溪顺着声音找过去,在底商餐馆的后面找到了二十六号楼。 开发商为了省面积也不能把一栋楼藏在这里吧?! 这谁能看出来它和底商不是同一栋啊! 猫已经饿疯了,刚才在楼下听到的猫叫就是客户的猫,夏引溪一边道歉一边拆猫粮:“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您请用。” 猫咪骂骂咧咧地冲夏引溪叫了一通,扑过去大口狂吃,脸都埋进了猫粮里,吃两口还会抬头再骂两句。 夏引溪蹲在地上挨猫的骂:“对不起!!” 猫应该不会给他写差评吧! 他可以给猫磕一个! 从客户家出来,夏引溪深刻反省了自己:【我觉得我不适合干这行。】 【……你终于发现了。】 【……】夏引溪咬牙切齿骂系统,【你除了会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 你看看别人的系统! 【对不起。】系统和夏引溪学会了遇事先说对不起,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再问问领导……】 客户从家里监控看到了饿的喵喵叫的猫猫和姗姗来迟的夏引溪,毫不意外地打了差评,怒发三百字评论要求开除他。 夏引溪:“……qaq!” 对不起!!! 关了接单系统,夏引溪愁云满面地回了家,这行是干不下去了,没学历的他还能干什么呢。 手机短信忽然收到一条入账三百万的提醒,紧接着夏玉成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新项目赚了点钱,拿着花 夏引溪含泪回复:爸你是我亲爸 如果真的是他亲爸就好了呜。 【统子,我觉得钱生钱是最快的。】夏引溪看着微信和银行卡全都数不清几位数的余额,【我买支股票算了,人不能被上班累死。】 以前夏引溪就总是开玩笑说谁能莫名其妙给他两个亿,存银行一年把本金还回去,光利息都够他买房了。 现在真有人莫名其妙给他很多钱,他送什么外卖喂什么猫啊! 他又不认路! 【好主意,买谁家的呢?】 【买自己家的!】 【啊?那你爸会不会知道你买了股票啊?】 这触及到夏引溪的知识盲区了:【集团内部能看到股民的身份信息吗?】 【我不知道啊!】 【你联网查一下啊!!】 但一人一统查了半天也没查明白,最后保险起见,夏引溪只花了一万随便买了一支试试水。 万一亏了,还能少亏一点。 “统子,我好累啊。”夏引溪瘫倒在床上,“怎么比我上班还累?” 【宿主,你从穿过来就没歇过,一直在路上。】 夏引溪叹了口气:“这不是,着急挣钱吗。” 【你爸妈对你这么好,只要你不像原身那样背刺他们,就算真少爷回来也不怕吧?】 【可他们毕竟不是我爸妈呀。】夏引溪翻了个身,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回宋百川的消息,【而且真少爷肯定会介意的。】 又躺了一会儿,夏引溪忽然坐起身:【统子,剧情里原身从小就喜欢那个联姻对象,联姻对象把真少爷视作白月光,又主动向原身提出结婚……你不觉得这三件事完全不合理吗?】 直到现在,他身边出现的“从小”就认识的人只有宋百川一个,联姻对象总不能是他吧?他一看就是个直男而且智商不高。 还有真少爷现在的身份是什么,联姻对象和真少爷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主动提出和原身结婚? 系统被他问住,好像卡了几下:【我……我再翻翻原著?】 夏引溪:【……你还没找到原因啊?】 【对不起,这本字太多了……】 【那你直接把书给我。】 【对不起我们有规定不能给qaq】 夏引溪翻了个白眼,他也该趁早习惯这个没用的系统了。 不论如何现在还是赚钱要紧,夏引溪躺在床上玩了会小游戏,脑子里赚钱的路子一个接一个,忽然之间灵光一现,猛地坐起身:【统子,要不我直播打游戏吧?】 直播来钱也很快哇! 系统从来没有自己的脑子:【好呀,宿主你打游戏厉害吗?】 【从来没打过。】夏引溪下载了一个爆火的moba类游戏,打了两把,放下了手机。 【算了,送外卖也不是不行。】 系统:【……】 “不过我可以另辟蹊径!”夏引溪一拍手,“别人直播都是厉害的技术流,但我不一样,我菜比。” 【?】 于是说干就干,夏引溪爬起来打开电脑,挑挑选选找了个合眼缘的直播平台,注册了账号,id随便敲了一串字母。 投屏开播很顺利,但第一把游戏还没开局,弹幕就有人骂起了菜比,夏引溪:“?” 预言家进他直播间了?还没开始打呢就知道他菜了? 播了一会儿,才打了两局,夏引溪局内被队友骂,局外被弹幕骂,沉默着退出了游戏。 【钱难挣……】夏引溪没说后半句,【我换个游戏。】 这种类型的游戏不适合他,他不杀生。 于是换了个大世界探索类的温馨养老游戏,光下载就下了半个多小时,期间不停有人进入直播间,问主播在播什么。 夏引溪:“教大家下载游戏。” 弹幕:?有病 夏引溪:“……” 怎么干什么都挨骂! 跟着新手教程走完了前置剧情,夏引溪板着脸点开抽卡页面,随手抽了十连,又随手点了跳过。 一瞬间金光乍现,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四个金色卡面。 夏引溪继续点跳过:“这游戏好大方啊,掉率这么高?” 话刚说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五六个人刷出了五六百人的气势,铺天盖地全是问号。 “怎、怎么了?”夏引溪凑近看了眼弹幕,“发生什么事了?” 「你的太阳」:凭什么??? 「骰」:凭什么!!!! 「东风细雨」:nmd凭什么???!!! 「回舟」:阳寿局??? 「布朗尼」:我承认我破防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现在你满意了你不许玩这个游戏!! 「哇」:哈哈!明天就吊死在游戏公司门口/微笑.jpg 「蘑菇蘑菇酱」:主播说什么掉率呢这b游戏我踏马抽四个金我得抽到死 「啊哈哈哈」:我抽到死 /微笑.jpg 夏引溪:“……哇。” 他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直播间观众被这千年难遇的欧皇震惊到破防,不到五分钟就从只有五个人在线变成了三百多人,弹幕唰唰唰的刷的人眼花缭乱,有一多半都是问号,夏引溪安抚道:“可能是新手保护期,冷静,冷静。” 第9章 「布朗尼」:我怎么没有保护期??? 「切克闹闹」:mad游戏公司暗广,休想骗我! 夏引溪笑了下,做任务的途中又攒够了一抽的石头,于是顺手抽了。 金光划破屏幕的一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 「你的太阳」:草?我&¥%@他妈@¥你爹o&¥% 「切克闹闹」:我**你**你**这b游戏我***** 弹幕好像撒了满天星,夏引溪试图劝架:“冷静一点……” 紧接着就是系统不停发送的禁言提示:[用户切克闹闹已被禁言五分钟,禁言原因:不友善言论。] [用户你的太阳已被禁言五分钟,禁言原因:不友善言论。] 「布朗尼」:还好我忍住了脏话,敲里粑粑明天吊死在游戏公司门口 「东风细雨」:明天吊死在游戏公司门口 「哈喽有真人吗」:明天把游戏公司老板吊死在他们公司门口! 夏引溪:“……” 听起来好严重的样子。 他这是丢了电车之后否极泰来了吗…… 夏引溪谨慎地问道:【统子,这会消耗我的寿命吗?】 【……】 第7章 【宿主~我问了领导,我们拉你穿书的时候为你增加了一点好运buff~】 【你们人还怪好的。】夏引溪说,【我现在去买彩票能中两个亿吗?】 系统:【倒也没有那么好运。】 “……” 弹幕还在持续发疯,已经有人要主播打开摄像头证明自己不是人机了,夏引溪好笑道:“家里穷买不起摄像头。” 「」:主播声音好好听 「」:再好听他也是狗托! 「」:打开摄像头看看脸 夏引溪胡说八道:“没有脸哈主播刑天转世。” 「红烧鳄鱼」:主播接代抽吗? 夏引溪:“代不了代不了。” [红烧鳄鱼已送出深水鱼雷x100] 夏引溪能屈能伸:“可以代可以代。” 对方立刻发来私信,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夏引溪登上账号,看到了1000抽。 “这位老板……”夏引溪又数了一遍几位数,“这么多?你要抽什么?” 「红烧鳄鱼」:就那个紫色的,我已经非麻了,每次都活生生吃满大保底 「红烧鳄鱼」:不管你抽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的 「红烧鳄鱼」:反正不会比我更非了哈哈tmd 有些老板看似健在实则人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 弹幕纷纷安慰起了红烧鳄鱼,顺便夹杂私怨继续辱骂游戏公司。 夏引溪:“那我试一下……咦你桌面上这个不就是她吗?” 他还没看懂这个游戏,弹幕的解释刷的有点快,看不太清,红烧鳄鱼发来微信消息:你就抽吧,我要六个 夏引溪“哦”了一声,打开抽卡页面:“六个,你好爱她。” 说着,点了十连,又是金光一闪,红烧鳄鱼率先发出一个问号。 「红烧鳄鱼」:三抽之前我才出了一个金,你竟然一个十连又金了??? 「红烧鳄鱼」:我靠你真的是欧皇? 「你的太阳」:????真的假的 「又是谁在招笑」:我承认我嫉妒了 「猫踱银河」:我也要吊死在游戏公司门口 夏引溪笑了声,一边按鼠标一边安慰道:“不至于不至于!”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金色卡面,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又快了一倍,夏引溪没顾上看,又抽了十发,这次出现了四个金色。 “好像多了一个?”夏引溪问道,“多一个可以吗?” 「」:???? 「」:??????? 「」:结束了?就结束了?? 「」:?? 「红烧鳄鱼」:……………… [红烧鳄鱼送出深水鱼雷x10] [红烧鳄鱼送出深水鱼雷x10] [红烧鳄鱼送出深水鱼雷x10] 「布朗尼」:鳄鱼别送了我害怕 「蘸糖点塔」:……哇塞我要去买上吊绳 「东风细雨」:主播还接代抽吗主播!!! 「m芋圆奶茶」:他是狗托!!他是狗托!!!! 「红烧鳄鱼」:你知道吗这1000抽我保守估计要花掉960抽,你20抽拿下了?? 夏引溪震撼。 系统这人工智障终于干了件正事! 正操纵着角色爬山,直播账号后台忽然涌进了999+的私信,夏引溪抽空看了一眼,有问连不连麦的同行,有问签不签约的公会,还有想挖走他的其他直播平台,以及一些不能过审的黄色小广告。 夏引溪点开了那个直播平台的聊天框。 [xhuwud先生您好!我是橘桔直播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有没有兴趣来橘桔直播呢?我们的直播合同对主播十分友好,可以签六四分成哦~] 他直播的这个平台是随便下的,现在他没有和平台签约也没有公会,刚刚收到的礼物都只能提现一半。 对方能给新人这种分成,夏引溪有点心动。 不过橘桔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眼熟。 夏引溪看着聊天框里的半个橘子头像,忽然想起那天送外卖的时候经过人民广场,那个大屏上的广告就是这半个橘子。 好像是李一黎家的企业。 于是拍了拍李一黎的微信。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微信名改成了“哩哩哩”,夏引溪莫名笑了声,发消息过去:哩哩,橘桔直播是你家的吗? 李一黎回的很快:是啊,怎么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准备干直播 /对手指.jpg 「哩哩哩」:好啊!!我和你签三七分,你来肯定是我们橘桔的颜值区一哥! 「小溪流呀小溪流」:……游戏区 「哩哩哩」:?那太遗憾了 两人约了第二天见面,这次的地点就在度城最大的商业中心,很好找,夏引溪只在楼下绕了两个圈就找到了目的地。 本着对李一黎的信任,夏引溪随便翻了翻合同就签了字:“先说好,我不参加线下活动,也麻烦你帮我保密。” 现在很多老一辈都对“网红”有成见,觉得直播这一行不务正业,橘桔很多签约主播都有这个要求,李一黎理解道:“知道知道,我嘴很严的你放心。” 喝了口咖啡,他又问道:“我把直播助理的微信推给你,你就用这个号吗?” 夏引溪以前上班的时候就后悔没把生活账号和工作账号分开,发个朋友圈都不自在,现在虽然长了记性,但他还没来得及办新的电话卡,只能遗憾道:“就这个号吧。” 反正应该不会有什么“同事”需要加。 李一黎乐呵呵地拍了拍夏引溪的头像:“太好了,我的大业绩。” 夏引溪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打击道:“别高兴太早。” “你一定会大爆的夏小溪。”昨天知道夏引溪的直播id之后,助理就已经把那天抽卡的直播录屏发给了李一黎,听他“我靠”了两天。 李一黎坚信夏引溪会火,完全不听他泼冷水,把手机放在桌上:“帮我抽一张。” 他这个游戏和夏引溪直播时候玩的不是同一个,但也有抽卡机制,夏引溪喝着牛奶随手一点,一道金光划过。 “?” “!”李一黎睁大眼睛,双手合十,“你能不能保佑我,这次回家不会被我哥骂。” 夏引溪:“……” 没有这个功能。 “你哥经常骂你吗?” 虽然那天只匆匆见了季昀灼一面,但夏引溪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亲爹的骨灰盒都被扬了也没见他生气。 情绪看起来很稳定啊。 李一黎叹了口气:“不能说‘骂’,就是怼我,他嫌我没用。” “我小姨和姨父……有点复杂,反正现在都去世了,我哥接手明季的时候才十九岁,稳定以后老爷子就着急让我哥成个家,现在身体不太好了,就更着急了。” 夏引溪:“你哥有喜欢的人吗?” 李一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天真”两个字:“我们这种家庭,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 好了知道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没有爱情了。 这么一看原身的父母真是豪门里的一股清流,不仅自己感情很好,对儿子的婚姻大事也从没考虑过利益。 饭吃的差不多了,两人离开包间,正看到季昀灼上楼,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虽然戴着口罩,但也能看出是个帅哥。 夏引溪八卦道:“你哥的联姻对象啊?” 李一黎还没开口,季昀灼已经看到了他们,抬步走了过来,夏引溪立刻闭嘴,换上礼貌的微笑打了个招呼:“季总。” 想着季昀灼作为李一黎的表哥,应该比自己年纪大,于是找了个折中的称呼以防对方觉得自己不礼貌再追究骨灰的事。 第10章 季昀灼点了点头:“你好。” 又看向李一黎:“海岛项目你去跟一下,后天走。” 李一黎惊恐:“后天?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季昀灼没搭理他,身后的男人已经摘了口罩,也跟两人打了招呼,看到夏引溪的一瞬间,眼里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李一黎敷衍地回了句“你好你好”,有意无意地挡了挡夏引溪。 分开以后,夏引溪接上了被打断的八卦:“那个人好好看啊,你未来嫂子吗?” 李一黎沉浸在被流放的阴影里无法抽身,闻言抬起头:“你平时不刷手机的吗?” “?” “他是明星啊,最近很火的,我哥带他出来谈合作的吧?而且他哪有你好看。” 夏引溪忽略最后一句:“什么合作需要你哥亲自谈?” 那天在酒吧看到季昀灼的时候夏引溪就怀疑他私生活不是很检点,今天竟然又被他撞见了。 但是他人在这里,没被警察抓走……夏引溪又抬头看了一眼季昀灼刚刚进去的包间,是自己误会他了还是这弱智小说又不管法律了? 李一黎如梦初醒:“我靠。” 对啊!!小明星而已!有什么合作需要他哥亲自谈啊!! 不对,这个明星好像不是明季旗下的吧? “我想去看个热闹。” 夏引溪耳尖动了动,矜持道:“不合适吧。” 十分钟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季昀灼刚刚进的包间在走廊尽头,现在门紧闭着,没人进也没人出,李一黎正愁怎么混进去偷看一眼,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李一黎。” 李一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刚才一起扒楼梯扶手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好几米以外,正一脸无害地看过来,在他身前,是他哥那张面无表情却凶神恶煞的脸。 “……” “…………” 夏引溪又往季昀灼身后退了一步,试图撇清关系。 他只是路过,可没有要看热闹噢。 最终三个人一起去了停车场,坐上了季昀灼的豪车。 夏引溪在副驾争夺战中险败,被迫坐到了后面。 身旁的人似乎心情很差,夏引溪紧贴着车门,试图降低存在感,偏偏李一黎读不懂空气,还惦记着八卦:“哥,你和那小明星一起来的啊?” 夏引溪竖起耳朵。 季昀灼声音冷冽,听不出什么语气:“门口碰到的。” 对方见到他就上来打招呼,他根本没认出这是谁,竟然还跟着他一起上了楼,见了合作方才知道小明星是他们请来的,专程在楼下等着接他。 本来被老爷子催婚就烦,还给他添这些糟心事,饭都没吃几口就离了场,刚下楼又看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更糟心了。 季昀灼越想越气:“我让人改签机票,收拾东西明天就滚。” 李一黎敢怒不敢言,季昀灼懒得理他,看向了夏引溪。 错觉吗,这人好像比那天在酒吧门口见到的时候又白了点。 还是灯光问题…… 夏引溪被他看的发慌,屁股底下长了刺似的坐立难安,僵硬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假装接电话:“啊东海,哦好的好的我去找你。” 第8章 “季总,麻烦前面给我停一下。”夏引溪收起手机,面不改色地开口,“正好我朋友在附近吃饭。” 季昀灼看着他始终黑屏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车窗外一排一排的写字楼,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车停下,夏引溪递给李一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谢谢季总,真是太麻烦了。” 他打开车门两步就走远了,从刚刚就一直弥漫在车里的清浅花香也被一并带走,季昀灼收回视线,车窗升上去的间隙,看到夏引溪打了个电话。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至于吓到半路下车? 夏引溪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宋百川出来玩,电话接通,那边吵吵闹闹的:“你等等!我在打架!” “啊?”夏引溪连忙打开打车软件,“你们几个人啊?打的过吗?” “定位发你了,等会儿说!你让司机送别自己来啊!” 有司机不迷路,但到达目的地还是用了半个多小时,一进射击馆就能听到有人吵吵嚷嚷,战争还没结束,夏引溪跑上二楼,果然是宋百川。 宋百川是自己来玩的,对方却有五六个人,还带了两个保镖,已经动起了手,见宋百川一打五落了下风,脸颊都青了一块,夏引溪二话不说冲过去一脚踹飞了举着凳子差点砸到宋百川的人。 他向来帮亲不帮理,孰是孰非的打完了再辩。 一米八几的大汉连人带凳子一起飞出去好几米,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众人的视线“唰”的一下一起落在了夏引溪身上。 “有话好说,别动手。”夏引溪已经把另一个人撂倒,踩着他的后背劝架,“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呢?” 地上的人用力挣扎,夏引溪给了他一脚,又回身一脚踹开想偷袭的另一个,在场几个人包括工作人员在内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夏引溪抬起头继续笑道:“聊聊?” 对方带头的人看着他顶着一张漂亮过头的脸,干着跟长相一点都不符的事,竟然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这、这个场子是我们大哥包的,你们坏规矩在先。”领头人身后的小弟壮着胆子说道。 夏引溪看向宋百川。 宋百川翻了个白眼:“场子写你名字了?工作人员带我上来就说明我可以用,老子付钱了。” 夏引溪又看向对面。 对方领头人:“那这是工作人员的问题……” “这不就解决了?”夏引溪收了脚,踢了踢地上的人,“你去把工作人员叫来问问。” 那人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爬了起来,警惕地看了夏引溪一眼,好像在确定他不会突然再给自己一脚,这才踉踉跄跄下楼去了。 没一会儿,射击馆的负责人就赶了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哎呀哎呀不要打了不要打……夏小溪?” 夏引溪一愣:“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刚被他抛弃的李一黎,对方两边看了看,迅速站队,靠夏引溪近了一点:“怎么回事啊?” “这的老板是你?” 李一黎压低声音:“偷偷开的,别告诉我哥。” “他们说二楼包场了,但我朋友是工作人员带上来的。”夏引溪拍拍宋百川,“真包了吗?” 李一黎看向场地管理,对方立刻小声解释了事情经过,对面领头的是郑家的少爷郑锦丰,在整个北圈都是恶名远扬,一般来这的人一听他在,就主动避开了二楼,久而久之二楼就好像被郑锦丰包场了一样。 今天带宋百川上楼的工作人员是新来的,不懂这个潜规则,没提醒宋百川郑锦丰在这,而宋百川本身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没上心。 没想到郑锦丰的小弟故意找茬,都是有权有势的富家公子,宋百川当然也不是好脾气,冲突了几句就动了手。 夏引溪听懂了来龙去脉,抓了个重点:“那他付的不是包场的钱啊。” 管理小心看了郑锦丰一眼,摇了摇头。 “那我们占理。”夏引溪冲郑锦丰摆手,“你们滚。” “你!”郑锦丰脸色很差,又忌惮李一黎,只好放了个没用的狠话,“你给我等着。” 一群人乌泱乌泱地走了,夏引溪莫名其妙:“等什么?” 李一黎笑出了声:“不管他,哎你和宋少认识啊?” 他和宋百川也只是酒会上见过面的关系,知道对方身份但完全不熟,真没看出来,夏引溪一个外卖小哥竟然认识宋百川这种少爷。 宋百川也问:“你和李少认识啊?” 夏引溪:“阿川是我发小……李一黎,这个说来话太长了。” “发小?”既然是发小,身份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宋百川顾不上李一黎的疑惑,一脸认真地问夏引溪:“你背着我有别的兄弟了?” 夏引溪哭笑不得:“不是,真的说来话很长,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那你长话短说!” 夏引溪想了想,言简意赅地概括道:“不久前因为他撞了我,我打翻了他姨父的骨灰盒。” 宋百川:“?” 李一黎:“……” 虽然事情确实是这样,但怎么说出来这么奇怪呢。 “李少的姨父……”宋百川大脑飞速运转,大惊失色,“我草,那不就是季昀灼他亲爹?!” “你没被季昀灼追杀?”宋百川一把拉过夏引溪,警惕地看着李一黎,“你不是来帮季昀灼暗杀他的吧?” “……我不是。” “没有没有,季总没计较。还帮我修了车呢。” 宋百川只以为这些事是他们在季昀灼家里谈什么事情时发生的,完全想不到夏大少爷曾经送过外卖,也想不到他说的“车”只是一辆1500元的小型电动车。 第11章 “那就谢谢季少和李少不计较了。”宋百川礼数周全地伸出手,和李一黎握了下,对方也礼貌回握,点了点头:“宋少客气。” 二楼一时安静下来,夏引溪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在扮演什么都市精英吗?” 一个比格一个哈士奇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宋百川:“……” 李一黎:“………” “好了东海,我要批评你了,你一个人怎么敢和他们那么多人起冲突的?”夏引溪拍拍宋百川,“下次不许了。” “谁是东海啊!!!” 直到三人一起坐在饭桌上,宋百川还觉得不可思议。 度城能叫得出姓氏的大家族不多,夏家和孟家两个,宋家算一个,郑家勉强也能算上。还有低调处事的程家、白家,再除去另外几个虽然名声在外但其实逐渐式微的,季家可以说是其中势力最大的。 和其他家族不同的是,季家有政圈背景,有些事上要方便很多,所以平时生意上不管暗中怎么竞争,大家都要卖季家几分面子。 季老爷子年事已高,已经多年不出山,独子又烂泥扶不上墙,本以为季家也会逐渐没落,没想到季昀灼年纪轻轻就在商场杀出一条血路,刚成年就接下了老爷子的担子。 竟是力挽狂澜,稳住了季家的地位,季昀灼自然也成为了各家少爷的噩梦。 李家则是因为和季家有姻亲关系,也被带着水涨船高。 夏引溪从来不参加各种宴会酒会,竟然已经见过季昀灼了,还和李一黎这么熟? “这个好吃。”夏引溪戳戳宋百川,让他回神,“想什么呢东海。” “……” 宋百川突然有种喂了很久的猫跑去吃别人的粮的错觉。 这渣猫,啥都吃! 李一黎看着夏引溪,很不可思议,上顿饭刚吃完几个小时,他竟然还有肚子继续吃。 “夏小溪你个没义气的,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跑出来的!”李一黎化悲愤为食欲但没化成,把手里的甜品推给了夏引溪。 “怎么跑出来的?” 李一黎呵呵道:“用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理由,我哥让我今晚就滚去出差。” 宋百川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迷,问道:“什么跑出来?什么理由?” 夏引溪三言两语简单解释了一下,隐瞒了签约主播的部分,只说出来吃饭凑巧碰到了季昀灼,宋百川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夏引溪把碗挪了挪,“最后一只了,你要吃自己点。” 宋百川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抢这口吃的。” 他只是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虽然是发小,但他比夏引溪大两岁,小时候家里有些变故才晚上了两年学,所以夏引溪还不太记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记忆了。 当年季昀灼这个名字一夜间传遍度城商圈,其实他和夏引溪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不过看样子夏引溪已经完全忘记了……反正不重要,不提也罢。 夏引溪还在埋头干饭,时不时跟李一黎说句话,核心主题大概就是富家少爷的苦命打工生活。 宋百川早就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但他爹风华正茂的,太重的担子还用不着他背,李一黎却因为和季昀灼的亲戚关系被他爸时时拉踩鞭策,直接把他扔去了明季跟着季昀灼锻炼。 跟着一个高精力的卷王工作,身心压力都是成倍成倍的。 李一黎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上次从酒吧回来我哥就不让我出去玩了,好不容易求他放我出门,这才几天,又看我不顺眼了。” “我真的不想出差啊!!” 夏引溪竖起八卦的耳朵:“他囚禁你啊?” 豪门八卦,好听爱听! 第9章 李一黎:“?” 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就是上次在酒吧差点闯祸……被骂了。”李一黎随手晃着杯子,“哦,我那天还看到你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宋百川,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在小巷里的就是宋少啊?” 天太暗了没看清楚脸。 “哪天?” 夏引溪眨眨眼,想起来了:“报警那天?” 宋百川:“哦……” “那天我好像看到季总了。” 虽然被警察带走的人里并没有季昀灼,但夏引溪还是有一点怀疑,李一黎觉得那天自己被“长辈”领回家太丢人,不想再提,于是打了个哈哈:“是吗哈哈我都没看到他。” 他这样子落在夏引溪眼里像是心虚,宋百川直接问道:“李少那天是去喝酒的?” 李一黎莫名:“去酒吧当然是去喝酒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李一黎缓缓抬头,对上两人的眼神。 “……” 到底也是从小在人情世故里摸爬滚打的少爷,李一黎立刻明白了宋百川的意思,当场表情失控:“什么意思!!那天还是我哥报的警呢!你不要污蔑我我爸会打死我的!” 宋百川微笑道:“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我们小溪平时不怎么交朋友,我也是怕他被骗。” 夏引溪:“对不起,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小小地怀疑了一下你哥……” 他强调:“一点点。” 李一黎给夏引溪倒了杯酒,毫不犹豫地出卖季昀灼:“没关系,你随便怀疑我哥。” 反正他哥被造的谣多了去,也不差这一个。 ……应该不差吧。 三个人的废话不少,吃个饭也挺热闹,李一黎听着夏引溪和宋百川聊天,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夏小溪,你这个‘夏’,是夏玉成的‘夏’啊?” 宋百川:“你不知道?” 李一黎看向夏引溪:“那你还……”又送外卖又搞直播的,这才挣几个钱啊? 豪门少爷体验生活? “啊哈哈一些爱好。”夏引溪打断他的话,又给宋百川夹了一筷子摆盘用的兰花阻止他发问,“吃饭吃饭。” “??”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李一黎大方表示这顿他请,才结完账就碰到了刚从楼上雅间出来的季昀灼。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季昀灼的眼神凉凉地扫过来,夏引溪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冤家路窄的情节啊,该说不愧是商圈大佬吗,刚谈完一个合作这么快就谈下一个,精力好旺盛啊。 按理说家长打孩子的时候朋友最好不要在场,不然孩子不仅生理受伤,心理更是会打受大击。 更重要的是,李一黎挨打没事,可别牵连了他。 万一季昀灼想起来翻旧账……那骨灰盒看着怪贵的,他有点赔不起。 “啊哈哈哥好巧啊你也在。”李一黎干笑着打招呼,“介绍一下这是我哥这是夏引溪你认识的这是宋百川。” 他一口气说完毫无停顿,生怕挨骂似的,退到了夏引溪身后。 他哥看起来心情不好,先躲再说。 三个人站在一起,虽然身高差不太多,但夏引溪体型纤细单薄,显得整个人小了一号,像只误入了狗窝的猫咪。 季昀灼看着他,忽然勾唇笑了声:“有朋友在‘附近’?” 夏引溪:“……” 刚刚下车的地方离这里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不过季昀灼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没等他回答就和助理一起离开了。 宋百川拍拍心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感觉他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是看了我一眼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咦”了一声。 夏引溪警觉:【嗯?】 【宿主,你有一个新任务:完成联姻剧情。】 夏引溪:【你卡bug了?】 系统:【……】 宋百川出来带了司机,回去的路上,夏引溪一直在和系统讨价还价,系统唯唯诺诺一退再退,最后还是坦白说不做这个任务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它这么好说话,夏引溪反倒疑惑了,从他来到这里,系统从来没有派过任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还不是强制做的。 那这个系统是来干什么的?纯陪聊? 夏引溪想不通,问系统也不说,问就是有规定。 行吧,也不是非要知道。 夏引溪在家直播了几天,这个游戏以剧情为主,主播话少又不露脸,没什么直播效果,除了偶尔抽卡时会涌入一大批拜欧皇的和骂游戏的,其他时间直播间都冷冷清清。 于是夏引溪也懒得再播,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打游戏,按合同播够时长拿个基本工资也够了。 几天后的傍晚,夏玉成回了家,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带着几车“聘礼”上门的季昀灼。 夏引溪在卧室窗户看到楼下铁门外的十几辆豪车,奇怪道:“这是什么阵仗?” 系统:【好像结婚的送亲车队啊。】 “小溪。”夏玉成在楼下喊了一声,夏引溪噔噔噔跑下楼:“爸你回来啦!” 第12章 话没说完就愣了一下,和坐在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眼神。 “爸,你要和季总谈生意啊?” 夏玉成脸色不好,语气比脸色更不好:“他……你问他吧。” 气氛一时十分僵硬,夏引溪眼睛从两个人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季昀灼看到他,眼神微动,但站起身来,脸色不变:“我是来提亲的。” 夏引溪:“?” 【他撞鬼了?闪送他爸骨灰终于遭报应了?】 【……】 季昀灼是被季老爷子逼的不行,实在没法了才出此下策。 这段时间公司正是股权变动的时候,老爷子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声称季昀灼如果不结婚,就拿不到他在公司的那部分股权。 虽然知道老爷子八成只是嘴上一说,但已经被催婚好几年催的头疼的季昀灼抱着一丝有些幼稚的、和老爷子作对的念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着聘礼上门提亲来了。 他想的很简单,老爷子对“小恩人”一百个满意,而这位“小恩人”和他素昧平生,这么冒昧的上门提亲正常人都会把他赶出去。 到时候他就回去跟老爷子说是对方不同意,顺便还能演一场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从此之后再也爱不了其他人的大戏,彻底杜绝老爷子以后还要让他相亲的可能。 至于对对方造成的打扰,他回头再登门致歉,经济赔偿就好。 但是按照助理发来的地址找来在门口遇到夏玉成的时候,季昀灼就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没听说夏家还有个女儿。 ……是老爷子老年痴呆了,还是助理工作失误找错了人? 看到夏引溪的一瞬间,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他太漂亮了,也难怪老爷子老眼昏花。 【宿、宿主!】系统突然出声,叫回了夏引溪出神的脑子,【我核对了一下名字,你的联姻对象就是季昀灼!】 【???】 系统:【怎么说怎么说?要答应吗?】 【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问你啊?我需要答应吗?】 【完成任务是有奖励的!】 夏引溪看向季昀灼,对方面色无波,仿佛做出这种离奇事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夏玉成脸色越来越黑:“这个玩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季昀灼面不改色地按自己的剧本演出:“抱歉,我实在是对小溪一见钟情,情难自抑。” 夏引溪:“?” 说什么玩意儿呢?第一次见面不是想把他一巴掌抽进墙里? 夏玉成冷冷道:“季总和小溪认识多久了?这就谈婚论嫁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终于疯了,统子,来桶爆米花。】 系统:【我不是桃宝系统!】 【宿主,我找到他要和你结婚的原因了!季昀灼的爷爷要求他必须结婚才能拿到全部股份。】 夏引溪莫名其妙:【那他找谁不行,为什么找我啊?】 【可能……因为你救了他爷爷?】 夏引溪:【恩将仇报啊。】 【……】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原身救人昏迷,救的就是季昀灼的爷爷吗?有这么巧? 夏引溪将信将疑:【你这剧情靠谱吗?】 【宿主!!我们是专业的!】系统的电子音充满了不敢置信,【你竟然怀疑我!】 【……】 夏引溪沉默不语,系统的抗议和眼前两个人的交谈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耳朵只有季昀灼左一句“情根深种”,右一句“非他不可”。 有时候人都想不到自己为了钱能拼到什么地步。 都能来找他一个大男人提亲了,还有什么不能呢。 【统子,你说,如果我和他结婚,然后离婚分他的家产……】 昨天和宋百川聊天的时候,大概听了听度城几个商业世家的恩恩怨怨,虽然没听太懂,但季昀灼特别有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要是能分走一半…… 这不比送外卖挣得多! 天呐,夏小溪,你要变成亿万富翁了! 系统:【宿主,你这是骗婚吧……】 【那他为了爷爷的股份在这胡说八道就不是骗婚了?】夏引溪理直气壮,【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啊,还能顺便把任务做了。】 【有道理。】一说做任务,系统立刻抛弃道德,【那我支持宿主。】 夏玉成看向了夏引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你开口,我立刻把他赶出去。 眼见夏玉成喝茶降火的频率越来越高,夏引溪也满脸空白魂飞天外,季昀灼轻咳一声,准备收尾表示不同意就算了。 “爸。”夏引溪打断了季昀灼即将出口的客套话,努力挤出两滴眼泪,睁着水灵灵的眼睛胡说八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您就成全我们吧!” 季昀灼:“?” 夏玉成被一口茶水呛住,咳了半天,不敢置信地看向夏引溪:“什么?!” 他以为夏引溪一脸的不知所措是和他一样觉得季昀灼脑子有问题,原来是被感动了吗?? 季昀灼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睛里清楚地写着:你想干什么? 夏引溪往季昀灼身边一坐,自然地挎住了他的手臂,泪眼婆娑:“爸,对不起,我喜欢男人,您会怪我吗……” “不不不,爸爸当然不会怪你。”夏玉成习惯性地立刻安慰,然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喜欢男人,不重要,毕竟同性婚姻早就合法了,就算不合法,他也不是古板的家长。 但是夏引溪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也只是偶尔出去走走,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季昀灼?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掌了明季的权,前几年一些和季家做对的企业简直对他闻风丧胆,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他家小溪从小娇生惯养的,被骗了都不知道! “你们……”夏玉成尽量控制着语气,以免夏引溪觉得自己是在训斥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也不跟爸妈说一声?” 夏引溪掐了一把季昀灼,意思很明显:你来编。 季昀灼:“……” 他能怎么编,严格来说他跟夏引溪根本算不上“认识”。 见他也不说话,夏引溪只好硬着头皮写剧本:“就是……之前在外面偶遇了,聊了几句发现原来他就是我救的那位老爷子的孙子,他为表感谢请我吃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你救的老爷子是季老?怎么没听你说过?”夏玉成冷静地看向季昀灼,“也没听那位助理提起过。” 季昀灼微微颔首:“抱歉,可能助理认为爷爷的身份与他的工作无关。” 夏玉成笑了声:“看样子,助理也没有告诉你们,救人的是我家小溪。” 季昀灼:“……” “我会重新考虑他的职位安排。” 夏引溪默不作声,为助理掬了一把辛酸泪。 这真是个需要眼力见的工作。 夏玉成喝了口茶,问夏引溪:“你……” 没等他发问,夏引溪立刻坐正,眼神认真:“爸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夏玉成:“……” 他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他只知道他脑袋很疼。 认识不到半个月就上门提亲,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恋爱观了? 季昀灼从小到大都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时候,夏引溪的手还放在他的手臂上,有一点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好。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夏引溪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不应该大骂他有神经病然后让他带着聘礼滚? “你说句话呀。”夏引溪又掐了季昀灼一把,你倒是接着往下编啊!咱俩能不能顺利拿到钱全靠你了啊! “……” 季昀灼如鲠在喉。 “总之就是这样。”半天等不到搭戏演员说台词,夏引溪只好自己圆上,“爸您就成全我们吧!” 夏玉成闭上了眼。 空气安静得好像要凝固,夏引溪狂掐季昀灼,被他握住了手。 ……再掐要掐紫了。 夏玉成刚睁眼就看见两个人已经牵上了手,头更疼了,又闭了闭眼,说道:“等你妈回来,从长计议。” “我妈肯定会同意的。”夏引溪的手被季昀灼抓着,不自在地动了下,“那……阿灼?晚上留下吃饭吗?” 孟书雪虽然对他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但看她打夏玉成的架势就知道季昀灼可能也免不了这顿打。 快拒绝,快跑,这戏明天再演!千万不能等孟书雪回来! 但他们果然不是真爱,果然心无灵犀,季昀灼点头道:“好,等伯母回来一起谈谈小溪和我的婚事。” 第10章 夏引溪:“……” 你这人怎么看不懂暗示呢? 等孟书雪回来可能就要谈白事了。 三人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夏玉成看的紧,夏引溪也没找到机会把季昀灼单独叫出去串供,只好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字:你快找个借口跑吧,我妈练过散打 第13章 然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胳膊肘撞了下季昀灼,示意他看。 “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夏玉成已经开始喝第二壶茶了,目光如炬盯了过来,“说悄悄话?串通怎么对付爸妈?” 夏引溪:“我不是我没有……” 季昀灼匆匆扫了一眼,没看清字,夏引溪捅咕他的腰,趁夏玉成沏茶快速凑近,小声说道:“加个微信!” “……” 刚才还一见钟情情比金坚,其实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话说回来,夏引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季勺勺”还如雷贯耳,久久萦绕不去。 两人面不改色地加了微信,夏引溪飞速改了个备注:宝贝 季昀灼:“……” 他怎么这么熟练。 「小溪流呀小溪流」:季总,你真不走吗?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平时打架吗? 「宝贝」:伯母应该不至于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看见我爸脸上的淤青了吗? 「宝贝」:…… 季昀灼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夏引溪在酒吧门口一打五的场面,勾了勾唇。 原来这么能打是师承母亲的? 两人都低头按手机,夏玉成怎么会看不出他们在干什么,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儿大不中留的凄凉。 等老婆回来一定怂恿她抽这小子一顿。 第三壶茶也见了底,夏引溪抬头看了看,小声问道:“爸,你不想上厕所吗?” 夏玉成:“……” 于是起身向厕所走去。 客厅里只剩两人,季昀灼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夏少这是什么意思?” 夏引溪:“?” 还夏少,怪客气的。 “什么什么意思?”夏引溪兢兢业业,“我对季总一见钟情。” “……” 季昀灼没有动作,问道:“‘一见’,是哪一见?” 夏引溪也想起了两人那离奇的初见,不自在地低了下头,嘴硬道:“是呀,季总风姿卓绝,气质超群,往那里一站就是天人之姿,我……” “可以了。”季昀灼打断他的形容词,“说几句实话听听。” “……” 死男人。 “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夏引溪继续装傻,“季总今天来提亲,不是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可’吗?” 他坐近了一点,探头过去:“不是吗?” 季昀灼:“……” 他确实不能直说自己今天是抱着被扫地出门老死不相往来的心态来的,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但夏引溪这样实在不符合常理,季昀灼心里冒出一点怀疑,二十多年前夏家和孟家的联姻直接让整个京圈的商业局势换了片天,夏引溪难道想…… 可说不出什么原因,或许因为夏玉成和孟书雪确实数十年如一日的恩恩爱爱,季昀灼总觉得夏引溪不像是会用婚姻换利益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他们两个可以合作共赢。 应该能共赢吧…… 季昀灼想起超时一小时的闪送和他爸起飞的骨灰盒,忽然没那么确定了。 “当然,我也对夏少,一见钟情。” 后面四个字一字一顿,透着点咬牙切齿的阴阳怪气,夏引溪装作没听出来:“那太巧了。” 同时跟系统吐槽:【是他要联姻,我同意了他又不乐意,呵呵,男人。】 系统:【就是就是!】 “小溪?”孟书雪一进家门就看到儿子贴在一个男人身上,两人眼里都是化不开的笑意,看的她心头直跳。 这是在干什么?这人是谁? “妈!你回来啦!” 因为夏玉成的表态,夏引溪又对原身父母对他的宠爱有了更新的认识,没什么负担的直接说道:“这是季昀灼,阿灼,这是我妈。” 季昀灼也站起身,礼貌道:“伯母您好。” “你好。”孟书雪带着警惕,“外面的车是你的?” “是的,我今天来就是向小溪提亲的。” 孟书雪:“?” 她挤出一个标准却僵硬的微笑,缓缓转头看向夏引溪,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小溪,妈妈幻听了吗?” 夏引溪两只食指对到一起戳戳戳:“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爸已经同意了。” 孟书雪:“……” “你爸呢?”孟书雪笑了下,“小灼你先坐。” “在厕所吧?” 孟书雪点点头,把手包放到桌上就上了楼。 一分钟之后,楼下两人就听到楼上传来孟书雪的声音:“你他妈疯了夏玉成!!” “嗷!老婆!我没……啊!!” 夏引溪:“……” 季昀灼:“………”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夏引溪怕季昀灼被打死,自己分家产的计划泡汤,语气十分真诚。 “不用。”季昀灼看了他一眼,“想娶你,要有些诚意不是吗?” “……” 你入戏还挺深。 随便吧反正挨打的不是他。 楼上的声音一直没停,听起来是夏玉成在单方面挨打,夏引溪双手合十:“对不起啊爸啊啊啊啊!” 五六分钟后,孟书雪面带微笑,优雅地下了楼:“来,小灼是吧?阿姨跟你聊聊。” “小溪,你回房间玩一会儿。” 夏引溪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昀灼刚站起身,下一秒手机就响了一声,夏引溪发来慰问消息:你有保镖吗?喊他们进来吧? 季昀灼:“……” 夏引溪不知道季昀灼和孟书雪聊了什么,他出来时特地看了下季昀灼的脸,确定没挨打才松了口气。 可不能把他的发财树打死啊! 孟书雪见夏引溪这个反应,对刚才季昀灼的话一下信了九分。 一下来就先关心季昀灼有没有事,她儿子是真的恋爱了。 “小溪啊,你真的想好了吗?”孟书雪轻声问道,“结婚是人生大事,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夏引溪哽了一下,孟书雪语气这么认真,他一时说不出骗她的话,好在季昀灼及时接过话头:“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溪的。” “嗯嗯嗯……”夏引溪胡乱点头,“您放心吧。” 孟书雪叹了口气:“小灼留下吃晚饭吗?” “不了,公司还有事。”季昀灼站起身,看了夏引溪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妈我去送送他。” 两人一起出了别墅,季昀灼让人把“聘礼”搬进屋里,夏引溪眨了眨眼:“里面真有东西啊?” “当然。”季昀灼说道,“要娶你,没有诚意怎么行?” 夏引溪克制着没有笑出声。 又是一笔进账,嘿嘿。 送走了季昀灼,夏引溪嘴角压都压不住,咬着舌头回了家。 【发财了统子!】 【发财了宿主!】 【hiahiahiahia~!】 第11章 回到家里,孟书雪和夏玉成都坐在了客厅里,夏引溪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轻手轻脚挪了过去:“您二老……出来看电视呀?” 夏玉成重重地“哼”了一声,孟书雪拍他一下,问道:“小溪,是因为上次妈妈问你谈恋爱的事,你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妈妈没有催你的意思,你才二十几岁,结婚这样的大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呢?” 夏引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坠着,他从小就不知道母爱是什么,养父母不要求他学习,也不需要他干活,他只要安心当个器官容器就可以。 如果孟书雪真的是他妈妈就好了。 可是真少爷迟早会回来,他现在应该……和别人的父母早点拉开距离。 “哎呀妈。”夏引溪笑了下,坐到了孟书雪旁边,“我是真的喜欢他,您不用担心。” 孟书雪摸了摸他的头:“你喜欢就好,早些年季老就说过,季昀灼的伴侣会拥有明季5%的股份,你知道有这个事情就可以。” 夏引溪睁大眼睛:“很多钱吧?” 夏玉成冷哼道:“的确不少,但咱家也不差这点儿。” 夏引溪干笑道:“不要嫌钱多嘛。”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啊啊啊啊! 一家人又聊了聊季家,夏引溪脑子里构建出一个庞大的家族,令人震惊的是这么大的豪门世家,“嫡系”的年轻一辈竟然只剩季昀灼一个人了。 这还得归功于季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听说他老人家曾经多次悔不当初,应该多生几个的。 这种豪门内部向来复杂,季昀灼虽然没有亲生兄弟,但堂伯父伯母兄弟姐妹都盯着他的位置虎视眈眈,明里暗里地使绊子。 不过夏引溪不是很关心这些,豪门恩怨留给真少爷操心就好,他吐槽了几句大清都亡了,就回房间休息了。 刚躺下没一会儿,忽然收到了李一黎的消息。 第14章 「哩哩哩」:我靠!我靠!我靠! 「哩哩哩」:我靠!我哥要结婚了! 「哩哩哩」:我一直以为我哥性冷淡! 「小溪流呀小溪流」:……恭喜? 「哩哩哩」:这不是恭喜的事! 可能是觉得打字麻烦,李一黎弹了个电话,扯着嗓子喊:“你知道吗我哥他都快三十了,我从来没听说过他喜欢谁,也没见他谈过恋爱,他居然要结婚了!!” “老爷子的催婚的力度这么大??竟然催动了!” 夏引溪拿远了手机:“……” 朕的耳朵。 不过话说回来,季昀灼不是有个多年白月光吗?藏这么深连表弟都不知道? “我靠!我靠!我这未来嫂子是什么天仙啊?” 夏天仙:“不就结个婚吗,他都快三十了,又不是未成年结婚。” “你不懂!!”李一黎嗷嗷乱叫,“主要是我姨和我姨父那个情况……我们家里人也都觉得不敢置信,但是没人敢问。” “唉我还以为我哥会ptsd一辈子。” 夏引溪捕捉到关键词:“你哥的父母……是什么情况?” “嗐,豪门联姻各玩各的,从小就把我哥丢下了。”李一黎大概说了两句,“我这嫂子真是个人物,我哥竟然结束了我的流放哈哈哈!!” 夏引溪:“……” 难怪闪送骨灰盒呢……原来和他爸关系不好。 夏引溪良心不安了一下,给季昀灼发消息:结婚的事你和家里说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了消息:嗯 「小溪流呀小溪流」:需要我做什么吗? 「宝贝」:安心待嫁 「小溪流呀小溪流」:……… 李一黎还沉浸在震惊中喋喋不休,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嗯”一声“哇”一声地敷衍着,忽然听到他问:“吃饭那天我就想问了,你为什么送外卖搞直播啊?” 夏引溪撰写剧本:“我想自己赚钱,给我爸妈一个惊喜。” “……你赚钱的方法还挺朴素的。” “……” 夏引溪“啪”的挂了电话。 不知道季昀灼那边是谁在操持这事,三天后夏引溪就接到了通知,明天去领证,两个月后办婚礼。 夏引溪坐在床上回了个“你好猴急”,问系统:【对了,他那个白月光什么时候回来?】 【查询不到具体时间,只知道是从米国回国。】 夏引溪点点头,能出国说明家境还不错,至少没有那种被换了人生就一直在贫民窟挨打挨骂的剧情。 他又点开了季昀灼的聊天框:季总,婚礼一定要办吗? 过了好一会儿,季昀灼回复:你不想办? 夏引溪回:我有亿点点社恐 办婚礼多费钱啊! 【宿主,办婚礼能收份子钱!】 夏引溪的良心动了一下:【可我们是假结婚,假结婚还收别人份子钱是不是有一点不道德?】 系统:【……言之有理。】 这次季昀灼回的很快,只有一个“好”。 夏引溪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提议正中对方下怀,季昀灼也不是很想办婚礼。 非常好,帅哥所见略同。 第二天一大早,季昀灼那辆显眼的豪车就停在了夏引溪家门口,另一位结婚当事人一觉睡到快十一点,睡眼惺忪地下楼觅食,和客厅里好几个人打了个照面。 “?” “你这孩子,领证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孟书雪象征性地说了他一句,笑着问,“睡醒了吗?” 夏引溪努力睁开眼:“醒了。” “小灼等你几个小时了,吃完饭去换身衣服,拍结婚照呢,穿的正式一点。” 夏引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当睡衣穿的纯黑t恤:“我觉得这件挺好的……” 走个过场而已,穿什么不一样,他连脸都懒得洗。 季昀灼看他一眼,说道:“小溪舒服就好,他穿什么都好看。” 演起来了是吧? 夏引溪不甘示弱:“你也穿什么都很帅。” 孟书雪:“……” 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第12章 民政局十二点下班,领证只好挪到了下午,因为是夏引溪的人生大事,夏玉成和孟书雪都没去上班,现在季昀灼坐在客厅里,接受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盘问。 “啊哈哈哈阿灼你是不是还没看过我的房间?”夏引溪怕季昀灼露馅,拉着他往楼上走,“爸妈我带他参观参观!” “快走快走。”夏引溪关上房门,“随便坐。” 季昀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这间卧室,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宽敞,床能躺下五六个成年人,衣柜里也能站下五六个成年人,每一样家具的颜色都很明亮,床上和小沙发上还散落着几个玩偶。 他坐到沙发上,问道:“婚后住我那里吗?” 夏引溪思考了一下,搬出去不容易露馅,之后真少爷回家也好直接住进来。 不过他真的挺喜欢现在这间卧室的。 等他有钱了一定装一间一样的! “当然住你那里呀。”夏引溪笑了笑,“季总家里有我的房间吗?” “可以和我一起睡主卧。” 夏引溪笑容一僵。 他不能和人睡一起! 以前出差和同事睡一间屋子他都睡不好,更何况是一张床! 他的表情太明显,季昀灼笑了下:“也可以睡客房,看你。” 夏引溪松了口气:“我睡觉喜欢乱滚,怕踢伤你。” “没关系,我很耐踢。” “……”夏引溪继续找借口,“那也打扰你睡觉,你还要上班呢。” “我可以迟到。” 夏引溪深吸一口气,看在自己准备分他家产的份上选择原谅他的资本家行为,转移话题问道:“下午几点出发啊季总,需不需要我换套衣服再化个妆?” “化吧。” “……” 这人真烦。 看着人抿起嘴,一副想骂人的脸色,季昀灼没忍住勾了下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想在夏引溪这张脸上看到些不一样的表情。 很鲜活,很好看。 但不能真把人惹急,季昀灼见好就收,问道:“今晚有安排吗,带你见见我朋友。” 夏引溪诚恳发问:“你还有朋友呢?” “呵。” “好的你有。” 能屈能伸,很识时务。 领证的流程不复杂,两个章盖下去,他们就是合法夫夫了。 其他人都在拍照,宣誓台下准备互诉衷肠的新婚情侣排着长队,夏引溪和季昀灼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直接离开了民政局。 今天是季昀灼亲自开车来的,刚刚来的时候夏引溪就觉得车里只有他们两个略显尴尬,于是低头狂发消息,避免和季昀灼交流。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别客气,奖励呢?】 【刚刚申请了,领导说可以奖励宿主存款翻倍~】 夏引溪打字的手一顿:【所有存款?】 【是的!】 夏引溪深吸一口气。 原身卡里原本有八位数存款,他一直不觉得这些钱是自己的,所以从没用过。 但是!翻倍翻来的就是他的了吧!! 发财了!!!! 【那我还有必要和他结婚吗?】夏引溪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我有钱了,不用分他家产了。】 现在调头回民政局还来得及。 【婚姻关系保持一年才会发放奖金,任务失败会回收的。】 夏引溪一秒冷静:【那没事了。】 冷静了一会儿,夏引溪又问:【不会通货膨胀吗?】 系统叭叭说了二十几分钟晦涩的专业术语,夏引溪只勉强听懂了最后一句:【如果宿主活到五百岁,你拥有的资产一定远比活到八十岁多得多,我们只是从平行世界的时间裂缝中拨取了宿主将来的资产。】 “……” 好的,其实还是没懂。 不过管他呢,有钱拿就好。ovo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本来气氛有些尴尬的车里都莫名松弛起来,季昀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 夏引溪顺口敷衍:“和你结婚高兴呗。” 季昀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也高兴。” “……” 呵呵,我看你是要拿到股份了才高兴的吧。 季昀灼把夏引溪送回家,自己先回了公司处理工作。 天快黑的时候,夏引溪终于爬起来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在家喜欢穿松松垮垮的t恤短裤,出门也爱穿宽松的,今天难得给人面子,挑了件修身的刺绣衬衫,衬衫底色雪白,银线绣的海棠花枝从领口蔓延到胸前,在阳光下反射出浅粉的偏光,清爽又春天。 手机上季昀灼和李一黎的消息同时发来,夏引溪先回了季昀灼发来的定位:收到。 第15章 然后点开李一黎20+的对话框。 「哩哩哩」:我哥说一会儿带嫂子过来 「哩哩哩」:用不用我偷偷拍照给你看看! 「哩哩哩」: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哩哩哩」:我打算拉个群,宋百川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和我哥结婚! 「小溪流呀小溪流」:…… 嫂子本人:不用了谢谢你。 宋百川和李一黎已经因为共同的童年阴影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三个人的小群不需要经过对方同意,夏引溪被迫进群,看着两只哈士奇刷出了十个人的阵仗,发出一串句号。 李一黎不说他都忘了,结婚这事还没告诉宋百川呢。 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难道直接说,哈哈东海啊我和你的童年噩梦结婚了。 啊哈哈哩哩啊其实你嫂子就是我。 ……他俩会发疯的吧。 算了,反正一会就见到了,就不用他主动说了。 约定的地点是季家旗下的会馆,夏引溪让司机送自己过去,站在大门口给季昀灼发消息:我到了,来接我。 会馆有一个漂亮的中式前院,廊桥碧湖亭台画舫,很有传统美感,门前牌匾上龙飞凤舞“明季会馆”四个大字,颇具古风。 夏引溪很有自知之明,这样的构造他一定会迷路的。qvq “小溪。”季昀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叫的这么亲密,夏引溪有些不自在,轻轻“嗯”了一声:“你刚到?” “到了有一会儿,觉得和你一起上去比较合适,就在这里等了等。” 夏引溪见他这么敬业,立刻打起精神,抬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拿出十二分的演技:“走吧老公。” 季昀灼垂眸笑了声:“走吧,宝宝。” “……” 你小子。 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 包间在顶层正中,这一层楼只有五个贵宾间,能来这里的客人身份都不一般,东家也几乎都是老熟人。 季昀灼第一次和脸生的漂亮男孩一起出现,手挽着手亲密无间,顶层的服务员全都悄悄地侧眼偷看,好奇这位是哪家的少爷。 夏引溪早就习惯性无视旁人的眼神,完全没注意到四面八方的打量和窥探,边上楼边在脑子里写剧本。 一会儿他是应该扮演小鸟依人柔柔弱弱,还是情根深种非他不可? ……这两者好像区别不大。 或者高岭之花为爱下凡尘?对别人不屑一顾唯独对季昀灼予取予求? 这个有点复杂,他的演技可能跟不上。 脑子里正乱着,包间的大门突然“砰”一声被推开,夏引溪吓了一跳,本能地握紧了季昀灼的手臂,抬头看了过去。 门口的人看着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略显拘谨的灰色西服,嘴巴张的老大,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季昀灼拍了拍夏引溪的手:“别怕。” 然后转头看向门口的人:“发什么疯?” 屋里不知道是谁问了句怎么了,季昀灼皱了下眉:“进去。” “好的灼哥。” 包间门关上,世界都安静了,刚才冲出门的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倒下的椅子:“这就是嫂子吧?我叫程皓!嫂子也太漂亮了!!” 夏引溪:“……谢谢?” 虽然从小到大说他“漂亮”的人数不胜数,但夏引溪还是不太习惯。 他就不能是帅吗?! 坐在靠里位置的男人也是一身正装,周身气质要沉稳的多,他站起身,向夏引溪伸出手:“你好,我是白以衡。” “你好你好,我是夏引溪。” 几人看向一声不吭表情空白的李一黎,季昀灼问道:“喝多了?” 夏引溪干笑了两声:“你出差回来了啊?” “你不要说话。”李一黎抬手打断他,“听说做梦的时候从高处坠落就能醒过来。” 他说着就起身走到窗边,双手一撑真要往下跳,程皓“卧槽”了一声,大步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卧槽!卧槽!你干什么你!” 夏引溪跑过去帮忙,抓住了李一黎的上衣:“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夏小溪!!你!!” “他怎么了?”季昀灼凉凉地扫了过去,李一黎立刻冷静下来,站直了身体。 “没怎么。” 季昀灼坐到主位上,示意夏引溪到他身边来,又看向李一黎,冷冷道:“没大没小。” 李一黎不说话,低头打字。 夏引溪:“……”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夏引溪顶着季昀灼的眼神挂了三次电话,也没拦住宋百川的夺命连环call。 季昀灼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东海”,眼睛动了下:“怎么不接?” “他没什么事。”夏引溪冲他笑笑,直接长按关机,“先吃饭吧。” 对不起了东海,等你冷静冷静再解释吧。 白以衡忽然问道:“阿灼,你和小溪是怎么认识的?” 程皓也问:“我也想知道,好突然,我还以为就是……” 后半句话被白以衡一眼扫了回去,程皓打了个哈哈:“快说说你和灼哥怎么认识的?他竟然会喜欢人,太不可思议了。” 夏引溪见季昀灼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把一见钟情的剧本简单讲了讲,李一黎恍惚抬头:“一见钟情?哪一见?” 打翻骨灰盒的那一见? “……”夏引溪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吃饭吧,少说话。” 李一黎怕他哥杀人灭口,低头吃草不说话了,程皓却没有眼色,还在追问:“哪一见?你们什么时候见的??” “嫂子?是你追的灼哥吗?” 夏引溪微笑:“不是。” 开玩笑,必不可能给自己安排倒贴人设,假剧本也不行! 季昀灼笑了声:“是我追的他。” 程皓一拍大腿:“嫂子你也太好追了,灼哥这种木头何德何能能追到你。” 夏引溪点头:“就是。” “就是?”季昀灼忽然靠近,一条手臂搭在夏引溪身后的椅背上,好像把他整个人环在了怀里,“后悔了?” 夏引溪侧头躲了下,季昀灼的呼吸扫在他脸上,让他有点不自在:“你别……别靠这么近。” 程皓单手捂着眼睛起哄:“咦咦咦咦咦咦——” 李一黎在桌子底下打字的手差点快出残影。 【统子!!救救!!他不是真喜欢我吧!!】 【抱歉宿主,无法检测人物情绪。】 夏引溪推开季昀灼:【那部分股份到底值多少钱啊,能让他这么拼。】 分他家产的念头重新浮现,夏引溪又问系统:【能不能等我分到他的一半财产你们再给我翻倍?】 好多好多好多钱! 系统:【……我问问领导。】 季昀灼是为了他爷爷的股份才和他结婚的,换句话说,不和他结婚就拿不到那部分权和钱,所以这财产本来有一半是他夏引溪的。 很合理! “太可怕了。”程皓小声嘀嘀咕咕,“灼哥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李一黎还在低头打字,怕被注意到,开口转移几个人的视线:“程皓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像偷来的。” 程皓翻了个白眼:“我都多少年没穿过正装了,为了见嫂子特地翻出来的。” “不如不翻。” 夏引溪正在认真剥甜虾,面前已经堆了满满一勺,白以衡看了一会儿,正想说季大少爷不用人伺候,就见夏引溪拿起勺子一口吃了,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白以衡:“……” 这么多年身处高位,他习惯性地觉得季昀灼在任何场合都是被人捧着的,也自然而然认为这勺甜虾是给季昀灼剥的。 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需要服从上司的下属,也不是需要看季总眼色的合作方,而是季昀灼的……老婆? 好陌生的词。 夏引溪一口吃太多,还在嚼嚼嚼,腾出手给了李一黎一拳。 李一黎满脸黑线地抬起头,控诉地看着他。 夏引溪咕嘟咽下,小声威胁:“你再和东海胡说八道我让你哥冻结你的卡。” “你……你……你??”李一黎不敢置信,“你到底和谁一伙的?还记得吗我们先认识的!!” “……你小点声。” 白以衡问道:“小溪和阿黎认识?” 李一黎转头,破防道:“不然我刚刚为什么要跳楼!!” 白以衡猜测:“你……喜欢小溪?” 夏引溪:“……” 季昀灼放下筷子,看了过来。 “衡哥,我是直男。”李一黎叹了口气,“我只是不能接受兄弟变嫂子,你们能接受吗?阿皓,你能接受衡哥和宣哥结婚吗?” 程皓:“我操。” 李一黎:“你懂我了吗!!” 第16章 夏引溪往季昀灼身边靠了一点,问道:“宣哥是谁?” “程家的老大。” 那就是程皓他亲哥……夏引溪看了一眼好像吃了只苍蝇的白以衡,笑出了声。 白以衡说道:“阿宣在国外,让我代他向你问个好。” 夏引溪腼腆地点了点头。 程皓已经沉浸在他亲哥和白以衡结婚的画面里无法自拔,大脑不受控制地把夏引溪和季昀灼靠在一起的画面换成了他哥和白以衡,顿时被雷得打了个冷战。 太可怕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李一黎几乎没停下过打字,夏引溪已经可以想象宋百川会怎么骂他了。 于是转身冲季昀灼打了几下空气拳,却被握住了手,还不老实地捏了捏,夏引溪一抖,连忙抽回来,沾了一点醋汁的手“啪”的拍到季昀灼手背上。 还没到演这种情节的时候! 目睹了两人全程小动作的白以衡笑了声,忽然说道:“阿灼,你好像还没好好介绍过小溪。” 季昀灼缓慢抬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我老婆,夏引溪,还想听我介绍什么?” 夏引溪:“?” 夏引溪:“…………” 还是夏引溪:“%&Ω@ā*&¥u#” 【为什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诡异?!】 系统:【:)】 第13章 白以衡也被这个称呼震住,愣了下才问道:“他父亲是?” “夏玉成。” “……” 白以衡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看出夏引溪不像普通人,没想到这么不普通。 夏玉成的儿子,和季昀灼结婚了? 他们两个的婚姻关系会影响季家和夏家、孟家的商业往来吗? 二十年前夏孟两家联合就已经让商圈换了片天,如果再加上季家,还有别人的容身之地吗?!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季昀灼语气淡然:“小溪和我不是商业联姻,岳父岳母也没打算和季家合作。” 话虽如此,但已经成了一家人,往后难免会偏心几分。 白以衡叹了口气,还好他和季昀灼是同一战线的。 “既然是夏伯父家的公子,那阿灼的一些传闻你应该也听过。”白以衡说道,“他从来不爱解释,我替他说一句,那些都不是真的。” 夏引溪笑了笑:“我知道。” 身在这个位置,被造谣确实是常有的事,刚穿过来的时候他还教训了一个造谣原身的富二代,况且李一黎早就给他哥辟过谣了。 不过夏引溪其实并不在乎季昀灼的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他只在乎钱是不是合法的。 “我们几个算是他发小,阿灼从小都没喜欢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 夏引溪:“?” 不是有个大明湖畔的白月光真少爷吗? 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睁眼说瞎话啊? “他要是惹你生气,可以和我们说,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程皓点头附和:“我和衡哥阿黎一起帮你揍他!” 李一黎呵呵两声。 看那天在酒吧门口一打五的架势,他哥能不能打过夏小溪还不一定呢。 夏引溪失笑:“谢谢。不过我们应该不会吵架的。” 以后还要吃季昀灼的住季昀灼的,他才不会得罪房东呢。 “以后小溪总是会接手夏氏和孟氏的,你打算帮他一起打理?”白以衡故意说道,“小溪,你能信他吗?” 夏引溪笑了笑,没有回答,心说信任不信任的等以后你去问真少爷吧。 从会馆出来,天已经黑了,夏引溪一直被季昀灼牵着手,其他三个人各回各家,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夏引溪抽回手:“那我先回去了。” “你怎么回?”季昀灼的手指动了动,“上车。” “哦。” 坐到车上,夏引溪把手机开了机,一瞬间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全弹了出来,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按了静音。 99+未接来电全是宋百川,微信群聊也被两个人刷了999+,夏引溪点开宋百川的对话框,发了个表情包:猫猫探头.jpg 那边立刻弹了电话过来:“夏小溪!!!!!” 夏引溪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稍微侧了点身体,面朝窗户:“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要结婚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和季昀灼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其实不是“要”结婚了,是已经结婚了,但这话夏引溪没敢说,干笑了两声:“我明天和你说。” 宋百川突然冷静下来:“你在哪呢?” “……季昀灼车里。” “呵呵。” 夏引溪努力压低声音,但车里空间就这么大,季昀灼只要不是聋子,很难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宋百川还在攻击季昀灼,当事人忽然笑了声:“是你朋友对我不满意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宋百川听得清清楚楚,当即翻了个白眼,也不怕季昀灼听见了:“夏小溪你恋爱脑是吧?打电话还开免提让他听着?!” 夏引溪冤枉:“你吼这么大声别人很难听不到吧!” 宋百川嘀嘀咕咕不知道骂了句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夏引溪沉默一秒,继续复读一见钟情的剧本。 宋百川也沉默了,半晌,问道:“一见钟情是指你把他爸骨灰盒打翻的那一见吗?” 夏引溪:“……” 好了够了可以了不要再提醒他骨灰盒的事了! 明明李一黎才是主责! “我明天和你说!”夏引溪挂断了电话,微信消息还在不停弹出,只有他们三个的那个群顶着999+的红点,点进去满屏都是问号和“我操”。 季昀灼稳稳地开着车,目不斜视,淡声问道:“我也很好奇,你对我一见钟情,是哪一见?” 夏引溪低头打字,一点停顿都没有地回答道:“季总风姿卓绝,气质超群,往那里一站就是天人之姿……” 这回答有点耳熟,季昀灼愣了下才想起来,和提亲那天敷衍他的一模一样,甚至一个字都不差,不由怀疑这段话是夏引溪写好台词特地背下来的。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能应付过老爷子就行。 如果夏引溪想和他演什么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伉俪情深的戏码,他也可以配合。 车内昏暗,身边的人还在低头看手机,微弱的光照在少年脸上,衬得他皮肤更加清透细腻,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忽上忽下。 可能还在和宋百川解释,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交错着按来按去。 刚刚牵他手的时候季昀灼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终于知道了这点不对劲来自哪里。 一个男人的手,怎么会这么软? 季昀灼没牵过别人的手,但上学时和人掰过手腕,也打过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软的,像没骨头一样。 一想到这么软的手能一拳打倒一个壮汉……这科学吗? 思绪混乱间,雨越下越大,季昀灼微微回神:“下雨了,今晚去我那吗?” 夏引溪从消息轰炸中抬起头,车窗上果然已经晕开了水渍,豆大的雨点噼啪打在玻璃上,越来越急。 “你家离这里很远吧?” “我在桂殿兰宫还有套平层。” “哦。”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度城的夏天多暴雨,七月正是雨季,天气变化的比孟书雪对夏玉成翻脸还快。 正想着父母,孟书雪就打了电话过来,问他还回不回去。 “妈。”夏引溪轻轻叫了一声,孟书雪听出他语气不对,也放轻了声音:“妈妈在。” “雨有点大,我今晚先睡阿灼这里了,明天我回去收一下东西搬过来。” 孟书雪没有说话,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哗雨声和雨刷有节奏的拨动声,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声音:“小溪,没有人规定结了婚就要住在哪里的,你的家永远是你的家呀。” 夏引溪鼻子猛然一酸。 害怕孟书雪和季昀灼察觉异常,他哈哈笑了两声:“哎呀妈,我和阿灼才领证,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我会经常回家的!” 孟书雪听他挺高兴,松了口气:“你这孩子,我先让佣人帮你收一下衣服,其他的你自己来。” “好的,谢谢妈!” 挂了电话,夏引溪收了笑,身子一软靠在了车门上。 真少爷迟早是要回来的,他要早点离开,早点适应。 直播事业不太稳定,靠游戏任务攒抽卡次数很耗时间,同赛道的主播大多背靠公会氪金抽卡,他运气好到离谱,有样学样八成肯定能大火赚回本,但……不太想动原身的存款。 “季总。”夏引溪看着车窗里季昀灼的影子,模模糊糊地发现他下颌上有一颗淡淡的小痣,“你公司能给我安排个职位吗?” 第17章 季昀灼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要接手家里,在自家公司历练更合适,也能先熟悉员工。” 夏引溪脑子一转,张嘴就来:“我想给我爸妈一个惊喜,我先在你这里把该会的全学会了,回家继承家业直接一鸣惊人。” “送外卖也是想给岳父岳母‘惊喜’?” “……锻炼一下社交能力。” 季昀灼笑了声:“可以,但管理层人员满了,短时间内没有位置。” “随便什么职位都行。”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地下车库,然后停稳,季昀灼的声音叫醒了犯困的夏引溪:“生活助理。” “你们公司,还有这种职位?”他半睁着眼,有些狐疑地盯着季昀灼,又不是明星,要生活助理干什么? 刚问出口,突然想起那天夏玉成在家里骂一个合作方出轨了生活助理,原话大概是:自己没长手没长脚要人贴身伺候?还生活助理,我早看他不是好东西。 夏引溪警觉:“上一个生活助理是谁?他为什么不干了?” 【统子,快录音,以后打离婚官司能多分钱。】 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季昀灼沉默片刻:“以前没有,你是第一个。” “……哦。” 夏引溪侧头躲开他的手,还有点遗憾,离婚的时候不能多分点家产走了。 季昀灼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和夏引溪现在的关系,虽然不是传统的父母安排的商业联姻,但其实区别不大。 都是没有感情基础,为了各自的目的暂时结婚。 但夏引溪现在好像因为“他以前有生活助理”这件事而不高兴。 是他的错觉吗?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不正当的感情关系。”季昀灼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外面有一些关于我的传闻,都不是真的。” 夏引溪正在惋惜痛失多分钱的机会,听到这话抬了下头,又“哦”了一声。 这话白以衡不是替他解释过了,怎么又说一遍? “……” 这场雨来得急走的也急,到家时就已经停了,两人从车库直接乘电梯回家,不算宽阔的小空间里,呼吸声格外清晰,季昀灼看了夏引溪一会儿,问道:“你同意做生活助理了?” 夏引溪“嗯?”了一声:“是啊。” 季昀灼:“……” 所谓生活助理,就是做一些端茶倒水和业务没关系的琐事,对锻炼能力毫无助益。 他不知道吗? “工资要发哦,不打白工。” “你很缺钱?” 夏引溪没有正面回答:“谁会嫌钱少呢。” 说话间,电梯已经停下,季昀灼伸手替夏引溪挡了挡电梯门。 家里没有管家佣人,这么大的地方一个人住显得很冷清,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提睡一间的事,夏引溪早就困了,洗了澡就扑到床上睡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一秒,夏引溪恍惚想着,还好今天不是回季昀灼的别墅,不然又要被迫回忆一次骨灰盒翻车始末。 他抱着薄毯翻了个身,一条腿悬到了床下。 ……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第二天一早,夏引溪回家收拾了东西,让人送去季昀灼那边,又在考虑买房子的事。 他得有自己的住处,以后真少爷回来,他和季昀灼离了婚,也不会无家可归。 夏玉成和孟书雪的家,前院种花树后院种果树,围栏上还爬满了蔷薇,开花的时候粉绿相间生机勃勃,满院都是花香。 现在花期过了,只剩满栏绿意,也是一道风景。 他之前留意过,后院的果树种类很多,樱桃、苹果、荔枝、莲雾……能不能结果就不好说了。 可能孟书雪什么都想吃,就什么都种了几棵。 而季昀灼那里,就只有让专业园艺师打理的灌木,围栏也干干净净,和还没售出的样板房区差不多,跟他本人一样,规矩到有点无聊。 夏引溪是很喜欢这种房子的,但原身家和季昀灼的房子保守估计九位数,退而求其次要个小的,这样有小院的别墅在度城最低也要八位数,他买不起。 于是退而求其其次,只要大卧室就好,昨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户型有点奇怪的平层,总面积不大但主卧和次卧打通后就能他现在的一样巨大,客厅面积很小,只要八百多万。 哈哈还是买不起。 【宿主,你怎么突然石化了。】 【我本人对大卧室的需求和经济状况严重不匹配带来的崩溃。】 季昀灼家客房虽然不小,但远远不如他这几天住的,原身的卧室巨大,床也巨大,怎么打滚都不会掉下去。 宋百川的消息从昨晚就没断过,夏引溪回了季昀灼家,在群里发起了语音通话。 “夏小溪!!”宋百川接了电话就是一声怒吼,“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在哪睡的?你、你和季昀灼,你……” 夏引溪把手机推远:“东海,你冷静一点,就是结婚了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结婚还不是大事!” “就是!”李一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电话,“你知不知道你变成我嫂子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打击!” 宋百川被这个称呼雷得浑身一颤:“你别叫他嫂子!!” 夏引溪:“……” 这俩哈士奇真是的,咋咋呼呼大惊小怪。 “说真的夏小溪,你到底怎么想的?”宋百川冷静下来,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你怎么会和他结婚?他一看就性冷淡,私生活还混乱!” 夏引溪忍不住替季昀灼说话:“东海啊,你不觉得性冷淡和私生活混乱这两件事是矛盾的吗?” 李一黎轻轻开口:“我可以替我哥辟个谣吗?” 宋百川冷冷道:“你辟。” “私生活混乱真的是别人造谣的,是不是性冷淡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有这种怀疑。” 夏引溪笑了声:“好了东海,不要担心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家和夏家是世交,宋百川和原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他穿过来之后也觉得宋百川人不错,就自然而然地继续和他做朋友了。 但尴尬的是,他本人既不是和宋百川关系亲厚的原身,也不是夏家的亲生孩子,到时候真少爷回来,夏引溪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百川。 唉……头好疼。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宋百川又问道:“你真的喜欢他啊?” 夏引溪昧着良心“嗯”了一声。 “行吧,你喜欢就行。”宋百川吼了半天嗓子有点干,起身喝了口水,“我就是怕你被他骗了。” 夏引溪好笑道:“我又不是小孩。” 李一黎再次轻轻开口:“嫂……” 宋百川怒吼:“不准这么叫他!!!” “太离奇了。”李一黎恍恍惚惚,“我哥竟然会有喜欢的人,他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人!” 宋百川冷哼一声:“如果是夏小溪那也是人之常情。” 夏引溪打断:“好了可以了不用夸了。” 不过季昀灼那个白月光藏的真是好,白以衡不知道,李一黎也不知道。 他也开始好奇了,真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14章 晚些时候,季昀灼回了家,把一份合同给了夏引溪:“劳动合同。” “你……”夏引溪看了一会儿,不敢置信地抬头问道,“一个月给我开五万啊?” 季昀灼点了下头:“嫌少可以加。” 夏引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口:“你不会趁机洗钱吧?” “这点钱还用不着洗。” 夏引溪:“……” 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夏引溪重重签上自己的名字:“好了季总,我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明天直接去办入职就可以。”季昀灼顿了一下,“明早和我一起去,别单独行动。” 路痴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夏引溪摇摇头:“我打车去就行,和你一起去太招摇了。” “招摇?”季昀灼皱了下眉。 “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太好。”夏引溪拿起自己那份合同,噔噔噔上了楼,冲楼下的人挥了挥手,“先睡啦,晚安季总。” 万一人尽皆知他和季昀灼已经结婚了,以后真少爷回来岂不是很尴尬。 他可真是善良又善解人意。 季昀灼独自坐在楼下愣了大半天。 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夏引溪觉得……他拿不出手? 季昀灼人生第一次陷入自我怀疑,始作俑者浑然不觉,沉浸在日行一善的满足中抱着被子酣然入睡。 第二天8:00,夏引溪抬手关了闹铃。 8:05,又关了一次。 8:10,又关了一次。 8:15,又关了一次。 第18章 …… 8:43,夏引溪终于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不想上班。】 系统被起床起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操作震惊住,电子音都被震顺畅了:【可是今天是你第一次上班。】 【我上辈子已经上过班了。】 【宿主,你上辈子月薪多少?】 夏引溪睁开了眼:【五千。】 说着,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去洗漱了,月薪五万的工作值得一个干劲满满的他。 季昀灼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沙发上看书,负责做饭的阿姨见夏引溪下楼,从厨房端出了热了第二次的早餐。 【统子,他居然在看书。】夏引溪对阿姨说了声谢谢,吃着饭偷偷和系统吐槽,【我爸早上也在家看书,有钱人的爱好都这么健康吗?】 难道是霸总标配? 九点半的时候,季昀灼准备出发去公司,起身看向了还在闷头吃饭的人。 莫名对上了眼神,毫无默契的两个人从对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读出来,夏引溪嘴里嚼嚼嚼半天,心说怎么还不走,在等他恭送圣驾吗? 夏引溪把一口煎蛋咽下去:“慢走?” “……” 屋外豪车的引擎声响起,夏引溪莫名其妙:【他心情不好?】 【……】 阿姨把热牛奶放到夏引溪手边,小声说道:“小少爷,少爷平常都是九点钟准时出门的,今天好像是在等你。” 夏引溪奇怪道:“可是我昨天说过了不和他一起走。” 阿姨叹了口气。 “……”夏引溪干笑两声,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叫他‘少爷’呀?” 季昀灼早就自立门户了,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叫“先生”或者“季总”什么的吗? 他家的管家佣人就都称呼夏玉成“先生”。 “我们以前在季家老宅一直负责少爷的饮食起居,后来少爷搬出来不想用新人,我们就一起跟来了,称呼已经习惯了。” 夏引溪点了点头:“他为什么自己搬出来?” 据传言,季家这一代只有季昀灼一个人,他应该住在季家本家才对。 “老爷子总催着少爷结婚,少爷是躲出来的。”阿姨一边收拾餐盘,一边笑道,“现在您来了,老爷子一定很高兴。” “这可不好说……” 他一男的老爷子有什么好高兴的。 “哎哎您放着,我来收拾就好。” “顺手的事。” 季昀灼家离公司不远,大概半小时车程,夏引溪打了个车,空手就去上班了。 明季集团的大楼比他上辈子上班的地方大了十倍不止,刚到楼下就有个穿着正装的女人迎了上来:“你好,是夏助理吗?” 夏引溪一愣:“你好?” “您跟我来吧。”女人带他上了楼,“人事在二楼,您办好入职手续拿着电梯卡直接去顶楼,季总在那层办公。” “您太客气了。”夏引溪连忙摆手,“叫我名字就好了。” 也不用“您”“您”的! “没想到你还挺随和的。”女人笑了下,替夏引溪录信息办手续,办公室里有三四个人,虽然都在忙自己的事,但视线还是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夏引溪不由站直了身体:“姐,你怎么称呼?” “我叫乔研,是人事部的负责人。” “乔姐,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怪别扭的。”夏引溪有点不好意思,“是季……总,交代什么了吗?” 他不会向全公司宣布了自己是走后门来的吧! 乔研说道:“季总亲自来人事部告知你要入职,还把合同拿走让你签字……而且生活助理这个职位已经取消很多年了,小夏呀,既然你叫我一声姐,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和季总……什么关系?” 她这话一问,本就安静的办公室更安静了,纸张摩擦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夏引溪沉默两秒,说道:“没什么关系,我爸托他帮我找工作……手续办完了吧我先走了乔姐再见!” 他说完抓起电梯卡就跑了,人事部的几个人“唰”的一下滑着椅子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他爸托季总找工作?” “季总认识的都是些大佬,人家自己家公司没职位吗?”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他好漂亮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季总不会是想追人家吧?” “季总……老树开花了?” “季总才二十六岁哪里老了!!” “可是小夏看着像大学生啊!!” 对他们的窃窃私语毫不知情的夏引溪小跑着进了电梯,直奔顶楼去。 从电梯出来,夏引溪左右看了看,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统子,他们公司真大啊。】 【是的,但是宿主我其实建议你站在电梯口不要走动,给你的老公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夏引溪呵呵一声:【就一层楼我也能迷路?瞧不起谁啊?】 十分钟后。 “季总你在忙吗,哦没什么事就是我在顶层的保洁休息室,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轻笑:“等着。” 【他嘲笑我??】 【……】 正是工作时间,保洁休息室空无一人,夏引溪靠在门边等着,实在想不通一层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分岔口。 难道不是应该只有一条路吗? 等了五六分钟,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季昀灼没穿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纸杯,深黑的衬衫显得他更加劲瘦,但挽起袖口下紧实的手臂能看出他的肌肉分量不轻。 看起来能一只手把夏引溪拎起来。 “季总早,请问我在哪里办公?”夏引溪非常有眼力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指尖被冰了一下,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 “先找高迁熟悉一下工作事项,杯子里是冰淇淋。” 夏引溪抬头:“原来你也会吃冰淇淋。” 还以为这种成功人士只吃健康饮食呢。 季昀灼:“……给你打的。” “!” 夏引溪求双手捧着杯子受宠若惊地跟在季昀灼身后,没敢问勺子在哪。 高迁是季昀灼的特助,名字很吉利,工资更吉利,季老爷子落水被救后联系孟书雪和夏玉成的呆头助理被调走了,他一下子接手了双份工作。 季昀灼要去开会,夏引溪被托付给了高特助,高迁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问自家老板为什么亲自给新助理打了杯冰淇淋,交给夏引溪一本小册子直接步入正题:“夏助理,这是生活助理工作手册,你先看下。” “不是说以前没有这个职位吗?怎么有手册?” “其实是有过一段时间的。”高迁解释道,“老季总和小季总都不需要生活助理,就没有设置职位,但是那位季总在集团的时候,有过。” “那位季总”,应该就是被他打翻豪宅的那位了,夏引溪稍有愧疚没敢说话,低头翻起了手册。 小册子不厚,事无巨细地规定了生活助理的本职工作,其中包括一些极其不合理的事项。 比如生活助理应维护领导脸面,领导说话句句有回应,不能让领导冷场;比如生活助理应24小时待命,做到随叫随到;再比如生活助理应善于随机应变,特殊时候要想办法替领导安抚家里人。 夏引溪默然,这个“特殊时候”是指什么? 高迁对照着员工手册,挑了几个重点说了下:“我们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周六日双休,可以自行调休,其他时间工作要记得填表申请加班费。” “这个生活助理手册是……” 高迁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是‘那位季总’亲自制订的。” “那现在‘这位季总’,他看过这本册子吗?” “没看过。”高迁说道,“季总原话是让我给你讲一下公司业务和工作内容,但我也不知道生活助理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只找到了这本手册。” 夏引溪:“原来如此。” 不就是当大内总管吗,看在一个月五万的份上,他可以忍。 “还有其他问题吗?”高迁问道,“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司。” “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夏引溪捧起冰淇淋杯子:“有勺子吗?” 第15章 夏引溪拿着高助理不知道从哪拿来的一次性小木勺火速吃完了冰淇淋,擦干净手起身准备跟着他出去。 高迁表情有点奇怪,欲言又止:“夏助理,乔姐说是你父亲托季总给你找工作的?” 夏引溪:“?” 你们公司内部消息这么灵通吗?他不是才上楼二十分钟吗? “是啊是啊。” “怎么不在自家公司工作呢?” 这话就是很明显的打探了,夏引溪最近写剧本很熟练,当场编了一个六旬老父年迈多病,意外帮了季昀灼,季总为还人情照顾家中小辈的本子。 第19章 高迁听的一愣一愣,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这、这样啊……” 夏引溪点头:“就是这样。” 对不起了爸! 明季总部的大楼有二十几层,高迁简单说了每层楼的部门分布:“各部门的电话表已经放在你工位上了,不过你平时应该只在顶层活动,大概用不到。” “员工食堂在三楼,你的员工卡还没办好,等你后天来上班就能拿到了,新入职公司会送五百元,之后要充值直接到食堂旁边的办公室就可以。” 夏引溪奇怪道:“后天?” “是的,明天小暑,公司放假。” “小暑放假??” 高迁可能已经习惯了新人大惊小怪,面不改色道:“公司严格按照法定节假日休假,但不必调休,另外节气和一些其他节日都会放假,会提前一天在总群发通知。” “女员工每个月还有三天的月经假。” 天呐。 夏引溪差点鼓起掌来。 好人性化的公司! 他真情实感地夸道:“想不到季总还挺通人性的。” 高迁:“…………” 专业助理控制好表情:“夏助理应该不吸烟吧?” 夏引溪摇摇头:“怎么了?” “季总讨厌烟味儿,将烟带进公司大楼就是违反规定,会扣钱。”高迁说道,“这些都是写在合同里的,夏助理抽空仔细看看公司规定。” “好的好的。” 说话间两人经过了食堂,夏引溪往里面看了一眼,面积很大,窗口已经有人在忙碌了:“那我今天不能吃食堂了。” “员工第一天只需要熟悉公司,不用入职,你可以直接回家。” “哇塞!” 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半,夏引溪逛了一大圈,也熟悉的差不多了,准备上楼和季昀灼打个招呼就回家吃饭。 没等他等到电梯,季昀灼的电话先打了过来:“看完了吗?上楼吃饭。” 夏引溪奇怪:“食堂不是在三楼吗?上楼吃什么?” 高迁:“!!” 他睁大眼睛看了过来,小声说道:“季总的小食堂在顶层。” 夏引溪“哦”了一声:“好吧,还说回家吃的。” 季昀灼沉默一秒:“家里暂时回不去。” “嗯?家里怎么了?” “在装修。” “?” 电梯已经到达,夏引溪挂了电话,高迁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你和季总……?” 夏引溪面无表情:“没有关系。” 高迁:“:-o” 好像窥见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高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个月的工资,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好奇。 两人到了顶层办公室,高迁向季昀灼汇报了工作,夏引溪跟着点头,按照手册上的规定事项适时捧哏。 季昀灼:“……你是谁的助理。” 夏引溪:“!” 捧错人了! 他横跨两步站到了季昀灼身边,准备重捧,后者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安排了其他工作:“会泡茶吗?” 夏引溪点头:“会的会的。” 不就泡个茶嘛。 说着,很有眼力见地走到了茶桌旁,然后季昀灼就眼睁睁看着他打开茶叶罐,徒手抓了一把茶叶放进茶壶里,拿起热水壶倒满水,等了几分钟,最后把浓郁得发黑的红茶倒进了茶杯中,满满一杯。 七位数的昂贵茶具被他用出了难以言说的接地气感。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瓷器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高迁已经目瞪口呆地离开了办公室,季昀灼犹豫再三:“令尊,在家里从不喝茶吗?” 夏引溪正在试图把杯子端到季昀灼那,但一直烫手,正两只手倒腾着较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想起夏玉成的书房里确实有一套茶具。 上次好像看到他喝茶之前先烫了杯子,然后又摇了摇杯子,还用茶杯盖子刮了几下。 原来有钱人泡茶也有仪式感,不是纯“泡”哈…… 夏引溪试探着拿起杯盖刮了刮杯子边缘。 季昀灼:“……” “小食堂在拐角那边,饿了没?” 话题转移的十分生硬,夏引溪也尴尬,赶紧顺着台阶下了:“还不饿,你家里在装修什么?” “改改布局。” “哦……”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这么大的别墅说改就改。 季昀灼“嗯”了一声:“装修之后要通风,你……” “我睡哪里都可以。”夏引溪比了个“ok”的手势,“家里那么多卧室,随便给我收拾一间。” 季昀灼咽下问他要不要睡主卧的话,不轻不重地又“嗯”了一声。 两人对坐着沉默,竟然一点话题都没有,夏引溪低头玩手机,顺手拒绝了宋百川的喝酒邀请。 “下个月爷爷生日,要不要跟我回老宅?”季昀灼忽然开口,“爷爷还不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你。” 夏引溪:“?” 不是他爷爷让他来提亲的吗? 【统……】 哦,系统昨天说回去开会了。 “爷爷不会打我吧。”夏引溪问道,“他同意你和男人结婚吗?” “不同意。” “……” “但如果是你,我想他会同意的。” 夏引溪一脸不相信:“我觉得老爷子应该是看在我救过他的份上不好意思说什么,而不是‘同意’。” 季昀灼笑了声:“或许。” “那你爸爸的骨灰也在老宅吗?我要不要去祭拜一下?” “不在。”季昀灼面不改色,“不用了,你们也算见过了。” “……” 真是谢谢你提醒了啊。 : ) 其实按理说,夏引溪应该立刻去拜访季昀灼的爷爷,并安排双方长辈见个面的。 但碍于他不是亲生的,跟季昀灼也没什么感情,私以为还是少见为好,这样等真少爷回来大家都不会尴尬。 