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仇人的小妻子后》 第1章 《捡到仇人的小妻子后》作者:栖止不定【完结】 本书简介: 【文案攻视角】小可怜x“温柔”年上 他搞死仇人的那天,在仇人家的衣柜里,捡到了仇人的漂亮小妻子。 小妻子举着菜刀,瑟瑟发抖,似乎很害怕。 温俞。他见过不止一次。 也不止一次感叹仇人命好,娶到个这么漂亮的美人。 只可惜,温俞很烦他。他见过温俞坐在仇人怀里,居高临下地看他,甚至还曾给过他一巴掌,用烟灰缸砸过他的头。 啧。 他转身想走。 温俞却抖得连护身的菜刀都掉了,没了护身的东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嘴里喊的是他的名字:“沈焕,老公……老公……我错了,别打我呜呜……” 他脚步顿住,蹙眉:“你叫谁老公?我不是你老公。” 温俞睁着毫无焦点的美眸:“沈焕……老公,你不要我了吗……” 瞎了? 他心底骤然一颤,抖着声音问:“这里是你和谁的家?” “和老公的。” “你老公是谁?” “是你……沈焕。”温俞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去抓他的裤腿,哭着说,“为什么你不爱我了,明明结婚前还好好的,结婚后就变了个人……三年了,你总打我骂我呜呜呜……” “………………” 我操那傻逼用他名字结的婚???! ** 世人皆知沈家长子把仇人的妻子带回了家。 本以为是要折磨泄愤,却见那小美人连路都不用自己走—— 出门抱着,吃饭搂着,喝口水都要试三遍温度。 温俞软乎乎叫一声“先生”,沈焕眼底的占有欲和餍足满得快要溢出来。 所有人:“……?” 这对吗。 *救赎文,1v1,攻洁受不洁 *救赎老婆养老婆给老婆赎罪的故事,无虐 *眼睛会好 内容标签: 都市破镜重圆 甜文 治愈 救赎 主角视角温俞互动沈焕 一句话简介:你的老婆?现在我的了 立意:努力上进 第1章 这是温俞躲在衣柜里的第二十个小时。 因为他打碎了一个杯子。 温俞缩在衣柜角落,握着菜刀,瑟瑟发抖,四周一片黑暗——不是光线昏暗,而是他失明了。 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能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去认真听老公的脚步声。 他怕极了。 打碎杯子,弄得一地狼藉,老公定是要惩罚他,无论是巴掌还是用脚踹,亦或者在床上性||虐,使用完把光着身子的他丢在阳台厚厚的雪地里,都让他感到窒息的恐惧。 菜刀没有用,他知道,他舍不得让丈夫疼,可他太害怕了,只能抱着护身的东西,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只是下意识举着菜刀。 “咔哒。” 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温俞顿时抖如筛糠,他紧紧咬着唇瓣,直至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牙齿,慌不迭用手去擦唇上的血迹,不让自己的脸显得脏,那样丈夫又要生气。 脚步声传来。 那声音很轻,似乎与丈夫不太一样,但却是让他熟悉到极致……是沈焕,是他的丈夫,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温俞的手抖得越发厉害。 男人似乎在打电话,声音低沉,语调不紧不慢,宛若乐器般优雅:“嗯,我在卧室……柜子里……” 老公的声音怎么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 难道心情还不错吗。 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温俞联想了片刻,更加确认这就是记忆中沈焕的声音。 其实沈焕和沈焕弟弟沈渡的声音很相似,失明前,温俞还能根据兄弟两个的容貌区分谁是谁,失明后根本分不清,每次他都是听老公说,面前哪个是沈渡,见到沈渡不可以给好脸色,甚至还要扇巴掌,用烟灰缸砸沈渡的头。因为沈渡不是好人,经常给老公使绊子。 所以温俞也讨厌沈渡。每次下手都特别狠。 关系这么差,沈渡应该不会来沈焕的家……外面的人只可能是沈焕。 “没有。”男人接着说,“柜子,是衣柜?” 温俞心脏紧缩。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柜门开了。 外面的空气涌进衣柜,夹杂着男人身上的木质香。 “股份协议放在衣柜,他也真是……”男人嗓音停顿,哼笑一声,“协议找到了,嗯,晚上见。” 温俞看不见沈焕在哪,他只是一味地往衣柜深处缩。 平日里在家,他是不允许穿衣服的,这几天温俞发烧生病了,冷得不行,就趁老公不在的时候偷偷找了对方的衬衫套在身上。 这么一挣扎,该遮住的全没遮住,两条白皙细长的腿发着颤,脚趾蜷缩着,温俞下意识举着菜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 他抖得太厉害了,菜刀也没握稳,掉在了两腿之间,差点砸到脚。 “我错了,我错了……”温俞重复着。 老公没有回应。 温俞感觉对方的体温愈发地近,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脖颈处。 在做什么。 闻味道吗。 老公以前喜欢这样闻他。热恋的时候,老公总是抱着他,闻他后颈的味道,说他的宝贝很香。 可那是很久以前了。 婚后老公就不这样了,婚后老公靠近,通常是为了—— 温俞还没想明白,那体温就离他远去。 按照往常,老公大约是会薅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出衣柜,然后踹他几脚,接下来是不可描述的暴行。 温俞吓得一个劲地哭:“沈焕,老公……老公我错了,别打我呜呜……”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你叫谁老公?我不是你老公。” 完了。 怎么连打都不打了。 是他今天错得太厉害了,不要他了吗。 可他除了做沈焕的妻子还能做什么呢,人际关系一塌糊涂,工作能力差到极致,眼睛也不见。 他能做什么。 甚至连妻子都做不好。 巨大的自我厌恶感把他吞没,几乎要掩盖掉恐惧。 他这样的人,除了给老公增添乐子,还能做什么。 温俞抬起脑袋,他不知道沈焕在哪,只是睁着湿润的眼睛,难过道:“沈焕……老公,你不要我了吗……” “对不起,”他漫无目的地去抓老公的裤腿,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抓到,只能抱紧自己的膝盖,“我……我太害怕了,我不该躲的,你打我是应该的,我不应该这样……对不起……” 男人似乎气得在发抖:“这里是你和谁的家?” “和老公的。” “你老公是谁?” “是你,沈焕。”温俞蜷缩成一团,没有情绪起伏地说:“为什么你不爱我了,明明结婚前还好好的,结婚后就变了个人,总打我……” 温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不悲伤,也不恐惧,只是在说:“是我变得太蠢,总惹你生气……是我太笨了……” 他和沈焕热恋一年,那一年,他们爱对方爱到极致。 沈焕舍不得亲他,怕他喘不过来气,怕他疼,牵手都是小心翼翼,抱着他的时候,喜欢闻他的味道,连他的头发丝都爱不释手,哪怕掉在床上的也要捡起来放进盒子里。 他受伤了,先红眼眶的永远不是他,而是沈焕。 他也爱沈焕。 婚后沈焕变了一个人,他甚至从没恨过对方。 可他除了爱什么都不会。 以至于总让沈焕生气。 沈焕已经不说话了,这还不如打他,至少发泄完清醒沈焕还能和他温存几分钟。 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 为什么要拿菜刀去对着老公,为什么不让老公打……温俞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很乖的,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子,他当时太害怕了脑子转不动,就这么做了……果然是他太笨。 他要被彻底丢出去了吗。 温俞无声掉着眼泪。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俞以为老公已经走了。 然后,男人的声音骤然传来,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但更多的是沉稳,“很好,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温俞一呆。 原谅他了? 温俞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我以后会乖,我会像以前那样乖。” “出门那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 “有的。” “喜欢我,还是喜欢衣柜。” “……老公,”温俞急忙从衣柜里爬出来,他抓来抓去,终于抓到了男人的裤脚,抬着脑袋,认真说,“喜欢老公。” 男人蹲在了下来。 一只手落在他的脸上。 第2章 温俞本能地一抖,等着那只手扇下来。 但没有。 那是手只是停在那里,指腹蹭过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轻得好像……好像……在可怜他。 “喜欢这个屋子,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喜欢你……”温俞蹭着男人的指腹,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舐讨好着,“喜欢……” 以前这样讨好老公,老公会高兴的。 但那只手抽走了。 “那我们换个房子,”那声音说,“最近看了一套新房子,挺不错的。” 温俞拼命点头:“好。” 只要老公不抛弃他,他什么都会答应。 “能走吗,还是要我抱?”男人问。 “能,能走。”温俞晃晃悠悠站起来,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他看不见沈焕在哪,心里有些焦虑,怕到时候跟不上会惹对方生气。 “牵着我的衣角。” 温俞松了口气。 他抓来抓去,抓到了男人的袖口,指节顶着对方的手腕,热的。 很奇怪,他莫名奇妙红了耳根。 明明已经结婚三年,没什么值得害羞的了,他却还是感觉脸颊热热的,低下脑袋:“抓住了,老公。” “嗯,很乖。”沈焕说。 温俞点点头,声音小但是认真:“我乖的。” 老公走得很慢,像在故意等他似的。 但温俞知道这不可能,他不敢细想,怕想出老公走这么慢的理由,那肯定是和“讨厌”“惩罚”有关的,所以只是一步步跟着沈焕。 每到拐角,老公都会停下来等他。 温俞怕自己让老公等久了,很紧张,步伐很快,光着脚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小步快速追随着沈焕,直至踩到了一个有韧性,圆柱状的东西。 好像是…… 温俞还没想出来那是什么,老公就伸脚,把那东西踢到了一边。 男人嗓音冷漠:“愣着干什么?叫我等你?” “没有……”温俞慌张解释。 “跟着,别走神。” “好,好。” 是他很久很久以来,第一次走出那间屋子。 大概有一年了。 外面很凉。 但攥着那片衣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 他一愣。 手的主人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继续往前走。 温俞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 但他没敢问。 他怕一问,这只手就松开了。 ---- 第2章 沈焕让温俞牵着衣角,边缓缓往外走,边在手机上敲打信息。 —事情就是这样,那孙子顶着我名字和他结的婚。 沈焕偏头垂眸,看着那栗色头发,眼睛毫无焦点却依旧明亮动人的温俞,此时此刻正乖乖牵着他的衣角,红着耳根,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跟在他身后。 沈焕嘴角微勾。 手机震动。 另一边回复: —虽然你这个做法很变态,但我很认同 —沈渡就这么对温俞?温俞也是,这都不逃?恋爱脑真可怕。 —哎,小可怜。 —依我看,温俞现在精神肯定是出了些问题…… 沈焕:怎么治疗 —你无需主动,让他主动,你顺着他的意思来,别急着表现自己,你要装沈渡就认真点装,至少现在,温俞定是受不了一点刺激。 —先这么办,等我出差回去,你让我和他见一面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社会化能力了,需要调理很长时间,和我见面他也会崩溃害怕,我尽量不和他有正面接触,这几天你把他的行为举止记录下来,告诉我,我这边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 …… ………… ** 老公的手指修长有力,紧握着他的手时,温俞不免幻想这只手在体内穿刺的感觉。 他越想,心跳就越快。 直至冷风滚在面上,脸上泪痕的冰凉让他顿时回神。 好冷。 他穿得太少了,就一件衬衫,冰天雪地里再站一会都能冻成小雪人。 “抬右腿。”老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前面是车。” “好的,老公。” 温俞点点头,身体已经冷得在发抖,他努力抬高右腿,抬得很高很高,再一点点放下去,感受车子的踏板在哪。 终于上车,温俞却没有找座位坐下。 这是一辆商务车,温俞摸索半天,直至指尖触碰到老公的肩膀还是手臂,反正是老公的身体,他便朝着那方向,缓缓跪在了地上。 脏兮兮的脚丫方才被地面冻得通红,温俞蜷缩脚趾,抿了抿唇瓣,手在地上乱摸。 摸到了皮质的鞋面。 温俞顺着鞋一点点往上摸,摸到老公的小腿,大腿,腰带。 找到了。 他小心翼翼,极其熟练地去解腰带。 后颈忽然被捏住,老公的声音在他耳边落下:“谁让你动的?” 那声音很温和,似乎是在询问。 好听到温俞半片颈子都发麻。 好听归好听,温柔归温柔。 温俞还是害怕。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回应。 做错了吗? 可这不是老公喜欢的吗…… “上那边。” 老公似乎被他烦到了。 温俞抽噎着往另一个方向挪,期间还撞到了座椅,他胡乱地调整方向,直至膝下触碰到一块毛茸茸,很柔软有厚度的……地毯。 地毯?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床了,这个毯子,是他记忆中最舒服的东西,舒服到温俞轻轻哼出了声,又急忙让自己安静下来,怕打扰到老公休息。 温俞跪着跪着就很困,他脑袋一磕,立即惊醒,竖起耳朵听老公的声音。 没有声音。 老公都懒得搭理他。 温俞即失落又松了口气,继续乖乖跪好,然而不一会再次脑袋磕地。 就这样重复几次,他终于身子一歪,在毯子上蜷缩着睡着了。 ** 温俞是惊醒的。 他猛地从毯子上坐起身,身上忽然有个东西滑了下去,温俞伸手摸了摸,发现那东西很大,很软,好像……是件衣服? 他抱着闻了闻。 那刻在记忆里熟悉的味道让他大脑恍惚一瞬。 有多久没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好像也不久。方才就闻到过。但是在衣服上,尤其是……盖在他身上的衣服,很久很久都没有闻到了。 老公以前从不会给他盖衣服。 温俞眼眶湿润。 为什么老公今天对他这么好。他抱着衣服蹭了蹭,眼泪不停地掉,脑子里不停地回想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让老公开心——好像没有,他今天一直在犯错。 衣服好好闻。 温俞把脸埋在里面,又担心眼泪弄脏衣服,就憋着眼泪,缩在车子的角落里。 “下车了。” 温俞立即回神。 乱七八糟地抱起那长风衣,站起身,被车顶撞了头,委屈兮兮地弯腰,很慢地扶着椅子找出口。 他寻着室外的冷空气,终于摸到车门,却忘了车子底座很高,脚下踩空跌了下去。 自从失明以来,他早就习惯了摔倒。 从楼梯上摔,被老公从床上踹下来摔,或者走路自己平地摔,他永远都一声不吭,之前还会哭,哭了被打了他就不哭了。 这次也是。 温俞静静摔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在了一人的怀里,他摸了摸,摸到了那人的毛衣袖子。 “老公?” “嗯。” “……谢谢,”温俞也不知道老公在哪,他只能寻着声音,抬头问,“没撞疼你吧……对不起,我太笨了。” “那就别逞强。”男人声音冷淡。 “对不起。”温俞哆嗦道。 “要抱吗?” “……什么?” “要抱吗?”男人重复。 “我……我太重了。”温俞摇头。 男人掐着他的下巴:“我刚才说什么。” “要抱吗。” “上一句。” 温俞回忆片刻,说:“……说我逞强……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要抱吗?”男人再次问。 “要。”这次温俞立即答应。 男人把风衣团了团往他怀里一塞,就把他抱了起来。 他听见老公好像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他太重了。 温俞抱着对方的衣服,内心即忐忑又幸福。 会不会半路觉得他沉而把他从手上丢下去。 但是又好幸福。 他的脸颊贴着老公的胸膛,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这是他爱的人,他爱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人,他爱这个人爱到骨子里,爱到要发疯,他的脑子里除了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什么都装不下。 第3章 老公的臂弯很有力,让他想起了曾经热恋时,沈焕也是这样。 在家里,几乎是走哪把他抱到哪,吃饭也是沈焕喂,沈焕工作累了,就来抱他,像大型犬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说他的温俞,他的宝贝有魔力,只要亲一亲就能让疲惫一扫而空。 当时他才大三,那学期课很少,因为视力的关系,不常去学校,空闲时间全部和沈焕在一起。 他怕沈焕工作累,经常给对方洗水果,放在书房桌子上,沈焕就会把他抱到腿上,亲亲他触碰过凉水的手,说心疼,然后便抱着他,边给他喂水果边处理工作。 后来家里就装了洗碗机和洗水果的机器,温俞再也不用用手触碰凉水了。 于此相对的是结婚后的这三年。 他光着身子被扔在冰天雪地的阳台,怎么恳求老公都不会开门。每次事后或者事前,老公总会用凉水浇他的全身,他被水花弄得浑身冷得发抖,最后牙齿不小心磕到老公,还要被扇巴掌说扫兴。 温俞想着想着就开始掉眼泪。 老公的呼吸似乎顿了顿。 温俞吸吸鼻子,不敢哭了,只是抱紧了怀里还带着热气的衣服,尽可能地在寒风中汲取微不足道的温暖。 第3章 周身冷空气消失。 温俞听见了电子门锁“叮”的一声,接着便是老公身上的味道。 他被抱进了屋子里,屋子里到处都是老公身上的味道。 新房,所以喷了香水吗? 老公好细心。 “现在,我要把你放到地上,”男人问,“能站稳?” 温俞点点头:“可以的。” 男人:“嗯。” 温俞的脚碰到了地面,地板也热热的。 他摸索着,这次距离老公很近,很顺利地就摸到老公的身体,一路向下,温俞自觉跪在了地上,轻轻抓着老公的鞋子,准备给对方换鞋。 他没有让老公抬脚。 老公想什么时候抬就什么时候抬,他可以等。 “……” 怎么还没动? 温俞身子发抖,他又做错了? 跪的姿势不对还是……温俞脑袋很痛,他费力回想着方才自己做了什么,身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温俞捂住脑袋:“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 “……” 男人蹲在了他的面前,那靠近的气息更让他害怕,温俞急忙改口:“没有……我没有没让你打我……我就是……我就是……” “你身边有垫子。”男人提醒。 温俞愣了愣,他到处摸了摸,没摸到,吓哭了,下意识就要磕头。 脑袋却没触碰到地板,也没传来“咚”的一声——他的脑袋在半空中碰到了老公的手。 老公拦了一下他。 “……” 为什么? 温俞忘记了哭,男人继续说:“手给我。” 温俞乖乖把两只手全放到男人手心,接着,对方便引着他,直到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那触感和车子上一模一样,也是个毛绒垫,他慌乱爬到上面,跪了上去。 表面听话,温俞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好到……像变了一个人。 一只手忽然摸上了他膝盖附近的皮肤。 温俞身子一颤,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 “你的肤色很白,膝盖却是青紫。” 男人摩挲着那块皮肤,很痒,也很舒服。 温俞小心翼翼问:“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男人说,“以后有床就跪在床上,没床就去找沙发,什么都没有,也要找垫子,明白吗?” ** 温俞把男人的鞋摆在一边,然后摸摸自己的膝盖。 青紫的? 怪不得老公总生气,还经常给他垫子,不让他跪在地上。 原来是他的腿变丑了。 温俞站起身,舔舔嘴唇:“老公,对不起,我会让膝盖尽快好起来的。” “很乖,”男人似乎愉悦,摸着他的头发,问,“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温俞已经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了。 他得到什么都不会开心,除非…… 温俞垂下睫毛:“能把那件风衣送给我吗。” “房间里的温度太低了?”男人摸了摸他的脖子,“很冷?” 温俞瑟缩了一下:“没有,我……我就是想要老公的东西,我喜欢你的味道……” 话音未落,那风衣就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温俞惊喜了一小下,立即抱紧了风衣:“谢……谢谢。” 他亲了亲那风衣,眼眶慢慢红了,又说了一次:“谢谢老公……我非常喜欢……我会好好对待这件衣服的。” ** 沈焕带着温俞熟悉了房子。 他选了一间比较小的屋子,怕温俞没有安全感,会迷路,整个屋子只有一个客厅和一间卧室,温俞趿拉着拖鞋,跟在他身后,走到哪都要摸一摸,然后抬头,用那漂亮的眼睛看他:“这里是床?” “嗯。” 走到餐桌边,又抬头,眼睛眨呀眨,因为看不见,经常看错地方,不是偏左就是偏右,盯着他的身后,一脸认真:“这里是餐桌……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公。” …… …… 最后在沙发边摸了摸,又抬起头:“这里是沙发。” “嗯。”沈焕问:“记住了吗?” 温俞点头:“都记住了。” 沈焕便松开了温俞的手,温俞四处摸摸,绕着沙发走了好几圈,终于是坐到了沙发上。 温俞先是把衣服放在了一边,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好,又把衣服抱进怀里,亲了亲。 “……” 沈焕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过来吃饭。”他说。 温俞慌乱下沙发,差点又摔了一跤。 沈焕:“还记得餐桌在哪吗?” “记得。” 温俞点头,然后经过他的身边,慢慢走到了餐桌边,站好。 沈焕没有让温俞坐下,他也站在一边,观察温俞的举动。见温俞半天没有动作,才问:“怎么不吃?你的面前有粥。” “哦……哦。” 温俞摸索着,小心翼翼拿起那碗粥,然后放在了地上,趴着用舌头舔起来,把嘴巴吃得脏兮兮的。 “……” 沈焕想说:“你就这么喜欢他?” 但没能问出口,只是蹲在了温俞身边,陪着这脏兮兮的小猫一起吃。 ** 温俞感觉到了老公的气息,他吃饭的动作慢了慢。 吃得太脏了? ……他太饿了,没注意吃相。 温俞用手抹了下嘴,擦了一下还不够,他擦了好多下,直把嘴都擦得通红,老公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问:“怎么。” “……我太脏了。”温俞咬着唇瓣。 “哪里脏?”男人摸了下他的脸,似乎在证明他的脸上没有东西,“不脏,好好吃饭。” 温俞又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他不安道:“老公……老公你是在看我吗?” “不允许我看你?” “没有,”温俞摇头,“我以为我犯错了。” “你今天很乖,我想多看看你,”男人似乎真的很喜欢他乖,嗓音出奇的温柔。 温俞吞咽口水。 老公今天好不一样。 可……面前的人的确是老公。无论是味道,还是声音。 是他今天哪里取悦了老公吗? 温俞不敢问。 怕一说,这一切就没了。 ——正想着,温俞整个人忽然被抱了起来。 他怕掉下去,慌乱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不安道:“老公……” “你在发烧,”男人说,“现在需要吃药,睡觉。” “哦……哦。”温俞顿了顿,“老公,我能记住路,可以自己去。” 他想表现得聪明些,让老公喜欢。 男人笑了一声:“好,那我现在把你放下去。” “嗯。”温俞应道。 温俞站在了地面,左右摸了摸,发现自己应该是站在客厅中间,前面直走大约就是卧室。 他慢慢地往前走。 老公的脚步声在身后很轻地传来。 跟在他的身后吗? 温俞有些紧张——他应该没走错吧,是这个方向吗。 他握紧拳头,边摸索边往前走,终于摸到了门框,他松了口气,向前一步就要进去—— 整个人猛地撞进男人的怀里。 温俞一慌,急忙就要跪下,男人却拉住了他:“位置掌握得很好。” 说完,牵起了他的手。 温俞愣住,男人手心的温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被包裹在那炙热的手心,隐约察觉到对方手心有一道疤,很粗糙。 ……什么时候伤的,感觉好严重。 第4章 温俞有些心疼,正纠结要不要问,男人就带着他的手,摸到了门锁。 “以后记得开门。”男人似乎弯了腰,在他耳边轻声说着,“知道吗?” ** 他走进了卧室。 按照往常,他应该在地上睡,可老公居然说:“上来,我想抱着你。” 抱? 他们多久没抱过了。 温俞疑惑一瞬,男人就又说:“不想吗?” “想,想的。” 温俞急忙爬上了床,他摸索着老公的身体,还没摸到就被捞进了怀里。 床垫软软得,特别舒服。 老公还抱着他…… 温俞不敢动,他能听见老公的心跳声,判断自己应该是贴着老公的胸膛,而老公的手在他的腰上…… 温俞睫毛颤呀颤的,身子也跟着发抖。 屋子里很暖,温俞不觉得冷,却抖得更厉害。 男人的手抚摸过他身上的疤痕,温俞声音发颤:“丑……” “……” 那只手没有移开。 只是继续停在那里,指腹轻轻擦过疤痕,一下,一下,又一下。 温俞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不好看,要重新覆盖上去一个吗? 温俞咬紧了牙齿,准备好了即将来的疼痛。 温俞等了一会儿。 那只手没有动,反而拿走了。 温俞一愣:“老公?” 怎么了? 他不够主动吗……还是又惹老公生气了。 “……” 没有回答。 温俞慌了,伸手去摸,摸到男人撑在他身侧的手臂。 “老公?” “嗯。” 温俞以为男人要继续了。 但那只手只是拉起被子,把他盖好。 然后一个吻落在他额头上。很轻。 “有工作要处理。”男人说。 声音平稳,但温俞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他额头上多停了一秒。 “你先睡。” “没关系,老公你去忙。”温俞乖乖说。 他听见男人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往门口走,忽然又停住。 温俞竖起耳朵。 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东西塞进他怀里。 是那件风衣。 “……抱着睡。”男人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顿了顿,“我很快就回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真的远了。 温俞抱着那件衣服,把脸埋进去。 老公今天好奇怪。 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老公。 温柔的,有魅力的。好喜欢。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想到这里,温俞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把脸埋在男人的风衣里,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肯定不会一直这样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让老公开心了,他那么笨,迟早要把老公惹生气。 老公对他温柔。他想哭。 老公打他,他也想哭。 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怪不得要被讨厌。 温俞用牙齿咬住了被子的一角,生病的难受,心脏的酸痛,还有难堪的欲望,几乎把他折磨得要崩溃。 他闻着被子上的清香,眼泪越来越多。 平日里,老公打他,他也不会哭成这样的。 可今天就是好难过,好难过。是因为生病了吗。 温俞哽咽着从床上爬起来,四处摸索。 老公喜欢在床头柜里放很多乱七八糟的药和道具,方便给他用,那里面偶尔有一两盒感冒药或者止痛药,温俞分辨不出来,但一般瓶装的液体都是老公给他用的,盒装的是正常的药。 也不知道新房里有没有。 他摸到床边,摸到床头柜,小心翼翼下了床,打开柜门—— 没有药。 但是温俞摸到了一个金属的…… 钥匙? 这是什么的钥匙? 温俞想不明白。新家的钥匙?还是老公以前用的锁的备用钥匙? 老公喜欢在他身上用各种各样的锁。有时候真的很疼,很难受,老公也不回家,他总是把床单弄得一片狼藉。 温俞握着那把钥匙,忽然有点害怕。 手里这个东西,不该被他拿着。 不管是大门的钥匙还是那些锁的钥匙,都不该被他拿着。 得放回去。 对,放回去。 他慌乱地想把钥匙塞回柜子里,手抖得厉害,钥匙碰到柜门边缘,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在找什么?” 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室外寒风味,以及淡淡烟草香—— 温俞吓得浑身一抖,钥匙从手心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就要跪,膝盖刚弯下去,又想起老公说过“不要总往地上跪”,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缩着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找感冒药……” 他看不见,但似乎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地上的那把钥匙上。 一秒。 两秒。 温俞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男人的脚步声响起—— 温俞听到钥匙被捡起来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那种让温俞窒息的沉默。 “老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想拿……我就是……摸到了……我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打开了柜子,摸到了钥匙,然后老公就回来了。 可是老公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生气了吧。 温俞的眼泪掉下来,他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身子剧烈颤抖。 “温俞。” 男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温俞缩着脖子,等那句话落下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走向他。 温俞闭上眼睛。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 “找感冒药?”男人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床头柜里没有,药在客厅的茶几上,钥匙是大门的钥匙。” 温俞愣住,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男人的指腹擦过他的脸颊,把那滴眼泪抹掉。 “想出门?”男人问。 语气依旧很平淡,甚至有些笑意,还没等男人说出“出门就和我说,为什么要哭”的时候,温俞先一步崩溃了。 老公,从来不允许他私自出门的。 曾经邻居敲门,试探他怎么总哭,他只是开门和邻居说了一句话,差点没被打死。那几天他像狗一样被拴在卫生间,没有衣服,没有水,没有食物,老公时不时会进来使用他,或者给他几巴掌,让他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很疼……特别疼…… “不……”温俞去抓男人的手,但不清楚位置,最后也不知道是抓住了衣服还是裤子,“我错了老公,我不该动小心思,我没有怕疼……我就是,就是每次都把床单弄得很脏……我也没有想走……我不小心,我拿错了……” “……” 男人:“……床单?” 温俞哭得打嗝,乱七八糟地说着: “嗯……我忍,忍不住。” “我可以,可以不用道具,我……我本身就很淫||乱……我没有要走……我喜欢老公……” 温俞流着眼泪:“老,老公,我叫给你听,好不好。你摸摸我,没有道具,我也很……” “温俞。”男人打断了他的话。 温俞抽噎:“嗯,我在,在听。” 男人很轻地叹了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过得很慢。 温俞的心彻底凉了。 他眼泪也不流了,也不拉着男人衣服,只是默默等老公说“滚”。或者等老公动手。 但什么都没有。 温俞听见脚步声——老公走开了,不是走向他,是走向别的地方。 完了。 他垂下头,抱紧膝盖。这一刻,他整个人似乎都飘在了虚空中,又迅速下降,心脏“咚”地沉入谷底,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该怎么完,以后他会经历什么,温俞都没有想。满脑子只有“完了”这两个字,接下来就是寂静。 他像个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一样缩在柜子旁边,不会哭不会笑,也没有思维。 唯有时不时眨一下的眼睛,才证明了他是个活人,不是玩偶。 直到脸颊传来温温热热的感觉。 温俞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老公,好像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温俞恍惚了。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细致,好像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物品。 很久,温俞才试探道:“老,老公?” 第5章 男人:“嗯。” 好像不是梦。 但老公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惩罚他。 他小心翼翼时刻感知着男人的所有反应,生怕一秒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擦完了。 面上的水汽和空气接触,凉凉的,像给皮肤吃了薄荷糖。 怎么,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温俞又被抱起,放在了椅子上,男人正蹲着给他擦脚上的脏污。 “……” 温俞呆滞。 “刚搬新家,还没来得及布置,”男人给他擦完脚,便用手指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揉搓,如同在摸小猫爪子的肉垫,十分爱不释手,“感冒药没放那里,我看见了,你准备把钥匙放回去的,知道你没有偷钥匙,不必这么慌张。” 看见了吗。 温俞呆住。原来看见了,吓,吓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温俞边掉眼泪,边注意到老公在摸他的手,为了让老公方便摸,温俞把整只手都塞进了男人的手心,把男人逗得一笑。 “我忽然发现,你日常生活也很漂亮可爱。” 温俞抽噎道:“什,什么?” 男人沉吟片刻,“我们那三年,是不是大部分的交流都在床上。” “是……是,”温俞磕巴道,“是的,老公。” 刚结婚的第一个月,老公就变得很爱发脾气。一开始温俞还会委屈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老公似乎总能纠出他的毛病,温俞想了想,觉得也对,他的确有些毛病。粘人爱哭娇气挑食……家务活不会做,每天只会呆呆地活着,毛病很多很多。 于是他就一个个改。 老公骂他,他就改,后来老公打他,他也知道错了,也改,再后来老公也不说他哪里错了,被打后,温俞就自己反思到底错哪了,于是他们几乎没有交流,除了肢体冲突就是床上性||事。 他每次都会认真揣摩老公到底喜欢什么,老公虐待他,那一定是他表现得不够好,所以他不会问,也不敢问,怕老公觉得他笨。 “你从衣柜里出来,牵着我的衣角,很可爱,在车上,自己蜷缩在垫子上,小小的一只,也很可爱,”男人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回家后,你抱着我的衣服……你的瞳孔是浅色的,温俞,你知道吗?” “知道,”温俞被摸手摸得脸颊泛红,“妈妈说过。” “嗯。”男人应了一声,“所以你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原来你不在床上,就这样干干净净的,也很漂亮。” 被岔开了思绪,温俞的思维完完全全跟着男人走了,他睫毛扇动:“可,可是老公,我看不见,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干净,什么时候脏。” “你很乖。” “嗯,老公我乖的。” 男人摸着他的头发:“我能看见,而你是我的妻子,我想让你干净,就会给你擦脸,像方才一样。如果哪天我想让你脏了……” “老公会往我身上抹泥巴吗。” “你会同意吗?” 温俞蹭了蹭男人的手:“我很乖,不会反抗的,老公喜欢我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老公你可以随意打扮我。” “还担心吗?”男人笑了笑,“就算你能看见,你在家的模样也是我亲手装扮的。” 温俞摇头:“不担心了。老公会让我变成老公喜欢的样子,老公喜欢的样子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男人愉悦地“嗯”了声。 温俞也露出浅浅的笑容。 所以,老公说喜欢干净,也没有因为自己偷钥匙而生气……是代表以后再也不会把道具用在身上了,对吗。 温俞不敢问。 怕问了,老公觉得他听不懂话。 他还是安静的等老公命令吧。 ** 沈焕往温俞的手里放了两粒药。 温俞捧着药,坐着鞠躬,像小鹿一样:“谢谢老公。” 真可爱。 沈焕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刚准备把水杯递过去,就见温俞把药放在嘴里,直接咽了下去,有一粒或许没成功,温俞就面无表情地把药嚼碎。 “……” 温俞吃完药,乖乖张大嘴,给他看。 粉嫩的小舌头轻轻颤着,沈焕注意到温俞的舌头,口腔内壁都存在细微的伤口,嘴角也是裂开的,随着温俞把嘴张大,嘴角的伤口开始渗血。 沈焕微微蹙眉。 吃完药张嘴给喂药人看,还不是病人和小孩,就代表温俞经常被喂药,而且不是什么好药,温俞曾经定是拒绝过食用,被惩罚了,才会养成吃完药张嘴给别人查看的习惯。 “嗯,咽下去了。”沈焕说。 温俞便把嘴闭上,重复他的话:“嗯嗯,我咽下去了。” 沈焕起身,坐在了床上。 他静静观察着温俞的一举一动。 温俞没听到声音,似乎有些不安,往柜子边缩了缩身体:“老公?” “嗯。”沈焕应了一声。 温俞这才放心,寻着声音,面朝着他的方向,边调整跪姿,边四处摸垫子。 沈焕默不作声把早放置在床边的白色毛绒垫踢到温俞身边。 温俞摸到了,一点点把垫子垫到了自己膝下。 沈焕以为温俞又要解他腰带。 刚想说什么,温俞却躺了下去。就这样蜷缩在他脚边,闭上了眼睛。 “……” 看着脚下的一小团,沈焕沉默了好久。 终是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气笑了还是无奈,亦或者其他情绪。 他这一生经历过许多,像温俞这样“奴性”的人,他也见过。 但都是在会所里。 沈渡的妻子,那个每次出场,都能把他惊艳得做梦都是对方的小美人,竟然过着这样的婚姻生活。 他无数次喝醉都要和朋友感叹,沈渡命好,妻子又漂亮又忠心,甚至爱屋及乌,恨屋及乌。沈渡喜欢的酒,温俞就算苦着脸也说好喝,沈渡讨厌的人,例如他,温俞能二话不说用烟灰缸砸他的头,叫他离自己老公远点。 现在…… 呵。 沈焕还真是被弄得有点词穷。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 沈焕垂眸看了会脚边的温俞,唇瓣红润,睫毛长得像洋娃娃,睡着的样子更是乖到了心坎里。 他忍不住弯腰,摸了温俞的头发,温俞迷迷糊糊哼哼唧唧地就开始蹭他,发丝柔软,搔得心脏都跟着发痒。 沈焕叹气。 ** 感冒药仿佛加了助眠剂,温俞本来没想睡的,他只是习惯性蜷缩在老公脚边。 但是老公在摸他的脑袋……好舒服…… 温俞不敢睁眼,男人似乎很享受,他睁眼会打扰到对方,于是就一直闭着,但是好舒服……温俞忍不住哼哼。 男人从他的头发,摸到后颈……手掌……指腹被轻轻揉捏…… 温俞感觉头皮发麻,太舒服了…… 就这样,舒服着舒服着,温俞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他身处一个极其柔软温热的地方,温俞缓缓睁开眼,感知片刻,才发觉自己是在床上。 老公把他抱到床上来了? 还是他睡得迷糊自己爬上来的…… 他怎么可以睡在床上! 温俞一惊,慌忙起身,身后却传来男人的声音:“去哪?” “啊!”温俞吓得缩进了男人怀里,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呜咽,“老公我错了,我不该上床。” 这一下把男人逗笑了:“怕我,还往我怀里钻?” 男人越说他越害怕,越害怕就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于是温俞一味地往男人怀里缩,哽咽道:“我,我不知道去哪,错了不应该躲,但是我怕,怕疼。” 男人揉揉他的耳垂:“是我把你抱上来的。” 怎么会…… 老公从来不会让他上床的。 他看不见,总是不小心就把自己弄脏了,老公嫌他脏。 温俞睁着漂亮的眼睛,寻着男人的气息,望过去。 男人在他耳边开口,声音平淡,甚至有些质问的语气:“想抱着自己的妻子睡,有问题?” “没,”温俞又害怕了,把脑袋埋进了男人怀里,身子也一个劲儿往男人怀里缩,像鸵鸟一样只藏脑袋,掩耳盗铃,“没没没问题,老公抱我。” 男人又笑。 男人的笑总是很短促,但十分温柔好听,听得温俞耳朵酥酥麻麻的。 老公怎么这么完美。 有钱,还高,声音也好听,长得应该也是非常好看吧…… 温俞思绪飘远,忘记了害怕。 男人似乎很喜欢抱他,把他揉进了怀里,也很喜欢摸他,从头发丝一直摸到大腿。 温俞以前也经常被老公摸。 但和今天都不一样。 以前老公偶尔也会温柔,但摸他的脑袋和身体的时候,总带着一股情||色意味,还有些强硬,而现在的老公……像在摸小猫。 第6章 从捏他手指的时候温俞就发现了。 老公摸他真的像是在摸一只小猫,很享受,很好奇他身体所有部位似的,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但是他好喜欢这样的老公。 温俞想问,但又不敢问,怕一问,这样的老公就没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老公心情很好吧。 会不会是把那个姓沈的仇人给咔嚓了,所以老公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还是不要问东问西了。 那样好扫兴。 温俞一直觉得自己身上太瘦了,唯一软乎的地方就是大腿,老公应该会喜欢吧。 温俞搂住男人的脖颈,软声道,“老公,我的腿比较软,你摸摸,比其他地方摸起来舒服……” “这样?”说完,那手便虚虚放在了他的腿上。 温俞恍惚应答:“嗯,嗯……这样摸……老公,舒服吗?” 男人:“再胖一点就好了。” “哦……”温俞有点失落。 男人收回手,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老公以后喂你吃饭好不好?” “好!”温俞急忙答应,“老公喂什么我吃什么。” “不喜欢吃的也吃?” “老公,我不挑食。” “不信,”男人声音低沉,“有一样东西,你肯定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吃的……”温俞疑惑,皱着眉认真思考,“我有不喜欢的食物吗?” 男人又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无奈:“算了,不适合和你说这些。我算是认栽了。” “老公……”温俞可怜巴巴道,“是不是我太笨了。” 男人:“是我高估了自己,起床吧,该吃晚餐了。” ** 一句认栽了,让温俞心头像压着一块石头。 什么意思,是懒得和他说话,觉得他太笨了吗。 他被男人牵着手,走到饭桌边,刚要跪下,就被搂着腰——锢在了男人腿上。 温俞心底的石头飞了:“!” 男人:“这样喂方便。” 温俞冷静了会,才说磕磕巴巴说:“老,老公,你可以扔在地上的。” “……” 男人轻轻摸着他的睫毛:“不想我抱你?” “……想的,”温俞闭上眼睛,“可是,这样太麻烦了。” “你想,我也想,就不麻烦。” “哦……好的。” 好幸福呀。 温俞吃着男人送到他嘴里的食物,心脏感觉暖暖的,只是太麻烦了,老公都没时间吃。 于是在老公把虾仁送到他唇边的时候,温俞摇了摇头:“老公,你吃。” 男人语速永远不急不缓,听着让人很舒服:“不喜欢?” 温俞小声说:“想让你吃。老公一口,我一口。” 男人轻笑一声,这次的笑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似乎有些疲惫。 温俞察觉到了:“老公……怎么了?”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叫我先生。” 温俞的心脏猛地一缩。 先生。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他下意识开始回想——今天是不是叫了太多次老公?是不是喊得太黏糊,让老公烦了?还是说……老公不喜欢他了,要用“先生”拉开距离? 他想问“为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不敢问。 问出来,如果答案是“因为你烦”,他受不了。 温俞垂下头,很小声地说:“……好的,先生。” 这个称呼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温俞有点难过。 “嗯,吃饭吧,”男人顿了一下,才说,“你一口,我一口。” 温俞点点头,露出浅笑:“嗯!”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往男人怀里靠。 ** 男人洗碗的时候,温俞就站在旁边听着水声。 他有点分离焦虑症,听不到先生的声音就很难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于是就站在了男人身边。 但这样的确是有点烦。 对方在做家务,而自己在这边看,像监管一样。 可他洗碗,洗十个,能打碎十一个。 排除洗的那几个,还总是碰掉身边的碗筷。 温俞舔舔嘴唇,身体忽然腾空而起——他茫然一瞬,然后好像被抱到了灶台上……? 屁股下软软的,有个垫子。 “老……先生,”温俞甩甩脑袋,“我这是坐在哪里呀?” “老先生?”男人笑。 “没有……我还没转变过来,没有说老……先生你老的意思。”温俞掐了一下自己,“先生我错了。” “你厨房的灶台上,旁边有刀具,不要乱动。” “哦哦。”温俞立马化作小木头人。 “这么信我?”男人边洗碗边说,“其实你身边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动。” “为什么呢。” “方便摸。”男人忽然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扭头就能亲到。” 温俞顿时红了脸。 男人笑道:“结婚这么些年了,还害羞?” “不,不一样。”温俞指尖蜷缩。 男人:“哪里不一样?” 温柔的先生,和暴力的先生不一样。 老公扇他巴掌前,摸他的脸颊,他也会害羞。 这句话温俞只敢在心里说。 不敢说出口。 像是他在要求先生一直温柔似的。不好。 他不回答,男人也不逼问,只是慢慢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我,很不一样?” 听见了他的心声吗。 很不一样……除了温柔以外,老公之前是不会洗碗的。 可温俞很熟悉这样的先生。 因为结婚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虽然结婚之后变了,但都是先生,都是一个人。 其实结婚后先生也一直很善变。 有时候笑着笑着一巴掌就扇过来了。 没等他的回应,男人就继续说:“喜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都喜欢,”温俞说,“先生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男人似笑非笑:“行。” ** 温俞小口吃着男人给他的草莓。 男人关掉水龙头:“你的感冒还没好,这几天不要总往地上跪。” 温俞:“好的,先生。” 男人站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弯下脖颈:“好吃吗?” 温俞点头:“好吃。” 男人:“我也想吃。” 只有这一颗了吗? 温俞想了想,把剩下一半的草莓送到男人眼前,“先生,别嫌弃……” 男人就这他的手,吃掉了那颗草莓。 柔软的唇瓣擦过手指,温俞身子麻了一下。 男人与他额头抵额头:“有人说过,你很漂亮吗?” “……我没见过多少人,”温俞缩缩脖子,“妈妈说过,有几个同学和老师说过,嗯……还有……” 还有那个人。 温俞不敢说了,磕磕巴巴道:“没了。” “我弟,”男人吻他的鼻尖,补充道,“他也说过。” 温俞脸色一白。 先生怎么知道。 结婚后,温俞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出去都是为了见老公的仇人——沈渡。 老公很喜欢让他去羞辱对方,但每次……每次……他不管是用烟灰缸砸对方,还是用脚踩对方的脸,对方都不会生气,反倒总是喘着粗气,在他耳边笑着说: “怎么学坏了也这么好看啊。” 为什么突然提那个人? 温俞的心跳快了一拍。是先生又想让去羞辱那个人了吗?还是……先生怀疑什么了? 怀疑他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走神:“在想什么?” 温俞慌忙摇头:“没、没有。我讨厌他。” 他怕老公误会,于是极力证明自己对沈渡的厌恶,又说:“我非常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 ---------------------- 审核!!那是摸腿!没摸别的!! 第6章 男人哼笑一声。 半晌问:“为什么?” 是在试探吗? 温俞咽咽口水,双手紧张地抓着衣服角:“他,他很烦,总是给先生使绊子,让先生生气。” “哦,只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温俞闭着眼睛努力思考,“明明是亲兄弟,他却从不把先生当兄弟,只会做一些阴暗小人才会做的事。” “还有呢?” 还有? 是……是指那件事吗? 温俞犹豫着说:“他还调戏我。” 男人笑了,这次笑的时间很长。 温俞:qaq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笑意:“他怎么调戏你的,详细点说。” “就……就是……”温俞抓着衣服角,脸慢慢红了,“他经常看我。先生不在的时候,他就一直看我。” 第7章 “你怎么知道他在看你?” “他……离我很近。” “有多近?” “非常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那确实近,还有呢?” 温俞努力回忆:“在楼梯上,我差点摔倒,他扶了我一下。扶了很久。手……手在我腰上。他身上有血腥味,应该是我砸的。他肯定恨我,所以扶我,一定不安好心,我一下就推开了!”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总在笑:“行,还有吗?” 温俞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小:“有一次宴会,他把我堵在角落里,问我……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过得好不好。”温俞说完,自己先愣住了,“他问我过得好不好,先生。你说他是不是很坏?我过得好不好关他什么事,我当然是……我当然是……过得很好。” “还问过什么?”男人的声音有点低。 “还问……”温俞努力想,“还问我想不想出去走走。说可以带我去看医生,治眼睛。”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老公会带我去。”温俞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先生的妻子,当然是先生带我去。不用他操心。” 男人沉默了几秒。 “他听了之后什么反应?” 温俞想了想:“好像……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也说不清。然后他说‘好,那就等你老公带你去’。” “……” “后来有一次,在包厢里,他给我带了一盒点心。”温俞继续回忆,“是以前我……我以前喜欢吃的。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我没敢要,我说老公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他就把点心放下了,说‘放着吧,你想吃的时候吃’。” “……” 温俞倔强补充:“我,我扔了,我一口没吃,肯定有毒。” 男人没再笑了。 温俞继续说:“他还摸过我的头。就一次。摸完就走了。我……我当时觉得他的手很暖和。” 说完,温俞自己先慌了:“先生,我不是说他好,我就是……我就是在复述,我知道他不安好心,这些都是他的手段,他就是在调戏我,他一点也不尊重我,我打他,他还说我好看,打人带感。” 说到这里,温俞有点哽咽:“他就是在欺负我,我都那么用力打他了,他还调戏我,说我带感。” 男人“啊”了一声:“太过分了。” 温俞拼命点头:“真的很过分,我讨厌他!” 男人沉默了几秒,没再接话。 然后忽然把他抱了起来。 温俞吓了一跳:“先生……” 男人淡淡:“十点了,该睡觉了。” “哦……哦。”温俞小心翼翼应着。 他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先生的大衣就在身边,温俞摸到了一角,便往怀里拽,想抱着睡觉。 拉了半天没拉动。 温俞这才意识到,先生在阻止他的动作。 男人的气息很近,声音震得温俞耳朵发麻。 “我在这里,为什么要抱衣服。” “我,我没想到,”温俞松开了衣服,哼哼呀呀的去抓男人的手,“先生……” 男人把他搂进了怀里。 舒服……可…… 温俞本该开心的,可他一想到,男人不让自己叫对方老公,就有些害怕。 他太久没有和先生这样相处过了,不知道“度”在哪里。 今天怕是老公叫多了,惹对方心烦,现在躺在床上抱在一起,他应该主动撒娇的,但温俞不敢,怕又超过了界限,先生再把他扔下床。 他好不容易才讨了先生欢心,温俞不想就这么结束今天梦一样的生活。 于是他就像个小木头人一样僵在男人怀里。 一动不动,呼吸也放得很轻。 男人似乎很喜欢他的味道,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 温俞好想去亲亲男人的发顶,然后再“先生”“先生”的叫。 可他不敢。 好难过。 ** 温俞也不知道自己僵了多久,他看不见,没有时间观念,只知道自己的腿有点麻。 到底该不该有反应呢。 温俞很纠结。 正纠结着,温俞感觉到男人似乎动了一下,貌似是……在看他? 还是……嗯? 男人摸摸他的下巴和脸蛋,然后抽身离开了。 “……” 根据床下陷的程度,男人应该是没下床,只是换了离他比较远的一个位置。 是要处理工作还是……嫌弃他了。 温俞竖起耳朵,认真听旁边的声响。 没有敲键盘和打电话的声音……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也没有。 不是工作。 温俞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是嫌弃。 t.t 应该怎么办。 是又变回了原来的老公,还是只是单纯觉得他太木了,没情趣。 温俞抱紧被子,心脏蹦蹦跳。 可是。 如果是嫌弃,亦或者变为原来的老公,他凑过去更招人烦,肯定会被打。 想到这里,温俞有些想哭。 怎么会这样。 他又惹先生生气了。 温俞强忍泪水,侧过身体,背对着男人缩成一小团。 温俞刚想偷偷地哭一场,却忽然被翻了个个儿—— 下一秒。 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而且,亲的是嘴。 温俞:“!!” 没有生气!! 刚才,刚才或许只是去床头柜拿了东西…… 温俞在心底小小地欢呼了一会,便搂住男人的脖子,认真回应对方的吻,与对方唇舌交缠。 好喜欢。 温俞感觉心脏都暖暖的。 睡前能和先生接吻,他的婚姻好幸福。 “唔……” 温俞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弄得有点麻。 ……先生亲得好用力。 是奖励吗? 再多亲一会好不好。 先生先生先生先生先生…… 老公……老公…… 不敢叫,在心里偷偷叫一句。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温俞被亲得眼泪汪汪,他被先生吃舌头喂口水,整个人都朦胧了,脑子懵懵的,却还是尽力舒展着身体,想让先生更近一些,再用力一点。 他跟着男人的节奏呼吸,正沉浸着,对方忽然与他拉开了一丝丝距离,哑着嗓音道:“很讨厌他?” 讨厌……讨厌? 讨厌谁? 温俞舔去了嘴巴上不知是谁的口水,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男人说的是沈渡。 所以是因为他讨厌沈渡才奖励他的! 温俞恍然大悟。 他现在声音软的不行,说话像撒娇一样:“很讨厌。” 男人又亲了他,这次轻轻咬了他的舌尖,温俞闷哼一声。 “讨厌?” “嗯,”温俞毫不犹豫,“讨厌。” 男人又吻他。 …… ………… 温俞被亲哭了。 生理性的哭,太舒服了……排除肉||体的舒服外,还有精神上的。 温俞扑扇着被打湿的睫毛,受不了了还要努力去回应男人的吻,边亲边软乎乎地叫:“先生……先生……” 男人与他拉开了距离,轻轻叹气,用指腹沾去他眼角的泪。 ** 沈焕看着身下漂亮的人,流几滴眼泪,他心都跟着颤。 不是说讨厌吗,被讨厌的人按在床上亲是什么感受? 多想这么酣畅淋漓的问出来。 可仅仅是把温俞亲哭了,就不忍心了。 沈焕低下头,额头与温俞的额头触碰。 “先生……”温俞迷迷糊糊问,“是梦吗?” 沈焕说:“睡醒就知道了。” 温俞露出很浅的笑容:“好。” 连笑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像小乌龟一样,把自己缩进了壳里,偶尔感觉到安全,才会悄悄探个头。 沈焕把温俞搂进怀里,感受着怀里人轻浅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胸膛。 温俞睫毛还湿着,脸上也带着泪痕。 嘴唇被他欺负得红肿,明明很怕,却还是在他怀里,幸福又不安地闭上眼睛。 啧。 沈焕啧声。 小可怜。 第7章 温俞睡了个特别特别舒服的觉。 一觉醒来,温俞从床上坐起身,四处摸了摸,没摸到老公,就坐在床上发呆。 温俞揉了揉头发。 怎么就睡着了呢,还睡得那么死。 先生起床了他都没发现。 温俞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就不想了,他一向愚笨,费再多的时间也不会想通。 温俞便下床,努力把被子拎起来抖抖,绕着床找到一个边,然后认真把被子叠整齐,放在床头。 第8章 先生呢。 温俞摸索到客厅,走了一圈,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上班去了? 温俞颓丧地拍拍脸。 怎么睡得像猪一样! 先生走了他都不知道。 温俞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先生……今天还会那么温柔吗。 他早上睡得像猪一样,什么服务都没有,先生会生气吗。 温俞揪着这两个问题,在原地纠结了半个小时——不会有结论的,要等先生下班回来了才知道。 温俞站累了,就回到卧室,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了先生昨天送他的那件大衣,他把大衣抱在怀里,用脸颊蹭蹭。 好喜欢温柔的先生。 好想先生的味道。 mua muamuamua。 亲亲亲亲。 温俞用力亲着大衣,此后无论做什么都抱着大衣。 他去卫生间,先把大衣挂到身边的衣架子上,再放水洗脸。 新房的浴室他不会用,怕到时候关不上水,于是温俞就找了毛巾,沾湿后,缓缓擦身体。 他一个人做事总是很慢。 还很纠结。 先生说喜欢干净的他,说是会帮他收拾,但温俞是不信的。 因为先生从来没有帮他收拾过。 所以他要把自己打理得特别干净。 可他看不见。 温俞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不干净,只能“过度”清洁,身体他擦了三四遍,确保全身上下都擦过了,然后在水池里,放热水洗头发,洗完头发,温俞在卫生间绕了一圈都没找到吹风机,还把自己的衣服弄得湿漉漉的。 放弃了。 他站在原地,用毛巾擦头发,等把头发擦得潮乎乎后,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温俞再次抱起先生的大衣,走出卫生间。 方才到处找先生的时候,他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先生给他留了早餐? 是给他留的吗。 温俞站在饭桌边,思考了好一会。 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给他留的。 第二种,是先生早上吃剩下的。 先生一向不会吃剩饭,所以不管哪种情况,桌上的饭菜,现在都处于无人认领的状态。 这里也不会来别人。 温俞得出结论。 可以吃。 温俞没有坐在椅子上,今天先生不在,不能喂他吃饭,温俞也不敢擅自坐下。 趴在地上吃还要找垫子。 温俞好饿。 不想找垫子。 他就站在餐桌边,迅速摸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嚼了半天,才发现是虾饺。 温俞鼓着腮帮,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先生突然回来,发现他竟然站着吃饭,一脚把他踹飞。 越吃越不安。 温俞索性抓了四五个虾饺同时塞进嘴里,然后抱着先生的衣服躲去卧室的墙角蹲着,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吃,悄无声息且艰难地吞咽口中的食物。 