而且季昀灼都没提这事,夏引溪打算装傻到底。 顶层的小食堂平时很少开火,今天夏引溪来了,季昀灼才通知厨师过来,按那天孟书雪交代的,点了几道夏引溪爱吃的。 一桌四菜一汤,满眼绿色,难怪这么瘦。 “岳母交代了,让你多吃肉。”季昀灼看着夏引溪每一筷子下去夹起来的都是青菜,纤细的手腕白的晃眼,“主食也多吃点。” 夏引溪手一顿,夹了块肉:“哦。” 那天孟书雪和季昀灼聊了很久,难道都是在告诉他怎么照顾自己吗? 原身的妈妈真的好爱他。 唉。 “生活助理的工作不多,你按时上下班就可以,不想干了提前两天和人事说一声。”季昀灼盯着夏引溪吃完了半碗米饭,又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岳母说你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交流,这个工作平时不用和客户打交道,员工一般也不会上楼来。” 夏引溪的筷子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除了第一眼就觉得合眼缘的极少数人,他的确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的。 从前在学校里和所有人都相处很好,也只是出于礼貌的表面客气罢了。 原身连这点都和他一样吗? 季昀灼笑了下:“怎么了?” “没……”夏引溪喝了口汤,“谢谢你。” “客气了,你应该谢的。” “……” 【宿主……我回来了……】 夏引溪正好憋了一口气:【他是不是有病,我要跟他离婚。】 系统答非所问:【qaq宿主,我给你打两万块钱吧。】 【?】这么突然? 【tvt我只有这点私房钱了。】 夏引溪好笑道:【你怎么了?】 【嘤。】 领导特地交代了不能告诉宿主,能瞒就瞒。 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高迁身体留在门外,探了个头进来:“不好意思夏助理,刚刚忘记加你的联系方式了,我拉你进公司群。” 夏引溪起身和他加了好友,高迁火速退了出去。 公司大群仅发通知,最新的群公告是团建事宜,夏引溪点开看了一眼,定的是下周三四五。 明季集团的团建活动是各部门自己商量地点和活动,公司报销包括路费住宿费在内的全部费用,十分人性化。 夏引溪看完了注意事项,问道:“季总,你属于哪个部门啊?” 季昀灼知道他想问什么,说道:“我不参加,高迁以往都和设计部一起,你可以跟着他。” “啊?你不去啊?”夏引溪已经熟练掌握了生活助理工作手册的内容,上司不去自己哪有去的到底,于是立刻敬业道,“那我也不去了。” 季昀灼以为他怕生,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想去玩的话,我可以陪你。” “嗯?” 怎么成他想去玩了? 第20章 “不过明天出差,我争取周三前回来。” 夏引溪立刻被出差这件事转移了注意力:“你出差不带我吗?” 季昀灼一愣:“你要去吗?” “我当然要去。”夏引溪莫名,工作手册上不是写了生活助理要随叫随到吗? 他不跟着出差还怎么随叫随到! “你拥有和人类交流的能力吗?” 夏引溪“呵呵”一声:“没有,目前只能和你交流。” 季昀灼:“……” 于是第二天,夏引溪就放弃了小暑假期,拎着行李箱和季昀灼一起出差去了。 “夏助理,早。” 夏引溪干劲满满:“高助理早啊,你也加班?辛苦了。” 高迁的笑容十分标准:“为公司效力,不辛苦。” 季昀灼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他有三倍加班费。” 夏引溪殷切回头:“我呢?” “你没有。” 夏引溪一秒翻脸:“信不信我明天吊死在公司门口。” 高迁接过季昀灼手里的两个行李箱,装作没听到两人熟稔过头的对话,并且非常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季总会帮夏助理拿箱子,就像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季总和夏助理会乘坐同一辆车来机场。 直到上了飞机,高迁也仍然没有问为什么季总和夏助理如此自然地坐到了一起,留他在第一排的豪华单人座坐如针毡。 那两个相邻的座位明明是他和夏引溪的才对…… 夏引溪大逆不道地霸占了靠窗的位置,让他的现任领导坐外面,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坐外面还方便出去上厕所呢。 “季总,我先睡了,吃饭喊我。”夏引溪打了个哈欠,“发零食也喊我一声。” 他困的靠在了窗边,季昀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也要这么叫我吗?” 夏引溪睁开一只眼睛,大脑没能及时处理这句话,昏昏沉沉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季昀灼转过头,不打算再重复。 飞机滑行的声音很大,起飞的一瞬间,夏引溪心跳一空,大脑重启成功,终于反应过来季昀灼在说什么。 他凑近季昀灼的耳朵:“我觉得这个称呼显尊重,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和哩哩一起叫你哥。” 季昀灼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股清凉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轻柔却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嗅觉。 像是某种花香,又带着一丝柑橘类水果的味道。 “为什么要显尊重。” 季昀灼放慢了呼吸,鼻尖的花香好像更浓郁了,香味的主人浑然不觉,因为听不清又靠近了一点:“因为我总觉得你和我爸是一个辈分的。” “………”季昀灼狠狠闭了闭眼。 夏引溪半阖着眼睛打盹,眯了一会儿,忽然顿悟了他的意思。 季昀灼是为了应付老爷子才和他结婚的,被人发现他们真的生疏必定会引起怀疑,像他们这种豪门世家,肯定有不少人盯着继承人的位置,一招不慎万劫不复。 那么为了避免在外人面前说顺嘴,他们平时相处就要习惯一些亲密的称呼,尤其是下个月要回老宅见老爷子和虎视眈眈的亲戚们,更不能出错。 常言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就是这个道理。 夏引溪赞赏地看了季昀灼一眼。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继承大业,活在长辈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心思就是缜密。 第16章 季昀灼被夏引溪看的不自在,伸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人拉远了一些。 “哎哎哎!”夏引溪拍开他的手,“别把领子给我抻大了!” 新买的衣服!! 头等舱宽敞,夏引溪整个人都能蜷缩在座位里,但考虑到公共场合把座位当床睡还是不太合适,夏引溪只好头一歪靠回了窗上。 多雨的季节天气变化比翻书还快,飞机在气流的影响忽上忽下地颠簸,夏引溪皱着眉,手紧紧抓着安全带,陷进了乱七八糟的梦境里。 他梦到高中的时候和宋百川一起旷课,被班主任抓到叫了家长,那个笨蛋竟然给了网吧老板两百块钱让对方冒充他爸,导致正打算顺便和老朋友一起吃个饭把生意谈了的夏玉成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最后以宋百川回家被抽了一顿收尾。 梦境变换,夏引溪坐在了小学的课堂上,讲台上擦黑板的男生踩着凳子都够不到黑板的最顶端,周围的同学也全都小小的。 语文老师拿着随堂默写走进教室,问宋百川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上一句是什么。 宋百川顶着一张包子脸,老神在在地背诵:百川到东海,何时复西归。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夏引溪听到一道很近的声音,似乎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传出来的:是东到海吧,宋东海。 大家哄堂大笑,从此宋百川就多了一个外号,东海。 且被夏引溪一直叫到了今天。 “宋东海……” 季昀灼耳尖一动:“什么?” 夏引溪还在梦里,靠着窗睡得昏天黑地,季昀灼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揽住了那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肩头,让人歪进了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好像在小声嘟囔什么,季昀灼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扫在他耳廓,像被毛茸茸的小动物蹭过,有些痒。 “东海……” 季昀灼:“?” 谁?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这是夏引溪对宋百川的“爱称”。 和李一黎的“哩哩”一样。 他好像很喜欢给人取一些亲密的昵称。 但对自己就是一口一个“季总”。 季昀灼冷笑一声,收回揽着夏引溪的手臂,让他虚虚地靠在自己肩上。 机身又晃动起来,夏引溪直接滑到了季昀灼腿上,后脑勺撞上肌肉紧实的大腿,终于从梦里抽出身来,睁着眼睛半天没有动作。 醒过来才意识到,他在梦里是原身的视角,好奇怪,怎么会梦到原身的儿时往事? 原来东海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脑袋下枕的东西软软的,还挺有弹性,夏引溪舒服地蹭了两下,侧过身闭上眼,还想再睡一会儿。 一条手臂横上了他的腰,是一个保护的姿势,夏引溪“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皮带扣一愣。 很眼熟的牌子,贵的能买他三五辆小电车。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夏引溪忿忿地合上眼,又骂了两句有钱人。 半分钟过去,就在季昀灼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腿上的人突然一骨碌爬了起来,一手扶着座椅靠背,一手撑着他的腿:“抱歉抱歉!我睡懵了!” 我靠!!他怎么枕在季昀灼的腿上啊!! 难怪一睁眼看到的是皮带扣!! 季昀灼掸了两下衬衫胸口,把夏引溪蹭出来的褶皱掸平:“没事,回去赔我一件就行。” 夏引溪缓缓收回放在人腿上的手,两三秒后,又轻轻伸出,抚平了季昀灼裤子上的褶:“那还是不抱歉了。” 抠搜男人,呵呵。 季昀灼:“……”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弦窗外照进一抹赤金,夏引溪趴在窗边,轻轻“哇”了一声。 以前都没空出门旅游,机票他也不太买得起。 穿书其实也蛮好的。 “夏助理,这是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刚坐上去酒店的车,高迁就发来了一个文件,“你照顾好季总就可以。” 夏引溪低头看安排,好奇道:“季总还亲自来谈生意啊。” 电视剧里不都是派下面的经理秘书出来,霸总只需要坐在办公室唰唰唰签字,顺便搞一搞办公室恋情吗? 季昀灼看他一眼:“对方是实际董事,主动提出要和我谈,不好驳别人面子。” “那应该对方飞度城面圣才对吧?” 季昀灼懒得计较他的用词,坦白道:“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老爷子最近联系我太频繁。” 夏引溪了然,拿工作躲催婚呢,他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真巧,我也在躲我爸。” 他爸对他和季昀灼的感情好奇心太重了,老是问东问西的,他实在写不来那么多剧本! 季昀灼觉得好笑,他一直觉得夏引溪之前给出的理由很牵强,但对方不仅送外卖,还愿意做完全不能积累工作经验的生活助理,而且看起来非常不想让同事知道他的身份。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只是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总不能是因为缺钱。 夏引溪趴在车窗上看着飞速掠过的街景,楠城和高楼大厦林立的度城完全不一样,从机场出来,一路都是高山绿树,像误入了未被开发的原始地带。 所以这里空气异常清新,哪怕在被汽车尾气围绕的柏油马路上,也能感觉到呼吸间的湿润温和。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旁边的车后座车窗开着,一只边牧探出头来,爪子搭在窗边,冲夏引溪“嗷”了一声。 第21章 夏引溪“哈”了一声,学它把手臂搭了出去:“哈喽~” 边牧得到回应,明显开心起来,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嗷嗷呜汪——” 夏引溪也钻出去:“哈喽哈喽——” “夏引溪!”信号灯已经变绿,季昀灼吓了一跳,拎着夏引溪的后领口把人拽回车里,“你多大了?不知道危险?” 随时会行驶的车辆上他也敢往外探身子?! 话音刚落,窗外也传来一声怒吼:“陈旺财!你想死啊!!!” “对不起。”夏引溪缩成一团,小声嘀咕,“我以为你们这里可以。” 都穿书了,那天还看见狗子开电动了呢,他以为没事。 季昀灼伸长手臂越过他关上了那边的车窗:“你说什么?” “没事。” 高迁一秒一掀眼皮看一眼后视镜,上身挺立坐姿端正,鬼鬼祟祟地盲打发消息:有一腿有一腿有一腿有一腿 群里消息唰唰唰滚动,高迁不敢低头看,一路坐如针毡。 明季的酒店遍布全国,基本都坐落在商业中心,老板出差也方便。 酒店常年留着一间季昀灼的私人套房,前台也已经接到通知,准备了一间公务标间。 高迁拎起箱子,拿起房卡,极其有眼力见地独自上楼去了,不仅没敢开口问夏引溪是不是跟他住一间,甚至连眼神都没敢挪过去。 夏引溪:“……” 小高助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不愧是五位数一晚的高级套房,夏引溪一出电梯就被走廊窗外的海景吸引,小跑着过去趴到窗边,吸了一口海风,舒服地眯起了眼。 完全没觉得到让领导拿行李有什么不对。 季昀灼也不会和他计较这个,一个人推着两个箱子开了门,喊了夏引溪一声:“刚刚不是说饿了,先吃点甜品,正餐一会儿到。” “吃海鲜吗?”夏引溪兴致勃勃,他海鲜过敏,什么都不敢吃,原身应该没这个毛病吧? 海鲜大餐海鲜大餐! 季昀灼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过敏?” 夏引溪一秒垮脸:“?” 怎么原身也过敏啊!! ……怎么季昀灼又知道了。 那天孟书雪果然是交代了他一些夏引溪(原身版)饲养指南吧? “我只对海鲜过敏,河鲜可以吃。”夏引溪垮起脸,“听说他们这小龙虾很有名。” 季昀灼奇怪道:“我记得岳母说过,你尤其不能吃虾蟹一类的海鲜,河虾河蟹也是甲壳类,你能吃?” 这触及到夏引溪的知识盲区了,他只记得以前吃海蟹过敏时医生交代了甲壳动物绝对不能吃,后来养父母的那个孩子故意往他的炒饭里放了小河虾,他却没出现症状。 所以他一直以为海鲜和河鲜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也能吃大闸蟹。 “不知道,我就是能吃。” 他这么肯定,季昀灼虽然疑惑,但还是松了口:“附近是有一家,但现炒现卖,需要提前排队。” 夏引溪面带遗憾,排队还是算了:“好吧……我睡哪里?” “你睡主卧。” “嗯?”夏引溪端着蛋糕看过去,“可我是下人,不好吧。” 还在大内总管的剧本里。 季昀灼似乎沉默了一下,几秒后才开口:“不要这么说自己。次卧的朝向晚上会有风,你身体还没好。” 夏引溪:“?” 他又知道了? 还知道他不管天冷天热都喜欢开窗睡觉吗? 也是孟书雪交代的? 可是这是他的习惯,原身又和他一样? 夏引溪叼着勺子,愣在原地。 【系统?系统?】 【我在……】 【我怎么觉得,你开会回来之后就不爱说话了?】夏引溪奇怪,【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 系统:【t_t。。】 天知道它经历了什么,来之前开的那个会它摸鱼去了,没听清这位宿主的特殊性质,这次回去才从领导的骂声中拼凑出具体情况。 说到底是它们对不起宿主,但领导又不敢让宿主知道真相,于是派它不动声色潜移默化悄无声息地把一切推回正轨,包括安抚宿主不要让他知道真相后怒而投诉。 可它只是一个干啥啥不行只会走剧情的系统啊,弱小可怜无助不敢说话。 【你怎么了?】夏引溪半天只等到了一个颜文字,【为什么原身不管是体质还是生活习惯都和我这么像?巧合吗?】 【可能……相像才更方便穿吧,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是不是有点牵强了统子。】 【tvt。。】 不靠谱的系统一天比一天更不靠谱,夏引溪也懒得理它,就当作是巧合,低头吃甜品了。 不是很甜,边边脆脆的,很合他的口味。 季昀灼已经换上了睡衣,出来见夏引溪还在吃,又让人多送了一点过来。 两人没什么话可聊,一个坐在餐桌边,一个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只剩下夏引溪咬酥皮的清脆声音。 良久,季昀灼忍不住说道:“如果不喜欢这个职位,可以换一个。” “嗯?”夏引溪嚼嚼嚼着转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有啦。” 他端起一盘可颂放到了季昀灼面前:“因为生活助理的员工守则看起来很像皇上的贴身公……宫女,我开个玩笑。” 他在两个职位里选了个健全的:“不要让我解释笑话!” 季昀灼垂下眼睛:“嗯。” 夏引溪没忍住笑了声。 在宋百川转述的传说中,季昀灼简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无情性冷淡、工作上绝不会误判和出错的机器人,同时还兼具前后矛盾的私生活混乱换伴侣如同换衣服的低下道德。 但认识了这段时间,夏引溪发现江湖传言的真实性为零,而且季昀灼身上的谣言,竟然比宋百川夹杂着私人恩怨转述来的还要多。 根据他的观察,季昀灼这个人……其实还挺好的。 他们结婚本就抱有各自的目的,明明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就可以,可季昀灼记住了孟书雪交代的每一件事,仔仔细细地照顾他,还会因为他随口一句玩笑而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他还挺热心的。 就是有时候说话有点烦人。 夏引溪边吃甜品边胡乱想着。 白月光的事应该记的更清楚吧? 不愧是商圈传说的脑子,好使。 第17章 这次出差要谈的生意很简单,季昀灼签了合同,答应了对方一起吃饭的请求。 夏引溪趴在行李箱里翻衣服,陷入了沉思。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季昀灼看着他的欲言又止了好一阵,虽然最终没说什么,但到了合作方的公司夏引溪就明白了。 大家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就他穿了件浅蓝的。 其实颜色不是问题,偏偏夏引溪的西服都是宽松v领,加上他这副长相身材,走到哪都像明星秀场。 合作方的老总看了他好几眼,又看了季昀灼看几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剧情。 听高迁介绍他是生活助理的时候,脸色更奇怪了。 夏引溪默默拍了拍衣服,忽然觉得原身不想和夏玉成一起见生意伙伴,很可能是因为不喜欢穿正装。 恃宠而骄! ……等等? 夏引溪一顿。 之前系统说的剧情是什么来着? 系统那天的话忽然浮上脑海,原身因为自己不是亲生,对真少爷污蔑陷害买凶绑架,最后还被商业对手利用盗取了夏氏机密文件。 夏引溪一直以为原身是为了家产陷害真少爷,但现在看来他本来就不想继承家业,那他是出于什么动机? 难道是“我不想要但也不能给别人”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夏引溪意识到系统也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明明之前它还会三不五时出个声插个话的。 好像自从上次说去开会,回来之后就变得异常安静。 【系统?】夏引溪尝试喊了一声。 【在的宿主。】 系统回复的很快,夏引溪更奇怪了:【你最近怎么不说话了?】 【……领导说尽量不要打扰宿主。】系统硬着头皮,【有任务我会通知宿主的。】 “?” 他记得刚穿过来的时候,系统很有工作热情,而且特别想让他做任务。 虽然除了和季昀灼结婚,一直没有其他任务。 很怪。 系统又躲起来不出声了,正巧高迁的电话打了过来,夏引溪暂时把系统放到一边,随便拽了件衣服换上就下楼去了。 吃个饭而已,应该不用穿正装了吧? 这个想法在下楼看到季昀灼和高迁之后给了他脑子一击:“不是吃饭吗,要穿的这么正式?” 高迁:“商务聚餐。” 第22章 夏引溪:“……” 他刚刚下楼随便拽的是条白色的背带裤,胸前还有一些卡通花草的绣花,上衣是浅紫色的纯色t恤,现在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一道存在感不是很强,但莫名有些灼热的眼神落到了夏引溪身上,他后退了一步:“我不去了。” 季昀灼不会想骂他吧! “不用。”季昀灼打开车门,“上车。” 夏引溪慢慢靠近,走到他面前时停了一下,飞速钻进了车里。 季昀灼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高迁:“o口o?!” 连绵青山在车窗外掠过,即便太阳已经落山,空气仍然透亮得能看见天上的层云,夏引溪靠着车门,忽然萌生出长住这里的念头。 等真少爷回来,等他和季昀灼离婚,等他分到家产……在这个城市买房子也不错。 又到了熟悉的会馆,夏引溪已经能一眼认出“明季”了,迎合楠城当地的饮食习俗,这里的菜单加了很多特色菜品,看的他肚子差点叫出声。 “季总?” 上到顶楼,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了几人,夏引溪转头看去,发现是位有点眼熟的女人。 高迁及时介绍:“季总,这是楠城分公司业务部的朱华。” 想起来了,在乔研的朋友圈见过合照。 “你好。”季昀灼和她打了招呼,问道,“跟合作方吃饭?” 朱华面露苦色,不过很快掩饰过去,点了下头:“是,荧光科技的郑总做东。” “辛苦了,别忘了报加班费。” 朱华笑了声:“这可不能忘,谢谢季总。” 简单寒暄几句,高迁又介绍了夏引溪,但朱华只来得及打了个招呼,就被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荧光科技几个字一出来,夏引溪就看到高迁的脸色不对,趁着还没到包厢,问道:“高助理,那个郑总有问题吗?” 季昀灼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来。 高迁稍作犹豫,还是说道:“我听楠城的同事说过,这个郑总喜欢灌酒,还经常对女同事动手动脚。” “为什么不向上级反映?”季昀灼皱起眉头。 “有人反映过,但没有实质性证据,楠城分部的周总认为她们小题大做。”高迁看了看夏引溪,试探着问道,“季总,这……” 季昀灼思忖片刻,正要开口,余光瞄到了半眯着眼睛看着朱华背影,正在捏自己手腕的人:“……” “夏助理,你去处理。” 夏引溪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提前问道:“自己地盘应该不会有人报警吧?” 高迁:“?” 季昀灼笑了声:“不会,你别迷路。” 夏引溪:“哪一间?” “如梦令”包间内,朱华正拿着筷子坐如针毡,一左一右两个男人把她夹在中间,浑身散发着烟酒臭味,恶心的想吐。 郑泰建把朱华的空酒杯倒满:“我早就听周总说你酒量好,今天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别藏着掖着啊!” 周浩亮帮腔道:“小朱啊,今天你可得把郑总陪好,咱们这个单子……” 朱华捏着酒杯,心想干脆把酒泼他脸上再给他两耳光然后辞职算了。 虽然明季工资待遇真的很好,同事也都很好,但这个死姓周的实在不是个东西。 “来小朱,再喝一杯!”郑泰建举着酒杯,另一只手就要往朱华肩上揽,朱华正要抬脚,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不如我和您喝一杯?” 清朗的声音温温和和,却穿透了嘈杂的酒局,众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就见一个漂亮的少年靠在门边,身长玉立气质卓然,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包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周浩亮出声问道:“你是……” 夏引溪径直走到主位旁,示意朱华给他腾个位置,后者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坐到了靠门的位置上。 “郑总是吧?”夏引溪冲他笑笑,“我是季总的助理,我姓夏。” “季、季总?”郑泰建一听季昀灼的名字,酒都醒了几分,连忙看向门口,好在夏引溪及时让他放心:“季总没来。” 夏引溪长得好看,身形又单薄,笑起来十分无害,郑泰建脑子一转就揣测出他和季昀灼是什么关系,让服务员加了个酒杯。 “小夏,是吧?你跟着季总……” “周总是哪位?”夏引溪懒得听他废话,看向一边肥头大耳的男人,“是您?” 周浩亮被他看的心慌,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总觉得心跳速度过快了,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夏引溪也点了点头:“服务员,你先出去,把门关好,我们有事要谈。” 明季的服务人员经验老道,几个人立刻退了出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你……啊!!!” 夏引溪长腿一伸,带着千钧的力道一脚踹翻了郑泰建的椅子,他整个人倒下去的时候脸朝下趴在了地上,扶手中间的缝隙正好卡住他的小腿,杠杆似的几乎要把骨头撅断。 不等他挣扎着爬出来,夏引溪抬脚踩上伸出椅子的另一条腿:“郑总,不要乱爬,我会不小心踩断的。” 刚刚就一脸笑意的人现在仍然挂着一点笑,嘴唇勾着浅浅的弧度,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你……报警!快报警!” 除了周浩亮,其他人都移开视线装聋作哑去了,夏引溪拿起酒杯手腕一甩,打得周浩亮手腕麻木,手机也飞了出去。 两个人一个趴在地上惨叫,一个捂着手腕呻.吟,朱华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引溪看向她,眨了眨眼。 朱华突然福至心灵,小步跑到他身边,卯足了劲踹了一脚椅子。 “啊!!!!!!” 郑泰建的惨叫几乎穿透墙壁,但不知是明季的隔音太好,还是服务员过于专业,门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引溪的手机响了几声,他坐到一边拿出手机,脚下始终压着郑泰建身上的椅子。 “郑总。”夏引溪看着技术部和法务部同事发来的消息,笑道,“荧光科技呢,我们就不合作了,希望郑总明天亲自到明季向被你骚扰过的员工磕头道歉。” 郑泰建的腿已经弯曲成非正常的弧度,痛到失声,夏引溪脚上用力:“否则我会把荧光科技偷税漏税、投标串标、非法集资的证据发给警察哦。” “我……我道歉、我道歉!!!” “很好。”夏引溪又看向周浩亮,“周总,你已经被开除了,希望你明天和郑总一起磕头,否则……”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周浩亮立刻点头:“我答应我答应!!” “小朱。”夏引溪回头,朱华举手:“到!” “来加个微信,你负责监督他们,拍视频发给我,磕头姿势不标准要重新磕。” “好的夏助理,保证完成任务!” 包间内的几人神色各异,夏引溪扫视过去,没说什么。 虽然没有说话,但被逼无奈的人脸色骤然轻松,助纣为虐的人眼神躲闪,生怕牵连自己。 夏引溪想了想,决定回去再问问朱华,尽量把脏东西都丢出去。 完成了任务,夏引溪在手机上和季昀灼汇报了一下,贴心地关好包间的门,回去找他吃饭了。 朱华跟了出来,小心问道:“夏助理?这样没问题吗?荧光和咱们分部合作很多年了……” 夏引溪:“这是季总的意思。” 朱华面色犹豫,问道:“是季总让您……把他打成这样的?” 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夏引溪:“……” 季昀灼让他来处理,那他不管怎么处理都是季昀灼的意思。 于是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先回去和季总汇报工作了!” 夏引溪抬脚要走,朱华连忙指向另一边:“我听高助理说他们在‘玉楼春’,要从这边的走廊过去。” “……”差点又走反。 “夏助理。”朱华叫住他,“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们所有人都谢谢你!” 朱华旁边还有另一个女孩,看着有些内向,躲在她身后猛猛点头。 “不用,总部没有监管到公司内部有这种情况,是我们的疏忽。”夏引溪忽然正色,“我代表明季向你们道歉。” 朱华眼睛一酸,再开口带上了一点哭腔:“我刚刚都想,给他一拳然后辞职算了。” “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朱华眼泪直掉,“谢谢你谢谢季总呜呜呜……”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及时反映,不用怕没有证据。”夏引溪看了一眼手机,转达季昀灼的意思,“季总说之后会设立一个部门,专门调查压榨员工的事,并让我代他再次向你们道歉。” 两个女孩火速摇头:“不用不用不用……” “赔偿问题财务会再联系你们的。” 第23章 朱华热泪盈眶:“好!” “那我先走啦,具体事项明天会在工作群发通知。” 夏引溪双手插兜沿路找着包间,终于在尽头看到了“玉楼春”。 “咚咚咚。”一颗头探进屋内,“季总,我处理好啦。” 季昀灼“嗯”了一声,向合作方介绍:“夏引溪,我的助理。” “夏助理,你好你好!” “您好您好!”夏引溪握了手,坐到季昀灼旁边的空位上,“季总,要叫救护车吗?” 合作方准备敬酒的动作一顿。 季昀灼:“伤的重吗?” “可能骨折了。”夏引溪吃了一大口炸猪排,“我觉得不是很严重。” 高迁默默拿起手机,离开了包间。 第18章 救护车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第二天季昀灼才知道那两个人的伤情。 郑泰建肋骨断了一根,右腿小腿骨折,周浩亮手腕骨裂,除了这些比较严重的,脸上身上还有几片淤青。 淤青是昨天夏引溪离开后那几个小姑娘打的。 季昀灼亲自施压把打人的事压了下来,郑泰建忌惮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自然不敢报警,还要老老实实地登门道歉。 楠城分部的工作群里被夏引溪的壮举刷屏,朱华发语音嗷嗷哭:“他说他代表明季向我们道歉,呜呜呜呜姐妹们我死也要死在公司里!!” “话说回来夏助理好漂亮啊……” “哦我是说好帅啊!” 一大早财务就发了关于对被迫陪酒的员工进行赔偿的通知,另外如果有受到其他伤害,公司法务会全权代理起诉事宜并承担全部费用。 好在郑泰建还不敢太嚣张,没有人受到身体伤害。 夏引溪也收到了朱华发来的磕头视频。 视频里郑泰建浑身缠满绷带,拄着根拐,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脸红的滴血,起初还试图用鞠躬混过去,朱华凉凉地提醒:“偷税漏税……” 郑泰建一咬牙,用拐支撑着自己,艰难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姿势不是很标准哎。”有了公司撑腰,被迫害过的员工们也硬气起来了,都要趁机踩他们一脚。 夏引溪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把视频分享给了隔壁房间的季昀灼。 过了一会儿,季昀灼回了消息: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小溪流呀小溪流」:不可以吗? 「宝贝」:像小孩子 夏引溪:“?” 嘲讽他? 「小溪流呀小溪流」:是你让我去!我去了你又不乐意! 「小溪流呀小溪流」:猫猫骂街.jpg 「宝贝」:做得很好 夏引溪“呵呵”一声,心说算他识相,又发消息问道:小高助理去报警了没? 「宝贝」:去了 不磕头就报警是骗郑泰建的,磕了也报,嘻嘻。^_^ 夏引溪又给夏玉成打了个电话,把这事简单说了:“爸,我觉得咱家是不是也查一下?” 夏玉成老怀欣慰:“我立刻安排下去。我家小溪真是长大了,什么时候来公司,你……” “哎呀爸您说啥我信号不好!” 这一开口肯定是想让他去家里公司上班,开玩笑,他现在鸠占鹊巢的,真的在公司混熟了以后真少爷回来多尴尬啊。 电话被挂断,夏玉成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爸”向您转账二百万元。】 「爸」:新项目挣了点,拿去花 「小溪流呀小溪流」:哎呀信号突然又好了谢谢爸! 季昀灼发来一条消息:出来吃早饭 昨天睡得太晚,早上又被朱华的消息吵醒,夏引溪半睁着眼趿着拖鞋出来,连脸都没洗,准备吃完了继续回去睡。 一探头就看见季昀灼穿戴整齐,头发也打理过,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举手投足间充斥着一股贵气,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夏引溪没忍住问道:“你待会儿还有工作?” “没有。” ……那你这是开屏给谁看呢。 这句话夏引溪没敢说出口,可能有钱人都这样吧,时刻注意形象。 “我还没睡醒,你有事的话让小高助理陪你去吧。”夏引溪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困的眼皮直跳,“允许你克扣加班费,我不会去仲裁你的。” 季昀灼:“……” 都说了没事。 夏引溪吃了几口就回了床上,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夏末仍然刺眼的阳光,房间内漆黑一片。 梦境忽明忽现,视角又低了一点,上次梦到高中,看来这次时间往前推了推。 “pipipipi少爷,抓蛐蛐儿去不去?”还是宋百川。 夏引溪无语,原来这人的哈士奇属性这么小就初现端倪了,天都是黑的,捉什么虫子。 本想拒绝,但梦里的原身小夏不受他控制,被宋百川拖去了小花园。 四周环境十分陌生,是一个中式园林,四合院似的古典门窗带着历史的厚重,将满天星星和蝉鸣鸟叫都困在其中。 夏引溪看着湖里的荷花,梦里也是个夏天。 宋百川趴在草丛里翻找蛐蛐儿,身上的白衣服蹭的绿一块褐一块,脸上也全是泥巴草汁,小夏有些嫌弃地走远了一点。 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宋百川跳来跳去,正犯着困,身后门内忽然传来什么动静。 小夏好奇地趴到门上,透过门缝努力往里面看,宋百川喊了他一声也没听见。 天色太暗,视线内只能看见正对着门口的一桌两椅,夏引溪觉得自己的头都被顶疼了,梦里这位竟然还在努力往门缝里挤。 虽然小孩普遍好奇心强,但他小时候也没这么大的好奇心啊,原身这小子怎么回事! 突然,门缝里露出了一只眼睛,小夏“啊”一声,“扑通”坐到了地上。 屋里有人?! 夏引溪也想知道屋里是什么人,小夏不负他的期望,虽然被吓了一大跳,还是爬起来又贴到了门上。 稚嫩的声音响起:“你是谁呀?” 屋内没有回应,小夏敲了敲门:“有人吗?” 夏引溪只觉得汗毛倒立,果然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小夏是真不怕有鬼啊! 这种环境不就是鬼故事标配吗! 宋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不见了,院子里好像也换了场景,荷花池消失了,院子里出现了很多梅树,小夏原地转了一圈,从左边的月门出去,走走停停摸爬滚打,最后又回到了这个院子。 夏引溪:“……” 一时不知道原身也是路痴还是这地方真的鬼打墙。 胆大包天的小夏又把自己的脸贴到了门上:“有人吗?我迷路了。” 夏引溪:“!!!!” 快醒快醒快醒这是个闹鬼的噩梦啊啊啊! 但这次屋内有了回应,也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细听有些发抖:“你是谁?” “我是小溪。”小夏伸出小短手,好像想从门缝里伸进去跟他打招呼,但只能伸进一根手指。 “你帮我……把门打开,我带你出去。” 夏引溪更害怕了,试图控制小夏跳个楼把自己叫醒,但他完全左右不了这里的一切,只能被迫看恐怖片。 小夏抬起头,看到了比自己高很多的门锁,思索了片刻,迈着小短腿跑去刚刚宋百川抓虫子的地方抱来了一块石头。 门是木制的,下方是镂空的菱格和绸布窗纸,构成菱格的木头细而薄,夏引溪抱着石头用力,石头和他的头一起把门砸出了一个洞。 夏引溪脑瓜嗡嗡的。 屋里的人好像愣了一下,立刻把绸布扯掉,伸手用力掰断木条,想把这个洞扩大到能让一个人通过。 成年人做这事很容易,但现在只有两个小孩子,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连手心都被磨破了。 “谢谢你。”屋里的小孩爬了出来,靠着门急促地喘着气,小夏已经没有力气,就地睡了过去。 画面消失的前一秒,小夏被这个孩子背了起来,夏引溪也看清了他的长相,小小年纪就能看出骨相特别优越,以后肯定是个帅哥。 就是总觉得有点眼熟。 夏引溪幽幽转醒,看了一眼手机,才下午三点多。 做梦做的好累,好像去搬了一天砖。 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宋百川发来的,他听说了郑泰建受伤住院的事,第一时间跑来吐槽,夏引溪言简意赅地回了几个字:不全是我打的 宋百川发了个问号过来:你打他了?? 夏引溪:“?” 原来你不知道啊! 「东海」:我听说他被车撞了,还说是不是遭报应了,是你打的啊??? 「小溪流呀小溪流」:说来话长 「小溪流呀小溪流」:猫猫闪亮登场.jpg 「东海」:长话短说 「小溪流呀小溪流」:正好碰到他的酒局,骚扰我们同事,又正好季昀灼今天刚刚收到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第24章 「小溪流呀小溪流」:太巧了,你说是吧 宋百川奇怪:“你们”同事? 「小溪流呀小溪流」:楠城分部的同事 宋百川更奇怪了:我记得夏孟两家在楠城都没有分部,上个月才听孟姨说准备往那边发展,这么快就过去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季 「东海」:………… 「东海」:嫁出去的小溪泼出去的水 /叹气.jpg 「小溪流呀小溪流」:滚 /微笑.jpg 夏引溪放下手机,闭眼缓了一会儿。刚刚的梦境太过真实,他到现在还记得。 上次梦到了原身的高中,这次又梦到了更小的时候。 想了想,召唤系统:【统子,我梦到的那是原身真实经历过的事吗?】 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出声:【宿主,你做梦了吗?】 夏引溪有些奇怪:【不是你们安排的?】 他以为是什么“让他更好融入身份”的操作,原来不是? 脑子里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电子音:【宿主太累了吧。】 夏引溪眯了下眼睛,直觉它有事隐瞒,没有继续询问系统,干脆给宋百川弹了语音过去。 “东海,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去过什么有中式园林的地方?” “我们去过的地方多了,什么时候啊?” “你半夜要出去抓虫子那次。” 宋百川否认:“胡说!我怎么可能抓虫子!” 夏引溪诈他:“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几岁还尿床我都知道。” 宋百川恼羞成怒骂了他几句:“不知道不记得!谁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啊!” “唉,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你别找骂夏小溪。”宋百川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键盘一直响,“不过八成是和家里人去谁家拜访朋友或者参加宴会吧?咱们这几家老宅不都是中式园林的构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宋百川笑了声:“你也会怕鬼啊?说不定就是你家呢,你都多久没回去过了。” 指望不上他,夏引溪挂了电话,又召唤系统:【为什么我总是梦到原身的过去啊?这是什么暗示吗?】 系统:【或许是暗示您替他好好活下去……】 夏引溪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么我穿过来是为了完成原身愿望?他想和季昀灼结婚,还想好好活着?】 系统整个统猛地一震。 宿主! 它的好宿主! 不愧是高材生! 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是的!】系统火速搜了几个恋爱攻略,震声回答,【就是这样!宿主的任务就是完成原身的愿望!下一个任务是和季昀灼一起散步!】 夏引溪:“……呵呵。” 他就知道,这个系统,有大问题。 第19章 (三更合一) 系统自从上次说去开会,回来之后就很不正常,这次也很显然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夏引溪更加确定这东西绝对有事隐瞒。 他倒要看看,完成这突然出现的“任务”,会发生什么。 “季总?”夏引溪擦着头发去客厅找人,“阿灼?” “人呢?” 套房里空无一人,夏引溪直接打电话问人去了哪,得到回复:在外面。 夏引溪了然,开屏去了。 难怪今天盛装打扮还做了头发,看上谁了? 不等白月光了啊? 渣男! 【系统,你们这任务不会今天散步明天牵手后天亲嘴吧?】夏引溪问道,【他有白月光的,我这样不合适吧?】 系统:好主意。 但没敢说:【不会的宿主。】 “你最好是哦。” 当事人没在,任务也做不了,夏引溪又团回了床上。 人一旦躺下,就很难再起来。 一直躺到了五点多,外面传来电子锁的声音,季昀灼回来了。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阵小龙虾的香味。 夏引溪立刻爬了起来。 季昀灼打开外卖盒,更浓郁的香味蔓延了整个房间:“尝尝?” “这是那家要排队的吗?”夏引溪忽然心头狂跳,“你去排的?” “嗯。” 夏引溪剥了只虾,先送到了季昀灼嘴边:“排了多久呀?” 季昀灼一顿,垂眼看着眼前的细白手指,低下头小心地叼走了虾肉:“没多久。” “我给了第一个人五百块,他就送我了。” 夏引溪已经快要对有钱人免疫了,给自己也剥了一只,虾肉饱满有弹性,蒜蓉和啤酒的味道浓郁,果然名不虚传。 “你吃吧,我去洗个澡。”季昀灼在小吃街走了一圈,身上都是小龙虾和其他路边摊的味道,刚刚夏引溪就闻到了。 这种豪门贵公子,竟然亲自去给他买路边摊。 夏引溪嚼嚼嚼,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终于在季昀灼洗完澡出来时直接问了:“季总,你为什么亲自去给我买小龙虾?” 季昀灼擦头发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因为我对你情根深种。” “…………” 神经经的。 “我也是。”夏引溪不服输地接住对手戏,且更胜一筹,“你坐这,我喂你吃。” “……不用了。” 夏引溪又递到他嘴边一只虾:“别见外。” 季昀灼没接,而是说道:“我觉得生活助理这个职位不适合你。” “?”夏引溪撤回了一只虾。 “什么意思,要开除我?” 季昀灼摇摇头:“是我考虑不周,季昌铭在公司时借生活助理的由头做腌臜事,虽然很快就被老爷子发现勒令禁止了,但还是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 “公司里有些人因此对你产生了误会,我……” “那又不是我的问题。”夏引溪低头剥着虾,语气毫无波澜地打断道,“是他们造谣我,为什么被开除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张脸漂亮的有些过分,从上学时候开始就没少被造谣,有些窃窃私语的只要不贴脸,夏引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个别声量大的,他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把人堵厕所拆了水管给对方洗洗嘴的事,夏引溪干的很熟练。 虽然这段时间季昀灼对他不错,但此时此刻夏引溪还是没忍住看向了卫生间。 不知道这种高级酒店的水管能不能拆。 “我已经开除了他们。”季昀灼接上刚刚没说完的话,“但这个职位的存在始终伴随议论,之前是我没考虑到这点。” 夏引溪一哽,缓缓抬头看向了跟前的人。 半晌,才“哦”了一声:“他们议论我的时候,有人反驳吗?” “乔研骂了他们,还有人事部的几个女孩‘不经意’地告到了我这里。” 夏引溪笑了声:“回头我找机会谢谢她们,换职位就不用了。” 毕竟原身没什么学历,空降管理岗更难以服众。 安静半晌,季昀灼忽然敏锐道:“你刚刚为什么看了一眼浴室?” “……” 系统警觉:【宿主!他是你老公!】 夏引溪目移:“随便看看。” 绝对没有想拆水管冲他老公的意思。 小龙虾的香味充斥在房间里,一人低头剥虾,一人看手机处理工作,安静良久,夏引溪忽然问道:“所以这个小龙虾,是买给我的赔礼吗?” 季昀灼手上动作一顿:“嗯。” “谢谢,不过我也不是很介意啦。”夏引溪摘下一次性手套,起身去洗手,经过季昀灼的时候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肩膀,“真的很好吃,你快尝尝。” 季昀灼这才注意到一次性打包盒的盖子上有一小堆剥好的虾仁,还贴心地浇上了汤汁。 “是在等着我喂你吗?”夏引溪在洗手间看到他没动,故意说道,“那你等等我再找个手套!” 季昀灼笑了声,端过盖子用筷子吃了。 夏引溪摇头感慨,真不愧是小说男主,大家族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举手投足都优雅得要命,端着塑料盘子吃小龙虾都像在吃什么珍馐玉食。 太养眼了。 只要他不说话。 欣赏了一会儿男色,夏引溪才想起来被他抛到脑后的任务,于是问道:“我想去散散步,你去不去?” 季昀灼点头同意,两人一起下了楼。 酒店对面就是一个小公园,刚走到门口,夏引溪发现手机放在床上充电,忘记带出来了。 “我回去拿。”季昀灼把自己的手机给他,“不要乱跑。” 夏引溪有些不情愿地接过:“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人回来,夏夜的晚风燥热,公园草木茂盛蚊虫也多,树上的知了像被热疯了,一直吱吱吱吱叫不停歇。 夏引溪是最招蚊子的体质,五分钟不到脖子上就被叮了好几个包,过于白皙的皮肤被他挠了几下,立刻红了一片。 第25章 “还好穿的长袖,不然胳膊也要被咬。”夏引溪自言自语,站起来原地跺脚转圈,扑腾着手臂赶蚊子。 季昀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亭子里猫扑虫子的一幕,心头蓦的软了一下,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近。 夏引溪被蚊子围攻,小声骂骂咧咧,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季昀灼在他身后站定:“好玩吗?” “?” “可以让人捉些养在家里。” “……?” 夏引溪目瞪口呆地回过头:“你有……” “病”字从舌尖滑过,夏引溪用力转了个弯:“有这种爱好?” 季昀灼:“……” 好像被骂了。 沉默片刻,夏引溪决定宽容这点奇怪的爱好,只要不是真的养,仅仅脑子有问题而已完全可以包容。 推己及人,他以前上班的时候压力大,也会想养点花花草草猫猫狗狗什么的。 “没事的,你想养宠物就养。”夏引溪着重强调了“宠物”二字,“你觉得用养猫代替养蚊子怎么样?” “………” 季昀灼瞥他一眼,没再回答。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金到账两百元~】 夏引溪:【…………】 就两百块? 【ovo】 夏引溪微笑:【我可能和季昀灼这种有钱人接触的太多了,你这两百块我有点瞧不上眼了。】 系统:【。。】 它可是花自己的钱给宿主发奖金的,倒贴上班当然能少贴就少贴。 好命苦的打工统呜。 “笑什么?”季昀灼忽然转头,“在心里偷偷骂我?” 夏引溪一瞬间面无表情:“你别污蔑人。”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耳边蝉鸣喧嚣不停,吵得人头疼,又走了一段路,夏引溪弯腰捡了块小石头,手腕一动,“啪”一声精准命中一片树叶,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季昀灼目光一顿,再抬眼时带上了一丝敬佩。 夏引溪低头抓了几下后颈,咕咕哝哝的抱怨:“讨厌夏天。” 雪白的脖颈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一点一点红色格外刺眼,季昀灼站在他身后,稍微垂了下眼:“还要继续散步吗?回去擦点药。” “不散了。”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为了这两百块牺牲太大了! 夏引溪回去的速度比来的速度快了好几倍,季昀灼大步跟着,后知后觉的地意识到刚刚这人扑来扑去的是在赶蚊子。 ……原来刚才是真的被骂了。 回到酒店,酒店前台已经把药膏送了过来,季昀灼看着夏引溪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红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确定只是被蚊子咬了,不是过敏?” 夏引溪强调:“我河鲜不过敏!” 话说出口才突然意识到,他不过敏,说不定原身过敏呢?穿过来后这是第一次吃河鲜。 【统子,我不过敏吧?】夏引溪忽然有点心虚。 【未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波动。】系统声音响起来,【宿主,没有过敏!】 清凉的药膏缓解了痒痛,夏引溪低着头,额发落下来挡住了眼睛:“我吃了那么多 ,都没有呼吸不畅,真的只是被蚊子咬了。” “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夏引溪拒绝的飞快,“我有医院恐惧症。” 季昀灼已经打通了高迁的电话:“去开车,医院,挂皮肤科。” 挂了电话,又对夏引溪道:“恐惧什么?” 夏引溪翻他白眼:“你都把高助理叫起来了,现在问我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随便问问,说不定以后吵架可以拿来吓唬你。” “……” 【统子,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qvq。】 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检查完确定了夏引溪身上的红点只是蚊虫叮咬,季昀灼还是拎着人又去查了过敏原。 医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主任,戴着副老花镜看了半天:“原肌球蛋白过敏,虾蟹一类带壳的都不能吃,过敏会死人的,一定得注意啊。” 夏引溪想抢救自己一下:“可是我吃小龙虾和大闸蟹都没有过敏症状。” 医生又看了看单子:“那可能是你运气好,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过敏可是会要命的。” 从医院回来,夏引溪满头乌云,已经七月了,九月就是吃大闸蟹的季节了,他不能错过! 季昀灼好像看出他想什么似的,伸手按下一个按钮,车里的隔板缓缓升起。 夏引溪警觉转头:“你干什么?” “家里已经装修好了,你不用回岳父岳母那了。” 正想着回去偷吃的夏引溪:“?” “你家里改什么布局了?”夏引溪忽然转移话题。 不过其实他也有点好奇,这么多年都住过来了,怎么他来了就突然要改布局? 难道打算修条银河把主卧次卧隔开? “你不是喜欢大床,我让人把二楼两间次卧打通了。”季昀灼有些困了,靠着车座椅闭目养神,语气懒懒的,“家具也按你以前的卧室换了新的。” 夏引溪一愣,心跳无端失序的同时忽然对那天孟书雪和季昀灼的谈话内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饮食习惯、不爱和人打交道、过敏、喜欢大床……应该都是孟书雪交代的,这些习惯和夏引溪本人的重合率高达百分之百。 原身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性格习惯过敏原都一模一样,只是因为系统选择宿主时做了筛选吗? 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系统最近一直在装死,什么也问不出,夏引溪实在好奇,干脆直接问了季昀灼:“我妈还跟你说什么了?” 季昀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很快又阖上:“说你从来没喜欢过人,我是第一个,你既然愿意和我结婚一定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让我一定好好对你。” “……” 夏引溪如鲠在喉,明知他在胡扯,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在唇间打了个转,最终看在家产的份上咽了下去,转移话题:“这个隔板很隔音吗?” 你别把助理不当活人。 季昀灼笑了声:“你可以喊他一声试试。” 夏引溪算是看透了,江湖传闻此人冷漠无情不苟言笑全是他在商场上装出来的假象,季昀灼这个人神经得很。 嘴里叽里咕噜没一句正经话,难怪追不上白月光,呵呵。 季昀灼余光看着夏引溪鼓了下腮,似乎咽下了几句脏话,然后靠着车窗装睡,过了几秒好像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拿出手机飞快打了几个字,推测是在跟人骂他。 气鼓鼓的像只小猫一样,季昀灼没忍住勾了勾唇,继续阖眼假寐了。 夏引溪这张漂亮脸蛋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果然很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夏引溪还没睁眼就被季昀灼拎住了睡衣后领,他迷迷糊糊地拨开身后的大手,憋着一股起床气:“你又发什么癫?” 耳边传来一声哼笑,身侧床垫塌了一下,卧室里安静下来。 “神叨叨的……”夏引溪把被子蒙过头,继续睡回笼觉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十点多,季昀灼不知道去了哪,夏引溪叫了客房服务,自己吃了个早午饭。 直到下午,季昀灼才发来消息:七点的飞机,收拾一下 夏引溪奇怪,回复道:怎么买这么晚的 「宝贝」:过敏要休息 「小溪流呀小溪流」:……我没过敏 「宝贝」:现在知道了 夏引溪看着聊天框,抬手摸了摸昨天被蚊子咬到的地方。 原来早上季昀灼拽他的衣领是在确定他有没有痊愈吗?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将备注设置成了对方的大名。 最近的季昀灼发消息的频率变高了,那天为了膈应人随手打下的备注现在看着着实有点诡异了。 到家已经是晚上,回的是初见时那幢别墅,夏引溪拎着包上楼,一开门,被新装修的房间实打实惊了一下。 这间客卧本身面积也不小,现在和隔壁的小书房打通了,目测有六十几平,快赶上一间教室了。 那张正常大小的双人床也被换成了好多人床,床单被罩都是定制的,满满当当地平铺着。 夏引溪站在门口,震撼了足足两分钟,转身看向靠着主卧门框的人:“首先声明,我不是不知好歹。” 季昀灼:“?” “我的床虽然大,但被子是正常的。”夏引溪指着那张给猪圈当雨棚都绰绰有余的被子,“这被子会漏风吧?” 度城的夏天热的要人命,夏引溪喜欢把空调打的很低很低然后盖厚厚的棉被,但这么大一床被子不仅漏风,还重。 季昀灼沉默,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送来了新被子。 那个雨棚被叠好放到了衣帽间最底下的柜子里,塞的满满当当,家具店的工作人员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好像不是很能相信这东西是张被子。 第26章 夏引溪莫名觉得好笑,抱着枕头看季昀灼:“谢谢季总。” 季昀灼哼笑一声。 又是“季总”了。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两米的被子铺在床中间显得特别小,这床……床头吵架床尾都和不了。 原身家里那张床夏引溪也只睡了几天而已,眼前这张看起来比那个还要大一点。 床单应该已经洗过晒过,摸上去很柔软,闻起来有股很清淡的花香,和季昀灼身上的味道一样,或许是同一瓶洗衣液。 夏引溪安静了许久,又把系统叫了出来:【他是不是对我……】 系统抢答:【一见钟情!】 【见色起意啊?】 【……】 【…………】 系统逐渐宕机:【这两个成语是同义词吗宿主?】 夏引溪:【算了。】 跟人工智障没什么好说的。 他也不想把季昀灼揣度成一个有白月光还对他好的渣男,但他确实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愿意事无巨细地安排这些小事。 总不能因为他天生是个热心肠吧? 这里离闹市区很远,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连手表运作的声音都能听见。 夏引溪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停在靠近衣柜的床边,盯着摇表器出了一会儿神。 这块表是夏玉成送给原身的,表盘里的宝石在微弱的月色下折射着珠光,肉眼可见的贵重,但他不习惯手腕上有东西,所以很少戴。 这样想着,夏引溪垂眼看了一眼手腕,雪白一片,不像经常戴手表的样子。 脑子里的系统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发出过声音了,只有他偶尔喊它出来的时候,这个人工智障才会配合地捧哏。 那个所谓“和季昀灼谈恋爱”的任务,在散步之后也再也没有过动静。 窗外偶尔传来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到了后半夜,忽然下起了大雨。 夏季的雨来得急,伴着滚滚的雷声和几乎照亮天际的闪电,夏引溪喜欢开窗睡觉,很快就被惊雷震醒了。 倾盆大雨哗哗打在院里的树上,夏引溪爬起来关上窗,嘈杂的声音立刻消失,他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夏家的窗户都是特制的,隔音效果堪比科研实验室,他刚来的时候还吐槽过屋里这么安静和闹鬼有什么区别,后来才从佣人口中得知是因为原身怕打雷。 他倒是不怕打雷,只是偶尔会被雷声吓一跳,所以每到雨季,都会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厚厚的被子里,手动隔音。 刚过来的时候,这扇窗就是这样的吗? 还是改房间布局的时候新换的? 又一道闪电划过,院子被照的清清楚楚,几秒后,微不可查的轰隆声传了进来,山崩海啸似的夏雷被特制的窗隔绝在外,不可言说的安全感席卷而来。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孟书雪发来的:小溪,睡了没? 「妈妈」:外面雷声很大,小灼家里隔不隔音呀? 夏引溪看着屏幕,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 以免对方以为他被雷声吵醒了,还是明早再回吧。 “咚咚咚。” “?” “咚咚咚。”声音响了两次,夏引溪才意识到是敲门声,起身开了门。 门外的人看到他似乎一愣,然后抬眼看向了窗户:“不够隔音吗?明天我让人去你家……” “没有……”夏引溪喉咙一哽,缓慢开口,“很隔音,是我忘了关窗。” 季昀灼放下心:“那就好,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这么大的雨,你去哪?” “好像有猫叫。” 夏引溪拿了件外套跟了上去:“你房间没换窗?” 不应该啊,只有他一个卧室换窗怎么会这么隔音? “换了。”季昀灼撑起一把伞,挡在夏引溪头上让他先出门,“我开着窗。” 半夜睡不着听听雷声,没想到隐约听到了几声猫叫。 “轰隆——” 雷声和闪电无缝衔接,夏引溪吓了一跳,季昀灼一手搂过他的肩膀,同一时间借着闪电的光看到了树上也被吓了一跳的野猫。 真是……一模一样。 野猫小小一只,缩在树杈里,浑身的毛都被雨水打成一绺一绺,夏引溪立刻想爬上去救它,被季昀灼眼疾手快地搂住腰拖回了伞下。 “胡闹。”季昀灼带着他后退了几步,不赞成地皱起眉头,“不怕被雷劈了?” 夏引溪:“渣男才会被雷劈。” “……” “没有说你是渣男的意思。” 季昀灼气笑了:“我是出来跟你说相声的?” 夏引溪接话接习惯了,自觉理亏:“那它怎么办啊,这么大的雨叫消防也不合适吧?” “回去拿毛毯,让它自己跳下来。” “我可以爬上去的,找个闪电刚结束的间隙,我动作很快。” “不行。” 夏引溪整个都被季昀灼禁锢在怀里,横在他腰上的手臂箍得紧紧的,生怕他突然蹿出去爬树。 于是只好回去拿了个毛毯,夏引溪站在树下比了比,不得不承认季昀灼比他高更适合干这个,只好把毛毯给他,接过了雨伞。 “咪咪——”夏引溪举着伞替季昀灼挡雨,一边大声喊着猫咪,“下来下来咪咪!” 雷声雨声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每次打雷夏引溪都要被吓一跳,季昀灼举着毛毯腾不出手抱他,就侧了侧身子,方便夏引溪往他怀里靠。 猫咪实在太小了,被大雨打的睁不开眼睛,不论夏引溪怎么喊,一直缩在那里哆嗦着。 风越来越大,毛毯都被打湿了一半,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响起轰隆雷声,夏引溪把伞塞进季昀灼手里,冲进雨里一跃,直接踏上了树干的一半。 “夏引溪!!” 夏引溪装没听见,手臂勾住树枝,引体向上似的把自己送了上去,抱起小猫纵身一跃。 “轰隆————” 季昀灼立刻把人拉进伞下:“胡闹!” “我说了我动作很快的。”夏引溪拿过毛毯把小猫裹住,整个人被季昀灼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几乎是被拖回了家。 季昀灼被他气的够呛,夏引溪不敢说话,拿了两条毛巾一条擦猫一条擦自己,两人相对无言,只剩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总?”夏引溪试探着喊了一声,季昀灼本来就生气,见他给猫拿了毛巾都没给自己拿,更气了,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想没想过万一有道雷下来怎么办?要我把你和猫埋一起吗?” 夏引溪小声嘀咕:“我运气很好的。”毕竟有系统给的好运buff在。 季昀灼气的说不出话,坐在一边生闷气,发梢还滴着水,不一会儿沙发上就晕开了一小圈水渍。 客厅里的钟表时针指向了“3”,夏引溪头上顶着毛巾,小声开口:“季总,你不去洗澡吗?” 季昀灼:“……” 他怎么还是“季总”。 “好吧我承认我冲动了,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夏引溪抱起小猫,“我们先去洗澡吧。” 季昀灼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看向了夏引溪。 只见他捏着小猫的后颈,手里拿着两条毛巾正准备上楼。 “…………” 原来是在跟猫说话。 原来“我们”的“们”是说他和猫。 吓他一跳。: ) “季总,家里有没有羊奶啊?” 季昀灼从浴室出来,夏引溪已经在他卧室门口蹲守半天了,怀里用毯子裹着个灰扑扑的小家伙,一人一猫一起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可能是刚洗过澡,夏引溪脸上透着层薄红,眼角也有些红,这一眼可怜巴巴地看过来,看的季昀灼心头砰砰直跳。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猫身上,却只看到猫猫头后面被猫毛摩擦得泛红的锁骨。 “……” 真是要了命了。 “厨房可能有,我去找,你睡觉。” 已经快四点了,再不睡要猝死了。 夏引溪抱着猫跟在他身后:“我睡不着,明天能请个假吗?” “可以。” “扣工资吗?” “……不扣。” 季昀灼接过猫,把另一只财迷小猫赶回了屋里。 厨房里有上回管家买的羊奶粉,季昀灼看了一眼没过期,托着猫单手操作打开手机搜了下养猫的注意事项。 “45度的水……啧。”季昀灼调整了饮水机的温度,等水热的间隙拉开小猫的后腿看了一眼,公的。 猫回头咬了一口他的手指,不痛不痒的,季昀灼用它肚子上的毛擦了擦手指,冲好奶粉把猫放到了桌上。 “………” 一人一猫相对无言,季昀灼推了推它:“喝。” 猫:“……” 实在睡不着下楼来看猫的夏引溪:“……” 第27章 “季总,你一个月大的时候就自己用碗喝奶了吗?”夏引溪无奈又好笑,“它太小了,要喂的。” 季昀灼只好拿勺子盛了一点羊奶送到小猫嘴边,看着它生疏地边咬边喝。 “怎么还不睡?” 夏引溪看着小猫:“担心它。” “明早带它去医院看看。” “你没有私人……兽医吗?” 电视剧里的霸总不都是一个电话叫来一群私人医生的吗? 季昀灼缓缓转过头,颇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应该有吗?” 夏引溪是觉得他生病要看兽医吗? “……哈哈。” 小猫发出微弱的叫声,看起来有精神多了,夏引溪上前两步,伸出一只手指,立刻就被两只小爪子抱住了。 “小可怜,你是什么猫啊,银渐层吗……”夏引轻轻戳了戳它的肚子,猫“呜咪”一声,夏引溪又戳了一下,学它也“呜咪”了一声。 季昀灼站在一边,看着一人一猫对着“呜咪”,勾了勾唇角。 季家老宅很大,人也很多,但他从小无父无母,季老爷子忙于工作,管家佣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为儿时的他驻足片刻。 离开老宅后一直独自住在这里,他不喜欢私人空间被人踏足,佣人们忙完工作会在他下班前离开,空旷的家里也总是很安静。 原来家里有人是这种感觉。 好像还不错。 如果是别人在这里…… 季昀灼已经看了夏引溪很久,眼前的人刚刚站在桌前用手指逗猫,现在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上半身趴在了桌上,和小猫脸对脸,纤长的睫毛和猫胡子保持着相同的频率,一上一下地颤动着。 一把细腰塌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在轻薄的睡衣里若隐若现。 季昀灼收回视线,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回答他,不行。 别的人,不行。 “要给它取名字吗?”季昀灼轻声问。 夏引溪直起身体,眨了眨眼:“你要养它吗?” 季昀灼挑了下眉:“我养?” 夏引溪:“你上次不是说想养蚊子,正好,用猫猫代替一下。” “……”季昀灼被他噎住,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并没有养蚊子这种爱好。 “不过你这么忙,杨姨做饭打扫卫生还喂猫会不会太辛苦了?” “让人上门喂。” 夏引溪想起那只因为自己迷路被饿的骂骂咧咧的布偶猫,犹豫道:“靠谱吗?” 季昀灼笑了声:“让李一黎他们来喂,总有闲着的。” 夏引溪放心地点点头:“那叫什么名字好呢?咪咪?是不是太大众了。” 走在路上喊一声咪咪会有一百只猫一起回头。 季昀灼:“小银。” 夏引溪:“?” 季昀灼:“小渐。” “……” 夏引溪抱紧猫猫:“那就叫小橘吧。” 季昀灼点头:“也好。” 小橘挺好,和小溪一样,是小字辈的。 虽然猫身上没有一丁点橘色。 夏引溪:“……” “也”在哪? 夏引溪低头看着眼睛还是睁不开的小橘:“太虚弱了,我都没敢给它洗澡……我不睡了,反正天快亮了。” 说着,就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立刻就红了,季昀灼叹了口气:“去睡吧,我守着它。” “你……” “以前忙起来经常熬夜,没事。” 季昀灼伸手去抱猫,本来已经睡着的小橘突然喵呜喵呜叫了起来,夏引溪赶紧接了回去,这才安静下来。 “?”季昀灼皱了下眉,才捡回来几个小时就知道认人了,刚才给它冲奶粉的时候怎么不认? “去你房间。” “啊?” 夏引溪抱着猫被推进了卧室,季昀灼让他把猫放在床头:“你睡你的。” 一人一猫头靠着头躺在床上,季昀灼坐在床边,虽然早就见过夏引溪以前的卧室,现在还是被这张床的面积震了一下。 夏引溪连推拒的客套话都没有,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对季昀灼的信任溢于言表,后者恨恨地咬了咬牙。 大的不把他当男人,小的也是不识好歹。 外面雨渐渐停了,不到六点钟天已经大亮,季昀灼回了几个工作消息,揉了揉眼周的穴位。 卧室里归于寂静,夏引溪睡觉很乖,窝在原地这么久都没翻过身,整张床的利用率低于百分之三十。 之前说自己睡觉会乱滚,果然只是不想和他一起睡的借口。 八点,小橘的前腿抽搐了一下,蹬在了夏引溪头上,夏引溪侧头一躲,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八点五分,小橘睡梦里不知道在吃什么,抱着夏引溪的脸又咬又啃,幸好奶猫牙都没长齐,只留下口水的痕迹。 八点十分,小橘被一巴掌拍的滚到一边,季昀灼拎着它的后颈放回了毯子里。 八点十六分,夏引溪翻了个身,被子盖到了小橘头上,小橘窒息了一会儿,艰难爬了出来。 刚抬起手想帮忙掀开被子的季昀灼动作一顿,转而给夏引溪塞了塞被角。 八点二十分,小橘醒来,小小的身体爬到夏引溪头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好睡了。 八点二十三分,夏引溪似乎感觉到痒,伸手一扒拉,小橘被拍下了床,季昀灼一弯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猫。 被陌生的大手抓住,小橘大声喵呜起来,吵醒了夏引溪。 “……你在干什么?”夏引溪睡眼惺忪,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倦意,见季昀灼拎着猫,狐疑道,“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季昀灼沉默片刻:“还好你不会生孩子。” “?” 有病吧! 顶着一人一猫含蓄的骂声吃完早饭,季昀灼叫来司机,跟着一起去了宠物医院。 让夏引溪独自带孩子,他实在有点不太放心。 好在小橘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营养不良又淋了雨,医生给它打了疫苗洗了澡,昨天还有点灰扑扑的小猫立刻精神了很多。 小橘好像真的认人似的,洗澡的时候一定要看到夏引溪才不挣扎,出来以后也只给夏引溪抱,季昀灼想摸它一下就被咬了手。 小奶猫的牙齿毫无威胁,季昀灼顺手把那一点口水蹭到它身上。 夏引溪好笑道:“态度好点,你现在可是吃他的喝他的。” 医药费都是他付的,一会儿回家还要继续住他的。 势利小猫好像听懂了似的,一下就安静了。 季昀灼看了看夏引溪,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从宠物医院出来,日理万机的季总就直接回了公司,而夏引溪本着能请一天假绝不请半天的原则回了家。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单猫粮猫窝猫爬架,又上楼巡视了一番,给小橘在二楼挑了一间客房当玩具房。 小橘知道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格外黏人,蹭着夏引溪的裤脚撒娇,想起这猫对季昀灼的态度,夏引溪弯腰抱起它:“你对金主要是也有这么乖就好了。” 小猫听不懂,在他怀里喵喵叫,夏引溪撸了一会儿猫,忽然开口:“不乖也行,可以适当地给他一拳。” 和季昀灼搞差关系,有助于离婚以后他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下午的时候,夏引溪正在指挥工人安装猫爬架,就收到了季昀灼的消息,提醒他一周后记得带小橘去做绝育手术。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带它去吧,我要上班 听说猫猫很记仇的,他可不做这个恶人。 让小橘记恨上季昀灼,正好为他争夺抚养权再添一把力。:)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夏引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进家门,小橘就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伊丽莎白圈把它的小脑袋围在里面,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引溪心头被暴击,一把抱起小橘边哄边夹带私货:“小宝贝这是怎么了?不委屈啊,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我们再也不理他了!” 跟在身后看他表演的“坏人”:“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小橘听到他的声音,在夏引溪怀里猛地一抬头,冲他哇呜哇呜了一通,骂的很难听。 夏引溪及时捂住了它的嘴。 好了可以了见好就收吧,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还要季昀灼养他们父子俩。 季昀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骂我?你教的?” “你别血口喷人。”夏引溪按住小橘的头,抬腿往厨房走,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吃火锅,李一黎来看猫,顺便带食材过来。” 说起李一黎,夏引溪忽然想起来因为不赚钱已经被他完全忘在脑后的直播,连忙把猫放下,给直播助理发了个消息: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这周六开播可以吗? 那边回消息的速度飞快:看您心情就可以的哥 第28章 「小溪流呀小溪流」:啊? 这么随便的吗? 「直播助理」:老板交待了,您不用按合同规定的直播时长播,您开心就好 「直播助理」:命苦.jpg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引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去问了李一黎,对方发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命苦表情包:嫂子哥,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我怕我哥抽我啊! 「小溪流呀小溪流」:? 他抬头,神色古怪地看了季昀灼一眼。 这人和他爸有一样的中老年专属兴趣爱好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封建。 夏引溪暗自下决心早点离婚早点跑路,顺便同情了一把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名姓的白月光。 季昀灼看着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本来安安静静地玩着,忽然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好看的眉毛还微不可查地蹙了一小下,然后又低头飞快打了几个字,心里也缓缓浮现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眼神?又哪里得罪他了? 第20章 “嫂子哥!开门啊!!” 半个小时后门口就传来了李一黎的叫声,季昀灼这幢别墅有个院子,经过一道铁门才能到房门,声音是从铁门外传来的。 “哥!我怎么打不开大门了!我的人脸识别怎么不管用了!!” 李一黎撕心裂肺地吼着,夏引溪赶紧出去给他开门,心说还好这地方没有别的住户,不然肯定要被人投诉了。 季昀灼慢慢跟在夏引溪身后,小橘猫也迈着小步跟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撞到季昀灼的小腿,被他弯腰抱了起来。 “家里有另一个主人了,你来不方便。” 李一黎不敢置信:“大家都是男的……” 季昀灼按住不停蹬爪子的猫,抬眼凉凉地看了过来。 “……确实不方便,哥你说得对。” 改口速度之快,很识时务。 夏引溪接过李一黎手里的一大袋食材,还没拎几秒就被一只手接了过去,他转头一看,季昀灼面无表情地一手抱猫一手拎袋子,抱猫的那只手还在和猫你一下我一下地打架。 “给我吧。”夏引溪接过小橘,大孝子立刻乖乖窝进他怀里,季昀灼冷笑一声,又被猫骂了两句。 李一黎已经抱着另一个大袋子在别墅门口等了半天,看见两人的互动,略感欣慰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我哥要孤独终老了。” 夏引溪用指纹开了门,小声嘀咕你哥才不会呢,不是还有个大明湖畔的白月光。 “什么光?” “没什么。”夏引溪问,“我不直播真的没事?” 李一黎自觉进厨房洗菜:“没事,就是我少了个发财的机会。” “……” “对了,一会儿衡哥和阿皓也要来。”李一黎缓缓探头,“他们还给你带了……” 季昀灼正给夏引溪倒柠檬茶,手指贴着杯子试了试不烫才推过去,抬眼看向李一黎:“带了什么?” 夏引溪竖起耳朵,带了什么?他好想吃垃圾食品! 每天跟季昀灼吃他的健康小食堂太清淡了! 李一黎轻声:“一个噩耗。” “?” “……” 李一黎默默缩回去切菜了。 白以衡和程皓来的很快,夏引溪去开门的时候小橘也跟了出来,毫不认生地往人身上扑,白以衡看见那一团毛绒绒就变了脸色,程皓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了小橘的后脖颈。 “怎么了?”夏引溪接过他们带来的东西,见白以衡脸色不好,问了一句。 程皓把猫放到自己头上:“衡哥和我哥小时候被猫揍过,有阴影。” 夏引溪眨了眨眼:“?” 被什么猫揍过能有这么大的阴影,都快三十岁了还在怕? 屋里的李一黎听到几人的动静,十分刻意地“哈”了一声:“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熊孩子总会有人教育。” 夏引溪好奇道:“什么故事?” 白以衡仍然脸色不好:“陈年往事总提那个干什么,你饭做好了吗?” 李一黎又缩了回去,程皓也老老实实进厨房帮忙去了。 在认识夏引溪之前,他们两个是几人里最小的,平时就不敢得罪几个哥哥,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发配非洲。 见两人不敢说话,夏引溪只好坐到了季昀灼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大腿。 季昀灼正在回工作消息,腾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别闹。” 夏引溪:“……” 工作的时候还不忘跟他演恩爱,季昀灼不经商的话去混影视圈说不定也能拿个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 “哩哩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啊?” 季昀灼一只手打着字,随意道:“小时候去动物园,他们两个被老虎追过。” 夏引溪:“o口o?” 有季昀灼开头,李一黎立刻跟上:“被追了整整一公里,还好车上有烧烤用的生肉,我哥扔出去引开了老虎,还弄丢了我哥珍藏已久的照片!” 程皓:“从此灼哥就不仅是大哥,还兼任了我哥和衡哥的义父。” “那夏小溪岂不是你们的义……我还是切菜吧。”李一黎被三个人的死亡视线同时盯着,轻轻关上了厨房的门。 夏引溪不能理解:“怎么会被老虎追的?” 他印象里的动物园,老虎的园子都离游客很远,再加上高高的围墙和围栏,除非爬进去,不然很难和老虎近距离接触。 白以衡看起来……不像那么熊的熊孩子吧? 季昀灼换了电脑,说道:“国外的动物园,车能开进去,导游再三强调不能下车,他们不听。” 夏引溪“哦”了一声,果然是熊孩子啊。 白以衡不愿再提自己小屁孩时期的黑历史,打断道:“我给你们带了点儿噩耗。” 夏引溪:“?” “点儿”? “老爷子让你明天回老宅一趟,你大伯二叔两家也在,听说还给你带了个相亲对象,哦顺便把你爸的骨灰带回去,老爷子说放你这你肯定不祭拜,不如放老宅。” “……” 屋里安静了半晌,季昀灼闭眼揉了揉眉心:“李一黎。” “……到。” “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噩耗?” 李一黎语塞,开始一趟一趟端盘子,假装没听到。 程皓打着哈哈活跃气氛:“一个噩耗和两个噩耗差别也不大嘛哈哈哈。” 夏引溪嘀嘀咕咕:“可是这听起来有四个噩耗。”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根本没见过哪个房间里有灵位和骨灰盒,早就怀疑某个大孝子是不是把他爸的骨灰扫了扔了。 程皓:“我漏了哪一个?” 夏引溪:“每一个。” “……?” 夏引溪转头问季昀灼:“老爷子知道你结婚了吗,我不会还是黑户吧?” 季昀灼笑了声:“那明天跟我回家上个户口?” 程皓猝不及防被恋爱的酸味暴击,皱着眉“啧”了一声:“你们俩……” 然后被季昀灼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噤声,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感情真好啊哈哈哈哈。” 夏引溪:“?” 奇奇怪怪的怎么。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季昀灼和白以衡在聊生意,李一黎和程皓在聊游戏,夏引溪在被宋百川微信轰炸,各忙各的。 白以衡突然问道:“老爷子还不知道你和小溪结婚了?” 季昀灼给夏引溪夹了一筷子羊肉:“不知道。” “你们两个自己就把证领了?”白以衡觉得不敢相信,“双方长辈没见一面?” 夏引溪小口把羊肉吃了,碗里就立刻多了块牛肉,抬头抗议:“我想吃青菜。” “都吃。”季昀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夹带着更多的羊肉。 太瘦了,要多吃肉。 白以衡:“……” 感情这么好,怎么也没个订婚的流程?也没听说什么时候结的婚,婚礼是没办还是没邀请他?? 夏引溪解释道:“我爸妈比较尊重我的意见,我觉得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 白以衡:“?” 何止尊重,简直溺爱,从没听说过结了婚的人双方长辈还没见过面的。 “反正我爸妈已经见过阿灼了,明天再让老爷子见见我。”夏引溪边说边把肉挑到一边,“见过就行了吧?” 季昀灼点了点他的碟子。 夏引溪筷子一顿,默默把肉夹了回去。 这人拿着孟女士的圣旨监督他吃饭,不听不行。 饭后李一黎和程皓把碗洗了锅刷了才走,夏引溪回房间的时候特地又留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客房。 “怎么?”季昀灼见他四处观察,问道。 “你爸的骨灰……你放哪了?” 季昀灼沉默。 夏引溪歪头。 “……” “…………” 楼梯口这方小空间安静了许久,夏引溪不敢置信地开口:“真给扔了啊?” 第29章 你不怕遭雷劈吗哥?! “明天让人买个新的,睡吧。” “?” 买个新的什么?新骨灰盒吗? 这是买个新的就能解决的吗?! - 第二天一大早,夏引溪就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下楼只看到了一袋巨大的猫粮,季昀灼黑着脸站在门口,满脸写着一个“困”字。 小橘扑到麻袋上,压塌了一点,露出后面程皓的头。 “……这是在干什么。” “帮你们喂猫。”程皓狠狠喘了一口气,“阿黎说要一起回老宅给灼哥撑场子,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季昀灼:“不需要。” 夏引溪迷瞪着下楼:“你别把我儿子撑死。” 程皓摇摇手指:“养猫我很有经验,放心。” 昨晚跟李一黎打听了一下季昀灼的家庭状况,故事情节太过离谱,导致夏引溪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现在一看见季昀灼,满脑子都是他登基的画面。 封建余孽啊封建余孽。 为了应付封建大家族的亲戚,夏引溪出门前挑了一个小时的衣服,最终在满柜子宽松西服里选了一件稍微修身的竹绿色中式外套。 立领盘扣颇有古风,清浅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干净清爽,透着一股初生春笋的凉意。 夏引溪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又带了一套颜色亮一点,明天寿宴穿的。 季昀灼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见到他眼神一黯,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看得夏引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衣服穿反了,才开口道:“好看。”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看这么久。”夏引溪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穿错衣服了。” 季昀灼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又看向他肩头像竹叶又不像的刺绣,问道:“竹叶?” 夏引溪摇头:“是夹竹桃,有毒别碰。” “……” 季昀灼笑着收回手:“走吧。” 将近两小时的车程坐得夏引溪很累,让司机升起隔板就躺在了后座。 好在劳斯莱斯的空间够大,曲着腿正好够躺,季昀灼见他缩成一团,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枕上来。 “这不好吧。”夏引溪边趴边客气道,“我就躺一小会儿,腿麻了告诉我。” “早说你坐不住,开那辆商务出来。” “我也没想到你家这么远,这都快到隔壁省了吧?” “差不多。” 当车驶上盘山公路,夏引溪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翻身撑着季昀灼的腿看向窗外,半山腰的树木枝繁叶茂,隐隐有些雾气,蜿蜒的山路一圈又一圈,直通顶端的庄园。 季家的老宅是完完全全的中式建筑,气派的大门像古代王公贵族的府门,或许要比那更夸张一点,车缓缓驶进大门十几分钟,才看见老宅的正门。 大门口有几只猫跑来跑去,车子放缓了速度,等猫散开才重新匀速行驶。 正门之后是层层叠叠的院落,一座一座的矮房像宫殿一般,鳞次栉比地分布在正北正南,院中梧桐目测三人合抱有余,大概有几百年了。 夏引溪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季昀灼的上衣:“你家这个构造……” “像皇陵。” “原来你知道啊。”夏引溪起来坐好,理了理衣服,“这吉利吗?” 季昀灼笑了声:“我又不懂风水,不过我从小就不喜欢这里。” 夏引溪点头认同:“这种地方就应该是旅游景点啊,怎么能住人呢?” “明天才是爷爷生日,今天要住一晚,可以吗?”季昀灼见他睁大眼睛四处打量,一副不想踏足的样子,继续说道,“不想住的话见过爷爷就回家。” 夏引溪想着虽然是假结婚,但那天孟女士跟季昀灼单独聊了那么久,季昀灼还事无巨细地履行着养夏引溪的事项,那他也应该礼尚往来,在季家长辈面前给季昀灼面子才行。 于是摇了摇头:“来都来了,总要待到寿宴结束。” “那你跟紧我。” 夏引溪在公司都能迷路,更何况分岔小路多不胜数的季家老宅,季昀灼再三交代他不要独自行动,这才下了车。 李一黎早就到了,正在门口等两人,屋里的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有些嘈杂,季昀灼出现的一瞬间,门那边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满院梧桐树叶的窸窣声。 夏引溪脚步一顿:“?” 闹鬼了吗? 第21章 迎着众人的视线走进屋内,夏引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在场的所有人。 主位上精神矍铄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必然是季昀灼的爷爷,上一任明季董事长季泰清无疑,右边空着两个位置不知道是给谁的,远一点左右两边的几位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季昀灼的叔伯母们。 再远一点还有三男两女,看着比李一黎年纪都小,应该是堂弟堂妹们。 看不出哪一个是相亲对象。 季昀灼牵着夏引溪走过去,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右边的位置上。 夏引溪::d 原来是给他俩的,还真是如坐针毡呢。 季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看着价值连城,像个古董,一下下敲在地上,感觉每敲一下都要敲掉几百块钱,夏引溪默默数着,敲了有五六下,老爷子才开口道:“你还知道回来!” 季昀灼把玩着夏引溪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抬眼:“不是您喊我回的?” “你……” “小灼,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左侧的中年女人开口道,“快跟爷爷道歉!” 夏引溪奇怪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这也没看出生气啊? 女人又对季老爷子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大伯,您别生气,小灼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大伯? 夏引溪在脑子里排了排辈分,季昀灼的爷爷是这几人的大伯……那旁边这两个男人的爸爸就是季昀灼爷爷的弟弟……那天白以衡传达噩耗的时候说大伯二叔都在,这明明是堂伯堂叔嘛。 “公司业务怎么样?”季老爷子没有接女人话茬的意思,而是看向季昀灼,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到夏引溪身上。 “财报上个月已经发您了。” “你小子……”季老爷子的拐杖咚咚咚敲着地板,“他是谁?” 拐杖敲到了夏引溪脚下:“你还有没有规矩,什么人都能往家里带?” 夏引溪:“?” 他是被骂了吗? 工伤得加钱哈。 季昀灼握着夏引溪的手抬了抬,方便老爷子和其他人看见:“他叫夏引溪,是我的合法伴侣。”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一起变了,老爷子差点站起来:“你说什么?” 夏引溪小声提醒:“您慢点,容易闪到腰。” “我记得您不耳背。”季昀灼抬起牵着夏引溪的那只手,“小溪,叫人。” 夏引溪乖巧道:“爷爷好。” 季老爷子再有不满,看着夏引溪这副漂亮又乖巧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发作,更何况他刚刚那句话也只是气上头了口不择言,其实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悄悄观察着,季昀灼带回来的这孩子,举手投足从容不迫,落座端茶也都合规合矩,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到底是个男孩。 “你是怎么想的?我让你成家,你……你带回来个……” 夏引溪被季昀灼握着手,食指轻轻动了动,在他手心一笔一画地写了几个字。 ——精神损失费 手心里酥酥痒痒的,季昀灼垂眸看了会儿,忍着没有握住,只是按下那细白的手指,也在他手里写:赔你 夏引溪继续写:我早就说…… “小灼,你别气你爷爷,成家是大事,带个男人回来像什么话?”说话的是坐在右边的中年男人,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忧,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季昀灼捏了下夏引溪的手指:“这是大伯。” 夏引溪微笑:“堂伯好。” “那边是二叔。” “堂叔。”夏引溪一一打过招呼,“堂”这个字轻轻的,却重重打在几个人脸上,提醒他们自己和现在的“季家”并没有那么亲近的关系。 季文涛冷哼一声,不打算给夏引溪面子,没等他发难,夏引溪就冲他笑了下:“堂叔这块腕表挺好看的,这款很适合您这种中老年人。” 季文涛:“?” 坐在季文涛旁边的年轻女人轻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一边的男孩,声音虽然压低了,但还是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小岚,以前总让你多和你大哥学,但这个可不许学啊。” 小岚看着还不到十岁,夏引溪转头看向季昀灼:“这是你堂弟啊,我还以为是你侄子。” 季文涛听这些话登时黑了脸,他二十岁就结了婚,却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孩子,年过四十时才有了季岚,平时最听不得别人提他们父子的年龄。 才张嘴想斥责,又被夏引溪打断:“你弟看着智商不高。” 第30章 夏引溪也作出一副压低声音说悄悄话的样子,季昀灼笑了声,没有阻止。 “堂伯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都秃了,我来的路上看到个植发广告,回头拍给他吧?” 季文江:“??” “那边是你堂伯母吗?怎么看着比堂伯小那么多。” 季昀灼:“第四任。” 夏引溪的鄙夷溢于言表:“咦惹。” 李一黎坐在最远的沙发上,目瞪口呆地一边围观一边在小群里飞速打字:我靠我嫂子杀疯了 「千山」:不许叫他嫂子!! 「薅毫好皓」:?这是谁 「哩哩哩」:哦他是宋百川,我嫂子的发小 「薅毫好皓」:哦哦,宋少啊,幸会幸会 「薅毫好皓」:@哩哩哩细说杀疯 「千山」:………… 夏引溪忙着阴阳怪气所有人,没抽出空看手机,季昀灼替他回了一句:又想去非洲了? 李一黎立刻安静如鸡。 昨晚夏引溪已经从李一黎那里大概了解了季家的亲缘关系,季老爷子只有季昀灼他爸一个儿子,但老爷子的几个兄弟家里却有不少的他爸同辈。 季家最初从商,是老爷子和他的几个战友一起白手起家,家中兄弟没一个愿意入股,好在赶上了时代风口,稳稳当当地经营了下来,一直发展成整个度城赫赫有名的大集团。 老爷子的兄弟们当年虽然个个装傻充愣不肯入股,这时候倒心安理得享受红利,靠着“一家人”的情面拖家带口入职明季,老爷子虽然惦念亲情,但更为集团着想,在股份上始终没有松口。 季昀灼他爸离家出走的那年正是明季最难的一段时间,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商业形势也变化莫测,季老爷子身体不好,早就没了年轻时候叱咤风云的精力,正需要接班人的时候独子却直接消失,季昀灼又还没有成年,整个明季被内忧外患打了个措手不及。 “嫡系”没了人,“旁系”自然蠢蠢欲动,谁不想把这么大的家业握在自己手里,坐到这个位置,权、钱、势全都唾手可得,其中最有机会的就是季昀灼的堂伯季文江和堂叔季文涛。 只是没想到季昀灼刚刚成年,就能接过老爷子的担子,一个人撑起了庞大的明季,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哪怕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他们也还是记恨上了季昀灼,直到今天仍然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置,时不时就要给季昀灼使个绊子。 听完了这个故事,夏引溪沉默良久,问了李一黎一个问题。 “建国那天通知季家了吗?” 李一黎:“?” 夏引溪:“你要不说这是季昀灼他家往事,我以为在讲哪朝争皇位呢。” 李一黎沉思片刻:“可惜我不姓季。” “……别发神经。” 今天亲自踏进这个家,夏引溪更有了直面封建余孽的实感,连他这种一向不会看人脸色的人都看出在场几位不怀好意,难怪季昀灼很少回来。 才进门五分钟,就有自诩长辈的对季昀灼一通说教,看似调和他跟老爷子的关系,实则拱火挑事。 而且说了这半天闲话,没有一个人主动搭理他,既然是季昀灼的合法伴侣,按理说怎么也要问问家庭状况父母工作什么的吧? 夏引溪放轻呼吸,叹了口气。 离婚的时候他分一下季昀灼自己的钱就可以了,这么大一个季家就不要了。 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回古代被迫乱入夺嫡之争,昨天就做梦演了一晚上宫斗剧。 好累。 季昀灼见他肩膀沉了一下,转头问道:“困了?” 夏引溪摇摇头,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太子,什么时候吃饭啊?” “……” 季昀灼好笑地捏了下他的手指,看向老爷子:“十二点了,爷爷。” 老爷子看见他就生气,拄着拐杖站起身:“吃饭!” 一群人朝屋外走去,远远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夏引溪奇怪道:“去哪吃饭?” “这里是会客的地方,吃饭要去后面。” 夏引溪:“……” 季昀灼牵着他,继续交代道:“按照惯例,老爷子生日那天有场狩猎活动,你不想去的话就留在这里,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夏引溪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碧空如洗,蓝天白云分外清明。 “怎么了?” 夏引溪:“我看看我还在不在社会主义的天空下。” 然后转头看向季昀灼,满脸不可置信:“狩猎又是什么活动?这合法吗?” 季昀灼看着他这张漂亮脸蛋作出格外鲜活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合法的,那边整座山都是季家的,动物是雇人养殖的,没有保护动物。” 夏引溪猛猛摇头甩开他的手:“什么季家的,那是国家的!建国没通知你们土改也没通知你们吗?!” 季昀灼笑得不行:“好好好,是季家承包的,不是季家的。” 夏引溪被这个离谱的世界震憾到无语,好久不见的系统又被他喊出来骂了一顿。 窝囊系统窝窝囊囊地挨骂:【qaq季家纳那么多税做那么多慈善捐那么多钱,所以有一点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的行为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夏引溪:【众!生!平!等!】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乱讲的,季家没有违法啊真的没有。】 夏引溪:【跪安吧。】 【……嗻。】 想起季昀灼在外面的一些传言,又想起他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白月光,夏引溪莫名一肚子火。 都太子爷了还搞暗恋,神经。 封建余孽全都是封建余孽! 一下车季昀灼就发现夏引溪不给他牵了,小声道:“怎么了?” 夏引溪把双手背在身后躲开他的手,突然觉得这样不好看,于是放到身前,又觉得像在迎宾,只好重新放回身体两边:“哪敢让太子殿下扶着,您请。” 季昀灼心头像被小猫挠了一把,根本顾不上管这句话有多阴阳怪气,撸猫似的揉了一把眼前柔软蓬松的头发,把人搂进怀里:“是谁说对我‘情根深种’的,才结婚几天连手都不让牵了?” 夏引溪冷笑:“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装什么傻。” 两个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和自己结婚都有其他目的,这段时间心照不宣地装不知情,夏引溪都装累了。 感觉到季昀灼放在他腰上的手松了一点,夏引溪立刻挣开了这个怀抱,紧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第22章 “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夏引溪继续阴阳怪气,“嫁进你家是不是还要我亲手绣嫁衣啊,没有这个技能哈。” 季昀灼轻笑:“我来绣。” “……神经。” 夏引溪总觉得最近心跳不是很正常,暗自腹诽都怪季昀灼净讲胡话,闷头快步走进了餐厅。 正中央实木的圆桌能容纳十多个人,桌面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呈现着绸缎的质感,夏引溪不认识木料,但也能看出这张桌子价值不菲。 自从上山,夏引溪已经数不清自己问了多少次:这合法吗。 算了,这群人都还没被抓走,可能真的合法吧。 希望一会儿餐桌上不会出现什么熊掌鹿肉鲸鱼之类的东西。 虽然没有保护动物,但每道食材也都堪比山珍海味,海胆蒸蛋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鲍鱼龙虾帝王蟹也被做得十分精致,还有一些看不出食材的,咕滋咕滋冒着油花。 简而言之就是没一个是夏引溪爱吃的。 宁愿去后山挖两棵野菜。 “我准备出去吃树叶了。”夏引溪小声吐槽,“来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有两棵槐树,花还开着。” 山上气温低,植物都分辨不出日期,已经七月底了槐花还开得正盛,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香,他有点想吃槐花蒸饭了。 季昀灼看着满桌海鲜,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子坐在主位,见两人都没动筷子,也把筷子一撂:“你这是干什么?” 季昀灼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每道菜,又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毫无预兆地笑了声。 “没什么,原来季家的桌上要上什么菜,我已经说了不算了。”季昀灼靠在椅背上,冲管家抬了抬下巴,“把主厨叫来。” 管家心里直打鼓,看了老爷子好几眼,才犹犹豫豫地答道:“少爷,家里的主厨这几天住院了,今天这位是外面请的。” “三个主厨。”季昀灼抬起眼,看不出情绪,“全住院了。” “这……有一个请了探亲假,还有一个女儿结婚。” “这么巧。”季昀灼笑了声,“住院前没把我的要求转告给新主厨?” “这……”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可能、可能太突然了……” 季昀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天的主厨是谁找的?” 第31章 管家飞速瞟了一眼季文涛。 “是我找来的,小灼,你也别怪老刘,病的突然。”季文涛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小朋友不爱吃海鲜啊?怪我怪我,不然再让厨子做点别的送来?” 来之前季昀灼就交代了主厨不要做海鲜,本来只是一个吩咐一个照做的事,季文涛偏偏要来插一脚,有意让夏引溪不痛快。 作为客人,放着满满一桌菜不吃,让人再做别的属实不合礼数,很容易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季昀灼不打算让这些人知道夏引溪对什么过敏,只是带着笑说道:“不是不爱吃,是不敢吃。” 众人脸色一变,季文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季老爷子,季昀灼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家里主厨换人竟然不用问过爷爷和我,十年前的教训二叔看来是全忘了。” 十年前就有商业对手买通佣人往饭菜里加了东西,好在老爷子临时有个应酬,但当年才三十出头的季文涛就没这么好运,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去,连他儿子都住了半个月的院。 那个对手破产后孑然一身,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想和老爷子同归于尽,后来虽然坐了牢,季文涛的胃却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自那以后季家老宅就像铜墙铁壁一样,从上到下都严防死守,没想到当事人自己记吃不记打,还敢干这种事。 季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季文涛着急解释:“大伯!这个主厨是自家会馆的,履历我都查过……” 夏引溪小声拱火:“厨子的履历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家里换厨子连你都不知道?那爷爷知道吗?” 季昀灼面无波澜,看向了主位上黑着脸的老爷子。 显然不知道。 不过季昀灼不想看老爷子发火,也不关心季文涛会怎样挨罚,随手掸了掸衣裳,说道:“爷爷,股权转让合同在这吗?” “正好今天小溪来了,让他把字签了。”季昀灼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在座几人什么心思似的,季文江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断,完全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两家人对“季夫人”那5%股份觊觎已久,先不说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老爷子始终不同意他们入股,一旦能打开这个口子,收购更多坐稳股东位置也指日可待。 没想到季昀灼竟然不声不响地带了个人回来,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在书房,老李,去拿。” 管家应声去了,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季昀灼像没看见似的,问夏引溪:“可以签吗?” 夏引溪:“……” 这几个人都快把“想要股份”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季昀灼现在问他这种问题,也太拉仇恨了。 不过也给他出了口气,夏引溪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送我,那我只好收下了。” 然后很小声地问:“离婚要还给你吗?” 季昀灼瞥他一眼:“不用。” 不仅不用,还能拿走更多。 不知道夏引溪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竟然还想离婚。 想得美。 “大伯……”寂静的气氛压得季文江发慌,忍不住开口试探道,“这……给一个男孩,这不合适吧?” 季老爷子也觉得不合适,但季文涛这个蠢货把恶意都扬到人家脸上去了,居然敢擅自插手老宅用人,要是再在早就说好的股份上使绊子,让夏引溪怎么看季家,传出去又让别人怎么议论? 季昀灼平静道:“是爷爷喜欢小溪,想让我和小溪结婚,我才认识了他。” 季老爷子一愣:“什么?” “爷爷的眼光果然不错,我也很喜欢小溪。”季昀灼笑了下,牵起夏引溪的手,“小溪,还没来得及跟爷爷打招呼。” 夏引溪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之前季昀灼就说过老爷子对小恩人念念不忘,他还严肃强调过别告诉老爷子那天的人就是他,不能挟恩图报。 不是说好了不爆马吗!万一老爷子以后不让离婚了怎么办! 果然,季老爷子满脸震惊地看了过来:“你是……” “那天跟您一起掉水里的。”马甲已经掉了,夏引溪只好无奈地笑了下,“您身体好些了吗?” 老爷子立刻站了起来,夏引溪也赶忙起身,才起来就被握住了双手,老爷子的激动溢于言表,拍了拍他的手:“原来是你啊,你是男孩啊?” “啊哈哈是啊……” “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你见义勇为,你身体也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您坐您坐。” 夏引溪最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扶着老爷子占了季昀灼的位置,后者只好挪到了一边。 老爷子笑道:“这臭小子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现在住哪?小灼对你怎么样?受了委屈一定得和爷爷说。” “就住他城东的别墅,阿灼对我挺好的,没受委屈。” “这孩子从小不爱说话,一说话就把人气个半死,辛苦你了。” 夏引溪暗道确实,面上还是装着一副纵容的样子:“哪有呀爷爷,阿灼很好的。” 眼见老爷子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去拿合同的管家也快回来了,季文涛还想说什么,被季文江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季昀灼坐在一边纵观全局,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看在老爷子的面上对两位叔伯一再忍让,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退让只会换来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夏引溪。 只是不给股份还是太轻了,应该把所有利益关联者全都踢出集团。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椅子扶手上,和屋里那个巨大的挂钟恍然统一了频率,夏引溪结束了和老爷子的寒暄,低头看向季昀灼:“你在干什么?” 开始搞催眠邪术了是吗。:) “嗯?”季昀灼抬眼,冲他笑了笑,“在想事情。” 说话间管家已经拿着合同回来了,老爷子率先签了字,将合同推到了夏引溪面前。 那句话虽然已经在心里嘀咕了很多次,但此时此刻夏引溪看着眼前的几张纸,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季昀灼:“这合法吗?” 季昀灼笑了声,轻轻点头:“相关资料早就准备好了,也已经通知过其他股东,之后的手续交给高迁就可以。” “噢。” 没听太懂,回头问问夏玉成。 名字签下已成定局,季昀灼收好合同,看向季文涛,笑道:“二叔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然后又扫了桌上的菜一眼:“看来外面的厨师还是不太行。” 提醒完老爷子别忘了处理季文涛,季昀灼起身牵起夏引溪的手:“我带小溪去做点吃的,大家慢用。” 从头到尾李一黎都没敢说话,一声不吭地闷头狂吃,时不时低头按几下手机,演鹌鹑演的炉火纯青。 季家老宅像皇家园林一样的构造七拐八绕,季昀灼却轻车熟路,穿过几条小路就到了后厨。 夏引溪不自在地抽回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炒个菜。” 季昀灼碾了下手指:“你会做饭?” “会啊。”夏引溪站在冰箱前翻找有什么能吃的,语气有点无奈,“你不知道我会做饭,拉着我出来是打算吃生的?” 季昀灼:“我打算给你煮个面。” “算了少爷。” 不是很信任你们当太子的厨艺。 厨房里肉蛋菜都很丰富,夏引溪脱了外套搭在季昀灼手臂上,让他离远一点,挽起衬衫袖子先把苦菊洗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保护好我的衣服。” 季昀灼拉开门口的隐藏暗柜,也脱了外套,和夏引溪的一起挂了进去:“很安全。” 夏引溪扭头看了一眼,奇怪道:“你家不会真是皇陵吧?” 他关了水龙头,拿起菜刀:“连厨房都有暗门,不会还有什么地下暗道直通藏宝阁吧?” “老宅是八十年代建的,不是皇陵。”季昀灼站在一边洗香菇,一句一句地回答,“没有暗道,也没有藏宝阁。” 夏引溪转头:“不爱吃香菇。” 季昀灼把香菇扔到一边,换西红柿洗。 两人忽然同时沉默,整个厨房只剩水声,屋外起了风,刮的树叶哗啦哗啦响,天也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雨了。 夏引溪熟练地把西红柿切成块,扔进油锅炒出汁水,把刚刚炒好的鸡蛋倒了进去。 两双眼睛一起盯着锅里的西红柿炒蛋,良久,季昀灼开口道:“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虽然之前已经挑明了,但夏引溪完全没想到季昀灼会再提起这件事,难道不应该很自然地继续心照不宣地假装恩爱吗? 然后等各达目的,再心照不宣地去领离婚证。 他没说话,但季昀灼好像不想将这个问题含混过去,继续问道:“岳父岳母似乎并不着急你的婚事。” 第32章 夏引溪被问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季昀灼却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总不会是为了股份,这点钱夏家还看不上眼。” 夏引溪:“……” 真想和你们有钱人拼了啊。 “你也没有兄弟姐妹,不必担心家产分配。” 夏引溪持续沉默。 难道要坦白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而亲生的那位好巧正是您的白月光? 但这件事现在还没人知道,他就算说了季昀灼也不会信的,而且说了又要解释更多,夏引溪最烦和人解释。 西红柿炒蛋出锅,夏引溪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事敷衍过去,锅铲一下下划过锅底,咣当咣当的,外面的风刮的更大了,窗沿也发出呜呜声。 一片嘈杂中,夏引溪听到季昀灼低沉带笑的声音。 “不会,也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第23章 夏引溪笑了声。 哪里来的“也”,演戏演上瘾了。 刀具碰到木质菜板发出闷闷的撞击声,偌大的厨房又变得安静下来。 夏引溪把切好的苦菊放进盘子里,抬头扫了一眼料理台,没看到想吃的调料,干脆就把一盘草料原封不动地端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一红一绿两盘菜对比强烈,看着就很健康。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季昀灼手旁放着已经洗好的香菇菠菜虫草花小白菜,正拿起一个圆茄子准备洗。 “啪。” 夏引溪伸手关了水龙头。 “你别浪费水了。”他有些一言难尽,“帮不上忙不用硬帮。” 季昀灼:“总不能坐在一边看着你忙。”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刚刚的话题,吃完饭就回了季昀灼以前的住处。 来之前夏引溪还担心会不会像故宫里那样,只有一个逼仄的小房间和一张窄窄的架子床,好在季老爷子虽然审美封建,但到底不是傻子,知道住宽敞的地方。 屋内像一个独立的一室一厅的公寓,客厅的窗是菱格窗棂,卧室里是正常的玻璃,能看到院子里的风景。 只是家具装修仍然是古色古香的风格,一进门的两侧摆着两个花架,上面的花瓶有些红色渐变,看质感就知道价值不菲,就这样没有任何固定遮挡地放着,夏引溪默默离远了一点。 赔不起。 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和家里没什么区别,夏引溪随便冲了个澡,才发现自己没带睡衣和换洗衣物。 季昀灼没提醒,他自己也没记得。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很久,季昀灼起身敲了敲门:“夏引溪?” “……没带睡衣。”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夏引溪咬牙切齿:“笑什么笑!” 不一会儿,浴室门又被敲了敲,一只手递了睡衣进来,夏引溪看着这条结实的手臂,很不自在地接过来,小声咕哝道:“你浴室怎么没有门锁啊?” “私人浴室,不需要。” 睡衣是季昀灼的,夏引溪撑不起来,袖子和裤腿都挽起一截,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倒正合他穿衣服的习惯。 季昀灼用了些力气才把眼睛从那大开的领口上移开,低头进了浴室。 虽然还是七月,山上的夜却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夏引溪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就把毛巾扔到一边,打开窗户感受凉风。 这里的空气要比山下好很多,狂风吹来阵阵花香,也吹来漫天扬尘。 夏引溪默默关上了窗。 看样子要下雨了,不知道明天来参加老爷子寿宴的客人们能不能顺利上山。 这样想着,眼前的玻璃上就落了一滴水,很快蜿蜒着流下,然后一滴一滴飞速汇聚,把窗上的灰尘冲了个干净。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宋百川发来的消息:李一黎说你去季家了?季文江季文涛那俩傻逼没给你气受吧 夏引溪看着两行字,莫名笑了一下,宋东海简直比孟女士还操心他。 「小溪流呀小溪流」:没有~被我狠狠怼了 /小猫挺胸.jpg 「东海」:那就好,不过你当心他俩背后搞事,季昀灼呢?他放任两个傻逼这么多年,还打算继续装看不见 「小溪流呀小溪流」:不知道,他今天让我签了股份转让合同 「东海」:是那5%的股?他们得气变形了吧? 夏引溪想起那几张表情扭曲的脸就觉得好笑,发了一串“哈哈哈”过去。 「东海」:你也提防一点季昀灼,别恋爱脑 「小溪流呀小溪流」:知道了知道了 就算已经领证了,共同财产也是季昀灼比他多得多,占不了他什么便宜,宋东海瞎操心。 那边李一黎在小群里持续输出,程皓一分钟发了八个“我靠牛逼”,过了一会儿,夏引溪收到了一条艾特,是李一黎:我偷听他们说明天相亲对象就到了,嫂子你准备一下 下面是宋百川已经说累了的:不许这么叫他 李一黎回复了这条:好的,@小溪流呀小溪流 嫂子哥你准备一下 宋百川发了一堆打人的表情包。 夏引溪好笑,干脆直接弹了个群电话,问道:“什么相亲对象,你哥都结婚了还能叫相亲?” 李一黎:“我不知道啊,我听他们说明天就让人过来跟我哥见一面。” 宋百川:“呵呵。” “是谁呀?人家女孩能同意吗?” 宋百川:“呵呵。” 夏引溪:“东海,安静点。” 李一黎一问三不知:“听说是姓孟,叫孟……什么。” “孟靖。” 季昀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引溪吓了一跳,手机那边瞬间安静下来,可能是闭麦了,也可能是吓死了。 “你怎么知道?”夏引溪狐疑地看过去,“早就见过了?” 男人看着他,沉默半晌,忽然抬手,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你上次落水,伤到这里了?” “?” 夏引溪气笑了:“你什……” “那不是你姐吗!”宋百川小声尖叫,“你怎么了!” 夏引溪:“……” 原身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姐啊? “你舅舅的女儿。” 原来还有舅舅啊。 “可能确实撞到头了。”夏引溪面不改色,啪的挂了电话,“先睡了。” 季昀灼垂眼看他:“孟靖不知道你结婚了?” “不知道我妈说没说,不过我们又没办婚礼,而且我跟我爸妈说了不要声张。” 他边说边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又往床的边缘挪了挪:“你睡那边。” 季昀灼看着耸动的被子,忽然坐到床上,伸手拍了一下。 不知道拍到了哪,隔着被子也能摸出来软软的。 夏引溪:“?!” “你干什么?!”夏引溪披着被子一下坐了起来,炸了毛似的睁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季昀灼碾了下手指:“抱歉,我只是想叫你。” “我耳朵聋吗!!” 喊他一声不就行了!居然、居然拍他屁股! 混蛋!! 季昀灼勾起唇角:“抱歉。” 夏引溪正把自己往被子里裹,没发现他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闷闷地问:“干什么啊。” “你姐不是来相亲的,城西有个工程她想和明季合作,一直没抽出空,正好明天见面先谈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她知道我结婚了。” 夏引溪:“但是不知道是和我?” 季昀灼点头。 “明天告诉她不就行了。” 至于把他拍起来吗。 又是一阵沉默,夏引溪转头看去,正对上季昀灼的眼睛,对视几秒,季昀灼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引溪奇怪道,“明天我肯定装的跟你恩恩爱爱,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 夏引溪摸不着头脑,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夜色沉沉,床被人占了一半,夏引溪不太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但毕竟是别人家,让主人打地铺不太合适,他自己打地铺他又不乐意,只能将就一下。 上次季昀灼坐在他床边守了小橘一晚,当时只觉得屋里有个人有些别扭,现在这个人实打实躺在了他旁边,这种别扭变得更重,怎么都睡不着了。 季昀灼睡觉的姿势很规矩,呼吸声也很轻,其实没什么存在感,可夏引溪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屋里很热,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许久,枕边响起低沉的声音:“睡不着?” 夏引溪:“……你怎么知道。” 季昀灼笑了声:“你的眼睛会发光。” 夏引溪懒得理他胡说八道,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了,但是近在咫尺的视线好像实质化了一样,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被盯住了。 “…………” 还是继续装睡吧,不知道这人在发什么癫,总觉得和他对视很危险。 第33章 季昀灼姿势没变,只是侧过头看着夏引溪,窗帘只拉上了最里层的白纱,溶溶月色里,枕边人的脸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潋滟的眼睛轻轻阖着,纤长细密的睫毛映下浅浅的阴影。 夏引溪穿的是他的睡衣,刚刚站着的时候就因为肩膀太窄露出了胸前大片皮肤,现在躺下,半个肩膀都露出来,瓷白的皮肤在月光下雾蒙蒙的。 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子,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小小一只? 季昀灼的目光从上到下掠过,夏引溪的嘴唇薄薄的,但看起来软软的。 头发蓬蓬的,看起来也软软的。 今天刚刚牵过手,也很软。 ……腰也搂过,也软。 莫名其妙的冲动几乎填满了心脏,溢出的热流朝着身下涌去,季昀灼很轻很轻地深吸一口气,垂眼,阖眸,才缓缓呼出。 他完蛋了。 - 第二天一早,夏引溪睡醒时季昀灼已经不在床上了,浴室里隐约传来水声,他坐起来醒了醒盹,顶着炸毛的头发去上厕所。 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夏引溪迷迷糊糊地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好像有人在讲话,又好像喘息,被水声掩盖的听不太清。 “季昀灼?”夏引溪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你大早上洗什么澡。” 浴室里的动静停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哐啷一声,夏引溪敲了敲门:“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那边半天才出声:“……没事。” 夏引溪半睁着眼睛洗漱,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脖子和锁骨上出现了好几个小红点,不碰还好,一摸就感觉到了痒和刺痛,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咬的。 山上树多草多,虫子也多,虽然佣人每天熏三次驱虫药,夏引溪这个招蚊体质还是被攻击到了。 今天天气不好,已经八点多了仍然暗沉沉的,屋外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窣窣作响,一副山雨欲来的前兆。 夏引溪趴在窗边看风景,没忍住挠了挠锁骨。 白皙的颈侧很快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身后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拿开,紧接着耳边响起有些冷的声音:“别动。” 夏引溪低头蹭了蹭:“痒。” “被虫子咬了只知道乱抓,不知道擦药吗?”季昀灼眉头紧皱,夏引溪皮肤太白,平时有点小磕小碰立刻就会青一块,现在被他自己用力抓了几下,几乎能看到血痕。 夏引溪想抽回手,但没抽动,只好乖乖站着仰起头方便季昀灼给他上药:“我外套是立领的,涂了药会被蹭掉。” 他还穿着大一号的睡衣,领口大开正好方便上药,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一动,季昀灼垂眼,沾了药膏的手指按了上去,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客人晚上才来。” 夏引溪“哦”了一声:“那早饭午饭不用跟老爷子一起吃吗?” 季昀灼手指一顿,随即让他转身低头,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药:“我和爷爷说你昨晚太累了。” “噢。” 空气安静了许久,夏引溪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 “什么叫我昨晚太累了??” 季昀灼按住人不让他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爷爷不会严惩二叔,今天会让你和他握手言和,我觉得你肯定不愿意。” 所以干脆找个借口不一起吃饭,老爷子想调和也没有机会。 夏引溪怼他:“你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季昀灼面不改色:“一时没想起来,更何况这不是更能‘演’出我们的恩爱吗?” 夏引溪一时无法反驳,懒得理他,坐到沙发上随便播了个电视节目,等脖子上的药吸收。 外面风声越来越大,几乎成了呜嚎,门窗都跟着颤抖起来。 “是不是要下雨了?”夏引溪转头看着窗外的树影,“客人们还能来吗?” 季昀灼也转头过去,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他们会来的。” 第24章 夏引溪向来听不懂别人话里有话,闻言只是感叹:“老爷子人缘这么好。” 季昀灼笑着看他:“饿了没?我让人送早饭过来。” “速来。” 早饭没有夏引溪想象中他不爱吃的那些乱讲究的东西,是烧麦小笼包豆浆豆腐脑和没放调料的蔬菜沙拉,很合他的口味。 吃着吃着饭群里又在弹消息,最新一条是宋百川发的:季老爷子最近又在哪登基啊 夏引溪:“?” 东海怎么如此阴阳怪气? 翻了翻群消息,发现李一黎拍了几张早餐的照片,各种点心菜肴满满一桌,都用华贵的瓷盘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 李一黎吐槽说刚睡醒就被腻住了,正在挑炖鸡里的蘑菇吃,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也不怕腻得慌。 夏引溪没忍住笑了声,难怪宋百川这么说。 不过原来他们的早饭是季昀灼单独安排的,这个人真是…… 一条艾特消息出现,李一黎问他怎么没来吃饭,夏引溪笑着拍了自己的早餐:和你哥开小灶 李一黎狂发大哭表情包:我也想吃豆腐脑!!! 「小溪流呀小溪流」:午饭我也不去吃了 「哩哩哩」:能不能让我也加入你们,我保证只吃饭不出声 /捂嘴流泪.jpg “夏引溪。”季昀灼把辣椒醋推到他面前,“吃饭不要看手机。” 夏引溪咽下包子:“我们中午吃什么,哩哩说要来蹭饭。” 季昀灼不近人情:“没他的份。” 「小溪流呀小溪流」:你哥说没你的份 「哩哩哩」:/迎风睁眼流泪.jpg “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什么方便就吃什么吧,外面这么大风。”夏引溪不想太麻烦别人,“我爸妈已经出发了。” 孟书雪昨天就给他打过电话,说正好趁寿宴以亲家身份见见季昀灼的长辈。 两个孩子结婚家里长辈竟然还没见过面,实在是不合适,之前被季昀灼以老爷子还在修养为由应付了过去,现在季家要办寿宴人尽皆知,夏引溪找不到借口了。 现在只能窝在沙发上指责季昀灼。 季昀灼正在处理公务,一心二用地回复他:“见个面而已,你怕什么?” 夏引溪不能和他说自己不是亲生的,今天这么多宾客在,他俩结婚的事要是传出去以后真少爷回来很难收场,只好简单道:“不方便离婚。” 季昀灼:“……” 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动作慢了下来。 上门求亲那天,夏引溪毫无预兆就同意了求婚,格外配合地帮他骗过了自己父母,他知道夏引溪也是抱着目的和他结婚,但当时只以为是家里也催婚催的紧,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孟书雪和夏玉成对夏引溪的溺爱程度堪称毫无底线,是否结婚、和谁结婚,他有绝对的自由,且夏引溪是独生子,也不存在借他的力量去争家产的可能。 二十年前夏孟联姻轰动商圈,如此势大的两个家族已经联手,也不需要靠季家稳固地位。 夏引溪更不可能缺钱。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只剩下…… 季昀灼又看了夏引溪一眼,沙发上的人可能躺累了,现在跪坐起来,下巴搁在靠背上,双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圆很饱满的后脑勺对着他,看起来乖乖的。 大码的t恤堪堪遮住屁股,可惜穿了裤子。 领口处雪白的皮肤一览无余,被他自己挠出来的抓痕已经好了很多,只剩下一点点浅淡的红痕。 季昀灼收回视线,刚刚的推测在心里摇摆不定。 某些人短短两天提了三次离婚,怎么看都不像喜欢他的样子。:) 谈判场上对对手心思了如指掌,看一眼企业动向就能推断对方意图的季家掌权人,此时此刻想破头也想不出夏引溪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窗外风渐渐停了,但天气没有好转,天际黑云滚滚,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山上的气温低一点,夏引溪搓着胳膊进屋翻了件外套穿,没想到季昀灼的衣柜里也会有飞行夹克,他还以为这人只有西装呢。 “这衣服你还穿吗?”夏引溪探头,几乎明示,“蛮好看的。” 季昀灼抬了下眼,深色的外套衬得夏引溪那副柔弱气质淡了一点,但格外精致的眉眼还是和这件衣服形成了强烈对比,往那一站,有种又帅又美的矛盾感,特别好看。 笑意蔓延进眼睛,季昀灼开口:“送你。” 夏引溪拍拍衣服,满意地客套:“这多不好意思。” 下午三点左右,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季昀灼换了衣服,准备去会客厅,夏引溪午觉没醒,抱着枕头嘟嘟囔囔问他能不能不去。 “可以,但……”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夏引溪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猛地坐了起来,瞌睡醒了大半:“妈?” 第34章 “宝贝呀,我们到了,怎么没见你和小灼?” “我我我我……阿灼回来换衣服我陪他一起。”夏引溪爬起来穿衣服,毫无心理负担地嫁祸,“我们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对上季昀灼戏谑的眼神,夏引溪一顿,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要换衣服了,你回避一下。”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好吧。” 夏引溪:“?” 这个遗憾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从卧室到会客厅步行要十多分钟,路上有佣人端着茶点一趟一趟地送去,夏引溪心下奇怪,离寿宴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会场布置还没结束呢,客人们就已经到了,这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吗? 这样想着,脚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不能让他爸妈觉得自己不懂事。tvt “小溪。”夏玉成等在门口,正在和人说话,远远看见儿子过来,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夏引溪走近,看着旁边几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嘴比脑子还快:“夏总。” 夏玉成:“?” 身旁的孟书雪轻轻笑了一声。 夏玉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来了,又来了,这臭小子这招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 夏引溪从小就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后来被夏玉成带去参加了几次商业酒会,见过了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后对这种场合更是一百个不愿踏足。 夏玉成有一次在外面谈合作,正好遇到和朋友出来玩的儿子,不等他开口跟合作方介绍,这臭小子先发制人:“夏总,好巧,我爸让我代他问个好,我先走了夏总再见。” 夏玉成哑口无言,总不好再跟人说这是他儿子,不然让外人怎么看他?说的好听是他儿子脑子有毛病,说难听的保不准有人出去造谣他儿子有新爹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夏引溪根本没有想太多,这声“夏总”好像肌肉记忆一样脱口而出,不过正好,和他隐瞒身份给真少爷回归让路的计划不谋而合。 孟书雪倒是愿意配合儿子胡闹,反正不强求他继承家业,家里的钱足够挥霍一辈子,只要夏引溪平安快乐就好了。 “这是季总的爱人吧?”孟书雪笑眯眯地拍拍夏引溪,“真漂亮。” 夏引溪今天穿的是件橘色的立领外套,和昨天那件形制差不多,因为是寿宴所以选了件颜色鲜亮的,谁知道放眼望去,往来宾客还是一片黑白灰,只有女士们身上有些亮色。 连季昀灼这个亲孙子都穿了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真是不懂事! 夏引溪:“您也漂亮。” 母子俩顶着两张足足有七分像的脸在这里装不熟,夏玉成都气笑了,没等他试图抗议,季昀灼先开口道:“伯母好,叫我小灼就可以。” 夏玉成:“……” 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想抗议是吗。 “小灼年轻有为,和你爱人很相配。”孟书雪压低声音,“那边的小蛋糕是海鲜派,别吃。” 夏引溪比了个“ok”的手势。 季老爷子身体刚恢复,平时需要休养,现在还在睡着,管家下来说了情况,让客人们自便。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冲拓展人脉来的,老爷子在不在场也没那么重要,倒是有人注意到了季昀灼,忙不迭过来打了招呼。 毕竟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这位才是如今季家真正的掌权人。 夏引溪没想到躲过了亲爹没躲过老公,人都在这了,总不能当场假装不认识季昀灼,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了会客厅。 夏玉成在两人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季昀灼和人交谈,夏引溪除了打招呼就是在走神,他们聊了什么也左耳进右耳出,直到有人问:“不知道季总的爱人是做什么行业的?往后要是生意上有需要尽快开口。” 夏引溪客气道:“做点小生意,有机会一定。” 应付的差不多了,夏引溪终于能松口气,偷偷拿了块饼干吃。 小口咬了一半,就见季昀灼正盯着他看,夏引溪咀嚼的动作顿了下,试探着把手里的半块饼干递了过去。 季昀灼满眼笑意地摇了摇头。 “那你看我干什么?”夏引溪皱眉,“你不能自己去和人说话吗,一定要带着我?” “看你好白。”季昀灼一个一个回答,“不能,一定。” 夏引溪:“……”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什么叫看他好白?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也不是第一天白。 “这件衣服比昨天那件更显白。”季昀灼伸手擦去他嘴角的饼干碎屑,夏引溪感觉自己身上聚集了无数条视线,强忍着没有躲开,偷偷瞪了他一眼:“你别动手动脚的。” 季昀灼不仅不听,还得寸进尺,手掌捏着夏引溪的下巴,拇指又碾了下他的下唇,夏引溪的嘴唇看起来薄,但摸起来软软的:“这样显得我们感情好。” 夏引溪咬了他一口。 “嘶——” “呵。” “嘻嘻。” 夏引溪:“?” 被咬的人没有出声,这乱七八糟的气音感叹词是从哪里传来的?? 第25章 夏引溪缓缓转头,李一黎“唰”的转身假装无事发生,旁边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女孩冲他笑了笑。 宋百川一张嘴还是那么阴阳怪气:“夏小溪行啊夏小溪,你也是能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人了。” 不是人一多就烦得要死当场变蘑菇的时候了?! 夏引溪茫然:“你最近怎么这么暴躁,谁又惹你了?” 季昀灼脸上的笑始终得体:“西郊的项目没竞争过明季,不太高兴吧。” 夏引溪:“……” 夏引溪:“你别笑了,有点ooc。” 季昀灼歪头:“什么意思?” “呵呵。”宋百川冷笑一声,笑什么笑,歪什么头,学夏小溪没够是吧? 以前怎么没看出季昀灼是这种死恋爱脑! 夏小溪怎么也是死恋爱脑! 那个将近一米八的女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冲夏引溪摆了摆手:“小姑说你和季总两情相悦,我还不太信呢,原来是真的。” 真是般配。 夏引溪恍然,这位应该就是原身表姐孟靖了。 “你脖子怎么了?”孟靖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露出来的一点红痕,但问完了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当我没问。” 宋百川也看了一眼,又冷笑了一声,眼不见心不烦地到别处去了。 夏引溪:“?” 怎么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 孟靖从前只和季昀灼在生意上偶有往来,仅有的几次交谈都客客气气的,现在知道了这人和夏小溪的关系,孟靖就自动把他归到了弟弟一辈。 她有意无意扫了一眼大厅另一端,低声问季昀灼:“你那大伯二叔最近小动作不断,他们不知道小溪的身份?” 季昀灼:“小溪不想说。” 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孟靖奇怪道:“怕被针对?小溪,没事的,时代变了,没人敢不自量力。” 夏引溪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说他爸妈结婚的时候整个度城商圈都受了影响,两个庞大势力合为一家,几乎可以踩死很多小企业。 那些曾经和两家有矛盾的、心怀鬼胎的联起手来排挤打压了夏孟两家很多年,即使资本雄厚,夏玉成和孟书雪也还是头疼了好一阵子。 现在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上季家,难免不会旧事重演。 夏引溪眼带感激地看过去,太好了,回头他爸问起来,他就用这个理由。 孟靖:“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姐,那边有海鲜派。” 孟靖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去尝尝!” “打算用这个理由去搪塞岳父岳母?”季昀灼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你今天好像也没打算让爷爷和岳父岳母见面。” 夏引溪喝了口茶:“没必要见,反正以后会离,交集太多反而不方便。” 季昀灼一哽。 第四次了。 “不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也是因为方便离婚?”季昀灼心口有些紧,语气也僵硬起来。 夏引溪没听出来,点了点头:“之前要不是你回答的太快,其实程皓他们也不用知道的。” 他的态度太轻描淡写,季昀灼被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想起在公司的时候夏引溪连两个人的关系都瞒着,更觉得堵心,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你到底为什么和我结婚?” 夏引溪看了他一眼,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昨天不是心照不宣地不提了吗? 季昀灼却一反常态,紧紧盯着他,好像非要得到个答案不可。 “你这……”夏引溪迈近一步,挡住了一些视线,有些苦口婆心地说道,“不是你上门来提亲的?我同意了你又不高兴。” 他突然理解了这几天季昀灼的不对劲,八成是想念真少爷了,男人嘛,平时忙于工作,闲下来就会想起白月光,很正常。 第35章 “你想离婚可以随时提……不过我觉得还是等两年再提吧。”等他任务结束拿到奖金再提,“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去找真爱的,我爸妈和老爷子这里我也能帮你瞒着。” 夏引溪觉得自己可善解人意,满意地拍了拍季昀灼的肩膀:“怎么样,别拉着脸了,一会儿老爷子要来了。” 季昀灼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细看的话连下颌都在微微颤抖,许久,手里的酒杯“啪”一声被放到桌上,攥着夏引溪的手腕把人带去了卫生间。 厅内宾客本就一直有意留意这边,见季昀灼黑着脸,纷纷看了过来,小声猜测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李一黎正在吃点心,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直接咽了下去:“我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不会跟夏小溪动手吧?” 宋百川慢慢喝着茶,和正在自己兑酒的孟靖异口同声:“打不过吧。” 李一黎放心了,又拿了个樱桃。 卫生间里没什么人,夏引溪被季昀灼推进隔间里,门被“砰”一声关上。 “……” 夏引溪莫名其妙,但季昀灼阴沉着脸,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好在隔间很宽敞,门口离马桶有五六步的距离,不知道点的什么熏香,有股淡淡的橘子皮味道,又带着点烟火味。 “你家厕所还挺宽敞。”夏引溪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你上厕所拉我过来干什么……” 季昀灼反手锁了门:“聊聊,你想图我什么。” “……”夏引溪顿了下,“图钱。” 季昀灼:“说点实话听听。” “……” 说实话你又不相信。 两个人静静对视,安静的可怕,外面隐约传来点动静,夏引溪避开季昀灼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吗?我又不是商业间谍。” 忽然,夏引溪感觉到系统在他脑子里闪了几下,没有出声,但莫名带着一种紧张感,他心下疑惑,片刻,试探一般地:“我不能是真的喜欢你吗?” 闪烁停止了。 夏引溪:“好吧我确实不喜欢你。” 又闪了起来。 夏引溪眨眨眼,始终没有看季昀灼:“嗯……其实还是挺喜欢的。” 闪烁又停止了。 夏引溪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系统有问题。 站在他身前的人被他一句一句撩的心烦意乱,一颗心提起又落下又提起,看见这个笑更觉得他是故意使坏,随即恼羞成怒一般,上前几步,托起夏引溪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纤长的睫毛半遮住水光潋滟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看了过来,季昀灼喉咙一紧,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对着这张脸,所有的质问都说不出口了。 是他的错,是他先抱着利用的心思去夏家提亲,夏引溪只是顺势而为。 各取所需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是他违反规则喜欢上了夏引溪。 是他太贪心,想和夏引溪做真夫妻。 “季总?”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我编好理由了,你还听吗?” 夏引溪觉得他无理取闹,语速很慢,哄小孩似的,又带着点阴阳怪气:“不满意的话我编到你满意。” 季昀灼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掌竟然能完全握住夏引溪的脸。 脸好小,手腕好细,腰也好细,屁股倒是不能算小,但看上去软软的……等等。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出去,季昀灼整理好了表情,垂眼避开夏引溪的眼睛,拇指按上他的下唇。 “啧。”夏引溪皱了下眉,拍开他的手,“没完了是吧?” 刚才在外面就摸他嘴唇,现在还有点麻呢。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两个一起进了厕所。”季昀灼盯着他的唇,刚刚那下有点用力,肉眼可见的又红了几分,“就这样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感情不好。” 夏引溪不懂他的逻辑:“都手拉手上一个厕所了还感情不好啊?” 季昀灼笑了声:“没有接吻。” “……” 夏引溪抿了下嘴,叽叽咕咕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在骂人,随后自己抬手用手背狠狠蹭了几下嘴巴,现在不仅泛红,还有一点点肿:“行了吧!” 季昀灼忍着笑点头:“可以了,下手这么重,疼不疼?” 夏引溪翻他白眼,猫哭耗子。 他抬步想走,手碰上门把手的前一秒突然一顿,转头看去。 手边就是镜子,夏引看到自己眼角泛红,含着一些水光,嘴唇红肿,好像被人糟蹋了一样。 他回过头,隔间里灯光微黄,暖暖的,季昀灼站在那里,一身清冷,面色沉静。 夏引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用蹭?!” “我不需要。”季昀灼看着他,“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被亲成你这样。” 夏引溪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挽起袖子四处看了看:“马桶刷在哪?” 季昀灼能屈能伸:“我错了。” “呵呵。” 最后夏引溪还是按住季昀灼的肩膀,揪起他的嘴唇使劲碾了几下,大仇得报似的拍拍手:“走吧。” 季昀灼长出一口气。 夏引溪凑的太近了,身上清甜的花香到处乱窜,短短几秒,季昀灼好像连他有几根睫毛都数清了。 两人回了大厅,交谈声不断的众人奇怪地安静了一瞬,很快又热闹起来,好像出现了一秒的幻觉。 孟靖双手捧着海鲜派,双眼大睁着,震惊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宋百川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想说夏引溪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以防自己被气死。 李一黎:“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 “你闭嘴!”宋百川现在和李一黎也早就混熟了,已经能毫不客气地对他指指点点,“你不许喊他嫂子!” 李一黎小声:“我还没喊呢。” 孟靖:“哇塞,哇塞,哇塞哇塞,好激烈哦,你哥嘴唇好像流血了。” 李一黎眯着眼使劲往那边看,只能看见夏引溪酡红的脸:“你眼神这么好?” 两人走近,这下大家都看清了季昀灼下唇上的伤口,三人神色各异,孟靖递了张纸巾过去,努力压下嘴角,对夏引溪进行一些长姐的教导:“怎么没轻没重的,让长辈看见多不像话呀。” 夏引溪不明所以,见季昀灼接过纸巾才顺着他的手看到了嘴唇上的伤口,应该是被他自己的牙齿嗑到了,当即一愣:“你是不是碰瓷我?” 季昀灼无辜地看着他:“是你太用力了。” 夏引溪:“?” 他承认他刚刚是有点想报复季昀灼,可能没注意力道,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孟靖拍了拍夏引溪的肩膀:“还有你脖子上的吻痕,遮好一点。” 夏引溪:“????” “这不是……” “我的错。”季昀灼抬手,替夏引溪重新整理了领口,语气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你也咬回来了,别生气了。” 夏引溪:“……” 我掐死你。 第26章 孟靖压着唇角挪到了宋百川身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宋百川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漫画吧,小女孩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怎么跟姐说话的。”孟靖反手一巴掌,“大一个月也是姐,注意辈分。” 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夏引溪默默咽下一口怨气。 转眼已经五点多了,季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管家推着下楼来,众人纷纷上前祝寿,季昀灼带着夏引溪走向人群正中。 “季夫人”的股份外界已经虎视眈眈多年,虽然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但仍能看出有不少人各怀心思。 上赶着和夏引溪套近乎的,带着男男女女靠近季昀灼的,如此庞然大物,就算咬下一小块肉也是可观的利益。 季昀灼拿着酒杯,八风不动,游刃有余地替夏引溪挡下所有不怀好意,顺便宣誓一下主权。 “季总什么时候办婚礼?”一个中年男人问道,“到时一定给个消息,我也好备上薄礼。” “也没听说订婚,季总还是那么低调啊。” 季昀灼说道:“爷爷身体不好,订婚和婚礼已经一切从简了。” “老爷子身体不好,才应该冲冲喜嘛。” 季昀灼笑了下:“我父亲就是被二叔冲喜冲走的。” 跟前安静了一秒,几人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夏引溪闭了闭眼,忍住,不能笑,这不礼貌,也不道德。 从初见打翻骨灰盒开始他就知道季昀灼大概和他爸关系不好,后来也隐隐约约听宋百川说起过季家的陈年旧事,但无非是人尽皆知的为追真爱离家出走。 但夏引溪总觉得,恐怕不止这么简单。以他对季昀灼的了解,如果他爸只是离家出走,那他应该只是把对方当陌生人而已,不会像现在这样,有隐隐的恨意。 第36章 他好奇这个问题,也问过系统,但对方支支吾吾还假装卡顿,什么信息都没能给出,像个人工智障。 而他现在和季昀灼虽然能算熟了一点,但还远不到能打听对方隐私的地步,只好暂时压下了这点好奇。 说是寿宴,其实也只是一个拓展人脉的场合罢了,夏引溪找机会用“怕被针对”的理由说服了父母先不要对外公开,又跟老爷子说了会话,最后阴阳怪气了季文涛一番,终于有空闲坐下来吃点东西。 季昀灼始终是全场焦点,身前的人摩肩接踵,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夏引溪离他越远越清净,找了个非常隐蔽的角落,借着花架的遮挡吃点心。 今天宴会上都是很精致的中式糕点,味道清甜,就是有点噎,夏引溪喝了两杯茶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真的好讨厌这种场合,还好点心好吃。qvq 宋百川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正和几位建筑行业的老总聊的有来有回,李一黎抽空给夏引溪端了杯酒过来:“这个好喝!” 确实好喝,应该是家酿的青梅酒,果香味很浓,夏引溪喝了一杯又一杯,双颊眼角逐渐染上红晕,热乎乎的。 等季昀灼找过来,人已经托着下巴出神了好一会,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着什么。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夏少喝了大概五六杯,还……把梅子吃了。” 这青梅酒是季家的酿酒师祖传的手艺,少说也有五十度,夏引溪喝了半斤多,竟然还吃了梅子。 季昀灼微凉的手贴上滚烫的脸,夏引溪反应有点慢,小猫似的蹭了蹭。 “也不怕酒精中毒。”季昀灼手上用了点力,“还清醒吗?” 夏引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把梅子咽了:“酸。” 天色渐晚,外面又刮起了风,客人们趁着还没下雨陆续离开了,夏引溪躲在角落,不想和人打招呼。 眼见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夏引溪才出来,晕乎乎地看向挂在墙上的小提琴。 偏中式的会客厅里,这把西洋乐器笑得有些格格不入,夏引溪有些恍然,他明明没有学过任何乐器,现在却有种难言的冲动。 没等他思考出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悠扬的琴声自琴弓和指尖倾泄,和着窗外的风声雨声,共同交织成一曲夏日轻歌。 宾客们驻足侧目,会客厅内灯光明亮,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一束更亮的光只落在了夏引溪一人身上。 夏玉成站在门口,有些感慨地轻声问孟书雪:“后悔没让儿子专修音乐吗?” 孟书雪摇摇头:“小溪开心最重要。” 夏引溪从小聪明,学什么都又快又精,但兴趣来得快走得快,学会了就换新的,不愿深造。 小提琴、大提琴、钢琴、竹笛、油画、水彩、马术……他学过什么,恐怕有些自己都记不清了。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夏引溪优雅谢幕,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个几乎离谱的猜测。 他从来没有学过任何乐器。 原身的技能,会因为穿书转移给他吗? 四周的目光充满惊艳、欣赏,还有不加掩饰的爱慕,夏引溪自己浑然不觉,季昀灼却尽收眼底,心跳一声一声,强烈到好像要冲破胸膛。 他循着光走近,蓦然生出一股紧紧抱住夏引溪,挡住所有人视线的冲动。 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耳边的夸赞声有些不真切,夏引溪还是笑着向众人道了谢,以主人家的身份送了送他们。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宋百川和李一黎都还没走,季昀灼扶住夏引溪,转头问道:“雨可能会变大,让管家给你们安排客房。” 宋百川点了点头:“你抓着他干什么?” 季昀灼对这个问题有些莫名:“他喝了半斤青梅酒。” 宋百川:“才半斤。” 季昀灼:“?” 夏引溪抬头:“我没喝醉啊。”刚才有点头晕是因为人太多缺氧了。 他虽然眼尾脸颊耳垂都红红的,但眼睛分外清明,确实没醉。 ……他长了一张酒量很差的脸。 五十多度的酒喝了半斤,竟然还这么清醒,季昀灼有些不敢置信。 这科学吗。 但想起他一个人单挑五个的情景,季昀灼沉默了。 “先回去。”季昀灼牵起夏引溪的手,还没走出大厅,管家就小跑过来,说是老爷子有事找少爷谈。 “你去谈吧,我自己回去。” 季昀灼不太放心,还想说什么,夏引溪拍了拍他:“我又不是小孩子,快去吧。” 佣人带宋百川和李一黎去客房,夏引溪自己往季昀灼的住处走,他记得那里离会客厅很近,只要右转再左转,然后经过一条小溪,再穿过一条小路就…… 迷路了。 夏引溪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径,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果然不能太信任自己的方向感啊。 雨已经停了,夏引溪收了伞,散步似的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反正季昀灼回来找不到他会打电话的,先看看风景好了。 夜里的季家稍显阴森,好在装了路灯,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 夏引溪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穿花拂柳进了一个小院子,门口一左一右放了两个猫窝,小主人正窝在里面安静睡着。 夏引溪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脑袋,忽然想起今天没见程皓,李一黎说他在国外被暴雨困住了暂时回不来。 那他家小橘现在是谁照顾着呢? 「小溪流呀小溪流」:程皓没在家,那我儿子呢? 「哩哩哩」:? 「小溪流呀小溪流」:我的猫! 「哩哩哩」:吓我一跳…… 「哩哩哩」:托付给我家保姆了,放心 「哩哩哩」:小橘吃饭.jpg 「哩哩哩」:小橘玩逗猫棒.mp4 夏引溪放心地收起了手机。 季昀灼还没找他,他也还没找到路,只好沿着有光的地方慢慢溜达,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后山入口。 夜深人静,黑不见底的山路极具压迫感,路灯也只到进山后的一小段路,夏引溪又顺着路灯回去,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旁边的院子里传来窸窣人声,正想过去问问路,就听那人“呸”了一声,骂道:“他是什么东西!就应该跟他那个废物爹一起死了拉倒!” 夏引溪停下脚步,靠在院门口放轻了呼吸。 来了,迷路就有瓜吃的buff,好久不见! “他不是怕黑?我已经让人骗他去西苑了。”季文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关他一晚,看他老不老实。” 坐在他对面的季文江似乎有些无语:“小时候是怕黑,他现在都快三十了,你心思能不能放到公司?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 “放心,我打听过了,他这叫……p什么d,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好的,我听说有些人直到行将就木还怕呢,先让他吃个教训。” 季文江懒得跟他废话,喝了几口茶,又像是觉得不骂两句不痛快:“你让他去他就去?他是傻子吗?你……” “他不是跟那个不男不女的感情不错,我让人用他的名义,你就放心吧。” 夏引溪:“……” 他收回之前季昀灼不怕遭报应的想法,该遭报应的另有其人。 但季昀灼怕黑是怎么回事,ptsd又是怎么回事? 夏引溪靠着墙,顺手薅了一个近在咫尺的松果,拿在手里慢慢把叶子摘了。 孟书雪和季昀灼说过很多他的喜恶,事无巨细,甚至包括走路不喜欢有人在他身后这样的小事,季昀灼一一记在心上,一直在迁就他。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他季昀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害怕什么。 穿书至今听过的关于明季掌权人的传说太过神话,虚构成分太多,相处时季昀灼也永远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以至于他都忘了,是人都会有好恶,也会有偏爱和恐惧。 夏引溪忽然好想知道季昀灼的过去。 ……作为搭戏演员了解一下搭档,是职业道德。 “要我说二十年前季昌铭把他扔山里,咱们就应该帮一把,让那小子活下来给咱们找了多大的麻烦。” 夏引溪静静听着,给季昀灼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 季文江没搭话,院内季文涛还在咒骂:“他怕黑这毛病不也是因为季昌铭把他关进杂物间整整五天,亲爹造的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真是命大,没爹没娘能活到今天,还处处给老子找事!” “二十年前就应该弄死他……啊!!!” 夏引溪身手灵活地爬上了院外的一棵槐树,借着枝叶遮挡,手腕一甩,松果飞了出去,直直打上季文涛的右眼。 季文江连忙站起来扶住弟弟:“怎么了?” “我操,什么东西砸的我??” 季文涛猛地起身走到院外,捂着一只眼四处看了一圈,没看见半个人影:“见鬼了……” 第37章 “行了,快去让医生看看。” 季文江扶着他走了,夏引溪坐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又给季昀灼发了个消息。 难怪季昀灼把他爸骨灰扔了,活该。 迟迟等不来回复,夏引溪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忙音响了半天都没人接,他忽然心头一紧,季文涛让人骗季昀灼去西苑,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不让他有机会联系外界。 也许故意弄坏了季昀灼的手机,也许那个地方本来就信号不好。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夏引溪连忙联系李一黎:“喂?哩哩,西苑在哪?” 李一黎声音有些模糊:“最西边有一个很偏僻的小院子,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你去那干嘛?” “你快去找一下你哥,快点!”夏引溪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他不知道从这里一直往西走能不能找到,“让管家也……” 他话音一顿,重新开口:“别让别人知道,现在就去。” 万一季昀灼真的ptsd发作,可能不想让人看见。 李一黎忙不迭爬下床:“发生什么事了?我哥怎么会去那?我靠他小时候被关在那好几天……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先别急。” 电话那边是奔跑时产生的风声和喘息声,李一黎担心夏引溪喝了那么多酒还出去淋雨:“我哥那离西苑很远,你别走错路。” 风声渐小,夏引溪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过来:“我找到了。” 第27章 西苑看起来早就荒废,年久失修的木制大门布满岁月痕迹,最外层已经脱落斑驳,像极了鬼故事里的阴宅。 这个院落独立在路的尽头,周围栽满了不知道什么树,路灯的光很微弱,此时此刻院门敞开着,从夏引溪的角度看过去漆黑一片,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别再脑补鬼故事,缓缓走近。 “季昀灼?” 没人应他,夏引溪一边给季昀灼打电话,一边往院子里走:“你在吗?” 这里除了风声没有一点动静,院里院外的树是同一个品种,树和树间距太近,只能弯腰侧身通过。 夏引溪觉得这个院子有点眼熟,没等他想起什么,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小溪。” “季昀灼!”夏引溪连忙跑过去,屋内尘土很多,季昀灼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抬头看向他,眼眸黑沉如水,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样?”夏引溪半蹲在他面前,把手机放到他腿上,“别怕,有光了。” 季昀灼呼吸一窒。 昏暗的灯光照亮两人之间短短的一段距离,夏引溪看不清季昀灼的表情,季昀灼却能将他看的一清二楚,恍然间,眼前的人好像和他记忆里的人重叠了一瞬。 来的时候太着急,夏引溪跑了一路,现在呼吸还没缓过来,宴会上的酒劲也还没褪去,整张脸连带耳垂都是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他明显是特地找过来的,季昀灼不知道夏引溪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小路痴是怎么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院落的,他只知道夏引溪担心自己。 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虽然夏引溪对他没有夫妻间的感情,但今天匆匆找过来,这是不是说明起码他在夏引溪心里是占据了一点位置的? 季昀灼按掉了手机的灯光,角落里重归黑暗。 夏引溪站起身:“关掉干什么,不是怕黑吗?” 季昀灼在黑暗里摸到他的手,抬头:“有光了。” 他问:“可以抱一下吗?” 夏引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手机都关了哪里有光,但考虑到他可能ptsd发作,点了点头:“抱吧,看在你受欺负的……哎!” 季昀灼一把揽过他,让人跨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紧紧环住夏引溪的腰,脸贴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夏引溪身上常有的清甜花香、青梅酒的酒香,还有一股树叶混杂雨后泥土的清香,让他有些上瘾。 黑暗的环境确实是他多年的噩梦,但抱着夏引溪,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安全感。 溺水之人一旦抱到浮木,是怎样都不会放手的。 “……我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季昀灼越抱越紧,夏引溪腰被烫到,脖颈也被烫到,僵硬着身体不太敢动:“我是看你怕黑才安慰你,别得寸进尺。” “知道了,谢谢你。” 季昀灼还贴着他,声音闷闷的,说话时热气扫过夏引溪的脖子,痒痒的麻麻的。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夏引溪觉得这个姿势好奇怪,不自在地动了动。 不知道坐到了哪里,屁股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夏装西裤,能感觉到存在感极强,还有点热乎。 夏引溪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一瞬间满脸通红,忍无可忍照季昀灼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你什么意思?!” 见色起意的狗男人!!! 季昀灼道歉很快:“对不起。” “要下雨了,你放手。”夏引溪推开他,想从人腿上起来,又被按了回去。 季昀灼搂住他:“能不能再抱一会儿?” “你……” “哥!!夏小溪!!你们在吗?!”李一黎咆哮着冲过来,一脚踹开本就没关的房门,一眼就看见夏引溪正坐在他哥腿上,他哥的手紧紧搂着夏引溪的腰,画面写满了少儿不宜。 “……”李一黎大惊失色,一点声音都没敢出,倒放进门的动作安静地退了出去,还把门轻轻关上了。 夏引溪恼羞成怒,又给了季昀灼一巴掌:“都说了放手!” 季昀灼终于依依不舍地松了手,夏引溪爬起来,立刻离他远远的。 看见夏引溪出来,李一黎递给他一把伞,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哥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夏引溪的冷笑。 你哥不仅没事,他还能硬呢。 死男人。 - 冒着雨回了住处,夏引溪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到床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那个门又没有被锁上,季昀灼自己不会走吗?他坐在那里干什么呢? 浴室里水声还没停,夏引溪坐起来,眼神幽幽地盯着半透明的玻璃门,几乎要盯个窟窿出来。 十分钟后,门终于打开,季昀灼腰上系了条浴巾,赤裸的上身水光粼粼,几个水珠顺着胸肌腹肌滚落到浴巾里,留下一条条的水渍。 夏引溪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这人平时看着挺瘦,没想到肌肉这么结实,腰好窄……原来家里顶楼那个健身房不是摆设…… 脑子里胡乱想着,夏引溪眼睛乱瞟,下意识数了数腹肌,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回神,唾弃地咬了咬牙,抬头质问:“你到底怕不怕黑?” 季昀灼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一点。” “呵。”夏引溪盯着他,“你应该没被骗到吧,为什么还要进去?” 季昀灼坐到床上,动作间浴巾松了一点,夏引溪立刻转头以示清白,被人捏住脸转了回去。 “佣人说你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季昀灼低声解释,“没想到是这么幼稚的伎俩,我打发了佣人,进去坐了一会儿,在考虑这么多年我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对他们始终留有余地,是不是错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阐述往事:“我小的时候……被我爸关在西苑过,那里太偏了,没有人找到我,我在那里待了三天。” “没有吃的,也没有水。”季昀灼笑了下,“从那以后我就对黑暗的环境有了阴影,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心理干预的作用很明朗,虽然不能完全根治,面对漆黑的环境仍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压抑,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动都动不了了。 “我知道。” “嗯?” 夏引溪推开他的手,重复道:“我知道,我听到了季文江和季文涛说话,知道他们让人骗你去西苑,也知道你小时候的事了。” “你对他们留情面当然是错的,他们都恨死你了。”夏引溪有点义愤填膺,季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季昀灼的,那些人总惦记个什么劲?让他们在公司任职已经仁至义尽了。 季昀灼察觉不对:“你在哪里听到他们说话的?” 夏引溪目移:“后山附近……有个小院。” “又迷路了?”季昀灼皱起眉头,“应该让人送你的,是我疏忽了。” 这人信誓旦旦的“我不是小孩”果然不能信。 夏引溪不想聊这个丢人的话题:“我就不能是去散步吗……言归正传,你不要再给他们脸了!” 季昀灼笑了下,凑他更近了一点:“担心我?” “我只是有正义感。”夏引溪对他指指点点,“你别靠这么近,我还没说你呢,既然已经好多了那你抱我干什么!注意你的身份!” 第38章 竟然还偷偷硬了,真的太过分了! “我的身份是你老公,抱都不能抱吗?” 夏引溪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哈?我们又没有感情,你有需求的话出去找人我又不会拦你。” 只会在道德上狠狠狠狠谴责你,还会报警抓你。:) “我没找过人。”季昀灼沉下脸色,语气严肃又认真,“那些脏事我从来没有做过。” “……哦。” 其实夏引溪也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看李一黎就能看出来了,在他哥的教导鞭策下,李一黎敢干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去酒吧通宵。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夏引溪道完歉,继续指指点点,“还有,我同意在外人面前和你假装恩爱,不代表你可以造谣我,谁允许你到处说我亲你咬你的,败坏我的名声。” 季昀灼看他脸色认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是你非要蹭我的嘴唇。”季昀灼不动声色地靠夏引溪近了一点,“蹭成这样,除了是被你亲的咬的,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动作轻柔缓慢地凑得更近:“我以为这是我们假装恩爱的一部分。” 夏引溪被灼热的气息笼罩,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片刻间,他一把拿起枕头按在季昀灼胸前,红着脸吼他:“你把衣服穿上!” “我要睡了,穿衣服干什么?” “谁允许你睡了!话还没说清楚!” 夏引溪隔着枕头推他,其实这事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今天在厕所隔间他满脑子只想着自己都蹭成这样了,季昀灼却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被别人看见好像他很弱势,让季昀灼欺负了一样。 一时忘记是季昀灼先蹭的他。 “好吧我允许了。”夏引溪识时务,滚到床的一边,“睡!” 半斤酒下肚,又在外面吹了一晚上风,酒量再好也有点撑不住了,夏引溪几乎瞬间就昏迷过去。 季昀灼擦干头发,换了条毛巾,按在夏引溪的发梢,轻轻吸走多余的水分。 醒着的时候格外活泼,睡着了又乖的不像话,真的很像小猫。 雨已经下了起来,屋外暴雨夹杂着狂风和雷鸣打得玻璃噼啪作响,好在屋里隔音不错,传进来的雷声十分微弱。 夏引溪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呼吸清浅,季昀灼看着他,忽然伸手拨弄了一下细密的睫毛。 见他没有反应,又戳了戳陷在枕头里的脸颊。 半晌,季昀灼低头凑近,在夏引溪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 夏引溪这一觉睡的不太安稳,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又做了一遍,梦里的场景模模糊糊,梦里的人也看不清脸,梦醒后只觉得那个小院很像西苑。 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宋百川和李一黎不请自来,坐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等季昀灼喊人送饭。 夏引溪半睁着着眼睛,还没有完全醒盹,声音有点哑:“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宋百川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狠狠按了几下技能键,死掉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李一黎说你这饭好吃。” “季文涛那傻逼不知道怎么了,昨天连夜去医院,结果雨太大下山时候车装护栏上了。”宋百川说起来还想笑,“遭什么报应了这是。” “说是被松果砸到眼睛了,听佣人说眼白都红了,肿那么高。”李一黎伸出食指和拇指大概比量了一下,“不会瞎了吧。” 宋百川:“什么松果这么大劲。” 季昀灼听着两人说话,敏锐地察觉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了一直闷头吃饭没参与讨论的夏引溪。 昨天夏引溪才偷听过两人说话,季文涛的眼睛就被松果砸了,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按夏引溪的脾气,刚刚宋百川说季文涛的车撞了护栏,他就应该兴致勃勃地问人死没死掉才对。 一声不吭,十分可疑。 第28章 不仅季昀灼觉得不对,宋百川也越琢磨越觉得熟悉,李一黎说是昨天风太大吹掉了松果正好砸到了季文涛,虽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剧情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十年前他和夏引溪晚自习留堂,也是一个狂风大作的夏夜,两人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偷溜进学校的中年男人,对方满身酒气,对着夏引溪污言秽语。 当时夏引溪一直躲在宋百川身后,是司机找过来赶跑了男人,宋百川转身刚拉开车门,就听到鬼鬼祟祟还没走远的醉鬼发出了一声惨叫。 后来听他爸说,那人经常喝多了到处骚扰学生,遇到他和夏引溪的当晚被抓了,脑门上还顶着个大包,据说是那天风大吹掉了学校树上的核桃。 宋百川记得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夏引溪就摘了两个核桃,说没见过带皮的,要带回去给他妈种院子里。 ……也不知道最后种了没,现在夏家的后院有几棵核桃树来着? 屋里突然变得安静,李一黎如坐针毡,他哥和东海干嘛突然都盯着夏小溪,怪吓人的…… “……” 夏引溪也觉得怪吓人的,头顶都要被盯穿了。 宋百川打破安静的气氛,语气很微妙:“十年前也是你干的?” 夏引溪装傻:“什么啊。” 不知道为什么,宋百川问出这个问题,夏引溪的脑子里就忽然涌现了那个晚上,他知道这是原身的记忆,但不想承认。 承认了不就等于把今天的事也认了,不认。 但季昀灼根本不管他认不认,单方面作出了判决:“太危险了,不要有下次。” “我没……” “靠!我就知道是你!”宋百川想拍桌子,顾忌到这是别人家,收着力气用手指敲了敲,“我说你当时躲我后面装什么柔弱,合着是憋闷坏呢!” 高中时代的夏引溪就已经漂亮的不像话,欺负他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揍的鼻青脸肿,从此离着几十米远见到他都绕道走。 校花校霸两个称呼同时落在了夏引溪一个人身上,暗恋他的人也很多,但直到毕业都没人敢递情书。 两个人三句话就抓到了凶手,夏引溪低头喝汤不说话,左耳进右耳出,下次还敢。 李一黎:“我靠,接代打吗嫂……小溪……算了当我没问。” 一左一右两道视线扫过来,李一黎选择收声。 季昀灼慢慢喝着茶,边给夏引溪夹菜边说道:“我家里人怎样称呼我爱人,应该不用看外人的眼色,宋少觉得呢?” 夏引溪缓缓抬头。 宋百川冷笑:“季总知不知道夏小溪从小到大因为像女孩受过多少欺负?” 夏引溪把头埋了回去。 他知道宋百川为什么这么排斥别人这样称呼他,无非是因为原身和他一样,被这些词攻击过无数次。 但其实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词本身没有贬义,李一黎主观也没有恶意,就连孟书雪偶尔还会叫他一声闺女呢。 “你介意吗?”季昀灼低声问。 夏引溪摇摇头,隔着季昀灼伸长手臂拍了拍宋百川:“没事啦东海,哩哩又不是骂我。” 季昀灼:“老婆。” 夏引溪:“……” 谁允许你叫了。:) 李一黎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好怪!他哥好怪!!是什么东西上了他哥的身!!! 他就知道季家这个老宅迟早会闹鬼!! 季昀灼转头看向宋百川:“抱歉,刚才语气重了,谢谢你替小溪考虑。” 顿了下,他又开口道:“我会照顾好他。” 宋百川浑身不得劲,胡乱点了点头。 这嫁闺……嫁儿子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夏引溪在桌子底下踢了季昀灼一脚,眼带警告地看过去。 李一黎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不小心引起他哥的注意又被流放。 这场大雨来势汹汹,昨天后半夜雨势渐大,直到现在都不见停,好在来参加寿宴的客人们都已经平安到家,除了季文涛。 下着雨不好走山路,几人暂时留在了这里,季昀灼几次试图开口委婉地赶人,但夏引溪游戏打的正开心,他也不好煞这个风景,就挨着夏引溪坐着,偶尔回个工作消息。 宋百川的游戏角色死亡,抬头松了松发酸的脖子,一转头就看到夏引溪盘腿侧坐在沙发上低头打游戏,完全把季昀灼当成了沙发靠背,整个人倚在他身上。 季昀灼也不介意,一条手臂横在夏引溪身前,虚虚地揽着他,另一只手偶尔拿手机打几个字,没有消息的时候就挨在夏引溪的头旁边,看他的手机屏幕,自然随意的好像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 但其实除了夏引溪的后背靠着他的肩膀,其他部位始终有一段距离。 季昀灼的手臂不敢彻底搂住夏引溪,头也不敢直接搁在他的肩头,不敢靠太近,不敢太亲密,不敢得寸进尺。 他喜欢和夏引溪独处,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他们俩,但有时候又觉得,有外人在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夏引溪肯配合他演一对恩爱夫妻,愿意乖乖被他圈在怀里。 第39章 宋百川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夏引溪从小就很讨厌和人触碰,哪怕是他这个认识二十年的发小,最亲近的接触也仅限揽个肩膀。 二十年来勾肩搭背的次数绝不超过十次,而且十次里有十次都是他先动手,夏引溪最多最多只会拍拍他。 宋百川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现在看着夏引溪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靠在他老公怀里,一边觉得难以置信,一边又觉得本该如此。 其实夏引溪结婚这件事在他这里一直没有实感,他们这种家族,谁结婚不是声势浩大,婚礼邀请各界巨头大宴宾客、旗下产业推出活动拉动销量、新闻头版宣传扩大股市一条龙,这两个人悄无声息就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 夏小溪好像真的很喜欢季昀灼。 宋百川得出这个结论,欣慰地送给对面一个人头。 “东海!!!”夏引溪看着屏幕上“失败”两个字,崩溃地仰倒,被季昀灼扶住了腰。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靠在了季昀灼怀里,立刻就想坐直,起到一半忽然一顿,秉持着演员的职业素养,又靠了回去。 夏引溪把手机一扔:“不打了。” 跟这俩人打游戏就没赢过! “他俩好菜。”夏引溪小声和季昀灼吐槽,“上次在公司打游戏也一直输。” 季昀灼笑了声:“上班时间打游戏,小心扣你工资。” “我是午休时间打的。”夏引溪坐直身子抗议,“那天你不是在吗!” 季昀灼面不改色地装傻:“不记得了。” 夏引溪气急败坏掐了他一把。 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宋百川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牙酸一边欣慰,没心没肺的夏小溪也有喜欢的人了,真好,他还以为这傻儿子要孤独终老了。 李一黎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辈子没见过谁敢对他哥动手动脚的。 不愧是嫂子…… - 雨停时已经是下午,几人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就各回各家,夏引溪这几天和季昀灼睡一张床不太习惯,一路都在补觉,直到劳斯莱斯驶进车库都没醒。 身边有个人实在存在感太强,每天晚上睡觉时夏引溪总在想季昀灼身上的味道是哪里来的,是一股很清冽的皂角香,像雪后松树下的味道,很好闻。 自从搬进季昀灼家里,两人的衣服都是佣人一起洗的,用的应该是同样的洗衣液,为什么自己身上没有呢? 有司机在的时候车里隔板都是升起来的,现在后座的这片空间里也全是这个味道,一直流淌进夏引溪的梦里。 “到家了。” 一道声音唤回飘离的思绪,夏引溪哼唧了一声,咕咕哝哝地翻了个身:“我今晚在车里睡你回去吧。” 好困,动不了。 车门打开,涌进一股潮湿的气息,很快又关上,夏引溪以为季昀灼走了,换了个姿势打算继续睡。 下一秒,他这一侧的车门被拉开,坚实的手臂一条揽住他的肩,一条从腿弯穿过,整个人瞬间腾空。 这下瞌睡彻底没了,夏引溪本能去找支撑物,最后只能勾住季昀灼的脖子:“你干什么?” “你睡你的。” 夏引溪掐他肩膀:“你这样我怎么睡!” 还好他们没有邻居,不然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季昀灼把人箍在怀里,四平八稳地往前走,进了家门也没放下,而是直接上楼,站在夏引溪的卧室门口:“开门。” 夏引溪:“……”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一路抱着他还要进他卧室,这太奇怪了。 而且季昀灼抱着他走这么远还上了二楼,怎么脸不红气不喘的?从来没发现他体力这么好。 两人对视着沉默半晌,夏引溪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季昀灼很奇怪,就算外界传言含有虚构成分,但李一黎的反应总不会作假,冷漠洁癖不近人情等等特质季昀灼确实有。 如果说之前季昀灼有意照顾他是出于对“联姻”的负责,在外人面前和他牵牵手也是为了掩人耳目,那私下又是怎么回事。 在没有观众的时候也对他搂搂抱抱,莫名其妙总是盯着他看,眼神都要冒火了。 夏引溪只是不想戳破,并不是感觉不到。 现在又这样抱他,谁家大男人会公主抱,反正他不会这么抱宋百川,季昀灼应该也不会这么抱李一黎。 夏引溪已经有点生气了,季昀灼在有白月光的情况下还对他见色起意是什么意思?白月光只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他想干什么,想要两个老婆? “放我下来。”他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季昀灼一愣,轻轻把人放了下来。 夏引溪落地开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季昀灼:“……” 天色还早,夏引溪睡不着了,又不想见季昀灼,干脆打开了游戏。 他也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不把季昀灼当外人了,他承认对方的性格确实很好,脸和身材也很吸引他……但季昀灼看起来并不是想和他谈恋爱。 夏引溪不打算和人建立没有感情的肉.体关系。 直到晚饭时间季昀灼也没见夏引溪下来,上去敲门只得到一声隔着门板冷冰冰的“不吃了”。 季昀灼站在门外,一颗心坠入谷底。 还是被看出来了吗。 明明早知道夏引溪不想和他发展感情,应该循序渐进,逐步攻破的。 商场上常用的手段,他早就炉火纯青。 季昀灼叹了口气。 喜欢的人天天在眼前,谁能忍住不看不触碰,他又不是圣人。 门外的动静消失了,夏引溪打开微信,拍了拍宋百川的头像:出来吃饭!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刚下班 附带一家法餐定位。 夏引溪起床下楼,目不斜视地换鞋出门,季昀灼就在沙发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也能察觉他的欲言又止。 门打开的一瞬间,季昀灼还是没忍住:“去哪?” “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涉。”夏引溪冷淡地留下一句话,关门的速度很快。 季昀灼狠狠皱起眉头。 谁和他说好了?? 第29章 (二更!) 上门提亲那天,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明说过这场婚姻的目的,默契地选择了各取所需绝不多问。 所以根本没说过什么互不干涉之类的话。 季昀灼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翻脸不认账。夏引溪年纪小,不知道做生意的大忌就是不签合同。 去餐厅的路上,夏引溪又把系统喊了出来。 【宿主,领导说了,没有大事不能……】 【季昀灼好像喜欢我,怎么办?】 【真的吗!】电子音雀跃了一下,立刻冷静下来,【哈哈,那宿主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离婚。】 系统:【啊!!!!!】 夏引溪:【……你叫什么。】 系统的语速都变快了:【不不不不不是说好了等两年再离吗,提前离婚没有任务奖励……】 夏引溪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离我也能拿到他一半的财产,我还有明季的股份,不缺你们那点。】 系统开始发送乱码。 夏引溪托着腮看向窗外,他猜的没错,这个系统上次开会回来就变得寡言少语,而且非常害怕他和季昀灼离婚。 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硬性指标需要完成? 他平时没有看小说的爱好,只是偶尔会听以前的同事聊一点,比如假少爷必须破坏真少爷的感情,才能体现两位主角的情比金坚。 【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各取所需的话,是平等的。】夏引溪语速缓慢地忽悠系统,【可是他喜欢上我了,这对他是不是不太公平?】 【您不能也喜欢他吗……】 【他不是有个白月光?我有洁癖,我男朋友只能爱我一个。】 系统的机械脑袋有点理不清逻辑,空气安静了半晌,夏引溪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咔咔”“咯吱咯吱”的声音,系统讲话像卡带的光盘一样:【我知道了!】 夏引溪一顿,这是知道什么了。 【男主他不道德!】 夏引溪:【……孺子可教啊统。】 【那我们不喜欢他了!】系统忿忿,转而又调低了音量,【但是可不可以等任务结束再离婚qaq】 【……本来也没喜欢,再说吧。】 他还不知道这个系统和背后的“领导”能对他的生活干预多少,保险起见,还是先完成任务再看以后。 本来几天没睡好就头疼,夏引溪闭目养神,眼前莫名浮现了季昀灼没穿衣服的画面。 那个人一直有健身的习惯,身体线条很好看,不是夸张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健康和力量感。 第40章 夏引溪“唰”一下睁开眼。 狗男人那天不穿衣服就从浴室出来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夏引溪不想承认自己对季昀灼也有见色起意的成分,猛猛摇头,试图把所有画面清除出去。 宋百川接到夏引溪的时候就看出了他不太对,但问什么都不说,他就没再深究,随便点了几道菜。 “你怎么这么累。”夏引溪看他神色恹恹,问了一句,“公司很忙吗?” 宋百川有气无力:“忙死了,下个月有个金融峰会,保密的那种,我爸要去,公司的事全交给我了。” “那我爸妈是不是也要去啊?” “你爸妈和你老公都得去。”宋百川投来羡慕的目光,“你什么时候接手家里生意,看你这么清闲我心里不舒服。” 夏引溪翻他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老公啊……” “不是你坐人大腿的时候了?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谁坐谁大腿了你别造谣啊!” 夏引溪把叉子一放:“吃饱了。” 桌上牛排剩了一半,甜品剩了大半,草料倒是干干净净,宋百川指了指:“牛排一共才几块,全吃掉。” “……” 夏引溪默默拿起叉子,在家被爸妈管,结了婚被季昀灼管,出来吃饭还要被这个编外的妈管。 “你每天才吃多少东西,竟然还有力气打架。”宋百川觉得不可思议,“也没见你健身啊。” “我天生神力。” 宋百川无语:“好老的梗。” 夏引溪嚼嚼嚼:“打架主要靠技巧,不靠蛮力。” “不过你最近好像是胖了点。”在养夏引溪这件事上,宋百川对季昀灼表示认可,“气色都比以前好了。” 夏引溪低头吃饭,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宋百川毫无眼色,自顾自地感叹:“是因为爱情滋养人吗,我也要谈恋爱。” “……” 哪来的爱情,纯粹因为季昀灼喜欢给他当爹,没完没了逼他吃饭,不吃就搬出孟女士狐假虎威。 但是监督他吃饭这事好像刚结婚的时候就…… 夏引溪拿叉子的手一顿。 不能吧? 不能那会儿就已经对他有想法了吧? 他一直以为季昀灼只是单纯热心来着。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季昀灼根本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但一直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突然开了个口子,之前的种种不对劲好像都有了解释。 比如才认识半个月就亲自给他剥虾,怎么看都不符合季昀灼的人设。 夏引溪举着叉子戳着盘子里仅剩的一块牛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某些狗男人心里装着人,还跟他结婚,还冲他开屏。 归根结底,他生气就是因为,季昀灼心里有人还对他表现出“喜欢”,让他觉得很冒犯。 不仅冒犯他,还冒犯“喜欢”。 “啪!” 叉子被拍在桌上,宋百川吓了一跳:“怎么了?” “气饱了,回家。” “?” - 夏引溪单方面的冷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饭没和季昀灼一起吃,而是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跑去公司食堂吃了。 高迁看到他都惊讶了一秒,每天踩点到的人今天竟然赶上了饭点儿? “夏助理,季总也到了吗?正好我有个……”看到夏引溪缓缓摇头,高迁话音一停,“你不是和季总一起来的?” “不是啊。” 高迁极其有特助自觉,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虽然没出声,但表情很明显,脸上好像明明白白地写着“吵架了”三个字,夏引溪拿着筷子正对着肉夹馍挑挑拣拣:“……你知道的太多了。” 高迁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手势:“我绝对不会暴露你和季总的关系的。” 谁都不会和自己的工资过不去的。 夏引溪把肉夹馍里的肥肉挑干净,终于能下嘴,不太高兴地小口吃着:“你话太多了,小心扣你……” 话没说完就意识到这句话是季昀灼才能说的,夏引溪默默收了声。 他又想起来,季昀灼威胁高迁的时候是冷冷的、轻飘飘的“年终不想要了?”,威胁他的时候就是带着笑的“小心扣你工资”。 这人真是…… 不要再想他了! 到上班的时间,夏引溪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他不说话,季昀灼也没主动出声,一整天都只处理工作,签字、看报表、开会、听汇报、继续开会、继续签字。 以前季昀灼还会故意逗夏引溪,让他泡个茶冲个咖啡什么的,今天没敢说话。 午饭也没有一起吃。 高迁很有眼色,见老板心情不好,一整天高度紧张小心翼翼,都没敢和夏引溪聊天。 私下的小群很热闹,大家都在猜季总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差,高迁守口如瓶,只一味发表情包。 晚高峰堵车,夏引溪想晚一点再走,放轻脚步进了休息室,扑到了床上。 季昀灼还在加班,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两人整整一天都没交流。 夏引溪趴在床上玩手机,这张床满是季昀灼身上的味道,趴了一会儿,越想越烦,倏地坐了起来,给了枕头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大,没发出什么声音,季昀灼应该听不到,夏引溪沉默片刻,又给了枕头一巴掌。 柔软的枕头像个受气包,被夏引溪翻来覆去地捏圆揉扁,时不时还要挨一拳,玩的正起劲,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你是猫吗?” 夏引溪:“……” 他不想理人,拍了拍枕头重新整理了一下形状放了回去,起身想走,季昀灼却伸出一条手臂撑住门框,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引溪抬眼看他,还是不说话,两人对视许久,季昀灼叹了口气:“你也太霸道了。” “?”夏引溪皱了下眉,这人怎么乱扣帽子。 “我不能喜欢你吗?”季昀灼问,“喜欢上你简直易如反掌,你不能这么霸道,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夏引溪被他说的耳朵热,好好的说着话,突然夸他干什么? “给个机会?” 夏引溪摇头。 季昀灼心头一梗:“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以为当初虽然没挑明,但大家心照不宣的。”夏引溪抬头看着他,“你为了应付老爷子,我为了应付我爸妈,不需要有感情。” 季昀灼问:“岳父岳母又不催你结婚,你应付什么?” 夏引溪垂眼,刚张了张嘴,就听季昀灼说:“你要开始说谎了。” “……?” “你每次在外面说起我们的‘恋爱始末’,都不敢直视人。” 夏引溪咬牙:“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不说话,让我一个人在那里写剧本,我都忘了我编过什么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谈恋爱,以后就不用编假的了。” “你倒是会顺杆爬,不谈,让开。”夏引溪推他一把,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别逼我动手。” 季昀灼严严实实地挡着门:“你动,你打我我就去告诉妈你家暴我。” “那是我妈,你别不要脸!”夏引溪抬手按在他的胸口,很有技巧地推了一下,另一只手趁机拨开撑着门框的手,整个人轻巧地侧身出了休息室。 ……胸肌怎么是软的。 季昀灼反手想搂他的腰,被夏引溪捏住手腕,白皙昳丽的脸上挂起不高兴的表情,说着和长相极度反差的话:“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很会卸人胳膊。” “卸下看看,正好不想上班了。”季昀灼面无表情,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语气阴沉沉的,“你最好把我两条胳膊都卸了。” “……神经。”夏引溪吓唬人不管用,也没别的招了,惹不起躲得起,放开人自己跑了。 想要两个老婆本来就是他不对,竟然还有脸来凶人。 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夏引溪走的时候薅了一把门口绿植的叶子,边走边撕,走出一段没看到垃圾桶,又原路返回,把碎叶子放回了盆栽里。 拍干净手上的叶子渣一抬头,正好对上季昀灼一言难尽的眼神。 “气性这么大。”季昀灼垂眼看他的手,白皙的指节被染上了一点绿色,很显眼,“杀掉发财树对公司没影响,不要迷信。” 夏引溪:“……” 第30章 夏引溪懒得理他,要不是手里的叶子已经扔了,他都想扬他脸上。 两人站在公司楼下,有刚吃完晚饭的员工经过,跟季昀灼打了招呼,动作很明显地一步三回头偷看夏引溪。 “……”夏引溪不想在这里被围观,小声道,“我要回家了。” 季昀灼和他一起往外走:“一起吃晚饭吗?” “不吃。” 第41章 “明天的早饭呢?” “食堂。” “午饭。” “食堂。” “夏引溪。”季昀灼气笑了,“我连追你的机会都没有?” 夏引溪睨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去追你该追的人吧。” 真少爷还有不到一年就回来了,他要准备跑路了。 这话有些模棱两可,季昀灼以为在老宅的这几天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了夏引溪的耳朵里,让他觉得委屈了,放软了声音说道:“我不需要后代。” 夏引溪:“?” “在季家,我有绝对的话语权。”季昀灼轻声解释,“我会尽快料理那些人,你不想看到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停顿了一下,他又强调了一遍:“我不需要继承人。” “……” 夏引溪缓缓转头,面色疑惑。 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的? 谁问你了? “嗯……”夏引溪随便点了点头,正想说他要回家吃饭,被季昀灼一把揽住了腰。 没等他反应过来,季昀灼的一声“爸”就叫了出来,夏引溪一顿,转头一看,果然是夏玉成。 刚才出了公司没往车库走,夏引溪本来就不认路,这才发现自己心不在焉地被季昀灼带着走到了附近的商业街。 夏玉成看起来正和合作方吃完饭出来,见到两人点了下头:“才下班?” 季昀灼:“嗯,准备带小溪吃个饭。” “那你们去吧。”夏玉成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溪啊,后天有个拍卖会去不去?有几个珠宝拍品不错,我看着像你喜欢的。” 夏引溪应下:“好啊,那我……” “我带他一起去。”季昀灼不给夏引溪单独行动的机会,“正好白以衡送了请柬过来。” “行,你们看着安排。” 本想趁机回家住几天的夏引溪瞟了季昀灼一眼,“不高兴”写在了脸上,但没再跟他对着干,一起进了一家餐厅。 饭还是要吃的。 怕季昀灼又要对他吃饭指指点点,说些他不爱听的话,夏引溪难得没有一个劲吃草,老老实实地摄入肉类,主食也吃的干干净净。 但还是没拦住季昀灼说话:“今天怎么这么乖?” 夏引溪呛他:“你越来越像我爸了。” 哪有人用“乖”这种词形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 季昀灼一点脸都不要了:“我不介意你叫我爸。” “你当然不介意。”夏引溪笑了一下,“你本来就和我爸是同辈分的人,我见你第一面就这么觉得了。” 季昀灼:“……” 外界对他的评价确实多用“少年老成”,十九岁初露锋芒,二十二岁彻底接手季家,二十四岁带明季重回神坛,任谁面对季昀灼的时候都会忘记他如今也是只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夏引溪二十二岁,甚至刚离开大学校园几个月而已。 因为救老爷子昏迷了那么久,毕业典礼恐怕都没能参加吧。 跟前安静许久,夏引溪悄悄抬眼观察季昀灼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什么。 