正噎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温俞身子一僵。 “滴”的一声。 门锁打开。 客厅传来声音——不止一个人。 陌生的声音:“卧槽,我有点期待了,你玩得可真刺激。他现在就在里面?” 先生:“嗯。” 陌生的声音:“啧啧啧啧啧,我进去,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温俞越听越心凉。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指甲抠着手心。 老公虽然不让他和陌生人讲话。 但却总是邀请朋友到家里来,拿他取乐。他跪在客厅中间,让那个人看,炫耀他的乖。 温俞感觉很无地自容。 原来……又要来了吗。 温俞咬住唇瓣,眼里瞬间浮现水雾。 温俞蹲在墙角,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虾饺,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门被推开。 温俞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 他不要跪。 他可以跪先生,但绝不跪别人。 门开了。 属于先生的气息带着寒风,从门外吹进来。 温俞马上就分辨出哪个是先生,一步上前,抱住了先生的腰,声音又软又甜:“先生……” 男人惊讶一瞬:“醒这么早?” 温俞立即表达自己的忠心,抬起脸,吻先生的喉结,下巴…… 陌生的声音:“……卧槽,沈焕,你他妈吃这么好。”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声音冷淡地对那人说:“嘴放干净点。” 陌生人:“……” “洗澡了?”男人感觉出他头发的潮意,“下次记得吹干,这样会感冒。” 温俞:“……嗯,好的。” 男人继续问:“吃过东西了吗?” 温俞点头。 “吃的什么?” “虾饺。”温俞小声说。 “吃了几个?” 温俞想了想,老实交代:“四五个。”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那还饿吗?” 温俞摇头。 他其实还饿。 但他不敢说。 男人捏了捏他的后颈:“去沙发上坐着,我和朋友说几句话。” 温俞身子一僵。 他不敢动。 他怕一走开,先生就让那个人…… 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他不会碰你,我保证。” 温俞愣了愣。 然后他松开手,摸索着往沙发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不确定地“看”向先生的方向。 男人说:“我在。” 温俞只能抱着大衣,一遍遍闻上面的味道。 他告诉自己:先生说了,不会的。 先生不会骗他。 温俞这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大衣抱在怀里,竖起耳朵听。 “沈渡……死……” 温俞没听清。 阳台门关上了。 声音变得很远,听不清。 温俞乖乖抱着大衣,等先生回来。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江辰双臂搭在栏杆上,摆弄着电子烟:“这房子不会就是你几年前住的那套吧,也太小了。” 沈焕把阳台门关闭:“我劝你别废话。” “啧,”江辰撇嘴,“对别人家老婆那叫一个好好老公,对朋友就这个态度。” “……”没有回应。 沈焕的话很少。 江辰早就习惯了,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实际话少又冷漠,所以在得知沈焕看上亲弟老婆的时候,江辰还挺惊讶。 果然。 压抑得越久,思想就越扭曲。 江辰靠在栏杆上,看着客厅里那个抱着衣服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啧了一声:“就这?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有点怕生’?” 沈焕没说话。 江辰继续说:“他这不是怕生,那是ptsd。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松手他立刻松手,你说一句‘我在’他才敢坐下——这不小奴隶吗。” 沈焕瞥了江辰一眼。 江辰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但你得让我看看他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不然我没法治。” 沈焕沉默了几秒:“别吓他。” “我尽量。”江辰耸耸肩,“不过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要说一件大事。” 沈焕蹙眉:“什么事?” 江辰揉着额头:“沈渡没死。” 周身空气瞬间降至零下一百八十度,江辰整个人瑟瑟发抖地缩进了阳台角落,崩溃道:“我都说了别生气,怎么还生气!再这样我不干了!” 沈焕缓慢走到江辰面前,居高临下:“详细说说。” 江辰蹲在地上:“那天走错手术室,在床上看见他了。其他的详细不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和你家有某种合作关系,那自然有的跟沈渡关系好,有的跟你关系好,那天我看了一眼就立马跑出去了,不然得被灭口。不过还好沈渡在昏迷,不然我就玩完了呜呜呜呜。” 沈焕忽然笑了。 江辰:“你咋了。” 沈焕从烟盒里拿出烟,咬在嘴里,没点:“他活着就活着,死了是便宜他,活着才有意思。” “……” 说完轻笑:“看见自己老婆在我手里,更有意思了。” 江辰:“……” “咳,”江辰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会做噩梦,于是转移话题,“不过沈渡为什么用你的名字和温俞结婚,这个我倒没想明白,费那么大力气隐瞒身份还虐待人家,难不成你弟是天生的精神变态?” 沈焕:“不清楚。” “目前我能判断出来的内容有限,还得和温俞再交流,”江辰继续说,“我需要装作沈渡来试探他的感知力,常年被虐待的人非常容易丧失感知力——比如轻而易举把你当成老公,你也别生气,我心灵脆弱扛不住。” 第9章 沈焕:“知道了。” ** 阳台门打开的时候,温俞立刻站了起来。 温俞听见声音,便立即抱着他的大衣,走进了他的怀里,蹭蹭:“先生……” 江辰:“……咳。” 江辰故意模仿沈焕和沈渡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温俞,你认错人了。” 温俞一僵。 但他没有从沈焕怀里退出去。 只是抱得更紧了。 江辰接着说:“来我这儿,我抱着你。” 温俞没动。 江辰迎上去,伸开双臂—— 温俞忽然哭了。 无声的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江辰:? 温俞用力往沈焕怀里钻,哽咽道:“先生,我是不是让你不信任了……为什么要试探……” 沈焕爽到了,笑着瞥了眼江辰。 江辰:“……” 我在工作!喂我狗粮干什么! 沈焕揉揉温俞的脸蛋:“没有,那是江医生的‘治疗方式’,他看你胆子太小,在犯职业病。” 温俞摇头:“我不要治病。” 沈焕顺着温俞的意思说:“为什么?” “我只要先生。”温俞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沈焕,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我不喜欢别人,一点也不喜欢,我只要先生。” 沈焕看着温俞那双漂亮的眼睛,浅色的瞳孔,里面倒映着他的轮廓——虽然温俞看不见,但在努力“看”。 沈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放在温俞嘴边。 温俞闻到味道,愣了一下:“先生?” “张嘴。” 温俞乖乖张嘴,把糖咬进嘴里。甜味化开,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沈焕看着这漂亮的人,忽然低头,在温俞唇角落下一个吻。 温俞被亲得懵了,糖在嘴里都忘了嚼。 江辰:“……” 江辰默默转过身去,心说真是造孽啊。 温俞反应过来,脸红了,但还是下意识地追着那个吻,仰着脸,哼哼着想要更多。 沈焕却没再亲温俞。 只是用拇指擦掉温俞眼角的泪,轻声说:“好,不要别人。只要先生。” 温俞用力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江医生却打破了他和先生难得的温存。 江医生啧声:“沈焕,也就是你先入为主,如果当年先对温俞好的人是我,现在还轮得着你做他老公?” 温俞心跳停滞。 为什么要这么说? 江医生接着说:“是吧,啧,后悔啊,要是我出场提前一些,我也可以有个漂亮可爱的妻子。” 男人听了,低声问他:“是吗?” 温俞呼吸一顿:“……不是。” 先生不相信他的感情吗? 温俞低下脑袋,有些难过。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对他好的人有很多。 因为觉得他长得好看。 但先生最特别。 他的父母对他的感情很淡,一次家里开宴会,没有人通知他,他本来在花园里抱小猫,忽然来了一群人,声音嘈杂,吓得他躲进了草丛。 猫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等宾客全部来齐进屋,他才从草丛里小心翼翼出来。 然后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小猫化成人形了?” 那声音特别特别特别温柔,温俞这辈子都没有听过那么温柔的声音。 很多人和他讲话,都是带着色情意味,好点的,也有些痴迷惊艳的感觉,目的性很强。 而这位…… 像是在讲童话故事。 温俞恍惚抬头——那时他还没有完全失明,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 很高,很好看。 很温柔。 但莫名的,却有一丝压迫感。 可能常年身处高位,自然而然形成的。就像父亲一样,温俞从不敢和父亲讲话。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柔软的“喵~” “嗯?”男人似乎惊讶一瞬,“原来你在这儿,没修炼成人啊。” ** 他在和沈焕确定恋爱关系前,没和对方说过几句话。 因为一直在害羞。 每次对方的气息一接近,他就躲起来了。 很久之后,也是一次宴会,他才鼓起勇气问沈焕,那次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逗他吗。 他和沈焕站在昏暗灯光的室外。 沈焕与他保持着非常礼貌的社交距离,微微弯腰。 他能看清那人迷人的轮廓,也能听清那让他头脑发晕的声音:“你叫温俞?” 他点头:“嗯,我叫温俞。” “好,”沈焕应道,“那天没有在逗你。” 温俞疑惑。 难不成是真把他当成小猫了? 沈焕解释道:“那天喝醉,出去喂猫,小猫刚进草丛你就从里面出来了,当真以为是它化成人形。” 说完便笑道,“温俞,对不起,让你误会了,一会宴会结束,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礼好不好?” 他被哄得迷迷糊糊,直接就答应了。 那天沈焕带他去了一个色彩梦幻又鲜明的餐厅。 他常年灰色阴暗的视野里,终于涌入了一些奇妙的色彩。 ** 他喜欢先生。 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脑子晕乎乎的,像是活在童话世界里。 很特别。 先生是独一无二的。 结婚的时候,他还有跟对方讲过这件事。 但是先生不仅不记得,现在还根本不信他的感情。 ** 温俞又被说哭了。 除非是情绪崩溃被吓惨了,温俞的哭一般都是无声的,只是默默掉眼泪。 他感觉男人似乎抬了一下手,本以为先生是要安慰他,但那手却迟迟没有落在他的发顶。 不摸摸头发吗。 呜呜呜呜。 温俞的小心脏碎成了渣渣,偏偏这时,江医生又说:“啧啧啧,我说对了吧。” 男人叹气,似乎伤心了。 温俞感觉到,眼泪也不流了,反驳道:“没有。” “那倒是说理由呀。” “我爱先生,没有理由。”温俞火了,他寻着医生的声音望过去,把男人护在身后——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辰挑眉:“哦?那你倒是说啊,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温俞张了张嘴,羞耻地说,“我……先生他……他声音好听,特别好听,我第一次听见就,就喜欢……” 江辰忍着笑:“声音好听的人多了,我给你放段语音,你也喜欢?” “不一样!”温俞急得跺脚,说着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先生的语气不一样……他……他像在讲童话故事。” 江辰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温俞更气了:“你笑什么!” “没没没,”江辰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我就是觉得……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还会讲童话故事。” 温俞气得眼圈都红了,但还是倔强地挡在沈焕前面,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怕得不行,却硬撑着不肯退。 沈焕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伸出手,本来想摸摸温俞的头发—— 又停在了半空。 温俞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他,眼眶里还含着泪:“先生?” 沈焕把手收回来,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温俞愣了愣,以为先生还在难过,立刻转回去继续凶江辰:“你不许再说了!先生他……他特别好!你再说我……我就……” “你就怎样?”江辰笑眯眯地问。 温俞卡壳了。 他能怎样?他打不过,骂不过,连看都看不见…… 想着想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他还是倔强地站在那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江辰的方向。 还瞪歪了。 江辰:“……” 江辰转头看沈焕,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沈渡从哪儿捡的这宝贝。 沈焕没理江辰,只是看着温俞的后脑勺,眼神软得不像话。 “咳,”江辰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策略,“那个……温俞啊,我问你个问题。” 温俞抽噎着:“不……不回答。” “就一个问题。” “不。” “你是不是不敢?” 温俞一顿。 江辰继续拱火:“你就是不敢,怕被我问住了,证明我说得对。” “我……我没有不敢!”温俞吸了吸鼻子,“你问,你问呜呜呜……” 江辰:“……”哈哈哈哈 沈焕瞥了江辰一眼,没笑,也没说话。 第10章 江辰心领神会——这是心疼了,让他快点问。 “你眼睛,”江辰压下笑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温俞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嗯。” 说完,他立即补充道:“看不见我也能知道哪个是先生。” 江辰笑了:“好,我信你,所以是完全看不见?光感都没有?” 相信了? 温俞心中的小火苗逐渐熄灭。 护夫心切。 不护夫的时候他依旧胆子小,又躲回了男人身后。 “……有时候能看见一点亮。”温俞只露出一只耳朵,小声说,“很亮很亮的时候,能看见一点点。” “比如?” “比如……太阳很大的时候,能感觉到白白的。” 江辰点点头,在心里记了一笔——不是全盲,有光感,这是好事。 “那以前呢?以前能看见的时候,记得多少?” 温俞想了想:“记得一些。” “记得‘沈焕’长什么样吗?” 温俞的脸红了:“记得……轮廓。很高,很好看。” 江辰瞥着沈焕,故意刺激道:“‘沈焕’,有多好看?” 温俞认真想了想,然后用一种特别笃定的语气说:“比你好一万倍,你丑。” 先生一定要相信他的感情。 在他的眼里,全世界只有先生一个人长得好看。 其他人都丑。 江辰:“……” 沈焕笑出声。 * 温俞听见笑声,抬起脸,漂亮的眼睛眨呀眨的:“先生,你终于开心了。” 先生相信他了! 而且,他又一次保护了先生,第一次是用烟灰缸砸那个人的头。 想到这里,温俞也开心起来。 他,他其实,还是有点用的。 对吧。 对的。 温俞决定,要奖励自己再偷吃一个虾饺。 刚才没吃饱。 好饿……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沈焕借着给江辰拿酒的名义,与温俞拉开距离。 实际两人都在大门边看着温俞。 温俞“偷”虾饺的时候,沈焕收到江辰的手机信息: 江辰:你刚才问他还饿吗 江辰:他连没吃饱都不敢说 沈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才回复:你的判断和治疗方式 于此同时,温俞“偷”到了虾饺,小心翼翼躲进了桌子下面嚼嚼嚼。 十分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江辰看了眼桌下的温俞,才缓缓打字: —精神pua, —开始会揪着温俞的缺点生气,让温俞相信“生气是有理由”之后,就随便发火,不说理由,全凭温俞自己猜,最后逐渐从单纯的生气演变为暴力,养成如今的温俞 —不需要吃药 —你只需要和沈渡反着来 —沈渡揪着温俞的缺点生气,你就找温俞的优点奖励,让他习惯被奖励,他就敢做了 —此外,你现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摸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接吻的时候走神,温俞都会误解成自己的错 —所以以后你和他相处注意言行举止,别太随意,等病好了,一切都好说。 —那时候你暴露一下身份,学会正常恋爱的温俞说不定还能接受你呢 —眼睛可以治,但恢复不了正常视力,不过社交工作什么的都没问题,疤痕也能祛,一会跟我下楼,找助理拿药 沈焕把江辰送出了门。 电梯里,江辰打趣道:“你说你们兄弟俩,一个用哥哥的名字结婚,一个抢弟弟老婆,啧啧啧,基因真强大啊,都喜欢ntr。” 沈焕笑了一声。 江辰撞了下沈焕的肩:“温俞发现了真相,恨你怎么办?” “他?”沈焕打开烟盒,“生气都跟小奶猫似的,能怎么办,按在怀里揉哭了就不敢恨了。” 江辰:“……” 江辰捂脸,再次感叹——造孽啊。 ** 温俞吃完一个虾饺,又拿了个小包子塞进嘴里。 好噎。 他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 似乎先生已经到了门口。 他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在他咽下食物,并从桌下钻出来,站到门口迎接先生的下一秒,先生就开门进来了。 熟悉的,安心的味道。 没有被发现。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他也吃饱了。 温俞在心底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他到处找垫子准备跪下给先生换鞋,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温俞。” 温俞立即低头:“对不起先生,我还没找到垫子……” 男人:“我之前说过,有垫子跪垫子,没垫子跪沙发或者床。” 温俞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没动——他怕不换鞋先生会不高兴,又怕擅自去找垫子耽误时间。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低下来:“你可以找我求助。” 温俞愣了一下。 求助? “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男人的声音近了一些,“你找不到东西,有困难,都可以问我。” “哦……”温俞舔舔唇瓣,试探着开口,“那,那先生,能告诉我垫子在哪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么简单的事都要问,先生会不会觉得他烦? 但男人只是笑了一声:“垫子在你的右手边。” 温俞蹲下身,往右边摸去。 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原来真的可以问。原来问了,真的会被回答。 “谢谢先生。”他小声说着,跪了上去。 垫子很软,还暖烘烘的,像那天在车上一样。 他跪在那里给先生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脑海里总想着刚才那句“你可以问我”。 先生让他问。 先生回答了。 先生没有嫌他烦。 跟男人往卧室走的时候,温俞依旧脑子里依旧在想这些事。 男人让他坐在床上。 他乖乖坐着,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 不想了。 要听先生说什么。 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温俞心脏都凉了。 他下意识低下头,指甲抠进手心。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药盒。 温俞立即把脑袋低下——是准备给他喂药吗? 什,什么药。 春药,还是致幻,亦或者迷药。 这三种药,温俞都尝试过,相比之下,春药是最温和的,因为至少他清醒。 其他两个……每次醒来,温俞全身都疼得动不了。 好几次吃药之前,他都祈祷不要醒,宁愿睡一辈子。 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他紧张得用指甲抠手心,男人似乎蹲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问:“怕?” 他不知道该回应怕还是不怕。 怕是他的真情实感。 但温俞不敢说。 他说怕,先生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事?说不怕,可他的身子一直在抖,骗不了人。 他只能低着头,身子细微发颤。 男人:“怕,可以找我寻求帮助。” 温俞一愣。 这,这个也能问吗。 但如果不可以问,先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男人:“嗯?” “怕……怕。”温俞磕磕巴巴,唇瓣被他咬出了一股血腥味。 “嗯,想让我帮你什么?” “……” “怎么不说?” 温俞眼一闭心一横:“想不吃药。” 说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等着那巴掌落下来,等着那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温俞瞬间怂了,慌慌张张道:“吃,吃春药可以。” 男人又沉默一秒,才问:“什么药不可以。” 说都说了,温俞破罐子破摔: “致幻药和迷药,”他说完就吓破了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哭,乱七八糟地边打哭嗝边讲:“想,想清醒,不然醒来好痛……先生帮我……想让先生帮我……” 好像真的在求助。 在向另一个人求助。 而那个人,也“慷慨”地帮助了他,还安慰地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好,我帮你,以后都不吃了。” 温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明明先生答应了,明明不会被喂药了,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嗯……嗯,”温俞抽噎,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天半的时间里,哭了无数次,就说,“我,我总哭,我下,下次,努力不哭,先生别,别烦我。” 第11章 男人把他的手包裹在两掌之间:“不会烦你。” “嗯……”温俞努力回应,“好,好的。” 温柔的先生经常笑。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温俞听见,也跟着露出很浅很浅的笑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眼泪还没掉完,模样傻乎乎的。 “温俞。” “嗯……嗯?”温俞问,“怎么了,先生。” “你说的那三种药,我们以后都不吃了,也不会出现在家里,”男人说,“但其他的药,你要乖乖吃。” 温俞又开始紧张,身子绷紧:“什么药?” “嗯……”男人松开他的手,似乎在拨弄着那些让他恐惧的药盒,“祛疤的,还有治眼睛的,还有感冒药,你就吃了一粒感冒药,一会需要再吃一粒。” “……” 感冒药? 治眼睛的药? 男人继续说:“祛疤痕的药涂上可能会痒,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温俞脑子还是懵的,他总感觉自己从一开始,好像就和先生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胡乱地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应道:“嗯,我可以接受。” “眼药水晚上再滴。” “嗯。”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衣服掀开。” “哦……哦。” 温俞脸颊发热,抓着衣角,把衣服掀开—— 掀得特别特别高,一直掀到了脖子,露出肚子,和粉色的……就差把衣服全脱了。 男人彻底被逗笑,那低低的笑声把温俞听得整个人都泛起淡粉色。 温俞缩了缩身体,却还是没有把衣服放下去。 他有两年,在家都没有衣服穿。 温俞不确定是先生又想看了,还是其他的,于是动也不敢动。 直到男人坐在他的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温暖的体温把他笼罩,衣服也被先生轻轻地从他手中抽出,重新穿在身上。 “……先生?”温俞寻着男人的气息,抬头。 男人握住他的手,带他牵着衣角轻轻掀开,停在腰腹的位置。 好,好亲密。 温俞害羞地低下头。 明明什么都和先生做过,为什么抱在怀里牵手,就让他呼吸都不顺畅。 “你的疤痕只到这里,”男人嗓音温柔,“记住了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他能感觉到男人说话时的气息,落在他的耳朵上。 温俞小声:“记,记住了,谢谢先生。” * 微凉的药膏落在皮肤上,温俞把脸埋在男人颈窝,身体时不时抖一下。 他想问先生为什么要弄掉疤痕。 后来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问。他的身体是先生的,先生想如何就如何。 上完药没多久,温俞就觉得疤痕那块皮肤有点痒。 但这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他疼惯了。这种程度的痒,甚至都不耽误他睡觉。 而且…… 先生似乎是怕他难受,上完药就把他抱进怀里,靠在床头,敲着笔记本键盘,时不时揉揉他的头发,吻他的脸颊。 以后不用吃药了,好幸福。 先生已经温柔两天了,应该会持续下去。这个也很幸福。 键盘声音很轻很轻。 温俞都不知道,原来听先生敲键盘,也会这么幸福。 喜欢被先生抱。 希望时间再久一点。 因为下次这样,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一周之后,又或许是一个月之后。 被抱着,暖暖的。 温俞心里咕噜咕噜,像在冒粉红泡泡。 梦幻的,虚无的,温暖的。 令人幸福的。 直到自己落了泪,温俞才明白。 原来比起疼痛,幸福也会让他不自觉地掉眼泪。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温俞擦掉眼泪,拼尽全力去感知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绝对不能让哭耽误时间。 他闭上眼睛。 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脑袋搭在沈焕的手臂上。 “……” 沈焕感受着温俞发丝毛茸茸的触感,轻轻地笑了一下。 ** 温俞醒来时,已经被塞进了被子里。 温暖的感觉,让他想到很久之前,听说过的这样一句话。 小时候有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在沙发上睡着了,会在床上醒来。 长大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恰好反过来。 小时候从没经历过。 但现在,在地上,在先生怀里睡着,醒来都会在床上。 温俞蹭了蹭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听着四周的声音。 先生没有在卧室。 温俞缩进床角,把被子抱在怀里亲了亲。 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求能维持现状。 只求能让他偶尔感知到爱,让他知道先生是爱他的。 就非常非常非常知足了。 ** 知足的温俞决定不要去打扰先生,但他真的很想让先生再抱一会自己。 所以他悄悄地走去客厅,把落在客厅的大衣抱进怀里,转身就跑—— 然后猛地撞进了男人怀里。 “呜……”温俞呜咽一声。 男人好笑道:“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先生……” 温俞不害怕的时候,说话是一定要“盯”着别人眼睛的。 他抬起小脸,诚实道:“想抱着衣服,先生的衣服是我的阿贝贝。” 男人摸摸他的下巴:“小朋友的阿贝贝是不会随便换的。” “没有随便换,”温俞摇头,“就只有这一件。” 男人似乎很满意:“以前没有?” 温俞有些奇怪,歪了歪头:“没有,先生见过我有吗?” “没有,”男人说,“我记错了。” 温俞点点头:“嗯呢,我以后也不会换的,这件衣服不一样,是阿贝贝,要一直陪着我。” ** 先生又把他抱到腿上,给他喂饭。 温俞给什么吃什么,坐在先生怀里鼓着两腮嚼嚼嚼,吃到脆脆的黄瓜便脆脆地嚼。 吃得正欢喜,先生忽然问:“饱了?” 温俞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饱,饱了。” “嗯。”先生放下筷子,“没饱,饱了,饿了,都可以找我寻求帮助。” 温俞吞吞口水。 “哦……哦,”温俞小声试探,“那先生可以再帮帮我吗。” “当然可以。” “想再吃一口米饭。” …… 温俞吃饱喝足,含着小小雀跃把要上班的先生送出了屋子。 先生给他准备了很多“口粮”,放在餐桌上。 结果没过一分钟就开始想先生了。 放那么多好吃的,也不知道要出去多久。 好难过。 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先生,就连先生什么时候下班都不知道。 而且他就算知道先生下班的时间,也没有办法看清钟表。 温俞沮丧地蹲在房间角落。 十分钟之后,他站起来,去餐桌上拿了一盒饼干,咔嚓咔嚓就着眼泪吃。 吃完意犹未尽,又摸了个小面包,继续眼泪拌面包。 好吃。 他已经很久没吃零食了。 温俞一直把自己吃到不想哭,才习惯性地去卫生间洗手。 温俞以前在家几乎每天都要洗好几次手,因为老公有很严重的洁癖,一天要洗好几次手,他也要跟着洗。 ……嗯? 温俞的手停顿,任由冷水冲刷着自己通红的手。 怎么好像没听见过先生洗手。 是因为他睡太死了吗。 “——咚咚咚!” 是敲门声。 温俞一哆嗦,猛地抱头蹲在了洗手池下面。 好怕。 先生你在哪呜呜呜呜呜呜。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外面甚至还有人在说话: “沈总怎么换地方住了?” “揣摩这些没有用的,找到人就行了,一会嘴甜点,现在沈焕一家独大,如果能拉到他的合作……” “经理,这门隔音吗,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死寂。 ……好像不是坏人。 温俞佝着腰把水龙头关了,又重新把自己缩起来。 敲门声依旧不断,但声音放轻了很多,那两个人声音特别殷勤卑微,说求沈总看在往日的交情下给他们一个机会。 温俞听着声音没有危险,就缓步走到门口。 但没有开门,只是说:“沈总不在家。” 两个人声音一顿。 “你,你是?” 温俞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沈总的妻子,犹豫一会,才说:“我……住在这里。” 第12章 年轻的那人茫然:“啊?” “啧,别多嘴,”经理继续讪笑道,“沈总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先生的声音骤然在门外响起。 先生! 温俞松了口气,把悬着的小心脏放回原位。 话说先生怎么回来这么早,像是知道这两个人来了,故意赶过来的一样。 “哎呀沈总。” “沈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 门外两个人的恭维声不断,温俞却越来越慌。 他想跑,但又觉得自己应该迎接先生回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左右脑互搏,僵在原地。 “叮”的一声,门锁打开。 温俞吓得要抱头蹲在地上,还没弯腿,整个人就被熟悉的体温笼罩——他被抱起来了。 “没事,别怕。”是先生。 温俞把脸埋在对方怀里:“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先生“嗯”了一声,把他抱进卧室,关上房门。 温俞被放在地上。 他小小地松了口气。 有先生在,他就不怕了。 沈焕揉揉他的头发,转移话题:“给你带了礼物。” 温俞一下子就跟着沈焕的思维走了,歪着脑袋:“礼物?” 先生要送他礼物吗? 温俞有些小高兴,会是什么?先生送的他都喜欢。 “等我十分钟,”男人在他耳边轻笑,像是哄小孩一样,“我把坏人赶走。” ** 温俞脸颊红红地在卧室等。 没过十分钟,先生就回来了。 状态很轻松,顺手把一个盒子塞进了温俞怀里:“礼物。” 温俞悄悄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礼物!”温俞露出笑来,抱着盒子,“谢谢先生,我很喜欢。” 沈焕:“还不知道是什么,就喜欢上了?” 温俞点点头:“嗯,先生送的,我都喜欢。” 放在别人这样,会觉得恭维,虚假。 但在温俞身上,却显得很真心,让人不忍心质疑。 温俞打开盒子,摸到了一个……方方的,金属? 他拿在手里摸了半天,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沈焕坐在他身边:“这是给你定制的手机。” 手机? 原来是手机。 ……怪不得又熟悉又陌生的,他已经好多年没动过手机了。 温俞看着沈焕的方向:“谢谢先生。” 沈焕:“以后有陌生人敲门,或者有别的突发情况,只要害怕了,就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温俞点点头。 沈焕:“其他时候,只要想联系我,也可以用这个手机,长按屏幕会智能朗读屏幕里的字体,你也可以听听广播,视频。” 温俞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一听可以随时随地联系到先生,他就十分开心。 方才先生离开的时候他就很难受很难受,还被敲门声吓得躲了起来。 以后……以后应该都不会了。 温俞很高兴,把手机捧在手心,轻轻亲了亲。 喜欢。 他有手机啦。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温俞坐在床上,被沈焕牵着手,用食指感触屏幕。 【通讯录】 【***视频】 【fm】 【……】 温俞很久很久之前是用过手机的,不过他只会打电话。 今天先生教了他很多功能,温俞迷迷糊糊的,依旧只会打电话。 沈焕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着急,慢慢来。” 温俞把手机抱在怀里,露出漂亮的笑容:“只要能联系到先生,我就很满意了。” “只有我?”沈焕故意问。 “嗯,只有先生。” 温俞说完,停顿一秒。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沈焕的温柔叫他胆大了一点。 温俞没有任何提前询问,便直接钻进沈焕的怀里,蹭蹭:“温俞最喜欢先生了。” “……” 这是温俞第一次对沈焕撒娇。 沈焕极度舒适,叹了一声 温俞见先生似乎很享受,就也享受了起来,在先生怀里又蹭又轻唤:“先生……先生……” 呜呜呜好开心。 他很久很久没有跟丈夫这样相处了。 正撒着娇,温俞忽然被抬起脑袋,亲了一口在脸颊上。 温俞:0.0 沈焕重新把他揉进怀里:“好乖。” 先生在夸他…… 温俞眨了眨眼睛,问:“先生,是因为……”我接受了礼物吗。 话还没说完,沈焕就道:“因为你撒娇的模样很乖。” 撒娇? “所以……我可以经常这样……?” “当然可以,你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沈焕似乎对他爱不释手,捧着他的小脸,“你依赖我的模样,非常非常漂亮可爱……妻子对丈夫撒娇,天经地义。” 还有这个说法。 温俞明白了。 他以后要经常在先生怀里蹭来蹭去,先生喜欢这样。 ……温俞有些害羞。 其实自己也喜欢。 ** 于是温俞今天一整天,找到机会就在撒娇。 各种蹭亲抱。 晚上终于蔫了。 头发蹭得炸毛,还被亲得眼泪汪汪。 好累啊qaq 再也不想撒娇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温俞炸着毛入睡。 清晨是被先生亲醒的。 他哼哼呀呀地去搂先生的脖子,先生嗅着他颈肩的味道,笑道:“真想把你挂在身上。” “可以呀,”温俞看不见也要眨眨眼睛,“想被挂在先生身上。” 温俞又被搂着亲了会,亲得他都快昏过去了,迷迷糊糊被先生抱到餐桌边,先生给他喂早餐。 温俞全程都在“请求帮助”。 先问了有什么好吃的,然后就让先生帮他拿这个,帮他拿那个。 换的样式多了,温俞就有些谨慎,怕先生不高兴。 但男人不但没生气,甚至还乐在其中:“吃饭跟小仓鼠似的,真好看,明天应该再多准备几样。” 温俞的谨慎一扫而空。 先生临出门前,给他打开了电视机,并又一次教他使用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很简单,只需要按快捷键。 “其实,我还记得先生的号码,”温俞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背了一遍,问,“先生,我是不是没有记错。” 沈焕:“……” 是沈渡的号码。 沈焕也记得。 沈焕面不改色:“我换号码了。” “……这样哦,”温俞抬起脸,“那我今天要把先生的新号码背下来。” “好,我很期待,”沈焕亲亲他的脸颊,“记得随时联系我,我上班会很想你的。” 温俞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便送先生出了门。 回到卧室,温俞抱着大衣,皱着眉研究手机的其他功能。 研究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他放弃了,只能拨弄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先生一个人的电话,而先生才出门一小会,他也不能现在打过去。 温俞回想自己曾经记过的号码。 ……好像,只记过两个人的。 一个是先生。 另一个是他的好朋友——林楚。 然而他和好朋友已经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温俞根本不敢打电话。 他想了会,还是去客厅,认真听电视。 十分钟之后。 温俞又拿起手机。 还是想打电话。 他想知道,林楚还记不记得他。 不记得……不记得…… 温俞垂眸。 不记得就算了吧。 他按下那一串熟悉的号码,犹豫很久很久,才拨通电话。 过了十五秒。 就在温俞以为林楚不会接了的时候,电话忽然通了! 是非常熟悉的声音:“喂?请问你是……” “我我我……”温俞结巴,“我是温……” 林楚:“温俞?” 温俞呆住。 还记得…… “嗯。”温俞吸吸鼻子,“谢谢你还记得我。” 林楚沉默。 温俞被这长时间的沉默,弄得有点尴尬。 半晌。 林楚:“哦,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温俞:“!” 温俞更结巴了:“我,我在家,对不起,不是很方便……” “呵,还跟你那个老公亲亲我我呢?”林楚嗤笑,“整整三年没让你见过几个外人,就这种变态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我看不见,他在保护我。” 林楚:“保护你?保护你把你的号码都注销了?保护你就让你与世隔绝……怎么,现在不保护了?让你给我打电话。” 第13章 温俞被怼得有些想哭。 林楚听见了他的啜泣声,顿了几秒,语气有所缓和:“你现在有手机了是不是,可以正常使用吗?” 温俞闷声:“嗯。” “还想和我继续做朋友,每天这个时候,就趁你老公不在家,打开广播,调频到245,听里面在讲什么。”林楚继续说,“听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要验收。” 林楚说完,顿了一秒,声音里透露着一丝难过:“眼睛不好别经常哭,他又不像我,还会陪你治眼睛。” “嘟——” 电话被挂断。 温俞愣了好一会。 林楚的对老公的偏见好大,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也不敢反驳,怕林楚生气。 这是他唯一一个朋友。 是在特殊教育学校认识的,林楚耳朵不好,不过上大学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基本上能和人正常交流。 温俞回过神,立马研究怎么打开广播。 半小时过去,温俞终于打开广播,又废了好大力气调频,此时频道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 “我们一定要清楚,被家暴不是你的错,是施暴者的问题。” “健康的婚姻不应该有恐惧。” “最后,很多听众留言问我,发现伴侣欺骗自己该怎么办。” “我的回答永远是:分开。” “有关这个问题的内容,我们下期在详谈,欢迎各位听众积极在公众号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 广播结束,手机里传来广告的声音。 温俞把手机关闭,放在一边。 手机忽然震动! 温俞吓了一跳,立即接通:“先,先生?” “我不是他,”林楚很生气,“广播听完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要不要做朋友了。” 竟然是林楚。 温俞立即说:“我还在思考……别这样……” 林楚:“嗯,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健康的婚姻,不应该有恐惧。” “然后呢。” “……可是上学时做错事,我也会怕老师。” 林楚拍桌:“你和老师结婚了吗?!” 温俞一哆嗦。 可他做错了,不就是应该挨打吗,被打不就应该害怕吗。 ……好像哪里不对。 温俞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他又不敢问。 因为他没听全,就听了三十秒…… 林楚平复气息:“温俞,婚姻是过日子,或许会存在恐惧,但绝对不会是持续的恐惧——” 手机再次震动。 给他打电话的,除了林楚,只能是先生。 温俞手忙脚乱一顿操作,然后不仅没接到先生的电话,林楚的“长篇大论”也没听到。 温俞:“……” 林楚说累了,喝了口水:“明白吗?” “明,明白。” “明白就行,那你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会帮你,小道消息,他现在没落了,我找找关系应该还是可以救你出来的。” 温俞听不懂林楚在说什么,另一边先生又打来电话,温俞只能慌乱道:“先生来电话了,我先挂了。” “行,”林楚说,“你先演着,我们慢慢计划。” 演,演什么啊…… 温俞茫然挂断林楚的电话,接通先生的电话。 先生那边轻笑道:“和谁通话呢,这么长时间。” 温俞:qaq 完蛋了。被发现和别人打电话了。 温俞不想撒谎,雪球会越滚越大,到时候更不好圆。他只能说:“和……朋友。” “嗯?朋友?” “嗯……” “朋友可以多联系,”先生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不过……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我们温俞聊这么久?” “小时候,在特殊教育学校认识的。” “……这样啊,”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可以常联系。” 温俞呆了呆。 先生竟然这样都没有生气……还叫他和朋友多联系。 温俞有些小惊喜:“嗯……好。” 先生叹气:“想你了。” “我也想先生。”温俞说,“但先生不在家,只能抱着先生的衣服……” “等晚上,你也把身上的衣服送给我好不好,我上班可以抱着。” “啊……啊?”温俞有些脸红,“可我身上穿的,本来就是先生的衣服呀……” “不一样,上面有你的味道。” 温俞吞口水:“好的,我,我今晚就脱下来。” 先生沉吟片刻:“今天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每天都会有吗?” “嗯,从今以后,每天我都会送你礼物,”先生道,“看见你拿到大衣那么开心,我才意识到礼物的重要性。” “……” 先生,竟然希望他开心吗。 温俞感动地想。 礼物……要什么礼物呢…… 他好像也不缺什么…… 电话那边,沈焕已经在联系助理了,他觉得温俞可能会要蛋糕小零食什么的,助理和妻子关系特别好,沈焕决定取取经,研究一下去哪个店铺,买什么包装能“事半功倍”。 温俞想到要什么了。 沈焕那边也已经把助理叫到身边。 温俞含着小小期待说:“先生,你能送我一朵玫瑰花吗?” 沈焕一愣:“就要一朵花?” “嗯嗯,要玫瑰花。” 温俞想到就很开心。 玫瑰花诶,象征着爱情。他知道很多情侣确认关系时都会收到玫瑰花。 可是他没有收到过。老公之前只喜欢送他首饰和衣服,温俞看不清,所以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玫瑰花不一样。 有花香,花的香气可以代表先生的爱意。 闻到就会觉得被爱着。 “可以吗?”温俞带着期待,试探地问。 先生无奈笑了:“当然可以,以后我每天都送你一朵。” 每,每天吗? 温俞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亲亲手机,像是隔着屏幕在亲先生。 以后,每天都会收到玫瑰花了。 每天诶。 温俞想着想着就有点想哭。 温俞擦去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又亲了亲手机。 他已经想好下一份礼物要什么了。 想要一个花瓶。 他要把玫瑰花都认真养起来。 把先生的爱意全保存下来,这样的话,每天摸一摸花瓣,他就会很幸福。 第14章 温俞在家开心的绕着沙发走了好几圈。 然后又坐在沙发上等。 他知道先生工作忙,可能要等很久,但温俞依旧坐在沙发上,生怕自己错过先生回来的第一秒。 在等待的的时间里,温俞认真研究了如何操作广播,决定明天一定要不负林楚的期待,把广播认真听完。 然后,他觉得明天还是有必要问问林楚到底让他演什么。 ……被骂就被骂吧。 不然云里雾里的,如果一连好久都没能跟上林楚的思路,那可能真的要绝交了。 ** 温俞每隔十分钟就要听一下时间。 终于在下午三点零一分,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他立即穿鞋走到门边,期待地等着先生进来。 “滴”的一声。 门锁打开。 温俞下意识就要找垫子跪下,却被一带着花香的手轻轻牵了起来,接着,一朵花贴近他的脸颊—— 先生抱着他笑:“哪有跪着接受丈夫礼物的。” 温俞闻见了好闻的玫瑰香。 是玫瑰花。 温俞高兴地把玫瑰花拿在手中,那花外面的包装不知是什么做的,摸起来软软滑滑凉凉的,很舒服很舒服。 先生吻他的脸颊:“喜欢?” 温俞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拼命点头:“喜欢,喜欢呜呜……” “怎么哭了也这么好看,”先生用指腹沾去他的眼泪,“以后每天都送你玫瑰花,可不能天天哭。” “好……好,”温俞哽咽,“我不,不哭,我,我坚强。” 沈焕被逗笑。 ** 温俞抱着玫瑰花,沈焕抱着温俞,把人放到了沙发上。 温俞用鼻尖蹭蹭花瓣,又开始掉眼泪。 沈焕把他搂进怀里:“不哭了,猜猜今天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嗯?”温俞“看”向沈焕,吸吸鼻子,“礼物,不是玫瑰花吗?” “那是每天必须送的,可以把它理解为,我们日常的一部分。” 自从温俞昨天在先生怀里撒娇一整天后,两个人的关系隐隐之中就变化了一点,温俞能感觉到,先生变得更加更加温柔了,话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之前仿佛在克制什么似的,总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第14章 很喜欢这样的先生。 广播里说,正常的婚姻不应该活在恐惧中。 虽然温俞不理解,但如果按照这个理论,他现在几乎没有恐惧了,确实要比以前要幸福很多很多。 所以,他和先生是正常的婚姻。 ……那以前不是吗。 温俞觉得自己还是没有理解透彻,准备明天问问林楚。 他想了想,猜测道:“是首饰吗?” 老公以前就喜欢送他首饰。 “猜错了,惩罚一下。” 放在以前,温俞听到“惩罚”两个字早就躲桌子下面了,而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害怕——而先生也没让他害怕。 先生只是把他的手指放入牙齿之间,轻轻咬了一下。 “疼吗?”先生问。 温俞摇头。 先生:“有一点点不舒服都要说疼。” 温俞缓缓眨眼睛。 半晌,才软乎乎吐出两个字:“不懂。” 如果这么说,那他该有多娇气,会惹人烦的。 先生笑了:“嗯……意思就是,无论是饭菜不好吃,接吻太用力,拥抱姿势不对,亦或者我的某些举动让你产生了任何‘不舒服’的感觉,都要说出来。” 说完,先生补充:“在家里,只有舒服和不舒服。除舒服以外的事,都要告诉我。” 温俞不懂。 但是温俞照做。 他说:“有点疼。” “对不起,”先生和他道歉,“做错事了要受惩罚,你想怎么罚我。” 沈焕静静等着温俞的回答。 他什么都能接受。 因为当初被烟灰缸砸都觉得蛮爽的。 温俞有些纠结。 他脑子里的惩罚都很疼很疼,但先生方才给予的惩罚几乎一点都不疼,只有微微的不适感。 可是他不舍得让先生不舒服。 温俞想了好久,然后慢慢跪坐在沙发上。 在沈焕隐隐期待的眼神下,他用力—— 揉乱了对方的头发。 还觉得有些过分,又亲了亲沈焕的发顶,乖巧跪在旁边,低着脑袋,不适应道:“先生我罚完了。” 沈焕:“……” 温俞说完,意识到先生叫他不舒服就要说,于是又抬起小脸,认真说:“先生,我不喜欢让你难受。” 没过一秒,温俞又逻辑自洽道:“先生,你让我不舒服了,我应该罚你。” 沈焕笑得不行:“你这不是陷入循环了吗。” 惩罚先生,觉得不舒服,再惩罚先生,又觉得不舒服。 “……” 好像也是。 温俞蹙眉用力思考片刻,忽然有了想法:“先生,这个惩罚能不能先攒着。” “嗯?怎么说。” “就比如,先生哪天想要亲我,我就可以用以前的惩罚,叫先生不要亲我。” 沈焕:“……” 不如用烟灰缸砸他。 沈焕轻咳一声:“那为什么现在不用呢。” 温俞认真说:“因为现在想要先生亲我呀,先生方才说,叫我不舒服要说出来,所以以后的我可能哪天嘴巴破了,就不想要先生亲我了,不然疼了还要惩罚先生。” 逻辑满分! 温俞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好多,期待地等着先生的夸奖。 等来的却是一次深吻。 他被先生按倒在沙发上亲,温俞呆了呆,才找回自己,习惯性地去回应对方。 先生却与他拉开距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就在温俞以为先生睡着的时候,先生忽然闷声说: “被你爱着的人,可真幸福。” ** 温俞自幼因为眼睛的关系,被母亲保护得很好,没有接触过几个人。 后来母亲去世了,父亲再娶——他长得好看,父亲知道。 父亲不敢放任他独立,那一定会被人骗,或者遭遇更不幸的事。 但又懒得管他,于是干脆给他下了门禁。 整个高中时期,他都被关在家里,上的私教课。 后来大学也是,父亲不让他住宿,他每天车接车送,上完课就回家,一直到遇见“沈焕”。 父亲对沈焕很放心。 在他通知父亲自己和“沈焕”恋爱时,父亲听到这个名字就放他走了,再也没给他下过门禁。 所以总的来说,温俞这一辈子,接触的人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心智是极其不成熟的。 像小孩子。 小孩子的感情最纯粹。 沈焕知道温俞单纯的性格,所以在温俞身上,感受到温俞对“沈渡”的爱时,才会更加嫉妒。 凭什么? 沈渡那个变态凭什么被温俞喜欢。 他不敢想象,如果温俞喜欢的人是自己,他该有多幸福。 温俞一定会被他养得很好。 沈焕把脸埋在温俞脖颈,感受着怀里人的软糯香甜,那压在心底的嫉妒心,比三年来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想要彻底替代沈渡。 沈焕指尖轻颤。 无关家产,无关其他,只因为温俞。 他也想被温俞这么毫无条件,无私又单纯地爱着。 身份总有一天会暴露。 他必须在身份暴露之前,把沈渡彻底弄死。 沈渡死了,只要他站得够高,那就没有封不上的嘴。 他就可以一辈子都和温俞在一起了。 ** 温俞和先生温存了很久很久。 先生夸他很聪明,说以后就这么办,温俞笑着点点头。 温俞问先生,那个礼物是什么。 先生轻“嘘”,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到大门边。 然后开门又关门,好像拿进来了个什么东西,先生蹲在地上,把那个东西从“容器”中拿出来。 温俞听见了小小的喷嚏声。 嗯? 活的?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就被塞进了怀里。 那东西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又舔他的下巴又摇尾巴。 软软的,热热的。 温俞反应了半天才知道—— 是一只特别特别小的小狗!!!! “经常一个人在家,怕你孤独,”先生摸摸小狗的头,“这是一只马尔泰,是小型犬,现在还太小了不需要溜,你先养着。” 温俞吞吞口水:“那等他长大了怎么办。” 先生:“等过一周,我们换大房子,他在家的运动量就足够了,只需要十天,或者半个月出去跑一跑,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我不敢,”温俞抱紧小狗,“先生,我真的不敢出门。” 他被关了太久太久,眼睛又看不见。 外面有人敲门他都怕得不行,更何况出去面对那么多陌生人。 温俞想着想着就浑身发抖。 “小狗总要出门的,”先生轻笑着掐掐他的脸,“到时候你陪它,我陪你,好不好?” 温俞低着脑袋不说话。 先生:“人总在家里憋着,会憋傻,你现在就傻乎乎的。” “……哦。”温俞用鼻尖蹭蹭小狗,闷声说,“先生你这句话让我不舒服了,我要再记一次惩罚。” 沈焕:“……” 温俞纠结了足足十分钟,感受着小狗软乎乎的热情,才勉强答应:“我知道了……先生,我会出门的。” 说完立即补充: “那先生一定要牵紧我的手,”温俞已经开始紧张了,“不可以放开。” “嗯,一定紧紧握住你的手,”先生亲他的额头,“不会让你走丢。” ** 这是温俞第一次养小狗。 先生也是第一次,一直在旁边阅读宠物店送的饲养手册,告诉他每顿要吃多少狗粮。 差不多是一个小量杯装满的量。 小狗围着两人转圈摇尾巴。 温俞刚拿起狗粮,小狗就往他身上扑,边扑边哼唧,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 好,好热情的小狗。 好可爱哦。 温俞心软软,抱着小狗亲呀亲。 先生把小狗从他怀里拿走,故意说:“宝贝,你今天都没亲我这么多次。” 然后温俞就把小狗和先生放在一起亲。 他现在不仅有先生的玫瑰花,还有小狗了! 他有小狗了! 有,小狗了! www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小狗很聪明。 会自己吃饭,喝水,找尿垫上厕所,而且不认生,放在地上就到处撒欢,累了就窝在温俞怀里睡觉。 沈焕看着沙发上一人一狗,很萌的两小只,心软成一滩糖水。 他蹲在地上,把狗粮和零食都靠墙摆好,方便温俞喂小狗。 “先生……” 身后温俞软糯的声音传来,沈焕立即回头:“怎么了?” 温俞摸着小狗爪子:“先生,它是不是会经常掉毛。” 第15章 “嗯,多少会掉一些。” 温俞听了,神情苦恼:“那怎么办。” 先生有洁癖,小狗的掉毛是不可控的,地上无时无刻都会存在。 沈焕坐在温俞身边,问:“在担心什么?” 温俞现在已经什么都敢说了:“担心先生的洁癖,会不喜欢。” “……” 沈渡有洁癖? ……这人在家事儿真多,平常他怎么没发现。 沈焕扯了下嘴角,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家里有扫地机器人。” 温俞可怜地“看”着他:“那小狗上床和沙发怎么办。” “我下班回家会清洗的。” 温俞瞬间开心起来:“那就是说,小狗可以上床和沙发吗!” “当然可以,”沈焕轻笑道,“他是我们‘家’的一员。” 沈焕着重加重了‘家’这个字。 温俞掀开小狗的耳朵,在小狗耳边说:“以后可以抱着你睡觉了呢,一定要乖,不要闹,不可以耽误先生休息。” 小狗听不懂。 但小狗很乖,整个晚上都蜷缩在他的脚边,除了偶尔起床吃饭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俞第二天醒得很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狗,却被先生拉进了怀里:“它在外面玩球呢。” 温俞抱紧先生,心疼道:“好孤单。” “想再养一只?”先生问。 温俞摇头:“不了,怕我偏心。” 先生的鼻尖贴在他的颈窝,触感硬硬的:“如果有孩子,那你一定会是位好妈妈。” “不一定,”温俞声音又轻又软,“我妈妈也是好的,她会偏心我,但其实没有不爱哥哥。” “嗯?”先生似乎很赞同他的想法,“有道理,我家长辈也偏心弟弟……但他们不是好人。” “……那先生是不是会很难过,”温俞把对方的手抓进手心,不想在先生讨厌的人身上多费口舌,于是继续说:“就像先生如果有两个妻子——唔?” 温俞被捂住嘴,很疑惑。 先生在他耳边道:“这个例子不成立。” “哦,”温俞眨眨眼睛,等先生松开手,便换了个例子,“如果我有两个老公,那我肯定也会偏心。” “……” 对方沉默三秒。 “这样啊,”男人缓缓说,“……那你会偏心哪个?” 温俞想了想,认真说:“我没有两个老公。” “如果有呢?” “那另一个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年纪比较小,但脾气不好,另一个年纪稍大,但脾气好,做事周到,你会喜欢哪个?” 两个都是新设定吗? 温俞低着脑袋想了半天。 很久,才说:“嗯……年纪小的吧。” 男人莫名其妙笑了一声:“为什么?” 温俞:“因为年纪小的不懂事,需要关照,年纪大的,自己可以把自己养得很好。” 温俞觉得自己说得没毛病。 年纪小,脾气不好,肯定会到处惹事,做事不周到,这种老公要多关心一些,因为不省心。 然后温俞就被按在床上猛亲了十分钟。 他很喜欢接吻,与先生唇舌交缠的感觉很舒服,十分钟过去,除了嘴巴麻麻的,没有任何不适感。 先生:“不许喜欢年纪小的。” 温俞黏黏糊糊缠着要亲吻:“为……为什么呀……” “……” 先生没回答,只是把他亲了又亲。 ** 今天先生没有上班,是在家办公。 温俞在房间睡了个回笼觉,忽然想到一件事,猛地惊醒,抱着大衣,到处找先生。 结果还没触碰到客厅沙发,整个人就忽然被抱了起来——放到了沙发靠背上坐着。 温俞愣了一秒。 然后,脚上便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 ……先生在给他擦脚。 男人问:“怎么不穿鞋?” “……我忘记了。” 温俞睡得有些懵。 先生擦得很细致,把他的脚趾头都擦了一遍,然后给他套上袜子和拖鞋,问他:“饿了?” 温俞摇头:“没有,我……刚才才想到,忘记把玫瑰花放进瓶子里,它会不会已经蔫了。” 温俞难过低头:“对不起,辜负了先生的礼物。” 闻言,男人笑了一声:“你想要玫瑰花,是因为什么?” 温俞闷声:“因为玫瑰花代表爱意。” “花只是感情的载体,”先生把他的脸抬起来,“送出去的感情,枯萎不了,接受到玫瑰花那一刻你表现出的开心,就已经很好地回应我了,不存在辜负。” 男人贴近他:“就像我们接吻时,我能感受到你的爱意一样,难道停止接吻你就不爱我了吗?” “没有!”温俞立即反驳,“我会一直爱先生。” 说完,他立即亲了先生一口,没对准,脸磕在了对方眼镜框上,撞得温俞呜咽一声。 男人笑着给他揉碰到的地方:“疼不疼?” 温俞还记得先生昨天告诉他,一点点疼也要说疼,于是点头:“疼。” “我的错,以后办公时间外,我不戴眼镜了。”男人诚恳道歉,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他手心,“都交给你保管。” 温俞好奇地摆弄着眼镜,然后戴在了自己脸上。 这场景有点诡异的好笑。 “如果戴眼镜能让我看见就好了。”温俞的话让人笑不出来,“从小就看不见还好,但……” 男人揪住了关键点:“之前能看见?” 温俞:“能,但无论近和远,都像是一千度近视那样,小时候妈妈以为我是遗传了父亲的高度近视,就没在意,上幼儿园才发现不对。” 说完,温俞补充:“我还记得先生的样子,虽然只有轮廓,但如果能看清,我是可以把先生和任何人区分的,因为先生很好看。” 包括那个和先生很像的沈渡。 “……区分吗。”男人声音降了一个调。 温俞点头:“是的,先生在我眼里,是最独一无二的人。” ** 温俞决心一定要好好滴眼药水,每天滴完都要闭眼十分钟,让眼药水好好吸收。 沈焕却去阳台点了根烟。 ——原来看见一点就能分清啊。 “……” 沈焕看着手机上已经敲好的字,手指悬在上方,半天没能按下去。 收件人江辰。 —眼睛长时间不治疗,会导致以后都没办法再看见吗? “……” 沈焕咬着烟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把那一串字删了。 他隔着阳台窗户,看正在沙发上摆弄眼镜的温俞。 恐惧,胆小的温俞,已经被他养得明媚了一点。 小狗正在温俞身边趴着熟睡。 很美好的场景。 看不见,总觉得差些什么。 但看见了,这些就都不属于他了。 “……” 沈焕静静吸完了一整支烟,等烟味散干净,才重新回到室内。 ** 温俞正在给自己和小狗洗草莓吃。 客厅的餐桌上,除了饭点外,上面总是会摆满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温俞要和小狗分享这些,准备先从草莓开始。 他先用手机查了小狗能不能吃草莓,然后才放心去洗。 察觉到先生来了,温俞急忙把草莓吞咽下去,然后问:“先生要吃吗?” 先生不说话,只是亲他的额头,鼻尖和嘴巴。 温俞身上还带着草莓味,淡淡的呼吸打在男人面上。 “……先生?” “嗯。” “吃草莓吗?”温俞继续问。 男人把他搂进怀里,温俞想了想,直接把草莓递到了对方嘴边。 男人一口咬掉了他指尖的草莓,然后便开始吻他的手指,掌心,鼻尖贴近掌心,嗅到了草莓的果香。 