应该不至于生气吧,这话他又不是第一次说…… 直到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季昀灼脸上始终看不出有生气的意思,夏引溪也懒得管了,自己洗漱睡觉去了。 生气又怎样,怼人的目的不就是让他生气。:) 今天白天程皓就让人把小橘送了回来,夏引溪抱着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小橘咪呜咪呜顶开他的脸跑走了。 夏引溪骂小橘没良心,躺回床上又想起这间卧室是季昀灼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扩建的,屋子里的装潢家具全都按他的喜好,连他不喜欢吊灯都注意到了,选择了存在感没那么强的顶灯。 季昀灼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想法的。 ……真的没办法毫不在意啊。 「小溪流呀小溪流」:妈咪 「小溪流呀小溪流」:/小猫探头.jpg 孟女士拍了拍他的头像:怎么了呀 夏引溪问:那天你和阿灼单独说话说了什么呀? 孟女士很敏锐:怎么啦,觉得他对你太好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一点点吧 孟女士:他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我就交代了一些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海鲜过敏 「小溪流呀小溪流」:没特地说我喜欢大房间? 孟女士:这还用特地说? 孟女士:是在那边的房间太小了吗?你明天回家住,我让人去改布局 夏引溪连忙拦住:不用不用,他早就改过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他怎么这么了解我 孟女士:作为你的爱人,了解你难道不是应该的? 夏引溪解释不清,他们又不是谈恋爱谈了很久才结婚,领证的时候两个人根本不熟。 就像他完全不知道季昀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对什么过敏,也不知道他父母到底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他小时候遭遇过什么。 季昀灼对他太上心了,他早该察觉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引溪最近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夏引溪”越来越重合,从小在爱里长大的人好像对一切善意和关心都觉得理所当然,很难发现自己在对方心里是特殊的。 但他小时候明明和养父母关系并不好,也很习惯察言观色,怎么到了这里,突然变迟钝了呢? 随便和孟书雪聊了几句,微信突然弹出了好友申请,点开一看竟然是季老爷子。 老爷子的头像是一副书法,刚刚通过,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夏引溪不由自主坐了起来。 季老爷子为那天在季家老宅的言行向夏引溪道了歉,并给了他1%的股份作为补偿,已经并入那天的转让合同里一起公证,算做他的婚前财产。 这份道歉很是诚恳,补偿也很可观,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数以千万计,多少人求之不得。 通过好友的一瞬间消息就发了过来,说明是早就编辑好的,一想到老爷子私下默默组织语言道歉,可能再三检查后才发来好友申请,夏引溪就觉得有些想笑。 这样身居高位一辈子的人物,能拉下脸向他这个小辈道歉,难怪能教出季昀灼这样的人。 ……怎么又想他。 夏引溪回了消息:没事哒爷爷,太贵重了 季老爷子很快回复:不贵重,应该的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还没正式谢谢你救了我 夏引溪啪啪打字:应该的!! 莫名其妙又得到一笔巨款,夏引溪心情好了起来,夏玉成有赚一笔钱就给他发一点零花的习惯,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打来不少,被他拿来买了明季的股票,一直在生钱。 别的不说,系统给的好运buff确实很实用,钱都会下崽了。 有钱他就能买房子,能养小橘,能在这个世界一个人生活了。 想到这,夏引溪也没那么纠结季昀灼的感情了,反正真少爷总会回来,剧情也总会回归正轨,到时候季昀灼忙着追白月光,肯定没空来他眼前晃了。 东海和哩哩……应该还是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的吧? 一周后的拍卖会,夏引溪想挑件颜色低调的正装,他实在是一件黑色的衣服都没有,最后选了件天青色的西服外套,搭配纯白的衬衫。 出发前季昀灼的眼睛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在夏引溪准备踹他之前开口问道:“不喜欢打领带?” 虽然夏引溪的西服版型全都是偏宽松的,不打领带也好看,但他连衬衫扣子都不会扣到最后一个,季昀灼猜测他是不是不喜欢颈部被束缚。 “少打听。”已经一周了,夏引溪还没给他好脸色,“晚饭在哪里吃?” 季昀灼觉得夏引溪故意不理人的时候更像小猫了,没忍住笑了声:“会场里有餐厅。” 夏引溪敷衍地“嗯嗯”,上了车就闭眼拒绝交流,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嗒”一声。 他睁开眼,季昀灼按了手边的按键,本来透明的隔板瞬间蒙上一层雾。 夏引溪直觉他又要开始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了,果然,季昀灼伸出手:“冷落我一个星期了,还演的出恩爱吗?” “今天演吵架。”夏引溪雷打不动,“一会儿别和我走一起。” 季昀灼有时候也会怀疑,难道之前夏引溪那句“图钱”说的是实话? 刚结婚的时候夏引溪很客气,把他当长辈似的一口一个“季总”,虽然季昀灼总是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 后来被逗急了会还嘴回怼,但季昀灼觉得这是好事,起码夏引溪拿他当同龄男人了。 没想到从季家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目的达到了,还是因为真的很排斥他的感情? 季昀灼忍不住盯着夏引溪看,他始终不认为夏引溪和他结婚是为了钱,夏家和孟家两位掌权人的独子,能看的上区区5%的股份吗? 第42章 夏引溪总调侃他“太子”,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所以夏引溪到底为什么同意结婚? 他真的想不通。 车内微弱的光亮来自流星顶,细碎的星光其实落不到人身上,但夏引溪整个人都像笼了一层光,一周没见晴天的脸现在柔和又乖巧。 夏引溪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乖。 在季家那两天,季昀灼总是忍不住趁人睡着偷看,夏引溪喜欢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呼吸浅浅的,一晚上几乎不会挪地方,简直和小橘一模一样。 寂静的夜里,季昀灼就看着夏引溪想,睡觉这么乖,为什么喜欢那么大的床。 孟书雪和他说了很多夏引溪的喜好,但他总觉得还不够。 还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夏引溪更多小习惯,想知道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就开始嫉妒宋百川。 夏引溪只有这一个朋友,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格外合得来。 车缓缓停稳,季昀灼收回思绪,看着夏引溪开门下车,眼神追着他的背影看到了早就等在场馆门口的宋百川。 “……” “季总。”宋百川打了招呼,转头问夏引溪吃不吃饭,季昀灼替他回答:“他吃。” 宋百川:“?” 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也不像是吵架了,但莫名让人觉得微妙,而且完全融不进第三个人。 宋百川和夏引溪拉开一点距离:“我就不吃了,我去和主办打个招呼。” 夏引溪:“……” “你给东海摆什么脸色。” 季昀灼不敢置信:“我没有。” 夏引溪根本连头都没回,从哪看出来他摆脸色了? 这辈子没被这么冤枉过。:) 第31章 “哦,我就诈诈你。”夏引溪理了理外套,“走吧。” 季昀灼被他可爱笑了,伸手把人搂了回来,预判到他要打人,精准抓住了那只手:“走吧,老婆。” “放开我!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找抽。”一道极其耳熟的女声从一旁传来,夏引溪一顿,放下手老老实实被季昀灼揽着腰,两人一起打了招呼。 孟书雪不知道在和夏玉成吵什么,正皱着眉骂他,听到夏引溪的声音转过头就换了副表情,笑着冲两人点头,往场馆内走去。 夏玉成跟在她身后,回头冲夏引溪比划了一通,小跑着追上了孟书雪。 季昀灼奇怪:“爸是什么意思?” 夏引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懂了:“让我一会儿去救救他。” 说完,他看了季昀灼一眼:“不是‘岳父岳母’吗?” 现在叫爸妈怎么越来越顺口了。 季昀灼没回答,只是笑笑。 他人生的二十六年加起来都没有认识夏引溪的这几个月笑的次数多。 和夏引溪待在一起总是会很开心,他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哪怕不说话,只看着他也很开心。 餐厅里食物种类丰富,夏引溪有点饿了,很想吃面,但他吃汤汤水水的东西有很大几率会溅到身上,只好换了西餐。 这场拍卖会是白家主办,带有慈善性质,本质还是一个宴会,所以各行董事都亲自前来,没有让人代拍。 园区大门到会场正门还有一段距离,这片空地上已经挤满了卖翡翠原石的小摊和散户,砍价声一声高过一声,夏引溪远远听着还以为到了菜市场。 季昀灼见他有点好奇,问道:“翡翠原石,有兴趣?” 夏引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数以百计的摊子,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我看看。” 见他兴致这么高,季昀灼没忍心提醒这种摊子能出好货的几率微乎其微,只是点了点头:“一会儿可以现场解石。” 摊子上的石头都长的差不多,夏引溪驻足三分钟,盯上了一块椭圆的。 这块外壳泛黄,一点凸起都没有,像游戏里的恐龙蛋化石一样,圆圆的很有分量。 最重要的是,夏引溪莫名觉得这块石头和他很有缘分。 这点“莫名”说不定就是他的好运buff在开光! “老板,这块多少钱?” 摊主正在收拾东西,抬头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八千。” 夏引溪:“便宜点。” 摊主的眼神挪到了夏引溪身上,只看衣服都能看出这是位富家少爷,更别说拿着原石的那只手纤长白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从没受过累的。 旁边这位虽然没说话,但更是有眼睛就能看得出的贵气。 “这位少爷,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摊主堆起笑,“八千块对您来说不和白送一样吗?” 夏引溪:“那你白送给我。” 摊主:“……” “不是说一样?” “……您别拿我寻开心了哈哈。” 夏引溪伸出一只手:“五千,不行我就去买别人的。” 摊主一咬牙:“行,遇上了就是缘分,五千就五千!” 反正是他随便捡来压箱子的,能骗一百都是赚。 夏引溪付了钱,揣着石头美滋滋地看了季昀灼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夸道:“厉害。” 他从来没见过人讲价,夏引溪真的很厉害。 两人一踏进场馆,气氛好像凝滞了一瞬,来不及察觉就恢复了正常。 在场的人有些参加了季老爷子的寿宴,认识夏引溪,没参加的见季昀灼第一次和人同行也不由自主重视起来,夏引溪动作慢了一步就被几个人围了起来,只好站在季昀灼旁边,想当个挂件。 “季总,好久不见啊,听说明季拿下了城西那块地,准备建游乐场?” “……嗯,确实有这方面的计划。”季昀灼接过服务生的酒杯,先给了夏引溪,自己端起另一杯拿在手里。 深黑的西装裁剪得体,衬的他气质内敛,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来寒暄的人看着比他年纪大许多,与这样的人对话时却丝毫没有“晚辈”的样子,言语间甚至比对方更游刃有余。 夏引溪抱着石头,小步挪了一下,三秒后又挪了一下,见季昀灼还在和人聊着,就想偷偷溜走。 季昀灼似有所感,侧头看了过来。 “ovo?” “……” “季总,这位是……?” 季昀灼把酒杯放到一边:“是我……” “助理。”夏引溪接话。 季昀灼看他一眼:“这是冯总。” “冯总您好。” 冯总笑着点点头:“原来是助理,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少爷呢。” 夏引溪礼貌一笑:“您谬赞了。” 格外灼热的眼神又落到了他身上,夏引溪抬手一戳,示意季昀灼收敛点,却被捏住了指尖。 夏引溪:“?” 高迁:“!!” 冯总:“哈哈哈我看王总过来了,先失陪了。” 陌生人离开了,夏引溪抽回手指,指责道:“季总这是做什么?” 季昀灼:“我拿不出手?” 夏引溪答非所问:“你看到东海和哩哩了吗?” 宋百川正在角落里和李一黎分零食,眼前突然落下一块恐龙蛋,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夏引溪揉着发酸的手腕:“你们干嘛?” 李一黎看清桌上的东西,松了口气:“我以为你扔了个炸弹。” “抱着块石头干什么?”宋百川推了一把石头,看着它像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你老公呢?” “这是我买的翡翠原石……管他干什么,好不容易甩开。” 宋百川八卦道:“吵架了?” 夏引溪拒绝回答,伸手按住了被他推来推去的石头:“小心点!” “……”宋百川犹豫道:“这不是你在路边捡的吧?” 夏引溪炸毛:“我花了五千呢!” “哦。”宋百川又推了一把,“才五千,那你拿着玩吧。” 夏引溪:“……” 跟你们富二代没什么好聊的。 “外面摊子上没什么好东西,一会儿拍卖会上也有原石,肯定能出翡翠的,你也可以看看。”宋百川拿出手机找到拍品清单,放到夏引溪面前,“两百万以内都能玩玩,别拍贵了,会被嘲笑。” “……” 原来你们富二代只在乎会被嘲笑。 完全不在乎钱是吗。 两百万说的像两百块一样。 夏引溪抱着五千块的石头鄙视宋百川:“我这块说不定也能开出好翡翠呢。” 宋百川在不忍心打击他和不想昧良心中间犹豫一秒,选择了后者:“你这石头能开出翡翠的几率和我买彩票中大奖几率是一样的。” 无限趋近于零好吗! “我懒得理你。”夏引溪捂住耳朵,宋百川不依不饶地拉开他的手:“翡翠原石就不可能这么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贴在石头上:“看到了吗,一点颜色都没有,说它是鹅卵石都抬举它了。” 第43章 夏引溪:“万一我一块钱博两个亿呢。” 虽然这块石头看表皮确实和翡翠原石八竿子打不着,但……他还是觉得和这块石头有缘。 “那可太万一了。”宋百川慈父心态地拍了拍夏引溪的头,不想再打击他,换了话题问道,“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你和季昀灼结婚以后伯父有没有突发恶疾?” “什么突发恶疾?” 宋百川喝了口茶:“凡是见过季昀灼的长辈,回家以后都会像被鬼上了身一样鞭策孩子。我爸就是。” “?” 原来童年噩梦是这么来的吗…… “虽然伯父一直对你没什么要求。”他好奇地看过来,“见过季昀灼以后也没有吗?” 李一黎:“哈哈哈哈。” 夏引溪:“我懒得理你。” 外面天已经黑了,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信口闲聊,夏引溪困的有些睁不开眼,宋百川突然说道:“你好像葫芦娃啊。” 夏引溪:“?” “在这么一堆正经西服里五颜六色的。”宋百川叹了口气,“我要是这么穿我爸非得抽我不可,唉……考不考虑跟我换个爸?” “我要找宋叔告状了。” “别别别当我没说。” 三个人正说着话,面前忽然落下道阴影,夏引溪抬头看过去,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 来人一张嘴就带着点阴阳怪气:“宋少也来参加拍卖会啊。” 宋百川冷笑一声:“看来郑少又有零花钱了。” 上次郑锦丰射击馆闹事的事被他爸听了去,不仅冻结了他的银行卡还勒令一个月不准出门,宋百川为这事嘲笑了好一阵。 二十多岁的人了,谁手上没个公司没点股份?竟然还能让家里捏住经济来源,说出去都丢人。 郑锦丰哽住,恼羞成怒却又找不到话怼回去,一打眼看到了桌上的石头,当即换了个表情,嘲讽道:“这就是宋少看上的人?从哪儿捡来的一块烂石头都能当翡翠了,宋少也别看走了眼。”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转身就走了,背影里还透露着几分匆忙。 角落里安静了一瞬,夏引溪:“他在说我吗?” 李一黎:“他有病吧……” 夏引溪:“原来他不认识我啊?” 宋百川笑了声:“管他发癫。不过认识你才怪吧,这种场合你从来不跟夏伯父出来。” “哦。”夏引溪低头喝茶,“我怕生。” 李一黎转头:“真的吗?我以为你自来熟呢。” 毕竟他们两个才见一面就熟络起来了。 夏引溪拍拍他的肩膀:“咱俩有缘。” 两个人正说笑,李一黎从小被他哥压制的肌肉记忆忽然发作,缓慢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果然见季昀灼已经结束了寒暄,正盯着这边。 李一黎“蹭”一下把头转了回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了夏引溪的手:“不敢有缘不敢有缘。” “?” 夏引溪坐着的地方挨着一盏白瓷,但他好像比瓷器还精致清透,和比他深了一个色号的两人挨在一起,好像不在同一个图层。 季昀灼忽然想起那天看到他和宋百川在小巷子里拉拉扯扯,那时就莫名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碍眼。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对夏引溪有想法了吗,可当时他们才只见过一面。 李一黎总觉得后脑勺被人盯着,头皮有些发麻,于是伸长手臂想拿块点心压压惊,夏引溪往后靠了靠给他让出位置,宋百川从另一边顺手递了下盘子。 可能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点,季昀灼闻声又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两只哈士奇把一只猫夹在中间的画面。 ……碍眼。 第32章 拍卖会已经开始,夏引溪盯着自家老爸的行踪,没敢往座位上去,正鬼鬼祟祟地转着眼珠,忽然和不远处的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夏引溪猛猛摇头。 然后就见季昀灼露出一个摆明了“不怀好意”的轻笑。 “?” 他想干什么! “眉来眼去。”宋百川幽幽开口。 “眉目传情~” “你们懂什么。”夏引溪往后一靠,让瓷器展柜挡住自己,“别看我,看拍卖台!” 宋百川奇怪道:“你在躲什么?” “躲我爸。” 宋百川还没说话,一道沉沉的声音就从几人身旁穿来:“小溪,小川。” “夏伯父,晚上好。” 夏引溪一僵,缓缓从瓷瓶后面探出头:“哈哈爸。” 夏玉成眼神幽幽:“你个小叛徒。” 竟然没赶过来给爸妈打圆场,害他多挨了孟书雪好几句骂。 夏引溪也不想惹孟女士不高兴,当场诬陷季昀灼:“我都交代阿灼让他去了,他也真是的。” 夏玉成无视他诬陷季昀灼的话,说道:“以前想带你出来参加宴会,你总是说怕生,现在跟着小灼应该学到不少吧,这次回去就先去公司锻炼锻炼。” 夏引溪轻轻咬了下舌头,没有回答。 原身为什么不想接触这个圈子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是鸠占鹊巢,真少爷随时会回来,他和夏家的羁绊还是越少越好。 “我什么都没学到啊他从来不和我聊工作。”夏引溪随地大小演,“哇好多人啊都不认识好可怕!” 宋百川:“……” 李一黎:“ooo?” “你……”夏玉成张了张嘴,又收声,“算了,爸妈养你就行,现在多了个小灼,你就更不用操心了。” 宋百川瞳孔地震。 主持人已经宣布拍卖会开始,夏玉成又说起夏引溪,大概还是数落这个不孝子让他挨孟书雪的骂,不过没说几句就被几个合伙人招呼着入座了。 首先出场的拍品是一些简单的首饰,虽然精致但没什么收藏价值,被几个相对较小的企业拍了下来。 再往后就是肉眼可见散发着金钱光芒的珠宝,夏引溪看着台上的手表“哇”了一声:“真好看。” 宋百川赞同:“而且很衬你啊,买!” 夏引溪看他一眼:“我随口感叹一下,一看就很贵好吧。” “?”宋百川满脸莫名其妙,“就算是拍卖这表最多也不会超过八百万。” 哪儿贵了? 夏引溪:“……算了,跟你说不清。” 这块手表确实好看,也很有设计感,表带是手链样式,由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切割平滑的宝石连接,表盘上满嵌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偏紫色的光。 这块表男人戴的话会显得很突兀,但夏引溪戴就很合适。 “这块手表是国际知名设计师kristen的新作品,还未正式上市,未来在全球范围内也只会售卖二十枚。”主持人示意大家看向手表的表带,“表带上镶嵌的紫钻颜色浅淡,但在灯光或阳光下会呈现蓝紫色的偏光。” “起拍价五百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元!” 夏引溪捧着脸:“好看。” 宋百川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夏伯父最近缺你零花钱了?” “没有啊。”夏引溪眼巴巴盯着拍卖台,原身的钱是原身的,又不是他的。 “那喜欢就买啊。” 夏引溪编了个借口:“我都结婚了,要勤俭持家。” 宋百川一拍桌子:“季昀灼限制你花钱?我……” “你冷静点。”夏引溪按住他,“别脑补那么多!” 那边已经有人举起牌子,主持人扬声道:“兴元集团,王总,出价五百万!王总是互联网行业的新秀,兴元集团主打……” 介绍买家的话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这宝石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明季集团,季总,出价六百万!” 夏引溪睁眼:“?” 季昀灼也看上这块表了? “王总出价六百五十万!” “季总出价七百万!” 场内一时只剩下主持人报价的声音,价格已经加到了八百万,眼看就要破千,夏引溪有些看不懂:“季昀灼很喜欢这块手表吗?和他气质不太搭吧?” 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东西,完全不是季昀灼的风格吧? 李一黎已经震惊的表情空白,缓缓看向了靠着墙吃瓜,还无知无觉的人。 虽然早就看出他哥真的很喜欢夏小溪,但还是很不可思议,二十六年了,他哥终于彻底走出父母的阴影,情窦初开了吗…… “季总出价,一千七百万!”主持人已经拿起了拍卖锤,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激动,“还有加价吗?” 夏引溪问:“这表直接买的话多少钱?” 宋百川说道:“四五百左右吧。” 夏引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勤俭持家有什么用,哪抵得过家里另一个人这么败! 虽然钱都是季昀灼挣的,但一千多万拍一块手表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第44章 这表也不适合他啊! 喝了几口茶,夏引溪“啪”一下放下杯子,忽然想通了。 也许是送给白月光的。 ……总不会是给他的吧。 那块翡翠原石在他手里像盘核桃似的滚了一圈又一圈,夏引溪微微出神,机械性地重复着盘石头的动作。 场内人声鼎沸,都在恭喜季昀灼拍下了爱物,夏引溪还是出神的表情,分出一缕精神“呵呵”了两声。 有什么好恭喜的,当冤大头白给一千万。 又愣了一会儿,恍然想起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多给的钱大概是会捐出去的,夏引溪回过神,松了口气。 好吧,捐出去的话,一千万也没什么啦。 后续又上了几件拍品,没有合夏引溪眼缘的,一边李一黎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他做贼似的拿起来回了消息,把手机放到了自己右手边离夏引溪最远的地方。 拍卖后就是解石环节,夏引溪不打算凑热闹,窝在原地没有动,那边高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手捧着一个木盒找了过来。 “夏……助理。”这两个字似乎烫嘴,高迁艰难吐出,把盒子放到了桌上,“季总让我拿给你的。” 夏引溪抬起头,忽然涌起一股预感:“什么?” 木盒盖子打开,果然是刚刚那块一千七百万的手表。 夏引溪:“……是让我帮他拿回家?” 高迁:“?” 宋百川:“……” “嫂子喝茶。”李一黎把茶杯推了过来。 宋百川咬牙切齿:“夏小溪你俩跑这来秀恩爱呢?” 还勤俭持家,呸。 “……” 高迁关闭了耳朵。 夏引溪盖上木盒,干笑了一下:“啊哈哈。” “他们解石的差不多了,去把你这块也解了。”宋百川拿起石头站起身,夏引溪一把拉住顺手给了他一拳:“你着什么急,我爸还没走呢!” 宋百川拖着人往解石室走:“我今天非要切开你这块破石头羞辱你心里才舒服!” “宋东海你多大了!” 那块疑似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还是躺到了解石机器里,夏引溪抬手锤了宋百川两下,一转头就见季昀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盯着他的手看。 夏引溪缓缓放下手,打了个招呼:“好巧?” 季昀灼的眼神扫过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木盒,这盒子有点重量,高迁两手才能捧起来,夏引溪把它勾在手掌和手腕中,一只手就托的稳稳的,还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怎么不戴上?” “财不外露。” 宋百川狠狠翻了个白眼,捂着肩膀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专心等解石去了。 季昀灼接过木盒,将那块多花了一千万的手表戴到了它的主人腕上。 夏引溪的手腕很细,他总觉得自己一手就能握住,剔透的钻石下是雪白的皮肤和浅青的血管,显得纤美又脆弱。 但季昀灼知道,这只手抬起来,能把身后这块加厚的玻璃打碎。 他莫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夏引溪破坏玻璃也很可爱。 宋百川还在揉肩膀,眼神里充满控诉。 天杀的夏小溪,长着一张柔弱脸,打人这么疼! “好看。”季昀灼牵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了几下,“果然很适合你。” 夏引溪低头看着光彩四溢的钻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买来送我的?” 季昀灼好笑地反问:“除了你还有谁能戴?” “白月光喽……” “什么?” “没什么,谢谢季……阿灼。”夏引溪光速变脸,抽回手看向门口的人,“爸您也过来了。” 夏玉成冷哼一声:“你妈让我问问还有什么喜欢的,买给你。” 解石室里没有外人,夏引溪打着哈哈:“阿灼买就好了,对了爸我买了块石头,您看看。” 机器的嗡嗡声停了下来,宋百川摩拳擦掌,做好了嘲笑夏引溪的准备。 李一黎沉默了一下,提醒道:“夏小溪的亲爸和亲老公可都在呢,你确定要惹他不高兴……” 宋百川一挥手:“我留着回去私下嘲笑他!” 第一次解石只擦着石头的边开了个小口,里面仍然是灰扑扑的,完全不像有翡翠的样子。 夏玉成拿起石头看了看,半晌才抬头问道:“多少钱买的?”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石头已经被判了死刑,夏引溪蔫巴下去:“五千。” 夏玉成笑了声,把石头放回了机器里,对解石师傅道:“中间对半开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石头毫无希望,直接切开拉倒。 很好,他爸也看不上这五千。 夏引溪捶了季昀灼一拳。 季昀灼微微低头,看到夏引溪鼓着脸,一只手放在他身后又捶了几下。 “你干嘛告诉我爸我在这?”夏引溪压低声音,借着解石机器的嗡嗡声质问,“没看出我在躲他嘛!” 季昀灼总不能直说我看你和宋百川头挨头靠在一起说小话有点碍眼,他自己过去把人拆开又会略显刻意,所以只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岳父了。 夏引溪还在生气,拳头换成了巴掌,重重拍在季昀灼身后,后者毫无防备,被推了一个踉跄。 “……”夏引溪迅速收回手,扭头假装无事发生。 夏玉成看了过来:“怎么了?” 季昀灼站稳,面不改色:“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站不稳。”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工作不要那么辛苦。”夏玉成说道,“快别站着了,坐会儿。” 夏引溪上前挽住季昀灼的手臂,殷勤道:“我扶你。” 季昀灼幽幽看着他:“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目睹了一切的李一黎和高迁心照不宣地闭紧了嘴。 嗡嗡声越来越小,逐渐安静下来,解石师傅打开机器,登时“嚯”了一声。 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被劈成了两半,打开的窗口是浓郁细腻的一片紫色,满满当当。 夏引溪狠狠掐了一把手底下的大腿:“我的两个亿?” 第33章 季昀灼一顿,握住他的手解救出自己的腿。 “我靠?我靠?我靠?”宋百川整个人差点爬进机器里去,“我靠?鹅卵石能开出紫翡??” 夏引溪重重地“哈”了一声:“宋东海!给我的石头道歉!!” 宋百川一下窜到夏引溪跟前,双手摇晃他的肩膀:“你现在出去再买两吨!” “你别发癫!!” 解石室里的喧闹很快引来了围观群众,有几位做珠宝生意的老总立刻抓住机会,直接出价想要买下这块紫翡。 夏玉成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他儿子,果然继承了他的天赋和眼光。 完全忘记自己刚才也觉得这块石头没救了。 夏引溪抱着石头笑嘻嘻的:“可以卖可以卖,东海,这块石头什么价?” 宋百川翻他白眼:“我是你秘书吗?” “分你百分之二十。” “好的少爷。”宋百川能屈能伸,主动和珠宝商谈价钱去了。 明季旗下也有珠宝企业,但只做顶级高奢,这块紫翡的品质中等偏上,不在选品范围内。 季昀灼看着宋百川和几人谈生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想争一争。 没等他开口,夏引溪就走了过来,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看到没,共同财产!” 以后离婚分钱可不能说他纯白嫖啊,他也是挣了共同财产的! 季昀灼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看到了。” 现在还知道往家里拿钱了,真是…… 怪可爱的。 最终夏引溪的卡里收到了二百三十万的打款,在宋百川的监督下转了五十万给他。 还多要了四万! 夏引溪一脸肉痛地收回手机,早知道就说百分之二了。 手上的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珠宝自身独有的光芒,季昀灼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下次送点什么好。 那天孟书雪说夏引溪不喜欢戴首饰,觉得很重很累赘,如果他不想戴婚戒,让季昀灼包容一下。 但这块表,夏引溪戴了几个小时,并没有表现出不适,或许只是不喜欢戒指项链一类的物件。 可以多买几块腕表换着戴。 从会场出来,夏引溪深深呼出一口气,刚刚夏玉成明显还想和他说什么,还好跑得快。 院里的廊桥流水在月色下风景更好,夏引溪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季昀灼发来的消息,问他去哪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散步 「季昀灼」:有人跟着你吗? 「小溪流呀小溪流」:有人跟着还叫散步吗?多不自在 「季昀灼」:你别迷路 夏引溪呵呵一声,说晚了。 第45章 他已经迷路了。 古典建筑四面八方都一个样,导航也不能精准到场馆内,夏引溪凭着记忆原路返回,走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亭子前。 他一屁股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决定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去找个工作人员带他出去。 不能在季昀灼面前丢脸。 已经快要入秋了,但天气丝毫不见凉爽,蚊子也还在活跃,夏引溪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 李一黎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来才敢出声:“……夏小溪?” 干啥呢这是…… 夏引溪顿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假装无事发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哥说外面蚊子多,都二十多分钟了你还没回来肯定是迷路了,让我出来找找。” 夏引溪:“……” 他又知道了是吧真是显着他了。 顶着蚊子包跟李一黎回去的夏引溪仍然没给季昀灼好脸色。 白以衡正在和季昀灼说话,见夏引溪来了,打了个招呼,问道:“外面下雨了,你们今晚还回吗?我让人开间房吧。” 季昀灼家离得远,外面大风大雨,夜路不太.安全,他对此没有意见,巴不得有个正当理由和夏引溪睡一张床,夏引溪却凉凉地开口:“开两间房谢谢。” 白以衡:“?” 他转头看季昀灼,用口型问:吵架了? 季昀灼面不改色:“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白家是要破产了吗?” “他家酒店太小了。” 白以衡:“前台呢,给他俩开五间。” 季昀灼:“……”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上了楼,白以衡在季昀灼的威逼利诱下硬说套房已经没了,给两人开了大床房。 虽然不是套房,但面积也不小,夏引溪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季昀灼,意思很明显。 “你先洗澡?”季昀灼装傻,“饿了没,我叫晚饭。” 夏引溪把门关上,抬眼看了过去。 屋内只开了壁灯,灯光昏暗,季昀灼看不清夏引溪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气压很低,季昀灼心头忽然一软,轻声道:“我找前台再开一间,你休息吧。” 追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夏引溪不开心。 那么大一个人离开了,屋里好像都变凉快了,夏引溪扑在床上,叫了个客房服务。 等饭的时间,夏引溪先去洗了个澡,刚擦着头发出来一道荷塘小炒和一份米饭就送到了,没等他拿起筷子,季昀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再点一道肉菜 夏引溪:别监视我!!! 怎么比他爸还爱管他! 季昀灼回了消息:只是碰巧看到 夏引溪不想理他,边吃饭边打开余额看了一眼。 那串数字数字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现在有一百……一百万零多少是他的来着?? 坏了,忘记算着自己的工资和其他收入,现在全和原身的混在一起了。 他领了明季几次工资,直播平台也赚了一点,还有夏玉成隔三差五转来的,全都在同一张卡里,算起来好麻烦,夏引溪不想动脑子,把手机放在一边,还是等有空再说。 饭吃了一半,敲门声突然响了两下,季昀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外卖袋,乍看没什么不对劲,但仔细一看,发梢滴着水,衣服也有点潮湿。 “附近的蹄花,听说还不错。” 季昀灼把外卖袋递过来:“吃一点,不用吃完。” 夏引溪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之前出差季昀灼也是这样帮他买小龙虾,虽然是给了排队的人五百块,但也确确实实亲自走了一趟,不过是为了赔礼。 这次呢? 外面这么大的雨,头发都湿了一半,这次是为了什么。 季昀灼真的喜欢他吗,那真少爷呢? 他迟迟不出声,季昀灼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坠着,举着外卖袋的手也缓缓放下,半晌,他看着夏引溪的脸色,低声道:“抱歉,我……” “进来吧。”夏引溪侧身让开,“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才怪,下着大雨老板都关火关门了,他交涉了半天加了钱才买到这一份。 季昀灼也想问自己,白家这好歹是五星级酒店,晚餐种类那么多,非要让夏引溪吃到这口蹄花吗。 但他觉得夏引溪肯定会喜欢。 他喜欢就好了。 夏引溪果然很喜欢,软软烂烂的蹄花入口即化,难得有胃口吃了大半个,还蘸了点辣椒。 “好吃。”夏引溪吃高兴了,对季昀灼态度也好了,“但我吃不下了。” 他看着碗里小半个蹄花,实在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费粮食,正纠结着,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碗和他手里的筷子。 季昀灼三两下吃完了他剩的蹄花和荷塘小炒,收拾好残局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引溪抽了张纸擦桌子,心里乱成一团,隐隐有点要炸毛的趋势。 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吃完还像无事发生一样的!他们现在是能吃对方剩饭的关系吗! 擦桌子的动静越来越大,季昀灼回头看到夏引溪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声:“别忙了,我擦就行。” “……”夏引溪加快速度把桌子擦干净了。 吃饱喝足,该休息了,但季昀灼还没有走的意思,夏引溪有点不好意思下逐客令。 毕竟人家刚刚冒着雨给他买夜宵,吃完就赶人显得好没良心。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季昀灼见好就收,起身要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轱辘咣当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紧接着就是程皓的声音:“灼哥,你们睡了吗?” 屋里两人对视一眼,季昀灼开了门,夏引溪站到了他身后。 门打开,传来隐隐约约的酒味儿,门外程皓一手勒着李一黎的脖子,另一手拉着宋百川的胳膊,三个人极其诡异地缠绕在一起,白以衡站在后面,捂着眼睛装盲人。 宋百川使劲抽出手,后退一步一起装盲人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行为艺术?” “其实是大冒险输了哈哈哈。”程皓硬着头皮,“灼哥,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下文,程皓回头握住李一黎的肩膀使劲摇晃:“妈的!!我不敢!!!布加迪送你了!!” 宋百川翻了个白眼。 李一黎被晃的声音一颤一颤:“哈~哈~哈哈哈哈~” 夏引溪从季昀灼肩膀旁边探出头:“玩这么大?赌博犯法。” “他自愿的!”李一黎立刻解释,“只是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什么赌博,没有人赌博!” “你的大冒险任务就是大半夜来折腾你哥。”夏引溪好奇,“你很喜欢非洲吗?” 季昀灼笑了一声。 李一黎大惊失色:“卧槽!夏小溪!!” 他慌慌张张去看季昀灼脸色,见他不像生气,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道:“哥,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还有夏小溪。” 夏引溪要拒绝,季昀灼却先他一步:“好啊。” “?” 两个人推推搡搡毫不见外地进了房间,宋百川撇清关系:“我是被迫的。” 白以衡:“……我也是。” 季昀灼:“呵。” 程皓和李一黎霸占了一张沙发,白以衡和宋百川也自动坐到了茶几两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另一张双人沙发留给了夏引溪和季昀灼。 季昀灼见缝插针,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引溪的腰,对面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啧”了一声,对已婚人士的撒狗粮行为发出不满的声音。 夏引溪背着手掐了他胳膊一把,这人怎么占他便宜的动作这么熟练! 李一黎拒绝了一份狗粮,从口袋里掏出卡牌:“来!” 几个人陪他玩,夏引溪今天没睡午觉,现在已经有些困了,半睁着眼睛问季昀灼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玩这种初中生才会玩的东西。 季昀灼:“他马上要去非洲了,了却一桩心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就打算等着夏引溪困的睁不开眼然后自然而然和他睡一起,明早问起来就说有外人在不好分房睡。 夏引溪:“……” 可怜的哩哩。 第一局国王是程皓,拿到牌就“哈”了一声,把牌往桌上“啪”一拍,动作飞快地偷看了一眼夏引溪的牌:“提问红桃a!你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夏引溪:“……”上辈子也没亲过。 李一黎:“哦吼。”好大的狗胆!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抬了下眼,看向了夏引溪。 后者面不改色:“十分钟前。” 程皓:“哦哦哦哦——!!” 宋百川翻白眼,李一黎刚想跟着起哄,突然瞥见季昀灼嘴角抿了下,余光又扫到白以衡坐直了身子,拉远了自己和程皓的距离。 他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第46章 夏引溪微笑:“发牌。” 打扰他睡觉都别想活。 第二局的国王是白以衡,夏引溪正质问系统好运buff去哪了,就听他温润的声音响起:“方片a去坐黑桃a大腿,直到游戏结束。” 说完,冲季昀灼扬了下眉,不用谢。 季昀灼带着不易察觉地笑意看向身边的人,夏引溪拍桌子:“不带偷看牌的啊。” 白以衡不承认:“我坐在这里,怎么偷看?” 夏引溪敏锐转头看向李一黎和程皓,两人立刻看天看地不敢看他,李一黎还一个劲往右边看,试图嫁祸给宋百川。 这两个间谍!! 季昀灼往后一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夏引溪撸起袖子,完全不扭捏地侧坐上去:“继续!!” 看他报仇雪恨! 若有似无的柑橘清香一个劲往季昀灼鼻腔里钻,夏引溪坐的不太老实,一个劲在他怀里乱动,圣人也经不起这么撩拨,季昀灼搂着夏引溪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腰:“坐好。” 低沉微哑的嗓音激得夏引溪不自在地侧了下脸,皱着眉抬头看他:“有东西硌我。” 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李一黎捏着牌,表情失去管理,大气都不敢喘,宋百川和白以衡选择装聋,程皓愣愣地“啊?”了一声,狗胆包天地问道:“需要我们先回避吗……” 夏引溪:“……” “你脑子里……”夏引溪一时语塞,季昀灼解释道:“是衬衣夹。” 李一黎猛出一口气:“啊哈哈衬衣夹啊,我还以为衬衣夹呢,哥你怎么回来不换睡衣啊。” 季昀灼顺口敷衍:“没来得及。” 李一黎又闭嘴不敢出声了。 从拍卖会散场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季昀灼来不及换衣服是有什么有要紧事……可是夏小溪都已经换了睡衣了,他们两个不是一起进房间的吗,夏引溪发梢还有点潮,应该是刚洗过澡…… 所以他们两个刚刚在房间里干什么……正装pla…… 李一黎紧急住脑。 夏引溪对这几个人的脑补毫无察觉,被硌的不舒服,干脆坐直解开了季昀灼的西装裤,手伸进去把衬衣夹推到大腿根部,然后重新系好,靠回他怀里冲程皓伸手,斗志昂扬:“发牌!” 季昀灼已经恍惚了,夏引溪再不从他腿上下去,硌他的就不止衬衣夹了。 其他人也有点恍惚,宋百川缓缓转头:“还玩啊?” “玩!” 柠檬水过三巡,夏引溪拿了五局国王牌,因为坐在季昀灼腿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牌,程皓这个倒霉孩子的感情史被他翻了个底儿掉。 程皓抱着抱枕干嚎:“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问灼哥!你不好奇他前男友吗!” 夏引溪洗着牌抬头:“他哪有前男友。” 不是单身二十六年吗。 程皓来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现在酒劲上来,什么话都往外说:“没有前男友也有喜欢的人吧,那次动物园弄丢的照片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李一黎一把捂住了嘴:“他精神错乱了!” 夏引溪心说不就是白月光的照片吗,之前就猜到了,但他没想计较什么,就装没听到,把洗好的牌放到茶几中间。 新一轮发牌,夏引溪又是国王。 程皓彻底破防:“怎么会运气这么好?!” 夏引溪在季昀灼怀里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牌:“我命令红心j立刻睡觉。” 季昀灼伸手递出牌:“晚安。” “……”程皓茫然,“啥意思。” “各回各家的意思!”李一黎拖着人往外走,程皓还在胡言乱语:“捂我嘴干啥,季家老宅那两只猫还是灼哥小时候和那个谁一起救的猫生的……” 宋百川听到这话明显顿了下,转头见夏引溪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满脸只有“困”,了然地摇摇头,心里给程皓点了根蜡。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夏引溪把门一关,扑回床上,闭着眼睛冲季昀灼摆摆手:“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困,要昏迷了。 季昀灼站在床脚,看着他整个人陷进床里,咕蛹半天把裤子脱了踢到了被子外面,又窸窸窣窣地把上衣也脱了,一起踢了出来。 几乎可以想象被子里面的光景。 被坐了一晚大腿,现在衬衣夹还很不舒服地勒着他,季昀灼延时反应出抱着夏引溪的感觉,温香软玉这个词诚不欺他。 夏引溪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关门声,睁开一只眼一看,和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眼睛里写满了他并不想看懂但莫名其妙看得明明白白的情绪。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夏引溪反应过来他是指刚刚程皓说的“喜欢的人”,但他早就被系统剧透过了,闭眼重新陷进枕头里:“我对八卦没兴趣,门带上,谢谢。” 第34章 季昀灼嗤笑一声,对八卦没兴趣刚刚还对程皓被绿的往事刨根问底,差点把人问哭了。 夏引溪当然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被打扰了睡觉故意针对程皓,相对无言大半天,季昀灼走近,掀开被子,猝不及防地俯身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好近,近到彼此的呼吸扫在对方脸上,季昀灼先是盯着夏引溪的眼睛,然后垂眼,目光落在他粉红色的唇上。 感觉到夏引溪放轻了呼吸,季昀灼忽然笑了声:“你在紧张?手都敢往我裤子里伸,就该料到……” 夏引溪猛地反应过来,手掌推住他的肩膀:“都是男人,伸一下怎么了,我又没看到什么,你……你别凑这么近。” 假的,他看的很清楚,好大。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恃宠而骄。 直白的表白砸下来,夏引溪不知道作何反应,垂着眼不敢看他:“我给你扣回去?” “扣回去就能当没发生过吗?” “……” 季昀灼觉得好笑,又觉得夏引溪可爱,初见时打翻了老头的骨灰盒,他也是选择还原处理,要回火葬场再给他装点。 怎么这么可爱呢夏小溪。 夏引溪被季昀灼圈外床上,动弹不得,两只手在他胸口肩膀推了又推,十分理直气壮:“那你想怎么样,你硌到我应该是你道歉!” 季昀灼气笑了,但也知道不能在夏引溪醒着的时候亲他,否则本就没什么进展的追人事业恐怕又要退回原点。 “行,我道歉。”季昀灼捏了一把夏引溪的脸,终于肯放开他,临走时没忍住,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你摸猫呢,快走。” 人都走了,夏引溪反而睡不着了。 果然还是有白月光啊。 但又有一点不合理,季家这样的大家族,能和季昀灼相识,应该也不会是普通的身份。 可白以衡他们却不认识他。 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认识季昀灼的同时不认识其他人,这样的家庭,又为什么会换走夏玉成和孟书雪的孩子? 夏引溪的脑子里已经演起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商战大戏,夏孟联姻被很多人忌惮所以有人对他们的孩子下手,把亲生儿子培养成最大的竞争对手二十年后自相残杀…… 彻底不困了。 第二天,夏引溪顶着有点发青的眼圈下楼,李一黎和程皓头挨着头鬼鬼祟祟嘀嘀咕咕,因为离得太远听不清,但隐约能听到“让你胡说”“把夏小溪气的”“没跟我哥一起”“杀我灭口吗”。 过了一会儿,季昀灼也出来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程皓坐着都感觉到腿软,扶着李一黎小声道:“我这辈子都不喝酒了。” 李一黎:“这个誓我也发过。” “?” 不过季昀灼没找他麻烦,吃过早饭就带着夏引溪回家了。 “季总。”刚进家门,夏引溪就开口道,“我想动用一点特权。” 季昀灼回头:“什么特权。” “今天不想上班了。” 季昀灼笑了声:“准假。” 夏引溪爬上楼,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半,窗帘隔绝了所有光源,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已经第二天凌晨了。 楼下隐隐约约有点动静,夏引溪以为是佣人来打扫卫生,也没在意。 季昀灼本来就不喜欢家里有人,之前就只有两三个佣人在,他搬过来以后更是直接给佣人们放了假,让她们自己排班隔三差五过来打扫卫生。 做饭也是提前通知阿姨,不过他们不经常在家吃饭,家里厨房一个月的开火次数屈指可数。 可能就是因为少了些烟火气,他总是觉得季昀灼的房子没有“家”的感觉。 这里一切都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在季昀灼喜欢上他之前,和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一模一样。 ……真不知道季昀灼突然发什么疯,喜欢他干什么。 夏引溪点开购物软件,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个玩偶,又下单了几套乐高。 第47章 刷了一会儿看到一个两米高的巨大娃娃,毛绒绒的很可爱,但这么大一只一直放在卧室里有点碍事,可以送回家,他偶尔回去的时候就能看到。 收件人先写夏玉成好了,他爸会替他收好的。 推荐页出现了一个小猪造型的透明存钱罐,宣传图是满满当当的金豆子,另附八个大字:攒金攒福,一月一豆。 夏引溪觉得这样存钱也还不错。买了一个罐子和一颗1g的金豆子。 但是转念一想,一月一豆什么时候才能把罐子装满,不如一天一豆。 夏引溪点点点,先买了两个月的。 两个小时过去,订单已经新建了五十多个,季昀灼一下午都没发消息,夏引溪以为他又有应酬,起床觅食去了。 好几天没回来了,不知道冰箱里有没有东西…… 这样想着,就和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眼神。 夏引溪嘴比脑子快:“你怎么在这?” 季昀灼一哽:“这是我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引溪干笑了两声,“你这么早下班啊。” “中午就回了,十二点的时候看了你一眼,还没睡醒。”季昀灼起身进了厨房,“午饭是不是没吃?” 他拿出保温箱里热着的饭盒:“公司食堂带回来的。” 明季的食堂很合夏引溪的口味,他说了声“谢谢”,坐到了餐桌边。 季昀灼垂着眼睛帮他摆好饭盒,又去给小橘添了猫粮,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会对宋百川说谢谢吗?” 夏引溪:“?” 季昀灼顿了下:“我们是合法夫夫,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这话刚领证的时候他就说过,但夏引溪一直对他很疏离,现在虽然总对他摆脸色,但好歹说明两个人熟络了。 何况……他发脾气也挺可爱的,脸上的表情多了很多他没见过的,鲜活,明媚,特别有生命力。 夏引溪只觉得他奇怪,跟他好好说话还不愿意,非要他阴阳怪气才舒服? 而且又莫名其妙提东海干什么,他……原身跟东海都认识二十多年了,那能一样吗。 他不接话,季昀灼自己会接:“下个月的金融峰会,你一起去吗?” 夏引溪知道这个,他爸妈也说过,因为保密性质极高,会议期间不允许联系外界,无聊的很,他才不去。 见他摇头,季昀灼也不强求:“那我带高迁。” 夏引溪好笑:“特级助理的工作是我能做的吗?高迁竟然是第二选择。” “你去的话,我不去也行。” 季昀灼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夏引溪的大学是顶尖学府,专业也对口,给他当助理的这段时间,虽然总是一副摸鱼躺平的样子,但很多方案和决策扫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有时候季昀灼疏漏的,夏引溪会随口提醒,季昀灼犹豫的,夏引溪也能给出建议。 简直是扮猪吃老虎的扫地僧。 直到现在季昀灼才明白为什么夏玉成和孟书雪会对夏引溪这样溺爱,正因为夏引溪有能力做好一切,他们才不担心他的未来。 夏引溪警惕地动了动耳朵:“别想让我打白工。” 季昀灼摇摇头:“我可舍不得,不过那几天的工作要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夏引溪忽略前半句话:“看什么?” “我怀疑季文江和他们有联系,开会几天是个可乘之机。” 夏引溪咽下一口汤:“他们要搞小动作,我也做不了主啊。” “你也是公司股东。” 季昀灼看他把嘴唇吃的润润的,忽然涌起一股尝尝这菜什么味道的冲动,夏引溪忽然伸手指他:“住脑。” “……”季昀灼失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还没开始细想呢。 “呵。” 眼睛里都快演上小电影了! 小橘从背后蹿到了季昀灼肩头,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一起盯着夏引溪吃饭,看得他浑身不对劲,伸手把猫拎了过来,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不许和季昀灼这么亲,以后离婚要是不跟他他就要打孩子了。 “喵呜……” 小橘被夏引溪猛搓脑袋,还是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乖的不像话,季昀灼伸手,借着摸猫的动作蹭了下夏引溪的脸。 “……” 夏引溪皱眉看向他:“你别耍流氓行不行。” 是不是觉得自己动作很隐蔽别人看不出来啊。 他是眼睛瞎还是没触觉啊?! 季昀灼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又光明正大地摸了一把,夏引溪生气的时候会习惯性鼓一下腮,他想戳很久了。 是想象中的手感,软软的,弹弹的,滑滑的。 夏引溪反手拍开他,警告道:“我真的会抽你。” 季昀灼求之不得。 但这话不能说给夏引溪听,本就追不到人,可别难上加难。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昀灼越来越明目张胆,在公司对夏引溪说话也不装上下属了,一到饭点就喊人去小食堂,旁若无人地监督他吃饭。 夏引溪拒绝也拒绝不了,跑也不知道往哪跑,好在小食堂只有他们两个,不至于被人撞见季昀灼非要给他擦嘴。 但即便如此,公司员工探究的眼神还是一道又一道,伴随着意义不明的笑和互看手机的小动作,很明显,他们有个专门蛐蛐领导的群,现在夏引溪也被加入了蛐蛐名单。 有时候看着季昀灼的背影,夏引溪总会忍不住想如果现在追上去踹他一脚,会不会影响季总形象,从而影响明季的股价。 不过上次孟女士揪夏玉成耳朵被人看见,在热搜上挂了三天三夜,股价反而还涨了。 ……还是算了,怪丢人的。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夏引溪发现高迁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 特级助理也终于看透人生,认识到摸鱼的好处了吗。 “高助理,季总让您拿前天和远航的合同过去,顺便问一下夏助理吃不吃日料……”业务部的实习生敲开董事长办公的门,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知道季总的指示是什么意思,但夏助理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夏引溪冲她笑了下:“没事,我跟季总说。” 手机键盘还是太小了,不够他骂季昀灼的:你没事让人家实习生传什么话啊?不能发消息问? 季昀灼回复:手机在投屏 夏引溪:胡说八道!你开会不带电脑吗?! 季昀灼:这么难骗啊 夏引溪不想再回,把手机放到一边,他早就说季昀灼最近神神经经的! 这段时间夏引溪仗着自己只有季昀灼一个直属领导,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就早退,反正季昀灼很忙,经常早就过了下班时间都还没回,到下班的时间点他还会给季昀灼发个打卡消息,就这样卡bug,一直都没被发现。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季昀灼提前结束了会议,把正准备溜走的人抓了个正着。 “……” 四目相对唯余尴尬,夏引溪有点怨转凉的天气让他今天穿了个外套,不然还能狡辩一下他不是想下班。 季昀灼看了一眼手表,眼里带笑:“去吃饭吗。” 约了这么多天的晚饭都没约到,夏引溪就是不松口,季昀灼也实在没办法,只能放轻语气,带着点无奈问道:“粤菜吃不吃?” 夏引溪坐回工位:“还没下班。” 这是又在想理由拒绝他了。 季昀灼不拆穿,坐下签了几个文件,两张桌子因为他的私心,距离比夏引溪刚来的时候近了一大半,坐在那边能隐约看到文件内容,半晌,他听到夏引溪问:“你家有玉石矿?” “嗯。”季昀灼正在看文件细节,没有抬头,“有几个。” 夏引溪把“这合法吗”的疑问咽了下去,故意找茬道:“所以你也会鉴别原石?那天我要买石头你怎么不拦着我。” 他的石头虽然很争气,但看外表就是一块普通石头,不然夏玉成和宋百川也不会都不看好,买的时候季昀灼竟然不提醒他,是不是打算看他笑话! “我不会。”季昀灼抬头看他,“而且你开心比较重要,我打击自己老婆干什么?” 他这话摆明了是在占人便宜,夏引溪一时没想好先反驳哪一句。 “经营玉石矿但不认识翡翠原石,你哄谁呢。” “哄我老婆。” “……”夏引溪懒得理他,低头玩手机了。 季昀灼签完所有文件,起身坐到夏引溪的椅子扶手上,按住他试图躲开的肩膀,笑道:“真不认识,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去做。” 这话半真半假,他虽然不专业,做出一些基础判断还是可以的,那天不告诉夏引溪确实是因为不想坏他的兴致,但也有一点想看他得知那只是块普通石头后不高兴的小表情。 不过那块石头真的出人意料,夏引溪看起来也不像懂玉石的样子,那一单纯粹是靠运气。 第48章 这得是多好的运气?季昀灼现在看夏引溪都像在看一只小吉祥物。 小吉祥物还没想出理由拒绝他的晚饭邀请,眼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夏引溪有点着急回家收快递,他买的玩偶和金豆子都到了。 但季昀灼就坐在他旁边,没规没矩没有风度地半坐在椅子扶手上,一条手臂还横在椅背后,看起来像把他圈在了怀里。 彼此身上的香味逐渐缠绕在一起,季昀灼看着夏引溪腕上的手表,忽然笑了下:“我给你买了辆车。” “嗯?”夏引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阿斯顿马丁的新款,妈说你喜欢。” 原身会开车? 夏引溪刚来的时候把整间卧室都翻过了,没看到驾照。 当时脑子不太清醒,现在想想,这种富家少爷哪有不会开车的,况且驾照这东西应该放在常开的车里了,卧室里找不到也正常。 夏引溪脑子一转,笑道:“我妈没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季昀灼一愣:“什么?” “她没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吗。”夏引溪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点在季昀灼的胸口,珠宝的表带折射出晶莹的光,一个合理的谎言随之形成。 “乐器,油画,马术,射击,机车,跑车,每一个我都在兴趣正高的时候玩过,每一个都没有超过半年。” “你也一样。” 夏引溪秾丽的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季总,我承认同意结婚是因为你的长相很对我胃口,但现在,我对你没兴趣了。” 气氛骤然坠到冰点,季昀灼漆黑的眼眸溢出不知名的情绪,直勾勾看着夏引溪,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这张无情的脸蛋,最后落到他的眼睛上。 夏引溪毫无惧色地同他对视,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还有仅当事人可见的,震如雷霆的心跳。 “还没玩到,就没兴趣了吗?” 季昀灼声音低沉,与他平时对夏引溪讲话的语气截然不同,以至于夏引溪根本听不出此时此刻这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 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季昀灼低头,靠近,任由他灼热的气息洒在耳垂和颈侧。 “你对那些东西,是学会了,玩够了,才腻味的吧。” 季昀灼垂眼,看着夏引溪白皙的耳垂,蓦地凑近,含住轻咬,感觉到他的僵硬和战栗,才满意地松口:“没亲过,没睡过,这样就够了吗?” 第35章 夏引溪转过头和他对视,眼睛一眨不眨:“怎么,你愿意让我玩?” 季昀灼低头靠近,夏引溪心头狂跳,但输人不输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唇与唇的距离只剩几厘米,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最后一刻,夏引溪认输,扭头拉开了距离。 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要编的理由只会像季昀灼的存款一样,利滚利滚利滚利,越滚越多。 夏引溪也是脑子一抽才用这个来拒绝季昀灼。 季昀灼有些遗憾,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刀:“学过这么多东西,没学过茶艺?” 刚来公司的那天泡个茶泡的兵荒马乱。 “要你管。”夏引溪恼羞成怒,反手握拳抵住季昀灼的胸口推开他,另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对茶艺没有兴趣,对你也没有,别对我动手动脚!” 要不是怕季昀灼顶着乌眼青下楼被员工看到他真的想一拳。 夏引溪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还考虑他的面子,这种想找两个老婆的渣男就应该挨抽。 家里的快递有专人送到门口,两人到家时门外的快递架已经堆满了,夏引溪抱进屋里拆了几个玩偶,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当抱枕,剩下的拿回了自己卧室。 那个装金豆豆的罐子,夏引溪把它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季昀灼一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摆玩偶,放罐子,倒豆子。 罐子是一个透明的小猪,大概有十几厘米高,那一点点金豆只占据了一个小角落,看着怪寒酸的。 这种罐子李一黎家里也有一个,是装满了金豆的,当个摆件,但只有手掌大小,比夏引溪这个小了一倍不止。 季昀灼永远看不懂夏引溪的行为,简直比猫还难理解,买了这么大一个罐子为什么不把它装满呢,空荡荡的摆在那里一点都不美观。 今天在办公室玩毛线团他也看不懂,外宣部有几个女孩会带毛线钩针到公司摸鱼他是知道的,可外宣部在二楼,这东西是怎么到夏引溪手里的?趁他不在的时候下楼串门了? 但夏引溪不是会去主动结识人的性格。 话说回来,夏引溪是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虽然不喜欢戴首饰,但拍卖会上的那块手表这几天一直戴着,果然是喜欢金子和宝石的吧。 季昀灼若有所思,但没有问,最近夏引溪摆明了不想理他,问三句只回答半句,他还是少问些无关紧要的事,多问些有用的。 比如:“明天出去吃午饭吗?” “不吃。” 意料之中的回答,季昀灼也不在意:“周四周五公司团建,你要去吗?” 夏引溪还在纠结玩偶的位置,正拿着一只兔子不知道往哪摆:“和乔姐她们一起。”正好孟女士寄来几块新款手表,送给上次帮他说话的同事们,就当道谢了。 周五这天,夏引溪难得早早到了公司,和人事部业务部的人集合后,一起上了大巴。 “小夏,大巴坐的惯吗?”乔研问道,“公司给的交通补贴很多,所以我们每次都包大巴,剩下的钱分一分又是好几天的工资。” “当然,对你和高迁来说可能就是半天工资。” 夏引溪笑了下:“我工资没这么高。” 乔研:“真的呀?我以为你和高特助差不多。” 夏引溪还没回答,乔研突然脸色一变,安静下来,他回头一看,就见季昀灼拎着背包走来,若无其事地问道:“还有空位置吗?” “有的有的有的!” 季昀灼今天没穿西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休闲内搭外套了件飞行夹克,少了些凌人的气势,乍一看像个大学生。 但还是有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人不敢过多交流。 不过唬得住大多数人却唬不住夏引溪,两个部门的同事都上车去了,只剩他们两个还站在下面,夏引溪看着他:“你不是从不参加吗?” “突然想参加了。” “没有人想在出去玩的时候看到领导。”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团建”,季昀灼在场也是应该的,只是他这么多年从不参与,大家就都把团建当成了不带领导的公费旅游。 “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加两倍团建经费。” 夏引溪:“……”好诱人的条件。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上了车,坐到了最后排的角落里。 让季昀灼纡尊降贵地坐这种大巴,乔研也有点坐立难安,捧着手机给高迁发消息问他要不要现在去给季总租一辆劳斯莱斯。 高迁费解:季总自己又不是没有 乔研:那他怎么不开自己车!! 高迁发了一个沉默的表情,守口如瓶。 夏引溪靠着窗,也在拿手机发消息,怒而发了十几个表情包轰炸季昀灼:你想干什么! 季昀灼:“来找你玩。” “……” 他声音不大不小,大巴里安静的只剩引擎声,夏引溪低头按手机:你能不能打字 “最近签字太多了,手疼。” 气氛更奇怪了,高迁非常有眼力地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乔姐,酒店定在哪里了?” “啊!”乔研赶紧看了一眼订单,“定的咱们明季的临海酒店,有内部折扣……需要给季总定吗?” 高迁尽职尽责:“不用,我打电话让人打扫一下。” 明季的酒店常年留着季昀灼的总统套房,提前通知本就是高迁的本职工作,季昀灼“嗯”了声:“所有人回去后申请这两天的加班费。” “!!” “谢谢季总!” 本来就是带薪公费旅游,来不来全凭自愿,现在还有加班费拿,季昀灼带来的拘束感一下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大家不再拘谨,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拍照的放歌的群里炫耀加班费的,夏引溪总算松了口气。 目的地就是酒店,两个小时的大巴坐的夏引溪屁股麻麻的,他侧身动了下,心说自己是穿来之后当富二代当习惯了吗,现在这么脆弱了? 由俭入奢果然很容易啊。 季昀灼看着他的动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别发神经。”夏引溪压低声音,“您金尊玉贵的坐得惯大巴吗?” 季昀灼忽视他的阴阳怪气:“你不也身娇体……” “好了闭嘴吧。”大巴座位狭窄,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一起实在拥挤,夏引溪想挪一挪放松一下腰臀,却发现两个座位中间没有扶手,只好撑了一下季昀灼的大腿。 第49章 这种自然而然、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让季昀灼心情很好,但没有出声提醒,免得夏引溪反应过来又要和他保持距离。 夏引溪在座位上咕蛹了半天,两条长腿怎么放都不对劲,季昀灼又拍了拍自己的腿。 夏引溪懒得理他。 到了酒店,夏引溪拖着麻木的双腿上了电梯,到达三楼,其他人走出电梯,夏引溪的手腕还被季昀灼紧紧抓着。 电梯门关上,到了五层,季昀灼才开口:“这个电梯不能上顶层。” 夏引溪一股无名火:“那您上来干什么啊。” “怕你不和我住。” “你自己……” “我和你住也行。” 夏引溪叽里咕噜不知道骂了什么,回到一楼换了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乔研订的都是大床房,他才不要和季昀灼挤一张两米的小床。 两个部门的团建没有计划,主打一个自由,夏引溪腰酸背痛,躺在床上看群消息,几个女生说一会儿要去海边拍照,为数不多的四个男人说要先吃饭。 高迁私聊夏引溪,问他一起吃饭吗。 夏引溪回:中午不吃了,晚上吧 高迁:那季总呢 夏引溪起床去找季昀灼,看到他正拎着两个人的行李全放进了主卧,顿时被无语到来气:饿着他 高迁:……好的 “附近只有海鲜,饿了先让酒店做点别的送上来。”季昀灼收拾好行李,找到次卧来,不由分说地给夏引溪盖上被子,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去了主卧。 夏引溪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整个人被裹进被子里,十分无语地看着季昀灼:“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昀灼坐在床边,低头看他,两个人之间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但夏引溪还是错觉似的感觉季昀灼的呼吸扫在了自己脸上,不自在地偏开了脸。 “想追你。”季昀灼最近像被鬼上身似的,说话直白的让人招架不住,夏引溪不看他的眼睛:“不许追。” “你不高兴的时候很像小橘。” “……?” “很可爱。”季昀灼戳了戳他的脸,“软乎乎的。” 夏引溪瞳孔地震,季昀灼是不是疯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竟然对季昀灼的触碰完全不反感。 他和季昀灼已经熟到被摸脸被公主抱都可以的地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引溪不明白,他觉得自己身体的程序出现了bug。 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是很私人的时间,没有人会盖着被子让人坐在自己床边,除非是家人,或者很熟很熟的朋友。 夏引溪一直很有边界感,对朋友也不会过于亲近,但他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离季昀灼太近了。 在外人面前演戏的时候牵牵手抱一下就算了,为什么只有两人的时候他也总是自然而然地靠到季昀灼身上,而且回老宅的那天在车上他竟然完全不抗拒枕季昀灼的大腿!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枕了,但是…… 但是他们两个都喜欢男人,这样是不是有点过界了。 夏引溪叹了口气,只是任务而已,不应该和任务对象发展出多余的感情,而且他有点钻牛角尖,他接受不了自己男朋友心里还有别人。 不知不觉都已经领证好几个月了,正好春天过完二十三岁生日,离婚的时候真少爷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脑子里的这个系统似乎很怕他和季昀灼离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年的期限限制,还是要等一年期满再看看它什么反应。 夏引溪缩在被子里久久不说话,季昀灼就一直看着他,半晌,伸手拉了一下被子:“别憋坏了。” “季昀灼。”夏引溪的声音闷闷的,语气软软的,“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 “我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你拿你的股份,我……”我做我的任务。 季昀灼听着他的话,忽然感觉有些呼吸不畅:“我就这么让你厌烦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对我没兴趣了?之前是因为什么有的?”季昀灼平稳着语气,但细听之下还是有轻微的颤抖,夏引溪用被子蒙着头,没能察觉。 夏引溪不敢说话。 那些话本来就是随口说来忽悠他的,人和爱好怎么能一样呢。 爱好可以玩够了就扔,季昀灼怎么可以。 “夏引溪,说话。” “就……长得好看。” “现在不好看了?” “……看腻了。” “我去整容。”季昀灼语气平静的有些诡异,“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夏引溪:“?” 夏引溪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应该去找一个对你有兴趣的、喜欢你的,你整……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有点害怕。” 季昀灼还是那个问题:“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 安静半晌,夏引溪忽然抬手捏住了季昀灼的脸。 这张脸确实好看,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 季昀灼垂着眼睛看过来,睫毛细密,在下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从夏引溪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出他的眼球带着不易察觉的琥珀色。 但平时和他对视的时候,是漆黑的。 “那你追吧。”夏引溪松了口,反正追他他也不会同意,先稳住季昀灼好了,免得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壮举。 季昀灼眼睫一颤,夏引溪收回了手,警告道:“但不许对我动手动脚。” “好。” “……也不许去整容。” 第36章 其他同事已经在沙滩上汇合了,夏引溪从一开始就想不通为什么要在凉飕飕的秋天来海边玩,所以现在也没去凑热闹,披着毯子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看海景。 季昀灼叫了酒店的午餐,把移动餐桌推到了夏引溪面前。 “你歇会儿吧。”夏引溪浑身都不对劲,这个人追人的步骤怎么是当保姆啊? 刚才就一直在收拾行李,收拾完又把他抱到这里来然后回去叠了被子,现在又给他穿围裙。 夏引溪不明白,他还在床上躺着呢,突然叠什么被子啊? 其实季昀灼只是高兴的有点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现在不能亲不能抱,他不找点事情做真的会忍不住对夏引溪动手动脚。 “我想吃海肠捞饭。”夏引溪边吃饭边看酒店的宣传册,上面的菜色看着超有食欲,“还有这个虾!” 季昀灼看过去:“海肠也是海鲜,你不能吃。” 夏引溪捧起菜单:“我可以先吃过敏药,就一次没事的。” 季昀灼对他的胡言乱语充耳不闻,俯身在沙发上扒拉出一个位置,坐下看他吃饭。 那天孟书雪说夏引溪对吃的欲望不大,但偶尔总想吃一些自己不能吃的,交代他监督夏引溪好好吃饭,不能碰过敏的东西。 结婚几个月了,夏引溪明显气色更好,脸上也能捏到肉了。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季昀灼就觉得这个人漂亮的难以形容,现在被他养的骨肉匀亭,更是精致得像博物馆里完美的雕塑。 真好看。 真好看啊。 “老婆。” “别乱叫。” “你好漂亮。” 夏引溪筷子一顿,挪开自己挨着季昀灼的那条腿:“你好好说话。” 好奇怪的语气,听的他后背发凉。 虽然说要追夏引溪,但季昀灼的感情经历还不如白纸,一点追人的经验都没有,而且夏引溪娇生惯养的,不缺钱也不缺爱,他实在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入手。 他身边也没有能帮他参谋的军师,一个个都是废物。 季昀灼坐在夏引溪旁边,把联系人列表翻了两遍,点开了程瑞宣的聊天框。 半晌,还是没发出消息,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夏引溪目睹了一切,瞄到屏幕上的消息,头顶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原来季昀灼也会让人“滚”吗。 发了这个“滚”之后好几个月都没再联系。 夏引溪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看备注这个人应该就是程皓他哥,好想知道他们之前在吵什么,季昀灼今天突然点开对方的聊天框是想干什么,准备和好吗? “晚点我要出去,晚饭你和他们吃,不许吃过敏的东西。”季昀灼嘱咐道,“我会让高迁盯着你。” 夏引溪瞬间垮下脸:“知道了,你去哪?” “谈生意。” 傍晚时分,季昀灼换了正装准备出门,回头看到夏引溪阖眼陷在懒人沙发里,小猫一样,没忍住大步走过去,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叮咚”一声,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季昀灼看了一眼,是夏玉成发来的消息:年初那个项目差不多了,拿着花 紧接着是银行的短信,卡里到账两百万元。 季昀灼目光一凝,又摸了一把夏引溪的头发,起身离开了。 第50章 - 夏引溪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镜子前迷瞪了半天。 这懒人沙发是不是质量不太好会起静电啊,都把他头发蹭成这样了。 又眯了一会儿,夏引溪才拿起外套出去逛了一圈,把小礼物分给了几个同事。 乔研双手捧着手表,眼里放光:“仲夏孟的新款啊,这得小十万吧,这、这是干什么呀……” “季总说是你们向他举报有人背后造谣我,这个是谢礼。”夏引溪笑了下,“谢谢你们。” 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声音颤抖:“顺嘴的事,我们早就看那几个人不顺眼啦,这太贵重了呜呜。” “不贵,收下吧。” 夏引溪又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晚,海风愈发凉了,几个男同事照顾他去喝酒,乔研扔了个贝壳过去:“别带坏小夏!!” 高迁站在距躺椅不远的地方,抱着一个椰子,警惕地加着班。 夏引溪:“……” 难怪人家能年入百万呢。 海浪声一声高过一声,惊涛骇浪往岸边打来,有工作人员拿着喇叭提醒起风了,让大家抓紧离开海滩。 夏引溪坐起身,鼻尖上落了一滴水,下雨了。 几人回了酒店,突然有人问:“季总呢?” 夏引溪:“谈生意去了。” “季总好忙呀……” “还以为季总真的是来跟我们团建的。” “哇靠早上看到季总吓我一跳!” “季总去谈生意没带我?” 众人眼神“唰”地落到高迁身上,见唯一的特助表情裂开,夏引溪安慰道:“不是给你留了别的工作。” 高迁:“也是。” 乔研好奇道:“什么工作?” 高迁把守口如瓶贯彻到底:“秘密工作。” 明季的员工别的不说,保密意识都是一等一的,没人再好奇高迁的工作,有人提议:“外面下雨了,我们回房间玩桌游吧?” “这么多人,房间里装的下吗?” “如果我们偷偷溜进季总的总统套房……” “大胆!!!” 好在酒店有休闲室,乔研找前台开了一间,拿着钥匙上楼了。 双马尾女孩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一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才打了几把斗地主,夏引溪就有点坐不住了。 从小就是这样,一般的社交场合可以应对,但在人多的环境里待太久,就会一边烦躁一边犯困。 养父母常年在医院照顾他们的亲生儿子,总不在家,独自一人的生活不会让夏引溪感到孤独,他反而很享受这份安静。 但很奇怪,现在好像出现了一点意外。 明明只是小半天没见季昀灼,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他。 而且夏引溪发现自己不仅不排斥和季昀灼一起生活,就连睡醒后看到床上有个大活人也不排斥了。 可能不止“不排斥”…… 有些事夏引溪不想直面,也不想承认,干脆自欺欺人地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只要完成任务,顺利离婚,离开这个地方。 话说回来,他最近总觉得对自己那个世界的记忆有些模糊,原身的过去反倒愈发清晰,不管是在记忆里还是在梦里,好像有一股力量催促他“记起”原身的一切。 这个系统总在他的脑子里待着迟早要出问题,现在就能干涉他的记忆,往后指不定会有什么更过分的。 但夏引溪还不知道怎样才能赶走它,只能静观其变,先做任务。 “季总!” “季总回来了。” 同事们起身打招呼,季昀灼微微点了个下头:“夏助理,来一下。” 夏引溪赶紧放下牌跟了上去。 太好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想玩就回房间,没必要为了融入他们委屈自己。” 夏引溪正昏昏欲睡,就听到这句话,奇怪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玩。” 季昀灼捏了下他的脸:“都写在脸上了。” 夏引溪侧头躲开他的手:“你来之前的一小会儿我才开始不想玩的,没委屈。” “看出来了,玩的太入迷,都不回我的消息。” 电梯到达顶楼,夏引溪边拿手机边走出电梯:“发的什么……” 【您账户于7月18日19:37存入50000……】 短信在通知栏显示不全,夏引溪解锁手机,先点开季昀灼的消息看了一眼,是银行短信发来后五分钟:新项目定下来了,拿着花 “?” 他又点开短信,数了数,是五百万。 夏引溪好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又想给他当爹是吧。 “我不会追人。”季昀灼回身关上房门,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语气却十分认真,“但我猜爸每次给你转零花钱应该也会给妈转,我学一下。” 还真让他猜对了。 夏引溪的心脏在胸口里扑通扑通跳着,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心软,雀跃,还是感动? 最后只有嘴硬:“抄袭我爸,好没创意。” 看得出他口是心非,季昀灼笑了下:“我会努力的。” “……不用太努力。”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季昀灼却理解成别的意思,明显愣了一下:“我不用太努力就能追到你吗?你……” “不是这个意思!”夏引溪推着他的肩膀把人赶去浴室,“快洗澡吧我要睡觉了!” 浴室门一关,夏引溪就后悔了。 应该他先洗的,好困。qvq 靠在沙发上迷糊了好久,终于听到了浴室门响,夏引溪睁着一只眼睛跑过去,迎着一股热气潮气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季昀灼还在看电脑,夏引溪没打扰他,裹着浴巾回了卧室。 主卧也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无际的海面和零星的灯光,鬼使神差的,夏引溪打开了窗。 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瞬间吹开那扇窗,发出“呼啦”一声,夏引溪这才想起下午回来时工作人员的话,起风了。 白天的清波碧浪变成了狂风巨浪,呼啸声连这里都能听见,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推上了窗,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头发还湿着,开窗吹风?” 夏引溪把毛巾盖到头上,有些心虚:“半干了。” “去吹干。” “噢。” 吹风机呼呼响着,夏引溪犯困又犯懒,吹着一个位置出神,半晌,手里的吹风机被拿远,季昀灼站到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拨动头发。 “夏引溪。” 夏引溪先发制人:“吹风机不能靠这么近!” 季昀灼:“明知故犯。” “你能不能别说我了,我爸都不这么说我。”夏引溪低头揉眼睛,“半干就好了,我好困。” 季昀灼从下往上捋了一把他的头发,没有明显的潮湿,这才放下吹风机:“去睡吧。” 迷瞪着眼睛进了主卧,夏引溪忽然后知后觉,刚刚季昀灼是不是偷偷摸他腰了? 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拨他头发竟然还能抽空偷偷摸他,怎么做到的…… 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夏引溪还在想,难道自己是被温水煮青蛙了,怎么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季昀灼帮他吹头发,还一点没犹豫就走进了这个房间。 被季昀灼做局了! 第37章 第二天从季昀灼怀里醒来,夏引溪已经有些破罐破摔,他不仅不排斥被季昀灼抱,甚至还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蛮好闻的。 不然和他谈一下恋爱吧,又不是谈了就不能分。 夏引溪心里咕哝咕哝骂季昀灼,身体却本能地又往他怀里窝了窝,不得不说这个人确实挺暖和的。 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夏引溪耳尖一动,抬头看了一眼季昀灼,还没醒,于是动作很轻地爬到他背后,拿过手机,缩回怀里,抓着季昀灼的手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新消息是合作方发来的,夏引溪没点开,而是找到了程瑞宣,做贼心虚似的又看了一眼季昀灼,见他呼吸平稳,才点开了聊天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几个月前,往上一翻就是程瑞宣发来的满屏幕问号:????你结婚了 季昀灼回:嗯 程瑞宣:????白月光不找了 这句没得到回复,程瑞宣又问:商业联姻吗?你终于妥协了?兄弟你这种行为我不是很支持哈,爱情是神圣的你现在不干净了就算以后找到白月光他也不会再要你了! 季昀灼回了个“滚”。 夏引溪:“……” 这兄弟俩的性格怎么这么像,还以为当哥哥的会比较成熟稳重。 把手机放回原处,夏引溪又躺了一会儿,把系统叫了出来:【统,我想离婚。】 系统天塌了,发送了一大串乱码:【宿主!!!不要哇!!!】 【你说离婚分的钱多,还是丧偶分的钱多?】 第51章 他的语气很平静,系统战战兢兢地抖出电音:【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夏引溪微笑:【开个玩笑,哈哈。】 系统不敢笑:【可是男主很喜欢您,您不喜欢他吗?】 夏引溪:【他喜欢白月光。】 系统:【爱情是会转移的……】 夏引溪现学现卖:【爱情是神圣的他现在不干净了白月光回来不想要他了怎么办?】 系统:【????】 系统:【??!!!你们做了?!?太好……咦我这没收到数据啊??】 夏引溪:【?】 系统:【……】 沉默几秒,夏引溪轻声:【你和我有不一样的任务,是吗?】 【…………@*¥i&$%〃¥】 系统发送了一串乱码,不再出声了,夏引溪暗自冷笑,原来这个系统的任务是这种淫.秽.色.情的东西。 它这辈子别想完成任务了。:) 刚刚莫名其妙萌生出来的谈恋爱的想法被夏引溪按了回去,季昀灼或许现在是喜欢他的,但白月光的分量那么重,谁能保证他们重逢的一瞬间不会死灰复燃呢。 到时候搞得大家都怪尴尬的。 夏引溪枕着季昀灼的胳膊出神,这家酒店的天花板也挺好看的。 “怎么不看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咋了夏引溪一跳,缓过来后反手给了他一拳:“干嘛装睡?” 季昀灼低低地笑起来,两条手臂一起用力抱紧了他,微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可以多抱一会儿。” “松手,我要起床了。” 季昀灼装没听见:“手机随便看,一会儿把你的指纹录进去。” 夏引溪偷看人家手机本来就有点心虚,恼羞成怒地又给他一拳:“不想看,对你没有兴趣对你的手机也没有!” 锤完又轻轻握了下拳,季昀灼的胸肌怎么软软的……好弹哦。 手背不太能判断手感,用手心试试呢…… 夏小溪,住脑! 他心猿意马的,枕边人还一个劲往他颈窝里钻:“老婆,你好香。” “你能不能别耍流氓。”夏引溪侧过身,把脸埋进了季昀灼胸口。 虽然不谈恋爱,但是埋一下应该合法吧。 反正季昀灼不介意,而且他俩有证。 夏引溪伸手戳季昀灼的肚子,硬邦邦的,他怎么记得在老宅的时候这人睡觉是会穿上衣的,什么意思呢,又勾引他。 “现在是谁耍流氓。”季昀灼胸口被夏引溪灼热的呼吸轻扫着,只想把人按住狠狠亲一通,亲得他两眼汪汪,说不出惹他生气的话才好。 夏引溪张嘴咬人,季昀灼忽然捏住他的下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夏引溪,你怎么这么烫?” 呼出的气息过于灼热了,季昀灼抬起夏引溪的脸,额头贴上去,果然烫的很。 “起来,去医院。” 夏引溪拒绝:“吃点药就好了。” “是因为吹了风还是偷吃了?”季昀灼格外敏锐,“高迁包庇你了。” 夏引溪踢他:“你别污人清白!!” 纵是百般不情愿,还是被季昀灼抱起来穿好衣服,帽子口罩捂的严严实实带去了医院。 好在只是着凉发热,夏引溪不愿意打点滴,医生开了一点药让他拿回去吃。 回去的路上,季昀灼脸色一直很难看,夏引溪坐在副驾戳他,小声嘀咕:“有你这么追人的吗,动不动就对我摆脸色。” 季昀灼放松表情:“不是对你。” “好了少爷别自责了,换季生个病而已,经常的。”夏引溪又戳戳戳,“你这车是一直停在酒店的?” “嗯,家里酒店都有备用车,钥匙在前台。” 夏引溪转头:“你好有钱。” 季昀灼有些莫名:“爸缺你零花了?” 昨天不是才转了一笔? “你不明白。”那是夏玉成给儿子的,他又不是。 但是季昀灼给老婆的应该是他的吧? 热乎乎的五百万拿着,发着烧都没那么冷了。 “我们直接回家吧。”夏引溪提议,“大巴确实有点不舒服,你觉得呢?” 季昀灼笑了下:“行。” 回酒店收拾好行李,季昀灼先监督夏引溪吃了药,自己拎着两个行李箱下了楼。 “你坐后面,困了躺着睡。”季昀灼心甘情愿给夏引溪当司机,“毯子,盖好。” 夏引溪乖乖缩进毯子里,吃了药有点犯困,口齿不清地和季昀灼聊天:“下周二大暑,要放假,我周一可不可以也不去公司了。” “可以。” “你们公司好人性化,不调休已经很好了,节气竟然还放假。” 季昀灼开着车,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夏引溪,他半张脸都在毯子里,所以声音有点闷,看不出脸有没有红。 “从孟家开始的,妈没跟你提过?” “嗯?”夏引溪探出头,“什么?” “考勤宽松,假期充足,都是孟家第一个实行的。”季昀灼解释道,“其他企业想要招揽人才,就不得不提高待遇。” 企业和员工之间是双向选择,孟家在商圈算是头部,再加上这样的工作环境,大量人才争破头涌入孟家,其他企业只能被迫实行同等待遇。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很小啊?” “和你一样大。” 夏引溪不满:“胡说,别总是把我当小孩。” 季昀灼笑了声:“十几岁吧。那个时候爸妈也还没坐到核心位置,这些是你姥姥姥爷两位老人家的决策。” “哇……” 看他挺有兴趣,季昀灼继续说着陈年往事:“听说当时的股东为此吵了很久,其他企业也有意打压,不过最终也没能阻止。” “那我爸妈也同意吗?” “当然。” 夏引溪裹进毯子,轻轻“哦”了一声。 他对那些旧事毫无印象,不知道是孟书雪确实没提起过,还是因为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人缺少那些记忆,但这样听着,原身父母和家里长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季昀灼也很好。 东海也好,哩哩也好,程皓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也很好,白以衡虽然和他不太熟也很好。 才几个月,他就已经舍不得离开这些人了。 “季昀灼……” “嗯?” 夏引溪顿了顿:“没事。”然后拉起毯子蒙住了头。 想问什么呢。 季昀灼,你真的喜欢我吗,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你会彻底忘记你的白月光,身心都只属于我一个吗。 夏引溪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日久生情,他现在真的有一点点,在意这个人。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不算久,到家时夏引溪已经睡着了,季昀灼把人裹着毯子一起抱了起来,单手开了门。 小橘好像早就知道有人回来了,闪电似的扑过来,扒着季昀灼的裤腿往上爬,季昀灼轻轻躲开,怀里的人咕咕哝哝的,挣脱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季昀灼低头贴了下他的脸,已经没那么烫了:“醒了?” “干嘛凑这么近,我还没答应你呢。” “你早就是我老婆了。” 夏引溪把头靠上他的肩膀,闻着令人心安的清冽味道,忽然涌起一股想接吻的冲动。 “我要回去睡觉。”夏引溪欲盖弥彰地低下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季昀灼抱着他上楼,气息平稳:“本来想给你换鞋,上去换也一样。” “午饭我不吃了,不要叫我。” “知道了。” 夏引溪被放到床上,他看了季昀灼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翻身滚进了被子里。 季昀灼离开了房间,夏引溪不太高兴,又打了几个滚。过了一会儿,床边忽然一陷,紧接着,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引溪一愣,随即环住了季昀灼的腰:“你干什么。” “想我陪你睡就直说,我求之不得。” 夏引溪看了眼床头的电脑,原来刚刚出去是去拿这个了,但还是嘴硬:“我没想。” 季昀灼拍了下他的屁股,对这个浑身上下嘴最硬的人无话可说,好笑道:“是我想。” 夏引溪不甘示弱地拍了回去。 男人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心安,夏引溪很快就睡了过去,季昀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了一会儿才动作轻缓地坐起身,掖好被子,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夏引溪睡醒已经是晚上,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是斜着的,上半身趴在季昀灼的腰上,后者靠在床头正在看电脑。 他动了一下,身下的人立刻拽过被子,重新掖好,顺手拍了拍他,继续按着键盘。 拍他这两下怎么跟他哄小橘睡觉一模一样…… 夏引溪在被子咕蛹咕蛹,钻进了季昀灼上衣里,脸贴着他的腹肌蹭了蹭,好热乎。 第52章 “……夏引溪。” “嗯……?”夏引溪懒懒地应了一声,被季昀灼按住腰,带有警告意味地捏了下。 他以为季昀灼有话要说,直接在人衣服里往上蹭了几公分,从领口往外看,只能看到男人的脖颈和下巴:“怎么啦……” 下一秒,头顶的束缚消失不见,季昀灼直接脱了上衣,手臂托着夏引溪的屁股往上一兜,让他整个人坐在自己腰上,又扯过被子把两个人一起盖住:“你想干什么?” “……” 夏引溪被禁锢住,暗道还好自己睡觉时穿了衣服:“不是你喊我吗。” “不让亲,不让抱,还一个劲勾引我?”电脑已经合上扔到了一边,季昀灼声音低沉,“怎么,要我履行丈夫的义务吗?” 夏引溪头脑有些不清醒,分不清自己脸这么烫是不是全因为发烧,慌不择路地想下床,却被季昀灼紧紧箍在怀里,他只好伸出一只手撑着男人的胸口,徒劳地拉开一点点距离,反驳道:“你抱的还少吗?!” 领证的第一天就对他动手动脚了别以为他不记得! “那可以亲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夏引溪的嘴巴,欲望写在了眼睛里,夏引溪不自觉地抿唇吞口水,缓慢而坚定地摇头。 接吻是两情相悦才能做的事,他可以手上占季昀灼的便宜,但季昀灼不可以占回去。 “别摸了!”夏引溪反手推开那只从刚才就一直放在他腰上,正不老实地缓缓移动的手,“现在是你在追我,我可以摸你不可以!” “隔着裤子呢。”季昀灼顺从地松开手,带着不易察觉的笑,“你哪次摸我不是把手伸进来的?” 夏引溪不占理就不辩论了,两只手在被子里掐他的胸口,没用什么力气,小猫踩奶似的。 闹了一会儿,夏引溪忽然感觉到有什么蠢蠢欲动地醒了过来,挨住了他的腿。 “……” “…………” 夏引溪沉默了一瞬,收回手,轻轻开口:“你是每次都会这样吗。” 他一共只坐过季昀灼的腿三次,老宅一次,白家的酒店一次,现在。 上次季昀灼说是衬衣夹他就有一点怀疑,但有外人在,不好拆穿,之后就忘了这件事。 现在有机会翻旧账,夏引溪趁机借题发挥:“三次了,诚然每次都是因为我先坐你腿上,但你是不是太没定力了?” 季昀灼:“……” 不止三次。 第38章 季昀灼没敢说话,夏引溪缓缓起身,下床穿鞋开门的动作一气呵成:“你冷静一下。” 救命,真的好大。 在老宅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根本没心思注意别的,在白以衡家的酒店他虽然瞄到了一眼,但当时脑子里只有游戏,也没太在意,此时此刻终于真切感受到了这东西的分量。 ……怎么会这么大。 该死的系统,他死也不会做那个色.情任务的。 他刚刚就不应该收着力气,季昀灼是不是以为他在闹着玩啊,应该狠狠给他一拳的。 夏引溪在家荒废了几天,被季昀灼寸步不离地监督着吃饭吃药,彻底恢复后又连上了大暑假期,拖了几天才去了公司。 他退烧后季昀灼就去上班了,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不知道又在忙什么。 刚坐到位置上,手机就响了一声,员工群里有人发了一句:季总也真是的,太不节制了 夏引溪:“?” [“草原牛马”撤回了一条消息] 群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新消息,夏引溪反应过来应该是发错群了,忍不住脑补她们在那个不知名的小群到底在聊些什么。 与此同时,不知名小群里。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上班」:啊啊啊啊啊 「月入一个亿」:没人看到吧…… 「草原牛马」:救救我啊啊啊啊 「草原牛马」:@不能说 @不能说 @不能说高特助!!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季总看到没有呜呜呜呜 「我爱上班」:高特助怎么改了这个名字? 「悄悄」:季总开会呢,高特助也在 「草原牛马」:太好了那就是没看到 「先挣两个亿」:但小夏助理刚刚来了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啊啊! 「我爱上班」回复 [那天季总和小夏助理先回去了,小夏助理好像发烧了] :所以今天才退烧? 「先挣两个亿」回复 [小夏助理周一也没来,病还没好吗?] :季总果然不节制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 「月入一个亿」:怎么就确定了他们有关系了 「我爱上班」:季总看小夏助理的眼神都拉丝了 「草原牛马」:对啊而且季总什么时候参加过团建,还和小夏助理一起坐大巴,太明显了吧 「我爱上班」:季总根本就没想藏 「悄悄」:开完会了,牛马,祝你好运 「草原牛马」:啊啊啊啊!! 季昀灼翻了翻文件,让高迁打回去重做,抬头就见他看着手机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 高特助一向很专业,季昀灼有点好奇:“怎么了?” “抱歉季总,没什么,我现在去。” 牛马姐的性命还是让小夏助理救吧,上天保佑他没看到消息。 夏引溪坐在办公室,正在把自己的桌子搬远一点。 刚入职的时候他的工位就在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都被挪一点,今天竟然和季昀灼的桌子只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了。 是谁在以权谋私! 正收拾着工位,有人敲了敲门,夏引溪应了声,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手机拿着文件,应该是来找季昀灼签字的。 来人看见夏引溪一愣,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夏助理,季总呢?” “不知道。”夏引溪实话实说,他也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身为助理不知道季总去哪了?”男人语气很冲,命令道,“那你帮我拿一下季总的私章吧,也一样。” 夏引溪:“?” 季昀灼还有章呢? 夏引溪保持礼貌:“我不知道章在哪,您怎么称呼?等季总回来我通知您。” “刘钊波。” “好的。”夏引溪点点头,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贴在了电脑上,“您先回吧。” 刘钊波一愣,他在明季做高管也有年头了,就连高迁见他也要叫一声“刘总”,这个新来的助理竟然这么下他的脸面? “这个文件着急,你先找找章,回头再跟季总说一声就行了。”刘钊波就是专门趁季昀灼不在才来的,季文江给了他一大笔钱,不管想什么办法都得盖上季昀灼的章。 以前季昀灼不在办公室都是锁着门的,现在多了个助理,正好方便下手,这种大学刚毕业的小孩,他随便哄两句就乖乖听话了。 没想到夏引溪油盐不进,还是说不知道章在哪,刘钊波也有点恼了:“你去翻翻季总的抽屉。” 夏引溪眨眨眼:“您要不自己翻?” 天呐这人谁啊,好大的狗胆敢翻季昀灼的抽屉。 刘钊波被他这话噎住,如果章是夏引溪拿给他的,事发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全推到他身上就行,他亲自找章能一样吗,那不就是偷! 夏引溪只是懒得对一些事上心,又不是真的一张白纸,刘钊波这副嘴脸简直把 “我要搞事”写在脸上了。 他和季昀灼还没离婚呢,季昀灼的钱就是他的钱,休想对他的共同财产搞小动作。 “小夏是吧?”刘钊波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你和季总……什么关系啊?” 夏引溪歪了歪头:“上下属。” 刘钊波笑了声,显然不信:“你这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男孩我见过很多,别看季总现在喜欢你,以后有了新的,你觉得你还算个什么?” 夏引溪:“?” “但你要是帮他拿下个大生意,证明了你的能力,那就不一样了,对吧?”刘钊波笑眯眯的,试图给夏引溪洗脑,“想要抓紧这根高枝,不能只靠脸,我这个文件确实着急,等不到季总回来了,你帮忙给我盖个章,以后赚了钱我肯定跟季总说明是你的功劳啊。” 叽里咕噜说啥呢,季昀灼这来过“小男孩”?什么样的小男孩,什么时候来的? 狗男人不是说没干过脏事吗,谁带来的?白以衡还是程皓? 白以衡这人看着老实,但听李一黎说其实阴得很。 还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程瑞宣? 夏引溪短短五秒污蔑了三个人,猛地拍了下桌子。 季昀灼这三天不回家去干什么了? 刘钊波吓了一跳,下意识站了起来,夏引溪瞥他一眼:“没事就先回去,少放……少说没用的。” 季昀灼回来的时候夏引溪正在看书,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已经站到他旁边,才淡淡开口:“刚才有人找你。” 第53章 “嗯。” 夏引溪不说话了,季昀灼站了一会儿,忽然道:“有个项目正在推进,情况有些复杂,我这几天都在公司。” “我知道啊。” “周日和城建的吃了饭,周一去了白以衡那,也是生意的事,昨天一直在公司。” 夏引溪抬头:“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季昀灼唇角微动:“你在不高兴。” “没有啊。”夏引溪翻了一页书,“季总大忙人,不回家不是很正常,外面还有那么多小男孩等着……” “什么小男孩?” 谁又造他的谣?! 夏引溪:“……” 他还没说完呢,下一句要说什么来着。 季昀灼眉头紧皱,夏引溪不会无缘无故地找茬,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夏引溪指了指电脑上的便签:“你的员工说经常在你办公室看到小男孩,季总好忙哦。” “胡说八道……”季昀灼撕下便签,看着上面的“刘job”陷入了沉思。 这谁,是中国人吗。 夏引溪的字很好看,季昀灼顺手把便签夹在了常看的书里,回头继续解释:“我绝对没有找过别人,你可以对李一黎严刑拷打。” “……”当你弟弟真是受尽欺负。 其实夏引溪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找个茬,他当然知道季昀灼没做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找季昀灼的茬就是让他很快乐。 比上班好玩多了。 “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夏引溪弯起眼睛,“该吃饭了,今天小食堂做什么?” 季昀灼一口气悬在胸口,差点没喘过气,三天前还钻到他衣服里面对他上下其手,今天就又和他没关系了? 肯定因为他这几天没回家生气了。 “我保证以后每天都回家,好不好?” “不用啊,你忙你的。” 季昀灼笑了声,拍了拍夏引溪的腰,硬是挤过来和他一起坐在椅子上,夏引溪不得已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你干什么?” “这么不高兴,想我了?” 不等回答,季昀灼托起夏引溪另一条腿,把整个人都抱进怀里,稳稳揽住:“第四次坐我腿上了。” 夏引溪在他怀里抱着自己的手臂,上半身不做任何接触:“你有没有追人的自觉,不是说了不准对我动手动脚?” “不动手动脚怎么哄你。” “谁要你哄了。” 季昀灼歪头去看他的脸,虽然紧紧抿着唇,但眼睛里不见怒气,还和平时一样水汪汪亮晶晶的。 夏引溪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没绷住勾了勾唇角,欲盖弥彰地转过头:“不许看。” 声音里带着笑,藏都没藏住。 季昀灼觉得他可爱,真闹脾气可爱,假闹脾气也可爱,无奈地贴了贴他的额头:“我哄好了吗?” 夏引溪这次没有躲开,而是借着点头的动作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季昀灼,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真的很开心。 成年以后能让他肆无忌惮完全不排斥这种亲密行为的,只有季昀灼一个。 虽然小时候在那个家里不受重视,养父母又对他怀揣恶意,但夏引溪从来不是自苦的人,他像一颗种子,迅速接受并适应任何环境,然后扎根,发芽,茁壮生长。 但独自承受风雨的时候,也难免会羡慕温室里的花。 这个世界让他短暂体验了曾经羡慕过的温暖,就算总有一天会回归正轨,他要回到独自生长,独自面对恶劣天气的环境,有这些回忆支撑,足够了。 更何况现在的他有一笔不菲的存款,还没了想挖他心脏的虎视眈眈的人,怎么看都比从前容易得多。 离婚的时候他也可以不要季昀灼的家产了。 就是有点舍不得。 一点点。 第39章 两个人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价值不菲的钟表发出轻微的机械声,还有近在耳边的速度过快的心跳声,咔哒咔哒,扑通扑通,不停歇地敲在夏引溪心上。 许久,季昀灼收紧手臂,声音很轻很轻地开口:“我追到你了吗?” 夏引溪没有一丝犹豫:“没有。” 季昀灼笑了声:“那我继续努力。” 不知道他打算朝哪个方向努力,夏引溪按住一直试图往他衣服里伸的手,冷冷地看了过去。 季昀灼收回手:“你坐在我腿上,让我坐怀不乱,很难。” 夏引溪仍然没挪动一下,稳稳当当地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到了午饭时间,季昀灼的手被夏引溪握着,没机会乱动,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老老实实托着夏引溪的大腿,也没敢动。 夏引溪其实早就有点坐立难安了,握住季昀灼的手不让他乱摸后就忘了放开,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牵手牵了很久,又觉得这个时候突然放开好突兀,好像他害羞了似的。 于是只好假装无所谓,坐不住也要坐。 ……怎么季昀灼就这么坐得住呢,都到吃饭的时间了,他还不起来? 谁都不先开口,较劲似的一起窝在椅子里,夏引溪已经饿了,见季昀灼八风不动,脑子一转就是一箩筐的馊主意。 假装腿麻动了动腿,按着季昀灼的小腹挪了下屁股,蹭来蹭去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靠上了季昀灼的胸口。 身下的人呼吸频率明显乱了,但还是不说话,夏引溪正要再加把火,忽然身体一僵。 第四次了。 “你怎么每次……” “你故意的。”季昀灼打断他的倒打一耙,“夏小溪,你想证明什么?” 夏引溪装傻:“说的什么,听不懂。” “我想亲你。” “中午吃什么我有点饿了今天还是小厨房吗?” “我想亲你。” “上周的空心菜有点老了你和厨师说了没下次注意一下……” “我……” “不许。” “……” 季昀灼噤声,双臂收紧,用力抱着怀里的人,夏引溪本来是侧坐着的,现在被迫和他面对面,整个人被勒的有些疼,高大的男人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气息扫得他不仅脖子痒,心里也是一颤。 他听到男人轻柔却沙哑的嗓音:“这是你的考验吗,夏小溪。” “没有人能通过这种考验。”季昀灼又吸了一口,语气带了点委屈。 没得到夏引溪的回复,季昀灼又喃喃道:“你好香。” 夏引溪:“……” 谁能告诉他这个趴在他身上没完没了吸猫一样嗅来嗅去的人是谁。 这不是江湖传闻雷厉风行手段强硬的季家掌权人吧? 被鬼上身了吗。 夏引溪双手捧住季昀灼的脸,把他的头从自己身上移开:“我找个道士给你驱驱邪吧。” 季昀灼懒懒散散地趴回去:“我给你买了套房子。” “嗯?” 话题是不是跳跃的太快了? “上次送你的车为什么不开,真的不喜欢?”季昀灼用额头蹭着夏引溪的下颌,“那小马是不是也不喜欢了?我挑了一匹很漂亮的。” 夏引溪隐隐心动,他只是兴趣没那么热烈了,并不是一点都不喜欢了。 漂亮的小马他很喜欢! “你不喜欢戴首饰,但我送你的这块手表却一直戴着,是因为没什么重量吗?我新买了几块同样材质的,你回去看看喜不喜欢。” 夏引溪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块手表他已经戴了这么久,从前总觉得项链领带手链手表都是束缚,让他不太舒服,季昀灼送的这个却一直没有摘下。 “我还买了一个小岛,风景很好,但你不能吃海鲜。” 夏引溪:“?” “还有私人飞机,我让人重新装了内部,换了张大床。” 夏引溪已经开始听不进他说什么了。 “游艇和游轮已经在挑了,但我不知道你晕不晕船,晕吗?” 夏引溪摇头。 季昀灼轻笑:“太好了。” 他继续道:“桂殿那边我也让人重新装过了,其他房产不常去,你需要的话也全都换成大床。” 自从说了要追夏引溪,季昀灼好像没采取什么措施,每天还是一样同吃同住,只是偶尔调戏他一把,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要把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给夏引溪听。 “我早就买好了,想一样一样送给你,但你说你已经没兴趣了。”季昀灼这么多年都没体验过的“委屈”感在夏引溪这实实在在地补了回来,“我以为那只是拒绝我的说辞,没想到你真的连看都没看一眼那辆车。” 夏引溪很难解释,因为他还没抽出空回家找一找原身的驾照。 “其他的就不敢送了。” “太贵重了。”夏引溪犹犹豫豫地说道。 第54章 他虽然一开始是打着分季昀灼家产的目的和他结婚的,但事到如今,早就没这个念头了。 季昀灼喜欢他,他就算给不了感情上的回应,起码也不要再给对方造成经济上的损失。 抱着他的人闻言却是一顿,再开口更委屈了:“你现在连拒绝我都不愿意编个好点的理由。” 夏引溪:“?” 他的理由难道不是很正当吗?! 季昀灼紧紧抱着他,不再说话了,委屈和怨念几乎化成实质,和这个怀抱一样紧紧裹住夏引溪。 夏引溪叹了口气:“你要谋杀我吗。” 话音未落,季昀灼立刻放松了手臂,但还是抱着他,脸也还是贴着他。 “今天有人欺负你了?”季昀灼问。 夏引溪摇头又点头,大概说了下刘钊波过来的始末。 “就是他说在你这看到过很多小男孩。”夏引溪着重强调,“很多。” “不要听他造谣。”季昀灼回忆了一下标签上的名字,“刘job……” 话刚出口就反应过来是谁,没忍住笑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夏引溪只觉得他奇怪,好好的说着话,他怎么又可爱了? 季昀灼想亲亲夏引溪,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妄动:“高层有人不老实,我还在观望,开会那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你可真信任我。” “谢谢宝贝帮我。” 夏引溪幽幽开口:“看在这是共同财产的份上。” 季昀灼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他怎么忘了,他和夏引溪是确确实实的合法夫夫,他们互为对方的监护人,名下财产也是共同所有,他们早就是被法律承认,被亲友认可的一对了。 他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夏引溪是他的。 结婚的时候对那一纸文书没什么实感,现在想想,真是太好了。 幸好是夏引溪,幸好他一时冲动上门提亲,幸好夏引溪同意了。 虽然他的合法老婆好像还在想着离婚,但他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的。 夏引溪被他笑的发怵:“你最近没撞什么东西吧?” 真是见鬼了,见季昀灼的第一面他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人,紧接着李一黎就证实了这一点,再加上后来听说的种种传闻,夏引溪现在实在没办法把那些和眼前这个抱着他不撒手还时不时莫名其妙笑一下的人联系起来。 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疯了吧。 夏引溪正色,拍了拍季昀灼的肩膀:“放心吧,这几天我会替你看着的。” - 八月转眼而至,过了立秋季昀灼就准备出门了,孟书雪也和夏引溪说了一声,让他有事先找秘书。 亲近的人都去出差了,夏引溪终于有机会回家翻翻原身的证件,已经是秋天,院里种的树几乎全都结了果,栅栏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一个葡萄架,下面布置了桌椅,桌上还有个翡翠镯子。 夏引溪把镯子拿走,放回了孟书雪的首饰盒中。 这个房子陌生又熟悉,原身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和他搬走的时候毫无差别,连他那天随手放到桌上的杯子都还在原位。 根据这段时间涌现的记忆,夏引溪打开了床头一个很隐蔽的小柜子,原身的大学毕业证和一些零碎小玩意儿都在里面。 毕业证的钢印是国内的顶尖学府,金融和俄语双学位。 夏引溪在那个世界遗憾错过的大学生活,在这里得以窥见一隅。 零零碎碎的东西夏引溪没再看,关上柜子下了楼。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这里宽敞明亮,墙上铺了瓷砖,每辆车都有自己的单间,包括他之前送外卖的小电车。 身价一千五的小车也是住上豪宅了。 轻车熟路地找到一辆浅绿色的跑车,夏引溪拿过放在车顶的钥匙,打开车门找到了驾驶证。 怕丢钥匙就干脆把钥匙放在车顶的习惯,也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夏引溪坐上驾驶位,靓丽的跑车一骑绝尘,手感很好,也很熟。 这段时间他一直隐隐有个猜测,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总是不敢深究,但今天看到车钥匙,那个想法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把车停到明季地下,夏引溪没乘季昀灼专用的电梯,想先去食堂吃点早饭,才到三楼就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在聊刘钊波的事。 团建那天见过一面的双马尾女孩兴致勃勃的:“他终于去坐牢了哈哈哈吼吼吼!” 另一个女孩压低声音:“听说他那天在季总办公室对小夏助理出言不逊,季总冲冠一怒为红颜……” 夏引溪:“?” “有钱就是好啊,想送谁进去就送谁进去。” “你阴阳你马呢刘钊波是因为挪用公款被抓的好吧?” “……我就说说,你急什么。” “急你马……” 夏引溪无语,刘钊波进去是因为那个合同有问题被季昀灼顺藤摸瓜查出一堆别的事,罪有应得,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季昀灼动作是挺快的,半个多月就解决了。 从几个同事身边经过的时候,夏引溪还打了招呼,众人惊慌噤声冲他招手,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窃窃:“呜呜小夏助理没听到吧……” 夏引溪:“……”除非他是聋了。 百无聊赖地回了顶楼,偌大的办公室今天只有他一个,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间办公室有这么空旷。 休息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张大床,季昀灼简直司马昭之心。 扫视了一圈领地,夏引溪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是一些常用药。 然后是衣柜,衣柜里的小抽屉,电视柜的抽屉。 ……原来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啊,错怪季昀灼了。 办公桌上的文件还堆着,夏引溪翻了翻,都不太着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帮季昀灼处理了。 需要改进的方案圈出来做了批注,不合适的合作邀请放到一边,没什么问题的需要季总本人签字的放到另一边。 上半年的报表也看了,还顺手写了个总结。 夏引溪从来不知道他做这些能这么得心应手。 还是摸鱼舒服。 让人上来把处理好的文件拿走,夏引溪浑身放松,靠在了老板椅里,这个椅子好舒服,坐着睡也不会落枕。 五分钟后业务部的员工就敲响了门,来的是那个双马尾女孩,这次夏引溪终于看清了她的工牌:李筱。 “小夏助理,我来拿方案。”李筱这几天先后经历了团建遇到顶头上司,蛐蛐老板发错群,蛐蛐老板和助理疑似被本人听见,现在有点精神恍惚,整个人紧张兮兮的。 夏引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第一份就是,要改的地方和大致思路我写在旁边了。” 李筱:!!! 以前季总把方案打回去都只有冷冰冰的一个“改”,小夏助理竟然会告诉她们修改思路!! “好的我这就回去改!!” 李筱拿着方案小跑着往外走,打开门个人撞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的“对不起对不起”,门外那人着急忙慌的:“夏助理,出事了!” 第40章 来人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是分公司的业务经理陈广坚,分公司主营高奢珠宝,明季的珠宝设计美观又新颖,风评一直不错,盈利和股价都很可观。 “季总走之前交代有急事可以找您,夏助理,您先看看。”陈广坚来不及寒暄客套,直接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脑门上的汗珠滚到下颌都来不及擦。 夏引溪翻开文件,陈广坚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有一个批次的宝石原石被附近的污染源影响,很可能含有有害物质,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是已经流入市场了。” “立刻停止售卖,召回全部已售珠宝,售后补偿不需要我指导。”夏引溪翻着检测报告,语气难得冷硬,“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这种事还需要请示?” 陈广坚犹豫了一瞬:“同一源地的原石不止明季收购,还涉及孟家白家和很多企业,如果我们公开,他们可能……” 这批原石购入的时候,产地给了极优惠的价格,只说品质与往年相比稍有落差,隐瞒了污染的事。 当时明季的专业人员评估检测后认为和一直使用的宝石差别不大,品质差距在合理的范围内。 宝石源地不是秘密,如果明季召回珠宝,其他珠宝公司哪怕为了应对舆论也必然要一起召回,但购买原石不是小数目,企业或许能够承担损失,但资金需要平衡周转,原石商户也不能立即还钱,费时费力,召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对珠宝公司来说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联合起来,隐瞒这件事,反正只是“可能”对人体有害。 夏引溪听着陈广坚的解释,问道:“产地只是给了优惠?” 陈广坚惊觉他的敏锐,话音一顿:“采购的事一直是那两位季总的秘书负责,中间有没有回扣我不清楚。” 第55章 夏引溪了然,季昀灼这两个倒霉亲戚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置消费者的健康和明季的风评于不顾。 “仲夏孟和白家有人联系过你?” 陈广坚实话实说:“孟总不在,是仲夏孟的总经理钱总亲自来的电话。”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他不怕孟总回来找他算账?” 陈广坚:“钱总的意思是木已成舟,到时候再想召回会承担更大的损失,孟总应该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检测报告是昨天出的,如果任由珠宝售卖一周再公开召回原因,不仅要承担更多的经济损失,舆论方面会是一场硬仗。 夏引溪问:“白家呢?” “还没有动作。” “白家现在是谁在主事,白以衡?” “是的。” 夏引溪点点头:“先停止售卖,我去一趟仲夏孟。” 仲夏孟离明季不算远,夏引溪提前联系了孟书雪的秘书方兴,得知公司高层正在开会,上了楼就直奔会议室。 钱同正在和市场部经理说话,字字句句都是利益:“这是多少钱?再说了,真出了问题也没证据证明就是珠宝的原因,你这么高尚,要不你来承担公司的损失?” 市场部经理无法反驳,但仍然不认可他的做法,钱同继续道:“季家再势大也不敢得罪孟家和夏家,况且季昀灼现在不在度城,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我就不信他季昀灼能那么高尚。”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理所应当的事,算不上‘高尚’,但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着实低劣。” 夏引溪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同批次的珠宝先停止售卖,现在立刻去办。” 会议室里几人都是一惊,市场部经理看清那张和孟书雪极其相似的脸,瞬间就反应过来,也不管几位领导的反应,立刻拎包走人:“我现在就交代下去!” 钱同也看他眼熟,试探道:“小少爷?” “钱总。”夏引溪看了他一眼,眼神凉凉地将其他人扫视一圈,“诸位,是想要仲夏孟多少年的口碑毁于一旦吗。”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不见怒气却气势骇人,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许久,钱同小心开口:“小少爷是不是言重了?只要季家白家都不公开,谁会知道?咱们做生意的……” 其他高管打着配合:“是啊,涉及自身利益,那些小企业也绝对不会说,小少爷不常来公司,不知道这做生意的门道。” “小少爷年纪小,也该多跟着孟总锻炼锻炼。” 夏引溪站在门口,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笑了下,就近拉开一张椅子,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在座各位,都是一样的想法?” 又是一阵沉默,后排有几个人缓缓摇了摇头。 钱同是仲夏孟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下来人脉广布,也有了一点股份,其他高管和他唱反调就会被暗中打压,久而久之就能避则避。 成年人的世界,向上司告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今天看到夏引溪,几人产生了一股不由自主的信任感,头一回在明面上表示出对钱同的反对。 夏引溪一眼就看出其中龃龉,心说家大业大就会有这种问题,沉疴旧疾也该清理清理了。 那么谁来清理呢。 夏孟两家唯一的继承人试图把这个工作交给别人。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太久,钱同紧张得一直在搓手,以前孟书雪不在的时候总是夏玉成替她处理公务,他也听两位提过自家儿子不愿意接手家里生意,久而久之钱同就把这位小少爷忘到了脑勺后面,趁着孟书雪和夏玉成不在愈发肆无忌惮,没想到今天夏引溪会出面。 他父母名声在前,钱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少爷,召回那批珠宝造成的损失……” 夏引溪打断他:“损失是仲夏孟应该承担的,你要做的是联系原石商家,沟通也好诉讼也好,尽量减少损失,明白吗?” “可是……”钱同一咬牙,“对方是跟咱们合作多年的商家,这次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要是闹大了,以后的渠道就会收紧,现在石头本就一年不如一年,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自掘坟墓的是他们自己。”夏引溪冷冷地看着他,“钱总是真的拎不清人命和渠道孰轻孰重,还是舍不得对方给的好处?” 钱总心里一惊,夏引溪却没再深究:“这几天我会常来,相关工作交给我,还有别的问题吗?” 和钱同一路的几个高管欲言又止,夏引溪直接忽略:“散会。” 离开仲夏孟,夏引溪去了白以衡的公司,虽然不太熟,但好歹也算半个朋友,今天翻手机才发现他竟然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白以衡也在开会,看起来集团内部对这件事分歧也很大,夏引溪到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已经打开了,白以衡似乎是不想再耗费口舌,背对着门坐着,手里转着一支铅笔,面色无波。 手边还有一支已经漏液的钢笔,狼狈地倒在一滩墨水中。 一个五十多岁的高管苦口婆心:“小白总,这件事不仅关乎白家,季家,孟家,您看他们有动静吗?而且孟家和夏家是一体的,就算您和季总交情不浅,但您能以一对二吗?” 白以衡和季昀灼不一样,他有爸,公司权柄大部分还在几个长辈手里,有些事难免会被掣肘。 高管们还想继续劝说,白以衡停下手里动作,铅笔末端点在桌子上:“对三。” 高管:“?” 打牌呢? 夏引溪也被逗笑,喊了声“衡哥”。 白以衡这才发现门外有人,秘书在夏引溪身后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通。 “小溪?你怎么来了?”白以衡站起身,“阿灼有事?” 夏引溪摇摇头:“他没事,珠宝污染的事,我来问问你的态度。” 白以衡摊手,示意他看看现在的场面,就是这样的态度。 夏引溪顶着一众高管的目光,坐到了白以衡的位置上,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我是夏引溪。” 听到这个名字,又见白以衡和他很熟络,会议室里的吸气声此起彼伏,会议室外也有人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白以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秘书关门。 “仲夏孟和明季已经停止售卖这批珠宝,这几天就会发布声明,召回已售,各位还有异议吗?” 又是一阵安静,有人问:“夏少,孟家你能做主,季家……” “我也能。”夏引溪面无表情,“下一个问题。” “……” 在座众人哽住,不知道“我也能”这三个字是怎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季家的生意连季昀灼的两个叔伯都做不了主,夏引溪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白以衡在旁边站着,看着夏引溪游刃有余地和这些老油条交涉,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看清过他。 很久之前就听说过夏家的公子不碰家里生意的传闻,那时只是随口感叹过夏玉成溺爱孩子,还隐隐有些羡慕。 第一次见面时只觉得这个人漂亮,更多的是对季昀灼老树开花的惊讶,以他对自己兄弟的了解,如果只是长得好看,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能拿下季昀灼,果然是个人物。 不过说来也是,夏家和孟家唯一的小少爷,又怎么会是庸庸碌碌的花瓶。 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被兄弟的老婆撑场子,莫名觉得好笑,掏出手机给季昀灼发消息:你小子何德何能 夏引溪已经开始烦了,有些无意义的问题干脆就当没听见,装聋的间隙看见白以衡一直站在一边,愣了下:“你站着干什么?” 白以衡:“显得恭敬。” 夏引溪:“……” 为什么季昀灼的朋友都是这种性格,亏他一直以为白以衡是成熟稳重款的。 话说回来,他也以为季昀灼是内敛稳重的性冷淡,其实不然。 那天临走的时候还偷亲了他一口,怕睁眼搞得大家都很尴尬,夏引溪选择将装睡贯彻到底。 不知道季昀灼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开会吗,不开会的时候也不让联系外界,和坐牢似的,但季昀灼本来也不爱玩手机,可能会和他爸聊聊天,再和其他参会者谈谈生意。 季昀灼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了,声明我会定个时间一起发,你们抓紧写出来。”夏引溪站起身,小声,“衡哥,加个微信。” 白以衡笑着把手机递过去,也压低声音:“最好不要让阿灼听到你这么叫我。” 夏引溪不明所以,他是跟着程皓和李一黎叫的,叫错了? 白以衡一脸讳莫如深,夏引溪直觉他在憋什么坏,加上好友就警惕地拉开距离:“好的白大哥,回见。” 白以衡:“?” 和人打交道果然很费心力,夏引溪坐在车里,缓缓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第56章 食堂都没饭了! 夏引溪趴在方向盘上,拿手机给季昀灼发消息:我恨你! 走之前给他打了好几天的预防针,早就料到了会出事吧!就这么信任他吗! 不过,孟女士总不会没察觉钱同的小动作,为什么没提前交代他? 夏引溪叹了口气,看了一会儿陈广坚发来的公关方案,挑了几个不合适的地方让他修改,又交代方兴注意一下钱同,然后打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框。 私家侦探发来几个表情包:哇塞,夏少,好久不见啊! 两人的聊天记录干干净净,夏引溪没有原身找私家侦探查过什么的记忆,索性略过,直奔主题:帮我盯一下季文江和季文涛 对方发来问号:?夏少生意跨度这么大,以前不是只盯猫猫狗狗 夏引溪:“……” 怎么也有人会找侦探盯猫猫狗狗,竟然和他不谋而合。 不过对面很有职业道德,没再深问,确认了一下两人身份就回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坐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夏引溪给宋百川打电话,有气无力的:“东海,出来吃饭。” 宋百川和他状态差不多:“去哪吃,你怎么也这么累。” 夏引溪:“公司出了点事。” 宋百川:“看到你上班我心里舒服多了。” 这么多年羡慕嫉妒夏引溪可以不用管公司的事,终于在这一天等来了他的报应,宋百川神清气爽,大手一挥说这顿他请。 夏引溪翻他白眼:“你家做不做珠宝生意,最近有批原石出了问题,注意一下。” “不做,我爸没有审美。”宋百川吐槽亲爹毫不留情,“听说我爸以前也想跟孟姨合作,但他审美很烂还喜欢对设计师指手画脚,孟姨骂了他一顿把他踢了。” 夏引溪:“挺好,不然也是赔钱。” 两人闲聊着,夏引溪大概把今天的事说了说,季家那边他还没见到高管和股东们,但听陈广坚说,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已经有四五个人问过他去了哪。 个个来势汹汹,摆着质问的架势,夏引溪让他装不知道,安安稳稳地吃着饭。 宋百川敲了敲叉子:“季昀灼就把这些事全交给你了?” 这事迟早会传出去,夏引溪伪装的不擅经商的人设就藏不住了,季昀灼也不怕累着这个懒蛋。 夏引溪会错了意:“是吧,我也奇怪他为什么相信我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宋百川:“你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俩不都结婚了?” 在宋百川的逻辑里,他和夏引溪是二十年的朋友,对彼此了如指掌,所以他很清楚夏引溪对这些事只是不喜欢,不是不会。 而季昀灼作为他的合法老公,应该比自己更了解夏引溪才对,夏引溪在奇怪什么? “……说来话长。”夏引溪敷衍他,“不想和人打交道,好累啊。” 从小到大,夏引溪不想学的东西可以不做,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就连不想继承家业这样的大事他父母都没有意见,只要儿子开心。 现在有了个商业奇才儿婿,更不用担心公司没人管了。 宋百川把夏引溪扒拉到一边的肉推回去:“你愿意让你老公帮我管一下宋家吗?” 夏引溪:“……?” 第41章 无视掉宋百川的胡言乱语,夏引溪把肉吃了,又夹起一块毛绒绒的东西:“……这是什么?” 宋百川看了一眼:“猴头菇。” “像吃了一块海绵。”夏引溪放下筷子,决定先回家睡一觉,明天再处理季家的事。 到了地下车库,夏引溪忽然问:“东海,为什么你对我的处理方式一点意见都没有?” 宋百川笑了声:“你处理的很完美,我能有什么意见。”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别和他们正面冲突。” 宋百川谨慎,说话做事三思后行,权衡利弊才会做出最终决定,他的处事方式一定程度也影响了做事不计后果的夏引溪。 “触碰底线的事,冲突就冲突了。”宋百川说,“而且,从小到大我哪次不是站在你这边的?” 夏引溪好笑:“那是因为我做得对,如果我错了呢?” “那你给我点封口费。”宋百川莫名其妙,“结了婚怎么变磨叽了,季昀灼给你气受了?” 夏引溪笑着摇头:“没有,你怎么总挑他毛病。” “你就护着他,你夏小溪也有恋爱脑上头的时候。” “东海。”夏引溪打开车门,挥了挥手,“很高兴认识你。” “……你又想干什么啊少爷。” 宋百川差点以为他上班上疯了,不过看人满面春风地开着跑车一骑绝尘,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高声提醒了一句:“把导航打开!” 看着挺高兴的,突然讲怪话可能是想他老公了。 夏小溪不好意思说,但他都懂。 这个小恋爱脑。 - 公司到家这条路夏引溪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今天自己开车也没有迷路,只是进车库的时候还是在门口转了两圈才找到入口。 季昀灼的车库也很宽广气派,很多车他都没见开过,还有几辆一看就很新的,可能是上次说打算送给他的那些。 夏引溪逛街似的在车库里逛了一会儿,还看到了几辆机车,都是他喜欢的风格,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回了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看了一眼手机上满满当当的消息红点,夏引溪翻了个身,装没看到。 好烦,季昀灼怎么还不回来。 床头的小猪罐罐上洒了一缕阳光,通体金黄,金光闪闪的,扬着一张笑脸对着夏引溪,圆润可爱。 和猪对视了一会儿,夏引溪忽然察觉哪里不对劲。 这个罐子怎么满了?? 夏引溪坐起来,凑近去看,小猪还在对他笑,肚子里的金豆豆不只有豆子,还有差不多大小的花生瓜子蝴蝶结桃花葫芦福袋元宝,五花八门开会似的挤在一起。 他买金豆的本意是存钱,这样的小东西工费都快和金价持平了,季昀灼真的是…… 这个罐子离婚的时候他要带走。 夏引溪抱紧了被子。 季昀灼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房子一直都这么大吗? 有点安静过头了。 第二天,夏引溪起了个大早,站在衣柜前考虑了一会儿,预感今天有场硬仗,还是挑了一套修身的西装。 他平时的穿衣风格太休闲了,本来年纪就不大,往那一站像个还没进社会的大学生似的,好没气势。 明季九点上班,今天才八点顶楼就几乎被人挤满,高管股东齐聚一堂,想找夏引溪要个说法。 会议室里人很多,但气氛僵硬,一片安静,细看之下其实按座位已经分好了阵营,反对夏引溪的,支持夏引溪的,不太关心只是来看热闹的。 明季的股份绝大多数都在季昀灼手里,在座几人的持股可能还不如夏引溪多,其实很多股东并没有职务,每年只拿分红,对集团经营没什么话语权。 夏引溪知道和原石产地撕破脸会有什么后果,无非是可能会被拉进黑名单不再交易,但买卖是双方的事,失去这几个大客户对产地来说也是损失,不是轻易就能制裁的。 更何况季家和夏家都有自己的矿场,以后合作一下,也不缺石头。 这些高管反应这么激烈,无非是个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吃私贪污的渠道没有了。 所以他们对夏引溪施压,不提自己不占理的消费者权益、集团利益、日后规划,只一味用身份和资历威胁,试图让夏引溪松口,将这件事瞒天过海,维持他们从中捞钱的现状。 可这种威胁对夏引溪来说简直像一团棉花砸了过来,飞到一半就散开了。 坐在会议室里,夏引溪听着左边这批你一言我一句,连威逼带利诱,只觉得好笑,漫不经心有条不紊地回答或反驳,已经快到爆发的临界点了。 “夏助理,不要以为季总现在喜欢你,你就可以在明季为所欲为!”说话的人是营销总监王贺飞,看着五十岁上下,满脸凶相,头发倒是还茂密,“季总迟早要结婚……” “啪。” 轻轻一声,夏引溪扔了个小本子在桌上:“下一位。”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会议桌上,刚刚扔出来的,赫然是一本结婚证,气氛凝滞片刻,有人伸手翻开了证件,夏引溪和季昀灼的结婚照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夏引溪有些好奇:“股份变动没通知你们吗?” “…………” 高管不是股东,确实没通知他们。 被通知过的几位股东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高迁通知他们的时候只说有变动,没说季昀灼结婚了啊! 什么么时候的事?! 高管们也一片呆滞,这助理不是外面的小情人吗怎么成正宫了?? 第57章 夏引溪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问了一次:“下一位,该谁发言了?” 一整个会议室的人装聋作哑,夏引溪笑了声,看向刚刚声音最大的几个,问道:“我很好奇,你们想瞒下这件事,不怕季昀灼回来找你们算账吗?” 他脸上带着笑,说话的语气却没那么和煦:“以我对我爱人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做这种丧良心的事,你们这么有底气,难道背后有人撑腰。” “让我猜猜,不会是我那两位一直不消停的堂伯堂叔吧?” “而且,你们怎么能确定,这件事一定能瞒得住,如果其他企业先公布消息,性质岂不是更恶劣?” 看几人神色就知道猜对了,有人想继续捞钱,有人想坏明季名声,两拨人虽然目的不同,在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上倒是不谋而合了。 夏引溪语速缓慢,一字一句堵死他们的后路:“也不用琢磨怎么对付我,或是挑拨我们夫夫感情。” “我姓夏。” 刚刚威胁夏引溪的几个人呼吸都快停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他姓夏? 夏?哪个夏? 一开始就支持夏引溪的那部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越拉越远,现在椅子都快挪到了夏引溪身后,身力体行地表达割席。 “仲夏孟也会发召回声明,白家那边我也谈好了,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等季昀灼回来找他告状。”夏引溪站起身,手背拍了拍西服下摆,藐视众生似的最后扫了他们一眼,抬脚离开了会议室。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想找季昀灼告状的另有其人。 夏引溪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还没到上班时间,走廊空无一人,两名警察站在楼梯口,正在向值班的保安问路。 下一刻,三人一起朝这边看了过来,夏引溪笑了下:“警察同志,下午好。” 警察出示了证件:“您好,王贺飞在吗?” 夏引溪看向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人:“在这。” “王贺飞是吧,我们是度城公安局南城区分局民警,现在依法执行公务,请配合。” 警察拿出逮捕证,公事公办:“你涉嫌职务侵占罪……” 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看着王贺飞惊恐的表情,心情很不错。 “……公安机关将在24小时内通知你的家属,以上内容你是否清楚?” 王贺飞目眦欲裂,没回答警察,而是瞪向夏引溪:“你报的警?!” 夏引溪歪头:“对呀。” “夏少!找警察解决问题,你还没断奶吗?!” 夏引溪收了笑,眼皮微阖,声音轻轻的:“你真的希望,我用其他方式解决你吗。” 森然的语气惊得王贺飞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两位警察警惕地看了过来,夏引溪一秒变脸,乖巧道:“警察同志,我随便吓唬他一下,我是守法公民。” 人被带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显著,从会议室出来时还喋喋不休的几个人噤若寒蝉,夏引溪很满意。 手机上有很多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宋百川发来的:一上午没回消息,被工作控制了? 夏引溪回复他:qvq来接我去吃饭 已经又饿又累,疲惫到没力气开车了。 仲夏孟和明季的声明都写好了,白以衡也发来一份最终版,夏引溪看了看,拍板决定两点整一起发。 眼前的事暂时解决了,后续还有更多工作,夏引溪莫名其妙开始打两份工,眼神都暗淡了。 人怎么能上这么多班,季昀灼每天都要听这么多人嗡嗡嗡,还要看那么多文件开那么多会参加那么多活动,难怪总是不回家。 ……回不回家又和他有什么关系,爱回不回。 夏引溪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总觉得自己这几天很不对劲,明明季昀灼不在,但他总觉得到处都是那个人。 本来应该堆在老板桌上的文件现在全到了夏引溪这里,夏引溪一边看文件一边踢季昀灼的椅子。 两个人的位置从一开始的隔海相望到触手可及,这几天直接变成了夏引溪一伸腿就能放到季昀灼的……椅子上。 宋百川到的时候,着急的文件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夏引溪翻了翻其他不太急的,决定留给季昀灼处理。 开摆! 宋百川开着车,说起来还有些感慨:“你多久没找我一起吃饭了,结了婚忘了爹。” 夏引溪让他滚:“我在上班!” 在忙正事! “忽悠谁呢,从来没在夏伯父和孟姨那见过你。” “我在明季当助理。”夏引溪懒懒地靠着副驾座椅,“端茶送水的。” 宋百川沉默片刻,犹豫着:“情趣?” “……你能不能滚。” “家里那么多事你不管,跑去给季昀灼当助理?”宋百川不敢置信,觉得夏引溪疯了,“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我是为了……”为了挣钱,算了说了东海也不会信,“少管。” “看不出来啊夏小溪,你竟然真的是恋爱脑。” 宋百川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从小到大跟夏引溪表白过的人数都数不清,男的女的都很多,从没见他给过谁眼神,整天就喜欢鼓捣乱七八糟的,画画弹琴射击机车,有段时间甚至看见活人就烦。 现在这是触底反弹了?还是他季昀灼真有这么大魅力? 宋百川对这位一直被亲爹拿来拉踩自己的童年阴影向来没有好感,不能说讨厌他这个人,只是看见他就会想起他爸恨铁不成钢的训斥,虽然和季昀灼本人无关,但人总是难免迁怒。 居然能把夏引溪迷成这个样子,宋百川还真有点对他改观了。 不过还是想不通季昀灼那人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到底有什么吸引夏引溪的。 吃饭的地方在李一黎公司附近,季昀灼走之前又把他发配到了国外,这两天刚回来。 三个人有段时间没一起吃饭了,李一黎见了面就往夏引溪身上扑:“嫂子!!!” 夏引溪反应很快地退到了宋百川身后,李一黎抱谁都一样,抓着宋百川的肩膀晃了两下:“夏小溪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宋百川扒开他:“我也是第一次看他穿正装。” 还怪好看的,本来就瘦,穿上修身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更修长,乍一看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但又有股韧劲,像翠竹一样。 夏引溪问:“你哥又虐待你了?” 李一黎嗷嗷假哭:“你能不能和我哥说说,我不想去国外出差了,我听不懂!” 宋百川问:“你不是国外上的大学吗?” “我们学校中国人比老外多。”李一黎抽抽搭搭的,其实日常用外语交流他倒是信手拈来,只是谈生意的时候对方有时候情绪激动语速飞快,还喜欢吞词,听得他头晕眼花。 偏偏他哥还不许他带助理!非要把他练出来不可! 夏引溪忍住笑:“我的话不管用。” “你的话最管用了。”李一黎双手合十,“你可是我唯一的嫂子啊!” 夏引溪歪头:“是吗,你哥不是还有个白月光吗?” 第42章 “你怎么知……不是,谁和你说的!”李一黎猛猛摇头,“没有啊!” 夏引溪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不是有张照片。” 李一黎:“……” 程皓这个完蛋东西,喝点酒啥都往外说!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帮季昀灼解释,又怕不解释还会被流放,抓耳挠腮半天,夏引溪笑了声:“我随便问问。” 李一黎瞬间松了口气,宋百川坐在旁边冷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个恋爱脑。” “不是白月光啊,就是小时候认识的,后来失联了。”李一黎赶紧解释,“我哥根本不知道人家叫啥,就见过那一面,前后也就三四天,当时大家都还穿开裆裤呢,哪有什么白月光。” 宋百川煽风点火:“青梅竹马。” 李一黎:“男的!!!” 宋百川火上浇油:“是女的倒没事了。” “………” 夏引溪拍拍他:“吃饭,别逗他了。” 李一黎神情恍惚:“能别告诉我哥吗……” 早就知道的事,夏引溪其实没那么在意。 ……只有一点点在意。 就是没想到季昀灼和白月光原来认识的那么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一直记到现在,还真是情种。 难怪不去找白月光,原来根本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唯一的照片还弄丢了。 也怪惨的。 接下来的几天,夏引溪都在处理这批问题珠宝的事,心怀鬼胎的人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再也没上过顶层,可以预料的,夏季联姻的消息也已经不胫而走。 更复杂的事他爸妈和季昀灼会处理,夏引溪专注眼前工作,把所有怀着心思上门拜访的人全都拒之门外,宋百川调侃他像登基了一样,被他发了一堆表情包轰炸。 第58章 - 金融峰会已经到了尾声,季昀灼失联几天,想老婆想的彻夜难眠。 不开会的间隙参会的老总企业家争分夺秒地拓展人脉,季昀灼跟前的人络绎不绝,接手季家十多年,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的烦躁情绪。 不过还是凭着多年的习惯面不改色地应酬寒暄,可一旦眼前暂时没了来攀谈的人,脑子里就会立刻出现夏引溪的影子。 好想老婆。 好想回家。 夏玉成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车企老总谈笑,孟书雪则在更远几步的地方,和珠宝品牌的总裁商议合作。 季昀灼垂着眼睛,有点嫉妒岳父。 独自找了个角落暂时把自己藏起来,季昀灼想起上次拍卖会,夏引溪也是躲在墙角和花架的缝隙里,和李一黎宋百川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正专心致志地想着夏引溪,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灼啊,怎么站在这了?”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二叔。” “生意还好吧?”季文涛晃着酒杯,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明季成立这么多年了,想必就算你不在公司,也能好好运营。” 季昀灼掀起眼皮,只一下就收回:“当然。” “……” 敷衍的态度显而易见,季文涛气得牙痒痒,他最恨季昀灼的就是一个小辈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和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季昀灼后退了半步,季文涛是个老烟鬼,浑身都是二手烟的臭味,季家这代人在这一点上一模一样,季昀灼暗无天日的儿时记忆里充满了难闻的烟草味,以至于直到今天仍然厌恶这个味道。 “二叔眼睛好了?”季昀灼忽然问。 季文涛也没想到季昀灼会突然关心他,愣了一下才回答:“啊,好了。” 季昀灼轻轻叹了口气,有点遗憾,要是没好,就能看见夏引溪打出来的痕迹了。 他不再说话,季文涛隐隐觉得有诈,意味不明地说道:“在这连不上网,公司可别出什么事。” 这话一出季昀灼就知道他们背后搞了小动作,但他现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说废话上,敷衍地点了下头,不等季文涛再开口,孟书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灼,去吃饭了。” 季文涛一愣,孟书雪为什么会用这么亲近的语气和季昀灼说话? 季昀灼应了声,孟书雪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季总,跟我家孩子聊什么呢?” 季文涛:“孟总?你、你家……” 谁家孩子?她家孩子是什么意思? 季昀灼心头猛地一空,轻轻喊了一声“妈”:“没事,叙叙旧。” 孟书雪老远就看到季文涛脸上不怀好意,不过既然季昀灼不想挑明,她也不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已经走出去一段,季文涛还能听见孟书雪的声音:“你爸先下去了,他饿死鬼投胎,你也真是的,有些人不理就不理了,别耽误吃饭。” 季文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涌上一股不安,他的计划应该万无一失才对,最大的变数是……夏引溪…… 楼下餐厅,季昀灼大概说了自己的推测,不知道季文涛的动作有没有连累孟家和夏家,夏玉成却一点都不担心:“小溪能处理好,放心吧。” 季昀灼说:“我怕他辛苦。” “这臭小子也该辛苦辛苦了。”夏玉成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他往家里买了什么?两米高的一个大娃娃,送来的时候袋子不大,我还以为就是个抱枕!” 孟书雪已经笑的停不下来了:“结果娃娃是抽了真空的,一拆开就弹了出来,把你爸撞飞了哈哈哈哈!” 季昀灼:“………” 不能笑啊他岳父看起来很生气。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 “得了吧,你可舍不得骂他。”孟书雪擦擦眼角的泪花,“小溪也是好心,送你礼物你还不乐意。” 夏玉成:“有给亲爹送这个的吗?!” 季昀灼帮夏引溪说话:“小溪也往家里买了很多玩偶,应该是看着可爱就顺手买来送您了。” 夏玉成冷笑:“要不是去年送了我一块一到整点就有个蜥蜴出来吐舌头的表,我就信了他的孝心了。” 让他在一众合作方面前抬不起头来。 季昀灼:“……”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呢。 结婚这么久,夏引溪都还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因为夏引溪不喜欢他。 季昀灼又叹了口气。 孟书雪看他兴致不高,忽然想起从前和季家有一次合作,她那个时候就见过季昀灼。 那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身上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城府,现在成了她儿婿,每每给夏引溪打电话,都能听见季昀灼在一边问他吃不吃这个要不要那个,她儿子就指指点点,特别难伺候。 但季昀灼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和夏引溪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孟书雪甚至没办法把这个人和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季家掌权人联系起来。 她突然问道:“小灼,你和小溪是怎么打算的,不办婚礼了?” 季昀灼说道:“我听小溪的。” 听小溪的,那就是不办了,孟书雪犹豫了一下:“小溪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带他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但你知道,这个圈子里喜事丧事都和利益挂钩,小溪很敏锐,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去了,直到现在也都不喜欢参加宴会。” “他不想办婚礼,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季昀灼点了点头:“没关系,小溪不想就不办。” 心里却暗道,这个原因大概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夏引溪根本不喜欢他,根本不想和他结婚,甚至还在计划着离婚。 季昀灼越想越窒息,差点心梗。 会议只剩最后半天,往年结束后都会有一场宴会,季昀灼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家,但岳父岳母没有打算提前离席的意思,他也只好暂时留下。 手机上的消息很多,季昀灼大致扫了一眼,他以为季文江和季文涛只是联合高管想拿明季股份,夏引溪只要看着点动向就可以,没想到他们胃口不小,想借舆论拉整个季家下水,害他老婆这么忙。 点开夏引溪的聊天框,一周过去,只有一条消息:我恨你 季昀灼回了一个从夏引溪那保存下来的表情包,夏引溪没理,于是又发了几条:不要恨我 「灼」:辛苦老婆帮我工作 「灼」:这里的手工艺品很有名,送你一个好不好 「灼」:开会好累,好羡慕爸 对面始终没有回复,季昀灼简直如坐针毡,一身沉稳荡然无存,和夏玉成说了声就提前离开了,走之前还没忘记让高迁把展柜里那颗象牙鬼工球买下来。 猛犸象牙没那么值钱,贵在精致的手工艺,才六位数,但他觉得夏引溪会喜欢。 到家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夏引溪没在,客厅很干净,厨房也没有开过火的痕迹,季昀灼心里一空。 上了楼,夏引溪卧室的床单乱糟糟的,玩偶扔的到处都是,小橘正在床上翻着跟头打滚,季昀灼心里空的那块又被填满了。 摸了一会儿猫,被小橘邦邦两拳,季昀灼照它脑门弹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眼刚收到的消息,是夏玉成:我和你妈也回来了,小溪在仲夏孟,正忙着 季昀灼又点开夏引溪的对话框,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没空回他消息吗。 夏小溪明明最不喜欢工作了。 家里到仲夏孟一个小时车程,季昀灼出现的时候前台都愣了一下,连忙给孟书雪打电话,电话那头语气很无所谓:“哦,是来找小溪的吧,你跟小溪说一声。” 前台恭恭敬敬把人请了上去,夏引溪本来在面无表情地硬刚几个贼心不死的高管,刚才见到亲爹就差点破功,现在正坐在一边听夏玉成骂人,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会议室大门没关,季昀灼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四周突兀地安静了一瞬,夏引溪回过神,怎么了突然? “季……季总?”钱同挨了一顿骂已经精神恍惚了,看见季昀灼像见了鬼一样,心说会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早就说应该把这事压下去,现在声明已经发了事情已经闹大了…… 脑补了一通还没结束,就听季昀灼先和夏玉成打了招呼,然后叫了声:“小溪。” 这几天对他们横眉冷对,雷厉风行不计后果开除了两个经理的人,在看到季昀灼的一瞬间表情突然软了下来,眼睛都更大了,讲话声音也轻轻的:“你回来了啊。” 尾音勾了一下,可怜巴巴的。 季昀灼心软的一塌糊涂,冲他点了点头,冷着脸坐到了夏玉成另一侧。 夏引溪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找了个借口离开会议室,顺手关上了门。 太好了,夏小溪朝九晚九的上班生涯终于结束了。qvq 第59章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大门打开,夏引溪正趴在栏杆上玩手机,听到声音转身看去,转眼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拉入一个怀抱。 清凉的雪松味道将他包裹,季昀灼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心安,这几天的疲惫和委屈一瞬间化开,夏引溪额头顶着季昀灼的肩膀,刚想抬手去搂他的腰,就听耳边一声欲盖弥彰的解释:“爸在后面,抱一下。” 夏引溪动作一顿,气笑了:“是因为爸在才来抱我?” “……” 季昀灼敏锐地察觉夏引溪语气不对,小声说了实话:“因为我想抱你。”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自己腰间环上两条手臂,用力勒了一下,怀里的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我是因为演给爸看。” 季昀灼轻笑一声,脸埋在夏引溪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蹭了蹭:“好。” 第43章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众人看见两人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神色各异,结婚的事只有明季的一些股东和高管知道,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传闻,现在是真真切切坐实了。 夏玉成干咳一声:“小灼,先别走,还有点收尾工作。” 夏引溪赶紧推开季昀灼。 季昀灼恢复平时的高冷样,面无表情地捏了下夏引溪的耳垂,跟夏玉成去了办公室。 “……”夏引溪低着头,指节碰了碰自己的耳朵,这人怎么回事,老是动手动脚的。 等季昀灼彻底处理完所有事,天已经完全黑了,夏引溪在孟书雪的休息室睡了个傍晚觉,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大脑还在重启,就被拥入一个怀抱。 还是熟悉的清冽味道,夏引溪已经被抱习惯了,下巴搁在季昀灼肩头,缓慢地继续重启大脑,声音哑哑的:“忙完啦。” “嗯。”季昀灼想亲他,“辛苦你了,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给我涨工资。” 季昀灼笑着说好。 “不过忙了这几天,我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夏引溪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似的,“我爸妈工作很辛苦,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季昀灼摇头:“去做你喜欢的事,爸妈这边我可以帮忙。” “可是你会很累。” “不累。” “怎么会……”夏引溪直起身子,从他怀里出来,“你都憔悴了。” 季昀灼一愣:“真的?” 是这几天没睡好,熬夜熬的? 看着他皱起眉头,好像已经在考虑怎么保养了,夏引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还是很帅。” 季昀灼也笑,重新把人抱回怀里,语气轻柔缱绻,带着些无奈的纵容:“老婆,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我可很难追。” “我加倍努力。” 夏引溪笑了声,故意道:“我们连名字都不般配,水火不容的。” 季昀灼轻轻拍了下他的腰:“我不爱听。” 夏引溪“哼”了声,转移话题:“你自己开车来的吗?” “没车。” “那我开车。”夏引溪从他怀里出来,下床穿鞋,“回家!” 他今天开的这辆跑车底盘很低,季昀灼坐在副驾稍显拘束,加上脸色也不太好,打眼看去像被绑架了似的。 夏引溪脱了外套,扔到后座,要笑不笑地提醒他系安全带:“怎么不高兴了?” 认识这么久,季昀灼还是第一次坐夏引溪的副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分开这一周,夏引溪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的他虽然也很鲜活,但对外界事物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但今天的夏引溪,似乎格外张扬。 “你今天……很漂亮。” 季昀灼此时此刻才发现夏引溪和以往最大的不同,他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正装。 平时宽松休闲的衣服衬得他特别稚嫩,乍一看像个高中生,有时候季昀灼也会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比夏引溪大太多了。 现在夏引溪单手掌握着方向盘,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二个,轻薄的衣料几乎遮不住肉色,腰线隐没在座位里,薄薄的胯骨下是被深黑色西装裤包裹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夜风从开了一点的车窗吹进车里,吹动夏引溪额前的碎发,又被他随意地一把撩上去,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 季昀灼喉结一动。 腰好细,腿也好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季昀灼这样想着,伸手比了比,好吧,握不住。 等红灯的间隙,夏引溪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映照着车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格外撩人:“只有今天漂亮吗?” 季昀灼的呼吸骤然加重,喉结又动了下:“和平时不一样的漂亮。” 夏引溪笑了声:“搞不懂你们,哪有用漂亮形容男人的。” “形容别的男人不合适,你的话,很合适。” 其实夏引溪早就习惯了,也懒得计较帅和漂亮,但因为面对的是季昀灼,他就总想找个茬,这种心态不太对,他在努力克制。 还有大半年就要离婚了,还是少点冲突,免得季昀灼卡他流程。 “还有谁说过你漂亮?” “很多人啊。”夏引溪声音懒洋洋的,“从小到大,听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你很帅。” “……” 夏引溪瞥了副驾一眼,这是什么语气,嘲讽他呢? 到家停好车,夏引溪刚打开车门就被季昀灼拉住了手,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被牵着上楼的时候夏引溪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时候下的车。 小橘早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了,看到夏引溪就扑上来蹭他的裤腿,一副谄媚的小样。 想起这个小家伙今天爱搭不理的态度,自己还挨了它两拳,季昀灼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弹了下猫脑壳:“不孝子。” 夏引溪抱着猫躲开:“不许家暴孩子。” 鬼工球放在了很显眼的地方,夏引溪一眼就看到了,眼睛一亮:“你带回来的?好精致。” “嗯,那边象牙工艺品很出名。” 夏引溪回头,季昀灼抢答:“猛犸象牙,合法。” 夏引溪转了回去。 这个离婚的时候也要带走。 这几天气温很高,夏引溪在家懒得穿裤子,光屁股又感觉怪怪的,就翻出一件季昀灼的衬衫当睡衣,正好盖住屁股。 也不知道衬衫是什么料子,软乎乎冰凉凉的。 衬衫也带走。 季昀灼车库里的跑车机车也要带走,虽然还没开始送,不过反正他自己不会开,一直闲置太浪费了。 小橘的猫爬架猫窝猫抓板也得带走,都用这么久了,换新的可能会不习惯。 ……这么多东西,到时候还得叫个搬家公司。 夏引溪抱着猫,楼上楼下逛了一圈,脑子里规划好了家产分割计划,回到自己卧室就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门都没有关。 “……” 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浴室很大,夏引溪站在门口看不到里面,除了水声也听不到什么,半晌,轻轻开口:“季昀灼。”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点回音:“我在。” “你为什么用我的浴室。” “我的花洒坏了。” “家里还有一个独立浴室。” “也坏了。” “……”夏引溪气笑了,“客房的也坏了?” 季昀灼不说话了。 夏引溪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恶向胆边生,把猫往床上一扔,抬脚走了进去。 季昀灼正站在花洒下低头冲水,就这么赤身裸体地和夏引溪打了个照面,因为水温太高,皮肤隐隐泛着暖红。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很久,没人说话,夏引溪进来的时候是一时冲动,真看见了这幅画面倒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热水哗啦哗啦的仿佛流进了他的脑子里。 季昀灼有健身的习惯,肌肉匀称但不夸张,他摸过几次,有时候软软的有时候是硬的。 以前只见过不穿衣服的上半身,胸肌腹肌都很好看,现在一看,腿部的肌肉线条也很好看,很有力量感。 夏引溪有意回避危险部位,眼神飘忽,但绷着脸作出一副打量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耳垂红了个透。 季昀灼笑了声,反手关了花洒,偌大的浴室瞬间安静的吓人,夏引溪本就有点不知所措,现在更是心跳加速,眼睛不知道往哪瞟,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还是季昀灼先开口:“一起洗?” 丛林里沉睡的巨兽隐隐有苏醒的迹象,夏引溪果断转身闭眼:“你别耍流氓!” 季昀灼:“?” 是谁在耍流氓? “帮我关下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响了一声,季昀灼好笑地往门那边看了一眼,明明先闯进来的是他,脾气还挺大。 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还在装冷静,怪可爱的。 第60章 门外夏引溪憋着一口气,想找钥匙把浴室门锁上,但卧室里的浴室门没有锁,生了会儿闷气,单手把半人高的柜子拖过来,挡住了浴室门。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会儿,紧接着是潮湿的脚步声,季昀灼擦着头发拉开门,被门口的柜子挡住了去路:“……?” 趴在床上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在偷瞄的夏引溪:“………” 忘了这个门是朝里开的。 季昀灼小心翼翼地把柜子搬回原位,实木的斗柜特别重,不知道夏引溪细胳膊细腿的到底哪来这么大力气。 一条浴巾随意地裹在胯间,把身上的水珠擦干,从另一端上了床。 夏引溪的床实在太大了,坐着挪过去稍显狼狈,季昀灼站在床上,走到夏引溪身边,坐下,靠上床背,拉过被子。 “……你干什么。” “睡觉。” 夏引溪撑起身子:“请你离开我家。” 季昀灼充耳不闻,他睡衣电脑全带过来了,就没打算走。 “你穿件衣服。”夏引溪耳朵还红着,眼睛尽量不往他身上放,“浴巾在滴水。” 季昀灼下床去自己卧室穿了条内裤,回来的时候仍然几乎全.裸着,夏引溪狠狠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脚踹他,被一把握住:“别闹,电脑帮我递一下。” “工作滚去书房!”夏引溪最近对工作过敏,“不要在这里碍眼。” “我很快。” 话虽这么说,孟家和季家两份工作确实复杂,季昀灼还是处理了很久,等他合上电脑,夏引溪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季昀灼抬手把电脑放在床后,关了灯,搂住了夏引溪的腰。 一周没见,疯涌的想念几乎将他淹没,终于把日思夜想的人抱进怀里,季昀灼闻着清浅的花香睡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夜里两点多,季昀灼忽然一阵窒息,恍惚着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是小橘? 身上的人被他的动作惊扰,不自觉蹭了蹭脸,温热的呼吸洒在胸口,季昀灼彻底醒了盹。 是小溪。 夏引溪睡的无知无觉,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又滚了下去,整个人横躺着,脚踩在季昀灼的肚子上,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踩了踩,觉得有点硬,就往下挪了挪,换了个地方继续踩踩。 季昀灼按住他的脚,深更半夜被撩起了火。 偏偏始作俑者还睡的昏天黑地,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不撒手,过了一会儿,又滚了过来,枕上了季昀灼的肩头。 脚也不老实,被握着脚腕不舒服,用力挣开,不管不顾地踢了一脚,季昀灼闷哼一声,坐了起来。 窗帘没有拉严,季昀灼借着微弱的月色看着睡觉极其不老实的人,心下有些奇怪。 上次看夏引溪睡觉,明明很乖,一整晚都在床边没有动过,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睡相这么乖为什么会喜欢大床,怎么今天这么不老实? “夏引溪?”季昀灼声音有点哑,一手按住夏引溪乱蹬的腿,又喊了一声,“老婆?” 夏引溪呼吸绵长,睡得很沉,季昀灼抿了抿唇,错怪他老婆了,不是故意踹他的。 半晌,他重新躺下,一手搂过夏引溪的腰,让他枕在自己胸口,然后拉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捏了两下,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算了,也不能太过分,夏小溪打人怪疼的。 布置好栽赃嫁祸的现场,季昀灼侧身抱紧怀里的人,安心入睡了。 夏天的天亮的很早,才过六点,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夏引溪脸上,熟睡的人皱起眉头,往旁边的人怀里缩了缩,躲开了这点光亮。 许久,夏引溪感觉到额头贴着什么软软的东西,神智逐渐清醒,昨晚他睡着的时候季昀灼还没走,这个人肯定厚着脸皮留下来了,自己现在就在他怀里。 真的是被抱习惯了,这样紧紧贴着,他都没有不适。 被子里的右手还握着季昀灼的手腕,热乎乎的,一只手能勉强环住,夏引溪捏了捏,没放手。 又过了一会儿,夏引溪缓缓睁开了眼。 现在搭在他腰上的那条手臂是季昀灼的。 他头底下枕着的是另一条。 ……那他手里这个是什么。 好烫,还跳了一下。 第44章 季昀灼的手腕能被他一手握住的几率有多大。 啊!!!!! 夏引溪不敢动,听着季昀灼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慢慢慢慢地松开手,慢慢慢慢地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企图假装无事发生。 0.5倍速完成这套动作,季昀灼的呼吸频率没什么变化,夏引溪无声呼出一口气,放轻动作拿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正要丝滑地滚到一边,那只手却突然指节一曲,握住了他的。 不等夏引溪反应过来,一直被他枕着的那条手臂也围了上来,一把将他按回怀里,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响在耳畔,紧接着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偷偷摸我?” 夏引溪超大声:“谁摸你了!!” 季昀灼笑了起来,胸口贴着夏引溪的脸震动:“只是问问,这么大声做什么。” 夏引溪抬头,恶狠狠地瞪他:“收回去。” “我控制不住。”季昀灼收紧手臂,脸埋在夏引溪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老婆……”声音黏黏糊糊的,要拉出丝似的。 夏引溪感觉到他的不消反涨,当即炸毛:“不可能!想都别想!” 季昀灼还在笑:“我没想。” “……滚!” 夏引溪手脚并用把人推开,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昨天自己明明在床边现在却跑到了里侧,迈过季昀灼就下了床。 浴室门被大力关上,夏引溪站在洗手池前,紧紧抿着唇,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尾脸颊耳垂都红得几乎滴血,刚睡醒眼睛里还蓄着生理性泪水,几滴水珠挂在睫毛上,他刚刚就是这副样子骂季昀灼的? ……好没气势! 生着闷气洗漱完,一开门就撞进了季昀灼怀里,不知道这人悄无声息地在这站了多久,夏引溪揉着额头凶他:“你埋伏我?!” 季昀灼语塞,拨开他的手看了看,额头仍然白皙,没什么事:“我要洗漱。” “家里只有这一间浴室吗!” 季昀灼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戳了下脸颊,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引溪抬头,什么意思,挑衅他? “我想和你一起洗漱。” 夏引溪给了他一拳,把人推进浴室关上了门,冷静了一会儿,又把那个柜子拖了过来。 谁教他这么追人的,追人进度还没到一半就对他搂搂抱抱,还非要上他的床。 都是季昀灼的错,要不是他非要赖在这里,他怎么会……怎么会握着不撒手。 夏引溪左手给了右手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 此时的季昀灼站在浴室里,双手撑着洗手台,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昨晚的栽赃计划他考虑再三,就是怕夏引溪会恼羞成怒不理人,所以只是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没想到夏小溪睡得迷迷糊糊,自己摸进来了。 柔软的触感还没消散,季昀灼浑身发烫,冷静了半天毫无作用,最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进了浴室。 花洒还没打开,就听见夏引溪的怒吼从门外传来:“不许想我!!!” “………”季昀灼一愣,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可爱。 夏引溪红着脸气冲冲地下楼,看着空空的餐桌才想起来这几天季昀灼没在,他也懒得在家吃早饭,就给做饭的阿姨放了假。 忘记告诉阿姨季昀灼回来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公司食堂开饭的时间,夏引溪只好自己进厨房开了火。 随便煎了两个鸡蛋,幸好冰箱里还有青菜火腿吐司,不然今天两个人早饭只能吃炒鸡蛋了。 楼上,季昀灼还在搬柜子,被夏引溪这种闹脾气的无意义行为可爱得心颤。 迟早想个办法亲到夏引溪。 下楼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季昀灼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夏引溪:“……不吃就滚。” 今天的夏小溪格外暴躁,季昀灼挪着凳子挨着他坐下,放软语气哄道:“是我的错,别不高兴了。” 夏引溪不想理他:“我没不高兴……你错哪了。” 季昀灼好笑,想了想:“我应该晚点醒。” “……”夏引溪默然一瞬,这话是什么意思,暗讽他没摸够吗。 这个混蛋,又挑衅他。 没有人想摸那种东西! 离家一周的季昀灼今天也没能和老婆一起上班,夏引溪下楼的时候步伐飞快,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就绝尘而去,季昀灼的手都没碰到车门。 站在原地笑了半天才上楼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第61章 夏引溪的威名这几天已经传遍明季,员工们见他今天脸色奇差,都没敢上前打招呼,还是高迁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夏助理,有几个涉及仲夏孟的文件。” “我看看。”夏引溪生自己的气,只会迁怒季昀灼,不会迁怒别人,低头看了看文件,不是什么大问题,推到了一边,“给季昀灼吧,他一会儿就到了。” 不想给狗男人打工了。:) 高迁没敢问他们怎么不是一起来的,怀揣月薪六位数的素质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以前的小夏助理经常客客气气地叫“季总”,虽然有的时候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现在都改成直呼大名了。 而且今天小夏助理脸色好差,难道昨晚…… 高迁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但无人倾诉,只能在吃瓜群里一直发表情包。 乔研立刻意会:他又嗑到了 李筱:高特助能不能不要吃独食!! 高迁:和我六位数的工资说去吧.jpg 十点半左右,季昀灼才出现在公司门口,刚踏进来就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 这群员工以往有的会热情地迎上来跟他打招呼,有的会隔着老远装没看见转身就跑,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今天,怎么好像全都在偷偷打量他? 季昀灼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和平时一模一样。 ……不好好上班又在偷吃什么瓜。 回头得发展个卧底。 到办公室的时候,季昀灼第一眼看到的是白的发光的夏引溪,第二眼是摞在一起的文件。 夏引溪正在低头和宋百川吐槽,隐去了见不得人的部分,听的宋百川一直在发问号。 屁股下的椅子突然一晃,夏引溪整个人猝不及歪到一边,随即深吸一口气,一拳锤在凶手胸口:“你又想干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两个扶手,夏引溪被人按着腰,以一种十分难受的姿势扑在季昀灼怀里。 “在和谁聊天,都不理我。” 夏引溪:“理你什么?你不工作?” 季昀灼站起身,去和夏引溪抢椅子:“我们的桌子怎么并到一起了?” 夏引溪:“……”怎么把这茬忘了。 夏引溪不说话,起来就要搬桌子,被季昀灼两手按住:“别走,我不说了。” “只是为了方便看你的电脑,现在你回来了不用看了。”夏引溪胡乱找理由,“放手,我要靠窗。” “那我也靠窗。” “……” 夏引溪气笑了,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抓住季昀灼的领带,往自己身前一拽:“你非要这样是吗。” 季昀灼根本不用他拽,配合地低头靠近,额头几乎贴上夏引溪的:“哪样?我不是在追你吗?”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震耳欲聋地响彻夏引溪的耳膜,许久,抓着领带的那只手松开,抬起,绕到季昀灼的颈后用力一勾,仰头咬住了他的下唇。 “……!” 柔软微凉的触感十分陌生,时间的流速好像都变慢了,耳边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他仍未分辨出的,杂乱无章的心跳。 夏引溪没接过吻,甚至根本没和其他人有过这么近的距离,泄愤似的咬住季昀灼就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动作,只能用力,再用力,咬疼他才解气。 季昀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上了夏引溪的腰,但只是一动不动地放在那里,他被夏引溪的亲吻惊的一动不动,呼吸是乱的,大脑是乱的,心跳也是乱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唇上的疼痛是真实的。 夏引溪咬了一会儿,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抬起头,对上季昀灼震惊的眼神,闷闷地笑了一声。 松开牙关,轻轻舔了下被自己咬伤的地方,语气带着挑衅:“你也不会接吻。” “……也?”季昀灼哑声,“我不会接吻很奇怪吗。” 夏引溪歪头看着他,季昀灼低头轻轻贴了下他的唇:“外人造谣我可以不管,你不可以。” “而且我可以学。” “那你去学。” 季昀灼紧紧箍住夏引溪的腰,不由分说地低头,贴着他的唇轻吻:“现在学。” “你去哪学……” “小夏老师,张嘴。” “唔嗯……” 实话实说,季昀灼的吻没有章法,也毫无技巧,只会含着夏引溪的唇吮吸,舌尖被本能驱使着探进他嘴里,勾住柔软的舌头继续舔舐轻吮,越来越用力,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纵然毫无技巧,夏引溪还是被这完全出自本能的热吻亲得腿软,一下跌坐回椅子上,季昀灼追过去,抬起膝盖抵住椅子,将夏引溪按在椅背上,继续攫取他口中津液。 夏引溪仰着头任他亲,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紧垂在自己身前的领带,在呼吸的间隙里煞风景地提醒季昀灼:“领带夹拽掉了。” 身上的人终于肯放开他,但也只是一瞬,季昀灼扯松领带,抬手摘了扔到一边,抬起夏引溪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继续亲了下去。 板正的衬衫已经被抓出褶子,本来一丝不苟扣着的最后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夏引溪看着季昀灼扔领带解扣子的动作,一时有些目眩神迷。 不得不承认,季昀灼确实很帅,很对他的胃口,此时此刻,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染上薄红,带着性感的欲色。 要犯错误了…… 昏天黑地不知道亲了多久,鼻尖萦绕的香气像薄荷像雪松,又像某种鲜花,夏引溪晕头转向的,都没意识到两个人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季昀灼腿上,被他按着亲了很久。 夏引溪在铺天盖地的吻中找回一丝理智,仰头躲避灼热的唇舌:“门……没锁……” “他们会敲门。” 季昀灼把人按住,咬上了白皙的脖颈,从喉结到锁骨,再返回下颌,留下一串惹眼的红印。 夏引溪费力抬起右手,捂住季昀灼的嘴,双眸因为缺氧半阖着,急促地喘着气:“不亲了……” 再亲要溺水了。 被坐大腿就会……是季昀灼的底层代码吗。 万一在这里擦枪走火的话就太可怕了,明天又要上吃瓜群的头条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高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季总……” 夏引溪猛地睁开眼,慌乱下抓住了季昀灼的头发,后者闷哼一声,纹丝不动,扬声道:“下午来。” 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沙哑和欲念,门外立刻没了动静,夏引溪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这和直接告诉他我们在……有什么区别?!” 季昀灼不回答,偏头躲开夏引溪的手,低头去找他的唇,带着一丝急切,才碰到,又被挡住,不满地皱了下眉。 “你耳朵聋了吗!”夏引溪用力揪他的头发,想要起来,奈何腿软脚软,腰上的手臂格外有力,禁锢着他不能动弹。 季昀灼看着夏引溪水光潋滟的眼睛,恍惚失神:“你好漂亮。” “………”夏引溪气结,踢了他一脚,“我要坐椅子。” 季昀灼起身让出位置,夏引溪终于能缓口气,撑着椅子扶手大口呼吸,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唇舌都已经麻木了。 嘴里的血味很重,夏引溪有点点愧疚:“你休息室里是不是有碘伏。” 季昀灼一直在看着他,闻言靠了过来:“伤到了?我看看。” “我没有……你嘴唇不是流血了。” “没事。”季昀灼摩挲着夏引溪的手腕,盯着他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还能亲吗。” “……你别没完没了。” 不要像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 季昀灼笑了声:“我追到你了吗。” 虽是询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半晌,夏引溪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欲盖弥彰地转过头避开季昀灼的眼睛,语速飞快声若蚊蝇:“我们这样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季昀灼:“?” 夏引溪继续口齿不清地含混着:“什么追不追的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下一秒,两颊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不容抗拒地将他的头转了回去。 季昀灼双眸漆黑,薄唇微抿,是发火的征兆:“你说什么?” “夏引溪,这句话最好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第45章 夏引溪理亏,抬眼看着季昀灼不说话,两人对视良久,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不是全然理亏。 季昀灼可以心里有人还追他,他为什么不能吊着他? 吊半年就离婚,谁也别说谁道德低下。 但现在季昀灼好像很生气。 夏引溪抬手去抱他的腰,轻轻拍了拍,好脾气地哄着:“好了别生气了,去忙工作吧,我约了东海出去玩。” 他都这么大度了,季昀灼最好不要无理取闹。 季昀灼有时候真恨自己对夏引溪生不起气来,三言两语就被哄好。 第62章 甚至不用三言两语,看到夏引溪的脸他就已经没脾气了。 “你总是和他出去。”季昀灼手掌托着夏引溪的下巴,拇指摩挲他的下唇,垂眼盯着艳红的嘴唇,还想亲,“他没别的朋友?” 夏引溪拍他屁股:“不准说东海坏话噢。” 季昀灼轻轻“哼”了一声,夏引溪好笑道:“我走了,你好好赚钱。” “嗯。” 夏引溪站起身,去休息室拿外套,又出来喝了口水,季昀灼就跟在他后面,来来回回寸步不离。 “?”夏引溪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怎么了?” 季昀灼盯着他:“早点回来。” “知道了。” “……” “?” “………”季昀灼抿了抿唇,“没事。” 夏引溪:“?” 奇奇怪怪的。 其实夏引溪根本没和宋百川约好,只是他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继续和季昀灼独处,那间办公室里氧气匮乏,他真的有点不清醒了。 他的计划不是相安无事一年后离婚分家产吗,怎么当起渣男来了。 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夏引溪也不可避免被美色迷惑。 ……话说回来,季昀灼对他又何尝不是见色起意,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占理。 夏引溪哄着自己站上道德高地,心安理得地下楼了。 刚到停车场,一辆眼熟的路虎缓慢地向他驶来,夏引溪看了眼车牌,招了招手。 车窗缓缓打开,宋百川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推,笑得不怀好意:“少爷,上车。” 夏引溪打开副驾的车门,安全带才系上,宋百川的手机就扔了过来:“纪念一下,我的童年阴影第一次给我发消息。” “?” 手机上是季昀灼的头像,一半小橘一半夏引溪,拍出了残影,一般人辨认不出。 「季昀灼」:你要和我老婆去哪里 「季昀灼」:不要带我老婆去酒吧 宋百川回了一个句号。 “他一定要每句话都强调你是他老婆吗。”宋百川狠狠翻白眼,“我正好在附近银行办事,本来没约的,这下不得不来把你拐走了。” 夏引溪好笑道:“不要理他,他最近奇奇怪怪的。” “只是最近吗?”宋百川指指点点,“我知道你不爱看朋友圈,连你老公的都不看?” 夏引溪奇怪,拿宋百川的手机直接点开了季昀灼的头像,进入朋友圈就被吓了一跳,这个人在外面总是一副高冷自持的样子,朋友圈竟然这么丰富多彩? 往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小橘的照片,还有一些花花草草,车流建筑,但稍微留心就能发现,每张照片里都有夏引溪的身影。 有时候是一只手,有时候是一个背影,有时候是一道模糊的残影或是车窗里的倒影。 只有照片,没有文案,不知道是发给谁看的。 这种情况是从上个月开始的,之前只有好几个月才偶尔转发一条的明季动态或是财经新闻。 这一个月,季昀灼古板无趣的朋友圈好像被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荒凉的赤壁一夜之间生机盎然。 夏引溪翻到第一条出现他半个肩膀的动态,日期是捡到小橘的第二天。 那个时候小橘还很虚弱,他往碗里添了羊奶就蹲在一边观察小猫,原来当时季昀灼在他身后偷偷拍照。 季昀灼那么早就……喜欢他了? 其实夏引溪从来没怀疑过季昀灼对自己的喜欢,从头到尾他担心的都是,“旧情复燃”是很容易的事。 季昀灼或许以为再也见不到白月光了,但夏引溪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回来,真到两两对峙的局面,他不能接受季昀灼有哪怕一个瞬间的犹豫。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清楚呢。 就算真到那一天,他也可以自欺欺人地想,反正他们没有在一起。 宋百川开着车,余光看着夏引溪一会儿笑一下,一会儿抿嘴面无表情,一会儿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更深切地有了白菜已经被拱了的错觉。 季昀灼对夏引溪的溺爱也真是深得两位长辈真传,全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夏引溪不办婚礼。 宋百川叹了口气。 又想和夏小溪换爸妈了。 两人去了以前常去的餐厅,夏引溪下午又打算旷工,点了壶红茶慢悠悠地喝着,宋百川监督他吃饭,以前用的威胁话术是“我回去告诉孟姨”,现在变成了“我回去告诉你老公”。 夏引溪骂他叛徒,腿在桌子底下就要给他一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救了宋百川一命,孟靖推开门,和两人打了招呼就直奔主题:“小溪,马上就到白露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夏引溪转头,“什么事啊?” 孟靖:“?” 四目相对,沉默半晌,孟靖看了一眼宋百川。 宋百川:“我回避?” 孟靖摇头:“不用不用,夏小溪你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对不起宿主,我没搜到……】 【废物!!】 【qaq】 “让你帮我带个护身符回来,怎么忘了!”孟靖叉起腰,“你不会掉水里失忆了吧?” 夏引溪:“……” 去哪带护身符? 她只是随口一说,宋百川却猛然察觉了不对劲,想起这段时间夏引溪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以前明明几乎过目不忘,自从落水醒来,好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宋百川指了指自己的头。 夏引溪有医院恐惧症,不想去,转移话题道:“……回头再说吧,姐,你要什么护身符?去哪帮你求啊。”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人的眼神更奇怪了,孟靖很不放心:“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没发现自己失忆了?” 夏引溪:“……” “应该不严重,还认识人,只是有点忘事。”宋百川拿出手机联系医生,“现在就去……你先把饭吃完。” 夏引溪稀里糊涂地被两人拉上车,直接去了医院,路上一直在脑子里骂系统,但没得到回应。 他真的不会再对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抱有一丝丝期望了。:) 医生给夏引溪做了全面检查,没什么问题,只说落水受到刺激确实有可能导致记忆缺失或记忆力下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回去的路上,孟靖还在担心:“最近还在玩机车吗,先不要玩了吧,好好休息,阿川你也看着他点。” 夏引溪:“没玩了,最近在养猫。” “养猫可以,不受刺激。”孟靖拍拍他,“每年白露小姨和小姨父都会带你去常觉寺上香,在山上住几天,你上次答应我帮我问僧人求一个姻缘符的。” 原来家里还有这个习惯,夏引溪脑子里对这些毫无记忆,系统也没提过,只好点了点头:“我记在备忘录里。” 到家的时候季昀灼已经回来很久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法语原文的推理小说,小橘窝在他腿上被摸着头,父慈子孝的十分温馨。 夏引溪看着这一幕心里警铃大作,季昀灼竟然趁他不在把儿子策反了,他们两个关系处好了等离婚小橘不愿意和他走怎么办,绝不允许! 听到开门声的一人一猫同时看了过来,季昀灼冲夏引溪伸手:“回来了?” “干嘛,没给你带吃的。”夏引溪走近,拍了下他的手,抬手接住扑过来的猫,“也没给你带。” 小橘听不懂,一个劲往夏引溪怀里蹭,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抱着它的人坐到了它刚刚的位置。 季昀灼没心思看书了,一手环住夏引溪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腿上掉下去:“今天去哪了?” “不告诉你。”夏引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凶手是那个锁匠。” 季昀灼:“……” 他好笑地捏了一把剧透犯的屁股:“我又惹到你了?” 夏引溪是在报复他策反儿子,但不能说,哼哼唧唧地窝进宽阔的怀里,季昀灼抱着他,他抱着猫,暖暖和和的。 “你终于肯对那两个亲戚动手啦?”这段时间虽然夏引溪回到了以前摸鱼摆烂吃喝玩乐的日子,但还是时刻关注着公司动态,他属实有点好奇季昀灼每天是怎么处理那么多事的。 听说明季旗下很多企业高层都在大换水,连季文涛都面临免职,正在到处找关系,就是拉不下脸来找季昀灼。 或许不是拉不下脸,只是清楚自己这些年做的事,也知道既然季昀灼动手了,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季昀灼“嗯”了一声,额头贴着夏引溪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的花香:“有些人在公司太久了,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有点棘手。” “找我爸帮你喽,仲夏孟不是也在清洗。” “你怎么知道?”季昀灼抬起头,“最近不是一直在和宋百川玩?” 第63章 夏引溪锤他:“我也不是只知道玩!而且东海也是要上班的。” 季昀灼笑着亲他:“今天去哪了?” “医院。” “嗯?”季昀灼直起身,拉过夏引溪两只手看了看,没发现针孔,“哪里不舒服?” 夏引溪:“我姐和东海怀疑我失忆了,非要带我去医院看看……医生说没事。” 季昀灼奇怪道:“为什么会怀疑你失忆了,你自己呢,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夏引溪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才不是失忆,是换人了,胡乱道:“是有点记性不好。” 大手摸上他的头,撸猫似的抓了两下,季昀灼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头会疼吗?” “不会,就是忘了点事。” “不舒服要去医院,不想去就叫医生来,对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爸。”夏引溪呛他,“唠唠叨叨的。” “………” 坐了一会儿,代码又蠢蠢欲动起来,夏引溪一拳锤在季昀灼胸口,拎着猫上楼去了。 被揪住命运后脖颈的小橘在半空冲另一个爸无助地蹬了蹬腿,收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夏引溪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明天也不去上班了!” 第46章 季昀灼最近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集团高层重新洗牌的时候还有空亲自过问和宋家的合作,间接导致宋百川最近一直在加班,根本抽不出时间和夏引溪见面。 夏引溪隐隐约约能察觉,但没告诉宋百川。 