温俞期待地问:“是不是很好吃,我准备多洗一点,我们三个一起吃。” “……嗯,好吃,”男人鼻尖在他手心蹭了蹭,“你喂我的那颗,很甜。” 作者有话说: ---------------------- 今天起每天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16章 先生抱了他很久很久,好像很舍不得似的。 他们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分享完一小盒草莓,然后温俞便抱着小狗,在沙发上研究怎么听广播。 今天听的比较早,电台还在播广告,温俞摆弄着小狗耳朵,给小狗哼歌。 “真好听,”先生让他靠在肩上,“广播有什么有意思的节目吗?” “我不知道,”温俞停下哼曲,“是……我的朋友,让我听的。” “这样啊。” 温俞点点头:“先生你和我一起听吧,我怕我听不懂,让他生气。” “他脾气还挺大。” “他是为我好,”温俞回忆道,“小时候在特殊教育学校,他一直都在保护我,还给我滴眼药水,午休时还会给我盖衣服,我看不清,总是抢不到好吃的零食,他就会把他的那份分给我。” 第16章 “这么好?” “嗯嗯,是的,他那时候听力不好,我又看不清手语,所以我们总是会贴在一起讲话,”温俞低头,“他的脸颊总是凉凉的……” 男人把他的小脸抬起,无奈道:“怎么要哭了。” “我……我感觉……我三年没有联系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温俞很委屈,“先生,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把手机号给我注销呢,是在担心什么吗?” “……” 温俞察觉到自己在说什么,急忙补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话音未落,广播开始。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听广播吧,我陪你一起。” “……哦。” 温俞有些失望。 “昨天我们讲到‘家暴’。” 男人摸他头发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昨天讲到正常的婚姻不应该有恐惧,今天我们继续讲欺骗。” “但是,看了昨晚大家的留言,主播发现,很多婚姻中,欺骗和暴力是并存的,有些听众表示,‘他’对我施加暴力后,会给我跪下道歉并承诺下次绝对不会,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对此,主播想说,请问您被骗了这么多次,还在继续相信吗?” “如果您还在继续相信,请出门到公交站坐二十六路公交车,并在终点站下车。” “那里有一家精神病院。” 温俞:“……” 男人笑了一声。 ** 今天的广播续讲昨天的“暴力课题”,又加了些欺骗的内容。 听完了,沈焕问道:“有什么感想?” 温俞其实是有的。 但他低着脑袋不敢说。 沈焕也没逼问——不敢说才是正常反应。 因为温俞之前和沈渡的相处模式就是个大写的错,温俞不可能有胆子当面指出“老公”的错误。 不过……温俞这个朋友的“教育方式”倒挺聪明的。 能借助广播给温俞传达信息,没有长时间通话暴露身份的风险,效果也很不错。 手机开始震动,沈焕瞥了一眼那上面的电话号码,故意说:“抱歉,可能不能帮你应付朋友了,我这边来了工作。” 温俞松了口气:“没,没事,先生你去忙。” 沈焕选择进卧室回避。 把空间全部留给温俞,和温俞的朋友。 ** 林楚清嗓:“听明白什么了?” “……在婚姻中,被打和欺骗都是不对的,因为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比如……谈话,甚至吵架。” “嗯,”林楚很满意,“出师了。” “可我……” “怎么?” “……” 温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就像是小时候做数学题,明明例题会了,但类型题无论怎样就是做不出来一样。 “你先好好理解,不着急,”林楚似乎懂了他的意思,“我们不能通话很长时间,不然会引起你老公的注意,明天继续。” “可是——” 话音未落,林楚挂断电话。 温俞一脸懵。 可是先生知道他在和谁打电话呀…… ** 温俞在给小狗焦虑地梳毛。 越梳越焦虑,他怕把狗薅秃,就开始给自己梳。 那个广播,字里行间都在说先生以前做的不对。 他还给先生听了。 并且听了全程。 但是先生貌似没有生气…… 温俞感觉脑子不是很够用,广播里叫他遇到这样的人赶紧逃,可是,先生现在不是那样了……难道是在演戏吗? 但是演戏又能如何呢,现在的先生很好很好,他是绝对不可能逃的。 ……如果不演了呢。 他要逃吗? 可是……他喜欢先生。 但广播里又说这种婚姻是错误的…… 温俞自己把自己绕迷糊了,他跑去卧室找先生,脑袋上挂了几根小狗的毛。 先生坐在床尾,他就站在先生对面,自认为很聪明地绕开敏感话题,认真地问:“先生,你现在,是在演戏吗?” 男人把他拉到两腿之间:“不是演戏。” 温俞歪歪脑袋:“那这句话是演戏吗。” 男人笑了一声:“还挺聪明。” 温俞惊呆:“所以,是,是演戏吗?” “不是演戏,”男人把他头发上的小狗毛一根根拿下来,“是说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很聪明。” 温俞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花费时间去理解和相信,但以下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可信的。”男人缓缓道,“我对你的态度,以后几十年,都会与今天一模一样,并且不会有任何暴力行为。” “那以前……” “以前的事……”男人顿了一秒,“等你看见的那天,就全都明白了。” ** 温俞一连听了七天广播。 反正来来回回就是在讲结婚恋爱那些事,什么样的婚姻是正常的,什么样的恋爱是正常的,温俞越听越迷惑—— 恋爱倒是还可以。 但婚姻……怎么他就没一个地方是正常的。 可是他现在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呀。 而且,今天,是他和先生要搬去大房子的第一天! 先生说,在那里给他准备了“惊喜”,温俞好期待好期待,因为先生每次的礼物他都很喜欢,小狗手机布娃娃……玫瑰花,还有花瓶,他现在已经插满了一个花瓶了! 先生昨天还送了他一个耳机,说如果想在家听什么“秘密”的东西,不想让别人听到的,就可以戴耳机。 先生也会戴。 先生说每个人都有保留隐私的权力,哪怕是夫妻也一样。 喜欢耳机,喜欢玫瑰花,喜欢小狗。 今天的惊喜,一定会让他更喜欢。 ** 但是搬家的前提是要出门。 温俞紧张。 他紧张成了一个小木头人,站在卧室里,被先生抱到桌子上穿袜子,鞋子,先生又给他裹了特别特别厚的衣服,就快成了一个球,最后戴上帽子和围巾。 先生提前把小狗的用品放到了车上,又把小狗装进宠物包里。 临走前,温俞用力拉了一下对方。 先生问:“怎么了?” 温俞可怜兮兮抬脸道:“能把小狗给我抱着吗。” 先生把装狗的包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叫他站在自己的前面。 走出家门,进入电梯,先生的手一直都搭在他的肩上,还有怀里的小狗,都给予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就像是那天换房子一样,牵着他的手,也很温暖。 直到出门,寒风迎面吹来的瞬间,温俞却不感到冷时,他才隐隐意识到现在与之前的不同。 上次出门,他没有衣服穿,也没有鞋子,都是光脚踩在地上,很冷很冷。 “……” 那为什么,这次的先生给他衣服穿了呢。 可他又觉得,现在的先生,就是会给他衣服穿。 ……开始纠结。 整个人忽然被抱起塞进了车里。 又被放到车座上。 那座椅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特别软,又软又热,温俞把手放在上面,好像在摸一个电热毯。 他立即把小狗拿出来放在了自己身边。 小狗似乎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腿上,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看他。 温俞想知道,便伸出手指去摸小狗的眼睛—— “它在看你,”先生在他身边道,“它特别喜欢你,在家里的无时无刻,视线都落在你的身上。” “真的吗?”温俞露出浅浅的笑容,弯腰亲了亲小狗的脑袋,“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 这个房子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大。 比他之前住过的任何一个房子都要大,感觉像是把他爸妈家里的别墅平铺开一样,先生带着他走了一圈,把他绕得迷迷糊糊,最后指着沙发问:“那里是餐桌吗?” 男人低笑:“不是,是沙发。” “……哦。”温俞沮丧低头,“先生,我记不住。” “不着急,慢慢来,”先生说,“换房子的第一周,我都会在家陪你。” 温俞抬脸:“那以后就不陪了吗?” “以后啊……” 男人停顿一会。 说了一句让温俞听不懂的话:“是你陪我。” ** 温俞问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陪我,我陪你不都是一样的吗。 先生不答,只是往他嘴里塞了几颗葡萄。 温俞就含着葡萄含糊不清问。 先生依旧不答,只是亲他。 温俞边被亲边含糊不清问。 问到最后,两人都笑了,温俞哼哼呀呀的,在对方颈窝蹭来蹭去:“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第17章 “是怕你离开的意思。”男人忽然说,“所以等到那时候,需要你来陪我。” 温俞疑惑抬头,他睁着毫无焦距的漂亮眼睛:“我怎么会离开先生。” 沈焕默默想: 如果是他,你不会离开。他那样对你,你也没想过离开。 但你面对的人,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是他恨的人。 温俞不知道这些,他只听见先生轻笑一声:“你的眼睛在恢复,江医生说,一个月左右,基本就能看清了。” “真的吗!!”温俞惊喜,不过瞬间,他又小声道,“那这和我离开先生有什么关系,我不会离开先生。” 和先生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男人沉默了一会,轻声问:“如果我的脸,长得不符合你的心意呢?” 温俞捂住嘴:“先生你是毁容了吗?” 男人:“……” 温俞用带着沐浴香气的手贴近对方的脸,微凉的指尖在男人脸颊,鼻尖,睫毛上触碰。 男人似乎闭上眼睛,任他触碰。 温俞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什么不对的:“还好呀,而且我不会嫌弃先生的,先生你相信我,我要嫌弃先生……我就……我就……” 他就怎样? 出门被车撞死?虽然他不会嫌弃先生,但也怕死,他还没和先生待够呢才不要死。 吃水果吃到虫子? 这个誓言会不会太轻了,显得他不诚心。 但他真的不会嫌弃先生。 正当温俞皱眉纠结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那先生就把你亲晕过去好不好。”! 这个好! 虽然也不是毒誓,但是是先生自己要求的,那他就勉为其难接受啦~ “好,”温俞狠狠点头,“要先生把我亲晕过去。” ** 先生把他带到一件卧室门前,告诉他:“推开门,里面是我准备的惊喜,希望你会喜欢。” 温俞:“嗯!我一定会喜欢的。” 好期待。 他伸出手,从门的中间一点点往下摸,摸到门把手,按下去—— 首先他闻到了满室的玫瑰香。 先生像讲解员一样,在旁边用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说:“这里,是一片小型花海,地面,床铺,目之所及,都布满了玫瑰花。” 温俞踏进这件屋子,跟着先生的话,一点点摸。 “你说玫瑰花代表爱意,我送你这么多——” “我明白,”温俞已经要哭了,他蹲在地上,捏着一朵花,“我知道先生爱我。” “嗯。” 男人牵住他的手,让他站立,继而把他带到了另一个位置,带着他触摸。 冰冰凉凉的,好像是柜子。 “这是衣柜,里面是为你定制的冬季衣服,其他季节的在衣帽间。” 温俞打开柜子,闻到了好闻的清香,他抬手,摸到很多很多衣服。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一定是好看的。 温俞问:“先生的衣服也在这里吗?我的衣服会不会太多了。” “这是独属于你自己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他要有自己的房间。 他不想。 想和先生睡。 先生是不想和他睡一张床吗…… 男人又把他带去衣帽间:“这里是套房,有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你熟悉了之后,可以随心布置。” 温俞低着脑袋:“哦……” “我知道,你可能想问我,为什么要单独给你一间房。”男人摸摸他的头发,“比起自己睡,更喜欢在我怀里睡觉。” 温俞点头。 “和耳机是一样的道理,无论是什么关系,都需要一定的私人独处空间,我们有我们的卧室,你有你的卧室。” 温俞松了口气。 原来没有嫌弃他。 但其实没太懂。 私人空间?他不需要私人空间,他只想和先生待在一起,但先生说的肯定是对的,他记下来就好。 他问:“那先生呢?” “我逃避现实,会去书房工作。” 男人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让你不开心了,不要离家出走,这间房是独属于你的,钥匙归你,不想见我可以躲在里面,我不会打扰。” 温俞的小心脏已经被开心占满了,他像往常一样反驳:“我不会生先生的气。” “如果会呢。” 温俞猛地搂住男人的脖子,用力亲亲对方的嘴唇,似乎是为防止他站不稳,男人搂住了他的腰。 温俞弯着眼睛笑:“只要被先生亲一亲,抱一抱,我就好啦。”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温俞虽然很喜欢先生送的礼物,但他还是要和先生在一个房间才会开心。 于是先生走哪,他就要牵对方的衣角,跟着先生身后。 后来男人直接把他抱起来,放到书房桌子上。 他晃着小腿,软乎乎喊:“先生……” “嘘,”先生捏捏他在空中晃荡的脚,“要接一个电话,保持安静。” 温俞认真点头,不说话了。 但他闲不住。 于是一会摸摸钢笔,一会摸摸文件,一会又去扯先生的头发和衣领。 先生哼笑一声,对电话里说:“wait.” 温俞感觉不妙,立马乖巧坐正。 先生的气息接近—— 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意:“不乖?” 温俞立刻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先生捏了捏他刚才扯自己头发的那只手:“趁我打电话,偷偷捣乱?” 温俞被捏得有点痒,缩了缩手,没缩动。他小声说:“我……我无聊。” “无聊就可以扯先生头发?” “……对不起。” 沈焕看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明明在道歉,眼睛里却写满了“下次还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咳,似乎是在提醒——我还听着呢。 先生笑了一声,对着电话用英文说了句什么,温俞听不懂,只知道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但先生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松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 温俞忽然就不无聊了。 他盯着先生握着他的那只手——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手的温度,能感觉到先生一边讲电话一边分心照顾他的那种……那种……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很舒服。 先生挂断电话的时候,温俞已经快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了。 他被揉得太舒服,马上就睡着。 “困了?” 温俞摇头,又点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摇什么。 先生把他从桌子上抱下来,让他站在自己两腿之间,“看”着自己。 “刚才扯我头发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 温俞眨眨眼睛,不说话。 先生低头看他。这张小脸,方才因为打了个小哈欠,睫毛还湿漉漉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我好困好困你在说什么呀”的表情。 沈焕看着那红润的唇瓣,没忍住伸手,用指腹蹭了蹭。 温俞下意识张嘴,轻轻含了一下。 又飞快松开。 脸红了。 沈焕挑眉:“嗯?” 温俞低下头,耳朵尖都是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就是……就是先生的手指过来,他就…… “温俞。” “……嗯。” “抬头。” 温俞抬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朝着先生的方向,睫毛还在颤。 男人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在我腿上坐着,不许乱动,等我处理完工作。” 他点点头,然后就被先生抱起来,放到了腿上。 男人重新打开电脑,一只手敲键盘,另一只手……被温俞抱着,贴在脸边蹭来蹭去。 男人无奈轻笑:“不是说好不乱动?” 温俞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说:“没乱动……在闻先生的味道。” 沈焕:“……” 沈焕低头看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温俞正把他的手当抱枕一样,用脸颊蹭,用嘴唇碰,偶尔还轻轻嗅一下,一脸满足。 像只小动物。 沈焕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腕翻过来,让温俞更方便地蹭。 电话又响了。 沈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这次说的是中文:“嗯,方案我看过了……” 沈焕捏了捏他的脸,对着电话继续:“第三页的数据有问题,你让重新核对一下……” 温俞听着先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冷,是在处理工作的那种语气。 但他抱着的那只手,却一直在他脸边,拇指偶尔蹭过他的脸颊,很轻,很暖。 第18章 他悄悄把脸往那只手里埋了埋。 沈焕的声音顿了一秒。 然后又继续讲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焕低头看他。 温俞已经快睡着了,眼睛半眯着,睫毛一抖一抖的,嘴巴微微张着,脸还贴在手心里。 沈焕没动。 就那样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温俞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先生……” “嗯?” “你凶我,”温俞半梦半醒之间,把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了,“我要和你绝交五分钟。” ** 温俞说完其实就醒了。 他还真冷着脸和先生绝交了五分钟,掰着手指头数时间,期间无论先生怎么哄他——捏他脸,亲他耳朵,在他耳边说“我错了”,他都一声不吭,倔强地掐着手指头数数。 五分钟一到,他就像瞬间化掉的小雪人一样,摊在了对方的怀里,蔫儿蔫儿的:“绝交好累,下次我不要绝交了。” 男人被他逗笑:“那下次想如何?” “先生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我喜欢你。” “这……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 “下次我要把先生喜欢的东西藏起来,”温俞小声道,“把我藏起来就亲不到了……” 男人沉吟片刻,表示赞同:“的确,那我换一个。” 温俞:“嗯嗯。” 他应完,就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响,接着一个卡片被塞进了手心。 “银行卡,这里面是所有我个人可使用的财产,以后都交给你保管。”男人蹭蹭他的颈窝,“以后我去上班,还要拜托你,多给点零花钱。” ** 哇塞。 在他的记忆中,先生是很有钱的。 哇。 温俞拿着银行卡,小声惊喜地说:“那我现在身价岂不是有……八位数。” 男人:“大胆一点。” 个十百千万…… 温俞摇摇头,不想说了,神情有些沮丧。 男人揉揉他的耳朵:“怎么了?” “我和先生差距太大了,”温俞低着脑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就是没有那么开心。 “嗯……”男人想了想,“是不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好像是。” “你潜意识会觉得,在我们的婚姻里,因为你拥有的少,所以什么都要占下风,”男人抱着他,声音温和,“如果我哪天想把你抛弃,或者违背承诺,你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 “是这样,”温俞很委屈,声音染上了哭腔,“先生哪天又像之前那样打我,我也没有办法。” “温俞。”男人叹气,“这一切,等你眼睛能看见的那天,就不会担心了。” 因为在这段感情里,站下风的只会是他——沈焕。 “真的吗?”温俞哽咽。 “真的。”先生很肯定。 “可是……就算我看见了,逃跑了,我也不会开心,”温俞捏着那张银行卡,眼泪砸在卡面上,“因为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男人手僵了一瞬。 “林楚说我脑子有病……我才没有脑子有病……”温俞擦干眼泪,“之前每次被打,我都会想我们之前恋爱时的开心,想着能不能有一天,能变得和之前一样,广播说建议有我这种想法的人去精神病院,可我现在的确等到了。” 温俞从男人腿上下去,抱紧对方的脖颈:“先生现在对我真的很好。” “…………” 沈焕叹气。 可你现在等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人渣就是人渣,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温俞……”他感觉先生在轻拍着他的背,“如果让你回到一个月前,你愿意吗。” “不愿意!” “如果呢,你会逃跑吗?” 温俞与对方拉开距离:“那我会不会就等不到先生了?” 沈焕有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 温俞的回答出人意料。 沈焕看着温俞那委屈的表情,心脏隐隐传来酸涩的感觉。 “你记住,只有逃跑了,才会等到我,或者等到别的对你好的人,”男人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轻声说,“就像是你那天躲在衣柜里,你只有走出衣柜,走出那间屋子,才会拥有现在的生活。” 温俞慢慢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不理解,但要记住,还是那句话,等你看见的那天,就知道答案了。” ** 温俞坐在地毯上给小狗喂零食的时候,先生忽然走到他身边,揉揉他的脑袋:“浴缸里给你放好了水,想去泡澡吗?” 泡澡?那一定很舒服。 温俞抬脸:“那先生陪我吗?” “我陪你?”男人蹲下||身,吻他的脸颊,“不怕么?” “为什么要怕?” “你肯定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温俞说,“我不怕,我喜欢先生,为什么要怕。” ** 先生也没说做还是不做,反正就是给他脱光衣服,放进了浴缸。 那浴缸的水很香甜,还带着奶味。 温俞各种撒娇,又捧着水往先生身上泼,弄得沈焕的衣服全湿了。 最后终于把对方带进了浴缸。 他们额头贴额头,鼻尖抵在对方的面颊,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贴得很近。 近到眉骨相碰,有些发痛。 温俞却凑得更近,把男人弄笑了:“是要与我融为一体吗?” 温俞也笑,他弯着眼睛:“想要与先生融为一体。” “……” 沈焕是在开玩笑,但温俞的话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沉默一秒:“你会后悔。” “不会后悔,”温俞说,“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不会后悔。” “……” “我知道我爱的是谁,我爱沈焕,只要是沈焕,我就会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怎么会后悔呢。” 温俞蹭蹭男人的面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在他说出“沈焕”这个名字时,对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个名字,从温俞嘴里说出来,可真好听。 然后密集轻柔的吻,便落在他的面颊,嘴唇,脖颈…… “先生……”温俞被亲得有些迷糊,“水好暖,先生好温柔,我好幸福。” “嗯。” 男人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是把他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温俞听见周身水波荡漾的声音,先生的话伴随着水声,一并传进他的耳中: “但愿以后我能有给你幸福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温俞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在结婚的这三年里,这种事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疼痛,他每次都疼得发抖,疼得想哭,却还是努力去抱老公的脖子,亲老公的嘴巴,把自己的声音放甜放软。 老公有时会温柔一些。 有时却更狠了,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他妈的爱沈焕是吧?啊?!” 爱啊。 他当然爱。 他这一辈子,对什么都没自信。唯独爱沈焕这件事是例外。 “先生……”他把脸埋在男人被水浸湿的脖颈,闻着对方身上温热水汽的味道,“轻一点,我会让你满意的。”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是默不作声给他的头发打泡沫……温俞被摸得迷迷糊糊,他搂着对方脖子,浴室温度越来越高,小脸被热得红扑扑。 不做吗? 怎么只是在给他洗澡。 温俞做好了准备,给自己打气。 再等一等。 不能急。 然后等着等着就被洗迷糊了,把下巴搭在男人肩上昏昏欲睡。 水流冲干净身体后,他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隐隐约约地,好像看见了一点……黑色? 正当温俞眯着眼睛怀疑是不是错觉时,先生忽然起身,把他抱出浴缸。 温俞还在迷糊,为什么会有黑色……这种黑与他视野里的黑不一样,比那要深很多。 他被包在浴巾里,与先生面对面,耳边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温俞抱紧了先生的腰,任由对方拨弄自己的头发。 男人手臂上湿润的布料擦过他的耳际……布料?衣服? 温俞一惊。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脑袋转向另一边——没看到黑色。扭到先生这边,就看见了一抹黑色。 他抬手摸对方的身体,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先生身上衣服的颜色。 先生衣服都没脱,怪不得什么都没做。 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等到温俞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彻底呆滞。 先生给他吹完头发,把他抱出浴室,放在床头用被子包好,温俞全程就看着那黑色在眼前晃。 第19章 “我去倒水,你今天的药还没吃。”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出了房门。 那黑色也消失了。 温俞:qaq 他……他看见了?看看看看看看见了????? ** 温俞乖乖吃完了药。 他悄悄试验了十分钟,直到把手机拿起来对准天花板,那黑色的屏幕隐隐约约在眼中显示出一个色块,他才明白,只有在一个环境中,出现与环境对比极其明显的颜色时,他才能看清一点点。 那么这卧室和浴室就都是浅色系的。 而先生穿了一身黑色,所以他才能看见。 温俞没敢和对方说。 因为他这个看见得实在太少了点,万一明天又看不见了,会影响先生心情。 不过这个江医生怎么这么厉害! 小时候他妈妈也找过不少医生,没有一个人能给出治疗办法,但这个江医生,竟然用几瓶眼药水就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好神奇。 温俞正要问问这个江医生为什么这么神奇,先生却给他抹完祛疤的药膏,就起身离开了。 嗯? 怎么走了。 ……先生有点奇怪。 温俞咬着唇瓣,方才在浴缸里,明明他都感觉到了,但对方还是没有碰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 为什么? 嫌弃? 可是他觉得先生不会嫌弃他的。 那是为什么? 受伤了? ……天呐。 温俞猛地坐直身体,把身边睡着的小狗吓得“汪呜”了一声,不停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温俞把小狗抱进怀里摸了摸,心里却很担心。 不会真的是受伤了吧。 那以后不会都做不了了吧……所以刚才出去,是找地方伤心去了吗……先生好可怜呜呜呜…… 温俞用小狗擦了下眼泪,立即下床,鞋都没穿,就满屋子找先生。 可这房子太大,他路都没记住,只能摸索着,挨个地方找。 进了一个又一个房间,最后敏锐地听见某个地方传来浴室拉门的声音,温俞精准锁定,转身就到了那房间门口。 温俞放轻脚步。 暂时不能让先生发现他的存在,不然先生会尴尬的。 他要先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 走进房间,这里似乎是……卧室?书房? 好像不是书房。 书房他去过,味道和这里不一样。 是客房吗。 应该是,只有房间里才会配卫生间。 温俞悄悄走到卫生间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毫无声音。 咦? 温俞把耳朵贴近—— “嗯……”男人的闷哼声传来。 温俞愣了一秒,顿时非常心疼。 这是在上药吗? 呜呜。 先生好可怜。 他继续听着男人时不时传出来的声音,越听越不对。 ……上药会上这么长时间吗。 呃。 不对。 温俞意识到了什么,脸颊瞬间红了,转身就跑——膝盖猛地一痛。 他撞到床板,摔在了床上。 温俞把自己摔懵了,他捂着膝盖缓了几秒,从床上坐起来,顶着凌乱的头发甩了甩,想要继续跑,卫生间的门却忽然被拉开—— 温俞:“!!!” 跑不了了。 温俞捂着脸往床角缩,脚丫在床单上蹭出一道道压痕。 他听见男人笑了一声。 温俞已经缩到了床头,退无可退,他悄悄露出半只眼睛,发现那抹黑色越来越近—— 男人的气息迎面而来,彻彻底底把他困在了床头与身体之间。 那带着情||欲味道的气息打在他的耳侧,温俞羞得整个人发抖:“先,先生,我什么都没听见……” 男人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好香啊。” “刚,刚洗完澡……”温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趾蜷缩着,往被子里藏。 “嗯。”男人应了一声,却没退开,反而又近了一点。温俞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烫烫的,落在自己耳廓上。 男人笑了一声,很低,震得温俞耳朵发麻。 “听见什么了?” 温俞抿着嘴不说话。 男人的手落在他膝盖上,轻轻揉着:“撞到了?” “嗯……” “疼不疼?” 温俞愣了一下。他以为先生会继续问刚才的事,或者欺负他,但先生只是问他疼不疼。 “有,有一点。”他小声说。 男人叹气,拉开身边的抽屉。 紧接着,温俞闻到了药香,男人把药倒进手心搓热,然后附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按揉。 “先,先生……谢谢……”温俞先表达了感谢,他闻到对方身上那不同寻常的味道,磕磕巴巴说,“我,我可以自己处理,先生你回去继继继续。” 男人又笑,轻轻亲了他的脸颊:“忍了那么久,不差这一会,怎么,担心我没洗手?” 温俞整个人都要熟了,选择做一只哑巴。 不然一说话先生就要调戏他。 现在的先生和平时不一样。 味道不一样,嗓音不一样,说出的话更是不一样,反正什么地方都不一样,明明是给他揉膝盖这么正人君子的举动,但总要亲他的脸颊嘴巴耳朵。 然后在他耳边笑着说他香,说他的脸颊好软,缩在这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可爱,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温俞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走的心思,他是先生的妻子,日常被亲亲摸摸是应该的。 他感觉到对方的不同寻常,就更不会逃跑了,先生亲他他就哼哼唧唧,小声地叫,声音又甜又软,即便身子在发抖,他还是搂住男人的脖子,把自己贴上去。 温俞被亲得恍惚之时,感觉到先生身上的衣服潮乎乎的,担忧道:“这样会感冒……” 男人笑起来,吻他的肩颈:“好乖。” 温俞呆了呆。 被,被夸了。 =w= 温俞搂紧男人的脖子,小声说:“先生要是不想‘回去’,其实,其实可以……可以用我。” 哇他简直特别乖好吗。 说完这句话,温俞眼里含着期待,等先生再一次夸他。 男人贴近他的耳边,低低的笑声传来:“温俞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妻子。”! “又乖,又漂亮。”!! 沈焕继续说:“体贴温柔爱丈夫,聪明勇敢有力气。”!!……诶? 反应过来后半句是什么的温俞:“……” “先生……”温俞委屈成一团,“那不是猪吗。” 温俞听到男人在他耳边不轻不重地闷哼一声,像是爽到了,哼完又笑。那笑声从喉间滚出来,带着未散的情欲,低低沉沉地震在温俞耳膜上,把他听得脑子“轰”地一声,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好了,”男人揉揉他的头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给小狗喂晚饭去吧。” 说完,男人就要离开,温俞伸手抓住对方的衣服:“先生为什么不碰我。” 本来以为是受伤了。 但是这也没受伤,为什么还不动他。 就因为他像猪吗…… “温俞。” “嗯。”温俞闷声。 男人叹气:“你在发抖,知道吗?” 温俞一愣,慢慢眨了眨眼睛,眼里充满迷茫。 有吗? “从把我拉进浴缸开始,你就在抖,”先生的指腹擦过他被亲肿的唇瓣,“你刚才说,‘可以用我’,”先生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很温柔,“是为什么?” 温俞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先生想啊。” “我想,就可以?” 温俞点头。 “那你自己呢?”先生问,“你想不想?” 温俞愣住了。 他想不想?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在那边,先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需要接受。后来到了这里,先生对他好,他就更不会拒绝了——先生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要拒绝? 夫妻之间做那件事不是应该的吗。 “我……”温俞张了张嘴,有点茫然,“我不知道。” 男人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我们都是男人,”先生轻笑道,“想不想,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吗。” 温俞:“…………” 对,对哦,好像是这样。 温俞无地自容。 那其实他挺喜欢的啊,为什么会没有……没有……呢。 “你想,才可以,不想,就不可以,明白吗?” 温俞明白先生的意思,是不想强迫他。 可他真的很舒服啊!他被亲得都要昏过去了……他以前有吗?温俞想了想,却没想出来。 第20章 他以前好像从没被在意过有没有。 反正弄到最后都会有。 “把感受放在自己身上,不必迎合我,该配合你的人,是我,”先生捏捏他的手,“因为在这件事上,你的身体会受到伤害,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温俞彻底呆住。 先生把他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遮盖住露出的一小截腰。 很暖。 “去找小狗吧。” 先生说完,转身离开了客房。 温俞看见那抹黑色在眼前消失,心脏顿时感觉酸酸的。 他不知道对方去了哪个房间解决,也不想知道。 好难过。 温俞擦了下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 感觉先生爱他,比他爱先生要多。 之前为了不挨打,每次被抱,他都要努力思考去如何迎合对方,刚才也是,可他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爱,是小心翼翼讨好的习惯。 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他一想到与先生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先生每天都在爱着他,而他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像个麻木机器一样地讨好对方,就好难过。 比起先生,他的感情像是演出来的,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定很伤心。 可是他没有演。 是因为先生之前总打他,他没有办法。 他是爱先生的。 他不是没有感觉。 嗯。 温俞吸吸鼻子。 不怪他。 怪先生。 先生说了,在家里只要有不舒服就要和对方说。 他不舒服了,他要说。 温俞下床,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出客房,他不想再挨个房间找了,他直接到处喊:“先生……先生……” 这样喊完没过一分钟,先生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身上带着微凉的水汽。 冰凉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他听见男人怜惜的声音:“怎么哭了。” 温俞发现自己看不见黑色了。 先生没有再穿那件黑色衣服。 他一次只能想一个问题,于是先生换衣服这件事就被扔到一边排队,温俞又委屈又生气道:“我没有演。” 男人指腹一顿:“演?” “我对先生的爱,不是演的,我我……”温俞语无伦次道,“我讨好,是因为先生以前总打我,我害怕,我习惯……” 温俞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砸在男人手背上,烫得沈焕手指僵了一瞬。 “你总打我,我让你伤心,让你觉得我不爱你,还有让我觉得你爱我比我爱你多,都是你的错,你以前总是打我,我没有办法……我没有不喜欢你,没有对你没有感觉,我……我只是,我只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听到他的话,男人沉默了好一会。 才把他抱进怀里,嗓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温俞……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让你疼了。” 温俞从对方怀里挣扎出来,抬起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抹了把眼泪,严肃道:“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一样多!” 沈焕又想笑又心疼的:“好,我们都爱着对方,不分高低。” 温俞声音还很倔强:“嗯。” “慢慢来好吗?”先生似乎想伸手碰他,那手指即将接触到脸颊时,又缩了回去,“我知道以前的事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但只要……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和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俞感觉到先生手指的退缩,心里紧了紧。 是因为他方才拒绝了拥抱,先生就不敢碰他了吗? 不可以。 以后谁在家都不可以小心翼翼。 温俞主动走进男人的怀里,牵着对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我没有想发脾气。” 那只手有点凉,被他的脸颊慢慢暖热。 沈焕低头看温俞,心里想: 只要温俞看见以后不恨他,不恶心他,哪怕温俞跑走,他也会重新追求对方。 小可怜。 被爱意浇灌就会变得明媚又漂亮。 这样温俞,为什么会有人舍得让他受那么多苦。 温俞睁着漂亮湿润的眼睛:“先生之前说过,不舒服可以和你说,我只是在表达不舒服,没有生气,没有发脾气。” 男人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我知道,你怎么会对我发脾气呢。” “不要演戏,谁都不要小心翼翼,”温俞把脸埋进对方怀里,“要明目张胆地爱着彼此。” “好。”男人重复,“要明目张胆,谁都不许小心翼翼。” 温俞闷声:“嗯。” “以后这句话,我每天默念十遍,”男人凑到他的耳边,笑着说,“感谢小俞老师的教导,期待下一次上课,我一定会认真听讲并复习。” ** 什,什么啊…… 直到被抱到床上,温俞脸还红着。 他才不是老师。 温俞抱着小狗,闻着小狗身上的小狗味。 情绪稳定下来后,温俞才明白自己方才做了多大的“壮举”。 又哭又闹,还要以“老师”的姿态去指导先生…… ……妈呀。 先生正拿热毛巾给他擦脚,虽然看不见,但温俞都能幻想出来对方修长的手指,低头时垂下的碎发,以及腕骨上的腕表……那腕表温俞好几次早上醒来都被硌到。 后来先生睡前就会把腕表摘了放到一边。 每次他听见腕表摘下来的细碎声响,就知道对方要睡觉了,就会往先生怀里拱。 “老师以后记得穿鞋,”男人擦完,亲了亲他的脚,唇瓣温热柔软,把温俞亲得抖了两下,“不然着凉学生就没课上了。” “我……我不是老师,”温俞红着脸,“先生……别说了……” “怎么不是老师?如果不是你教导我,我到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表达爱意。” “你,你之前也在表达。” 给他喂饭,送他玫瑰花和小狗,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还带他住大房子。 男人又亲他的脚:“老师是在表扬我?” “嗯。我在表扬你。” “那不一样。”先生又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脚背上,声音从皮肤上传过来,闷闷的,“以前是一知半解,现在才是真正理解。” 温俞的脚趾又蜷了一下。 他感觉到先生的嘴唇从他脚背慢慢往上,落在脚踝,落在小腿,隔着轻薄的布料,落在他膝盖上。 每一处落点都像被烫了一下。 “那,那学生,”温俞的声音都在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你理解到什么了?” 沈焕抬头,视线从那双漂亮的眼睛往下滑,滑过温俞红透的耳尖,与蜷起的脚趾。 然后沈焕笑了。 他撑起身,凑到温俞耳边。 声音很低,很慢,热气扑进耳廓: “理解到——老师的脚好香。” 温俞整个人“轰”地一下烧起来。 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进去,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尖。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你出去……我不要你这个学生了。” 沈焕看着那个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团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焕没走。 只是隔着被子,把人轻轻抱住。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悄悄抓住他的衣角。 “老师不要学生。” 温俞把自己送进对方怀里,语调带着依赖和羞涩。 “但是老师要自己的先生。”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男人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笑了一声。 温俞听着那笑声,自己也偷偷笑了一下。 他蹭了蹭对方的下巴,闭上眼睛。 “嗯,”男人轻声说,“先生被你需要,很开心。” ** 先生工作的时候,温俞偶尔会坐在桌子上当吉祥物,任由对方给他穿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戴头饰,有时候还会有配套的鞋子和袜子。 温俞看不见,每次先生都会给他描述。 就如今天:“你今天戴了两只白色猫耳,穿的是黑色长袖和牛仔裤。” 温俞摸摸耳朵,歪头:“为什么不穿小猫的衣服。” “因为这样像是一只初化人形的小猫。”先生说,“明明穿着人类的衣服,却还是难以控制地长出猫耳。” 化成人形的小猫? 温俞露出浅浅的笑容。 想起第一次和先生见面,对方也是这样说。 温俞想了想,便去拉先生在敲键盘的手:“先生……先生……” “怎么了?” 温俞认真道:“先说明,我不是因为你喜欢小猫才要讨好你,不对,我没有要讨好你,我是情不自禁。” 男人笑了:“好,那你要情不自禁做些什么?” 第21章 温俞跳下桌子,蹲在对方面前,把下巴往男人腿上一搭。 他感觉对方的身子僵了一瞬。 温俞很轻很轻地舔了下男人放在腿上的手,然后抬起小脸,小声且短促羞涩地“喵”了一声。 ** 温俞推着男人的胸膛,却依旧被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对方的手托着他的背部,滚烫的手掌几乎要把温俞灼伤。 他被男人吃舌头喂口水,温俞用力推对方,趁着能呼吸的间隙,委屈地说:“主人……主人你要把小猫亲坏了唔……” 主人根本不理他。 只是一味地亲他。 男人的手揉着他的头发,偶尔会给他留几秒的换气时间,然后就会在他耳边说: “小猫的口水是甜的。” “舌头也软。” “被亲还会乖乖张嘴,不会咬人。” “完美小猫。” 温俞被夸得有些开心,虽然要被亲坏掉了,但是他选择努力坚持,以此获得更多的夸奖。 十五分钟后。 温俞被亲哭了。 “我,我知道,”他哽咽地揪住男人的衣服,“我知道被你亲是应该的,可,可是,为什么要亲那么久,我,我坚持不住,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我坚持不住……” 男人边给他擦眼泪边笑:“你已经很厉害了。” “为什么觉得我厉害,”温俞掉眼泪,“先生还亲过别人吗?” “没有亲过别人,”男人把猫耳给他扶正,“但是你坚持不住还在坚持,就很厉害。” 沈焕就这样再一次哄骗到了十分钟的接吻时间。 温俞被亲得迷糊,最后忘记如何回应,只能任由对方吮吸他的口水。 很温柔。 吻逐渐变得很温柔很温柔。 他半迷糊半清醒地小声哼叫,男人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摸得温俞身子一阵一阵地发热。 很久。 终于拉开距离。 温俞舔去嘴巴上的液体,晃晃脑袋,搂住对方的脖颈。 发丝毛茸茸的蹭在男人的颈窝,吐出的气息带着香甜,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把脑子里的信息组成了一句话: “小猫坏掉了,先生一定不要扔掉,带他去找江医生,治治还能要。” ** 温俞清醒就去客厅喂小狗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中间是哭还是笑,他觉得自己每次被亲久了都像是喝醉一样,会断片。 但是嘴巴有点痛,所以先生没再亲他后,他就自己跑走了,留对方一个人在书房。 温俞给小狗喂了几块饼干,然后抱着小狗继续熟悉房间。 感觉耳朵歪了他就把耳朵扶正。 绕了几圈,他大概明白了这个屋子的布局。 卧室和书房其实都在一条走廊,入门就是大厅,然后大厅一圈分别有厨房酒柜衣帽间什么的,温俞试验了几次,发现自己一旦绕的圈数多了就分不清哪边是哪边,以为是厨房,实际走着走着脑袋就磕在了酒柜上。 温俞揉揉撞痛的脑袋,有些泄气,他准备找先生撒娇说委屈,却一转身就撞进了对方怀里。 先生的身体比往常要凉许多。 他抬头,毛茸茸的耳朵擦过对方的下巴:“先生,你是出门了吗?怎么不穿外套,好凉。” 温俞心疼地把男人冰凉的手往自己脸颊贴:“给先生暖暖,不要感冒。” “没有出门。”男人用带着水汽的发丝贴他的额头,“撞红了。” “红了吗?”温俞摸摸额头,“现在已经不疼了。” “以后我带你熟悉环境,”男人吻他撞疼的地方,“上帝珍藏的艺术品,身上出现瑕疵,看了会叫人惋惜。” ** 艺术品? 温俞没听懂。 先生掐掐他的脸蛋:“晚上我们一起出门好吗?” 温俞心里一紧:“出,出门?” “说好了要一起溜小狗,”男人轻笑,“小俞老师要反悔?” “没有……”温俞低下脑袋,猫耳再次擦过男人下巴,“我不会反悔。” “别紧张。”先生牵他的手,“我和小狗都陪着你,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害怕,”温俞沮丧地垂着睫毛,“我怕我害怕的样子,会给先生丢人。我会哭会抖,之前那次陌生人来敲门,仅仅是敲门,我就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这次出去,我怕比那次还要严重。” 男人听了他的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怎么会丢人,如果我是别人,我会羡慕能站在你身边,被你依赖的那个人。” ** 今天的广播讲了什么叫爱。 “不会好好说话的,都是不爱你的人,无论在什么情景下。” “有些听众会说,可是他发脾气后会道歉,而且没有人能无时无刻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伴侣。” “记住,我说的是‘不会’。一次两次在所难免,但经常如此,必须要着重考虑这段感情。” “他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领导吗?” “他敢对领导发脾气吗?” “他甚至都很少对朋友发脾气,而你却需要经常承受他的怒火。” …… “最后,我想说的是,不管心情有多糟糕,都要和爱的人好好说话。” “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听了快半个月的广播,温俞其实已经明白他和老公之前的相处模式的是完全错误的。 但是他现在感觉很奇怪。 广播说,遇到这样的人要逃跑,因为江山难改本性难移,可是他真的觉得先生已经完全变好了,变得特别特别好,并且以后也会如此。 那既然这样,还有继续听广播的必要吗。 再听几年他都不会跑的,只要先生不变,他就会一直在对方身边。 温俞拨通林楚的电话,对方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约个时间,我接你出来。” “……我不知道现在在哪,”温俞犹豫道,“我们换房子住了。” 林楚:“换房子?” “嗯,而且,我不想走,我知道之前我和先生的相处方式是错的,但是他现在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温俞顿了顿,补充,“他不是演的。” 林楚:“……” 林楚扶额:“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我看他就是个表演性人格,一会一个样。” 温俞:“真的不是!嗯……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敢出门了,我们三个见一面吧。” 嗯。 即将敢也是敢。 “他现在让你出门?” “是的,他还给我买了小狗,还每天都送我玫瑰花,还很温柔,他……他做什么事都会先问我的意见,我不说,他也会根据我的反应判断我想不想要,他不会强迫我,他——” “好了好了,别夸他了,”林楚吸气,“你确定你不是疯了?他会温柔?他们姓沈的没一个温柔的,那个沈焕之前还好点,现在也是变态一个……” “沈焕没有变态。”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温俞疑惑:“我们天天睡在一起呀……” 林楚:“?!?!” 林楚:“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温俞:“我,我们结婚了,每天睡在一起不对吗……” 林楚:“……你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老公,是沈焕?” 温俞茫然:“对,对啊。” 林楚:“………………” 林楚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五分钟后。 林楚:“你的老公,一直叫沈焕吗?” 温俞:“嗯,一直叫沈焕。” 林楚:“……” “……行,他厉害,他牛逼,我说怎么……”林楚啧声,“不说了,那你先好好和他待着,过几天找时间我要和他见一面,我他妈要问问他这三年死哪去了!” 温俞:“……” ** 温俞委屈吧啦的去书房找先生。 头上的猫耳都耷拉着,他站在男人的两腿之间,问道:“先生,你之前和我的朋友有矛盾吗?” “你的朋友?”先生轻轻揉着他的手心,“嗯……可能是有些误会,过几天我单独和他见一面。” 沈焕把委屈的温俞按在怀里哄。 他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心里琢磨该怎么和林楚交代这件事。 ** 温俞被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左手牵着小狗,右手牵着先生,如临大敌地准备出门。 走出房门。 走进电梯。 电梯关门。 电梯开门。 一层楼的冷风吹到面上,陌生人交谈的声音传来: “晚上要不要去吃门口的关东煮?” “新开的吗?” “对对对,同事说巨巨巨好吃。” 温俞怂哒哒低下脑袋。 第22章 “哇,我去你看那两个人。” “啊啊啊那个,那个矮的好萌啊,是明星吗?” 温俞把帽子扣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尖。 “哈哈哈害羞了。” “妈呀好可爱,你看他脸都红了。” 温俞无地自容,抱住先生的腰,把脸彻底埋在对方胸膛,哽咽:“我,我要回去。” 先生搂着他,问那两人:“关东煮真的很好吃吗?” 那两个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好吃好吃!特别好吃!”其中一个故意把声音抬高,“那个汤底啊,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另一个立刻接话:“对对对,还有那个萝卜,炖得超级入味,一口下去全是汤汁——” “鱼豆腐也绝了,q//q弹弹的,我每次都要加两份!” “还有福袋!里面的鱼籽咬起来咯吱咯吱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眉飞色舞。 温俞把脸埋在先生怀里,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咯吱咯吱的鱼籽…… 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的汤底…… 他咽了咽口水。 那两个人还在说:“而且老板娘人特别好,看我们吃得开心还送了小菜!” “对对对,那个泡菜也巨好吃,酸酸甜甜的——” 温俞又咽了咽口水。 他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香味。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这还隔着一段距离呢,但他就是觉得闻到了。 好想吃。 可是他刚才说了要回去…… 温俞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但那只竖着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沈焕低头看他,嘴角微微勾起。 接着抬起头,对那两个姑娘说:“听起来确实不错,谢谢推荐。” 两个姑娘笑嘻嘻地摆摆手,又看了温俞一眼,小声说着“好萌好萌”走远了。 沈焕低头,凑到温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想不想去吃关东煮?” 温俞埋在他怀里,没动。 沈焕也不催,只是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耳尖。 过了一会儿,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很小,很轻,带着一点犹豫,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馋: “……想。” 关东煮……想吃。  ̄﹃ ̄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温俞一路上都低着脑袋。 虽然他看不见,不能和任何人对视,但看不见才是最可怕的。 他感觉全世界都在看他。 看他这个社会化程度不高的非正常人类。 全世界都在嘲笑他。 说他走路都不敢抬头。 手中的牵引绳传来一阵阵的拉扯感,温俞知道小狗很兴奋,在到处跑,可他连小狗都不如。 好想回家。 温俞眼眶发酸。 但是……但是…… 他想吃关东煮。 怎么这么馋啊呜呜呜呜。 温俞忍不住呜咽一声。 哭出声后更难受了,他好像能听见周围的人在骂—— “哇那真的是个成年人吗。” “哈哈哈哈瞧他哭的那样子,真丢人。” ……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知道错了—— 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先生的指尖擦过他被泪水沾湿的睫毛。 耳边嘈杂的声音顿时减弱,先生温和的声音闯了进来: “回家吧。”男人凑到他的脸边,“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温俞不说话,只是哭。 哭得鼻尖嘴巴都红红的,身子抖得不行,但依旧没发出声音,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声压不住的哽咽声。 “记不记得我说过,坚持不住了还在坚持,就很厉害,今天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温俞努力回应对方:“嗯……” 先生又说:“我们现在在小区的中间,在这里能看见大门和外面的街景,路灯很亮,街对面的烧烤店排了长队,嗯……我看见那家关东煮了,老板是个很和蔼的妇人,也有很多人在排队。在关东煮的旁边五米远的地方,有人在卖气球,样式很多……” 气球? 温俞脑海里顿时浮现很小的时候,妈妈带他上街,他模模糊糊看见老大叔一个人单手拿着“一棵树”在街上走。 后来才知道,那是气球。 气球很漂亮很漂亮,妈妈给他买了两个。 想到这里,温俞情绪平复了一些。 “温俞,”先生轻笑道,“大家都在努力生活,或在努力去享受生活,世界上的人很多,如果只是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活,那太累了,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在这千篇一律的生活中快乐,才是每个人应该去做的。” 先生擦去他的眼泪:“你说了,我们谁都不要讨好对方,那对于伴侣都不需要讨好,为什么要去迎合别人呢?” 温俞依旧低着脑袋:“可是我害怕。” “哪里可怕?” “先生你以前也会带朋友回家,”温俞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你让我乖给他们看,他们会笑,会说我,趁着你不在挑我的下巴,说我……说我不像正常人,说我……” —你是不是有小众癖好 —哈哈哈哈肯定是啊,不然谁能“乖”成这样,你看他那样,头都不敢抬 —草,白瞎了一个小美人,没想到是个变态 —啧,怎么哭了 —……小嫂子,他现在不在,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迫的? “……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我说不是,”温俞哭得更厉害,“我说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很开心,那天晚上对我很温柔。” 温俞有些迷茫:“所以我到底怎么样才算正常人,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正常人,我明明只是在乖,但是所有人都说我,所以很害怕,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温俞胡乱地说着,“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好像只有喜欢你,才能得到奖励……” 温俞的逻辑忽然通了,他睁着水润的眼睛,抓住男人的手:“先生,能不能带我回家,我只想喜欢你,不想出门,不想被骂,我只想在家喜欢你。” ** 温俞回家了。 他刚哭完,情绪还很低落,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狗,用湿漉漉的脸颊蹭小狗的脑袋:“对不起,没能让你开心。” 唉。 没有关东煮可以吃了。 温俞的脑袋有些疼,他把小狗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玩,自己则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 能一直在家喜欢先生也是好的。 变傻就变傻吧,他本来也不聪明。 先生把他送回家就出门了,温俞没有问对方是去干什么,虽然逻辑自洽,但毕竟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总觉得有些心虚。 