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他和季昀灼现在也算夫夫一体,万一宋百川迁怒他就不好了。 但还是阴阳怪气了季昀灼一番,找李一黎去了,并警告道:“不许流放哩哩。” 季昀灼遗憾地放下了手机。 夏引溪:“?” 你还真打算流放他! 李一黎刚忙完一个项目,最近正好闲着,今天把工作一扔就出来陪夏引溪订大闸蟹,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 “我那直播平台最近在做综艺,忙死了。”李一黎又按掉一个电话,“你作为签约主播……唉,算了。” 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让夏小溪去录综艺。 夏引溪笑了声:“现在不缺钱了,不需要这个副业了。” 李一黎恍惚着看过来:“你缺过钱?” “……随便说说。” “对了嫂子,你知道我哥最近的动作吗?”李一黎压低声音,“我爸觉得这么下死手不像我哥的风格,问我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夏引溪也觉得直接把人按死不是季昀灼的作风,昨晚睡觉前他也问了一句,季昀灼只是说没关系,就死皮赖脸地要上他的床,害他都没时间细问。 李一黎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大胆猜测:“不会是……冲冠一怒为……” 夏引溪瞥了他一眼:“别说胡话。”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和我哥结婚了,也知道他们那几天在明季为难你,所以我哥这么大动作很明显是为了给你出气啊。” 夏引溪无奈:“你哥是小孩吗,这么点小事值得他大洗牌?” 说完,又咕哝道:“再说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李一黎:“?” 他嫂子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他哥就连谈恋爱也不长嘴?上回白月光那事解释清楚了吗? 不过昨天看见他哥嘴上好深一个伤口,应该是解释清了吧…… 李一黎不敢问,怕被流放。 和李一黎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管着他吃什么吃多少了,夏引溪每一筷子下去夹的都是青菜,一顿饭只吃了几口肉,坐在对面的李一黎犹犹豫豫的,看一眼手机看一眼夏引溪,试探着开口:“嫂子,多吃点肉吧?” 夏引溪:“?” 他奇怪地抬起头,和手里屏幕里的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 哩哩这个叛徒。 季昀灼还在处理工作,脸上看不出情绪,下唇伤口已经结痂,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伤的,很不成体统,和他冷淡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引溪乖乖把肉吃了,想点份冰淇淋吃,手机里传来冷漠的声音:“半份。” 夏引溪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电话挂掉!”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李一黎缩头不敢说话。 “挂掉也只能吃半份。” 夏引溪不理他:“不吃了,我要去提辆车。” 说着,冲屏幕里伸手:“把你的卡给我。” 季昀灼脸色好像缓和了一点,眼里隐隐透着些高兴:“挑好车告诉我,挂账就行。” 夏引溪:“……?” 他张了张嘴,季昀灼又预判:“合法。” 两个人心照不宣心有灵犀的,李一黎不敢出声,吃着狗粮捧着手机当个支架,下楼的时候迎面碰到一个人,两人都没注意到,夏引溪越看季昀灼越奇怪,正要开口,忽然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你好……” 夏引溪回过头,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生,拿着手机,犹犹豫豫的:“你好,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李一黎:“!!!” 李一黎“啪”的把手机反了过去,季昀灼那边屏幕瞬间漆黑,气的额角直跳,没等他说话,就听夏引溪说:“不买保险哈。” “……”季昀灼笑了声,继续忙工作了。 男生还不打算放弃,因为紧张有点结巴:“我、我不是……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李一黎小声:“嫂子,我现在把电话挂了你能保护我吗。” 夏引溪:“我支持你哥流放你。” “小朋友,我结婚了。”夏引溪干脆利落地拒绝,“好好学习。” 男生怀疑:“可是你没有戴戒指,而且……”他很快地瞟了李一黎一眼,“而且这个人根本配不上你。” 李一黎:“?” 夏引溪好笑道:“他哪里配不上我?” 李一黎:“???” 男生抬起头:“他看起来很爱玩,像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夏引溪还在笑着,眼睛里却冷冰冰的:“你想和我‘交朋友’的方式,就是诋毁我的朋友吗?” “不、不是……” “你脚下这家店是他的,对面那个广场也是。”夏引溪目光落在男生背包上的挂件上,“这个直播平台也是他的。” 李一黎也看过去,果然是他们新出的纪念挂件,在消费六位数以上送的礼盒里。 夏小溪怎么知道的? 男生支支吾吾半天,夏引溪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拍了拍李一黎,示意他走了。 李一黎赶紧跟上,笑嘻嘻地回头招呼了一声服务员:“他们这桌我请了,很有眼光哦小伙子,不过确实能配上我嫂子的另有其人哈哈哈哈!” 夏引溪:“……哩哩。” “来了来了!” 手机又被捧了起来,夏引溪看到季昀灼已经放下了工作,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夏引溪:“……哩哩,挂电话。” 李一黎不知道听谁的,夏引溪又看了季昀灼一眼:“你这样,像端着你哥照片似的……有点诡异。” 季昀灼:“……” 李一黎缓缓放下手机。 季昀灼留下一句“早点回家”就挂了电话。 终于不用被盯着了,夏引溪秋后算账:“你站哪边的!” “哪边安全站哪边。”李一黎能屈能伸,“呜呜呜嫂子,除了我哥你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 夏引溪奇怪道:“什么?” “我哥一直很优秀,同龄人几乎都被父母用我哥鞭策过,我就更别说了,不仅我爸妈,外人也经常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李一黎挠挠头,“你知道我的,跟我哥怎么比,只能装没听到了。” “我哥帮我收拾过很多嚼舌根的人,但他都没和我说过。” “还是那年有次宴会,人家看见我上来就道歉,我才知道的。” 夏引溪安静听着,外人都觉得季昀灼命好,生在季家这样资本雄厚的家族,但十九岁就接手家里,真的有那么顺利吗。 自幼没有母亲,父亲又是那样的人,不知道被虐待过多少次。好不容易脱离父亲能够独当一面,一力撑起明季的时候还要提防叔伯亲戚的虎视眈眈。 明明只是为了自己拼命,却还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招人记恨。 说起来,季昀灼现在还怕黑吗? 每天晚上非要进他卧室的时候总说自己怕黑,完全看不出来。 “那些人是嫉妒你哥,想挑拨罢了。”夏引溪拍拍李一黎,“你又不差。” 李一黎继续呜呜:“我知道啊,我都习惯了。” 夏引溪笑了声,还好李一黎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换个敏感的,恐怕早就对季昀灼有意见了。 “咱们去哪提车啊,最近好像没什么新款。” “诓你哥的。” 第64章 “……哦。” “对了嫂子!”李一黎一拍脑门,“你怎么认识那个挂件的?” 夏引溪故意:“我不能看直播吗,打赏打赏小男生。” 李一黎大惊失色地捂住耳朵:“真的假的?!我哥要是问我很难保密啊!!” “假的,在你哥办公室见过活动方案,这挂件丑到我了。” 李一黎:“q-q” “不过这种小事也需要你哥亲自看吗?” 李一黎目移,声音突然很小很小:“其实是我不小心说漏了你在我这签约过,我哥就让我把方案什么的都给他看一眼。” “……我要求根据保密协议赔偿我的损失。” “我们没签保密协议哈哈。” 夏引溪失去全部力气,他在季昀灼面前到底还有没有秘密。 虽然已经是秋天,晚风仍然是闷热的,夏引溪玩到傍晚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屋里光线昏暗,十分安静。 夏引溪打开客厅的灯,准备自己做点吃的,季昀灼最近一直晚上十一点后才回家,忙的要命。 刚换了鞋,夏引溪就察觉了不对劲,小橘呢? 猫咪好像有特殊感应能力似的,他每天回家,还没开门就能听到小橘呜咪呜咪的叫声,一开门就要迎面接住一个小炮弹,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夏小橘?”夏引溪喊了一声,心说不至于进贼吧。 回答他的是一阵骂骂咧咧的猫叫声,季昀灼拎着猫出现在楼梯口,小橘后腿蹬了两下,挣脱开飞奔进了夏引溪怀里。 夏引溪接住它,抬头看去,季昀灼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刚洗了澡。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季昀灼没回答,缓步下了楼,他面色沉静,夏引溪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了?” 小橘被拎走丢到了沙发上,夏引溪“哎”了一声,随即腰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季昀灼怀里,下一秒,男人带着潮气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比上次娴熟的多,夏引溪很快就有些呼吸艰难,舌尖和舌根都被重重舔过,腰眼一阵酥麻,全身过了电似的微微发抖,只能无力地攀住眼前人的肩膀,仰着头承受。 不知道亲了多久,夏引溪两条腿都勾在了季昀灼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门,男人托着他的屁股和大腿,不留间隙地亲吻。 夏引溪的着力点只剩这扇门和季昀灼,徒劳地仰头躲避,头靠在门上大口呼吸,偏偏季昀灼不知道发什么疯,抱着他离开玄关,像扔小橘一样把人扔到沙发上,压上去继续亲。 “季昀灼……不亲了……” 夏引溪推拒着,其实要是真的想拒绝,以他的力气完全可以推开季昀灼,但不知道为什么,和季昀灼接吻真的很舒服,理智让他结束,却仍然无意识地沉沦。 “老婆,喜欢和我亲吗?”上次季昀灼就看出来了,夏引溪很喜欢和他接吻,嘴上说着不亲了,却还是一个劲地往他怀里凑。 “……”夏引溪不回答,环着季昀灼的脖子凑上去,没咬住想咬的地方,皱起眉不满地抬眼。 罪魁祸首看着他,微微低头,夏引溪又凑上去,季昀灼却后撤了一点,立刻被追上,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季昀灼好笑:“不是不亲了?” 夏引溪炸毛:“不亲就滚!” “不滚。”季昀灼坐到沙发上,掐着夏引溪的腰,一用力就把人放到了自己腿上,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屋内只剩暧昧的水声和喘息声,小橘趴在一堆玩偶里,安安静静的,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类在干什么,但猫咪的直觉告诉它最好不要靠近。 夏引溪被亲的迷迷糊糊,自己都没意识到,右手已经伸进了季昀灼的衣服里,另一只手被季昀灼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粗粝的指尖在他中指和无名指的指根轻轻摩挲。 “夏小溪,你玩弄我。” “……?”夏引溪迷茫地睁开眼,舔了下季昀灼的唇缝,只当他又在胡言乱语,还要亲,“少说废话。” 季昀灼不遂他的意,一手捏住他的两颊:“你亲我,摸我,但不给我名分。” 夏引溪呼吸一窒,推开他想要起身:“那我不亲了。” “?”季昀灼把人按回怀里,“给我个名分这么难?” 他有这么拿不出手? “你要什么名分,不是有结婚证吗。”夏引溪低着头数季昀灼睡衣上的兔子脑袋,这个睡衣是情侣款,他买了两套,但没告诉季昀灼,怎么还是被他看到了。 不会又是在他的浴室洗的澡吧。 “我们没有戒指。” 夏引溪了然,原来是听到今天那个小男生说话了,他晃了晃左手手腕,趁机挣脱季昀灼绕在他指根的手:“可我一直戴着你送的手表。” 季昀灼亲了下他的手腕:“你不喜欢戴首饰,我买一对戒指,你带在身上就行,好不好?” 戒指的意义和其他首饰不一样,夏引溪只想保持现在的关系,不想更进一步,他不敢给季昀灼承诺,也不敢接受季昀灼的承诺。 他不回答,季昀灼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为什么?” “什么……”夏引溪回抱住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清甜花香,“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沐浴露了。” 季昀灼没被他带偏,继续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愿意被我亲。” 夏引溪硬着头皮胡言乱语:“都是男人亲一下怎么了。” 季昀灼气笑了,咬了一口夏引溪的脸,重复控诉:“你玩弄我。” “我没有。” “真的不喜欢我?”季昀灼的手从夏引溪的裤腿伸进去,他最近又换回了宽松的穿搭,很容易就被握住了大腿。 夏引溪腿痒痒的,不自觉地绷紧,他沉默着问什么都不答,身体的反应却作不了假,季昀灼垂眼看了看,笑了声:“不是不喜欢我,那是不信任我?” “夏小溪,你是我的初恋。”季昀灼紧紧抱着人,一时不知道怎样才有说服力,只能把人抱得更紧,“我有哪里让你误会了,可以告诉我吗?” 第47章 【系统,我应该信你还是信他?】 系统不语,只一味发送乱码。 夏引溪笑了下:“程皓说你有个白月光。” “他胡说八道。”季昀灼皱起眉头,“我当天就和你解释过了。” “我没信你。” “……”季昀灼低头又轻轻咬他一口,“那天说对我的事没有兴趣,原来一直记到现在。” 夏引溪咬回去:“我根本没放心上!” 说完又嘀嘀咕咕:“那程皓也不是无中生有,他……”他哥也说那个人是你的白月光。 夏引溪没说下去,叼着季昀灼的颈肉磨牙。 季昀灼歪着头,方便他动作,无奈道:“确实有这个人,但那个时候我才几岁,小时候的朋友而已。” 夏引溪口齿模糊:“后来呢,他去哪了?” “不知道。” “没找过?” “找过。” 夏引溪:“……” 这不还是对人家不一般。 什么人能劳烦您太子爷亲自找。 夏引溪心里阴阳怪气,在季昀灼怀里换了个姿势,本来坐在他一条腿上,现在直接坐到他身前两腿间的空隙里,故意贴着本就已经苏醒的危险部位蹭了蹭,指挥季昀灼去玄关帮他拿手机。 季昀灼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抱着人去拿了手机,又抱着人坐回沙发,一刻钟都不想放手。 夏引溪回着孟书雪的消息,头都不抬:“下周我要和我爸妈去趟常觉寺。” “我知道。” “你怎么又知道?” 季昀灼笑道:“爸妈每逢白露去常觉寺施粥又不是秘密。” “只是施粥吗……”不像他爸妈的性格啊。 “捐款的佛家说法。”季昀灼贴了贴夏引溪的额头,“你不是每年都一起去?” 夏引溪打哈哈:“最近记性是有点差。” 这可不只是记性差的问题,季昀灼有点担心:“上次去医院检查真的没事?” “真的,不信你去问东海。” “妈说小时候他就总是帮你撒谎。” “……我懒得理你。” 季昀灼总是被怼,也不生气,抱着夏引溪用鼻尖蹭他的胸口,他知道夏引溪故意转移话题,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喜欢他,却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心。 只是因为当年那个小孩子?还是有谁和夏引溪说过什么? 谁又在造谣他,程皓还是李一黎。 许久,季昀灼叹息似的开口:“老婆,你可以玩弄我。” 夏引溪一哽:“……都说了我没有。” “不要离开我。” “……”夏引溪又不说话了,抱着季昀灼的头任他乱蹭。 第65章 反正隔着衣服……蹭蹭也没关系……吧。 - 这几天夏引溪还是按时去公司上班,偶尔帮季昀灼处理一些工作,方案上提提意见,但处理多少全看心情,稍微多一点就要凶人,常来顶楼的几位主管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小夏助理揪季总的头发和耳朵。 虽然大家装聋作哑,但夏引溪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八成又在吃瓜群吐槽,气的他又给了季昀灼两拳,这人的角度明明能看到有人过来,每次都不告诉他! 而且最近大家都不敲门了,如果不是季昀灼说过什么,他们哪敢! “中午不和你吃饭了。”夏引溪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昀灼一把抱住,对下属不苟言笑的人在他面前却总是腻腻歪歪的,像只大狗狗似的,尤其喜欢抱着他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季昀灼声音里透着委屈:“又要去找宋百川?你已经很久没和我一起吃饭了。” “我找他有正事。” “你们两个能有什么正事,他项目忙完了吗?别影响我挣钱。” “他本来就因为宋叔看你不爽,你还亲自惹他,我白替你说话了。” 再说他找宋百川确实有正事,他要打听一下原身以前的事,没有谁比宋百川知道的多。 好说歹说连哄带锤的终于打消了季昀灼要跟他一起去的念头 ,夏引溪独自离开了明季,他今天是和季昀灼一起来的,自己没开车,看外面天气不错,打算走一段再打车,就当散步了。 秋高气爽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凉意,熬过了酷暑,夏引溪心情都好了很多。 没用的系统存在感越来越弱,也是夏引溪心情不错的重要原因之一。 走了半个多小时,夏引溪拐进了一个胡同,秋天花叶落尽,只剩凌霄开得正盛,热烈地攀在栏杆墙头。 在明季上班也有几个月了,每天都走的路线夏引溪已经熟悉,但这条路还是第一次走,不出意外地又在原地鬼打墙起来,地图在这种窄小的胡同里作用不大,夏引溪只好顺着小路一直走,打算先出去再说。 迷路多了,心态已然十分平和。 但某些buff如影随形,正悠闲地散着步,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夏引溪本能地想听一耳朵,又意识到不应该窥探别人隐私,赶紧停住脚步,想从旁边的岔路离开。 还没拐进去,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声,似乎是隔着电话:“……季昀灼不给老子活路……” 夏引溪停住了脚步。 虽然有点模糊,但他还是听出来,是明季以前的高管,杜建。 季昀灼不在的那一周,就数这个人跳得高,一天能来顶楼找他五六次,阴阳怪气威逼利诱一套小连招,对夏引溪造成零点伤害。 最近确实没再见过他了,果然是被季昀灼制裁了。 夏引溪走近了一点,发现墙角靠着三个男人,人高马大的,一个贼眉鼠眼的拿着手机,一个凶神恶煞的叼着烟,一个脸上有疤的蹲在墙根,嘴里咬着一根草。 好刻板印象的坏人。 “杜总,您说的容易,季昀灼是什么人啊,您也太难为兄弟们了。” “别废话,想要钱就照办,动不了季昀灼,那不是还有一个?” 夏引溪:“?” 还有一个是指谁,不会是他吧? 拿着手机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听说他是夏家的,杜总……实话实说,绑架夏家的小少爷,您还不如让我去绑季昀灼呢。”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那你就去啊!!再废话一分钱没有!!” “您先别急……” 夏引溪悄无声息地站在三个男人的视线盲区,他听高迁说过,杜建做过的腌臜事不少,因为没有证据只能先开除职务,季昀灼的人还在盯着他。 如果他钓钓鱼…… 这样想着,夏引溪拿出手机,准备给季昀灼发个消息报备一下,还没打好字,墙那边几个人已经结束了通话往这边走来,三个人看见夏引溪都是一愣,夏引溪胡乱按了几个表情包转身就跑。 这几个人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还没和季昀灼说清楚!回去又要被说了! “站住!” “站、站住!” “是夏家那个?!他怎么会在这?” “大哥!他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你、你管他听、听没听到!遇遇到了就是老——天安排咱哥几个挣、挣钱!” 夏引溪在呼啸的风声里听到他们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怎么还有个结巴啊!好刻板的绑匪! 胡同巷口狭窄且人烟稀少,附近这一片有拆迁计划,早就没人住了,夏引溪有意往偏僻的地方跑,身后三个壮汉竟然跟不上他。 夏引溪有点无语,放慢了速度。 “跑、跑不动了、吧吧。” “……” “大哥,你怎么叫他爸爸?” “给老子滚!!!” 脸上有疤的一把夺过夏引溪的手机,往墙上狠狠一摔,手机顿时碎的七零八落,长相很凶的已经把车开到了胡同口,三个人一起架着夏引溪把他推上了车。 双手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上,手腕忽然一空,有人摘走了他的手表:“大哥,这玩意儿一看就值不少钱。” 夏引溪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颤抖:“你们想干什么?” “夏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别、别废话,联系季昀灼赎、赎人。” 车里安静了几秒:“大哥,你有季昀灼的电话吗?” 又是一阵安静,“啪”一声,结巴一巴掌抽在刀疤头上:“谁、谁让你把他手、手机摔了!” “………” 夏引溪报出一串数字。 怪他记性太好,只看过一次季昀灼的号码就记住了。 结巴笑了一声:“夏少很、很识趣嘛。” 夏引溪没回答,轻轻咬了下舌头,别笑。 手上的绳子摸起来质量很差,车里有个装酒的纸袋没了提手,应该就是这个。 夏引溪试着反手一拽,立刻就松了下来。 三个绑匪还无知无觉的,夏引溪只好自己握住了绳子。 “季、季总,夏少在我们手、手上,要是不想他出出事……喂?喂?挂、挂了?!” 夏引溪被蒙着眼睛,看不见绑匪的表情,但是听这语气就能想象出有多难以置信,忍笑忍的舌尖疼,季昀灼肯定是当诈骗电话了。 刀疤脸又打了过去:“季总,夏少真在我们手上,夏少,跟你相好说句话,识相点,别说不该说的。” 夏引溪心说能有什么不该说的,季昀灼用手指头想都知道背后是谁指使的:“季……总。” 季昀灼明显一顿:“夏小溪?” 夏引溪“啊”了一声:“救救。”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想要什么。” “季总,你最好不要报警,我们要什么,之后会通知你。”这次刀疤先挂了电话,给杜建打了过去,杜建听了笑了半天,让他们把夏引溪带到“那里”去。 夏引溪叹了口气。 刚给季昀灼打了电话就给杜建打过去,生怕别人查不到通讯。 忽然觉得自己假装被绑架就是多此一举,这几个蠢货一个比一个笨,杜建更是笨上加笨,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面包车晃晃悠悠,夏引溪差点晕车,车开了很久很久,终于停下,有人拽着他胳膊把他拉下车,推进了一个小房子里。 “老实点!” 夏引溪:“……” 只会说这一句威胁人的话吗。 四周重归寂静,夏引溪挣开手腕上的绳子,抬手把眼罩摘了下来。 屋子里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墙壁是茅草和泥巴的混合物,非常简陋。 夏引溪睁着眼睛都记不清路,更何况一路都被蒙着眼,只能隐约感觉到过去了很久,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墙上只有一扇小窗,几乎要挨着屋顶,夏引溪踩着椅子跳了下,屋外一片漆黑,看不清景色。 他走进那个小胡同的时候大概下午三点,现在天都黑了,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手机牺牲了,联系不上季昀灼了。 夏引溪盘腿坐在床上,希望他的合法老公能和他心有灵犀一点,先别告诉爸妈,不然孟女士要担心死了。 门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夏引溪坐回床上,把自己恢复原样,不一会儿,结巴提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摘掉夏引溪的眼罩:“夏、夏少,你也别怪兄弟们,都、都是为了钱,要怪就、就怪季——季——” 夏引溪听他说话浑身难受,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都要养家糊口。” 结巴没料到他这么善解人意,愣了一下:“对、对对,养家糊糊口。” 他手里拿的是盒饭,放到椅子上就给夏引溪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第66章 结巴出去后夏引溪还能听到门外的声音,结巴说:“没没想到这小少爷还、还挺好说话。” 刀疤说:“大哥,有钱人都精明的很,你别被他骗了!” 然后传来“啪”的一声,应该是刀疤又挨打了,结巴:“用用你说。” 夏引溪看了一眼油腻的盒饭,默默推到了一边。 要在这等季昀灼和警察来吗?这三个笨蛋一时半会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如果能抓他们个现行应该对收拾杜建有很大帮助。 还是直接撂倒他们走人?可那辆破面包车实在太难受了,而且他有点不认路。 夏引溪权衡了仅仅一秒,躺下了。 还是等季昀灼吧。 -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明季顶楼仍然灯火通明,警方追踪的讯号中断,正在极力调查。 季昀灼阴沉着脸站在落地窗前,浑身散发冷气,李一黎焦虑地走来走去,想说什么又怕出声挨骂,更焦虑了。 警方拿到的监控可以看出是三个男人绑走了夏引溪,但绑匪很有经验,逃跑路线专挑犄角旮旯和正在施工的工地,避开了绝大多数监控。 短短五秒的视频季昀灼已经看了无数次,看不见夏引溪的影子,但他肯定在车上。 白以衡按住季昀灼的肩头:“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暂时不会对小溪怎么样,别太担心。” 李一黎赶紧开口:“是啊,哥你先吃口饭吧?”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季昀灼的表情,看他哥的脸色,好像不仅仅是担心,更多的是生气。 李一黎猜测肯定是生绑匪的气,等抓到他们全都大卸八块。 坐在夏引溪椅子上的宋百川一直都没说话,他也看到了那段监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么三个人,能绑走夏小溪? 他看了一眼季昀灼的脸色,这人对夏小溪的了解不比他少,应该也猜到了吧。 宋百川沉默,决定这次不替夏引溪说话了,竟然敢干这么危险的事,缺他老公教训。 “阿灼,警方又发来几条监控视频,路线还原还要再等等。” 季昀灼“嗯”了一声,看着手机有些出神。 夏引溪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表情包,一个是小橘,一个是程皓家的丑猫。 他退出聊天框,重新看了一遍所有的监控,转身拿起了车钥匙。 “哥!” “阿灼?” “我去找他。” 第48章 监控里的车只有大致的方向,季昀灼推测着绑匪的动机,试图还原路线。 如果幕后指使者是明季的人,有六个嫌疑人,如果是夏家孟家,不太好说。 但夏引溪敢以身犯险,肯定不想让爸妈知道,季昀灼不能去问两位长辈,只能自己硬推。 绑匪那边只打了一次电话就没了动静,很可能是在等老板的指示,既然这么久都没联系他,说明那个人想要的东西没那么迫切。 与其说是想得到什么,更多的是想折磨季昀灼的心理和精神,对他的恨意这么深,是明季前高管的可能性更大。 季昀灼开着车,脸上始终没有表情,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视频。 已经到了那辆面包车最后消失的地方,路尽头有三条岔路,季昀灼犹豫了一瞬,拐进了那条土路。 这条路在通往未开发的郊区,明季最新的项目工程地址就在附近,季昀灼的车很大程度无视路上的颠簸,平稳地向前行驶。 不知名的茅草屋里,夏引溪还没睡,床又小又硬,屋里还有虫子在飞。 许久不见的系统悄悄探头:【宿主,外面的人睡着了,你不跑吗?】 夏引溪:【你有地图吗?】 系统:【……】 系统:【说不定男主很快就来了。】 夏引溪心念一动,淡淡道:【他来干什么,他又不是警察。】 系统小心翼翼:【可是男主很在乎你……】 【没有哦。】夏引溪笑了下,【明年按计划离婚。】 【什么!!!!???】系统的电子音直接破了音,【宿宿宿宿宿主!!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夏引溪:【谁告诉你的?他的白月光明年就回来了,你不是很清楚吗?】 系统嗷嗷乱叫:【啊啊啊啊宿主!!】 【你给我的任务是结婚一年,我保证在那之前不离婚就好了,你急什么?】夏引溪慢条斯理地,【你有事瞒我?】 系统看起来是个新系统,完全没有处理问题的经验,在他脑子里扔了好多乱码,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 不过夏引溪已经可以确定,系统不想让他离婚,之前说的“一年”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系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在赌他会爱上季昀灼。 它赌赢了。 但夏引溪不想这么轻易遂它的意,起码在它说出隐瞒的真相之前,不能让它这么顺利。 ……但白月光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夏引溪叹了口气,真的没办法不在意啊。 现在就想给季昀灼两拳。 门外又有了动静,听着像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夏引溪这张脸的迷惑性太大,几个人送过饭就没再进来过,也没再绑住他。 手机手表都没有,夏引溪对时间流逝也没了实感,估计着应该已经过了十二点,因为他已经困了。 床和椅子都很不舒服,门外的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夏引溪还没睡就生出一股起床气,站起身拎起了椅子。 已经腐朽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两个绑匪愣在原地,看着一脸不悦的夏引溪,小心翼翼地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结巴拿起烧火的棍子,指着夏引溪:“你、你想干、干什么?” “砰!”椅子直接飞了过去,刀疤没反应过来,头被重重砸了一下,捂着后脑勺倒在地上哀嚎,夏引溪不给他们机会,上前几步一脚踢飞结巴手里的棍子,挥拳打在他脸上,把人打到暂时性休克。 还有一个人呢? 耳边扫过一阵风,夏引溪侧头一躲,拉开了距离。 是那个长得很凶的。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屋子里一点微弱的光亮,但足够看清绑匪手里反光的金属,夏引溪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冲绑匪笑了下:“这位,怎么称呼啊?” 绑匪死死盯着他:“小瞧你了。” 躺在地上的人想爬起来,夏引溪眼疾脚快又是一脚:“既然都是为了钱,跟我干也一样,几位觉得呢?” “你、你你你……” “大哥……!”刀疤捂着头翻了个身,“别信他!” 讲道理讲不通,夏引溪耐心耗尽,和拿刀的正面对上,对方一身蛮力,没什么技巧,几下就被夏引溪夺了刀按在地上。 正好结巴的腰带是条绳子,夏引溪随手一抽,把他们两个手拉手腿勾腿的绑到了一起。 然后回屋拿了绑他的绳子,但这根绳子太短了,在他手腕上能绕一圈系上,在刀疤这却不行。 正打算翻翻绑匪的包再找一条,身后刀疤却爬了起来,摸过扔在地上的刀,轻手轻脚地逼近夏引溪。 余光中寒光一闪,夏引溪侧身躲开,刚要动手,却有人动作比他更快,死死捏住了绑匪的手腕。 季昀灼反手折断绑匪的手腕,对惨叫声充耳不闻 ,没用什么力气就拿过了那把刀,把人踢向了一边。 盈盈烛火映照着男人的眉眼,一张俊脸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比绑匪还凶神恶煞。 夏引溪忽然心头一软,坐到了背包上,冲他伸出手:“腿软,抱抱。” 季昀灼冷眼看了他半晌:“自己站起来。” “?” 什么意思! 季昀灼现在又是后怕又是生气,恨不得现在就脱了夏引溪的裤子狠狠教训他一顿,夏玉成和孟书雪这么溺爱孩子,夏引溪肯定从来没被打过屁股。 有时候真的应该打他一顿长长记性。 三个绑匪被绑成了麻花,夏引溪乖巧地跟在季昀灼身后看着他动作,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只有你自己啊?” “你还想要谁。” “……”坏了,脾气好大。 “警察没来吗。” 季昀灼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他:“警方还在调查这辆车,我跟着监控片段先找过来了。” “怎么没通知他们……” “你说呢?” 夏引溪乖乖闭嘴,他知道季昀灼是担心他出事,自己现在理很亏,没敢多说什么,只能讨好地拽了拽季昀灼的人袖口:“别生气了,我下次走路小心点……” “我是气你走路不小心?”季昀灼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但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教训夏引溪,“先回家。” “噢……你的车呢?” “这段路开不进来。” “你走过来的?” 难怪这么疲惫,裤腿都沾上泥巴了。 第67章 季昀灼不理人,夏引溪主动去牵他的手:“好黑啊。” 季昀灼虽然生气,还是紧紧握住,天光已经破晓,提心吊胆了一整夜,这一刻才真正安心。 两人沉默着,夏引溪捏了捏季昀灼的手,试图找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比警察还快,好厉害啊。” “监控不连贯,跟着走了一段,走错了几次。” 他说的轻巧,但夏引溪听出来,这是把所有可能的路线都找了一遍。 一个人从天黑找到天亮,跋山涉水找到这个荒郊野岭,车都开不进来的陡峭山路,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蛇虫鼠蚁,季昀灼还是徒步找来了这里。 他应该明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的。 秋天的早晨有种沁人的凉,季昀灼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夏引溪听着自己的心跳,杂乱无章,却有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为什么忽然好想靠近季昀灼,好想抱住他,好想埋在他的颈窝蹭蹭。 是吊桥效应吗…… “什么?” 季昀灼的声音唤回夏引溪的神思,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喃喃说出了口,茫然地抬头看去:“怎么了?” 季昀灼停下脚步,手还是紧紧牵着夏引溪,片刻,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捏住夏引溪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气裹着清晨林间的寒气水汽一起逼近,夺走了夏引溪的全部呼吸。 两人不是第一次接吻,夏引溪早就对这件事产生了依恋心,被亲就乖乖地抓着季昀灼的衣角,更多的时候是去勾他的脖子,好像想把自己揉进男人怀里。 虫鸣鸟叫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夏引溪也分不清自己耳边的水声是来自季昀灼还是来自远处山泉,舌头和嘴唇都被含住,酥酥麻麻的。 许久许久,季昀灼终于肯放开他,缓了一会儿,又在夏引溪唇上轻轻啄吻,声音里带着不满足:“是吊桥效应吗?” “……”夏引溪已经迷糊了,抱着季昀灼的腰抬头咬他的锁骨,不想承认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不能亲了,要回家了。” 夏引溪炸毛:“谁要亲了!” “走吧,我背你。” 夏引溪摇头,从他身上下来,撸起袖子:“我背你!” 季昀灼嗤笑一声,捏了捏夏引溪的后颈:“老实点。” “你怎么和那几个绑匪说一样的话!再说我哪里不老实了,你忙了一晚这么累,我背你怎么了?” “……不用。” “为什么不用,不把我当男人?” “没有。” “那你上来!” “……” 夏引溪叉腰,还想再辩,忽然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刚刚林间的凉气干扰了嗅觉,现在离季昀灼这么近才能闻到,夏引溪面色一凛,一把抓住男人的右手,手掌侧到腕骨处赫然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受伤了怎么不说话!”夏引溪喉咙像被堵住了,但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包扎不了,他抓着季昀灼的手腕,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了几公里才回到车上,夏引溪从后座找出医药箱,板着脸给人包扎,季昀灼联系了警方,又给白以衡他们发消息报了平安。 夏引溪推推他:“我开车,你去后面休息。” 季昀灼抬眼,轻声:“你认路吗?” “…………” 烦死了!! “你认识不就行了。”夏引溪从刚才开始就很不高兴,“少废话,上车。” 季昀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哄道:“刚才我也没发现受伤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胡说。” 被刀划伤的时候难道不会疼吗。 季昀灼笑了下:“我错了,下次一定说。”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 夏引溪替季昀灼系好安全带:“我的手表被他们拿走了,记得帮我要回来……够他们判的了。” “不要了,再给你买。” 夏引溪“唰”的转头:“不行!” 一千多万呢说不要就不要了,败家! 更何况……这是季昀灼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都戴习惯了。 季昀灼眼底浮现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回家还有几个小时,夏引溪看出季昀灼已经很累了,小声问道:“要不要找个酒店休息一下?” 季昀灼看他一眼:“你陪我睡吗?” “你开不起两间房?” “那不去。” 要不是在开车,夏引溪怎么也得给他一拳:“一间就一间。” 去酒店之前,车先开去了最近的医院,医生替季昀灼重新处理了伤口,还夸了句包扎手法很专业。 夏引溪问了好几遍要不要打破伤风,医生点头:“要打。”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大亮,最近的酒店规格不高,季昀灼拿了房卡,暗自计划把明季的酒店开到这里来,夏引溪跟在他身后,虚空打了一套拳。 发丝被一阵风带动,季昀灼侧头看去:“在干什么?” 夏引溪收回手:“没干嘛啊,你饿不饿?” “去洗澡吧,我叫外卖。” “你能洗澡吗。”夏引溪小声,“让前台送一次性手套上来吧。” 季昀灼面不改色:“伤口不能闷着,没事,我自己小心点。” “自己”两个字咬的很重,夏引溪心头被戳了一下:“我帮你洗。” 季昀灼抑制住上扬的嘴角:“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夏引溪:“?” 平时放着那么多浴室不用,天天抢他的,洗完澡出来从来没好好穿过衣服,隔三差五就故意忘拿内裤让他帮忙拿进去,现在装起来了? 夏引溪把人推进浴室,咬牙切齿的:“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浴室很小,夏引溪没关门,总觉得这么小的空间如果是封闭的会很不安全。 季昀灼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线条很好看,夏引溪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觉得有点脸热。 ……一定是因为酒店浴室太小了。 “……不许脱裤子。” “穿着裤子洗澡?” “你好歹留一件!!” “你又不是没见过。” 夏引溪气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见过!!!” 他那天只是摸了而已!根本没看见! 季昀灼装傻:“我是说你自己的。” 夏引溪哽住,把毛巾扔到他脸上:“……滚!” 两人都洗完澡出来,外卖也到了,夏引溪坐在小沙发上,拿着筷子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但季昀灼脸色如常,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好好吃饭。” 就算被管几百次夏引溪也改不了把肉挑到一边的习惯,浑水摸鱼多了总有成功的时候,但是只要和季昀灼一起吃饭,成功概率骤降为零。 夏引溪乖乖夹了几块肉吃,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昨晚十一点多。”季昀灼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故意道,“饭都没吃。” 夏引溪赶紧给他夹菜:“那你多吃点。” 季昀灼笑了声,没等到夏引溪主动亲他,隐隐有一点失望。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人又轻轻开口:“是不是很黑啊。” 季昀灼一愣:“什么?” “不是怕黑吗。”夏引溪垂着眼睛,看不见表情,“山里没有灯,路也难走,你不用……” 季昀灼脸色沉了下来:"不用什么?夏引溪,我们是什么关系?" “……商业联姻?” 季昀灼攥了攥筷子,脸色又黑了几个度,夏引溪怕他被气死,立刻改口:“我乱讲的……我知道你担心我,那我也担心你嘛。” 那天在老宅的小黑屋里脸色难看成那样,万一今天出了事怎么办。 “还不至于走不了夜路。”季昀灼顿了下,补充道,“以前的确走夜路都困难,现在好多了。” 夏引溪轻声:“被白月光治愈了?” 季昀灼:“?” 第49章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季昀灼起来收好了桌子,垃圾扔到门口,夏引溪没等来回答,不知道是被他说中了还是怎么,总觉得季昀灼好像又在生气。 他好爱生气。 “啪嗒”一声,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夏引溪失去光感的几秒,身体忽然腾空,被人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 “你要……”话没说完,视觉也还没完全恢复,男人已经欺身下来,酒店的沐浴露味道有些重,和季昀灼身上常有的清冽味道大相径庭,夏引溪本能抬起手臂环住男人脖颈的时候还有些恍然,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这么习惯和季昀灼的一切亲密接触了。 下唇被叼住,夏引溪顺从地张开嘴,身上的人似乎愣了下,随即低笑了一声,舌尖探进了更深处。 第68章 “我解释过很多次,没有白月光这种东西。”季昀灼想狠狠教训夏引溪,最终没舍得,只好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脸,力道很轻,“故意气我?” 室内光线微弱,夏引溪只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恍恍惚惚间,他意识到季昀灼已经说过很多次喜欢,是他一直不愿信任。 白月光像个定时炸弹,夏引溪总是不信任季昀灼会对自己那样坚定。 但是这段时间系统的异常让夏引溪察觉到很多问题,只是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哪里不对。 夏引溪抓着他的浴袍,手悄悄往里面伸:“以前那么严重,是怎么恢复的?” “被心理医生治愈了。” 听出他在故意学自己说话,夏引溪掐了一把手下的腹肌,热乎乎的,“噢”了声:“睡觉!” “还想亲。” 夏引溪被一记直球打了个猝不及防,在被子里踢他一脚:“我还没答应和你谈恋爱。” “那你别摸我。” “就摸。” 不仅摸,还要咬,夏引溪心里憋着事,用力叼住身下这人的颈肉,磨牙似的咬。 季昀灼笑了声,抱紧怀里的人,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睡吧。” “别抱我,小心手。”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季昀灼早就醒了,夏引溪昨天没睡午觉,枕着坚实的臂膀睡得还沉,一条腿搭在季昀灼腰上,抱人形抱枕似的。 会呼吸的抱枕抬手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脸,低头亲了一下。 怀里的人似有所觉,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 夏引溪最近睡觉越来越不老实,在家里的时候仗着床大,整个人像钟表指针似的以屁股为圆心三百六十度旋转,有时候是五百四十度,每次都是季昀灼发现人已经倒着躺在了自己肚子上,把他抱回来。 季昀灼不知道他是从小就这样还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第一次陪夏引溪睡觉的时候睡相明明很乖。 “小猪。”季昀灼咬了一口夏引溪的脸,睡觉这么熟,被人扛走都不知道。 “你才是猪。” “醒了?”季昀灼好笑,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他都还没来得及亲一口。 夏引溪脑子醒了身体还没醒,闭着眼睛骂:“趁我睡觉偷偷骂我,混蛋。” “哪里是骂你,明明是说你可爱。” “哼哼……你没告诉我爸妈吧。” “没,妈打过电话,你给她回一个。” 夏引溪睁开了眼睛,爬起来去床头拿季昀灼的手机,趴在他身上给孟书雪回了个电话。 季昀灼单手握住了他的腰,轻声控诉:“勾引我。” “小灼?” 夏引溪立刻捂住了季昀灼的嘴:“妈!” “是小溪呀,小灼刚刚是不是说话了,妈妈没听清。” 夏引溪心说幸好没听清:“他跟我说话呢哈哈,妈你昨天找我啦?我手机坏了。” “是呀,小灼说你出去玩把手机摔了,我是想问问今年去常觉寺需要我和你爸去接你吗,还是和小灼一起去呀?” 夏引溪看了季昀灼一眼,捏了捏他的嘴唇:“我们家庭活动,带他干什么。” 季昀灼:“?” 腰上被重重捏了一把,夏引溪浑身一抖,差点叫出声,凶巴巴地瞪了凶手一眼。 电话里孟书雪的声音透着些无奈:“和小灼闹别扭啦?” “没有。”夏引溪否认,“他没空……” “我和小溪一起去。”季昀灼捂住夏引溪的嘴,“您和爸不用费心了。” “知道了,你们不着急,午饭之前到就好。” “好的。” 挂了电话,夏引溪从季昀灼身上坐起身,撑着他的胸口,满眼控诉:“你不用工作吗?” “没那么忙。” “不信。” 季昀灼掐他的屁股:“我们是一家人,爸妈都说让我去了。” 夏引溪嘀嘀咕咕:“很快就不是了。” 季昀灼没听清,夏引溪已经下了床,喊他换衣服回家了。 - 还有一段时间才到白露,季昀灼这几天一直在配合警方追查杜建的下落,受程序限制进展很慢。 但一周后,程皓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亲自带人去千里之外的癸省抓到了逃窜的杜建。 夏引溪对此一万个怀疑,但程皓一问三不知,怎么问都是他带着十几个保镖出门旅游偶然碰见的。 本来也只是好奇而已,他不想说,夏引溪也没再问,但当天下班就在明季楼下清清楚楚听到程皓给季昀灼汇报工作,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夏引溪:“……”他该不该突然走出去呢,还是给他们一点面子,干脆装没听见算了。 “放心吧灼哥!嫂子那边我瞒的特别好,他问了好几次我都没说!” “好几次?”季昀灼皱起眉头,“他为什么不来问我?” “啊?” “少和我老婆聊天。” “……哦。” 夏引溪:“………” 傻狗。 两只。 晚上在家聚餐,李一黎和宋百川是一路到的,两个人坐在客厅不知道在聊什么,看到夏引溪下楼的一瞬间很突兀地住了口。 夏引溪:“…………” 四只。:) 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意思,把他当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花吗?有什么好瞒的? 别人就算了,宋东海怎么也跟着添乱。 “庆祝夏小溪劫后余生,干了干了!”李一黎举杯,咂了咂嘴,“这酒是不是太甜了。” 宋百川“呵呵”一声:“是庆祝夏小溪计谋得逞吧。” 夏引溪暗道不妙,他就知道故意被绑匪绑走的事瞒不过宋百川,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他下意识去看季昀灼,后者面色不变,给他夹了一筷子手撕鸡。 夏引溪:“……”原来季昀灼也早就知道了。 “我可以认错。”夏引溪能屈能伸,“下次不会了。” 宋百川瞥他:“你十年前那次也是这么说的。” 季昀灼闻言看了过来。 夏引溪:“什么事啊完全不记得。” 宋百川笑了声,现在真有人治他了。 夏引溪脚在桌子下踹宋百川,手上给季昀灼夹菜:“那个太辣了你不能吃,也不能喝酒噢。” 程皓牙酸,闷头一边扒饭一边为自己的爱情遗憾。 饭吃到一半,李一黎突然问道:“阿皓,你那个前男友追回来了吗?” 夏引溪耳尖一动。 程皓:“问问问!问什么问!” 夏引溪了然,没追回来。 他好奇地抬起头:“不是把你绿了,还追啊?” 程皓面色古怪,不想多说:“他说那是误会。” “恋爱脑。”夏引溪和季昀灼咬耳朵,“小心被人骗钱。” 季昀灼声音不大不小:“早骗光了。” “?”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程皓差点把头缩到桌子底下:“灼哥……你怎么知道的。” 季昀灼回以冷笑。 李一黎条件反射似的吓了一哆嗦,闷不做声地低头吃饭。 夏引溪好笑地拍了拍季昀灼:“你别吓唬他们。” 季昀灼:“我什么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我哥从来没吓唬过我!” “………” 夏引溪叹了口气,某人这个童年阴影的形象还真是根深蒂固。 今天的酱牛肉是杨姨家里祖传的手艺,蘸辣椒油特别好吃,夏引溪难得多吃了一点。 李一黎鬼鬼祟祟地扒着饭,看了一眼季昀灼脖子上好几天了都还没完全消退的牙印,突然脑子一抽,问夏引溪:“你最近能吃辣吗?” 夏引溪嚼嚼嚼:“能啊……什么叫‘最近’?” 桌上安静片刻,季昀灼莫名笑了一声。 “?”夏引溪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季昀灼伸手把夏引溪当睡衣穿的t恤领口往上抻了抻,“我的衣服好穿吗?再给你几件。” 夏引溪没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随口答应:“行啊,你这什么料子,还挺软乎的。” 宋百川:“……”夏小溪这个笨蛋。 程皓抽抽搭搭的:“那你最近还是少吃辣椒吧。” 夏引溪:“?”这两件事之间有任何关系吗? 这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夏引溪只觉得一桌都是傻狗,吃完饭就抱着百香果精酿窝进懒人沙发里打游戏去了,李一黎和程皓每次都是洗碗工的角色,很有自觉,虽然只是放进洗碗机而已。 宋百川趁季昀灼处理工作,悄悄捅咕夏引溪,小声道:“季昀灼没欺负你吧?” 夏引溪咬着吸管吸溜吸溜,有些莫名其妙,“欺负”是什么意思?这词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他以为宋百川是问季昀灼有没有因为这次以身犯险教训他,摇了摇头:“没有啊,他手都那样了。” 第69章 宋百川“哦”了声:“那你也要让他节制点。” 夏引溪:“??” 啥??? 这说的是中文吗? 程皓已经洗完碗出来了,正在沙发上逗猫,听到两个人的话朝那边看了一眼,偷感很重地抱起小橘,看着季昀灼欲言又止。 “有事?”季昀灼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正在剥橘子,程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自己有事的,犹犹豫豫地试探道:“灼哥,你……和嫂子感情很好吧?” 季昀灼手一顿,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废话。 程皓:“那我没事了。” 眼见季昀灼皱起了眉,程皓赶紧转移话题:“你家猫为什么叫小橘啊一点都不橘。” 季昀灼不太想回答他的弱智问题,低着头把橘子的白丝也一点点摘干净:“小溪取的。” 程皓揪着猫耳朵,也拿了个橘子,小心翼翼地觑着季昀灼的脸色:“灼哥,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啊哈哈哈随便问问。”程皓不敢再问了,拿出手机给程瑞宣发消息:我做不到!!! 对面只回了两个字:废物 程皓:你怎么不自己问! 程瑞宣:我怕他骂我 程皓:???我不怕吗 程瑞宣:你就直接问,白月光照片还要不要了 程皓抓耳挠腮,急的反着撸猫:灼哥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感情还这么好,我这会儿提什么白月光不得遭雷劈吗 程瑞宣:那他因为一张破照片追杀我十几年我千辛万苦找回来他又不要了就不遭雷劈了吗!! 程皓:你不在你不知道,吃个饭灼哥眼睛都粘在嫂子身上了!你以前见过他这样吗! 程皓:他还给嫂子剥橘子!剥!橘!子! 程皓:而且夏小溪真的好漂亮啊你没见过他你真的不知道他有多漂亮 程皓:好漂亮啊我靠 程瑞宣:已截图发给阿灼 程皓:???怎么不降道雷劈死你!! 程皓手上越来越用力,小橘被撸炸毛,后腿一蹬跳到了地上,冲他喵嗷喵嗷骂了一通,委委屈屈地找亲爸告状去了。 夏引溪接住小猫,把毛捋顺,另一只手接过季昀灼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程皓?你怎么了?”怎么一脸遭雷劈的表情? 程皓抬起头,欲哭无泪:“嫂子,你是我唯一的嫂子。” 夏引溪:“?” 神经经的。 程皓默默把橘子吃了,刚咬一口就被酸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什么橘子!”有暗器! 季昀灼已经在剥第五个了:“小溪爱吃酸的。” 夏引溪嚼嚼嚼:“你怎么不告诉他这是酸的?” 季昀灼轻哼了一声,程皓皱着脸把橘子吐了,恨这对缺德情侣。 送走了三个电灯泡,季昀灼心情不错地抱起小橘,挠了挠它的头顶。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总在夏小溪面前造他的谣,但总归是这三个嫌疑最大,今天看几人反应,以后应该不会再对他和他老婆的感情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怀疑了。 最好不会。:) 进夏引溪房间已经轻车熟路,夏引溪好像也已经成了习惯,有时他在书房加班,还会有一盏床前灯为他留着。 季昀灼第一次看到那点微弱灯光的时候,心软的不像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谁为他留过灯。 夏小溪虽然始终不承认喜欢他,但完全不排斥和他亲近,坐大腿摸腹肌也越来越自然而然,有时候还会主动要抱要亲……这不就是喜欢他? 嘴上不承认而已,肯定是因为有人胡说八道,导致他老婆对他有一点不信任。 不过没关系,清者自清,只要夏引溪喜欢他,迟早会松口。 - 白露这天天气很凉,天一冷夏引溪就爱赖床,尤其是身边还有个火炉似的热源,更不想离开被窝了。 最近小橘也喜欢往床上跑,现在和夏引溪各自占据了季昀灼的两个肩头,暖暖和和地窝着。 季昀灼拿开猫,侧身揉了一把夏引溪的脸,直到他皱起眉头胡乱咬人才放开,好笑道:“再不起床午饭就赶不上了。” 夏引溪嘟嘟囔囔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串声音,季昀灼一个字都没听清,只听到了“烦你”。 真是像小猫似的,小橘都没这么喜欢赖床。 叫不醒人,季昀灼只好自己先起了床,洗漱回来发现夏引溪已经占领了他的位置,和小橘头对头的睡着。 已经七点了,季昀灼只好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一手拖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去浸湿毛巾,盖在夏引溪脸上轻轻擦拭。 “我自己可以……” 眼睛还没睁开,嘴倒是硬,季昀灼放下毛巾去拿牙杯牙刷:“张嘴。” 夏引溪耳尖一动,把脸藏进了季昀灼颈窝:“不亲!” “……” 季昀灼已经被气的没脾气了,给了他屁股一巴掌:“刷牙。” 夏引溪在他身上咕蛹半天,自己下来扶着洗手池刷牙,眼睛还闭着,有气无力的。 季昀灼站在他身后,低头亲他脖颈后的那块凸起,声音轻柔又有点模糊:“早饭已经好了。” “知道了……别舔我!” 下楼的时候夏引溪还捂着自己的脖子,眼刀刷刷往季昀灼身上飞,后者装傻充愣,还想伸手去搂夏引溪的腰,被灵活的躲开。 夏引溪忍无可忍,生季昀灼的气也生自己的气,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温水煮青蛙了?怎么就从接受拥抱直接到接受接吻了? ……怎么就有时候还想主动亲季昀灼了。 都是季昀灼的错 。 出门前夏引溪顺手逗了逗小橘,嘱咐它在家乖乖的,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压低声音威胁道:“离婚你要是不跟我我就没收你的罐罐。” 小橘咪呜咪呜的蹭他。 下到车库,夏引溪从季昀灼手里抢过钥匙,坐上了驾驶座:“帅哥,上车。” 季昀灼好笑:“要开三个多小时。” “瞧不起我!” 夏引溪帮他系上安全带,嘀嘀咕咕地数落他对自己不上心,手上纱布都没拆,还想开车。 夏引溪开车不是稳健的风格 ,跑车开惯了,总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季昀灼自从上了车,已经扶了安全带三次。 算了,他开心就好。 “后天手表就能取回来了,我让高迁去。”季昀灼低头回着消息,“拍卖行有几个新款,也让人拍下来了,换着戴。” 夏引溪单手握着方向盘,闻言点了下头。 “戒指还在工期,要下个月。” 夏引溪:“?” 怎么还有戒指? 他上次不是拒绝了吗? 拒绝了吗? ……忘了。 “戒指就算了吧。”夏引溪开口有点心虚,都不敢用余光瞥季昀灼的脸色,“我们结婚又不是……” “再说这种话我会在车里干你。” “……?” 夏引溪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又转回去看路,又转过来看他,来来回回重复了五六次:“你鬼上身了吗季昀灼?”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季昀灼不说话,低头回着工作消息,指甲敲在手机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频率不高,像在思考。 但夏引溪知道,这个人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无意识地用指甲敲东西,在公司的时候是桌面和键盘,在饭局上是茶杯,现在手边只有手机了。 诡异的安静在车内蔓延,气氛十分压抑,有些窒息,夏引溪默不作声地把窗户开了条缝透透气。 三小时的路程畅通无阻,夏引溪把车停好,逃跑似的下了车,但他对这个地方十分陌生,刚进山门就不知道应该走哪条岔路了。 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季昀灼在看着夏引溪纠结的背影,以为他路痴的毛病犯了,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没有出声提醒的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站了几分钟,夏引溪伸出食指,嘴里嘀嘀咕咕着“小公鸡点到谁”,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条错路,走出去不到五步,季昀灼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右边。” “……哦。” 第50章 “小公鸡点到谁。”季昀灼被无语笑了,又觉得他很可爱,“你平时就是这么认路的。” 夏引溪:“你少管。” “手机上不是有地图?” “……哼。” 他才不会承认有时候跟着地图也会迷路。 一定是地图的错。 山路不算陡峭,只是偶尔会遇到一段未修的土路,有些难走,两人都不说话,夏引溪双手插兜走在路边用来围挡植物的砖头上,稳稳当当。 季昀灼落后一步,盯着他的后背,这一行砖头铺出来的小围栏非常窄,每一步只能落下一只脚,夏引溪竟然两手插兜走得这么平稳,身体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第70章 还真是天赋异禀。 今天是惯例封山的日子,一路上都没有人,四周寂静的只剩风声,夏引溪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小声问道:“你的手还疼吗?” 季昀灼手上的伤口不浅,所幸还不到需要缝针的地步,换了几天药刚刚开始结痂,纱布还没拆。 “不疼。” 他回答的很果断,夏引溪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开口:“……胡说。” 身后传来男人的轻笑:“如果你心疼我的话,很疼。” 夏引溪:“……” 他放慢脚步,没有回头,朝身后伸出手,季昀灼会意,用没受伤的左手牵住了他。 秋天的山间凉风阵阵,两个人的体温摩擦出灼热的触感,夏引溪握紧骨节分明的大手,赌气似的捏了下,终究没用多大的力。 “这几天在山上好好养伤,不许工作了。” “好。” “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处理一点。” “谢谢老婆。” “……你别乱叫。” 走到山顶的寺庙正好十二点,有两位僧人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见到两人就念了句佛语,夏引溪没听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两位施主,请往这边。” 夏引溪还在考虑在佛门清净地拉拉扯扯的是不是不太好,但季昀灼紧紧牵着他不放,僧人也没说什么,只好又悄悄捏了男人的手,警告他老实一点。 寺庙里的饭菜很合夏引溪的口味,终于不用被盯着吃肉,阿弥陀佛。 从白露开始,他们要在山上待七天,每天早上要和僧人们一起听佛经,其他时候随意安排,往年也就是看看风景,处理处理工作,倒也清闲。 夏引溪听孟书雪说着这几天的安排,还没怎么放心上,直到吃完饭出来的时候瞄了一眼门口的作息表,当场愣在原地。 4:15打板4:30敲钟5:00早课!鸡都还没睡醒吧?! 孟书雪还在笑眯眯地说着:“往年喊你来你都很不情愿,我都没想到今年这么痛快。” 夏引溪满脸空白。 早知道是这个作息打死他也不会这么痛快! 季昀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这反应,像是刚刚才知道四点就要起床。 之前说落水之后记性有点差,怎么差成这样?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老宅提起孟靖的时候,夏引溪明显是一副不认识的反应,当时被他搪塞过去,现在想想,何止是记性差,简直像失忆了一样。 回去还得再去医院看看才行。 季昀灼忧心忡忡的,夏引溪喊了他三声才听见:“什么?” 夏玉成和孟书雪的禅房在另一边,离开饭厅不远就和两人分开了,父母不在,夏引溪也不用演恩爱夫妻了,叉着腰凶人:“我说让你喊我起床!走什么神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记性变差的?” 话题跳跃的太快了,夏引溪愣了一下:“没注意。” 他根本不是记性变差,是直接换了个人。 “先回去吧,我问问宋百川。” “问他干什么,我又没事,不许问。” 夏引溪很霸道,没收了季昀灼的手机,不让他找宋百川打探消息,季昀灼无奈:“我不问了,新项目还有一点收尾工作。” “我要睡午觉,你下午再处理。”夏引溪把他的手机装进自己口袋里,“你昨天又给我转钱了?” “嗯,上半年的项目开始盈利了,拿着花。” 夏引溪嘀咕:“真像我爸。”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下个叉路,季昀灼揪了下夏引溪的上衣,拦住了他选错路的动作。 “我不介意你这么叫我。” 季昀灼面不改色,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在某些时候。” “?” 夏引溪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他在说什么,当即表情失控,反手就给了他一拳:“佛门重地!你别胡言乱语!” 季昀灼还是第一次被夏引溪用力锤,差点被他一拳推个趔趄,揉着钝痛的胸口毫无悔过之心:“实话实说。” 刚认识的时候这个人明明冷冰冰凶巴巴的,现在乱七八糟的骚话变多这么多,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常觉寺的禅房与时俱进,内部是类似酒店民宿的布局,夏引溪看了一眼一米八的小床:“你去隔壁睡。” 季昀灼充耳不闻,两个行李箱都在这里,说明负责送行李的僧人就安排他们睡一间,他服从安排。 夏引溪就知道赶不走他,退了一步警告道:“那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这里是佛寺。” 季昀灼本来在收拾衣服,闻言好笑地看向他:“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禽兽吗?” “你和禽兽半斤八两。” “我可没摸过你那里。” “……”夏引溪踢他一脚,“再提这事离婚。” 季昀灼识相闭嘴,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腿,夏引溪冷笑,拿了浴巾去浴室洗澡了。 最近夏小溪脾气越来越大了,都会拿离婚威胁人了。 季昀灼乐得看他闹脾气,怪可爱的,但哄人要及时,不然真的会被赶出去。 这个度他拿捏的很准,比如现在,可以去敲敲浴室门卖个惨,夏小溪心软,虽然不会同意和他一起洗,但会同意一会儿帮他洗。 但洗澡中途不可以动手动脚,夏小溪会骂人。 “我的手有点痛。”季昀灼站在浴室门口抠手上刚结的痂,“痂好像碰掉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下,夏引溪犹豫了一瞬,还是喊他进来了。 现在已经和季昀灼熟到坦诚相见也没关系了吗,夏引溪想不通。 他坦诚,季昀灼却是进来就后悔了,上次在浴室他自己赤身裸体不觉得难为情,现在看见夏引溪这样一.丝.不.挂,忽然觉得脸瞬间变烫,想移开目光,却又舍不得。 夏引溪简直像一件艺术品,秾丽漂亮的脸蛋已经足够惊艳所有见过他的人,身体更是精致得像雕塑一样,瓷白的皮肤被热水浸润,透着莹莹浅浅的粉,像玉石又像绸缎。 胸口还有像粉宝石一样的……好漂亮。 摸上去一定是滑嫩温软的手感…… “季昀灼。”清朗的声音唤回季昀灼的神智,夏引溪耳垂红红的,皱着眉头,“不许这么看我,混蛋。” 想干什么都写在眼睛里了! 夏引溪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自己都没来得及裹上浴袍这人就已经走到眼前了,只好硬着头皮用浴巾围住下半身,抬手把花洒拿了下来。 “怎么不脱衣服,你过……” “小溪。” “嗯?”夏引溪重新调了下水温,抬眼看去,被季昀灼的眼神吓了一跳,“干什么……” 季昀灼走近,眼底欲望几乎倾泄:“我想亲你。” “……”夏引溪耳垂滚烫,抬手拨了一下开关,竖起了花洒。 被温凉的水浇了一头,季昀灼闭着眼睛,清醒了一点,夏引溪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醒醒吧!这是什么地方!亵渎佛祖小心被雷劈!!” 季昀灼轻笑一声:“那回家可以亲吗?” 夏引溪不说话,把花洒拿的更近了。 避开了受伤的那只手,季昀灼浑身都被淋透了,夏引溪也不管他还穿着衣服,举着花洒上下左右把人冲了一通,嘴里嘀嘀咕咕:“一天到晚总是胡言乱语,应该用开水泼你。” 季昀灼垂着眼睛乖乖被浇,白的发光的皮肤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很快就有不受控的地方探起了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冲动,但脑子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似的,脱口而出:“好粉。” “……?”夏引溪手一顿,水流顺着季昀灼的肩头淌下,他顺着这人直勾勾的眼神低头,只看到了自己胸前的两点浅粉色。 “………” “啪!” 十分钟后,季昀灼胸口顶着一个巴掌印从浴室走了出来,讨好地把毛巾和吹风机放到了夏引溪的手边。 夏引溪气的不想说话,也不想帮他吹头发了,这个人耍流氓连前摇都没有吗?! “手沾到水了。”季昀灼小心地把手伸过去,“吹不了头发。” 夏引溪更生气了:“你怎么回事啊!” “我知道错了。” 房间里有医药箱,夏引溪用棉布把季昀灼手上的水渍擦干净,最上层的痂掉了,但伤口还没有愈合,丝丝缕缕地渗着血,夏引溪心口跟着一揪一揪的,轻轻吹了口气。 “你还是去隔壁睡吧,我怕压到你。”夏引溪垂着眼睛帮他包扎,“我睡觉不老实。” 季昀灼被他握着手,清甜的花香萦萦绕绕,半晌,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夏引溪抬头,“我按到你笑穴了?” 季昀灼笑着摇头:“你身上好香。” 夏引溪:“再说胡话滚出佛寺。” 伤口包扎好,夏引溪又警告了季昀灼几句,准备换睡衣睡个午觉。 第71章 明天四点就要起床,恨不得直接从现在睡到明天。 季昀灼亦步亦趋地跟着,夏引溪睡袍脱了一半,被身后存在感极强的眼神烫到,忍无可忍地抓起毛毯扔到他头上:“别盯着我看!” 看别人换衣服有没有礼貌! 山里比外面冷很多,常觉寺的禅房没有暖气,夏引溪在被子里缩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真是见了鬼了,平时也不怎么怕冷,一到有山有水的地方就总觉得凉凉的。 他的御用暖手炉呢? 又在偷偷处理工作。 “阿灼~” “?”季昀灼抬眼,直觉夏引溪又在憋什么坏。 夏引溪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工作很忙吗?” “还好。” 夏引溪拍了拍床:“睡午觉吧,让我爸帮你处理。” 季昀灼:“你想让爸把我逐出家门吗。” 夏玉成还等着亲儿子接他的班让他闲下来出门走走呢,夏引溪想当咸鱼,他这个当儿婿的就理所当然地抽空帮岳父打理打理。 夏引溪当咸鱼没关系,他也当咸鱼的话,太影响岳父的印象分了。 “可是被窝好冷。”夏引溪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关系,工作重要,你忙吧,我冷一点没关系的。” 季昀灼:“……?” 竟然抄袭他的卖惨方案。 暖手炉进了被窝,夏引溪满意地把手伸进他的上衣里,暖暖和和地睡午觉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某人故意装绿茶,谁还不会了。 而且他只是看在季昀灼的手是为了他才受伤的份上所以照顾病号,不是对这个人有什么特殊感情。 夏引溪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枕着季昀灼坚实滚烫的手臂闭上眼睛,咕哝道:“你自己小心手。” 季昀灼笑了声:“知道。” 夏引溪重点强调:“不许抱我。” “好。” 虽然交代了他自己小心,夏引溪心里还是惦记着,被潜意识影响,已经睡熟了也没怎么动,脸埋在季昀灼的肩窝,睡相很乖。 季昀灼左边手臂被当成了枕头,手就虚虚揽在夏引溪身上,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腰腹,哄小孩似的。 另一只手从夏引溪的外套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邮箱,手上纱布渗出一点血迹,伤口有些痒,季昀灼只回了几个重要的,放下了手机。 一会儿又要被老婆骂了。 怀里的人格外乖巧,清浅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他的下颌,山里确实有些冷,夏引溪本能靠近热源,无意识地越贴越紧,季昀灼侧过身,把人抱进了怀里。 反正都要挨骂,不抱亏了。 夏引溪还是有点认床,在陌生的环境睡觉很容易做梦,或许是因为身边有熟悉的人,梦境里没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剧情,睡醒就全都忘了。 但醒来还是觉得脑袋很重,在季昀灼怀里蹭了又蹭,张嘴咬了一口。 这个人真的好暖和。 季昀灼按住他的头,胸口因为笑轻微动了动,夏引溪又咬了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懒懒的:“干什么啊……” “咬我?” 夏引溪倒打一耙:“谁让你抱这么紧。” 季昀灼不置可否,捏了一把他的脸坐起身:“被子盖好。” 夏引溪不想离开热源,抱着人不撒手:“去哪?” “换块纱布。” “嗯??” 夏引溪扑棱着坐了起来,抓过季昀灼的手腕,纱布果然已经染上了红色,血迹已经干了,他顿时一股热气冲到脑袋,瞌睡也醒了,声音也大了:“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许抱我吗!” “不是。”季昀灼在工作和老婆之间仅用半秒就作出了取舍,“是因为回邮件,不是因为抱你。” 夏引溪拿过他的手机:“没收。” 重新包扎好,夏引溪再三警告季昀灼不许再用右手,又躺了回去。 山里真的好冷,左右今天没什么事,不如缩在被窝里暖暖和和的。 季昀灼陪他躺着,尽职尽责地当个暖炉。 暖炉起初很敬业,任由夏引溪抱着,一动不动,还没过五分钟,夏引溪忽然感觉到一只滚烫的大手撩开他的睡衣下摆,一寸一寸地摸了进来。 粗粝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痒痒的,夏引溪抬头要骂,季昀灼先发制人:“这只手没受伤。” “?” 谁管你受没受伤! 谁允许你把手伸进来的! 第51章 “原来有腹肌。”季昀灼的手很烫,捏着夏引溪腰上的软肉轻轻摩挲,指尖划过他薄薄一层的腹肌,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 人看着这么瘦,肌肉倒是很漂亮,看来确实没有不健康,难怪每次管着他吃饭都满脸不乐意。 夏引溪怕痒,但季昀灼只是摸了他的腹肌,没碰敏感的腰侧,倒是还能忍受。 这个想法刚出现,夏引溪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为什么可以忍受,他是被温水煮青蛙了吗? 习惯真是好可怕的东西。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和季昀灼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被他摸一下确实不算什么……反正他也经常摸季昀灼来着。 “我也不是每天都在躺着。”夏引溪破罐破摔,任人上下其手,“你的健身房我也是在用的。” “旷工的时候?” “……” 安静片刻,夏引溪没忍住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生活助理的工作确实有点无聊,他唯一的上司也从来不给他安排工作,在办公室闲着也是闲着,夏引溪起初只是早退,上次被抓到老实了几天,但季昀灼越来越忙,一天有大半天都不在公司,他就干脆直接旷了。 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夏引溪现在小金库很富有,已经不怕被扣工资了。 季昀灼没打算说他,这个职位本来也是多余的,由着他开心就好了。 腰上的手臂越搂越紧,夏引溪有些呼吸不畅,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人,却没用什么力气,语气里还带着点纵容:“干什么呀。” 季昀灼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佛寺里的洗漱用品味道很醇厚,是一种沉沉的木质香,但在夏引溪身上变的很清爽,像清晨植物上的露水,浅浅淡淡。 “老婆……” 胸口处传来一声呢喃,夏引溪控制不住的心软,抬手抱住了他。 灼热的呼吸扫在胸口和锁骨,腰上的手好像也更烫了,没由来的,夏引溪莫名涌起一股委屈。 “季昀灼。” “嗯?” 夏引溪把下巴搁在季昀灼的头顶,声音很小:“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胸前传来一声轻笑,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你是我老婆,不站在你这边,要站到哪里去?” “怎么问这个?”季昀灼抬起头,“爸妈和你说什么了?” 夏引溪摇头。 “那是谁又在造谣我。”季昀灼一猜一个准,“这次是什么谣言。” 夏引溪还是摇头。 “宋百川。” “……你别污蔑东海。” 季昀灼哼了一声,重新趴回夏引溪胸前,意味不明地重复:“东海。” “?” “哩哩。” 夏引溪好笑:“怎么啦。” “你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在外人面前演戏的时候是“阿灼”,平时就都是“季总”了,偶尔被惹急了会连名带姓,从来没好好叫过他。 听到“季总”两个字就烦。 “好幼稚。”夏引溪躺平,“那我把东海这名字赐给你,正好他不想要。” “哼。” 抱了一会儿,夏引溪缩进了被子里,重新窝进季昀灼怀里,许久,又咬了他一口。 嘴上说的好听,他最好真的会站在他这边。 其实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反正……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最好还是和季昀灼保持距离……每天摸五六次腹肌先降低到三次。 “小溪。” 夏引溪正在出神,懒懒地应了一声。 “唔嗯?” 下巴骤然被抬起,男人滚烫的呼吸逼近,唇瓣被叼住的一瞬间,夏引溪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张开了嘴。 温软的触感很熟悉,夏引溪环住身前人的脖子,喉咙里溢出舒爽的哼声。 刚才满肚子的纠结在这瞬间全被抛在了脑后,什么真少爷,什么白月光,什么离婚什么抚养权…… 什么和季昀灼保持距离……亲就亲了,又不是没亲过。 偶尔亲一次和每天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引溪被亲的很舒服,整个人飘飘然,迷迷糊糊地仰头迎合,直到感觉腰上那只手越来越不老实,才猛地回过神,伸手推开身上的人:“等等……别亲了!” 季昀灼不为所动,躲开他的手,还要埋头下去,满眼欲念几乎要溢出来。 第72章 夏引溪一手掐住他的咽喉,一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急促地缓了几口气:“别亲了!你看看这是哪!” 小心被雷劈吧你! “偷偷的,没有人知道。” “……”夏引溪一时语塞,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左右摇晃了几下,季昀灼看着他,眼睛里透出一点迷茫。 “我要把你脑袋里的水倒一倒。”夏引溪嘴巴都被亲肿了,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撒娇似的。 季昀灼抱紧他:“那回家可以吗。” 夏引溪吼他:“你哪次亲我之前问过!” 装什么! “知道错了。” 下次也不问。 一下午又在床上虚度,晚饭时候有人来敲门,夏引溪换了衣服,去听了个晚间讲经,本来睡了午觉已经很精神了,听了没几分钟脑子就开始发晕。 这可比高数催眠多了。 哈欠一个接一个,夏引溪擦干眼角的泪花,悄悄溜出了讲经室。 在这里打哈欠太不礼貌了,出来躲躲。 天色渐晚,山上视野开阔,远处的钟楼和山峦一览无遗,在夕阳的映照下金光璀璨。 夏引溪在观景台站了一会儿,被风吹的有点冷,正要回去,肩头忽然一沉,一件外套搭了上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男人两手环在他身前系好了扣子:“不冷?” 夏引溪转身,抱住了他的腰。 季昀灼回抱住,轻轻拍了拍:“明早一定要来吗?” “嗯……”夏引溪有气无力的,“明天来一次就可以,后面几天可以睡懒觉。”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好。” “季昀灼。” “嗯?” “你要说话算话。”夏引溪声音很小很小地嘀嘀咕咕,“我不想把暖手炉让给别人。” 季昀灼没能理解:“什么?” “没什么,晚饭我不吃了,和东海哩哩约了打游戏。” “……” 得想个办法把宋百川和李一黎全发配去非洲。 夏引溪打游戏菜菜的,但运气不错,顶着丑陋的战绩连胜了一晚上。 李一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夏小溪我的福星,明天还来吗!” 明天要早起,他大概会睡一天,正要拒绝,身边的人忽然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李一黎敏锐的如同侦察兵,“我突然想起明天有事不打了不打了。” 宋百川:“我没事啊,和我打。” 季昀灼眼神幽幽地看了过来,夏引溪手一顿:“……我有事。” 宋百川:“呵呵。” 这局游戏还没结束,夏引溪全神贯注的操作,比刚开始玩的时候熟练了很多,宋百川不意外他进步飞速,但对他的运气瞠目结舌。 “就差一丝血,竟然让你跑了。”宋百川顺手奶了一口从他身边经过的小机器人,“我发现自从上次在拍卖会上开出翡翠,你运气越来越好了。” 夏引溪“嗯”了一声:“是吧,明天去买个彩票。” “别明天了,我正好有几块新石头,一会儿打完开视频,帮我挑挑。” 夏引溪狮子大开口:“我要百分之五十提成。” “抢钱啊你!” 李一黎鬼鬼祟祟地开口:“我也要入股!” 三个人边打游戏边聊天,特别热闹,季昀灼本来在看下属的文字汇报,听着夏引溪的笑声,忽然有些烦躁。 和别人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季昀灼起身去了浴室。 夏引溪还在听宋百川说他的石头,季昀灼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他没听清,下床走了过去:“叫我吗?” “内裤,帮我拿一下。” “……?”夏引溪沉默一瞬,“箱子里?” “你的箱子里。” 手机那边安静的可怕,夏引溪翻出内裤,另只手奇怪地按了几下音量键。 没碰到静音键啊,怎么没动静了? “开门开门。”夏引溪敲敲门,“你要这条蓝色的还是这条黑色的?” 门被打开一条缝,季昀灼声音带笑:“你喜欢哪个?” 夏引溪一只手操纵着角色,紧急抢buff,随口道:“黑的吧,另一条的料子有点扎我。” 游戏听筒死一般的寂静,李一黎技能键都没敢按,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五六分钟后,全员黑屏,夏引溪一个人点掉了对面最后的防御塔,达成连胜十三局的成就。 夏引溪又按了几下音量键:“……你们两个怎么不出声。” 李一黎轻声:“怕被我哥发现。” “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打游戏。” 李一黎:“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怒无常。” 夏引溪想了下,认同道:“说的也是。” 季昀灼确实总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太无常了。 宋百川打游戏打缺氧了,听着夏引溪和他老公完全不避人的对话更是无法呼吸,退出游戏用微信打了个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里的石头不是很清晰,夏引溪看了一会儿,看不出颜色,让宋百川打个灯。 “我选择一号选手和六号选手。”虽然打了灯,夏引溪还是全凭直觉,“五号也可以吧。” 宋百川给石头做记号,李一黎问:“二十块石头只选出三块吗?” 宋百川手一顿。 夏引溪:“嘘!” “……”李一黎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 挂了电话,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夏引溪中午洗过澡,晚上就懒得动,缩在被子里准备睡了。 闹钟就不定了,反正有人会叫他。 季昀灼出来的时候,被子里的人已经呼吸绵长,睡得很熟。 他把头发擦的半干,关了灯,上床把人抱紧了怀里。 今天在讲经室外,夏引溪的话他没听懂,但静下心来想了想,应该和下午说的是同一件事。 会不会永远站在他那边。 最好说话算数。 季昀灼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夏引溪会问出这种问题。 很没安全感的问题。 在爱里长大的人,怎么会没有安全感。 他低头亲了亲夏引溪的发顶,睡意全无。 是他的错。 不论是什么风言风语通过什么途径传到了夏引溪的耳朵里,不能得到夏引溪的信任,就是他的错。 - 第二天三点半,季昀灼准时睁开了眼,回了昨晚收到的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叫夏引溪起床。 夏引溪有一点起床气,不严重,通常缓一会儿就没事了,但如果扰他清梦的是季昀灼,他就会肆无忌惮地闹脾气,还会闭着眼睛咬人。 季昀灼擦干手上的口水,挠了挠夏引溪的下巴:“腿抬起来,穿裤子。” 夏引溪一动不动。 季昀灼只好一件一件地帮他穿好,抱着人进了浴室,刚把人放到洗漱台上,夏引溪忽然笑了声:“冰屁股。” 季昀灼也笑了声:“醒了就下来洗漱。” 天还没亮,两个人摸黑去讲经室,夏引溪本来就路痴,漆黑一片的更是毫无方向感,好在季昀灼一路都牵着他,三点五十八分的时候准时坐到了听经文的位置上。 满屋僧人穿着一样的僧袍,习以为常地专注听着,夏引溪昏昏欲睡,神飞天外,强撑着扶住季昀灼的手臂,像上学时候传纸条似的,偷偷摸摸地给他发消息:完了,我要不敬佛祖了 季昀灼勾起唇角:睡吧 夏引溪:不可以!! 季昀灼:靠着我睡 夏引溪还是不好意思在这里睡着,睁着眼睛撑过了整个早课,远处钟声响起,台上的僧人合上经书,夏引溪一头栽进了季昀灼怀里。 夏玉成转头看了一眼,头疼地转了回去,又有些欣慰的想笑。 年年来听讲经,年年困成这样,今年也是终于有人能接住他了。 早餐是清汤面,夏引溪还蔫巴巴的,吃了一口面条,短暂地清醒了一秒,茫然地看了看碗,又吃了一口。 ……怎么这么难吃。 白水煮面放了点盐,面条软塌塌的,入口即化,极其难吃。 夏引溪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娇气得很,从小到大吃到难吃的东西,就算饿死也不会再吃一口,哪怕以前在养父母家寄人篱下需要看人眼色的时候,也没委屈过自己。 这样想着,夏引溪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再想起那个世界的事了。 他更愿意相信此时此刻所在的地方才是真实。 筷子在碗里挑来挑去,面条实在太软,碎成了一段一段,季昀灼按住他的手,把碗端到了自己面前。 夏引溪捧着他的空碗,冲前来视察的夏玉成笑了下。 夏玉成一句“吃不下就算了”卡在喉咙里,把手里的小笼包放到了桌上。 夏引溪:“?” 他爸怎么能夹带小笼包进来! 茴香鸡蛋的,好吃好吃。 第73章 季昀灼已经吃完了那碗稀碎的面,夏引溪瞠目结舌:“怎么咽下去的。” “小时候经常挨饿,什么都能吃。” 夏引溪想起他说过被关小黑屋的往事,嘴巴一瘪,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季昀灼见他一脸要哭的表情,赶紧哄道:“ 过去很久了,别难过。” “才没替你难过。” 季昀灼笑道:“要掉眼泪了。” “我就长这样!!” 从食堂出来,夏引溪先去找了刚才讲经的僧人,对方正在忙,他就在外面等了会儿。 殿外的树上挂满了祈福牌,红彤彤的一片载着沉甸甸的愿望。 季昀灼正在和夏玉成聊生意,余光始终落在夏引溪身上,看着他站在树前伸手拨动木牌,像是在辨认字迹。 过了一会儿,僧人忙完正事出来,夏引溪打了招呼:“您好,我想求个护身符。” “请随我来。”僧人引他进殿,“是要求平安符?” “不是,姻缘符。” 季昀灼:“?” 第52章 僧人也愣了下:“施主,姻缘符是求姻缘的。” 夏引溪:“我知道。” 僧人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把姻缘符用黄纸包好,给了夏引溪。 “小施主,上周师父交代我,希望您能在寺里多留几天,他有事同您讲。” “我?” 他认识师父吗? 僧人:“师父到国外讲经去了,下周才回。” “好吧,那我等等他。” “姻缘符要随身携带,但不可沾水,洗漱时要当心。” 夏引溪点点头,原话转发给了孟靖,收到一个巨大的红包。 季昀灼站在门口,一边回夏玉成的话,一边死死盯着屋内的人。 求姻缘符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婚姻呢,不要了? 夏玉成:“小灼?” 季昀灼回神:“抱歉,没休息好。” 夏玉成摇摇头:“和小溪回去休息吧,他也是睡不好一整天都没精神……小溪干什么呢?” 说话间夏引溪已经出来了,收了孟靖这么大的红包,他又和僧人要了几张黄纸,把姻缘符反复包了几层,好好收在外套口袋里,很有做代购的职业素养。 季昀灼盯着他的口袋,眼睛要冒火似的。 一路回了卧房,季昀灼都没说一句话,夏引溪很不习惯,关上门想问他是不是太困了,却被先一步按在了门上。 后背抵住木门,门上的镂空窗棂有些硌人,夏引溪歪了歪头:“怎么啦。” 季昀灼看着他,忽然低头,夏引溪反应迅速地偏头躲开,握在他肩头的手猛地收紧,捏的他有点痛。 男人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住,夏引溪差点缺氧,缓缓把头转了回来。 季昀灼离得太近了,两人的鼻尖不可避免地蹭到一起,夏引溪抬眼,目光在他瞳孔中聚焦:“都说了这里是佛寺,不准亲。” “夏引溪。” “嗯?”夏引溪垂眼应了一声,看着男人薄薄的嘴唇,也有点心猿意马。 偷偷亲一下也没关系吧,不会有人发现…… “别走好不好。” “?”夏引溪真的缺氧了,大脑无法第一时间处理这句话,整个人被紧紧拥在怀里,耳边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好不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引溪听不懂,语速慢慢的,声音小小的,“还亲不亲了……” 季昀灼一顿,忽然笑了一声,低头含住了他的唇瓣。 还愿意给他亲,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夏引溪被亲的神志不清,紧紧抓着男人的上衣,明明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并不夸张,但每次接吻,他都好像什么体型很小的动物,被季昀灼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 他接吻的技术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比第一次舒服好多…… 脑子里胡思乱想,按在后颈上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带着暗示的意味,夏引溪想假装不知道,但身前也被什么顶着,很难装傻。 “不、不能……”夏引溪仰着头,避开灼热的唇舌,用力喘了口气,“不许摸我……你要遭雷劈了。” “劈也是劈我。”季昀灼按回他的头,叼着柔软的唇瓣轻吻,“别怕。” 夏引溪咬他:“什么话!人体是导电的!” 真的有雷他肯定会被连累的! 季昀灼贴着他的唇角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夏引溪推开他,不理人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说他可爱,好奇怪。 夏引溪双手捋了一把衣服,又解开扣子,掏了掏口袋,手忙脚乱的。 等等,他的姻缘符呢? 里里外外的口袋都找了一遍,空空如也,夏引溪大惊失色,推门就往外走,被季昀灼拉住手拽了回来:“去哪?” “我的符不见了,我去找找。” 季昀灼:“不见了就不要了,说不定是天意。” 是上天不许你有新的姻缘,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夏引溪:“什么天意!!” 是什么天意要断他财路!他命由他不由天! 眼见人又要炸毛,季昀灼把手里那包黄纸放回了夏引溪的口袋。 “?” 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瞬,夏引溪缓缓抬头:“你什么意思?” 季昀灼垂着眼睛不说话。 “……” “你追过人吗?”夏引溪忍无可忍,掐着他的脸威胁,“喜欢谁就欺负谁那套早就过时了,你再惹我生气!” 季昀灼把脸凑过去:“没追过。”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亲。” “不亲!!” 夏引溪把护身符装好,警告道:“不许再乱动,这个很重要。” “……”季昀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在常觉寺住了几天,除了第一天起个大早,夏引溪每天都睡到九点多,然后起床在山里散步,被清新的空气滋润着,都不想下山了。 季昀灼工作还是很忙,起的早睡的晚,早上夏引溪自己乱逛,迷路了就发消息喊人来捞他。 在山上的第八天,夏引溪发现孟书雪好像有些心神不宁,隔三差五就过来找他,一天能来四五趟,但也不说什么,看一眼就走。 “我妈怎么了?”夏引溪和季昀灼站在卧房门口目送孟书雪,“我爸呢?” 不知道为什么,季昀灼也觉得自己有点心慌。 第十一天,慧觉法师回来了,看着六十岁上下,精神矍铄,很时髦地穿了件西装。 坐在殿内的茶桌旁,夏引溪还为这割裂的一幕感到恍然,和季昀灼咬耳朵:“我以为他们去哪都穿僧袍。” 慧觉法师笑眯眯地看了过来:“小夏施主,许久不见了。” 夏引溪坐好:“您好。” “近来身体可好?” “挺好。” 慧觉法师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也好?” 夏引溪:“?” 他瞟了季昀灼一眼,这个问题怎么有点眼熟。 “二十年前,老衲的师父曾推算小夏施主二十二岁命有一劫,今天一看,似乎劫难已过。” 身边的人抓紧了夏引溪的手,呼吸变重:“什么意思?” 夏引溪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二十二岁有一劫的话,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劫过去了,是人过去了。 原身已经没了。 他应该不会被当成什么孤魂野鬼挨顿揍然后送回去吧…… 一旁的孟书雪松了口气,夏引溪不自觉地往季昀灼身后躲了下,原来这几天孟书雪是在担心这个。 那真是……怪不好意思的,鸠占鹊巢占鹊巢,简直套娃。 慧觉法师又问:“小夏施主,似有奇遇。” 夏引溪:“什么奇遇?” 脑子里的系统瑟瑟发抖,夏引溪了然:“算是吧。” 法师年岁已高,眼白已然混浊,瞳中却无比清亮,夏引溪同他对视,良久,慧觉法师笑道:“无妨,亦是缘分。” 夏引溪:“……” 谜语人老年版。 告别了谜语人,孟书雪和夏玉成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季昀灼却沉着脸色,看着心事重重,夏引溪双手捧着僧人给的大苹果,嚼嚼嚼。 “怎么了。”夏引溪咽下一口苹果,“吃苹果吗,好甜。” 季昀灼凑过来,沿着他的牙印咬了一口。 夏引溪拿着水果刀的手停滞在空中。 谁允许你这么不见外了。 “甜。” 夏引溪继续嚼嚼嚼:“你怎么又不高兴了,人家法师都说了我没事。” 季昀灼:“脑袋也没事吗?” 夏引溪“唰”的转头,桃花眼都要瞪圆了,季昀灼顿了下,改口道:“头有没有不舒服,上次不是说记性变差了。” “没事啊。”夏引溪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第74章 “明早回,你的手表已经拿回来了,小橘被程皓接走了,明天先去医院看看,我下周要去国外出差。” 他每句话之间没什么停顿,夏引溪听一句点一下头,一个苹果很快就吃完了,把果核精准扔进垃圾桶,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引溪:“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季昀灼装傻:“说了很多。” “我不去医院!” 季昀灼充耳不闻,把人推进了浴室,夏引溪还在抗议:“你别装听不见!我不去!” 抗议无效,第二天夏引溪还是被抓去了医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通,什么问题都没有。 医生扶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报告:“没有问题啊,落水后忘事可能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刺激,概率很小,一般休息一段时间不知不觉就恢复了。” “上次医生就是这么说的。”从医院出来,夏引溪抓着季昀灼的上衣晃,“说了没事你不信,再让我来医院我要闹了。” 季昀灼搂住他的腰,把人塞进车里,让司机开车:“宋百川也觉得你不对劲,检查一下安心。” 夏引溪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问道:“他觉得我哪里不对劲?” 他和原身应该很像,但宋百川从小和原身一起长大,说不定能察觉什么不太一样的细节。 季昀灼看向他,路上的灯光照亮夏引溪脸颊一侧,他不作表情的时候总让人莫名心疼。 身侧窸窣一响,夏引溪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怀抱,闻着熟悉的雪松味道,忽然无比安心。 “说你记性太差。”季昀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喉结贴着他的额头带来细微的震颤,“不高兴了?今天太仓促了,下次我提前让私人医生来家里,好不好?” “嗯……”夏引溪窝在他怀里,难得这么乖,“我自己有数,不要看医生。” “好。” “不想看到陌生人,私人医生也不许来。” 季昀灼笑他小孩心性:“你不生病就不来。” 夏引溪不自觉地撒娇:“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不去了,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这几天在佛寺里,夏引溪顾忌着佛祖不让亲不让碰,他也早就想回家和老婆过二人世界了。 “中午要吃大闸蟹。” “我让杨姨做。” 夏引溪哼哼唧唧地往季昀灼怀里蹭,故意使坏掐他腰上的肌肉,季昀灼拍着他的背,摸小动物似的哄着。 到家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夏引溪跳下车:“大闸蟹大闸蟹!季昀灼你会不会剥……嗯?” 季昀灼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学了,还没实践过。” “怎么了?”季昀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家门口似乎蹲着一个人,脸埋在自己手臂里,半天一动不动。 夏引溪警铃大作,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系统……】 【宿主我在!(*^▽^*)】 【他是谁?】夏引溪心里有答案,但不愿相信,也不敢问季昀灼,能回答他的只剩系统了。 系统还没回复,季昀灼的声音先响起:“保安没上班吗。” “嗯?” 这幢别墅是独栋,附近几公里内都没有别的建筑,只有距离家门口三公里处有个保安室,起落杆只登记了会来季昀灼家的车牌。 莫名其妙有个陌生人人蹲在门口,不知道是怎么上来的。 “你不认识他啊?” 季昀灼缓慢转头:“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他觉得自己迟早被夏引溪气死:“你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我。” 【宿、宿主……没查到是谁。】 夏引溪:“……” “我没有以为是你外面的人。”夏引溪搂住季昀灼的腰,抬头蹭蹭他的下巴,“真的。” 季昀灼板着脸,让司机帮忙把行李送回屋里,牵着夏引溪站在了门口那人跟前。 门口的人好像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两人,僵硬地笑了下。 夏引溪看着这张圆圆的脸,眨了眨眼:“小朋友?” 怎么是个小孩? “小朋友”站了起来,只比他矮一点点。 “……”好大只的小孩。 季昀灼冷声问道:“怎么上来的。” 夏引溪:“?”不应该先问人家是谁吗? “季总。”男孩好像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扶住了墙,“是季总吗?” 季昀灼扫了他一眼,牵着夏引溪打开房门:“我叫保安过来。” “别别别!季总!我是程皓的男……前男友,我想请您帮个忙……” 夏引溪脚步一顿,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他悄悄比划:绿绿的那个? 季昀灼:“不知道。” 夏引溪兴致勃勃,冲男孩招了招手:“先进来吧。” 季昀灼:“……” 他的二人世界呢。 第53章 把人领进屋里,夏引溪亲自倒了杯茶:“来,小前。” “谢谢……谁?”