温俞闭上眼睛,选择以睡觉逃避现实。 没过多久小狗就挤进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睡。 温俞感觉到,抱着小狗迷迷糊糊轻轻笑起来。 没有生气。 特别好的一只小狗。 亲亲。 ** 温俞是被香味馋醒的。 他揉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小狗已经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在地上边跑边“汪汪”叫。 好香。 是什么? 感觉好像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温俞的脚踩在地毯上,没走几步,就被先生拉着手,坐进了对方怀里。 “先生?” “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好呀。”温俞欣然答应。 先生亲了亲他的脸颊:“现在,你的面前有二十种不同的食物。” 二十种!!!!! 温俞惊呆:“这,这么多吗。” “嗯,”先生说,“明天我需要去见一个外国客户,他喜欢吃甜和鲜的东西,不爱重油重盐,我挑选了四十种,品尝完二十种就吃不下了,所以剩下的还要拜托你。” 温俞愣住了。 给客户吗。 温俞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先生的衣袖:“我怕我说错……” “没有对错。” 先生的声音很轻:“只有你喜欢,和你不喜欢。” 先生把他往食物的方向带了带,温俞的手碰到温热的碗边,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好像是奶油蘑菇汤的味道,但又不太一样,带着点海鲜的鲜甜。 “第一道。”先生把勺子放进他手里。 温俞握着勺子,手指微微发抖。 万一出差错怎么办……会给先生惹麻烦的。 “温俞。” 先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要紧张。”男人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我们现在对客户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我也没有把握,难吃就说难吃,好吃就说好吃。” 勺子送到他嘴边。 “尝尝看。” 温俞张开嘴。 温热的液体在舌尖化开,奶油的醇厚裹着海鲜的清甜,还有一种他从来没尝过的香料的味道。 第23章 “好喝吗?” 温俞点点头,又觉得点头不够,小声说:“好喝……” “什么味道?” “嗯……”温俞努力组织语言,“甜甜的,还有奶的味道,还有……还有……” 他皱起眉头,拼命想描述那种说不清的香味。 先生笑了:“还有?” “还有……”温俞认真措辞,“还有那种……那种……” “不急。”先生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再尝一口,慢慢想。” 温俞又喝了一口,这次他闭上眼睛,认真感受那个味道。 “是……是那种……”他突然睁开眼睛,“是太阳晒过的草的味道!” 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温俞顿时慌了:“我,我说错了……” “没有。”先生捏了捏他的手指,“你说得特别好。那是莳萝,一种香料,确实有阳光的味道。” 温俞眨眨眼睛。 他说对了? 他说对了! “那……那这个可以给客户吃吗?”温俞小心翼翼地问。 “你觉得呢?” “嗯……”温俞想了想,“我觉得好喝,但是不知道客户喜不喜欢……” “你希望客户喜欢吗?” 温俞点点头。 “那这道就给他。”先生说。 温俞用力点头。 第二道是一小碟凉菜,翠绿的蔬菜拌着某种透明的酱汁,上面撒着白芝麻。 温俞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脆的。 凉凉的。 有一点点酸,有一点点甜,还有一点点……辣? “这个……”温俞歪了歪头,“这个会让舌头有点痛。” 先生看着他的表情,眼里漾开笑意。 “那这个呢?给客户吗?” 温俞认真想了想:“不给。” “为什么?” “因为……”温俞小声说,“感觉有点刺激,他应该不会喜欢。” 先生说好。 第三道是烤物,外皮金黄酥脆,里面是嫩嫩的鱼肉。 温俞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个好吃!” “什么味道?” “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鱼没有刺,咸咸的,但是不是盐的那种咸,是……是……” 先生又夹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温俞嚼了嚼:“嗯……是大海的味道。” “怎么说?” “就是……”温俞努力思考,但想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很鲜,我觉得他会喜欢。” 先生说:“好,那这道给客户。” 温俞眨眨眼睛。 就……全听他的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温俞越吃越认真,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然后努力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其实他觉得都超级好吃。 而且,他还在夹缝之中吃到了关东煮!!!! 特别特别好吃呀ww 为了多吃几口,他假装不会描述味道,吃了一整个福袋还有两大块萝卜。 但温俞还是没让自己被关东煮拐跑,他努力思考,把自己的口味往客户身上靠,要鲜的,清淡的。 最后挑挑选选,选出了五种。 先生很认真地告诉助理,要求助理准备这五种食物,明天给客户。 温俞紧张兮兮:“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先生:“那就不和他合作。” 温俞:0.0 先生笑着拿纸巾给他擦嘴:“又不是一定要和他合作,努力过了,得不到的就让他过去吧,机会有的是,不差这一次。” ** 第二天中午,先生回家,把他抱起来亲了亲。 温俞在地毯上和小狗玩睡着了,没睡醒还懵着,他打了个小哈欠,黏黏糊糊去亲对方的嘴巴:“先生……” “他很喜欢你挑选的食物。” 温俞呆住:“真,真的吗?” 先生把他抱到书房,打开电脑。 没过多久,电脑里就传来好听的男音,说的是英文,温俞听不懂。 男音:“let me meet the foodie you mentioned.”(快让我见见你说的那个美食家) 先生轻笑一声:“he is.” 男音惊叹:“omg mr. shen, is this an angel!!!!” 温俞吓了一跳,害怕道:“他,他是生气了吗?” 男子的英语发音很标准,但温俞本来英语就不好,而且他只能听懂中式发音,正害怕着,男子又开始用蹩脚的中文道: “你,你好,”男子顿了顿,“我,嗯……幸运地吃到了你的食物,高兴!!” 温俞愣了愣。 男子:“nice to meet you.” 这个他会! 温俞认真道:“奈斯秃咪秃又吐!” 男子和先生都沉默一秒。 然后先生先笑了一声,接着男子跟疯了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cutecute,so cute!” 温俞:“。” 温俞自闭了。 他默默把脸埋进先生怀里。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但不知道错在哪。只知道那个外国人笑得好大声。 先生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夸你是美食家。” 温俞闷声:“哦。” 先生:“他说他想和你交朋友,因为你像一只天使。” 温俞疑惑:“天使?” 竟然有人想要和他做朋友吗。 还是个外国人。 男子激动道:“我们,加微信,好吗!angel!your eyes are very special!” 先生晃晃他的手:“想吗?” 温俞:“……真的可以吗?” 先生以前都不让他和陌生人讲话。 现在竟然可以交朋友。 而且……而且这个人,竟然说喜欢他。 温俞脸颊有些泛红。 竟然没有嘲笑他胆小,嘲笑他不正常。 “当然可以,”先生吻他唇瓣,“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你善良又漂亮,很多人都会喜欢你。” 很多? 不信。 先生肯定只是在安慰他。 先生怎么这么好呀还安慰他。 喜欢先生。 男子忽然叹气:“he shouldn't be so careful.he looks like a delicate baby.”(他不该如此小心翼翼,他看起来明明是个娇气的宝贝。) “先生……”温俞小声问,“他是在和我说话吗,他在说什么呀。” “他说……”先生顿了顿,“他说,希望你开心,快乐,如果不想和他交朋友也没关系,相遇即是缘分,有机会,希望能和小美食家一起吃饭。” 这,这么多! 温俞很开心,他用力点头:“嗯,我会的!okok!” 男子也说:“okok!期待!” 温俞继续点头:“okok!” 男子:“哈哈哈哈哈!” 温俞:哇这么开心吗! 温俞焦急地晃着男人手臂:“先生,先生你快告诉他,我也很希望和他做朋友,等我眼睛好了我一定会和他做朋友的!!” 先生应了一声,回应道: “you are right.” “turning him into that kind of person is my lifelong pursuit.” 你是对的。 把他变成那副样子,是我毕生所求。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下章入v,明天晚上零点更新~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们一起见证小俞的成长 第22章 温俞听不懂英语, 男子也听不懂中文,但两人就是莫名聊到了一起去,男子似乎很“喜欢”他, 总是在笑,先生也在笑。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这个外国人一样友善就好了。 温俞默默想。 终于挂断视频,温俞“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水。 ——燃尽。 他放下水杯,缓缓昏倒在先生身上, 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沈焕不说话, 只是抱着他。 那毛茸茸带着香甜气息的发丝蹭在锁骨, 颈窝, 自上往下看, 能看见温俞因想睁开眼睛而颤抖扇动的睫毛, 与挺翘的鼻尖。 “先生……”温俞的声音很软。 “嗯?” “……” 没有回应。 温俞睡着了。 沈焕嘴角微微扬起。 抱着温俞, 悄无声息地伸手,缓缓点燃一支香薰蜡烛。 火苗燃起, 给书房昏暗的光线染上一丝暖调。 助眠香薰。 能让温俞睡得更安稳, 舒适, 不会梦见过去那些糟糕的事。 不会总在梦里掉眼泪。 ** 温俞睡醒后就跑去找小狗玩了,把先生一个人丢在书房。 他好忙好忙。 不能冷落先生, 也不能冷落小狗。 他已经很对不起小狗了,没有带其出门,温俞现在想到还是会觉得难受, 所以更不能冷落对方。 第24章 小狗的快乐很简单, 吃点零食就能高兴得哼哼唧唧, 跑来跑去,还拿湿漉漉的舌头舔他。 唉。 温俞叹气。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是小狗就好了。 不对。 先生不能是狗。 ……诶? 温俞喂零食的动作一顿。 先生如果是狗的话,那岂不是会很好说话, 只要他亲一亲对方,喂点好吃的,先生就会很开心,就不会生气,也不会打他。 怎么感觉好熟悉。 亲一亲,喂点好吃的就会很开心。 这,不是他自己吗。 tvt ** 温俞决定不再让自己的开心来的那么简单。 大家都没有变成狗,他才不要第一个做小狗,如果没有遇到好主人,他是会被冷落欺负的。 虽然先生已经很好了。 但……不管,他就是不要再傻傻地开心。 温俞正给自己加油打气,脑袋忽然被轻拍了两下。 先生说:“握着拳头想什么呢。” 温俞:“……” 先生蹲在他的面前,掰开他紧握的拳头,用湿纸巾给他擦手:“今天午饭准备了你昨天爱吃的。” “好呀好——”温俞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嗯,我知道了,谢谢先生。”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小俞老师冷脸的样子,真有威严。” 温俞惊喜:“真的吗。” “嗯,害怕。”先生说,“继续保持,吃到不好吃的东西,我亦或者别人打扰你什么了,就表现出这个态度。” 说完,先生亲了亲他的手背:“如果是我让你生气了,我会给你赎罪,如果是别人,我会让他给你赎罪。” ** 可是……温俞想的是不让自己开心得那么简单。 而先生是让他受欺负了,就生气。 不一样。 受欺负就生气? 温俞回忆从小到大——其实,他好像没怎么受过欺负。 唯一欺负他的是老公。 所以他受欺负只会委屈。 受欺负该怎么生气啊,都那么难过了,难道要边哭边冷脸吗,还是要像老公一样,到处摔东西。 可是摔东西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一地的碎片特别难打扫,温俞还被扎过几次脚,好疼好疼。 温俞咽下口中的食物,扭头,一脸认真问道:“先生,我该怎么生气。” 先生慢条斯理地往他嘴里塞了片胡萝卜,没有回应。 温俞嚼嚼嚼全咽下去了。 难吃。 yue 温俞又问:“生气可以摔东西吗?” 然后嘴巴里就又被塞了片胡萝卜。 温俞苦着脸继续嚼,好不容易咽下去,他正要问,嘴里就又又又多了胡萝卜。 还不止一片。 是三片! 温俞真的咽不下去了,他睁着漂亮的眼睛,含糊不清,又欲哭无泪地问道:“先生……先生你是在欺负我吗?” 男人很平静:“嗯。” “……” “哦,”温俞嚼胡萝卜,“那就欺负吧,反正我也不会生气。” 然后倔强抹眼泪。 “呜,”温俞边哽咽,边努力地把胡萝卜咽下去,“反正,反正欺负我,除了我的眼泪,你什么都得不到。” 先生没再给他喂胡萝卜。 温俞吃着吃着又开心起来,吃饱喝足后,他发誓从这一刻起,要做一个冷漠的人。 好生气。 趁着先生洗碗,温俞拿起盘子,把盘子里剩下的胡萝卜全部倒进垃圾桶。 扔掉! 以后先生买菜回来,他一定要提前检查袋子里有什么。 摸到胡萝卜就扔掉! “偷扔什么呢?” 先生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温俞把盘子藏到身后,但他知道一定是藏不住的,于是又委屈哭了。 男人无奈笑了,把他抱进怀里:“没有要说你,哭什么。” “我做错事了,”温俞捏着盘子,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我知道扔胡萝卜是不好的行为,但是……但是我生气,我不爱吃,我不想吃。” “不想吃就扔,没错,”先生把他手中的盘子接过,接着温俞听见盘子进垃圾桶的响声,先生道,“你可以把盘子也扔了。”? 温俞呆滞。 先生又拿起另一个盘子,说:“生气的话,你也可以牵连隔壁的盘子——” 又是一声脆响。 先生:“也给它扔了。” 先生牵起他的手:“喂你吃胡萝卜的人是我——” 温俞挣扎:“不行,我不能扔掉先生。” “不想扔就不扔,”先生轻笑道,“温俞,随心所欲一些,就像我,我想欺负你,就给你喂你不爱吃的,想亲你就亲你,想抱你就会抱你,那既然我们是伴侣,我可以这样,你也可以。” 温俞慢慢眨了眨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那我,想开心就开心,会不会像小狗。” 沈焕:“……” 温俞难过:“我吃点好吃的就开心,刚才你喂我吃难吃的胡萝卜,我明明是生气的,但吃了一口鱼肉就又开心了,我特别容易开心,所以先生你才会这么放心的欺负我,因为我就是特别容易开心。” 沈焕强压着笑意,轻咳一声:“我欺负你,是因为我在随心所欲,你也可以欺负我。” 这样吗。 可是…… 温俞先把自己的眼泪擦干净,再用力抱紧面前的人,闷声说:“我舍不得。” ** 温俞不想要随心所欲地欺负先生。 但先生可以随心所欲地欺负他。 因为温俞思考后觉得,先生今天故意喂他胡萝卜,是为了让他随心所欲一些,平时先生根本不会这样欺负他。 平日里先生的欺负,除了把他亲哭外,好像……好像就没有了。 而且……他很喜欢和先生接吻。 那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先生接吻吗。 温俞鼓起勇气,推开书房的门,先摸到先生的身体,确认对方在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进先生怀里。 先生敲键盘的声音停顿。 温俞其实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挑这个时候的。 先生在工作…… 寂静—— 沈焕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没说话。 温俞悻悻离开。 遗憾退场。 没过五分钟他调理好自己,趿拉着拖鞋又来了,这次先把自己塞进先生怀里,然后磕磕巴巴说:“你你你你说了让我随心所欲的。” “嗯,”先生声音冷淡,明显是在和别人说话,“稍等,处理一下私事。” 温俞一呆。 在在在打电话??? omg。 沈焕把手机话筒关闭,稍稍颠了下腿:“想怎么随心所欲?” 温俞被颠得浑身一抖:“……” 温俞委屈成一团,抬头“看”对方:“你说了让我随心所欲的。” “没有阻止你,”沈焕垂眸看着那漂亮动人的眼睛,“我随心所欲欺负你,给你喂了难吃的胡萝卜,你对我的惩罚是扔掉胡萝卜,那你在我工作的时候随心所欲进来打扰,我是不是也该惩罚你?” 温俞强词夺理:“那,那我还没随心所欲呢。” 沈焕:“你现在可以随心所欲。” 怎么办。 没想好。 温俞绞尽脑汁,最后胡乱地扯开先生的衣领,犹豫了一会,猛地低头,像小动物一样在先生身上啃啃啃。 沈焕:“……” 沈焕偏头笑出声。 这个动作让脖子更好地暴露在温俞的啃咬范围之下,于是温俞咬完锁骨,顺着往上就开始啃脖子。 啃得沈焕脖子上锁骨上都是口水,然后一路向上,咬对方下巴,然后是嘴唇。 嘴唇咬到一半,就被抱了起来,放到桌子上。 温俞也知道自己再过分一会可能会被惩罚哭,于是他把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随心所欲完了。” 先生会惩罚他什么呢。 温俞想不出来。 因为温柔的先生从来没让他疼过,不疼的惩罚好像也称不上惩罚…… 嘴巴上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对方用舌尖轻柔地照顾着他的嘴唇和口腔,温俞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哇,是接吻—— 诶? 衣服怎么被掀起来了。 温俞还在思考这个动作的意思,忽然被指腹轻轻蹭了一下,他睁大眼睛。 先先先先先生。 先生怎么碰那里啊qaq …… …… 这是惩罚吗…… 这是什么……温俞感觉自己要昏迷了…… 直到他难以自抑地哭出声,先生才放过他,把他牙齿之间咬的衣角缓缓抽出来。 衣服下落,盖住他的肚子,温俞抓紧衣角,哽咽:“你,你怎么这样。” 第25章 先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用纸巾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我们去换件衣服好不好,不然磨着会疼。” “那,那你还摸那么久。” “抱歉。” 闻言,温俞搂住男人的脖子:“我没有不喜欢先生的亲密接触,我很喜欢的,不要说对不起……我……我,我只是有点想撒娇……每次被先生亲完,我都想撒娇,先生我没有生气,不要说对不起……先生你的惩罚一点也不难受……” “欺负你的人是我,怎么还安慰我呢。”先生摸摸他的头发,“不是说容易‘开心’,会被欺负吗?” “因为我只是不喜欢被别人欺负,有点害怕,”温俞的脸颊还湿着,就这样贴在沈焕的脖颈,软声说,“但是我喜欢被先生欺负。” “……”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 半晌,轻叹一声。 ** 先生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然后把他抱去卧室,给他换了件不是很松垮的衣服。 不然走路晃晃荡荡的,磨着胸口会痒。 先生给他洗了一小盘水果,让他抱着吃。 温俞一旦吃东西就会变得聚精会神。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娱乐活动的原因,他一直就把吃东西当做最大的娱乐项目。 别人看手机看得聚精会神。 温俞吃水果都能心无旁骛地逐一认真品尝。 温俞摸摸肚子。 他感觉现在自己都有些吃胖了…… 因为家里的水果和零食太多太多,温俞不和先生或者小狗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翻东西出来吃。 虽然胖一点先生抱起来会更舒服,软乎乎的。 但太胖了是不是也不好…… 温俞吃橘子的动作一顿。 他闻了闻盘子。 可是水果好香。 纠结半天,温俞决定,明天开始控制饮食。 今天先这样吃着。 =w= ** 温俞吃完水果自己去洗盘子。 这个盘子他可以洗,因为是塑料的,用来装水果的,不会打碎。 洗完盘子,温俞回到卧室,还没等上床就被人抱起来了。 先生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 嗯……冷风夹杂着某种香,好像是去外面吹冷风之后,又被某种特殊的植物腌入味了一样。 好闻。 “先生……”温俞唤道。 “嗯,”男人应了一声,把他放到床上,“衣服掀开,给你上药。” 温俞熟练地掀开衣服,露出腰。 然后他听先生笑了一声:“从上往下来。” “哦……” 温俞继续往上掀—— 不对。 上面? 温俞哆嗦一下:“上,上上面也要吗?其实,其实不是很疼,不用上药的。” 关键真不是疼啊qaq 要是疼他还能忍。 这种诡异奇妙的感觉他根本受不住。 而且……而且上药岂不是又要用手指搓来搓去…… “需要上药。” 温俞听见某种药膏盒子打开的声音。 先生继续说:“肿了,明天会疼。” 温俞:“可,可以拒绝吗?” 先生:“不可以。” 温俞哭道:“那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男人被他逗笑,“擦药膏,还能怎么办。”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似乎把先生触动了,问道:“怕?” 温俞点头:“我,我受不了太舒服的……动作。” “……” “…………” 先生沉默一秒:“温俞。” 温俞:“嗯,我在听。” 先生似乎在看他,视线如有实质般,让温俞半片身子都发麻。 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知道,这句话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温俞:“……” 好像知道一点。 舒服。 被弄得很舒服…… 舒服?! 温俞惊呆。 他貌似应该好像……无意间撩拨了先生。 救。 温俞欲哭无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早知道直接答应了。 现在这样…… 一会上的还能是正经药膏吗…… ** 温俞是含着一包眼泪入睡的。 先生到最后也没对他做什么,就只是单纯地抹了药膏,又抱他去刷牙,之后像往常一样把腕表摘了哄他睡觉。 他睡前很认真地和先生说:“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在先生工作的时候随心所欲。” “可以。” “诶?” 先生轻拍着他的背:“你觉得对就是对。” 温俞打了个小哈欠:“可是,那今天……” “你没错,”先生吻他的脸颊,“是我做错了。” 温俞不懂。 “我为我今天的行为道歉,”先生在他耳边低沉而缓缓地说,“我没有克制好自己的欲//望,对你施加了超出规则的惩罚。” 温俞脸颊一红:“这,这样吗,可是我的确打扰了先生的工作。” “你可以打扰。” “啊?” “惩罚只是我在随心所欲,我没有去根据事实去惩罚你,只是心里想惩罚,手上就去惩罚了。” 温俞:“……” 这也可以随心所欲?!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先生轻声应着:“不过,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温俞疑惑:“为什么?” 不是说伴侣之间人人平等吗? 先生轻笑片刻,没有回应。 …… …… 温俞睡着了。 睡前,温俞和平时一样,黏黏糊糊地和他接吻,小舌头在他嘴上舔来舔去,温俞会随时观察他反应,偶尔他稍稍停顿温俞就开始软乎乎叫,吻得更卖力…… 虽然诸如此类讨好的小习惯依旧没能改正,但偶尔有一两秒,可能是意识到什么,会轻轻地,带着宣泄意味地用牙齿咬他。 …… 沈焕看着温俞的睡颜,心道: 随心所欲这个词,只应该给予温俞,给予感情中需要被保护的那一方。 从这个家,到外界。 从现在,到以后。 第23章 今天! 是温俞立志控制饮食的第一天! 他要把自己的体重控制在一个抱着很舒服, 但又不显胖的美妙范围。 温俞摸摸自己的脸颊和肚子,感觉软软的。 现在就很不错。 那么从今天开始,他就不能肆无忌惮的乱吃食物了, 不然会胖。 先把零食和水果断掉。 他最近学会了用手机浏览器,查了一下,说维持体重最好每天清晨空腹喝一杯温开水,搭配健康饮食和适当运动。 于是温俞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喝水。 他倒了满满一整杯, 喝到最后差点没吐出来。 好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温水喝多了, 最后几口的味道就会很奇怪。 温俞扁着嘴甩甩头发。 难喝至极。 但是他要坚持。毕竟他也没有事业, 没有学业, 每天就在家当一只米虫, 那做一名漂亮且能给先生提供情绪价值的妻子就是他的“事业”。 保持良好身材是第一步。 温俞喝完跑了三次厕所, 然后又跟着小狗在客厅玩了好久。 沈焕全程就看温俞在他眼前——跑来跑去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这是在做什么? 沈焕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 眼睛微眯。 随心所欲? 厨师送来早餐, 沈焕把忙来忙去的温俞抱进怀里, 一如既往地准备给对方喂饭。 温俞却仰头,抬起小脸看他, 一脸认真:“先生,今天有胡萝卜吗?” 沈焕:“没有,不会再欺负你了。” “哦……”温俞低下脑袋, 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感觉很失望的样子。 沈焕往温俞嘴里放了一勺玉米, 温俞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但没过一会又蔫了,很失落。 沈焕又给温俞喂了一小块虾肉, 温俞继续重复以上步骤。 好吃w---难过---好吃ww---难过 沈焕:“……” 沈焕真真切切地被逗笑了:“不被欺负,很难过?” 温俞摇头:“我想吃胡萝卜。” 沈焕:“昨天不是不爱吃吗。” 温俞:“我今天爱吃了。” “好。” 温俞睁大眼睛:“有胡萝卜?” 沈焕:“有,我给你洗。” 沈焕放下筷子,把温俞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去厨房拿了根胡萝卜洗干净,再递给温俞。 温俞接过巨大一根萝卜,双手拿着,如临大敌。 沈焕靠在饭桌上,看着温俞闭着眼睛用力啃下一大块胡萝卜在嘴里嚼,然后——yue。 第26章 他笑着把手放在温俞嘴下:“吐吧。” 温俞急忙把胡萝卜全吐了出去。 沈焕边擦手边问:“为什么不爱吃还要吃。” “……因为不想变胖。”温俞小声说,“那样先生就不喜欢我了。” ** 沈焕问,为什么减肥一定要吃胡萝卜 温俞跑回房间,把手机找出来,递给对方。 沈焕看见了那条帖子。 【每天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但不能吃多,如果没饱,那就用胡萝卜果腹,坚持下来,我已经维持在九十七斤一个月辣。】 他翻了翻,果不其然在帖子的下方看见了买胡萝卜的链接。 点开那人的主页: xx美农,你最安心的选择 宝宝们进群可领满十减二优惠券哦~ “……” 温俞背着手乖乖站在他面前。 沈焕顿了顿:“想减肥?” 温俞反驳:“没有想减,是想维持。” “你的身体,你自己做主,我不会干涉,”沈焕把温俞拉到自己腿间,“但是最好不要信网上的这些方法,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请营养师。” 温俞咬着唇瓣:“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沈焕边问,边继续翻温俞的手机。 温俞:“我……我不想见陌生人。” “可以线上——”沈焕嗓音一顿。 他翻到了另一条帖子,温俞还点赞了。 ——减掉二十斤后,老公直接把家务全包了,还倒贴零花钱。天天把我当易碎品公主抱,上楼梯都要抱着,说是怕我累着。上周差点被风吹跑,他追了两条街飙泪喊“老婆,不要丢下我,我上哪找再找一个身材这么曼妙的美人啊~” “……” 沈焕揉了揉眉心,无奈又想笑。 他继续把话说完:“可以线上交流。” ** 先生把那条帖子用语音播放给他听,把温俞听得整个人都粉红了。 干,干嘛要播出来啊呜呜。 好羞耻。 两人面面相觑。 温俞努力解释:“我……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有意思。” “维持体重呢?”沈焕似笑非笑,“也是觉得有意思?” “这个确实是因为先生,”温俞上前一步搂住先生的脖子,“我想让先生抱着舒服,不会很重,也不会很硬,没手感。” “不是说要随心所欲一些?” “我就是在随心所欲。” “可你根本不喜欢吃难吃的食物,也不喜欢控制饮食,更不喜欢一口气喝完一大杯温水。” “但是我喜欢让先生舒服啊,”温俞委委屈屈地在对方耳边说,“这不也是喜欢,看到先生开心我就会很满足,很高兴。” ** 先生没有午睡的习惯,温俞其实也没有。 但温俞常年不见太阳,没有运动,精神状态才刚刚恢复一点点,所以每天都很困很困。 先生告诉他,随时随地都睡觉容易消化不良,所以温俞每天中午都会午睡一会,这样下午就能精神一些,不会脑袋触地就睡。 每天先生会陪他午睡。 往往是靠在床头,敲敲键盘,或者翻几页书。 温俞抱着被子自己发了会呆。 先生的手指偶尔会轻轻地缠绕他的发丝……明明只是在摸头发,温俞的心跳却很快。 先生……就在他的旁边。 先生说,在家可以随心所欲。 先生在摸他的头发,也是在随心所欲,那么……他也可以,而且可以过分一些,就如昨天先生惩罚他那样。 明明他没有做错事,只是因为先生想要惩罚,所以随心所欲的就惩罚了。 他可以的。 他想要。 他就可以。 温俞一鼓作气钻进被子里,摸到先生的腿,他便顺着往上——直至从被子里冒出脑袋。 几乎身上所有部位都擦过对方的身体,包括昨晚刚擦过药的地方。 温俞没在意。 他只知道,于此,他整个人就趴进了先生怀里。 没有要先生主动抱他,也没有等先生躺下他再蹭过去,而是主动,在先生还在工作的时候挤进对方怀里。 “……” 温俞闭上眼睛安详装尸体,轻颤的睫毛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怕。 先生告诉他该怎么做是一回事,真的尝试去做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理解得对不对。 这样会不会很过分。 先生现在不会像以前那样骂他了,但是他怕先生不喜欢他,不搭理他,或者把他扔到一边,沉声喊他的名字,叫他不要打扰对方的工作。 但是他想要被抱着。 不喜欢先生工作。 先生动了。 没有摸他,而是……好像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一边。 然后…… 然后把他也放到了一边tvt ** 温俞悲伤欲绝。 再也不要生产阳光了。 这次真的要做一个冷漠的人。 