小钱是谁? 季昀灼听懂了夏引溪的脑回路,哼笑一声,接过他的外套挂到玄关的衣架上。 程皓喝多的时候喋喋不休地哭诉过一些往事,但季昀灼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个前男友叫什么名字,小前就小前吧。 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前端着杯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引溪:“你是季总的爱人吧,程皓提起过你……你真的好漂亮啊。” 夏引溪笑了下:“谢谢,但我和阿灼结婚前你们应该已经分手了吧?后来和好了吗?” 小前抽抽搭搭:“我们分分合合好多次,这次吵完架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夏引溪眨眨眼:“为什么吵架呀?” 季昀灼:“……” 他们一起玩国王游戏的那次,夏引溪也是这么眨巴着眼睛,抓着程皓挖出一堆连李一黎都没听说过的陈年往事。 好奇心是否太过旺盛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季昀灼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起身去厨房看了眼螃蟹。 杨姨手艺不错,清蒸辣炒都不在话下,又做了几个炒菜才离开,走的时候还提醒夏引溪别忘了吃冰箱里的水果。 季昀灼跟着出来,听到夏引溪的声音:“好的杨姨我知道啦!刚才说到哪了,他真是第一次啊?” “?” “老婆。”季昀灼凉凉地开口,“在聊什么。” 聊什么脏东西。 夏引溪冲他招招手,等人走近,抬起脸问道:“程皓应该没有生活作风的问题吧?” “没有。” 小前小声开口:“您怎么能确定呢?他说他睡过很多人。” 季昀灼面无表情:“我不能确定,但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我会打断他的腿。” 小前:“!!!” 季昀灼已经拿出了手机,小前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求助夏引溪:“嫂子,程皓应该只是乱说的,你让季总别打他了。” 夏引溪好笑道:“既然知道他是乱说的,怎么还这么难过?” “他讲话让我很难过。”小前垂着眼睛,又要哭了,“他讲话真的很难听!” “那你呢,有好好和他说吗?” 小前一顿,摇了摇头,又要哭了:“我讲话也很难听。” “我现在叫他过来,你们好好聊聊,好吗?” “他可能不愿意见我……” 夏引溪看向季昀灼,后者会意,给程皓发消息:过来领人 程皓很快就回:啥?? 程皓心很大,完全没理解那四个字,还以为季昀灼按错了,继续发到:你家小橘在我这作威作福天天欺负猫!我现在送回去! “别哭了,喝点茶下火。” 小前眼眶又红了:“谢谢你,夏少,我没有爸妈,不知道这些该和谁说。” 夏引溪摸摸他的头:“不管和谁说,下次别来找阿灼了,他讲话更难听。” 要不是他在这,小前现在可能已经破防了。 “……”季昀灼敲了敲桌,“夏引溪。” 还是他老婆吗,怎么在外人面前说他坏话。 还当着他的面。 小前笑出了声,看着两人,眼里全是羡慕:“你们感情真好,程皓说季总从来都没对谁这样过,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是如果是你,又觉得很合理。” “原来他会背后夸我?”夏引溪歪了歪头,“我以为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恶霸。” 上次他不过随便问了问,程皓就哭的昏天黑地的,后来再也没回答过他的八卦问题,一问就跑。 今天总算被他全问明白了! 小前摇摇头:“他总是感叹你好漂亮,我都有点吃醋……今天见到你,真不怪他。” 季昀灼声音更冷了:“你们私下为什么聊别人的老婆。” 小前:“……对不起。” 夏引溪好笑地看他一眼:“饭好了没有?” 第75章 “早就好了。” “那等程皓来了,一起吃个午饭吧。” 季昀灼一肚子气,不想和别人吃饭,但夏引溪怕小前冲动出事,低声交代季昀灼:“我去换衣服,你看好他。” “……他是个人,我怎么看?” “看着他别想不开呀。” 季昀灼亦步亦趋地跟着夏引溪上了楼:“我不看。” 夏引溪把上衣脱了,打开衣柜找睡衣,季昀灼就站在他身后,盯着白皙的后背和腰窝,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都有点哑:“现在脱衣服都不避着我了。” 上次看他换衣服才被骂过。 夏引溪头都没回:“男人的上半身有什么好看的。” 季昀灼轻哼一声,光明正大地盯着人看了。 夏引溪平时看着单薄,其实身上有薄薄一层肌肉,不算强壮也不瘦弱,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和他这张脸简直相得益彰。 毫无色差的雪白皮肤,隐约可以窥见轮廓的蝴蝶骨,流畅的脊背线条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腰线很明显,腰窝也很显眼。 季昀灼不止一次出现过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这把细腰的错觉,就像夏引溪其实只比他矮了一点点,他们大多时候是平视的,但他总是觉得能把对方拥在胸口处,夏引溪总给人这样纤细柔弱的错觉。 上次摸过腹肌和腰,滑嫩的手感好像还没褪去,不知道骨骼明显的肩背摸起来是什么…… “你闭眼。”夏引溪觉得后背都要被盯穿了,他常穿的那件季昀灼的t恤可能被佣人拿去洗了,只好随便抽了一件套上。 “我没看。”季昀灼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没找到吗?” 夏引溪转头,和他对上了眼神,片刻,季昀灼先笑了出来。 他眼里的喜欢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夏引溪试图控制一下表情,无果,被人抱进了怀里。 “你好烦。”夏引溪贴着他的颈窝,嘴上说着烦,其实和撒娇似的,预判了季昀灼想说的话,“把你的胡言乱语收回去。” 季昀灼只是笑:“夸你漂亮也算胡言乱语吗?” 夏引溪:“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是真情实感觉得你漂亮。” 夏引溪不接他的话:“小前刚刚叫我‘夏少’,程皓连这种事都告诉他 ,不像要分手的样子。” 季昀灼:“他们谈恋爱为什么总聊你。” “………” 把客人晾在楼下不合适,夏引溪换了衣服就要下楼,季昀灼有工作要处理,想拉着他去书房没能成功 ,只能满目怨气地目送老婆离开。 小前看起来已经调理好了心态,正盯着客厅里那个鬼工球出神,夏引溪坐到沙发上,给他添了杯茶。 “谢谢夏少。” 很快,程皓就抱着小橘赶到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灼哥!嫂子哥!出来领儿子啊啊……啊!” 夏引溪:“……是被猫打了吗。” 还有嫂子哥到底是个什么称呼,净和哩哩学一些乱七八糟的。 小前听到声音就有点不对劲,捧着茶杯挪到沙发的角落,就差缩成一团了,程皓进门的时候被小橘咬着耳朵,狼狈地冲进来:“嫂子哥,救……” 夏引溪接过小橘,捏了捏它的两腮,这才松了口。 程皓松了口气,不见外地自己去餐桌上倒水:“灼哥,有件事……” 沙发上的人和他对上视线,程皓话说一半咽了回去,两个人相顾无言,世界都安静了。 夏引溪抱着猫,凑在季昀灼耳边:“什么戏码?” 季昀灼:“把他们两个一起赶出去。” “……”夏引溪无语又好笑,“别闹,刚刚还说一起吃午饭。” 那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都没人说话,夏引溪看热闹的心思凉了一半,是要吵架还是要和好,倒是给个准话。 季昀灼显然不想看人演偶像剧,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耐烦,但夏引溪想看热闹,他也不想扫兴,只是不太高兴地搂住了夏引溪的腰,被反手拍了拍,没那么烦了。 许久,还是程皓先开口,语气很僵硬:“你怎么在这?” 小前低着头:“我联系不到你……” “你几个胆子敢来找灼哥?” 刚刚夏引溪已经转移了吃瓜阵地,进了厨房,关着玻璃门偷听,听到这话戳了戳季昀灼:“你好像恶霸。” 吃瓜的间隙,夏引溪看了一眼宋百川发来的消息,是一个新闻链接,标题:季氏掌权人起诉百名网友,只因…… 只因什么? 夏引溪好奇地点开,新闻是昨晚发的,明季的法务起诉了在网上造谣季昀灼私生活混乱的人,被告名单一眼望不到头。 宋百川在群里问他:什么章程啊?你骂他了? 李一黎也出来凑热闹:这些谣言都流传快十年了,我哥一直懒得搭理,怎么突然看不惯了? 宋百川:肯定是挨夏小溪骂了 夏引溪:我没…… 他拍拍当事人,把手机递过去:“怎么突然把他们告了?” 季昀灼双手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人肩头蹭来蹭去:“他们造谣我。” “我知道,之前不是都不管吗。” “之前没有你。”季昀灼亲亲他的颈窝,“你是不是因为这些传言才不信任我,我把他们全送进去。” 夏引溪放下手机,继续听程皓两个人的热闹:“我哪有不信任你。” 系统瑟瑟发抖。 季昀灼不置可否,又抱紧了一点:“不要听了。” “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因为程皓喝多了睡在李一黎家,洗澡的时候李一黎接了电话。” 夏引溪:“?” “你怎么这么清楚?” 季昀灼垂着眼睛,侧头“啵”了一下:“他喝多了哭过,记住了。” 夏引溪推他:“谁允许你亲我了!” “再亲一下。” “你聋了吗!” 两个人在厨房动静不大,但也不小,因为贴着玻璃,外面能清楚看见剪影,小前红着脸,问程皓:“夏少说一起吃午饭……还吃吗?” 程皓看他一眼,提高声音喊了一声:“灼哥,我哥说今年回来过年,他……他……” 季昀灼打开门:“什么?” 程皓看着夏引溪耳垂通红,嘴唇也红,刚下定的决心又没谱了,半晌,还是觉得这种不仅遭雷劈还要遭季昀灼劈的事推给他哥更合适:“他说有事找你,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先走了。” “嫂子,你的手表。”程皓把从警方那拿回来的手表交给给夏引溪,拉着小前就走,已经到门口了,又回过头,“嫂子。” 夏引溪正在掐季昀灼,立刻收了手:“怎么?” 程皓坚定道:“你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嫂子!” “……?” 你们? 还有谁?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夏引溪奇怪,“这话之前是不是说过?” 外人全都走了,季昀灼从背后抱着夏引溪,探头去找他的唇,叼着柔软的下唇舔吻,一只手伸进宽松的t恤,顺着肌肉线条向上,夏引溪浑身一震,抓着季昀灼的手臂不许他动作。 手臂被按住,季昀灼的手指轻碾,又带起一阵战栗,夏引溪抬手卡住他的脖子,喘息着收紧五指:“……不许摸。” 季昀灼像聋了一样:“好软。” “你闭嘴……” 夏引溪被按在餐桌上亲了足足十分钟,整个人瘫软在季昀灼怀里,攀着他的肩膀咬人。 季昀灼歪着头任他咬,夏引溪又羞又气,一点没收着力气,在季昀灼脖颈下颌都留下深深的牙印。 “吃饭。”夏引溪咬够了,把人一推,“你还没追到我!不许亲!” “知道了。” 季昀灼嘴上答应着,出其不意又低头亲了一口,进厨房端螃蟹去了。 夏引溪咬牙切齿,怎么还学会搞偷袭了! 季昀灼学什么都很快,第一只蟹拆的很慢,第二只就熟练起来了,夏引溪看着他专注的动作,心下一软,把勺子送到他嘴边。 “好吃。”夏引溪自己也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季总拆蟹的手艺很高嘛。” 季昀灼自己都咬到了一点蟹壳,好笑道:“谢谢小夏老师夸奖。” 家里只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季昀灼手里的工具剪开蟹壳的声音,夏引溪自己吃一口,喂季昀灼一口,忽然觉得这种生活真是不错。 孟女士昨天让人送了几棵樱桃树过来,怀疑是自家别墅水土不好,让他种出来分一些给爸妈,夏引溪不知道怎么解释同一个城市的土质差距没那么大,而且他并没有种树天赋。 夏玉成又给他转了一笔零花钱,顺便唠叨几句回家继承家业他想和孟女士出国旅游。 宋百川找他借那辆限量款跑车,约他去跑山,李一黎一边附和着说一起去啊一边害怕被季昀灼骂,私聊求他别告诉他哥他又在飙车。 第76章 程皓每天在群里呜呜哭前男友,今天两人终于见了面,不知道后续会怎样。 白以衡是几个人里罕见的事业狂,出国勘察矿场的时候发现了一批很好看但并不贵重的宝石,发消息问季昀灼要不要买来送老婆,被季昀灼截胡了整个矿场。 还有……正在低头给他拆蟹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和正鬼鬼祟祟想偷吃螃蟹壳的小橘。 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通过这些人建立起来,从前的他独来独往,总以为自己不需要这样的联系,原来不是不需要,只是被自我保护机制封闭起来,自以为那些并不重要。 他总是觉得,这个世界要真实的多。 他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也更加强烈,久而久之,已经下意识地忘记了“原身”假少爷的身份,只有在面对季昀灼的时候,会钻牛角尖似的怀疑他心里还藏着一个真少爷。 但是…… 夏引溪嚼嚼嚼,回想着慧觉法师的话,看着季昀灼拿起第五只蟹开始拆。 其实他这段时间的猜测完全没错吧? 得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系统。 第54章 “吃饱了。” 季昀灼:“不许吃饱。” “?”夏引溪失笑,“你好霸道。” “去吃点主食和菜。” 夏引溪乖乖吃饭,突然问道:“刚刚程皓说他哥今年要回来,还给你带了东西,你不问问他带了什么吗?” “回来就知道了。” 夏引溪咋舌:“你这个人,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有的。” “嗯?” 季昀灼见夏引溪不吃了,摘了手套,把盛着蟹肉蟹黄的壳推到他面前:“好奇我没遇到你的时候。”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吃饭睡觉上学挨我爸的骂。” 季昀灼笑道:“爸会骂你?” 还以为从小被溺爱到大,而且夏引溪一看就是很乖的小孩,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挨骂的理由。 夏引溪托着腮,脑中隐约回现出学生时代的往事,对之前的猜测更加笃定:“小时候……用我爸的茶煮了茶叶蛋。” 季昀灼奇怪:“就这样?” 常喝的茶也就十几万一克,拍卖的茶总价也不过一千万左右,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骂夏小溪。 “那个茶饼是他和我妈的定情信物。”夏引溪歪着头,直到现在都不理解,“很奇怪是吧,哪有人拿茶饼做定情信物的,而且那个茶是我爸自己买的。” 季昀灼也奇怪:“我以为是妈送的。” “是吧!”夏引溪继续说道,“还有一次我和人打架,顺手把我爸的古董手镯扔出去了。” “?” 夏引溪说起来还很委屈:“我当年才几岁,初中生!他让我放学路上顺便去古玩店把他定的镯子带回家!” 他顿了下,突然恍然大悟:“我爸每次骂我都是因为我妈。” 季昀灼想起上次夏玉成说起因为夏小溪送的手表脸面全无,更觉得夏引溪可爱的要命……原来上学时候就已经会打架了。 “从没见过爸对你说重话,原来以前会骂你。” 夏引溪:“因为他骂我我就哭,我一哭我妈就会骂他,后来他自己也觉得我哭起来太可怜了,就没骂过我了。” 季昀灼问:“真哭?” 夏引溪笑了出来:“哎你这人,别太聪明。” 季昀灼看着他,也笑了起来,夏引溪这张脸,是哭是笑是生气还是面无表情,都很赏心悦目。 他还没见过夏引溪哭的样子。 “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夏引溪警惕:“你想干什么?” 季昀灼:“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漂亮?” “少管!”夏引溪起身,这人又要胡言乱语,不想聊了,“你洗碗。” 但他这么一说,夏引溪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和现在变化很大,小时候有一点婴儿肥,别人夸他都是“可爱”,后来渐渐长大,耳边就全都变成了“漂亮”。 认识季昀灼以后,又经常听到“可爱”了。 夏引溪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怎么回事,从来都没人说过他帅! 只有不久前季昀灼疑似嘲讽说过一次。 一会儿要去强迫季昀灼重新说。 不过最后也没能强迫到,季昀灼洗完碗回来是带着电脑的,夏引溪滚到床中间,给他腾了个位置。 好像真的被温水煮青蛙了,怎么又这么自然地接受季昀灼常住他的房间了。 夏引溪破罐破摔,滚过去趴到了季昀灼腿上,看他处理工作。 季昀灼左手打字,右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抓着,摸的夏引溪有点犯困。 等所有工作都处理完,腿上的人已经睡熟了,脸颊贴着他的腿,双手重叠垫着自己的头,和小橘平时揣手趴着一模一样。 季昀灼抱起夏引溪把人放平,低头亲了亲。 好可爱,吃饭可爱睡觉可爱,笑起来可爱骂他也可爱。 怎么会这么可爱。 季昀灼心软的不像话,起身把一直在抓门制造噪音的小橘赶走,抱着夏引溪睡午觉了。 - 临近年底,各个集团都格外忙,夏引溪在明季帮了半个月的忙,被夏玉成知道了,强行把他喊回了自家公司。 夏引溪在群里吐槽他爸说好的不用他管,才过去多久就出尔反尔,被宋百川砸了十几个大笑的表情包。 砸完又继续忙工作,连出来玩的时间都没了。 夏玉成的公司离自己家近,夏引溪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住,季昀灼和老婆异地两个星期,每天回家都觉得房子很空,明明从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现在却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了。 季昀灼浑身不舒服,每天至少问夏引溪三遍回不回家。 「季昀灼」:老婆 「小溪流呀小溪流」:今天不回 「季昀灼」:/我不活了.jpg 「小溪流呀小溪流」:哪里来的表情包哈哈哈哈 「季昀灼」:程皓的 「季昀灼」:我去找你好不好 「季昀灼」:我睡不着 夏引溪好笑,回复他:不怕被我爸抓壮丁就来 对方不知道偷了程皓多少表情包,全是打滚大哭的猫猫狗狗,夏引溪很难把这些表情和季昀灼联系到一起,好笑地拍拍他的头像:明天去找你吃饭好不好 可能突然来了工作,季昀灼没有立即回复,过了两个小时,手机响了一下,夏引溪打开,满屏都是那个“我不活了”的表情包。 「季昀灼」:明天国外出差 「小溪流呀小溪流」:那我明天回家喂小橘 「季昀灼」:/我不活了.jpg 夏引溪打了视频电话过去:“怎么这么突然呀。” 季昀灼面色沉静,和表情包里打滚的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出了点问题,大概一周回来。” “我不和你去了,我爸这很忙。” 季昀灼眼角都垂了下来,不大高兴地“嗯”了一声。 “等你回来我就忙完回家啦,别不高兴了。” 季昀灼看着他,忽然开口:“想亲你。” 夏引溪:“……” 很果断地挂了电话。 一周后,夏引溪忙完了所有工作,把零零碎碎的收尾一股脑扔给他爸和助理,连夜跑路了。 但季昀灼被事绊住了脚,还要再在国外待一段时间,两地时差昼夜颠倒,消息都只能第二天睡醒了回。 夏引溪闲了下来,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对季昀灼的想念。 打了会儿游戏,程皓发来了消息:嫂子,我哥回国了,一起吃个饭吗? 夏引溪本来想说等季昀灼回来一起吃吧,但转念一想,他和季昀灼结婚这么久了,和程皓几个人也很熟了,吃个饭而已,应该也不需要“监护人”在场。 正要回消息,程皓又发来一条:那个……我哥找到当年弄丢的那张照片了,你顺便带回去呗 夏引溪:“……” 什么照片命这么硬,丢在国外动物园十几年还能找回来。 夏引溪忽然不想去了:等阿灼回来一起吃吧 程皓发来两个大哭表情包:是我哥逼我和你说的,嫂子你千万别告诉灼哥 夏引溪没回,叫出了系统:【不是说白月光会回国吗,怎么只有照片回来了】 系统闪烁了几下:【检测到真少爷已经和程瑞宣一起回国。】 夏引溪:【……】 什么意思,他猜错了吗,真有真少爷? 不是说一年后才回吗? 【宿主,你……】 【等季昀灼回来我就提离婚。放心。】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啊!!!!!】 夏引溪泡了杯茶,语气随意:“给真少爷让位置,这不是我的任务吗。” 系统吓的语速都变快了:【你不喜欢男主吗你怎么就这么让了!】 夏引溪:【我说过了,我有洁癖。】 第77章 【他还没说他选白月光啊!】 夏引溪莫名其妙:【我是个人,和另一个人站在一起被别人“选择”,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系统已经词穷,从没见过的复杂乱码飞了一通,最后团成了一团:【宿主,你不喜欢男主吗?他不值得你争取一下吗?】 夏引溪放下杯子,看向桌上的鬼工球:“我承认,我喜欢他。” “但我喜欢的人,必须给我完整、坚定的爱。” 家里没有别人,夏引溪干脆出声和系统交流:“说说吧,你有什么隐藏任务瞒着我?” 系统安静了很久,说道:【需要你和男主确定关系。】 “不是已经领证了吗,还要怎么确认?” 【……“关系”。】 夏引溪呵呵一声,这个淫.秽.色.情的任务他早就猜到了,果然没猜错:“不做会怎样?” 【……不会怎样。】 夏引溪问:“这是你作为‘系统’,自己的任务?我的任务呢?” 【……】 它还是不肯说实话,夏引溪冷笑:“那你等着失业吧。” 【5555555】 系统嘴里从来都套不出话,夏引溪这次却不想放过它,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找出了行李箱。 他一件一件慢悠悠地收拾衣服,系统闪了一下又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宿主……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 【……】 夏引溪叠衣服的速度很慢,故意给系统反应的时间,但它虽然智障,嘴倒是很硬,打死都不给夏引溪透露更多,只会胡搅蛮缠,发一堆跪地磕头的表情包求夏引溪别走。 【求你了宿主,求求你了oo。】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真少爷回来我就离婚走人。” 【宿主你舍得男主吗,他一直在给你发消息你不回复他吗?】 “这些问题已经回答过了,别说废话。” 系统噼里啪啦丢出一堆颜文字,又下线了,夏引溪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想把它叫回来,卧室门却先一步被推开了。 许久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夏引溪一愣,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扑进了季昀灼怀里。 温香软玉扑了满怀,这段时间的疲惫一扫而空,季昀灼抱住他,蹭了蹭柔软的发顶:“好想你。” 夏引溪“哼”了一声,到底说不出违心的话,只是放轻声音:“我也有点想你。” “有点?” “再多一点吧。” 季昀灼笑了声,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嗯……”夏引溪仰着头回吻,抓着季昀灼的衣服,被他抱了起来。 身体猛地腾空,失重感却没带走安全感,两个人仅仅分开了一瞬,夏引溪搂着季昀灼的脖子,低头又亲了下去。 小别重逢的亲吻格外热烈,夏引溪被亲的几乎缺氧,直到后背贴上柔软的大床,才隐隐回过神,但他没拒绝,张开嘴回应季昀灼的深吻,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大腿上。 季昀灼动作一顿,看懂了这个暗示,咬了下夏引溪的舌尖,握住他的小腿,哑声道:“这么热情?” 夏引溪瞬间炸毛,用力踩了他一下。 季昀灼笑了声,握住他的脚腕,侧头落下一吻:“我追到你了吗?” 他还在问这种问题,夏引溪故意怼他:“没追到,怎么,敢亲我敢摸我不敢做这个?” 季昀灼垂眼看他,眼睛里写满夏引溪看不懂的情绪:“没有套。” “……”夏引溪有时候真的招架不住这么直白的话,但他其实不太相信,狐疑地看着身上的人,“真的?” 他可不信这个人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 季昀灼看了他良久,夏引溪的眼尾泛着红,显然已经被挑起了情.欲,从前接吻的时候也没这么软,结婚快一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引溪这副模样。 好漂亮。 直起身脱了外套,松掉领带,季昀灼打开床头隐藏式抽屉里拿出一盒套,俯身把夏引溪抱了起来:“一起洗吧。” 夏引溪看着他的动作,目瞪口呆:“你在我床上藏机关?你不是说没有……” 没说完的话被季昀灼低头堵了回去,浴室里水声不断,夏引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什么时候……偷偷买的,还骗我……” “今天这么主动,我以为你买了。” “我才不买这种东西,你不要脸。” 随后是一声低沉的轻笑:“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戴?” 夏引溪踹他一脚,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你。” “……工作没问题吗?” “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聊工作吗?” “唔嗯……不许舔!” 浴室的透明玻璃门被水雾熏得朦朦胧胧,忽然印上一个手印,很快撤开,夏引溪被抱起来,后背贴上冰凉的门,条件反射猛地一缩,季昀灼闷哼一声:“放松一点。” “你连接吻都不会,会这个吗……”夏引溪咬着他的喉结,口齿不清地骂人,“好凉……” 季昀灼动作一顿,哼笑一声,坦诚道:“当然不会。” 他这么坦然,夏引溪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嘀嘀咕咕的嘴硬:“你是笨蛋。” 季昀灼低头亲了亲他的膝盖:“我可以学,辛苦小夏老师教我。” “……你闭嘴。”夏引溪听不得这种话,面红耳赤地踢人,却没反抗。 “小夏老师,你好烫。” “不许说话……” 夏引溪这张床实在是太大,导致他想逃都找不到床的边界,被握住小腿拖回去只能发脾气似的咬人,留下深深的牙印,也不管季昀灼明天还要不要见人。 厚重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时间的流逝也被模糊,卧室里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引溪才从失神中缓过来,开口时声音都是哑的:“头发不擦干就上我的床,床单都湿了。” 季昀灼脸埋在他胸口,说话含含糊糊的:“不只是头发上的……” “啪!”夏引溪一巴掌拍到他后脑,推着他的脸挣脱出来,“你不许说话!” 季昀灼笑了声,趴回他的胸前:“老婆,我追到你了吗?” “没有!” “那我再接再厉。”季昀灼知道夏引溪只是嘴硬,笑着环住他的腰,喃喃自语似的贴在耳边,“你真的好漂亮,老婆,还想……” 床上的夏引溪有种平时没有的味道,季昀灼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副泪眼朦胧,对他予取予求的模样格外动人。 “不要,你技术真的很差。”夏引溪拒绝的很干脆,闹脾气似的又咬了他一口,不自在地曲了下腿,“……有点疼。” 季昀灼顾不上反驳技术差,坐起身搂过他:“我看看。” 刚刚大脑宕机,什么羞耻的事都敢做,现在理智回归,夏引溪把被子蒙过头,说什么也不肯给他看,季昀灼一只手握住两只脚腕,把人翻了个面,看了一眼。 夏引溪觉得凉飕飕的,但有道视线落在那里,又有种滚烫的错觉,很不对劲。 半晌,夏引溪别扭地问:“看完没有?” 季昀灼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 “听说口水可以消毒。” 夏引溪脸颊通红,忍着腰和腿根的酸疼抬腿就踹:“你是不是九漏鱼,滚!” 把人惹毛了,季昀灼被赶出了卧室,但床单已经湿透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不明水渍,夏引溪虽然浑身酸软,但还是没抵住洁癖发作,披了件衣服到隔壁去了。 说来奇怪,结婚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季昀灼的卧室。 比他那边小,浴室阳台衣帽间都齐全,夏引溪听着季昀灼洗澡的声音,忽然冷笑一声,走近敲了敲门:“不是说你的浴室坏了?”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门被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握住夏引溪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进去。 “季昀灼!别……不要了……” “都放过你了,还敢送上门。” “混蛋……好疼……” “只是手指。” 浴室里的洗手台很宽敞,可以坐下一个成年男人,夏引溪边咬季昀灼的脖子边抱怨好凉,又被抱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浴室里的动静才逐渐变小,夏引溪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上季昀灼的体力会比他好这么多,但他也已经没力气思考了,整个人虚脱似的倒在浴缸里,任由季昀灼摆.弄。 但这个人帮他洗澡也不老实,手掌滑过他的脖颈,拇指轻碾了下他的喉结:“老婆,好漂亮。” “哪里都很漂亮,全身没有不漂亮的地方。” 夏引溪有气无力地骂他:“……闭嘴。” 季昀灼“哦”了一声,安静不过五分钟:“腿也好漂亮。” “……”真的已经没力气骂他了。 第78章 季昀灼就这样坐在浴缸边,夏引溪睁眼就能看见折腾自己一整晚的……恨恨地闭上了眼睛。 之前不小心……那个时候就觉得分量离谱,今天好像又…… 怎么能和他的差距这么大,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季昀灼仔仔细细帮夏引溪洗澡,洗一会儿就低头亲他一口,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夏引溪无力拒绝,这个人怎么开了荤好像被夺了舍一样。 洗完澡,夏引溪已经睡着了,季昀灼用毛毯裹住他,擦干才把人抱上了床。 小橘在门外喵喵叫,季昀灼出去看了一眼,两个碗都空了,给它加上猫粮,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猫咪不知道这个爸为什么突然这样慈祥,吃几口就抬头看他一眼,季昀灼笑了声:“怎么会这么像……” 小橘听不懂,季昀灼揉了一把它的头,起身回了卧室。 夏引溪睡的还熟,季昀灼看了一眼消息,程瑞宣两个小时前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饭: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季昀灼不关心:没空 程瑞宣:啥意思啊你,明天带你老婆出来吃饭!我找到那张照片了! 季昀灼:不要了 程瑞宣:你有没有良心?!为了一张破照片追杀我这么多年,现在说不要了?! 儿时匆匆一面的人确实曾给他暗无天日的童年带去一束光,但十几年过去,那个小孩的样貌早就记不清了,何况当年找他也只是想道个谢,没有多余的目的。 后来照片丢了,人也一直没找到,季昀灼并不强求,没有缘分罢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不太舒服地哼唧一声,季昀灼坐到床边,轻轻替他揉腰。 还好,他和夏引溪有缘。 - 第二天,夏引溪醒了个大早,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以一种禁锢的姿态环抱住他,手臂的主人还在睡着,感觉到他的动作,又抱紧了一点。 夏引溪翻了个身,正好看到季昀灼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是程瑞宣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老子费劲千辛万苦帮你找到的白月光! 夏引溪:“……” 三个小时后,系统上线,看到已完成的任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电子眼睛:【宿主!任务怎么完成了!】 【嗯。】 【咦,宿主,你这是在哪?】 夏引溪:【原身的另一处房产。】 【在这里干什么呀?】怎么没看到男主呢? 【昨天不是说了吗,搬出来,准备离婚。】 系统:【?】 系统:【???】 系统:【啥!!!!!!!】 第55章 系统直接宕机,加载了半天才重新上线:【宿主??怎么还是要离婚啊?】 【我有没有说过别问废话。】 【55555……】 它隐瞒不报,夏引溪也不想再维持表面和平,那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仍然这么破防,说明还有后续任务。 “关系”都已经确定了,还能有什么后续?总不能是让他和季昀灼好好过日子吧? 系统的乱码越来越多,颜文字和乱码混在一起,乱七八糟地飘了满屏,哭着求他回家,夏引溪愣了下,不会吧,不会真是这种任务吧? 这个系统一直在自相矛盾,他和季昀灼在一起,那真少爷呢? 出来之前夏引溪给季昀灼留了张纸条,但愿他能看得懂,联系方式他已经全拉黑了,作出决绝的样子给系统看。 系统果然很容易上当,在他的脑子里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季昀灼也差点哭的和系统一样,一觉醒来发现床上没人,起床楼上楼下找了一圈,连猫都没看见。 微信和手机号全是被拉黑的状态,季昀灼站在窗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捋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夏引溪。 因为夏引溪喊停的时候他没停,还是因为他真的技术太差弄疼了夏引溪? 季昀灼顶着一身牙印去了公司,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都挡不住,高迁的手机丢在董事长办公室忘了调静音,群消息叮叮咚咚响了半个小时。 白以衡来找季昀灼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你把夏小溪怎么了?” 季昀灼:“……” 谁把谁怎么了。 一天过去,打了几个电话仍然没打通,还以为夏引溪只是在闹脾气,季昀灼让高迁去买了些礼物,准备等夏引溪回来好好哄哄。 第二天,人还是没回,季昀灼已经坐不住了,问了宋百川和李一黎,都说没看到夏引溪。 第三天,季昀灼差点急疯,夏引溪有可能去的地方被他找了一遍又一遍,全都没有。 宋百川因为从小就帮夏引溪骗大人的案底被季昀灼盯上,以前一年的联系次数都不超过三次的人,一天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打的宋百川都记住了这串手机号,铃声一响就头疼:“他也不接我电话啊,你们吵架了?” 季昀灼声音阴沉:“没有。” “没吵架那他离家出走干啥?” “离家出走”四个字听的季昀灼脸色更难看了,直接挂了电话。 宋百川莫名其妙,看向趴在沙发上边玩消消乐边撸猫的人:“需要我给你找点药膏吗?” 脖子锁骨胸口全是印子,简直惨不忍睹。 夏引溪摇头:“不用。” “你跟他闹什么别扭。” 夏引溪戳了戳屏幕,坐了起来:“我要离婚。” 宋百川:“?” “啥???” 【啥!!!!】 系统这几天本就坐立难安,一个劲扔数据乱码祈求夏引溪,如果只是不联系季昀灼的话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但现在竟然都和宋百川说了,完了!宿主真的铁了心要离婚了!! 夏引溪举起小橘:“真的,我都把儿子带出来了。” 宋百川:“不至于吧……”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能和夏引溪聊这种话题,脑子差点跟不上嘴:“你下次让他轻、轻点……?” 夏引溪的耳垂“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这个!!” 宋百川虚心请教:“那是因为?” 夏引溪:“他想要两个老婆。” “他和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 “……”宋百川接不上话,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夏引溪和别人有矛盾的时候,他生出一点想替对方说话的念头。 夏引溪趴了回去:“我一会儿就走,别告诉他我在哪。” 宋百川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人一直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才几天不见竟然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但他了解夏引溪,这个人从小就这样,朋友也好,亲戚也好,一旦自己的付出和对方的回应出现明显的不对等,就会立刻疏远。 他好像只能接受完全相等的感情,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偏颇。 同样的,夏引溪一旦认定朋友,那就是十二分的赤诚,真诚又坚定。 但是季昀灼那个人,喜欢夏引溪喜欢的要命,这次是做了什么让夏小溪觉得感情不对等了? ……他还是无法相信两个老婆的说法。 宋百川叹了口气:“随你心意吧,你的指纹还能打开我家门锁吧?” “可以!”夏引溪比了个“ok”的手势,“我最近住兰亭。” “那房子都多少年了,有人打扫吗?” “一直有人扫,没问题的。” 傍晚时候夏引溪就带着小橘回了兰亭的住处,煮了碗面,煎蛋的时候啪嗒一磕,是个双黄蛋。 夏引溪心情不错地边吃面边听系统发疯。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真的要离婚吗宿主,宿主。】 夏引溪不回应,它就一直撒泼打滚,全被无视。 回来的时候在药店买了药膏,夏引溪对着卧室的镜子给自己上了药,把药膏一扔,缩进被子里骂季昀灼是狗。 让停不停,让轻不轻,三天过去还是有点不舒服……还逼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混蛋,正好趁这次跑出来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唯一的问题是,床上少了个人形暖炉,他有点睡不着了。 其实屋里有地暖,一点都不冷。 但就是睡不着。 ……明明以前很排斥自己卧室里有别人的。 宋百川发消息说季昀灼还在追问他,夏引溪心虚地点了点屏幕,他留下的暗示太隐蔽了吗,季昀灼没发现? 系统还在大叫,小橘在屋里跑酷,夏引溪有点烦,皱了下眉:“安静。” 叫声戛然而止:【……呜。】 小橘:“呜咪?” 刚回了宋百川的消息,孟女士的头像就闪了一下,夏引溪点开,看到了几张硕果累累的樱桃树照片。 孟女士:樱桃结果了,我让人送到你那边了 夏引溪回:好厉害哦妈咪!甜吗! 孟女士:哈哈哈哈哈酸死了 第79章 夏引溪:哈哈哈哈哈 孟女士:全给你送过去了,你爸买的破树 夏引溪好笑,又点开宋百川的聊天框:东海,帮我去季昀灼那偷点樱桃 宋百川:………… - 季昀灼很快就收到了樱桃,个头不大,颜色很浅,他尝了一颗,被酸的沉默了大半天。 一看就是特地给夏引溪的。 季昀灼这几天闲下来就在反省自己,到底那里让夏引溪不高兴了,可是想破头也想不出,只能犹豫着,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技术很差。 差到夏引溪离家出走的地步。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应该顾忌夏小溪是第一次就收着力气,折腾了一晚,竟然比他醒的还早,还有力气下床,还有力气带着儿子离家出走。 偌大的别墅少了一人一猫,所有生机也都被带走,安静的只剩挂钟秒针那一点轻微的响声。 客厅桌上的鬼工球,散落在沙发和阳台上的玩偶,被小橘咬坏的毛线球,都静静待在原地。 季昀灼回到夏引溪的房间,满屋玩偶都还在,床头放满金豆豆的小猪存钱罐也还在。 衣柜里的衣服不见了一半,他那件被夏引溪当睡衣穿的t恤也不见了。 只带了儿子和衣服。 人已经消失五天了,宋百川没有任何反应,季昀灼就知道他肯定能联系到夏引溪,又发去了消息:樱桃不吃很快就会坏的 宋百川:? 季昀灼:妈送来很多,很酸,只有你能吃 宋百川:?你在和我说话吗 季昀灼:什么时候回家,小橘该去体检了 宋百川:…… 聊天记录原封不动地被截图发给了夏引溪。 宋百川:你老公疯了 夏引溪:你去帮我偷点 宋百川没搭理他。 这几天李一黎和程皓也在找夏引溪,他敷衍地回了几个表情包,今天早上白以衡发来一个句号,但没有下文,看起来像在试探自己有没有被拉黑。 明季顶层办公室里,白以衡看向气压低沉的人,有点忍不住笑:“好像只有你被拉黑了。” 季昀灼阴沉着脸没说话,白以衡试探道:“是不是你把人欺负的太过了?” 都这么多天了,季昀灼脖子上的牙印现在还能看出一点浅淡的印子,可想而知夏引溪那边是什么情况。 季昀灼没精力和没谈过恋爱的人说废话,有冤无处诉,直接下逐客令,白以衡笑道:“阿宣难得回来,大家聚一聚,你真不来?” “没空。” “他说照片找到了,不要了?” 季昀灼凉凉地瞥他一眼,白以衡装没看见:“他天天念叨夏小溪,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带嫂子见一面?” “别惦记我老婆。” “……”白以衡失笑,“夏少真不是简单人物,你也有这样的时候。” 手机上监控的提示音响了一声,平时基本不会有人靠近别墅,这个监控几乎没用过,自从夏引溪离家出走,季昀灼就把消息提示打开了。 画面里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按密码打开了大门,过了一会儿,拎着一袋东西走了出来。 白以衡坐在一边偷看:“家里进贼了?” 季昀灼冷笑一声,还没说话,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和程皓六分像的脸:“季总大忙人啊,兄弟回来一个星期了都没见着人。” 程瑞宣进门和白以衡打了个招呼,问季昀灼:“不是说你老婆在给你当助理,人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季昀灼凉飕飕地瞟了他一眼:“看来明季的安保要加强了。” 程瑞宣听不出他什么意思:“怎么,最近有人来闹事?” 季昀灼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拿起车钥匙就要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程瑞宣的眼神跟着他飘到门口:“干啥去啊?” 没得到回答,他又看向白以衡,后者压低声音:“去找他老婆。” 程瑞宣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白以衡犹豫了半分钟,给李一黎发了个消息,也跟了过去。 直到四辆豪车停到宋百川家门口,季昀灼才发现身后跟了这么多条尾巴:“……你们干什么。” 程瑞宣:“见见嫂子。” 季昀灼:“他不在这。” “那你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在干什么。” 宋百川刚把樱桃给夏引溪送过去,回家就看到门口被几辆车堵的严严实实,季昀灼脸色阴沉,像来寻仇的。 李一黎悄悄在季昀灼的视线盲区比比划划,宋百川没看明白,但想也知道季昀灼来他家是为了谁:“我也联系不上夏小溪,找我没用。” 他开门进屋,逐客令还没来得及下,季昀灼已经跟了进来,主人似的坐到了沙发上。 宋百川:“?” 白以衡微笑道:“宋少,打扰了。” “……”宋百川眼睁睁看着四个个人进了自己家客厅,一时有点不敢关门。 “宋少应该没养猫。”季昀灼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猫条,开口处还粘着几根灰色的猫毛。 宋百川装傻:“上次夏小溪带小橘来玩扔这的,怎么了?” 季昀灼抬眼:“一个月前。” “……”宋百川编不动了,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夏小溪不想见你,你找我也没用。”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无可奉告。” 气氛一度十分僵持,李一黎躲在了沙发后面,程瑞宣没看懂怎么回事,小声问道:“这是咋了?嫂子人呢?” 宋百川嗤笑一声:“季总带这么多人来,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李一黎赶紧撇清关系:“我是单纯来看热闹的。” 季昀灼:“抱歉,我不知道他们跟来。” 宋百川指指门:“那我就不留各位吃饭了,请吧。” 季昀灼沉吟片刻,问道:“他为什么躲我?” 他的脸色实在难看,甚至有些骇人,这个瞬间,宋百川忽然想起从小到大被亲爹用这个人鞭策的种种往事,一时恶向胆边生:“变心了吧。” 李一黎:“!!!!” 白以衡:“?” 程瑞宣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还是没搞明白,但总觉得再在这里听下去,很容易被灭口。 季昀灼缓了缓,努力稳住语气:“告诉我他在哪。” 宋百川摇摇头:“季总,我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矛盾,但从小到大,不论什么事,我都站在夏小溪这边。他不想见你,你再问我也不会说。” 两人僵持着,气氛冷凝的令人窒息,李一黎越躲越远,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两个人万一动手不知道帮谁。 许久,季昀灼先开口:“多谢。” “……”宋百川一口气没喘上来,“啥?” 季昀灼:“谢谢你站在小溪身边。” 这句道谢诚心诚意,场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宋百川仍然这样坚定,难怪夏引溪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朋友。 宋百川好像蓄力准备只待一击,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软绵绵的,憋着的一口气没地方撒,他只能深深一吸,咽了回去,有点恼怒:“不用你谢。” 夏小溪都不想见你了,还把自己当监护人呢?! “帮我打个电话可以吗?”季昀灼放缓了语气,他先退了一步,宋百川也不好再针锋相对,给夏引溪打了个电话。 “怎么啦东海~” 鲜活明媚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有一点失真,季昀灼心口猛然一坠,压在心底的想念冲破桎梏倾泄而出,开口时甚至有些颤抖,还带着难以察觉的委屈:“夏引溪。”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传来轻轻一声“嗯”。 季昀灼控制着语气:“什么时候回家?” 系统还在脑子里反复试探,夏引溪心一横:“不回。” “那我去找你,你在哪。” “不要,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季昀灼从宋百川手里接过手机,“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回来,我们当面说。” “我才不回去!你和你的白月光说去吧!” 季昀灼:“?” 李一黎:“!!!” 宋百川:“????” 季昀灼:“我说过很多次……” “我跟你这种想要两个老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季昀灼脑袋里嗡嗡响:“我什么时候……” 夏引溪根本不听他说话,自顾自地输出:“我听说你白月光回国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我们离婚吧,我给他让位。” 季昀灼只觉得一阵眩晕,不知道是因为宋百川家氧气不足,还是纯粹是被气的血液倒流:“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哪。” 程瑞宣目瞪口呆:“回国?白月光?这是在说谁?” 最近回国的好像只有他吧? 夏引溪:“谁在说话!你把白月光带回家了?!” 第80章 程瑞宣表情直接失控:“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季昀灼气的发懵:“你看清楚,这是宋百川的手机,我在他家里。” 【宿主,求求你了……别这样……】 【哪样?我现在就回家和爸妈坦白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宿主!!!】 夏引溪“啪”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真的准备回家,系统打滚求饶,也没拦住他。 宋百川家的客厅安静的落针可闻,季昀灼眼前直发黑,李一黎已经蹲去了玄关的墙角,恨不得当一个透明人。 这一出就连宋百川也看不懂了,那天夏小溪说季昀灼想要两个老婆,说的是……程瑞宣? 是他疯了还是夏小溪疯了…… 安静了将近十分钟,程瑞宣弱弱开口:“那、那你白月……你小时候要找的人的照片,还要吗?” 季昀灼显然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用宋百川的手机给夏引溪发着消息,没理他。 白以衡被今天这出弄的又震惊又想看热闹,闻言问道:“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那张照片。” 程瑞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已经被磨损的照片有明显褪色,但还能看清两个人的长相。 “照片被当地人捡去了,说是看两个小孩好看没舍得扔,一直留在家里,我旧地重游偶然发现的,怎么说,有缘吧……不过你别说,我看见照片就原谅阿灼追杀我了,这个小孩是真可爱啊,特别好看。” 白以衡看着照片愣了下:“难怪之前阿灼一直……确实可爱。” 李一黎也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哇……真的哎,好可爱啊。” 宋百川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张照片,夏引溪以为季昀灼心里有别人,还以为白月光回国了。 李一黎还在感叹照片里的小男孩好可爱,拍照发给了程皓,那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我靠!!这谁啊!!这么可爱!” 语音里还夹杂着一阵骂声,最后结束在程皓“嗷嗷嗷”的痛呼里,宋百川觉得很奇怪,有这么夸张? 照片还在李一黎手里,宋百川歪着身子看了一眼。 褪色的画面里,两个小男孩并肩看着镜头,面无表情的那个很明显是季昀灼,另一个小孩抓着他的手臂,怯生生的,粉雕玉琢的脸蛋精致的不像话,小小年纪睫毛就浓密的像一簇羽毛,在静止的照片里格外灵动,给人一种忽闪忽闪的错觉。 宋百川:“?” 第56章 夏引溪小的时候,整个人都肉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似的,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被会心一击,直呼可爱。 后来慢慢长大,婴儿肥褪了,长相逐渐向孟女士靠拢,足足有七分像,如果不是见过他小时候,完全没办法把这个漂亮男孩和那个可爱团子联系起来。 宋百川看着这张照片陷入沉思,在记忆宫殿里疯狂搜索夏引溪什么时候见过季昀灼,又是什么时候和他拍过这张合照……难道是那个时候?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季昀灼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正是他的亲老婆夏引溪无疑,但季昀灼自己不知道,显然在场其他人也全都不知道。 夏小溪自己知道吗? 他见过这张照片吗? ……总不能是在玩什么夫夫间的小情趣吧。 宋百川失去全部力气,什么都不想管了。 季昀灼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程瑞宣打包发快递扔回国外。 在他彻底控制不住情绪的前一秒,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之前接夏引溪委托在盯季文江和季文涛的那个私家侦探,上次开会回来后夏引溪就把这些工作全推给了他。 “季总,夏少让我盯的人最近有点不对劲,照片发您邮箱了。” 季昀灼“嗯”了一声,对面继续问道:“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问下夏少,一年前他让我盯的那两只猫下崽了,六只,我这要一起盯吗?猫崽子太多了,这费用上……” “盯着吧。”季昀灼揉了揉眉心,“加钱。” “好嘞!” 挂了电话,程瑞宣好奇道:“找侦探盯猫干什么?” 季昀灼看见他就烦,闭目调整情绪,不想说话,宋百川替他回答道:“去年捡的流浪猫,不亲人,收养不了,夏小溪怕它们出事,找了个侦探照顾。” 程瑞宣神情有些动容:“天,别说阿灼,我都要爱上他了。” 宋百川:“人之常情。” 李一黎:“……”害怕被他哥波及,又蹲回了墙角。 程瑞宣看了眼季昀灼,没敢问他还要不要照片,这张照片对季昀灼的重要程度当年他们几个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过去,照片失而复得,季昀灼竟然看都没看一眼。 不妙,他老婆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离家出走的吧。 不妙不妙不妙,现在买机票应该还来得及。 客厅里安静的可怕,季昀灼气压低沉,李一黎和程瑞宣都不敢出声,宋百川和他们本来也没什么话聊,低头给夏引溪发消息,问他看没看过那张照片。 夏引溪很久没回消息,季昀灼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孟书雪。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小灼,最近小溪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季昀灼一愣:“从常觉寺回来后去过一次,一切正常。” 宋百川:“孟姨,你们去寺里之前我和孟靖也带他去过,都正常。” 孟书雪松了半口气:“小川也在啊……小溪刚刚回家了,说他不是我和他爸亲生的,这、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落水的后遗症?我已经让私人医生过来了,小灼……” “我现在过去。” 季昀灼急匆匆地出了门,走出一段折返回来,警告程瑞宣:“收起你对我老婆的好奇。” 程瑞宣:“……?” - 一个小时前。 夏引溪无视系统的满地打滚回了家,今天小寒,孟书雪和夏玉成都在家,两个人正在做蛋糕,见夏引溪回来了,孟书雪在厨房里冲他招了招手:“怎么自己回来啦,尝尝我种的草莓。” “甜。”夏引溪尝了两个,又挖了一勺蛋糕,“好吃!” 夏玉成端着蛋糕去餐厅:“儿子,把草莓奶昔端过来。” “来啦。” 夏玉成先给孟书雪切了块蛋糕,把刀递给夏引溪:“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处理得不错,和明季谈了新合作?” 夏引溪低头吃蛋糕:“阿灼决定的,他说那个项目很有前景,跟别人合作不如和我。” “他做事我还是放心的,以前担心你不愿意进公司,有小灼在我和你妈都放心了。” 夏引溪“嗯”了声,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爸,妈,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 孟书雪抬起头:“?” 夏玉成:“?” 餐桌上安静了好几分钟,夏引溪一直低头小口吃着蛋糕,夏玉成差点把他的头顶盯出一个洞:“儿子,你刚才说话了吗?” 他幻听了? 夏引溪头更低了,重复道:“我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我自愿离开。” 孟书雪放下叉子,反手给了夏玉成一拳:“你换了我的孩子?!” 夏玉成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啊?不是??” “谁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夏玉成猛拍桌子,“谁对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虽然早就隐约猜到了,今天这一出也只是为了刺激系统让它说实话,但此时此刻夏引溪还是尴尬的有点抬不起头:【系统00250号,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系统颤抖着胡言乱语:【抱一丝宿主你好像也许大概可能八成……穿错书了……】 夏引溪冷笑:【我要投诉你。】 孟书雪起身坐到夏引溪旁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溪,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你怎么会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呢?” 夏玉成:“你和你妈长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婆,我记得你没有前男友是吧……” 孟书雪瞥他一眼:“你安静点。” 夏引溪:“……没人和我说什么。” “那你……” “我可能记忆有点错乱了。”夏引溪的脸差点埋进蛋糕里,“妈……” 孟书雪猛地站起身:“老夏!叫冯医生他们过来!” 等私人医生来的间隙,孟书雪给季昀灼打了电话,夏引溪缩在沙发里,在脑子里继续质问,系统支支吾吾,最后“汪”一声下了线,紧接着,一个稍微低沉一点的电子音出现在夏引溪的脑海里:“【抱歉,夏先生,系统00250号工作出现失误,您有什么疑问,由我来解答。】” 夏引溪:“你几号啊。” 【我的编号是00001。】 【250的领导?】 【可以这么说。】 【那你从头交代吧,我是谁?】 第81章 001顿了下,如实说道:【您是夏引溪,一年前,您因见义勇为落水,精神极度虚弱,我们将任务者拉入小世界时出现失误,将您一起带进了那个世界。】 【继续说。】 【后续在巡查过程中发现了这一失误,我们及时补救,将您送了回来。】 夏引溪奇怪道:【为什么让250骗我穿书?】 【我们没有修改记忆的能力,250最初的任务是带您潜移默化地融入这个世界,但它……开会走神,没听清任务,还拿错了剧本。】 夏引溪:【……】 真不愧是250啊。 001继续说道:【后来我们重新开会向他强调了任务,在带您重新融入世界的同时,尽量隐瞒我们出现失误的事实……所以上层向您发布了联姻任务。】 夏引溪:“……” 难怪那天250开会回来突然要给他转两万块钱。 夏引溪继续问道:【因果关系是?】 【……您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减少,发现异常的概率就会变低,如果能建立感情关系,或许能加强对世界的归属感。】 好一个歪理邪说。 【那为什么是季昀灼?】 【经过评估,您爱人的外貌、人品、道德、能力、经济……综合条件最好,您爱上他的概率最高。】 【……】 不知道季昀灼听到这个夸奖会不会高兴。 夏引溪确实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强于另个世界,但不只是季昀灼一个人的影响,家人朋友都是他想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只是季昀灼,确实占了最大的占比。 想了想,夏引溪又觉得不对:【你们不能修改记忆,为什么我对从前的事没有印象?】 001:【您可能……落水导致了失忆。】 【……】竟然歪打正着了。 夏引溪深吸一口气:【所以,‘原身’其实就是我本人,也没有假少爷这件事,我顺风顺水的富二代人生因为你们的工作失误变得一团糟。】 【真的非常抱歉,请您不要投诉我们,我们愿意补偿您终生的好运buff,以及一百亿元。】 夏引溪:【?】 夏引溪:【但话又说回来了,谁上班能不犯错呢,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不会通货膨胀吧?】 001解释了一下财产来源,大致意思和之前250说的任务奖励的逻辑一样,有点复杂,夏引溪听不太懂,但也不打算深究,非常好说话的原谅了系统们:【虽然因为你们的失误,我在另个世界度过了十年寄人篱下的童年、五年提心吊胆的青春期、五年颠沛流离的成年期……】 【……我们再补偿您五十亿。】 【好的。】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路上的马和骑电车的狗也是你们变出来忽悠我的?】 【那倒不是。】 【……】是他低估了度城人民。 沉默了半晌,夏引溪想了想,还是问了:【季昀灼的白月光……】 【抱歉,250拿错的剧本中包含了大量网络小说常见设定,现实世界的话……系统无权查看隐私。】 夏引溪:【你跪安吧。】 【……好的。】 和系统说话的时候,私人医生已经呼啦呼啦地赶到了,夏引溪看着和刚刚“穿”来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时有些恍惚。 做完了全面检查,医生仍然没发现任何问题,只说落水受到刺激确实有小几率造成记忆缺失或混乱,静养就好。 夏引溪有点蔫答答的,季昀灼说过,那个人只是小时候的玩伴,后来失散了,没有其他感情。 是啊,那个时候都还是小孩子,懂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 系统说白月光和程瑞宣一起回来了,估计也是拿错剧本胡说八道。 但一想到季昀灼为了一张照片追杀程瑞宣好多年,真的没办法毫不在意啊! 医生已经走了,孟书雪说要炖汤给他补补,夏引溪抱着娃娃倒在沙发上,这时候才看到手机上的消息。 宋百川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你见过季昀灼那张照片吗? 夏引溪:什么? 宋百川:少爷,干什么呢才回我 夏引溪:和我爸妈说话呢,什么照片 宋百川:上次说丢在动物园的,程瑞宣找回来了 夏引溪:……哦 他想了想,自己和季昀灼的私事还是先不告诉宋百川了,起码等季昀灼灼和他解释清楚再说,免得某些人又吃乱七八糟的醋,于是回复道:见过 宋百川:? 宋百川:??? 宋百川:我才是小丑!! 宋百川:我再也不会收留你了!!夏小溪!!! 夏引溪:? 这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孟书雪端来排骨汤,又嘱咐了几句,让夏引溪好好休息,轻轻帮他关上了卧室门。 周围重归安静,夏引溪把手机扔到一边,头脑有点不清醒。 但又很开心,原来这里本就是他的世界,本就是他的家。 “上辈子”的经历恍如一梦,夏引溪陷在柔软的被子里,闻着暖融融的阳光味道,又陷入一个梦里。 不是那个世界的噩梦,是真正的他小时候的记忆,梦里的他捧着一束槐花,被人牵着手走在小路上,一边走一边低头偷吃,等到了目的地,怀里的花几乎被啃秃了。 牵着他的人笑了声,好像说了什么,夏引溪腾不出手,踮着脚用头去撞他。 被撞醒了。 夏引溪翻了个身,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没等他收回来,已经被一只手握住了脚腕。 “………” 他爬了起来,抱着被子从床尾挪到床头,趴到了坐在床边那人的腿上。 安静了很久,夏引溪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来多久了呀。” “不久。” 看他睡觉看了很久,眼睁睁看着人像钟表指针一样旋转了不知道几个一百八十度,最后头朝向了床尾。 “哼哼……”夏引溪贴着他的小腹蹭蹭,“不可以骂我。” “不骂你。”季昀灼隔着被子摸了摸他的头,“有不舒服吗?” 看来爸妈已经把事情都和他说了,夏引溪摇头:“没有,好像有点想起以前的事了。” 季昀灼:“嗯。” “……”夏引溪抬起头,觑着他的表情,“你生气了吗?” “没有。” 夏引溪小声:“真的?” 季昀灼垂眼看着他,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只是很难过。” 夏引溪心里一酸,心脏像被什么坠着,一揪一揪的,埋头抱紧了季昀灼的腰。 “记忆错乱,以为自己不是爸妈的孩子,是不是很害怕?”季昀灼问。 夏引溪:“……还好。” “出了这样的事,你愿意相信宋百川,却不愿意相信我。” 夏引溪理亏,往被子里缩:“没有……” 季昀灼笑了下:“你和他一起长大,当然更信任他。”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手掌抚在夏引溪头上,轻轻一下下摸着。 夏引溪爬起来,面对面跨坐在季昀灼腿上,后者怕他掉下床,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两人对视片刻,夏引溪忽的凑近,对着他的嘴唇“啵”了一下。 放在他腰上的手一顿,稍一用力就把他按到怀里,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灼热的唇舌带着呼之欲出的情绪,明明更亲密的事也已经做过了,接吻的次数也已经数不清,但夏引溪还是没法掌握要领,被亲就浑身发软,忘记呼吸,只能抓着季昀灼的衣服仰着头回应。 季昀灼松开他一瞬:“呼吸。” 夏引溪才喘了半口气,又被吻住,季昀灼把人压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胸前的皮肤露出了大半,夏引溪拢了一下,半抗拒半犹豫:“爸妈……还在……” “我看看印子下去没。” “……哦。” 夏引溪皮肤又白又嫩,很容易留下痕迹,轻则一两天重则五六天才能消下去,上次做.爱季昀灼虽然有意控制力道,还是留下了很多印子,第二天还没来得及看看状况,人就离家出走了。 几天过去,身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季昀灼的手指划过紧实的小腹,又划到侧面,捏了捏腰肉。 夏引溪抖了下:“痒……” 季昀灼收回手,替他系好了扣子。 “我走之前给你留了小纸条。”夏引溪小声解释,“而且我不是因为记忆错乱才……我记忆没有错乱。” 季昀灼对“没有错乱”持怀疑态度,问道:“什么小纸条?” 果然没看到,夏引溪哼哼两声:“放在我床头那个小抽屉里了。” “……放套的抽屉?” “……” “…………” 对视许久,季昀灼笑了声:“藏在这种地方,下次做.爱我才能发现。” 第82章 夏引溪恼羞成怒:“你不补货吗?” 那天用完了一多半,他以为季昀灼会补新的,才把纸条放在那里的。 “你突然消失,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还有心思去补货?” “对不起嘛……”夏引溪抱住他,“我想坐着说。” 季昀灼直起身,掐着他的腰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说吧。” “我……做了个梦?”夏引溪自己都有些犹豫,挑挑拣拣把另一个世界的经历讲了讲,零零散散断断续续,想起什么说什么。 养父母在儿子去世后就没再找过他,过了一段安稳日子后他总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那些往事,回到这个世界后更是再也没想起过。 但此时此刻坐在季昀灼怀里,被他温热的手掌揽着腰,像摸小动物似的轻轻揉捏着,夏引溪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会觉得委屈的。 只是以前没人诉说,也没人会安慰他。 “……后来我攒够了首付,买了套小房子,但是上班路上被车撞了,梦就醒了。”夏引溪缩在季昀灼怀里,鼻子酸酸的,“醒来之后有点分不清那个梦是真是假,以前的事又有点忘了,就这样了。” 这个“梦境”被他说的乱七八糟,因为一个梦觉得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还离家出走拉黑人,听起来实在荒谬又无理取闹。 夏引溪抬起头,正要威胁季昀灼不许笑,这人却忽然收紧手臂抱紧了他,贴着他的耳朵轻吻一下,语气轻轻柔柔的:“我们小溪受委屈了。” 夏引溪被这哄小孩子的语气弄得喉咙一哽,所有难言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紧紧抱住了季昀灼,把眼泪蹭到他肩头:“他们都欺负我。” 第57章 “如果早点认识,会不会梦到我替你出气?” 夏引溪被他逗笑:“我都没梦到东海。” “梦他没用。” “怎么连东海的醋都吃。”夏引溪坐在他腿上晃了晃脚,“有点冷。” 季昀灼拉过被子把他整个人裹住,大手握住冰凉的脚,拇指在脚背上轻轻摩挲,做个尽责的暖炉。 “我这几天在兰亭,那里好久没人去了,好冷,晚上都睡不着。”夏引溪可怜巴巴的,手臂被被子禁锢了,只好用额头去蹭季昀灼的下颌,小猫似的,“还是你暖和。” 季昀灼抱紧他:“给我留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夏引溪枕着他的肩膀,有点困了:“不告诉你。” 其实只是囫囵写了一些没头没尾不清不楚的话,他就算看到也不一定能看懂,但起码有个态度,他不是一声不吭离家出走的。 没想到季昀灼跟本没看到,还是着急了这么多天。 季昀灼抱着夏引溪就不想再松手,抱了一会儿,气不过似的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脸蛋。 门外传来熟悉的挠门声,夏引溪抬头顶了顶季昀灼的下巴:“给它开门。” “离家出走还带着它,你就没打算回家是不是。” “你工作忙嘛,我怕儿子没人照顾。”夏引溪用头撞他,“快去。” 季昀灼把人放到床上,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小橘像个小炮弹似的把自己发射上床,扑到了夏引溪身上。 夏引溪接住它:“小橘也挺暖和的,就是不太老实。” 开门的人还站在门口,看着一人一猫不知道在想什么,夏引溪捏着猫爪:“怎么了?” 季昀灼神色古怪地看过来:“所以你当初答应和我结婚,是为什么?” “……”怎么忘了还有这茬。 “落水后刚醒来的时候就以为自己不是爸妈的孩子了。” “我……” “送外卖是真的因为缺钱?” “……” “那次说图钱,说的是实话?从一开始就打算和我离婚,可以分走一半财产?” 季昀灼十分敏锐,从孟女士那听了夏引溪的反常,加上宋百川很早就说过他落水后记性变差,很容易反推出之前种种不对劲的原因。 全被说中了,夏引溪一把扔开小橘,光着脚就下了床,噔噔噔冲过去,一口咬在季昀灼下唇上,用力嘬了一口:“都是误会!!” 季昀灼抱起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原来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没有没有没有!那个时候……还不熟嘛,现在喜欢你,可喜欢可喜欢你了!”夏引溪两条腿勾在他腰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又贴上去亲了一口,“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但是之前记忆有点乱,不敢说。” 季昀灼托着他的屁股把人往上兜了下:“‘很早’是什么时候?” 夏引溪也说不清,在他发现自己喜欢季昀灼之前,好像就已经喜欢了很久:“反正……我都没和东海睡过同一个房间。” 他和东海这么熟的发小都没这样亲近过,和季昀灼才认识多久就已经能接受和他牵手拥抱睡一张床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季昀灼最好识相一点! “东海。”季昀灼凉凉地开口,“他又帮你一起骗我。” “什么叫‘又’……” “以前帮你骗爸妈,现在帮你骗老公。” 夏引溪哭笑不得:“不许再吃东海的醋了。” “如果我也和你从小就认识,我和宋百川同时掉进水里……” 夏引溪捂住了他的嘴:“不要无理取闹,你比我大四岁,没有这种假设……而且东海不会游泳。” “哼。” “不用从小就认识,现在你们两个同时掉水里我也先救你,好了吗?” 季昀灼笑了声:“不用,他不会游泳,我会。” “……” 在得意什么。 夏引溪张嘴,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也开始翻旧账:“那你一开始上门提亲不也是为了爷爷的股份吗。” 季昀灼:“谁说的?” “……”系统说的。 夏引溪有些心虚,这个系统不会一丁点靠谱的事情都没有吧,连这个都是错的? “爷爷确实说过这种话,但他那些股份并不影响我在明季的地位。” “那你是为什么?” 季昀灼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夏引溪立刻捏住他的脸:“说实话!” “爷爷催婚催的太频繁。”季昀灼叹了口气,实话实说,“这样上门很冒昧,本来想等你把我赶出去,我就和爷爷说我非你不可,和其他人没有可能了。” “……你去当编剧当演员也能挣大钱。” 季昀灼笑了声:“不当,挣的太少。” 他说着,低头蹭了蹭夏引溪:“现在真的非你不可了。” 夏引溪哼哼唧唧地蹭他:“好好的说着话,突然表白干什么……你坐下,我有点累。” 季昀灼抱着他坐回床上:“再说一次你喜欢我。” “喜欢你喜欢你。” “我追到你了吗?” 夏引溪坐在季昀灼腿上掐他的胸口:“问问问,你不许问。”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睡也睡了,还问! “那你再说一次。” “不说了。”夏引溪用力掐他,“你少胡言乱语。” “家里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话题转移的太快,夏引溪又掐了他一把,依然拒绝:“不给你看。” 他记得卧室里有两本相册,一本是孟书雪拍的成长记录,一本是出去玩的零散照片,合照比较多。 合照倒没什么,只是成长记录里有很多他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以前孟女士很爱把他打扮成小女孩,头发留长扎个双马尾,直到小学二年级时他在学校因为长相被人欺负,孟女士就没再这么做过。 而且他小时候和现在差别真的很大,这么说或许有点自恋嫌疑,但季昀灼看了肯定又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有点羞耻。 “宋百川见过你小时候,我没见过……”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夏引溪伸手捂他的嘴,趴在一旁的小橘突然来了精神,一跃跳上衣柜,又跳到窗台,扑腾着跑酷,最后扑到季昀灼肩膀上,借力一蹬,窜到了书柜顶上。 季昀灼只感觉肩头被重击:“你儿子该减肥了。” 捡回来的时候明明那么小一只,现在胖的一只手抱着都费劲。 夏引溪替小橘鸣不平:“它只是毛茸茸的!” 话音刚落,书柜上的小橘就把上面的东西全踢了下来,两本相册“砰”“砰”两声,重重掉到地上,季昀灼看过去,挑了下眉。 夏引溪看清那是什么,手脚并用勒住季昀灼不让他去拿:“夏小橘!!” “喵嗷——” “逆子!!” 季昀灼抱着他站起身:“你捡还是我捡?” “不许捡!” 季昀灼一只手托着他,弯腰捡了起来,夏引溪挂在他身上,本能地用力抱紧:“我要掉下去了,季昀灼!” 两人重新坐回床上,季昀灼抬高手臂避开夏引溪抢夺的手:“为什么不能看?妈说你小时候特别可爱。” 第83章 夏引溪不自觉地脸红:“你才可爱。” 拦也拦不住,干脆破罐破摔,夏引溪从他身上下来,靠住肩膀一起看。 第一张照片的背景是病房,刚出生不久的夏引溪身上还泛着红,看起来软乎乎的。 这样的软乎乎一直持续到四五岁,从瘦小的婴儿变成饱满的糯米团子,越来越可爱,眉眼也越来越分明。 夏引溪又翻过一页:“看照片好像有助于恢复记忆,这张是我和东海刚认识的那年拍的,你看灌木丛后面有个小红帽,那个就是他哈哈哈!” 季昀灼看着照片里抱着皮球的小男孩,眼神几乎粘在上面,呼吸都要停止了。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那扇已经生了锈积了灰的门,在十几年后的今天重新打开。 夏引溪察觉到季昀灼的不对劲,转头撞了撞他:“你怎么了?” “等等。”季昀灼声音有些滞涩,几乎是颤抖着,拿出手机,给程瑞宣拨了个电话。 “喂?怎么了,你老婆追回……” “照片还给我。” “啥?你不是不要了吗?”程瑞宣接电话的前一秒正在嘲笑程皓,怼季昀灼也是顺嘴的事,“老婆追不回来了想起白月光了?不是兄弟说你,你这可是渣男行径……” “别说废话。” “……行吧,你在哪呢?” 季昀灼让他把照片送到自己家,挂了电话,抱住了夏引溪。 他越抱越紧,好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你,原来是你……我找了你好多年。” 夏引溪看他这样,又想起宋百川问他有没有见过那张照片时的奇怪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头蓦然一软,这段时间的纠结和牛角尖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趴在季昀灼肩头笑了半天,语气软软的:“弄丢的那张照片呀?” “嗯……” 真是太神奇了,夏引溪还有些不敢置信:“竟然是我吗……难怪东海突然凶我,他看过照片了?” 季昀灼:“他故意不告诉我。” 夏引溪笑出了声,宋百川被童年阴影笼罩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坑一把季昀灼,肯定不会说的。 “他还说你变心了。” 夏引溪立刻收了笑:“胡说!” 这个宋东海,怎么连他也一起坑! 季昀灼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又蹭,阔别多年,相逢不识,在他已经爱上夏引溪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儿时的那束光,时隔十年再次照在了他身上。 “那天在老宅,你来西苑找我,我觉得你很熟悉。”季昀灼侧头亲了夏引溪一下,“原来还是你。” 夏引溪故意说道:“我没印象,你拿我当谁的替身。” 季昀灼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皱起眉头:“不准胡说。” “就说就说。” 他也是现在才发现,那时候梦里觉得眼熟的男孩原来就是季昀灼。 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夏引溪的脑海里只有这个模糊的梦境,想不起其他任何和季昀灼有关的往事。 虽然系统拿错了剧本,但白月光这个设定竟然歪打正着押中了,只是没想到,不仅他就是“原身”本人,就连“白月光”也是他本人。 这一切也太巧了。 “你小时候和现在一点都不像。”就连眉眼都看不出任何相似,那个时候夏引溪眼睛圆圆的,现在变成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季昀灼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试图找到那时候的痕迹,语气里充满遗憾:“我应该第一面就认出你的。” 夏引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现在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还是别了,第一面我就把你爸的骨灰盒打翻了……太影响印象了。” “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只有‘漂亮’。” “你这个人哦,对我见色起意是吧?” 季昀灼不喜欢这个词,蹙起眉头纠正:“是一见钟情。” 夏引溪忍不住想笑,故意板起脸学他说话:“没有白月光这种东西,只是小时候的玩伴,那个时候才多大。” 季昀灼低声笑了起来:“现在有了。” “我怎么就失忆了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夏引溪趴到季昀灼肩头,“你小时候什么样子啊,我也要看。” 之前那个梦境模模糊糊,他早就忘了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现在迫不及待想恢复记忆,迫不及待想记起真正的初遇。 小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和夏引溪一个蹭季昀灼的后背,一个蹭季昀灼的脸,夏引溪蹭了一会儿才发现小橘,动作一顿,趴着不动了。 季昀灼察觉一人一猫的动作,好笑道:“真是你亲生的。” “逆子,才不是我生的。”夏引溪不动声色地把相册一合,被季昀灼按住手抽了出来,重新打开。 两只手都被握住,夏引溪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拦他,只是警告道:“不许说奇怪的话。” 季昀灼不明所以,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蓬蓬裙的小女孩。 留海稍长挡住了眉眼,但还是能看出满脸不情愿,一张小脸垮着,眼睛都耷拉下来,特别不高兴。 这个时期的夏引溪已经逐渐褪去了婴儿肥,和现在有几分像,季昀灼一眼就认出来了:“老婆?” “嗯哼。” “现在还能穿给我看吗?” “………”夏引溪捂住他的嘴,“刚才有没有和你说不许说奇怪的话!” 白说了是吧! “你好漂亮。”季昀灼看看照片,又看看夏引溪,“从小就漂亮。” “还说!” 季昀灼继续翻着照片,小时候的夏引溪可爱的他心头一软又一软,现在的夏引溪也总是让他觉得可爱,重逢的那天他为什么没能认出夏引溪呢? 要是认出他就好了,那他当天就会去求婚……不对,要先追人,先谈恋爱,再求婚。 夏引溪用头撞他:“对了,你爸的骨灰盒放回老宅了吗?” “上次放回祠堂了。” “这样没问题吗……”夏引溪有点犹豫,“你真的把骨灰丢掉了啊?” “丢掉了,没问题。”季昀灼摸了把他的头,“早就说过了,遇到你是他的报应。” “你再说……” “是我的福气。” 第58章 温存的够久,季昀灼实在暖和,夏引溪被他抱着就犯困,中途孟女士来敲了门,确定夏引溪没事就去上班了。 夏玉成今天休假,在一楼喝了一下午茶,夏引溪准备和季昀灼回去,喊了一声“爸”,看清夏玉成的脸吓了一跳。 “……爸,对不起。”夏引溪小心翼翼地看夏玉成的脸色,和那个已经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心里十分愧疚,“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夏玉成放下茶杯:“没事。” “家里有药吗?” “不用上药。”夏玉成拿起报纸,“天黑了,快回去吧。” 说着,看了一眼季昀灼手里的东西,莫名冷哼一声,但没说什么。 夏引溪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当即炸毛,小声凶道:“你拿相册出来干什么?” 季昀灼往身后藏了藏,面不改色:“带回家。” “这是我的东西!谁允许了!” 季昀灼充耳不闻,一手拿着相册,一手牵着老婆,和夏玉成打了招呼就回家了。 收到岳父意味不明的又一声冷哼。 - 回家还要一段时间,小橘在车后座枕着相册睡觉,季昀灼时不时就抬眼看一下后视镜,对它很不放心。 夏引溪试着叫了一下系统,本以为它们已经完成任务消失了,没想到真的叫了出来。 熟悉的电子音小心翼翼的地响起,带着几分讨好:【宿主……】 夏引溪一愣,笑了声:【二五零。】 【宿主有什么事吗qaq】 【你的领导避重就轻,我懒得和它费口舌,你来回答我,为什么你们的剧本库里会有一本主角和我同名同姓的小说呢?】 【……】 夏引溪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似的,系统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实话实说:【其实这个剧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他们的意思是干脆骗你骗到底,001领导知道以后才重新开会制定了新计划。】 【新计划的核心是?】 【001领导说是我们对不起您,所以您快乐放在第一位……季先生是高层结合占卜塔罗从各方面为您选定的另一半。】 【……】夏引溪睁开眼睛,【搞什么封建迷信,常觉寺那位和你们一伙的?】 系统:【不是……总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在超越这个时代的科学中,说不定已经有人发现了它与玄学的交汇处。】 【……这是你的词吗,二五零。】 【是001领导说的qaq对不起宿主,都怪我开会走神。】 【不怪你,谁工作失误害我穿书怪谁。】 第84章 【55555……】 “笑什么?” 季昀灼的声音打断一人一统的脑内交流,系统立刻噤声下线,夏引溪不知道它问什么这么怕季昀灼,有些好笑:“和你结婚高兴呗。” 这话似曾相识,同样的车里,同样的副驾驶,当时夏引溪是随口敷衍,现在却是真情实感。 季昀灼忍不住勾了勾唇:“我也高兴。” 小橘从后座跳了过来,夏引溪一把接住,警告它不许乱跑,打开手边的抽屉想找张湿巾擦擦小橘的爪子。 季昀灼在看路,没看到他的动作,等发现抽屉打开已经来不及了,夏引溪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套,沉默了一瞬,捂住小橘的眼睛,“啪”一下把抽屉关了回去。 季昀灼:“……” 天已经黑了,车窗外的灯光时有时无,安静了许久,夏引溪不自在地开口:“我觉得不好。” 季昀灼没反应过来:“什么?” “在外面做这种事是不对的。” “……” 夏引溪硬着头皮:“而且不好清理。” 季昀灼几乎要忍不住笑了,但夏引溪绷着一张小脸,神色很认真,他没敢笑,稳着语气问道:“在自己家车库也不可以吗?” 夏引溪皱起眉头:“不要。” 季昀灼还没说话,夏引溪又小声嘀咕:“你上次非要在阳台上,在卧室的时候你也不拉窗帘。” 虽然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但四面开阔的环境还是太羞耻了。 季昀灼没敢说,那天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夏引溪的紧张,夹的他很痛。 但……也没反抗。 这话不能说出口,夏引溪炸毛的时候真的会把他赶出去。 “也不许在你的休息室放这种东西。”夏引溪警告道,“工作的地方就好好工作。” 而且保洁打扫的时候万一看到那也太尴尬了。 季昀灼:“我没这么想。” 夏小溪怎么会有这么绝妙的主意,回头就往休息室放一点。 夏引溪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语气凉凉地威胁:“敢在外面我就抽你。” 话说的很凶,其实耳朵已经红的滴血,好在车里很暗,季昀灼发现不了。 小橘在怀里小幅度地挣扎,夏引溪怕它乱跑,一手握住了两只前爪,等红灯的间隙,抓着猫爪去锤季昀灼,被他抬手捏了捏脸。 这几天季昀灼到处找他,宋百川几乎是实时播报,夏引溪隔着一个人的转述都能感觉到他有多急,现在看他心情还不错,不由感叹这个人还挺好哄的。 而且情绪很稳定,都没凶他。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夏引溪抱着猫蹦蹦跳跳地进了屋,身份真相大白,没有假少爷,季昀灼的白月光也真相大白,从头到尾都只有他,夏引溪心情大好,把小橘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扑了上去。 “家里好舒服啊——” 他趴在沙发上伸懒腰,季昀灼就在身后看着,片刻,喊了一声:“夏小橘。” 小橘闻声抬起头:“喵呜?” 夏引溪也抬起头:“嗯?” 季昀灼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小橘,平时连“小橘”两个字都很少叫,都是直接把猫拎起来。 小橘看了季昀灼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低头继续玩着夏引溪的玩偶,季昀灼走近,拎起猫的后脖颈,转身上了楼。 夏引溪:“?” 他光着脚追了上去:“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季昀灼只是打开小橘卧室的门,把猫扔了进去,关门。 虽然它有自己的房间,但平时都是整幢别墅到处乱窜,睡觉也是在夏引溪的卧室比较多,乍一被关进屋里,也没什么陌生感,咯吱咯吱挠了几下门就自己玩自己的了。 “干嘛把它关起来?” 夏引溪说着,伸手去开门,被季昀灼挡住,下一秒,整个人直接腾空:“哎??你干什么!” 季昀灼踹开卧室门,像扔小橘一样把夏引溪也扔到床上,反手锁上门,又把窗帘拉上。 他的意图太明显,夏引溪抱着被子,挪到了角落里,刚才还说季昀灼情绪稳定,这么快就不稳定了吗…… 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夏引溪后背已经贴上了床头,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商量一下……” “不商量。” “刚才不是没生气吗,你说好了不凶我的。” 季昀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站在床侧一手握住夏引溪脚腕把他拽到了身前,俯身咬住了他的脸颊。 “疼……” 季昀灼根本没用什么力道,夏引溪抓着他的衣角,无意识地撒娇:“我给你留了纸条的,不是偷偷跑的……而且你那天……弄得我好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脸和耳垂都是红的,夏引溪皮肤白,稍微染上点颜色就特别明显,季昀灼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开抽屉,拿出了传说中的纸条。 整整半页纸的内容,前面骂他耳朵聋,中间骂他技术差,最后骂他想要两个老婆是渣男,结尾总结全文:走了,消气再回家。 季昀灼哼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纸条。” 其实夏引溪也有点记不清自己写过什么了,那天被季昀灼折腾了整整一晚,不紧浑身酸疼,脑子都要停止转动了,加上为了跑路起了个大早,那张纸条可以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现在梦醒了,开始强词夺理:“你就说我出门是不是和你报备过了?” 季昀灼根本不理,撩起夏引溪的毛衣下摆摸了进去,刚从外面回来,他的手还有点凉,夏引溪条件反射躲了一下,被掐住腰搂了回来。 两个人的温度很快交融,手和腰接触的那块逐渐变得滚烫,夏引溪依依不饶,这个时候还在试图狡辩:“你说话,我是不是报备过了。” 季昀灼动作不停:“嗯。” “敷衍我!” 夏引溪抬脚踹他,被抓住脚踝轻吻一下,顺势把腿搭在了季昀灼腰上:“你要是生气,我们打一架吧……嘶……别咬……” 他的反抗没用力气,季昀灼默认这是同意的意思,继续埋头轻吻,感受他的战栗,笑道:“不是嫌我技术差,差就要勤加练习,小夏老师。” “……”夏引溪说不出话,抬手揪他的头发。 “小夏老师,你身上好滑。” “……不许这么叫我。” “好香,小夏老师。” 夏引溪真的对这个称呼无法免疫,季昀灼第一次这样叫他是初次接吻那天,现在他的吻技格外熟练,每次都亲的夏引溪手脚发软,只能挂在男人身上,全靠他的力道撑着。 再过段时间,说不定这种事也会熟练起来了。 ……说不定都不用“过段时间”了。 夏引溪不自在地蹬着季昀灼的腿,又不自觉迎合,被折腾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脑子里恍惚着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把自己想的面红耳赤,脸都滴血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唔嗯……季昀灼……” “嗯?” “不许……” 夏引溪的大脑已经停止转动了,被本能操纵着主动去找季昀灼,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住他的喉结。 最脆弱的地方都在夏引溪嘴里,季昀灼不躲不避,甚至甘之如饴。 上次就发现了,夏小溪很爱咬人,不爽的时候咬他,爽到了咬的更重,闭着眼睛逮到哪里咬哪里,根本不管他第二天还要不要见人。 “老婆,松口。” “唔……” “换个地方咬。” 再咬要出血了。 夏引溪听话松开齿关,又咬住季昀灼的锁骨。 耳边传来男人带笑的轻语:“专咬衣服遮不住的位置。” “咬死你。”夏引溪翻身坐在季昀灼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不是眼尾脸颊都泛着红,应该很有气势。 季昀灼揽住夏引溪的腰,坐了起来。 “啊……别、别动!”夏引溪撑住季昀灼的胸口,忍不住想起身,却被男人死死按住,手和腰一起用力。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夏引溪抓到救命稻草,身上那条手臂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夏引溪只好软着语气:“我要接电话,求你……” 他很少用这样弱势的语气讲话,季昀灼心头狠狠一跳,凑近吻住了柔软的唇。 夏引溪的话全被堵了回去,手机铃声已经停了,屋内只剩时不时几句破碎断续的骂声。 季昀灼看着夏引溪漂亮的脸蛋,这种时候更迷人了,没忍住溢出一声低笑,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夏引溪已经忘了自己是几点进的家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夏引溪揉了下自己的肚子,刚刚一直感觉不对劲……原来只是抽筋了。 浴室里的动静很快就停了,季昀灼动作迅速地洗完澡,回来抱夏引溪。 第85章 夏引溪躺在床上看他,忽然笑了声。 这人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脖子锁骨胸口全是牙印,有几个甚至已经隐隐透出血色,夏引溪用手指蹭了蹭:“疼不疼啊?” 季昀灼抱起他:“疼。” “谁让你那么凶。”夏引溪低头舔了下他颈侧最深的那个牙印,“你这几天不要去上班了。” 季昀灼笑道:“没那么疼,不影响我工作。” 夏引溪绷着一张小脸,严肃道:“我是怕我没脸见人。” “……” 季昀灼笑的更大声了。 “……笑什么笑!”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公开,但季昀灼天天在公司对他撒娇卖乖根本不避人,顶着这满身牙印去上班,谁不知道是他干的? 夏引溪泡在浴缸里,还在控诉这个不知节制的人,季昀灼坐在浴缸边上慢慢替他清理,大手抚过夏引溪腿侧,动作很轻柔,季昀灼看着白皙泛红的腿窝,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说累了,才开口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声不吭离开,好吗?” 夏引溪感觉到他忽然低落的情绪,微微直起身,额头贴着坚实的胸口蹭了蹭,像小橘平时撒娇一样,放软了语气:“我知道错啦。” 季昀灼拥住他,彼此的心跳声在浴室这方小空间里格外清晰,夏引溪抬头“啵”了一下:“你都教训过我了,别不高兴了。” “你没有错。”季昀灼亲了亲他的额头,“记忆错乱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没有啦……” 夏引溪嘴巴一瘪,不自觉地抬头蹭人,季昀灼给他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独一无二的,是他被系统影响,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直到现在,季昀灼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上次起诉了造谣我的人,赔偿款到了一批,明天转给你。” 夏引溪好笑道:“原来突然在意流言真的是因为我啊。” “还能因为谁?” 季昀灼皱起眉,又在怀里人泛着薄红的脸上轻轻咬了一口,这个时候夏引溪要是再说出什么胡言乱语,他怕是真的会心梗。 夏引溪拍拍他的后背:“因为我因为我,你看你,这么爱生气。” “我没生气。” “还嘴硬。” “……”季昀灼不说话了,给夏引溪涂上沐浴露,一言不发地帮他洗澡。 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夏引溪没骨头似的挂在季昀灼身上,乖乖被他摆弄,最后裹上浴巾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夏引溪一沾床就钻进了被窝里,横着躺在床上,季昀灼去书房拿了电脑,靠在床头处理下午的工作,被人踢了一下。 季昀灼抓住他的脚,眼睛还在电脑上。 “……”夏引溪“唰”的坐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处理工作。 夏引溪眼睛里好像淬了火,季昀灼打字的手一顿,转头看过去:“很快就好,你先睡。” “(▼へ▼)” “………”季昀灼笑了下,电脑放到一边,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别瞪我了,陪你睡。” 夏引溪小声哼唧,用头撞人,季昀灼亲亲他,听到怀里的人嘀嘀咕咕:“不许生气了。” “真的没生气。” “哼哼。” 他摆明了不信,季昀灼叹了口气:“不困了?” 夏引溪抬头,睁大眼睛盯他。 季昀灼被可爱笑了,又亲了他一下:“那我和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 第59章 夏引溪这下是真的不困了,抱紧了季昀灼的腰:“你说。”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父亲,没有母亲,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别人说,他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以前季文江总是提起我母亲,我从他的话里大概了解,我母亲生下我不到半月就离开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她走后半年,我父亲也消失了。” 夏引溪往他怀里靠了靠,季昀灼搂好他,继续说道:“消失一年多,在外面碰了壁,就回家来了,爷爷以为他浪子回头,把我交给了他……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他记恨我母亲,迁怒到我身上。” “我被关过很多次,多到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年冬天,他锁了门就离开了季家,一周后才有人发现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再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就是死讯了。 季昀灼拥紧怀里的人,很轻很轻、很长很长地呼一口气:“他们离开总是无声无息,不过我并不在乎,但你不一样。” “宝贝,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很难过。” 夏引溪蹭蹭他:“对不起。” “你不在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想,真的是我的技术太差了?” 夏引溪小声:“其实也不差啦……” 季昀灼笑了下:“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但你总是不承认,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夏引溪声音更小了:“不是你,是系统哩哩程皓东海……尤其是系统。” 季昀灼没听清:“什么?” “我可以分你一百亿。”夏引溪抬起头,神情十分严肃,“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 “?”季昀灼失笑,“胡言乱语什么呢,不要你的小金库,睡吧。” “才没胡言乱语……”话到后面已经没了力气,却还抓着男人的手,声音黏黏糊糊的,“不要他们了,我把爸妈分给你……” 季昀灼笑着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好。” - 时隔一周再次在季昀灼怀里醒来,夏引溪不自觉靠近久违的热源,舒服地蹭了蹭,闭上眼睛还打算睡个回笼觉。 贴着脸的部位很快有了变化,夏引溪张嘴咬了一口,口齿模糊地控诉:“不许硬。” 季昀灼笑着放松肌肉:“早饭想吃什么?” “想吃烧麦馄饨小笼包馅饼豆腐脑蔬菜沙拉豆浆牛奶小米粥……” “我让杨姨去买。” “那只吃馄饨好了。” 季昀灼好笑道:“那我去买?” 夏引溪又蹭蹭他,黏黏糊糊地撒娇:“算啦,你还要上班。” 说完,又警告道:“衣服穿好。” 不许把乱七八糟的痕迹露出来! “家里没有别人,昨天杨姨包了馄饨,我去煮。”季昀灼随便披了件衬衫,扣子没系,“还能起来吗,我端过来?” “?” 夏引溪“蹭”一下坐了起来,睁圆眼睛看着他。 瞧不起谁! 季昀灼被可爱的心头一颤,伸手使劲搓了搓夏引溪的头,把柔软的发丝搓的炸毛才放开,又低头亲了一口,才终于下楼做饭去了。 夏引溪又“扑通”倒回了床上。 ……腿根好酸。 屁股也好酸。 这个人平时对他这么好说话,一到床上就凶得很,好像突然失聪了一样,他都以为自己要被撞碎了。 夏引溪翻了个身,在床上滚了几圈,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抬脚勾起来一看,是他的内裤。 “……?”昨天换下来的那条季昀灼洗了就挂在浴室了,这条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上周地暖就已经烧上了,卧室里很暖和,夏引溪还没穿衣服,懒懒的不想动。 季昀灼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夏引溪光着屁股趴在床上,被子也没盖,手背垫着下巴正在看手机,两条雪白的长腿搭在床沿,一晃一晃的。 昨晚这两条腿就勾在他腰上……后来被他握住……现在还残留着没能消下去的吻痕和指印。 季昀灼的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以前从来没想过这档子事,遇到夏引溪之后,简直像精虫上脑了一样。 他老婆屁股好圆,腰窝也可爱,肩胛骨好看,后脑勺也好看。 脑子里正乱七八糟地闪过放出来必须打满马赛克的画面,床上的人忽然幽幽开口:“你在盯我的屁股吗。” 季昀灼欲盖弥彰地扭头:“没有。” “哼哼。”夏引溪显然不信,但也没计较,随手把被子拉到腰上,“我要在这里吃。” 季昀灼笑了声:“我去端。” 手机上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季文江两兄弟最近被生意上的事绊住了脚,忙的焦头烂额,夏引溪知道是季昀灼故意使的绊子。 他重新点开刚刚的新闻页面,季夏两家商业联姻的消息还挂在头条,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夏引溪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个在搞事。 但他不明白放出这种消息能对季昀灼造成什么伤害,这和以前季昀灼身上的谣言比起来不值一提。 翻了翻讨论,已经有人揣测季昀灼前段时间起诉网友是做贼心虚,为了瞒住夏家的少爷,更能说明那些事八成是真的。 刷新了一下,明季法务的动态也冲上了头条,名誉权官司打的差不多了,赔偿金也到了一部分,诽谤的还在取证中,已经送进去两个了。 第86章 夏引溪不禁感叹明季不管什么工作,效率都出奇的高,个个都是高助理这样的人才。 再刷新,刚刚说季昀灼起诉是为了瞒住他的那个网友也被列入了起诉名单。 “……”夏引溪莫名笑了下,不知道季昀灼是怎么要求的,法务真是好忙。 小馄饨的香味已经飘进了房间,夏引溪一骨碌爬起来,隔着老远冲季昀灼张嘴:“啊——” 季昀灼失笑,坐到床边,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他嘴里。 夏引溪嚼嚼嚼,眯起眼睛靠在季昀灼身上:“好吃!” 一碗馄饨吃了大半碗夏引溪就饱了,季昀灼吃完了剩下的,下楼洗碗去。 已经十点多了,季昀灼的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夏引溪帮他接了,外宣部的部长很着急:“季总,网上关于您商业联姻的言论越来越多,对公司股价影响不大,但咱们账号下有很多看热闹的网友,需要回应吗?” 夏引溪考虑了一下:“不用了吧。” 现在不论回应什么,看热闹的网友都不会信的,况且就事论事,他们联姻属于商圈头部的强强联合,反而对股价有利。 只是季昀灼本人不爱听联姻这种说法而已…… 电话那边一愣:“夏助理?……不不夏少?” 夏引溪“嗯”了一声:“先别管了,年底了大家都很忙,哪有空理他们。” “好的好的!” 楼下洗碗的季昀灼刚关上厨房的门,正要上楼,余光忽然瞥见夏引溪挂在玄关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了一角明黄色的纸包。 是那天在常觉寺求来的姻缘符。 季昀灼眸光一凛。 在床上腻歪了一上午,季昀灼不得不去公司了,夏引溪把自己的脖子从他嘴里解救出来,手脚并用地赶人走。 “和我一起去……”季昀灼抱着夏引溪的腰,埋在他胸口细密地啄吻,“陪我去上班好不好。” 夏引溪揪着他的头发拒绝:“不要,你快点走……别亲了!” 高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季昀灼瞥了一眼,继续低头,被夏引溪掐住脖子摇晃:“快走!让我穿衣服!” 整整一上午,夏引溪一件衣服都没穿,薄薄的被子本就遮不住什么,季昀灼还一个劲地拽。 好不容易摸到那条内裤,还没分清正反,又被一把抢了过去。 “?” 季昀灼把内裤抓在手里:“换条新的。” 不知道是不是夏引溪的错觉,他总觉得季昀灼的表情透着一丝心虚。 “这条不是新的吗?” 他以为是季昀灼拿给他的。 季昀灼没回答,把手里这条随手塞进口袋里,起身重新拿了一条出来。 夏引溪:“……?” 什么意思呢,刚刚那条不是昨晚拿出来的? 难道他不在的这几天,这条内裤一直在这里? 夏引溪深吸了一口气,穿好衣服,把季昀灼逐出了家门。 - 前段时间孟靖出国旅游了,姻缘符一直没拿给她,正好今天有空,夏引溪打算先把东西送过去,再看看要不要去明季找季昀灼。 从卧室出来,夏引溪下楼摸了摸外套口袋,空空如也。 不应该吧,他记性一直很好,回家的时候顺手放进口袋里没错呀。 昨天换下来的裤子还在洗衣房,夏引溪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 某人有偷他姻缘符的前科,夏引溪点开季昀灼的聊天框:你看到我口袋里的东西了吗? 季昀灼:什么东西? 夏引溪:那天在寺里求的符 季昀灼:不见了就不要了,说不定是天意 夏引溪:?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他是不是在哪听过? 夏引溪:还给我!!! 季昀灼到底想干什么!他收了孟靖一大笔代购费呢! 那边不回消息了,夏引溪直接开车杀到了明季,年底业务繁忙,公司里人来人往,夏引溪冷着脸出现,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瞬。 当事人浑然不觉,刚进大门正好碰到高迁,夏引溪打了个招呼:“高助理,季总在忙吗?” 高迁有些犹豫:“正在开会。” 夏引溪点了点头:“别告诉他我来了。” 高迁:“……” 他下来就是奉命看看夏引溪有没有过来及时禀报的,现在应该听谁的。 仅仅五秒,高迁作出了抉择,低头在吃瓜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小夏助理又没来上班 乔研:来了啊,我刚才看到了 高迁:你撤回 乔研:? [乔研撤回了一条消息] [高迁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筱:撤回什么了?季总又不节制了吼吼吼吼吼 同事a:群里怎么多了个人?是谁啊 高迁:……实习生 同事b:哦哦哦!加入我们嗑cp大队! 高迁:谨言慎行 李筱:吼吼吼吼季总手臂上的牙印好深哦 乔研:!!我去康康嘿嘿嘿 高迁:…… 季昀灼开完会,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高迁的消息,又切换账号看了一眼,莫名笑了声,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 回到办公室,桌上的文件还是那么多,一摞一摞地摆在桌上,季昀灼慢慢看着,忽然有点烦躁。 夏引溪已经一个多小时没发消息过来了,人也没来,去哪了? 说喜欢他是真的吗,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求姻缘符。 现在记忆恢复正常了吗,还被困在那个噩梦里吗。 季昀灼叹了口气,实在坐不住,给夏引溪发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十分钟过去,半个文件还没看完,夏引溪还没有回复。 这班一分钟都上不下去了。 “咚咚咚。” “进来。” 乔研拿着文件出现在门口:“季总,这个方案是之前小夏助理看过的,按他说的改了,您再看下?” 季昀灼:“人事的方案?” 什么时候人事的工作要经过他这了? 乔研:“是业务部李筱的,她……身体不舒服,我帮她拿过来了。” 季昀灼“嗯”了声,打开方案,李筱保留了夏引溪的修改痕迹,他给的意见很详细,几乎可以算是帮忙重写了,角度很新,也很专业。 字也很好看。 季昀灼把修改前的那张留下,文件夹还给乔研:“没问题了,去推吧。” “好的!” 手机震动了几下,季昀灼一看,乔研还没走远就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梦游似的,胡言乱语。 “……”还是退群吧,没什么好看的。 李筱:呜呜呜呜俺也要嗑!乔姐下次不要抢我的文件了啊啊啊! 同事a:季总和小夏助理好般配! 同事b:你们看到新闻了吗?季总商业联姻那个 同事c:是谣言吧? 同事a:热搜一直没撤,应该是季总的意思,可惜咱们群没有外宣的 季昀灼奇怪,什么时候的事,外宣部没人和他汇报过。 李筱:小夏助理会不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夏少呢 乔研:很有可能! 同事b:虽然……但是我觉得不太可能,这种富家公子怎么会来给季总当助理啊,人家也有家业要继承的 同事a:说的也是…… 同事e:不要啊,季总不会真的联姻吧,小夏助理怎么办! 同事d:豪门婚恋,没有真心呜呜呜 同事f:联姻会给我们涨工资吗 同事d:听说当年夏孟联姻,涨了一波大的 同事a:那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支持联姻了 同事b:小夏助理还能找到更好的!! 季昀灼眼前一黑又一黑,眼不见心不烦地退了群。 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夏引溪已经在休息室里躲了将近一个小时,轻手轻脚地翻遍抽屉柜子也没找到那个姻缘符,倒是被他翻出一堆套子。 上次怀疑季昀灼对他有非分之想的时候也翻过,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开了荤就敢在这放这么多! 他想偷偷带走衣服口袋都装不下! 明明是季昀灼偷他的东西,为什么他要做贼似的躲在这? 夏引溪越想越气,猛地拉开门:“季昀灼!” “……” “…………” 猝不及防和办公室里三个人打了个照面,夏引溪整个人一僵,刚才只顾着翻东西,没注意来人了。 “……没事。”夏引溪轻轻关上了门。 季昀灼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又觉得好笑,加快语速交代完工作把人都打发走,起身进了休息室。 夏引溪正窝在床角装蘑菇,鼓着腮看了他一眼,季昀灼笑道:“已经没人了。” “都怪你!”夏引溪锤枕头,“把符还给我。” 季昀灼装没听见,坐到他身旁,凑过去亲了一口:“什么时候来的?” 第87章 “来好久了,把符还给我。” “午饭吃了吗?” “没吃,把符还给我。” “正好,我让小厨房做点,昨天累到了,喝点排骨汤好不好?” 夏引溪气笑了,两手捏住季昀灼的脸:“什么意思啊季昀灼,你拿我的符干什么?” 没等他回答,高迁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季总,孟小姐来了,找小夏助理。” “嗯,让她上来吧。”季昀灼正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孟靖来的正是时候。 第60章 “夏小溪,我来提货啦!”孟靖随手敲了下门,“季总也在,下午好啊。” 季昀灼点了点头,却发现夏引溪还在盯着自己:“?” 孟靖看看两个人:“我的货呢?” 夏引溪:“她的货呢?” 季昀灼:“?” 孟靖:“?”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孟靖小心地轻声开口:“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会……打扰他们了吧…… 夏引溪微笑:“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转头看向季昀灼:“我姐要的姻缘符,去哪了?” 季昀灼:“……” 盯着两个人的视线,季昀灼起身走出休息室,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被黄纸包裹严实的姻缘符。 这间办公室安静的有些令人窒息了,孟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觉得有点危险,屏住呼吸小心地接过,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一走,空气更安静了几分,季昀灼低头整理文件,硬是没敢再回休息室。 许久,房间里传来一声冷笑:“季总,不打算解释吗。” 季昀灼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半蹲在床前,把脸埋进了夏引溪的小腹,闷声道:“我错了。” “……你起来。”夏引溪条件反射似的想跑,昨晚季昀灼也是这样,掐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你原谅我。” “好了我原谅你了。” 他答应的太痛快,季昀灼狐疑地抬起头:“真的?” 夏引溪点头:“当然是真的啦,你快起来吧,衣服都皱了。” 季昀灼松了口气,起身才坐到床上,下一刻就被薄被盖住了头,紧接着身上一重,夏引溪抱着枕头锤他:“混蛋!!!” “宝贝……” “住口!偷拿我东西看我着急你是不是很高兴!昨晚那样你是不是很……我说了不要你还……你个混蛋!” 有仇当场报是夏引溪的一贯作风,但昨晚实在没力气,只能留到今天,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季昀灼本来还在哄人,听到后面几句,没忍住笑了起来,被夏引溪坐住的地方又有苏醒的迹象。 夏引溪气急,伸手掐了一把:“收回去!” “宝贝,你先下来……嗯……” 季昀灼倒吸一口凉气,但夏引溪正在气头上,他又被蒙着头看不见身上人的神情,一时不敢乱动。 “宝贝,有点痛。” 季昀灼的声音已经沙哑,夏引溪往下挪了挪,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真的很过分。” 夏引溪低着头控诉:“你还故意不让我……再这样你去睡地板。” “下次……”季昀灼顿了下,深觉这种事自己保证不了,改口道,“下次再说。” “……”夏引溪给它一巴掌,“不要抱着。”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夏引溪不得不承认季昀灼抱着他确实很稳,但他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没有其他的着力点,失重感带来的……真的太…… “还有,洗澡就洗澡,不许洗着洗着突然……”后面的话难以启齿,季昀灼听懂了,认真道:“你会生病。” 夏引溪又给了它一巴掌。 他语气很随意,云淡风轻的,但其实从脸到耳垂到脖颈都红了个透,仗着季昀灼看不见自己,越说越大胆:“下次只能一半。” 季昀灼不说话了。 但他想说的已经全都传达到了夏引溪手里。 夏引溪默默放了回去,滚到一边就想跑,被季昀灼一把搂住了腰。 带着灼热气息的吻落了下来,夏引溪仰着头回应,哄人似的抓着季昀灼的手臂,在亲吻的间隙里替自己开脱:“我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这里是公司,不能……” 喋喋不休的话被堵了回去,季昀灼呼吸沉重,恨不得现在就把罪魁祸首就地正法,但夏引溪不愿意,他不会做出格的事,只是贴着人狠狠亲了一会儿,起身进了浴室。 夏引溪急促地缓了一口气,听着浴室里的动静迷茫了好一阵……这不是挺想的,怎么不继续了? 在家里怎么没这么听话…… 他不怕死地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入目就是季昀灼健硕匀称的后背,宽肩窄腰手长腿长,一只手握在自己身前,微微仰着头,在一片氤氲热气中格外性感。 夏引溪不由自主的脸热,但舍不得移开目光,季昀灼真的好帅,好戳他的审美点。 从小到大见过的帅哥不在少数,就说身边的这几个朋友,哪个不是个顶个的出挑,但季昀灼就是不一样。 其实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 “老婆,你可以进来看。”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夏引溪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口偷看了很久。 他真的走了进去,站在季昀灼旁边光明正大地看。 “……” 是自己把人叫进来的,季昀灼却先招架不住了,又把夏引溪请了出去。 门外传来肆无忌惮的大笑,季昀灼几下冲完水,大步走出去堵住了夏引溪的嘴,亲的他只剩呜呜咽咽的哼唧声才放开。 - 转眼年底,元旦前夕是公司最忙的时候,除了夏引溪,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季昀灼已经出差一周,连程皓都好几天没在群里说话了。 宋百川隔三差五就发表情包轰炸夏引溪,不知道在哪存了一堆猫猫图,有小橘,也有程皓家的卡车。 夏引溪挑了个周末,去宋百川家的公司转了一圈,顺手帮他处理了几个项目。 “付我工资啊宋东海。”夏引溪看完最后一个文件,问了季昀灼的意见才递给宋百川,“两份。” 宋百川:“送你辆车。” 夏引溪不可思议:“这么大方?” 宋百川笑了下,夏引溪在他脸上看出了心虚,果然,下一秒夏玉成的语音就发了过来:“跑你宋叔家干活去了?给我回来帮忙!” 又一条:“小灼出差回不来,季家的事谁在管?” 夏引溪回复:“他远程管。” 夏玉成:“他太纵容你了……唉,算了,你玩吧,小灼走的时候说了他回来帮我。” 夏引溪皱了下眉:“我爸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 宋百川无力地抬起头:“跟我换个爸。” “……”夏引溪把他的头按回文件上,“干活吧你。” 宋百川早就不想干了,为了掩他爸耳目,跟着夏引溪回了家,在客房睡得昏天黑地,一觉睡到晚上七点。 夏引溪正一边做饭一边和季昀灼打视频,宋百川下楼觅食,看见夏引溪熟练的动作,揉了揉眼睛,掐了自己一把。 “?”夏引溪把鸡蛋打下去,“你干嘛呢?” 宋百川:“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夏引溪动作一顿:“我不会做饭?” “少爷,你哪有自己做饭的时候?你简直不能自理。”宋百川真的很惊讶,他以前经常说夏引溪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做饭这么熟练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季昀灼在家让你做饭?” “没有啦,我在梦里学的。”夏引溪说的是实话,“杨姨最近家里有事,季昀灼又不在家,没必要再找人来做饭。” 手机里,季昀灼也很奇怪:“你以前不会做饭?” 夏引溪:“我忘了。” 宋百川尝了一口,味道特别不错:“听说过失忆忘事的,你怎么失忆还掌握新技能了。” “我让医生再去看看。”季昀灼话还没说完,夏引溪就拒绝道:“不要看医生。” “听话。” “不要。” 季昀灼放软语气:“那我回去陪你一起好不好?” 夏引溪把菜盛进盘子里,嘀嘀咕咕:“等你回来再说。” “最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有一点吧,平时没感觉,聊天的时候偶尔说起来就发现有那段记忆。” “还是要看看医生,宋百川不是在,让他陪你去也行。” “哇塞现在好大度哦~” 季昀灼笑了声:“别闹。” 宋百川已经自己拿了筷子吃上了,站在厨房门口偷听他们说话,总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以前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很微妙,但是今天特别微妙,有一种……结婚很久的老夫老妻感? 第88章 话说回来,虽然中间缺了一块,虽然夏小溪还没记起来,但这两人其实也算认识二十几年了。 宋百川老怀欣慰地摸了一把夏引溪的头。 夏引溪拍开他的手:“小橘在楼上。” 季昀灼抬了下眼,忍了忍,没说话。 宋百川嘿嘿哈哈地上楼去了。 夏引溪拿起手机,端着菜去了餐厅,奇怪地往楼上看了一眼:“东海上班上疯了?” “我这边提前结束了,明天回去。” “好哦,想你。” 季昀灼愣了下,笑道:“真的想我?” “我爸想你。”老头最近也忙晕了。 “夏小溪,说点我爱听的。” 夏引溪看着他,片刻,笑出了声:“我也想你,快回来吧。” 才确定关系多久,就分开了半个多月,他真的有点想念季昀灼了。 这半月抱着小橘睡,逆子天天深夜起来跑酷,在卧室里扑腾扑腾吵他睡觉,气的他半夜起来抓猫,好几天都没睡好。 不过……夏引溪转了下指间的戒指,笑了下。 要不是小橘到处乱窜,把季昀灼的卧室撞的乱七八糟,他也发现不了这对戒指。 偌大的别墅格外空旷,宋百川和小橘玩了一会儿就睡在了客房,夏引溪拎走猫,帮他关了门, “这次先原谅你。”夏引溪开了个罐罐,倒进猫碗里,“再吵我睡觉就和你爸一起睡书房。” 小橘听不懂,呜咪呜咪地冲向罐头。 “少吃点吧,都快吃成程皓家的卡车了。”夏引溪恶语伤咪心,逆着猫毛撸了一把,上楼看小说去了。 季昀灼喜欢看悬疑小说,书房里有很多还没抽出时间看的,都是外语原文,夏引溪这段时间熬夜看完了几本,憋着坏要等季昀灼看的时候给他剧透。 但上次剧透之前季昀灼就已经猜到凶手了,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夏引溪很失望。 书房里转了一圈,又转到了季昀灼的卧室,被小橘扑乱的东西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现在一片洁净,一点季昀灼的痕迹都没了。 不过本来也没什么居住痕迹,季昀灼一直赖在他的卧室。 戒指和车钥匙倒是都藏在自己房间。 夏引溪又转了下戒指,把另一枚也拿走了。 藏起来吓死他。 上上下下四层楼一层地下室逛了个遍,最后回到客厅,扑在了沙发上。 好想季昀灼。 他怎么还不回来。 夏引溪趴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要不要给夏小橘找个伴呢,听说猫猫都比较排外,可以养点鱼。 鱼缸要大一点,还要做个防猫装置。 上次听白以衡说程皓养过鱼,问问经验。 夏引溪拍了拍程皓的头像:白大哥说你养过鱼,有什么养鱼经验吗?什么品种比较好养 李一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引溪:? 李一黎:嫂子你问他没用,他鱼全死了 夏引溪:“……”看他养猫养挺好的,鱼怎么会全死了。 程瑞宣揭了弟弟的老底:他养的黄金锦鲤把小鱼咬伤了,就把锦鲤放进了孔雀鱼的鱼缸里 夏引溪猜测:锦鲤把孔雀鱼咬死了? 程瑞宣发了个“??”表情包:把孔雀鱼吃完了 夏引溪:那不是还有锦鲤吗 李一黎:锦鲤撑死了 夏引溪:………… 好一个株连九族啊。 夏引溪看了一眼自己家正在扒拉猫粮袋子的逆子,起身把猫粮收进了柜子里。 别撑死。 又躺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夏引溪干脆带着小橘去了明季。 勉为其难帮季昀灼处理点工作吧,闲着也是闲着。 - 忙碌的气息遍布明季,平时欢声笑语的二楼今天都没什么动静,高迁和季昀灼一起出差了,顶楼安静了很多天,办公室门一打开,立刻有五六个人冲了上来,夏引溪推门的手一顿:“有事?” 几个人眼含热泪:“要签字……” 夏引溪笑了声:“给我吧。” 他进门把小橘扔到了椅子上,自己坐到了季昀灼那,翻出了他的私章。 等夏引溪审文件的时候,几个员工小步挪到了小橘旁边,飞快地伸手摸了一把。 小橘正在舔毛,抬头看了一眼,没感觉到恶意,趴下继续舔了。 从海量文件里抬起头,夏引溪第一眼就看见几个人和猫玩得不亦乐乎,小橘正襟危坐在桌上,尾巴摇来摇去,在家从来没这么乖过。 和他爸一模一样,人前一个样,回家就招人烦。 夏引溪给季昀灼发消息,问了些细节,把该签字的都盖上了他的章。 季昀灼发表情包越来越熟练了,小橘的照片存了很多:谢谢老婆[猫猫飞扑.jpg] 夏引溪:……你不准发这种表情包 季昀灼:[猫猫疑问.jpg] 夏引溪发了一堆丑猫表情包攻击他,耳朵里突然听到几句嘀嘀咕咕:“你问!” “你问!” “我不敢问!你问你问!” “?”夏引溪转头看去,“有工作问题吗,拿过来吧。” 被推到最前面的女孩连连摆手,被身后几个人推搡着无路可退,手忙脚乱地胡言乱语:“小夏助理她们就是想问你们知不知道季总联姻的事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就随便问问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哈哈哈……” “……”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响起几个人齐刷刷的:“对不起!!” 夏引溪失笑,把文件放到一边:“季总确实已经结婚了,股东信息没更新吗?” “!!!!!!”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啊谁没事去看股东信息啊啊啊啊!” “什么真的结婚了啊啊啊啊!” “我不会再好了我嗑的cpbe了呜呜呜……” “年底这么忙嗑cp是我唯一的动力了呜呜呜!” “呜呜呜呜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季总怎么真的是渣男啊呜呜……” 夏引溪:“?” 好好的怎么又挨骂了。 夏引溪欲言又止地暗示:“人事总监那边应该能看到季总的配偶姓名,你们去找她问问?” 总不能让他自己说,和你们季总结婚的就是我啊,这太尴尬了。 “不行啊她们嘴比保密局还严,只能来问你了……” “……”夏引溪收声,继续低头看文件了。 是他拖后腿了,明天就好好学习员工守则。qvq 耳边还在小声嘀咕,夏引溪实在没忍住:“你们嗑什么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几人就不说话了,夏引溪大胆猜测:“季总和我?” 几人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直视他,夏引溪又好笑又无奈:“好了不要再推理了,季总不是渣男,这个方案不行,重写哈。” “啊??!!!” 第61章 以往会写详细修改意见的夏引溪今天没写那么细,这群人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关心上司的感情生活了。 夏引溪好心提醒:“季总已经在回来的飞机上了。” 几人尖叫着跑走了。 下午五点左右,季昀灼才下飞机,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夏引溪还在加班,正盘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回邮件,手边放着一盘樱桃,是上次宋百川潜进他们家拿走的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小橘趴在书柜顶上不知道在啃什么,难得没有跑酷。 夏引溪听到动静,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嘴巴一瘪,冲门口的人伸手。 季昀灼笑了下,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把人抱了起来,低头蹭了蹭:“辛苦宝贝。” “我要涨工资!” “都给你。”季昀灼亲了亲他,“这次出差碰到了vornis的负责人,他们明年春天会出新款游艇,给你订了一艘。” 夏引溪眼睛一亮:“那我们开春出海玩!” “好。最近忙不忙?” 夏引溪蔫巴了:“真的好忙啊,我明天回家一趟,帮帮我爸妈。” 季昀灼舍不得夏引溪受累,也不想他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低头又亲了一下:“我去吧。” 夏引溪摇摇头:“你也很累,我没那么不懂事。” “不累,你开心最重要,别勉强自己。” 夏引溪笑着用额头蹭他:“哪就这么娇气了,该我做的,以前忙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去公司。” “你高兴就好……老婆,亲一下。” “哎你……唔……” “好想你……” 夏引溪侧坐在季昀灼腿上,侧着头和他接吻,两条手臂随意搭在男人脖子上,手指在人身后戳戳戳。 好像每次接吻,夏引溪都能感觉到季昀灼的不一样……越来越熟练了。 怎么能学这么快的…… 第一次的时候只敢抱着他,现在已经很熟练地想脱他裤子了。 第89章 但被坐大腿就会硬的底层代码反应的还是很快。 夏引溪推着季昀灼的胸口,避开密不透风的亲吻,低头咬他的下颌:“不亲了,有事和你说。” 季昀灼“嗯”了声,细密地啄吻白皙滑嫩的脖子和锁骨:“你说。” “……你这样我怎么说!”夏引溪捂住他的嘴,“我好像有点想起以前的事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神清气爽。”夏引溪一叉腰,“还想起了我的限量款超跑被东海借走一年了!” 季昀灼笑着亲他:“我给你买新的。” “不是已经买了很多吗,车库都快停满了。” “你看到了?”季昀灼笑了声,故意逗他,“怎么知道是给你的。” 夏引溪挪了挪屁股,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怎么,那五颜六色的跑车准备送给外面的小……” 话没说完就被重重捏了下屁股,夏引溪“嘶”了一声:“都被你捏青了。” “再乱说。” “不说不说。”夏引溪凑上去亲他,季昀灼紧闭双唇不给亲,夏引溪好笑地转移阵地,咬了咬他的喉结,“去洗澡吗。” 这话已经是明示,季昀灼板着脸站起身,抱着夏引溪回卧室。 “笑一下嘛,你好爱生气。” “哼。” “脾气这么大……” 季昀灼把人扔到床上,俯身压上去,咬了一口夏引溪的脸颊,呢喃似的:“只有你……” “我知道,我乱说话,我错啦!” 已经在里面了,季昀灼还在生气,夏引溪被握着腿,使不上力气,一颤一颤地哄人:“再也、不说了……” “我已经起诉了网络上造谣我的人,程瑞宣年后就会滚回学校,还有谁总对你造谣我?程皓?李一黎?宋百川?还是白以衡?” “是季家的什么人?明季的人?仲夏孟的?”季昀灼憋着一股火气,恨不得把所有嫌疑人都抓出来,夏引溪笑的浑身颤抖,抓着他的手臂稳住自己:“我道歉,别生气了,老公。” “………” 季昀灼认命似的,咬住了夏引溪的肩膀。 没用什么力气,只是用牙齿轻轻碾着,互通心意后夏引溪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语气这么软,像撒娇似的,好听又勾人。 本来夏引溪亲他的时候就已经没脾气了,现在更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但身下的人勾着他的腰,乖乖地配合,好像在哄他。 ……再装一会儿。 这一晚不知道听了多少声“老公”,季昀灼把人折腾得腿都在抖,直到后半夜才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人进了浴室。 夏引溪困得睁不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嘀咕:“根本就没生气吧……混蛋……” 季昀灼笑了出来:“怎么会生你的气,先别睡,小心呛水。” 夏引溪胡乱点头,伸手推他:“嗯嗯嗯……” 指节上的宝石在浴室的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季昀灼这才发现夏引溪已经戴上了戒指,心头蓦的一软,牵起他的手落下一个轻吻。 这颗宝石他找了很久,果然很适合夏引溪。 “老婆,好看。” 人已经睡熟了,季昀灼放轻动作,把人抱回了床上。 第二天,夏引溪一直睡到了下午,卧室里窗帘拉着,醒来的时候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身边也没有人,懵了半天才缓过来。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季昀灼每隔一个小时问他一次有没有睡醒,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夏引溪回了一个表情包,又躺了回去。 季昀灼今天不怎么忙,很快回了消息:饭在微波炉里,去吃一点,别偷懒 夏引溪装没看见,明季的员工大群弹出了一条消息,是业务总监发的通知:最忙的时候就要过去了!这段时间大家辛苦!还是惯例,从下周一到过年明季实行上四休三制,还没忙完的别忘记申请加班费!下个月的工资已经提前发了,大家查收一下。另外年会报名已经开始了,不参加的和自己部门的主管说一声就好~ 下面齐刷刷的“收到”和表情包,还有人问今年年会的终极大奖是什么,总监开玩笑回复了这条:和季总共进晚餐 乔研:季总才没空,要回家陪老婆哦 [乔研撤回了一条消息] 同事abcde刷了一堆省略号,生怕季昀灼看到消息。 目睹一切的夏引溪眼疾手快地截图给了季昀灼,那边回复:她说得对 季昀灼:老婆,吃饭 夏引溪:知道了爸!!! 季昀灼:[小猫咪亲亲.jpg] 夏引溪:……说了不许发这种表情包 热闹的明季又回来了,夏引溪去接季昀灼下班的时候,一进大门就远远听到一阵欢声笑语,是在讨论年会大奖,去年是一辆车,可以折现八十八万,纯抽奖,纯运气。 还有一些其他活动,有游戏,有抽奖,听起来很有意思,难怪每年年会都几乎全员到齐。 夏引溪有些跃跃欲试,系统给的好运buff他目前只用在了打游戏和开石头上,其他时候没什么能用的机会,正好可以在年会上试试手气。 - 季昀灼一回来,夏玉成就发现勤奋的儿子又不见了,每次打电话和儿婿谈工作,亲儿子就抱着猫一趟一趟地往书房跑,一会儿端着草莓,一会儿端着樱桃。 起初夏玉成以为水果端来是给季昀灼的,但夏引溪坐在旁边吃了十几分钟,也没见他分给别人。 夏玉成又无奈又好笑:“行了,剩下的交给下面人去推吧,挂了。” 夏引溪嚼嚼嚼:“拜拜爸~” 季昀灼叼走了夏引溪手里的一半草莓,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手指捏着夏引溪的戒指轻轻摩挲:“这阵子忙完了,有没有想做的事,我陪你。” 夏引溪:“我想参加你们公司的年会。” 季昀灼愣了下,好笑道:“年会有什么好玩的?” “抽个大奖回来!”夏引溪握拳,“我觉得我现在运气特别好。” “最大的奖也才几十万。” 夏引溪咬他:“就要去。” “好,抽不到的话我补给你。” “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季昀灼笑着亲他:“好……我的戒指去哪了?” 夏引溪装傻:“不知道啊。” 季昀灼还在轻轻碾着他的手,戒指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语气里竟然有点委屈:“我拿不出手吗?” “不是,是我不好意思。”夏引溪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许说了,过段时间我打算辞职,等我不在明季了再给你。” 季昀灼更不高兴了,但被夏引溪捂着嘴说不出话,只好捏了捏他的腰。 第二天回了公司,季昀灼先交代了综合部今年年会的特等奖增加一个名额,以防万一夏引溪真的抽到。 部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新增奖项是和领导共进晚餐,但还是应下了,季昀灼强调:“这个是给小夏助理的,其他人抽到照旧。” 部长:“好的好的!” 所以那个联姻新闻到底真的假的,好想知道…… 忙碌的日子告一段落,时间好像过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元旦前夕,这一天也是假期,参加年会的员工下午六点前到公司就可以。 夏引溪前一晚又凌晨才睡,中午才醒,季昀灼难得没有起个大早出门工作,正埋在他胸口,呼吸平稳,好像还没睡醒。 又躺了一会,夏引溪戳了戳季昀灼的头:“你醒了没。” 怀里的人“嗯”了一声。 “醒了怎么不起来。” 季昀灼收紧手臂,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脸贴着夏引溪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 “……” 夏引溪无语笑了,揪了一把他的头发:“再胡言乱语我踢你下去。” 最近实在太放纵了,和季昀灼做.爱简直没日没夜,每天睡醒腿酸腰酸,身上的旧痕迹还没消就又添新痕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克制点。 今天先把季昀灼赶回他自己房间睡。 ……晚上赶,再抱会儿。 “你好暖和。”夏引溪懒懒地靠着季昀灼,片刻后给了他一拳,“松口!” 直到坐在餐桌前,夏引溪胸口还隐隐作痛,瞪了季昀灼一眼又一眼,后者心虚地移开视线,往他的馄饨里加了把香菜。 “你今天自己睡。”夏引溪把碗端远一点,和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就不坐他对面非要坐在旁边的人保持一点距离。 “我一会儿还要去公司,晚点你自己过去还是让司机来接你?” 夏引溪放下筷子:“你又聋了是吧?” “年会场地在五楼,自己能找到吗?” “……”夏引溪气结,“我下午先把手稿给我妈送过去,不用你接。” 以前夏引溪兴趣使然学过设计,在珠宝设计上很有天赋,偶尔会给自家公司画点设计图。落水受伤后孟书雪不让他费心思,之前画了一半的图就暂时搁置了。 第90章 现在身体好了,记忆也恢复的差不多,正好过年要出新品,夏引溪就把稿子画完了。 上次在仲夏孟出了名,一进公司前台就认出了夏引溪,热情地打了招呼:“少爷!来找孟总吗?孟总还在开会。” 夏引溪笑了下:“我上楼等一会儿。” 说起来那天季昀灼出现在这还参与了高管会议也不是秘密,但至今都没人在网上说过这件事,所以对于两家联姻的事虽然一直议论不断,却始终没有任何实证。 大家嘴都这么严…… 在办公室坐了会儿,孟书雪就回来了,夏引溪和她确认了一下设计理念和宝石选用,伸了个懒腰就打算回了。 孟书雪笑着看他一眼:“以前来这都帮我干点活,真是结婚了,走得这么急。” 夏引溪冤枉:“我爸昨天说都忙完了呀,我要去阿灼那凑凑年会的热闹。” 孟书雪故意道:“自家公司没有年会?” 夏引溪拿起大衣装没听见:“我走啦妈咪拜拜~” 孟书雪笑着摇摇头。 作为母亲最容易感觉到孩子的变化,以前夏引溪虽然也很开朗,但身上总有一股孤僻劲儿,好像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不愿意和任何人交心。 但这段时间,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夏引溪和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联系,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不见了。 更鲜活了,更自在了,也愿意主动建立联系了……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样不会照顾自己了。 上次听宋百川说小溪现在都会做饭了,她还挺欣慰的。 让人欣慰的夏小溪一到明季就给了季昀灼邦邦两拳,抬手把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系好,挡住斑驳的吻痕,警告道:“不许把印子露出来。” “屋里很热。” “热也不许。” 季昀灼抬起手臂,挽起的袖口旁也遍布淡红的痕迹的牙印:“这里也有。” 夏引溪:“……”又给他整理好袖子。 “我咬你你就不能躲一下吗。”夏引溪倒打一耙,“让人看见又要议论我。” 季昀灼笑着抱住他,夏小溪在床上不讲道理,被折腾狠了就乱咬人,逮到哪咬哪,咬住了就不松口,有些印子甚至要穿高领才能遮住。 但夏引溪自己身上要是出现衣服遮不住的印子,他就要炸毛,要把季昀灼逐出家门。 高迁今天没什么工作,去五楼替季昀灼审流程去了,快要开场的时候回了顶楼,说李一黎他们来了。 夏引溪:“他……们?” “还有宋少。” 季昀灼:“来干什么?” 高迁的表情好像裂开了一瞬:“说是来……吃程少的瓜。” 第62章 “?”夏引溪不理解,宋百川家公司应该也是今天的年会,他跑出来干什么? 正说着,两人已经上楼来了,宋百川满脸疲惫,进门连招呼都没打,直奔夏引溪的椅子,瘫坐下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高迁很有职业素养地把门关好出去了,夏引溪拍了拍宋百川:“东海,怎么啦?” 宋百川没抬头:“和我爸吵架,我今晚要住你家。” “来吧,正好一起跨年了。”夏引溪看向季昀灼,后者唇角动了下,但没说出拒绝的话,李一黎趁机举手:“那我也要去!” 季昀灼:“你来干什么?” 李一黎小声:“我也躲我爸,程皓可能也会来,他躲前男友。” 夏引溪耳尖一动:“还没和好啊?” “又闹分手,问他也不说,所以我来了。”李一黎搓搓手,“嫂子,你知道他俩的事吗,让我听听!” 他眼里充满吃瓜的兴奋,夏引溪移开视线:“你还是问当事人吧。” 背后散播瓜不是很道德,夏引溪向明季和仲夏孟的员工学习守口如瓶,不过他也有点奇怪,上次看起来都要和好了,怎么又在吵架?是谁又讲话难听了…… 好想知道。 夏引溪戳戳季昀灼:“季秘书,去打听一下。” 季昀灼捂住他的手,脸色不是很好:“关心他们干什么,该下楼了。” “东海在emo呢……” 宋百川垮着脸跟在两人身后,进了电梯,突然游魂似的轻轻问了句:“你俩还办婚礼吗?” 夏引溪:“办婚礼干什么?” 都结婚这么久了,当初不想办婚礼一半是因为他们是假结婚,另一半是他的确不喜欢这种场合,虽然现在和季昀灼互通心意了,但对方没提,他也懒得操心。 季昀灼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冷笑。 夏引溪转头:“?” 怎么又不高兴了? 宋百川:“呵呵。” 夏引溪又转头:“?” 五楼的宴会厅面积很大,容纳几百名员工绰绰有余,按照流程,季昀灼年终总结致辞,之后就是拿着定制的工牌自由游戏和抽奖。 聚光灯打在男人身上,深黑的衬衫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起,和平时禁欲压迫的形象大相径庭。 细看之下还能发现领口下斑驳的红痕。 好在演讲台离员工座位还有一段距离,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夏引溪在下面挥了挥拳头,威胁他把扣子系好。 台上的人冲他笑了下,乖乖系上了扣子,台下的员工顺着大老板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气呼呼的小夏助理,“唰”一下齐刷刷地收回了视线。 三倍工资三倍工资三倍工资……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季昀灼照常致辞,最后忽然顿了下,说道:“希望大家来年更加认真工作,减少对我婚姻关系不切实际的猜测。” 全场寂静了足足五秒,突然有个不怕死地小声问道:“那季总您真的结婚了吗?” “嚯——” “好大的胆子!” 场下一瞬间炸开了锅,季昀灼面无表情:“明季的股东信息是公开状态,我的确已婚,婚姻关系稳定。” 他顿了下,继续道:“我和我爱人感情很好。” “哇……” “百年好合!!” “季总什么时候带夫人来巡视明季哇!!” “夫人是不是超级大美人!!” 季昀灼笑了下:“我爱人的确很漂亮。” 夏引溪:“……” 李一黎:“嘿嘿嘿嘿……” 夏引溪无声隔空打拳,耳垂都红了,这个人真是……和别人说这个干什么。 致辞结束,季昀灼往台下走来,一路走到了角落的位置,丝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夏引溪看着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笑了,故意板起脸假装生气,但这幅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倒像他要哭了似的。 宋百川看夏引溪早就看习惯了,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就结婚了呢,我爸现在除了拿你老公羞辱我,就是拿你催我结婚……你俩……我……烦死你俩了!” 夏引溪拍拍他:“你也找个女朋友……你是喜欢女孩的吧?” “你管我!”宋百川破大防,“我也要离家出走!” “……点谁呢。” 谁允许你用“也”的! 说话间季昀灼已经坐到了夏引溪身边,捏了捏他的手:“饿了没?” “在吃。”夏引溪把吃了一半的小蛋糕给他,“太甜了。” 季昀灼把他剩下的蛋糕吃了,问道:“晚点还有夜宵,留下吃饭还是抽了奖就回家?” 夏引溪又拿了两个蛋挞,思考了一瞬:“看看那时候我饿不饿吧……你别坐我这。” 季昀灼拍了拍自己的腿。 “……” 宋百川的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了,夏引溪总觉得四面八方投来无数条视线,整个人都被镜头瞄准了一样后背发凉,压低声音凶道:“你想干什么。” 季昀灼又捏了下他的手,没有说话,但意图很明显。 “好吧。” 夏引溪坐回去,和季昀灼腿挨着腿,离宋百川远了一点,怕他突然破防,贴着季昀灼的耳朵说悄悄话:“公开就公开,但你不要欺负东海,他心情不好。” 季昀灼奇怪:“从他来了,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看到你就破防。” 季昀灼冷哼:“是他爸的错。” 夏引溪:“说的也是……别捏了我要吃那个抹茶卷。” 季昀灼不大高兴地放开,把手放到了夏引溪腿上,夏引溪拿了两个抹茶卷,分给他一个,好笑又无语:“皮肤饥渴症?不摸我不舒服?” “嗯。” 他不反驳,夏引溪更想笑了:“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 “幼稚就幼稚。”季昀灼能清楚感觉到四面八方偷偷打量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挖了一勺小蛋糕,送到夏引溪嘴边。 四周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夏引溪眼前一黑:“你自己吃!” 这个人真的是……打定主意非要今天就公开是吧。 虽然看样子他们两个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了,但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第91章 夏引溪没拗过季昀灼,还是乖乖张嘴吃掉了那口蛋糕,周围又是一阵“嘶……”“嚯……”,听得夏引溪浑身不对劲:“你的员工都是群演吗?通知他们不要气氛组!” 季昀灼好笑道:“让高迁去通知,他们有个小群。” “猜到了,每次碰到李筱她和我打完招呼都对着手机怪笑。”夏引溪说着,突然转头往业务部那桌看了一眼,正和李筱对上视线,对方一愣,手忙脚乱地一手拿叉子一手拿杯子,低着头用叉子叉杯子。 夏引溪笑了声,收回视线:“不知道每天在群里说我什么坏话。” 季昀灼:“说我们般配。” “……?”夏引溪奇怪道,“高迁和你说的?” “我加过群。” 夏引溪:“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季昀灼:“已经退掉了。” “嗯?为什么退掉?” 季昀灼面不改色:“员工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夏引溪好笑道:“你还挺有边界感……那你一开始进群干什么。” “……吃蛋挞。”季昀灼生硬地转移话题,拿了个开心果蛋挞送到夏引溪嘴边。 高迁带着编码箱走了过来,明季的抽奖机制是每名员工自行抽取编码,年会中途定时抽奖,一晚有几百个奖项,直到最后的年终大奖。 夏引溪摸了一个,166号,把小球塞进了季昀灼手里:“帮我拿着。” 宋百川放下杯子,也抽了一个:“明季的奖金我能领吗?” 季昀灼:“你抽到的话走我私人账户。” 这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童年阴影说话,宋百川靠着夏引溪的肩膀:“季总这么大方?” 季昀灼揽过夏引溪,宋百川猝不及防头下一空,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被李一黎眼疾手快地扶住:“?” “不要抢占员工名额。” 宋百川不敢置信地拍了一把夏引溪:“你就眼睁睁看着!” 夏引溪被季昀灼一下楼进了怀里,确实没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推了推旁边的人:“你别欺负东海。” 宋百川:“你还笑!!” “……”夏引溪忍了一秒,“哈哈哈哈哈!” 宋百川转身生闷气,夏引溪给他拿了杯乌龙茶:“别哭了东海。” “我没哭!”这两个人天天在他眼前秀恩爱就算了,之前难得吵个架其实还是秀恩爱,他再也不会相信夏小溪了。 宋百川不吃甜品不吃零食,坐在这就一直在喝茶,夏引溪让他少喝点,不然今晚又不睡了,宋百川重重“哼”了声:“以前我睡不着都找你打游戏,你呢,结了婚就忘了兄弟。” 季昀灼看了过来:“小溪以前会和你打熬夜游戏?” 夏引溪作息很健康,早睡早起还要睡午觉,只是最近总因为做.爱扰乱作息,已经很久没早起过了。 “他乱说,我没熬夜打过游戏。”夏引溪今天中午在孟书雪那,没休息,现在已经有点困了,“今天真的要早睡了。” 宋百川:“今天?你不是每天都睡很早吗?” 夏引溪:“小孩别打听。” “……”宋百川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 年会节目是员工自发报名的,夏引溪看的津津有味,季昀灼捏他的手,被他拍了一下:“别闹。” 李一黎自来熟地去旁边玩游戏去了,投了几个篮赢了六张金钞,回来往夏引溪面前一放:“嫂子你喜欢这个吗?” 夏引溪看了一眼,是银行出的生肖金钞,上面那只老鼠有点丑,实话实说道:“好丑。” “……”李一黎默默收回去,“那我送别人去了。” 隔壁还有捞金豆的游戏,李一黎凑热闹玩了个遍,宋百川四处看了看:“你们这年会挺大方的,回头让我爸也学学。” 夏引溪问道:“你家年会是什么活动?” “和老头打牌,听老头唱歌,围观老头说相声。” “?” 宋百川叹了口气:“我爸和公司那几位叔的爱好,要不是奖金还行,没人参加。” 还是明季好啊,几乎是季昀灼的一言堂,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几点上班几点上班,想……宋百川看了季昀灼一眼,又闭上了。 想捏夏小溪就捏夏小溪,真让他当皇上了! 宋百川接了他爸催命似的电话,把手机给了夏引溪。 夏引溪:“谁啊……” “臭小子你去哪了?!公司年会你不回来组织?也不上台发言?天天不务正业!我说了多少次,你和季昀灼好好学学,人家才多大就……” “宋叔……”夏引溪捧着手机打断对面没有间隙地怒吼,“阿川和我在一起呢。” 电话那头冷静了下来:“小溪啊,好久没见了,听说你结婚了?” “结婚半年了,回头请您吃饭,阿川在明季学习呢今晚住我这宋叔再见。”夏引溪现学现卖,一口气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太吓人了,难怪东海今天这么丧。 夏引溪小声嘀咕:“你看,怪不得你这么招人恨。” 季昀灼倒是无所谓,记恨他的人多了,也不差这些。 宋百川有气无力地澄清:“我可没记恨他啊。” 只是人永远控制不了迁怒这种情绪,以前和季昀灼不熟,私下迁怒一下就算了,现在这人成了夏小溪老公,也算自己人了,既然是自己人,还有什么可怒的。 季昀灼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我接手明季早,是因为我没爸。” 宋百川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夏引溪却是一下听懂了,顿时无奈笑了:“你让东海用这种话堵宋叔的嘴,宋叔真的会打他的。” “欢迎入职明季。” “……” 已经预设好东海被逐出家门的后路了,夏引溪笑得停不下来:“别再欺负他了。” 宋百川已经不想和再这两个人说话,起身去找李一黎玩游戏了。 中间的抽奖环节是一些家电金条,现场氛围分外高涨,夏引溪用不上这些,低头和季昀灼玩手拍手,吃着小零食等年终大奖。 他手上的那个疤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但还是能摸出一点凸起,夏引溪的手指按在那里,很轻很轻地摩挲了几下。 每个上台抽奖的高管都控制不住眼睛一直往季昀灼这边瞟,有一个甚至宣布中奖号码的时候嘴瓢,手忙脚乱地重新看了一眼号码。 这下全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夏引溪也破罐破摔了,算了,公开就公开吧,反正议论一段时间大家就忘了,大不了他这几天不来了。 而且…… 夏引溪歪着头看向季昀灼,男人在这种场合向来面无表情,冷漠锐利,但现在,一手搭在他的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多了几分随性自在,周遭众人小声起哄的时候,眸子里还不自觉染上一丝笑意。 他真的很想公开。 夏引溪身子一歪,靠在了季昀灼身上:“算了,宠宠你好了。” “嗯?”季昀灼侧头,“什么?” “喏。”夏引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季昀灼手里,“给你吧。” 季昀灼看着那个眼熟的盒子,忽然抬手递了回去:“你帮我戴。” 夏引溪瞥他:“别得寸进尺。” 季昀灼不说话,静静地盯着他,半晌,夏引溪败下阵来,打开盒子拿出戒指拉过季昀灼的左手把戒指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这么看他的,刚刚那副神情真的好像那些大狗狗表情包,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 夏引溪突然给了季昀灼一拳,打断了他拉着自己的手欣赏两人戒指的动作。 “把你的表情包删掉!” 第63章 和夏引溪结婚大半年,季昀灼时不时挨一下也已经挨习惯了,面不改色地继续摸着夏引溪的手看戒指。 他选的这对戒指真的很适合夏引溪,戴在他本就纤长白皙的指节上显得手指更长了:“好漂亮。” “……你的形容词好匮乏。” 季昀灼笑了声,盯着夏引溪的脸,几乎有些出神:“找不到别的词了,你怎么这么好看。” 纵使从小到大听惯了这种话,从季昀灼嘴里听到夏引溪还是忍不住脸热,拿了块糕点塞进他嘴里:“不许胡说了。” 后脑勺都要被人盯穿了,明季的员工还是太自由了。 李一黎已经转了全场,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拿着一沓金钞又回来了:“嫂子,这个好看!” 这次的金钞是5g的,上面不是丑老鼠,变成了比较可爱的卡通仓鼠,确实好看多了。 夏引溪还是有点无语,没等他说话,宋百川也端着盒子回来了:“赢了盒金条。” “你俩……这是出去打猎了?”夏引溪看了一眼,盒子里五根金条码的很整齐,上面还有花纹,看起来是明季的商标。 李一黎把几张金钞平铺摆在桌子上,夏引溪才发现每张上面的仓鼠都是不一样的,这种小东西很有价值,能收藏也能变现,确实不错。 第92章 夏引溪奇怪道:“有这么好看的仓鼠,那个丑老鼠是哪里来的?” 季昀灼说道:“是个手上有残疾的老人,平时在街头画画谋生,我偶然路过,就让外宣联系她合作了。” “每年画画生肖动物,印在金钞上很少有人在意图画。” “……”夏引溪一顿,诚恳道,“对不起。” 季昀灼笑了声:“确实有点丑,所以公司美工画了另外的。” 宋百川也把金条摆了出来,闻言看了季昀灼一眼,赞赏道:“难怪夏小溪说你通人性。” 季昀灼凉凉地扫过去一眼,夏引溪直接给他一拳:“没用的话少说!” 李一黎还在上贡:“嫂子,有没有喜欢的!” “我要那个只有屁股的。”夏引溪挑了一张小仓鼠缩成一团,屁股毛绒绒圆滚滚的,嫌弃地看了看金条,“都好丑,拿走。” 宋百川气结,把金条推给李一黎让他拿去送人,又去打猎了。 两个人像散财童子似的,见人就塞一块金子,玩的还挺高兴。 “你不去一起玩吗?”季昀灼忽然问,“虽然奖品金额不高,但他们每年设计的游戏听说还可以。”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夏引溪好笑道:“你不是离不开我吗,黏人精。” 季昀灼坦然承认:“是,但你开心最重要。” “算啦,陪你。”夏引溪搓了搓他的头发,“我怕我会被围起来被迫讲八卦。” 季昀灼的座位本来在宴会厅的最前排,和高管股东坐一桌,夏引溪本来就喜欢犄角旮旯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挑了个最偏僻的位置自己坐着,结果季昀灼把所有视线都带了过来。 他现在去人堆里简直是自投罗网。 这个角落确实很偏,现在年会已经到了最高潮,大家玩游戏也赢的盆满钵满,没空注意这边了,季昀灼忽然倾身抱住了夏引溪,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公开。” 夏引溪明显感觉到他有点低落,正要说话,季昀灼继续说道:“不想公开就不公开,听你的。” “没有啦……”夏引溪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只是不好意思,我们合法的怕什么公开。” 季昀灼笑了起来,胸口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夏引溪这边:“好想亲你。” “公共场合再说疯话我咬你了。” 夏引溪下巴搁在季昀灼肩头,闻着他身上清新的雪松味,舒服的有点昏昏欲睡,抱了一会儿,耳边忽然怨灵似的传来一个声音:“季总,很抱歉打扰……出事了。” “………”季昀灼皱了下眉,看向高迁。 李一黎也飞奔过来:“我靠这种节骨眼谁给我哥买营销号了,好大的狗胆。” 明季法务最近拿着五倍加班费,还按案件数拿提成,正干劲满满地在兴头上,谁这么不长眼专往枪口上撞。 夏引溪看了一眼高迁的手机,是一篇关于季昀灼的报道,大概是说他在已婚的情况下和贴身助理不清不楚,贴了一些偷拍的照片,有季昀灼在停车场亲他,也有他们牵着手一起进公司,但每张照片都只能看清季昀灼的脸,看不清他的。 只是如果是熟悉夏引溪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他。 评论区第一条是一个网友发的明季官网的董事长特助照片,带了一个问号,那个时候的高迁还很稚嫩,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但梳了个成熟的大背头,看起来不伦不类,有点搞笑。 夏引溪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哈哈这什么时候的照片啊!” 他点了下相关回复,看到博主回了这条:不是这个,是去年新来的助理。 高迁还是那副怨灵语气:“季总,我申请更换公司官网的登记照片。” 夏引溪忍着笑:“他同意了。” 高迁:“……” 季昀灼捏了下夏引溪的手:“转给法务吧。” 高迁领命走了,法务部那桌早就盯着这边,见特助过来,顿时欢呼起来:“奖金奖金!好多奖金!” 夏引溪震撼:“他们好开朗。” 季昀灼:“五倍工资,过年期间再翻一倍。” 夏引溪转头:“我大学时候也旁听过法学的课,考虑考虑雇我呢?” 季昀灼笑道:“我的资产全给你,不用干活。” 很快年会就到了尾声,往年年终大奖都是由季昀灼开,但今年季总担心万一没抽中夏引溪导致自己被老婆迁怒,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别人。 台上的高管按下随机按钮,大屏上数字活动,最后停在了“166”。 夏引溪:“!!!!” 宋百川:“我靠???夏小溪!!” 李一黎:“嫂子!!!!” 宋百川猛拍桌子:“夏小溪!过完年跟我去挑翡翠原石!” 夏引溪拿起那个球在季昀灼身上滚了两下:“给你沾沾喜气!” 系统这个好运buff真是太有用了! 整个宴会厅都炸开了,台上的高管拍了拍话筒,示意大家安静:“恭喜小夏助理!” “恭喜恭喜!!” “小夏助理运气好好!!” 夏引溪抓着季昀灼的手:“哇哇哇你们今年大奖是什么?我要送……” 话没说完,高管继续宣布:“恭喜小夏助理获得大奖——和季总共进晚餐!” “?” 世界安静了。 良久,夏引溪猛地转身,双手按住季昀灼的肩膀使劲摇晃:“你!什!么!意!思!!” 平时不是挺通人性的!年终大奖就给员工这个?! 宋百川已经笑倒在了李一黎身上,坐的近的几个员工看着季总被来回摇晃,一时不知道救还是不是救,还好只晃了几下,季昀灼就按住了夏引溪:“不想和我吃饭?” “你饿着吧!!” 高管看左看右老天,假装无事发生:“第二个年终大奖继续开奖!大家屏住呼吸!” 夏引溪:“?” 抬手继续摇晃季昀灼:“针!对!我!!” 那边拿到九十九万大奖的同事已经欢呼雀跃要起飞了,小跑着飞奔上台,高马尾都飞了起来:“谢谢公司谢谢领导谢谢季总!季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贵项目!挣大钱多给我们发奖金!” 季昀灼比了个同意的手势,夏引溪收了手,正襟危坐,假装刚才锤季昀灼的不是自己。 “你的大奖在家里。”季昀灼贴了贴夏引溪,“协议拟好了,明季的股份给你一半。” 夏引溪拒绝:“不要。” 他别别扭扭的,不看季昀灼:“我和你结婚又不是为了钱……虽然一开始是为了钱,反正我不要。” 季昀灼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有点好笑,又被可爱得心软:“我们是合法的,本就有你的一半。” 夏引溪看着他:“我平时不就花你的钱吗,为什么还要签协议,你想和我离婚?” 季昀灼听着这倒打一耙的话,知道他是随口胡说,但还是很不顺耳,捏了一把夏引溪的脸:“不许再提那两个字,你总是不信任我,钱都给你会不会安心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贴在夏引溪耳边,宴会厅里人声鼎沸,夏引溪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只剩下男人低沉轻柔的声音。 夏引溪忽然有点哽咽,在他被系统影响误会季昀灼的时候,对方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却不承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闹脾气,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家出走,却总是第一时间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没能给他安全感。 “我其实……” 【滴滴,宿主。】 许久没有出现的电子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话:【宿主,您的赔偿款已到账,我要下班了qoq】 夏引溪一愣:【你要走了?】 【是的宿主!我代表我们领导再次向您表示抱歉!】 【走吧,下次开会别走神了。】 【qvq宿主再见。】 系统彻底离开了,脑海里安安静静的,再也不会突然出现声音了。 另一个世界的经历早就恍如隔世,和季昀灼互通心意后更是再也没想起过那些事,但此时此刻夏引溪还是涌起一种大石落地的轻松。 真是……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夏引溪出神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抱住了季昀灼。 男人回抱住,听到他老婆闷声闷气的:“那我分你一百亿。” 季昀灼失笑:“别被爸听见。” 夏引溪咕哝道:“才不是爸给的零花,是我凭本事赚的。” “这么厉害,怎么赚的?” “做梦赚的。” 季昀灼笑了声,顺着他说:“好,谢谢老婆。” 他总是这样,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哄人,夏引溪嘀嘀咕咕了一通,把季昀灼推开:“不给你抱了。” 夏引溪转身去拿喝的,余光扫见了法务部的桌子,台上节目还在表演,那张桌上已经全员拿出了电脑,键盘都要冒火星了。 第93章 十倍工资的威力果然很强大。 “台上表演的也有工资吗?” “嗯。” “我记得明季旗下有娱乐公司,他们不来参加总部的年会啊?” 季昀灼:“不来,我容易被造谣。” 夏引溪好笑:“这种事应该他们担心才对吧。” 明星的职业性质特殊,很怕谣言,季昀灼又不是公众人物,怎么比人家还担心。 季昀灼面不改色:“我现在有老婆了,很怕。” 夏引溪掐他:“你再翻旧账!” 系统都下班了,这件事立刻翻篇不许再提了! “不翻。” 已经快要十二点,最后一个节目也结束了,台上的主持人在念结束词,季昀灼搂了夏引溪一下,让他坐到自己右边:“小心点。” “怎么了?” 话音刚落,“砰”“砰”几声,宴会厅天花板上的几十个大球一起炸开,随着彩带礼花一起飘落的,是一个个小红包。 夏引溪“哇”了一声,捡起一个掉在桌上的:“真的要让我爸抄一下你们年会的策划。” 难怪年会全员到齐,小红包里是一张面值一百的现金,有一些比较重的里面是纯金的小饰品,这一晚几乎能拿回去半年工资。 宋百川抬头看花:“我也抄一下。” 李一黎面色有点愁,今晚玩小游戏玩得很开心,赢到的钱也都散出去了,现在才想起来烦心事:“我有个直播综艺,人员一直没谈拢,年前就要上了……东海,接综艺吗?” 宋百川瞥他:“那么多主播谈不拢?” 李一黎低头拆红包:“我那主打游戏和抽象,颜值区一直没人,但综艺总得有几个好看的,一个都没挑出来。” “你自己上。”宋百川提议,“带上程皓。” 李一黎:“我害怕镜头,程皓他嫌我给的钱少。” “你给多少?” 李一黎继续拆红包:“我给多少不重要,他要两个亿。” 夏引溪听笑了:“真敢要。” 李一黎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季昀灼,闭上了。 根本不敢开口呢哈哈。 夏引溪从红包里开出来一枚金币,拍了拍季昀灼,然后一丢握在手里:“我猜正面!” 季昀灼配合道:“我猜反面。” 手指张开,果然是正面,夏引溪把金币送给了路过的李筱,转头又拍拍季昀灼,讳莫如深道:“你不知道你老婆现在是什么锦鲤。” “你老婆”三个字被季昀灼反复品味,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还吃夜宵吗,锦鲤老婆。” “已经吃饱了。”夏引溪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零食袋和蛋糕盘,难得这么有胃口,“要回家了吗?” “嗯,走吧。” 现场的红包都被捡的差不多了,保洁和保安两张桌上的员工还要留到最后打扫,乔研远远地喊了一声:“刘姐!那个大屏后面掉进去几个红包,你们一会儿打扫注意一下!” 刘姐应了一声:“不用你们收拾桌子,快回家吧!” “那我们就走啦,辛苦你们~” 夏引溪和季昀灼一起进了电梯,冬天的空气已经有了攻击人的能力,呼吸间都冷得扎人,季昀灼拢了下夏引溪的大衣,挡住他的脖子:“天冷了,换个厚外套,或者穿个高领。”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我不冷。” 季昀灼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嘴唇:“还说不冷,脸这么凉。” 夏引溪双手都在大衣口袋里,仰头追过去咬他:“又不经常在室外,我不爱穿高领,难受。” 天确实很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夏引溪把手放进季昀灼的口袋里,被男人握住,热乎乎地挠了挠他的手心:“知道冷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帮朕把车门打开!” 回家路上,夏引溪抱着季昀灼的外套当被子,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探出两根手指玩手机。 最近的新闻几乎都围绕他们两个,只是夏引溪不爱看这种信息,上次也只是看了两眼就关了,但最新的通稿又挂在了头条。 有个账号五分钟前发了两张照片,夏引溪放大看了一眼,一张是年会上季昀灼说自己已婚的时候,他在瞪人,但拍的很模糊,乍一看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另一张是他刚才在停车场,双手插兜抬头和季昀灼接吻。 很明显了,是明季内部人员拍的。 停车场那张照片的角度很偏,夏引溪大致估计了一下,拍照的人当时应该在c区车位的柱子后面。 离他们两个有段距离,光线又昏暗,刚才只顾着和季昀灼说话,完全没注意那里有人。 这段时间季昀灼对谣言的态度有目共睹,明季法务的动态一直没停,什么人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偷拍他们? “你那两个亲戚怎么样了?”夏引溪忽然想起来很久没听到过那两个人的消息了,私家侦探这段时间也没联系他,“还在明季旗下的公司吗?” 季昀灼:“不在了,最近在拉投资。” “拉到没?” 季昀灼哼笑一声:“没人敢。” 夏引溪转头看他,调侃道:“哇塞,季总,这么帅哦。” “有不怕得罪我的,正在和季文江接触,但现在知道我们‘联姻’,不敢了。” 他“联姻”两个字念得很重,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夏引溪好笑地捏了下他的腿:“明季股价有被影响吗?” “涨了。” 夏引溪笑了:“看来造谣我是小三没起到什么作用嘛。” 季昀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在车窗外极速掠过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冷:“谁说你什么了?” 第64章 “回家和你说,没什么事。” 虽然他说没什么事,但季昀灼已经大概猜到了,一直到回家脸色都很差,进了家门就联系了法务。 夏引溪默默把手机推了过去,季昀灼低头看了一眼,交代电话那边:“调监控,看看那天c区都是谁的车。” 法务应下来,挂了电话,季昀灼把夏引溪揽进怀里,埋头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开口时满是戾气:“不然埋了他们算了。” 夏引溪:“?” “……你不是说你家产业都是合法的吗?” 季昀灼收紧手臂,抱的更紧了一点,声音从夏引溪胸口闷闷地传来:“开个玩笑。” “………”最好是真的开玩笑。 宋百川进门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好奇道:“什么玩笑?” 夏引溪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推动:“别抱了。” 季昀灼不为所动,李一黎掩耳盗铃似的捂住眼睛:“我没看到啊没看到,走,东海,洗澡去。” 宋百川被他拉着上楼,莫名其妙:“你是不有病谁跟你洗澡去……”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远,夏引溪捏了捏季昀灼的腰:“我们也去洗澡吧。” 季昀灼直起身,眼神灼灼,夏引溪立刻补上后半句:“洗完去看跨年晚会。” “……”又趴了回去。 说是看晚会,其实只是把节目当bgm,几人席地而坐玩起了桌游,夏引溪一个人大杀四方,赚的盆满钵满。 快十一点的时候,程皓鬼鬼祟祟地到了,李一黎给他开门,吓了一跳:“你撞鬼了啊,脸色这么难看?” 程皓有气无力地扑到沙发上:“吵架了。” 夏引溪一听这话,钱也不熟了,竖起八卦的耳朵:“这次是因为什么?” 程皓不想说,夏引溪也不强求:“那你把小前微信推给我。” 程皓:“……我不活了。” 他去找李一黎哭,夏引溪又错失了八卦机会,遗憾地扔出五个骰子,三十点。 宋百川不语,只一味给远在国外考察翡翠矿的负责人发消息,让他开视频。 夏引溪拒绝:“家里有竞品哈,不给你看。” 宋百川奇怪道:“你家不是都饱和了?” “明季还没。” 季昀灼笑了声:“嗯。” “……”宋百川也坐到了李一黎旁边,“我也不活了。” 这个小恋爱脑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再也不是他认识的夏小溪了! 夏引溪丢过去一个玩偶:“大过节的别说不吉利的话!” 几个人桌游输了一晚上,游戏币全输光了,夏引溪财大气粗地数着小纸片,大方地分给季昀灼一半:“给,共同财产。” “好,藏儿子窝里。” 宋百川已经在翻第四个白眼了,受不了谈恋爱的人,幼稚的要死,没等他开口嘲笑夏引溪,旁边先传来“哇”一声,程皓彻底破防了:“呜呜呜灼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夏引溪吓了一跳:“哪样了?” 程皓抱着小橘的玩具嗷嗷哭,以前季昀灼哪这么有人味儿,他们不仅没怎么见过季昀灼笑,也没见过他有别的情绪,除了工作,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 第94章 自从夏小溪出现,季昀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多,虽然在外面还是冷冷的,但对着夏引溪的时候特别爱笑,还会软着语气说话,像被鬼上身了。 ……其实在外面提起夏引溪,季昀灼也是不一样的。 不明显,却肉眼可见能看出他很高兴。 程皓看过去,夏引溪正靠在季昀灼怀里抓着他的手,使坏似的要摘戒指,被季昀灼捏了捏脸,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呜。”别人的老婆怎么就这么乖呢。 夏引溪转头看他,扔过来一个更大点的胡萝卜玩偶:“用这个擦眼泪吧,你手里那个是小橘的,全是毛。” 程皓抽抽搭搭地低头,衣服上果然已经粘上了很多猫毛:“这个不也是它的吗……” 夏引溪:“那个是我的。” “哦。”程皓放到了一边,“我拿纸巾吧,怕灼哥打我。” 夏引溪:“……”季昀灼到底是什么恶霸形象。 快要十二点,白以衡也满脸疲惫地来了,一进门就从夏引溪手里抢走了猫,,坐到程皓旁边,两人一起深深叹了口气。 季昀灼见缝插针地霸占了夏引溪的手,看向白以衡:“你也失恋了?” 白以衡恍惚抬头:“没有啊,我被家里催婚……谁失恋了?” 程皓:“嘤……” “唉……” “唉…………” 夏引溪啪啪拍地板:“大过节的!不许唉声叹气!哩哩,窗户打开让他们清醒清醒!” 李一黎起身去开窗,也叹了口气:“我的综艺可怎么办呐,唉……” 夏引溪没力气说他们了,窝进季昀灼怀里刷手机,收了夏玉成和孟书雪两个大红包。 白以衡抱着猫在客厅里逛了一圈,他有段时间没来季昀灼这了,今天一看,变化也太大了。 “你家现在……这么有人气儿。” 之前季昀灼家像个样板房,家具全是黑白的,窗帘也是黑的,干净的一尘不染,不像有人住过。 现在窗帘变成了草绿色,家具虽然还是那些家具,但整个客厅到处都散落着玩偶,柜子上多了很多摆件,有工艺品也有小手办,交错摆放,完全不是季昀灼追求规整的风格。 甚至还有鲜花。 厨房的窗开着,碗柜上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到处都是生活气息。 这个地方和季昀灼本人一样,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院里开出了两片地,好像打算种点什么,一看就是夏引溪的手笔。 从前他也问过院里绿化要不要找人设计设计,被季昀灼以“没必要”回绝了,所以这么多年都是那些开发商栽的灌木丛。 白以衡喃喃:“我要不同意相亲算了……” 夏引溪抬头,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说什么呢?” 马上就十二点了,季昀灼看这几个人特别不顺眼,警告道:“别惦记我老婆。” 白以衡无语:“谁惦记……我要睡觉,给我开间房。” 夏引溪好笑:“三楼随便进吧。” 说完转头贴着季昀灼的耳朵讲悄悄话:“你没有需要叹气的事吧?” 季昀灼哼笑,低头亲了他一口:“我老婆这么漂亮,明季年报又创新高,叹什么气?” 夏引溪也笑:“那我叹一下吧。” “嗯?” “我想起了一点梦里的事。” 夏引溪靠着季昀灼胸口,捏着他的手指出神,因为有点困了,声音懒懒的:“我在梦里听到养父母要挖我心脏的时候,也是元旦前一天,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计划着逃跑了。” 他抬头,和男人交换了一个吻:“好累哦,那个时候。” 季昀灼揽着他的腰,力道很轻地贴了下柔软的唇,低声道:“把我带到你的梦里去,我会保护好你。” “如果梦里真的有你就好了……” “那我一定早早把你偷走。” 夏引溪笑了出来:“偷到哪里去啊?” “把你藏在家里,不给别人看。” “你这个人……” 电视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今年的最后一天即将过去,夏引溪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靠在一起叹气破防的几个人,见他们眼神都在节目上,悄悄凑近季昀灼,吻住了他的唇。 腰上的大手微微用力,把他抱坐在腿上,两个人亲的难舍难分,耳边新年祝福的声音都变小了,三个破防人士开始嗷嗷怪叫,但夏引溪什么都听不到。 唇齿交缠间,只有唯一清晰的声音:“新一年快乐,老婆。” “我爱你。” - 元旦有七天假期,第二天天光大亮,还没有人起床,夏引溪是第一个醒的,在群里问吃不吃早饭,只有白以衡回了句不吃了,另外几个应该还在睡。 季昀灼也早早就醒了,埋在夏引溪胸口自助,被揪住耳朵咬了一口。 “饿了就去吃饭,不许咬我。” “你好吃。” “……”夏引溪咬着他的喉结磨牙,这人现在怎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么顺口。 虽然是假期,季昀灼的工作也没停过,新年的项目已经开启,网上的谣言也还在处理,夏引溪想帮忙,被他推了回来:“你玩你的。” “怎么感觉我像被包养了似的。”夏引溪抱着猫坐到季昀灼腿上,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一堆报表,看着就头疼,转头亲了下季昀灼,“季总,需要我帮你暖床吗?” 季昀灼笑了声,手已经从夏引溪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不用,坐好。” 夏引溪按住他的手:“儿子留给你,我要和东海他们打游戏。” 季昀灼一哽:“他们几个要在我们家待多久?” “起码待到复工吧,不是都在躲家里人。” 季昀灼脸色更难看了,家里有外人,夏引溪就不愿意和他亲近,只能亲几下,摸都不让摸了。 夏引溪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脸,把蹙起的眉头抚平:“好啦,别不高兴,亲一下。” 季昀灼掐着他的腰把人放到桌上,里里外外亲了个透,小橘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咪呜咪呜地挣扎出来,跳到了地上,歪着头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又跳回桌上,用脑袋蹭了蹭夏引溪光裸的腿。 夏引溪一激灵,抬腿给了季昀灼一脚,低头躲避灼热的亲吻:“儿子看着呢……” 季昀灼看了眼猫,拎起它的后脖颈丢出了书房。 “喵嗷——!” “真是恶霸。”夏引溪坐在桌上晃着腿,季昀灼每天欺负儿子欺负哩哩欺负东海…… 身体忽然腾空,夏引溪紧紧抱住了季昀灼的脖子:“哎——!” 还欺负他!! - 假期还有三天结束的时候,偷拍事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大部分人只有三天假,复工前两天正是摸鱼的时候,明季的处理结果立刻爬上了头条。 季文涛拿捏着刘钊波吃回扣的把柄,让他盯着季昀灼的动向,但刘钊波不知道夏引溪的身份,最近又联系不上季文涛,干脆自作主张找人发了出去。 夏引溪从记忆深处找到这个名字,奇怪道:“为什么不等季文涛指示,刘钊波也和你有仇?” 季昀灼“嗯”了声:“上次被我公报私仇了。” 那些把柄刘钊波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就连季文涛都能发现不对,从前只是季昀灼懒得计较罢了。自从那次惹了夏引溪,季昀灼就一直在针对他,降职减薪外派郊区,折腾了很长一顿时间。 刘钊波怀恨在心,这次正好借季文涛的名头给季昀灼找点麻烦,没想到撞到了枪口上。 夏引溪本来在用季昀灼的腹肌暖手,听他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公报私仇,好笑地捏了捏:“你不会把他埋了吧?” 季昀灼笑了声:“我不干这种事。” 夏引溪眨了眨眼,不置可否,手下又拍了拍:“放松放松,都不好摸了。” 季昀灼轻哼,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亲了一会儿,夏引溪的手机屏亮了起来,他侧头看了一眼,又是上次那个草原牛马,再一次把消息发到了工作大群里。 「草原牛马」:姐妹们!!!!! 「草原牛马」:猜我发现了什么啊啊啊! 「草原牛马」:我今天去仲夏孟送文件!在孟总桌上看到了小夏助理的照片啊啊啊啊啊啊! 「李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原牛马撤回了一条消息]x3 [李筱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引溪:“你的员工,还是这么活泼。” 季昀灼按下他的头,继续舔吻:“不理他们。” “嗯……” - 之前约好了开春出海,但二月还在倒春寒,季昀灼不同意这个时候出门,追着夏引溪监督他穿外套不许脱秋裤,被夏引溪埋怨总想给他当爸。 转眼三月中,院里的铃兰花苗隐隐有了绿意,孟女士让人送来的几棵花树也开始发芽,夏引溪趴在二楼窗前往下看,山下的玉兰已经开出了白中透粉的花,转头就喊季昀灼:“我要出去玩!” 第95章 季昀灼早就安排好了,往后气温逐步上升,确实可以出发了,他打电话通知下面的人开始筹备,回来看到夏引溪在看手机,忽然警惕道:“只有我们吗?” 夏引溪抬头:“当然还有东海哩哩他们。” 季昀灼:“……” 最后因为人太多,计划出行的时间也延长,游艇变成了游轮,夏引溪倒是无所谓,出发前一天就兴致勃勃地收拾衣服,为了确保自己第二天能顺利出发,还把季昀灼赶去了自己房间睡。 可惜行程太长,小橘不能去,只好托付给了高迁照顾。 “乖乖,回来给你带小鱼干。”夏引溪揉了揉小橘的头,“麻烦你啦高助理。” “不麻烦,应该的。”高迁满脸拿了额外工资的喜悦,“祝您和季总玩得愉快,晚点回也没关系。” 第65章 夏引溪的生日在春水初生的季节,但他自己总是不记得,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出海,更是把日期抛到了脑后,一大早就爬起来把季昀灼摇醒:“出去玩!” 季昀灼还没睡醒,半睁着眼睛长臂一伸搂住夏引溪的腰把人带到床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继续睡回笼觉了。 “起床起床起床……”夏引溪咬着他的耳朵碎碎念,“出去玩出去玩出去玩……” “……” 季昀灼还是被神秘吟唱喊了起来,洗漱的时候夏引溪就站在他身后上下其手,被按在门上狠狠亲了一通。 出门的时候嘴唇还是肿的,宋百川一见到他就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俩能不能节制点。” 夏引溪今天穿了件轻薄的碎花衬衫,领口开的很低,锁骨上的吻痕一览无遗,季昀灼伸手拢了下他的衣领,低头的时候都能看到胸口上新鲜的牙印。 “真好看。” 浅粉色的碎花和码头岸边的洋紫荆颜色相似,等其他人来的时候,夏引溪就在树下仰着头看松鼠,细碎的阳光从花枝缝隙间照在他脸上,整个人都好像融在春意里。 远处是波涛不息的海,季昀灼站在一旁,看着树下的人出神,风声浪声在耳边掠过,只留下夏引溪的声音。 第一次见夏引溪的时候兵荒马乱,那个夏天的烈日滚烫的灼人,少年像一汪清泉,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世界。 从此荒芜赤壁生机盎然。 “老婆。” “怎么啦——”夏引溪转头看来,忽然一片花瓣落下,扫过他的鼻尖,夏引溪吓了一下,低头接住花瓣,抬头伸手送给那只松鼠。 季昀灼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猛烈地重新跳动,满岸繁花在他眼中黯然失色。 夏引溪小跑过来,手里拿着花瓣:“松鼠没要,送你吧。” 季昀灼被可爱笑了,接过花放进口袋里:“我排在松鼠后面。” “怎么还和松鼠计较,程皓到了吗?” “到了,走吧。” 程皓是带着小前一起来的,两个人看起来没在吵架了,但气氛还是有点奇怪,夏引溪今天没空八卦,打了招呼就上楼挑房间去了。 游轮里的房间都带阳台,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海面,夏引溪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感叹道:“上次出来玩还是大学的时候。” “不是才毕业几个月?”季昀灼在帮他收拾衣服,闻言好笑道,“现在还是小孩子。” 夏引溪“哼哼”一声:“我在梦里好像过了漫长的半生。” 季昀灼抬起头,夏引溪已经转回去继续看风景了,他起身走近,从身后抱住了夏引溪:“那个梦很长吗?” “二十年呢。”夏引溪熟练地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简直度日如年。” 季昀灼亲了亲他的耳垂,低声问道:“回去后看看心理医生,我让他们来家里,不用你去医院,好不好?” 夏引溪奇怪地“嗯?”了一声,转过身:“我心理没有问题。” “你自己没有察觉吗,那个‘梦’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季昀灼皱着眉,那个梦影响了夏引溪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这之中有失忆的原因,但现在原本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夏引溪还是提起梦境好几次。 从前公司员工有因为压力太大导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夏引溪看起来症状要轻的多,但季昀灼实在担心,总要看过医生才行。 夏引溪笑了下,抱住了男人:“真的没事,我能分清,梦里没有你。” 他抬头亲了亲季昀灼:“不过你要是不放心,回去我就看医生,好吗?” “嗯。”季昀灼抱紧他,“以前的记忆恢复了吗?” “差不多了,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在你家老宅遇到的那天,也是老爷子的寿宴,我和东海在外面玩,他把我弄丢了。”夏引溪说起来还觉得好笑,“那次回去宋叔就把东海打了一顿,还是我去求的情。” 夏引溪想起季昀灼说过自己被他爸关在西苑很多天,应该就是那次他误打误撞把门砸开才得救,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这么可怜,昨天自己睡有没有害怕?” “害怕。” 虽然创伤后遗症早就好多了,但既然夏引溪问了,哪有不怕的道理。 “你听话就可以和我睡。”夏引溪掐他的胸口,“你每次都那么凶,我们第二天还要出门的。” 季昀灼垂眼,视线他的领口飘进去,忽然毫无预兆地问:“那我今晚轻点,可以吗?” 夏引溪没接上话,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拳。 虽然每次有没有套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但季昀灼好歹还有个做措施的态度,现在游轮里什么都没…… 夏引溪忽然一顿,推开季昀灼,打开了床头的小柜子。 “……” 满满当当一抽屉,比家里还多,甚至全都是最大码。 夏引溪的脸瞬间就红了:“你和工作人员说什么了?!” 季昀灼移开视线,没敢说话。 “你不要脸!!” 一直到下楼吃饭,夏引溪都没再和季昀灼说话,这个人真的太过分了,让人准备这种东西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直视工作人员了。 季昀灼跟在他身后,试图解释:“不是我安排的,只是他们问的时候我没拒绝……” “你闭嘴!”夏引溪炸毛似的去捂他的嘴,“这里全是人!” “这次船员和服务人员都是外国人。”季昀灼揽着夏引溪的腰,示意他往下看,“他们听不懂。” “你怎么知道人家听不懂。” 季昀灼还没说话,就听到角落处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讨论,夏引溪听了一会儿,她们在说“他们如此相爱”“那个男孩太漂亮了,是造物主的艺术品”。 夏引溪凉凉地扫了一眼季昀灼:“你听得懂菲语,别人就听不懂中文?” 季昀灼面不改色:“我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 夏引溪:“……” 遂冷笑道:“在讨论我们是不是父子。” “………” 船上的厨师做海鲜的手艺一绝,李一黎和程皓已经吃上了,小前坐在旁边低着头和某种甲壳生物较劲,半天都没敲开它的壳。 夏引溪小声道:“程皓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两人走过去,才看到程皓面前已经堆了不少剥好的螺肉,小前还在一心敲壳,程皓实在看不下去:“你就吃我剥的怎么了。” “不吃!我还不信了就一个海螺……”小前撸起袖子,“凭什么你能剥出来我剥不出来!” 夏引溪:“……”这么犟种难怪两个人总是吵架。 季昀灼顺着夏引溪的视线看过去,以为他在看海鲜,无情地提醒道:“你不能吃。” “……不用你说。”夏引溪掐他,“你也不许吃!” 这次出行的航线从国内出发,途径黎迦、马尼洛两个国家,几人没有下船旅行的计划,这一周都在船上度过。 出发前李一黎转发过一个旅行博主的攻略帖,路线上有片海域允许海钓,现钓现做的海鲜特别鲜甜,夏引溪试图找季昀灼讲讲道理,证明自己偶尔过敏一次也没什么,但最后也没敢说。 这个人凶起来的时候真的怪凶的。 海鲜不能吃,海钓还是可以的,傍晚时分风平浪静,几个人坐在甲板上等工作人员准备钓船。 夏引溪兴致少了一半:“我以为坐在这就能钓。” 宋百川:“钓吧,我下去给你鱼钩上挂鱼。” 夏引溪转头:“真的吗?” “……”宋百川从善如流地改口,“我雇李一黎下去给你挂。” 季昀灼已经组装好了钓具,回来找人的时候一和他老婆对上眼神就看懂了,好笑道:“不想钓了?” “嗯哼。”夏引溪懒懒地靠着躺椅,抬头和季昀灼讲条件,“医生说我甲壳类过敏,说不定我能吃鱼呢?” 宋百川面无表情地拆台:“小时候吃带鱼过敏忘了?” “……”烦死了。 季昀灼眼神闪烁了下,没说什么,把钓具交给宋百川,霸占了他的位置。 第96章 刚才夏引溪还老老实实地踩着甲板地面,身边一换人就把腿搭了上去,踩着季昀灼紧实的大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季昀灼大手握住他的脚,冰凉,皱着眉撩开自己的上衣,把两只脚都放进去捂着:“晚上温度会低,一会儿去换条长裤,袜子穿上。” 夏引溪踩他:“我都二十多了,总把我当小孩。” 身边的人都这样,他爸妈是,宋百川是,连李一黎都有点,季昀灼是最严重的,管他吃饭管他穿衣服,有什么不太干净的事还总想瞒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温室小公主一样。 “睡觉前泡个脚。”季昀灼对夏引溪的抗议充耳不闻,“晚饭要吃,别犯懒。” “知道了爸。” 其他人都下去钓鱼了,甲板上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几个负责救援的船员,季昀灼压低声音,凑在夏引溪耳边:“在床上怎么不叫?” 平时多嘱咐两句夏引溪就阴阳怪气地这么叫他,但在床上嘴硬的像蚌壳一样,怎么哄都不开口,逼急了就咬人。 夏引溪看了眼不远处的船员,转头回来给了季昀灼一拳。 季昀灼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软软的。 海风微凉,撩起夏引溪额前碎发,偶尔有飞鸟掠过,振翅鸟鸣和远处“我靠我靠”的叫声混杂着,在辽阔的海面上格外喧嚣。 钓船和轮渡距离很远,那几个人的叫声被海风吹了过来,船上听的一清二楚:“这是啥啊!!” “没见过,这么丑,能吃吗?” “不是啥保护动物吧?” 然后是向导叽里呱啦的母语,说的确是保护动物,程皓:“快快快放回去当没发生过!” 后面夏引溪就听不太清了,只能听到几个人变了调的大叫:“他们好吵,还好我没去。” 落日已经变成了金色,天黑就不能再离开轮渡了,夏引溪躺着看向爬回来的几个人,问道:“钓到好吃的了吗?” 宋百川朝他举了一下手里的空桶:“没有。” “那你晃什么桶!” “向导说这片只是允许海钓,其实没什么东西,纯体验。”程皓也拎了个空桶,脸上还有水渍,“体验被鱼抽了个嘴巴。” 几人说着话,眼神突然不约而同地落在夏引溪身上,安静了几秒后,又同时转头看左看右看大海:“哎哎这太阳真太阳啊。” “是啊风景真好啊哈哈。” “晚上还有海鲜吃吗我想吃那个……” 夏引溪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几个人又在发神经:“他们干嘛?” 耳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夏引溪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脚还在季昀灼怀里,已经不知不觉踩到他胸口上了。 “!”夏引溪一骨碌爬起来,穿好了拖鞋。 太暖和了,完全忘记还在暖脚。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夏引溪若无其事地开口:“吃饭?” “啊吃饭吃饭吃饭,东海别瞪了快走!”李一黎拽着宋百川进了船舱,程皓和小前也闷头跟上,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 夏引溪踢了下季昀灼:“你是不是故意的。” 又不提醒他! 季昀灼装傻:“什么?” 夏引溪扑上去咬他。 季昀灼顶着个明显的牙印到了食堂,夏引溪更不好意思了,倒打一耙边锤季昀灼的后背边控诉他又故意不躲,被按住亲了好一会儿。 - 行程过半,春分这天是个大晴天,海上风云变幻是常事,但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向导和船员每天都在甲板上感叹一句“海神保佑”,夏引溪附和:“妈祖保佑。” 向导只是略懂中文,没能理解夏引溪在说什么,冲他笑了下,简单地介绍起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即将经过极光海峡,传说海之女神在这里与掀起风浪的恶魔大战十日,杀死恶魔后女神也耗尽了神力,陷入沉睡,她战斗时的披风便化作了天边极光,守护每个出海的水手。” “传说只有心性纯净的人才能遇到极光,获得一年的好运。” 向导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遗憾:“我工作以来,经过这片海峡不下百次,从没遇到过。” 夏引溪远眺海的边际,天与海都是无尽的碧蓝:“那真是遗憾。” 向导却摇摇头:“你们中国人喜欢讲‘缘分’,我有预感,你会是有缘人。” 夏引溪笑了下:“借你吉言。” “你……像是阿尔忒弥斯。”向导的眼神有些闪避,吐词都不清晰了,“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夏引溪:“……” 他看了向导一眼,莫名:“不明显吗,我是男人。” “美丽是没有性别的。” 夏引溪虽然学过绘画和设计,但完全没有艺术生的抽象浪漫细胞,和向导有点话不投机,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奇了怪了,平时在家总被说漂亮就算了,怎么老外的症状好像更严重。 “夏小溪,打牌吗!”宋百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叫上你老公赌一把!” 夏引溪应了声,和向导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船舱内构造复杂,宋百川怕夏引溪迷路,上来见到人才带着他往棋牌室走:“让你老公准备好现金,我准备赢他一把大的。” 夏引溪好笑:“这么自信?” “我问过李一黎了,季昀灼以前从没玩过。” “他学东西很快,你最好小心。” “放心,只要你别帮他,赢了分你一半。” 夏引溪目移。 季昀灼还在处理工作,几人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人下来,这人一进棋牌室直接奔夏引溪去,伸手把他的衬衫扣子系上才坐到牌桌旁。 宋百川撸起袖子,早就看季昀灼不顺眼,今天非得赢他一套房。 李一黎和程皓也叛变了,坐到了宋百川这边。 季昀灼看向夏引溪,两人对视良久,夏引溪沉默着起身,坐到了季昀灼旁边。 “夏小溪。”宋百川比了个数钱的手势,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分成。 一个小时后。 李一黎:“……” 程皓:“……” 宋百川把牌一扔:“李一黎!谎报军情?!” 李一黎冤枉:“我哥真没玩过!!” 季昀灼捏着夏引溪的手,唇角勾了下:“没玩过,但我老婆手气好。” 夏引溪随手抓了张牌,一翻,是刚才几个人一直在争但始终没出现的红桃a。 “毫无挑战。”夏引溪两指一甩,那张牌稳稳落到李一黎面前,“这局算你们赢,现在还欠阿灼……三千四百万。” 程皓长腿一蹬,椅子滑到了季昀灼旁边:“谈钱多伤感情,再说了我一直是灼哥这边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一黎也开始挪椅子,被宋百川按住椅背拉了回去。 “十一点了,夏小溪。”宋百川敲敲桌子,“生日快乐,送你块地,回去转给你。” 夏引溪这才意识到日期:“今天是春分了啊。” 他不喜欢复杂的排场,也不喜欢见陌生人,每年生日都是父母或者宋百川提醒他,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 “嫂子我也有礼物!”李一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东海说你不喜欢戴首饰,我就做了个摆件。” 盒子里是一个祖母绿雕的小猫,成色一看就是顶级,小猫巴掌大小,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纯金的铃铛项圈,特别可爱。 “找人做小猫还被师傅骂了。”李一黎拍桌子,“他说我糟践东西!” 夏引溪接过来,拿在手里摸小猫头:“好可爱!谁说糟践东西!明明这么可爱!” “就是!” 程皓也举手:“嫂子我给你买了塞莱斯奥的新款!不过还得等两个月。” “谢谢谢谢!好久没玩机车了,等到了我要骑出去玩!”夏引溪看向季昀灼,“可以的吧?” 季昀灼不太支持这种危险项目,但还是点了点头,暗自盘算着得雇几个人专门保护夏引溪才行。 夏引溪伸手:“你的礼物呢?” 季昀灼握住他的手:“晚上给你。” 宋百川阴阳怪气:“什么东西还偷偷给。” 季昀灼笑了下:“季家的后山送给你了。” 李一黎目瞪口呆:“哥?季家要换当家人了?” “小溪喜欢野生的蘑菇,度城我已经看遍了,没有比季家后山更合适的。”季昀灼看向夏引溪,亲了亲他的手指,“上次说明季的股份给你一半,你没要,这个收下好不好?” 夏引溪好笑道:“收不收有什么区别,还是要你找人打理。” 季昀灼没回答,但夏引溪在他眼中看到了未尽之言。 不一样的。 即使以后他们不在一起了,这些也永远属于夏引溪。 夏引溪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掌心压在凸起的喉结上,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脉搏加速跳动:“不许有这种念头,你总说我不信任你,那你能不能信任我一下?” 第97章 相信我爱你,相信我会永远爱你。 喉结在夏引溪手心上下一动,季昀灼哑声道:“好。” 宋百川嘀咕:“打什么哑谜呢?” 季昀灼低声道:“另一个,不想给他们看。” 夏引溪失笑:“好哦。” 天色渐晚的时候,几人又在甲板看着落日吹海风,夏引溪拿季昀灼当枕头,听着向导讲故事,窝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据说春分日出现的可能性更大。” 夏引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在讲峡湾极光的传说? 最后一道日光消失在海平线,海上星空像一缕晶莹的绸缎,程皓在给他哥打视频,一边挨骂一边感叹这里好美。 海浪声呼啸奔腾,周遭并不安静,但此时此刻却给人静谧的安宁感,万物都汇聚在天与海的尽头,辽阔,磅礴,心如天地宽。 星子履带缓缓变换,天际骤然出现一抹绿光,向导猛地站起身,扑到栏杆上,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aurora!!aurora na!” “pagpalain ka ni aurora……” 绿色的光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薄纱一样流淌到海面上,逐渐融散出紫色和粉色,夏引溪听到向导的祷告,也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外国神管不管中国猫,希望我家小橘长命百岁。” 季昀灼笑了声:“希望我家小溪健康无虞。” 向导拿着相机拍了百十来张照片,对着夏引溪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近百年来这里出现极光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世纪本世纪都没人遇到过,很多人甚至开始怀疑极光峡是旅游公司当初的噱头。 “我曾祖的母亲确确实实见过这里的极光,没有人相信。”向导已经要痛哭流涕了,指着月亮,看向夏引溪,“阿尔忒弥斯……” 季昀灼揽着夏引溪的腰,让他站到了自己的右手边,外国人神神叨叨的,离他老婆远点。 夏引溪笑着拍拍他:“看吧,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李一黎远远地喊:“嫂子!哥!过来拍照吗!千年难遇啊!!!” 夏引溪正要过去,腰上的大手却拦住了他,男人手臂紧绷,揽着他的力道却很轻。 似乎有某种预感,夏引溪没有出声,良久,季昀灼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明季资助过一个小行星巡天观测项目,上个月有了进展,给了我命名权。” “这是那颗星星的运行轨迹。” 季昀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新的戒指,粉紫色的宝石和天边极光仿佛融为一体,淌在男人的指尖。 “我还没有正式向你求过婚。” 季昀灼捏着戒指,很轻很轻,却很深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夏引溪忽然笑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怎么这么紧张?” 手都在抖。 “夏引溪。”季昀灼回握住他,眸色点漆如星,“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 游轮已经驶过那个充满浪漫传说的峡湾,黑沉沉的海面逐渐有了一点一点的光亮,他们即将到达这场旅途的最后一城。 “砰——!” 巨大的烟花在遥远的天际绽放,照亮了两个人的脸,明明身前就是广阔的海域,这一方小空间却好像空气稀薄,让人没有精力思考一切。 夏引溪垂眼看着季昀灼手里的戒指,许久没有出声。 昏迷期间的另一个世界,失忆半年来的担忧纠结,都像一场梦一样,不知不觉间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想想,哪怕记忆没有恢复的时候,因为身边有季昀灼,他也总是很安心。 其实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他的心头就已经有春枝萌发。 “烟花,也是你安排的吗?” “嗯。过年前。” “明年还想看。” “好。” “后年也要。” “好。” “八十岁也要!” 季昀灼笑着抱住他:“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