这一切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在先生摘腕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摘腕表? 要睡觉了吗——思绪未完,温俞整个人便像布娃娃般,被先生手臂一勾就勾进了怀里。 呼吸停滞。 “温俞……”先生的声音很疲惫,气息打在他的脖颈,有点痒,“你像是一颗安眠药。” 安眠药? 温俞不懂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是因为他可以助眠吗? 想不明白。 但是被抱着好舒服呀。 原来真的可以随心所欲——虽然不确定在其他方面可不可以这样,但最起码,他可以随时随地往先生怀里钻了,尤其是先生工作的时候。 先生工作总是工作很长时间,温俞等得好苦,就算坐在办公桌上等也等得好苦,他必须要时时刻刻在对方怀里。 他不要做冷漠的人了。 他要做先生的安眠药,带糖衣的那种,吃起来甜甜的。 “睡吧,”先生的指腹蹭了蹭他的耳朵,在他头顶缓缓道: “我会陪着你,抱着你,直到你……”先生沉默一秒,才继续说,“直到你‘清醒’的那一刻。” ** 温俞清醒的时候大约是下午两点半。 今天是周四,先生要开会。 每周四下午三点的视频会议,雷打不动。温俞不喜欢这个会,因为总是会开到七八点,他一连四五个小时都不能见到先生,真的很让人伤心。 虽然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扰对方工作了。 但……视频会议…… 温俞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那么多人的视线下。 好可怕。 而且每次开完会,先生都好累。 他心疼。 但是他也不会闹。 每到周四下午,他就会很安静。不跑去书房敲门,不在客厅放动画片,连小狗的都会被他抱着哄睡——怕吵到先生。 沈焕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上周四。 门缝下面透出一小片光,温俞盘腿坐在门边的地板上,怀里抱着小狗,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守在洞口的小兔子。 温俞的耳朵很灵。 听见他的脚步声,或者说“会议结束”的声音,就会提前站起来,在门口捧着洗好的水果等。 于是今天,沈焕故意没说会议结束,也放轻了脚步,还提前了两个小时结束会议。 温俞正盘着腿给小狗梳毛呢,房门忽然打开—— 温俞:“!” 温俞把小狗举起来挡脸。 糟糕。 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太粘人了…… 先生蹲在他面前,轻笑着把他往怀里抱:“我也喜欢让你陪我,如果可以,上班也想抱着你。” 温俞把小狗放下:“真,真的吗?” “是真的,”先生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那么做吗?” 温俞认真思考。 没过一秒,他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他不敢出门。 于此同时,先生也说:“因为那会让你不舒服。” 温俞低头:“哦……” 先生考虑的好周到。 不会让他做不舒服的事。 他太胆小了……如果胆子大一点,他也想陪着先生去上班。 先生继续说:“维持体重,故意让自己吃一些难吃的东西,我也会不舒服。” 温俞难过:“……为什么?” 他明明是为了让先生舒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守着我?”先生与他拉开距离,似乎在看他。 “因为心疼,觉得先生好累,”温俞也回应着对方的视线,“但我不能打扰先生工作,因为那是先生的事业。” 先生叹气:“你说是为了让我喜欢你的身材,可如果我告诉你,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相信吗?” 第27章 “……” 温俞不信。 他不相信有人会喜欢一个毫无用处,从头到脚都糟糕的人。 他唯一的价值就是身体和脸。 以前他太瘦了,抱起来硌手,老公就会骂他。 那胖了肯定也要被说。 先生:“但如果我说,我心疼你呢,看见你吃不爱吃的东西,看见你喝水喝得愁眉苦脸,我都会心疼。” “……” 心疼? 温俞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词汇。 “温俞,”先生轻声说,“你心疼我,我也会心疼你,让自己难受,其实喜欢你的人,会觉得更煎熬。” “你信我喜欢你吗?” 信!当然信! 温俞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没说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 做错了。 ** 不想让先生心疼。他知道心疼的感觉,心脏又酸又闷的,很不舒服。 所以温俞今天晚上认真吃了好多好多饭。 两腮鼓鼓囊囊的模样让先生忍俊不禁:“不想被风吹走,然后叫我追你了?” 温俞:“……” 再也不随便点赞了呜呜呜呜。 ** 为了让先生开心,温俞放弃维持体重,他决定,从今天起,要努力把自己养得很好! 每天认真吃饭睡觉洗澡,换不同的睡衣睡香香的被窝,另外,温俞觉得自己精力实在太低了,有时候不是他笨,是没电了,脑子不会转。 所以他准备以后每天午后,都要去阳台晒一会太阳。 生产不了阳光就去补补。 他很久没呼吸新鲜空气了。 第一次去阳台,闻到沁人心脾的空气,温俞忍不住深吸了两口。 喜欢喜欢。 ……嗯? 如果能闻到新鲜空气,岂不是……这里是露天阳台?! 温俞立即到处找先生,先生把他抱进怀里,他马上抱紧先生的腰:“这,这里会让别人看到吗?” “如果对面楼层,有人故意往这边看的话,可以看到。”先生如实回答。 温俞缓缓枯萎。 他蹲在地上,抬脸,眼泪汪汪的,也不说话,就这样生无可恋。 先生笑了:“你蹲在这里,刚好是视线盲区。” “真的吗!”温俞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蹲好,温暖的阳光照在背上,把他整个人都晒得暖洋洋的,“那我就在这里蹲着。” 做一只蘑菇。 沈焕怕这蘑菇把脚蹲麻了,于是去房间里取了两个垫子放到温俞身边,揉揉温俞的脑袋:“小蘑菇换块地生长,旁边的土壤比较松软。” “那麻烦先生把我移栽到合适的土壤,”温俞小声说,“蘑菇不会自己动的……” “好。” 先生应道。 说完便把他抱起,放到垫子上。 温俞摸到那垫子愣了一瞬。 这个垫子……好熟悉。他曾经跪过的。 很软,毛茸茸的垫子。 而现在,他竟然坐在上面。 坐在上面? 温俞恍惚。不知不觉,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跪过了。 为什么呢。就只是因为膝盖青紫,不好看吗? 可是他的膝盖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呀……而且这个垫子那么软,好像也不会让膝盖受伤。 他是从什么时候见到先生不跪来着? 温俞想了好久都没想出来。 先生坐在他的身边,吻他的发顶,像是那样把他带出衣柜一样,闻他颈窝的味道。 然后说:“是一只充满阳光味道的小蘑菇。” 阳光的味道? 温俞的思绪被带走,他闻了闻自己,没闻出来。 他问:“阳光是什么味道?” “很暖,很特别的味道。”先生握着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那是一种很安心的触碰,无关情//欲,只留温柔与怜惜。 温俞感觉阳光好像透过皮肤,照射进了心脏,顺着血液,暖遍全身。 他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的,恍惚之间,听到先生继续说:“阳光的味道,闻见就会让人觉得——” “一切,好像都在慢慢变好。” 第24章 温俞迷恋上了晒太阳。 每到午后, 就会自己抱着小垫子去阳台。 为防止没有精准坐在“视线盲区”,他特别邀请先生带他走了几遍路,然后把一只垂耳兔娃娃放在那个位置, 用一块在院子里捡的石头压好。 垂耳兔风吹日晒,容易变得脏兮兮。 所以温俞让两只兔子轮班。 a兔,脑袋上有蝴蝶结的,坐班一三五。 b兔, 脑袋上没有蝴蝶结, 但怀里抱着萝卜的, 坐班二四六。 为公平, 周日温俞不准备晒太阳。 兔子的休息时间, 温俞就会把其拿去洗干净。 于是沈焕经常从书房出来, 就能看见温俞一个人站在洗漱台前, 认真洗兔子,或者用吹风机在吹兔子。 他靠在门边, 看着这一幕, 不准备出声打扰。 温俞把兔子吹干, 貌似为让兔子耳朵更好的晾晒,把两只垂耳绑了起来。 然后抱着兔子往外走, 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先生?”温俞抬起小脸,垂耳兔竖起的耳朵戳在下巴上,“你要用卫生间吗?我用完了。” “只是想看你。”沈焕说。 “哦, ”温俞点点头, “先生可以在我刚晒完太阳的时候看, 那个时候的我比较好看,现在我刚洗完兔子,有些累了, 不是很好看。” 沈焕轻笑着问:“那你什么时候最好看呢。” “和先生接吻之后,”温俞低下脑袋,小声说,“那个时候最精神……” ** 于是温俞被“精神”了一波。 他捧着“咚咚咚”跳的小心脏,抱着兔子剧烈喘息。 一被亲就哭。 倒也不是难过,反正每次被亲完,他的睫毛上总挂着泪。 温俞吸吸鼻子,舔了舔湿润泛红的嘴唇。 有点害羞,不敢抬头。 先生抬起他的下巴:“确实漂亮。” “是……是,我很了解我自己。” 他没精神的时候,就像一颗被阴云笼罩的枯草,呆呆的,且毫无生命力。 “和刚才没有区别。” “嗯?” 先生在他耳边说:“都很漂亮,我都喜欢,都让人想亲。” ** 先生的表扬对温俞来说绝对是最有效的治愈良药。 温俞把兔子放到窗户边,然后便急匆匆找先生去索吻。 趁着先生说他漂亮,他要多和对方亲近一会。 虽然每次被亲哭的都是他,但温俞还是爱亲。 先生正靠在床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温俞伸手摸了摸,没摸到对方怀里有书或者笔记本。 那既然什么都没有,就装下他吧~ 他坐在先生腿上,往对方身上靠,然后凑得很近——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下先生的嘴巴。 先生今天出奇的没有回应。 但也没拒绝。 温俞就继续亲。 他很会接吻,结婚这三年,被关在屋子里也没事,每天就琢磨该怎么让老公开心。 虽然并没有开心几次。 但每次他亲一亲对方,或者做点别的亲密接触,老公的脾气就能缓和一些。 至少代表他的技术应该是没问题。 而且先生也很喜欢和他接吻…… “温俞。”先生忽然开口。 温俞半睁着朦胧的眼:“先生……” “外面下雨了。” ** 温俞几乎是用他最快的速度跑到露台,捡起那只兔子。 耳边传来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音,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雨水的味道。 被雨淋的时候温俞愣了一秒。 如同接触阳光那般,如今接触雨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其陌生而新奇的感受。 触感,味道,以及外界汽车压在地面时,独特的,带着些许黏腻意味的声响。 好像踏入了异世界。 比惧意先一步的,是某些探知欲||望。 当然这种欲||望只有一秒。 当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黑漆漆,空无一人,且听觉被雨滴的嘈杂声混淆以至于分不清方向的处境之时—— 温俞慌了。 他抱紧怀里的兔子,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对的。 “……” 雨滴砸在身上竟有些微妙的痛感。 温俞转身,想要去找一个正确的方向。 他看不见。 哪里都是黑的。 温俞心跳剧烈,有些后悔怎么没叫先生就自己跑出来了,他眼睛睁得可大,不安地四处乱“看”—— 温俞身子一僵。 那或许是室内过分明亮的灯光。 一片虚无的,隐隐约约的亮光中,忽然闯入了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第28章 披着风雨,手握一把同样黑色的雨伞,朝他走来。 ** 他抱着湿漉漉兔子,自己也湿漉漉地站在客厅,身上的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时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牙齿和身体都在打着颤。 温俞彻底被吓傻了。 直到先生给他用浴巾包裹起来,他才回了些神,往对方的身上瞧。 这次没有方才那么清晰,是很模糊的黑影。 今天先生又穿了黑色的衣服…… 温俞甩甩头发。 不对,这不是重点。 温俞仔细回忆方才看见的那个模糊的轮廓,这才意识到,在色彩对比极其明显的环境下,他竟然能看清人形了…… 腿胳膊脖子脑袋,还有雨伞…… 温俞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神情呆滞。 先生好高…… 腿好长…… 几年过去,依旧和记忆中的一样好看。 就是不知道到底毁没毁容。 之前先生问过,说他看见了,万一对方的脸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怎么办。 唉。 如果他真的以后能看见,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和表情管理。 不能让先生伤心。 ** 先生把他用浴巾裹着抱进怀里。 对方的体温让他瑟瑟发抖的身体逐渐平静。 好暖和。 温俞好想整个人都缩进先生怀里,但是他身上现在太湿了,会弄脏对方衣服。 “缓一缓,”先生似乎在看他,“一会给你和垂耳兔都洗一个热水澡。” 闻言,温俞抿了抿唇瓣,又把兔子搂得紧了紧:“我……我知道我很幼稚,对不起,给先生添麻烦了。” 温俞说完,又补充:“我不是把娃娃当成了真的兔子,因为这是先生送我的,我不舍得……所以想对它好一点,听见外面下雨的时候,我就想象到它在雨中被浇得脏兮兮湿漉漉的可怜样子,很难受……” 说着说着,温俞想象到兔子被雨淋的那个画面,鼻子发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幼稚。 但是就是会难过。 他想起先生送他这两个娃娃的那天,他抱着娃娃,抱了好久好久。 “闭眼。”先生忽然说。 温俞立即闭上眼睛。 一块毛巾罩在头顶——先生在给他擦头发。 毛巾在发顶搓呀搓,好像在被按摩。 温俞顿时忘记了难过,眯着眼睛感受。 “只有玫瑰花能承载爱意吗。”先生忽然轻声开口。 “……嗯?”温俞茫然。 “如果这只兔子是你讨厌的人送给你的,你还会冒雨去‘救’它吗?” “不会。”温俞很笃定。 比如那个沈渡。 他之前都把对方送的糕点扔了……虽然闻起来真的很香。 “嗯,”先生继续说,“恋人送的任何礼物都可以承载爱意,你救兔子,不是因为幼稚,只是因为喜欢我。” 毛巾被搭在脑袋上,先生忽而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温俞,我真的很开心。” 温俞顶着毛巾,慢慢眨了眨眼睛。 “但是温俞——” 温俞心脏一紧,身体瞬间僵硬。 男人被他这绷紧的样子逗笑:“知道外面下雨,为什么不拿伞?” 拿伞? 温俞反应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先生拿黑伞的场景。 有伞→给他打→他不会被雨浇→所以提前打开伞就不会淋湿→不会像现在一样瑟瑟发抖! 他磕巴道:“我,我忘记了。” 太久没出门,他都忘了下雨要拿伞。 不对,好像不是忘。 是他根本就不知道tvt 可是他以前好像是知道拿伞……的?应该是知道,不然他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难道就是先生说的在家待久了会变傻吗。 感觉好像越来越傻了。 而且,他方才因为感觉雨滴过于新奇,还在雨里站了会儿…… ……天呐。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在保护爱意的时候,为什么不先想想自己?” 先生叹气,把他湿漉漉的脑袋按进怀里,温俞的表情依旧呆呆的,被自己的一连环操作弄懵了,半天回不了神。 “以自己受伤为代价,才能去维系的东西,还是丢掉为好。”先生缓缓道。 ** 温俞被脱光衣服放进浴缸里,他脑子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需要一件件处理。 首先,他的眼睛好像又好了一点。 就如现在在浴室,他能看清先生模糊的轮廓了,而不是一团没有边界的黑色不明之物。 就在他的面前,距离他很近很近,身边还有水声和泡沫在娃娃上搓来搓去的声音。 先生应该是蹲在浴缸边,用水盆在给他洗兔子。 温俞立即趴在浴缸边,提出要求:“先生,洗完一定一定要把兔耳朵绑在一起哦,不然捂着很难晾干。” “好,”先生说,“还是温俞考虑得周到。” =w= 温俞一直趴在浴缸边看先生。 能看见轮廓的感觉真的好好好好好好呀。 但前提是对方穿黑色的衣服。 先生能不能一辈子都穿黑色的衣服啊呜呜呜呜。 * 其次,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傻了。 唉。 这可怎么办。 好像不能怎么办。 因为他真的不敢出门…… 最后,先生叫他把“以自己受伤为代价,才能去维系的东西”丢掉。 丢掉? 丢掉兔子? 不对,如果要丢掉先生也不会洗干净。 那是丢掉什么。 温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沈焕洗完兔子,顺便把温俞也洗干净了。 把人抱进房间,再把绑好耳朵的兔子放到窗台摆正,沈焕揉揉眉心,准备去洗冷水澡。 温俞却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香喷喷的味道隐隐约约传入鼻腔,刚洗完澡,温俞的体温比平时要高,软乎乎温热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衫……像是没有穿衣服。 该感觉到的,不该感觉到的,全感觉到了。 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 都很软。 沈焕哼笑一声,他转过身—— 温俞的漂亮眼睛就那么无辜地看着他。 “……” 行。 一会把水再调低一个温度。 “先生,”温俞乖乖背手,松垮的睡衣在腰部被手臂稍稍裹紧,露出腰线,“你说的丢掉,是丢掉什么呀。” “……”沈焕垂眸看着那腰,“喜欢,但是却一直在给予你伤害的人或事。” “哦哦,”温俞歪头,“所以不是指某一个东西吗?我现在需要丢掉什么吗?先生你说,我一定马上丢掉。” “……以后再说,现在你还不理解。” “好吧……” 温俞说完,便咬了下唇瓣,低下脑袋,眼珠转来转去。 沈焕知道,这又是在犹豫要不要“随心所欲”了。 他微微弯下腰—— 与此同时,温俞飞速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落下一个香甜的吻。 “谢谢先生,”温俞吐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甜味,“先生我一定会记住这句话,等我理解的那天,我一定把那种东西丢掉!” 说完,温俞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扔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再找回来。” 沈焕淡淡补充:“最好再踩几脚,不踩坏了,容易反悔。” “好的好的,”温俞记在心里,握紧小拳头,“我会先把他踩坏,再扔得远远的,如果扔得不够远——” “我会帮你,”沈焕嘴角微扬,“只要你同意,我会帮你把他扔到一个永远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 温俞疑惑:“那是什么地方,海底?小岛?森林?” ……好像都会被人找到。 这个世界上有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吗。 温俞正想着,先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无关紧要的内容: “是地府。” 温俞:“……” qaq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下章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哦 第25章 地府? 温俞与男人拉开距离, 脑海里不禁想象先生手起刀落杀人的样子。 先生不会变态地“桀桀桀”,也不会说脏话,先生一定是笑着的, 优雅的,用刀先在那人的脸颊上抚摸一圈,再刺穿那人的皮肤。 哇。 温俞捂嘴,星星眼。 好帅。 “想什么呢, ”男人掐掐他的脸蛋, “已经十点了, 去睡觉吧。” “那先生呢?”温俞眼里的光亮消退三分之一。 要帅帅的先生陪自己睡觉。 第29章 “我去洗澡。” “先生给我洗澡, 我能不能也给先生洗澡。”温俞眼睛又亮起来, “没有先生我睡不着的, 想跟着先生。” 沈焕:“……” 那可能一晚上都洗不完了。 先生的沉默让温俞黯淡无光:“哦……我知道了。” 他皱皱巴巴地爬上床, 又委委屈屈地下来,走到衣帽架旁边, 拿下那件他曾称之为“阿贝贝”的大衣, 抱进怀里。 再爬上床, 抱着衣服闭上眼睛。 “……” 一秒。 “……” 两秒。 第三秒。 温俞哽咽一声。 “……” 沈焕被逗笑了,走到床边, 指腹抹去温俞眼角的泪。 温俞带着微微哭腔:“没关系,我,我抱着衣服就行, 反正, 反正也好久没抱过了, 还,还有点想念。” 沈焕蹲在床边,声音带着笑意:“没有拒绝你的亲近。” “我也没有难过, ”温俞把脸埋进衣服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想它了。” “小俞老师,”先生轻轻扯了下衣服,露出他小半张带着湿痕的脸,“你知道吗,我非常喜欢你。” “……” 温俞脸红,又把自己重新埋进衣服里。 干,干嘛忽然说这个…… “所以被你触碰,我会有感觉。” “……” 温俞缓缓把脸露出来,睁开眼睛,睫毛扇动:“先生,有感觉,为什么不直接用我呢,我现在不发抖了,多亲亲我,我……我也有可能起发应,为什么不试一试。” 先生停顿一秒,才说:“我想等你看见的那天。” “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看清我的脸。” 温俞一愣。 先生距离他很近,又说: “想让你看着我。” “不许闭眼。” “看清正爱着你的人,到底是谁。” “……” 温俞又把脸埋进衣服里,身子都泛着麻。 天……天呐。 先生笑了一声:“还要继续问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可以给你很全面的答复。” “不……不了,”温俞感觉自己现在比苹果还要红,“先生你去洗澡,我困了,我睡觉。” 温俞说完,闭上眼睛。 先生:“睡着了?” 温俞:zzzzzzz “好,”先生低声说,“等到那天,记得保持清醒,看着我的脸,看清我的脸,并告诉我,爱你的人是谁。” 温俞:“……” 呜呜呜呜呜呜不要再说了,感觉脑子轰隆隆的。 比较直接的性温俞不会害羞,甚至他可以直接开口问先生为什么不要他。 但这种就是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 他甚至不敢把脸露出来。 明明看不见,却还是不敢面对先生。 好想把自己团成一团塞进洞里。 ** 先生去洗澡,温俞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忽然手机传来响声。 ……能给他打电话的,除了先生,只有林楚。 温俞立即从被子里拱出来,接通电话。 林楚切入正题:“明天我们三个见一面。” “……” 温俞身子一僵。 他……他还不敢出门。 温俞不想让林楚失望,直接脱口而出:“你,你能来我们家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万一先生不同意怎么办…… 林楚似乎开了瓶汽水,电话那边传来易拉罐开启的声响:“可以,把地址告诉我。” “……” 其实他连地址都不知道…… 温俞咬咬嘴唇:“等一下。” 他把手机藏进被子里,防止林楚听见,然后去敲浴室的门,喊道:“先生,先生我能请林楚来家里吗?” 水声戛然而止。 先生沉默一会,像是在斟酌什么。 温俞有些慌:“要是不方便……” “可以。” 先生简短地把地址报给他。!!!! 哇先生人好好哦。 温俞在心里欢呼了一声,拿出被子里的手机,说出小区名字和门牌号,然后语气里有些小雀跃:“林楚林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楚喝着“汽水”:“给我准备个菠萝蜜。” 温俞:“好呀好呀。” 林楚冷笑:“我倒要看看,到底能不能砸醒他。” 温俞:“……” 林楚不会和先生打起来吧…… “以后别总在家,我这边休假了,后天我带你出去玩,”林楚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我能在家玩吗?” “不能。” 林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还不敢出门是吧,那我看他这个老公当的也不行啊,明天我再买个榴莲去找你。” “没,没有,”温俞心虚,“我敢出门。” 林楚:“真的?” 温俞:“……真的。” 林楚:“行,你要是后天不敢出门,我就默认他教你撒谎,你就等着你的亲亲老公被我揍哭吧。” tvt 补药。 在温俞的记忆里,林楚很能打。 林楚小时候听力有问题,需要带助听器,但又要强,所以就留了长发遮住耳朵。 当时特殊教育学校的智障班,有几个智力障碍的男生以为林楚是女孩,就傻笑着去欺负。 然后一个耳朵被咬下去一块。 三个手臂脱臼。 这还只是一次。 后来有些同学看他眼睛不好,就尝试把他盘子里的鸡腿偷偷拿走,林楚猛地拎起餐盘就砸在那人脑袋上,“咣当!”一声菜汤浇了同学满头,把温俞都给吓傻了。 这只是两次。 还有无数次。 温俞是真的相信林楚会把菠萝蜜砸在先生脑袋上。 “已经很晚了,快睡吧,”林楚缓缓说,“记得滴眼药水。” ** 沈焕在浴室了待了五分钟。 他咬着烟,没点。 在林楚知道沈渡家暴的前提下,肯定不会冒风险来这个地方。 唯一的可能——林楚已经知道温俞老公换人的真相了。 且并没有告诉温俞。 沈焕微微蹙眉。 为什么? 想借他来保护温俞不被沈渡骚扰? 不可能。 沈焕否认自己。 再怎么样,作为一名朋友,不可能会允许一个目的性极强,明显就是为了睡温俞的人来把温俞带走。 沈焕把烟扔进垃圾桶,推开门,怀里瞬间就多了具温热的身体。 “先生……”温俞可怜道,“林楚说要带我出去玩,怎么办呀,我现在还不敢出门。” 沈焕轻笑:“你可以拒绝。” “可是,我不想让他觉得你是个坏人,我想让他知道,我有在因为先生的照顾,而慢慢变好,”温俞委屈,“半个月前我就和他讲过,说我敢出门了,但一直到现在也不敢……我……” 先生:“我明天送你个礼物吧。” “礼物!”温俞有些开心,但忽然想到林楚,就又低下脑袋,“可是……” 先生揉揉他的头发:“是能帮你出门的礼物,相信我,一定会让你慢慢变好。” ** 清晨。 温俞今天起得特别早。 因为紧张。 温俞好紧张。 温俞紧张得坐立难安,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好担心自己的样子不争气,让林楚心生厌烦。 “温俞。” 先生在叫他。 温俞低着脑袋走到先生身边,紧接着就被捞进怀里揉了揉,于此同时嘴巴里被塞了个小笼包。 温俞瞬间被蛊惑:=w= 先生:“好吃吗?” 温俞点头,眼睛都眯起来,含糊不清道:“好吃好吃。” “嗯,那再吃一个。” “好哦。”温俞道,“要大一点的。” 先生笑:“好。” 温俞吃着吃着,又颓丧起来。 他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窝在男人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 “先生,”他小声说,“林楚其实人很好的。” “我知道。” “……那他一会要是说话凶了一点,你不要生气。” “不会,”男人的声音平和,“我不会做任何不符合你意愿的事。” 温俞眨了眨眼睛。 然后抬脸,吻了下先生的嘴角。 他亲完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立即从先生腿上跳下来,抱起趴在脚边的小狗,把脸埋进小狗毛茸茸的身体。 小狗被抱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热情地舔了舔他。 于此同时,门铃响了。 温俞身子僵硬。 小狗从他怀里跳下去,兴奋地跑到门口,尾巴摇得很欢。 第30章 “是……是林楚吗?”温俞的声音都在抖。 先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是。” 温俞的手冰凉,指尖都在发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跑回卧室,想把脸藏进被子里,想假装自己不在家,但又想见林楚。 于是站在原地,进行左右脑互搏。 先生捏了捏他的手心:“要我陪你去开门吗?” 温俞犹豫着点头。 先生没说话,只是牵着他,一步一步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他。 温俞握紧先生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先生另一只手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是个长发男生,比温俞稍高一点。 表情冷淡,有一侧发丝被挽到耳后,露出带耳骨钉的右耳。 林楚抬眼,嘴角微扬,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点别的意味: “沈焕,”林楚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沈焕眉头微蹙。 见过吗? 林楚说完就没再搭理沈焕,视线转而落在紧张兮兮,想要靠近他,却又咬着唇瓣犹豫的温俞身上。 可爱。 三年不见,还是记忆里的温俞。 就是…… 更呆萌了一点。 林楚一步上前,如同儿时那般,抱住温俞,把冰凉的脸颊往温俞脸上贴,发丝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周围。 看着温俞瞬间睁大的双眼,林楚收起对沈焕的冷笑,声音放得很甜: “不认识我了?”林楚轻轻亲了亲温俞的脸颊,笑道,“怎么和你老公一样记性不好呢。” 第26章 温俞沉默几秒。 泪水决堤—— 把林楚和沈焕都哭得愣住, 温俞抱住林楚:“呜呜呜呜我好想你我以为你见到我会讨厌我但是没有太好了——” 停顿。 吸气。 继续哭:“呜呜呜呜呜——” 自从被沈焕养得精神状态恢复一些后,温俞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了。 林楚更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心疼的同时, 又觉得“好萌好萌的小哭包,感觉一挤就能出水”。 他捧着温俞的哭花的脸:“想我?” 温俞胡乱点头。 林楚严肃:“喜欢我还是喜欢你老公。” 温俞:“……” “都喜欢,全世界我只喜欢你们两个人,”温俞打了个哭嗝, 继续说, “还有一只狗。” 林楚笑得几乎要倒在温俞身上。 温俞并不知道自己哭成了什么样子, 他脑子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断开, 好像把脑子都给搅得一团糟, 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一味地掉眼泪。 林楚把他牵到沙发上坐下, 往他嘴里塞了个糖块:“你再这么哭,我以后不来找你了。” 温俞哽住。 他胡乱擦干眼泪:“对不起, 我再也不哭了。” “嗯哼, ”林楚把小狗抱起来, “好萌啊,和你一样可爱。” 温俞露出笑容, 声音还带着哭腔:“真,真的吗?” “真的。” 话落,怀里便多了个温热的小动物。 “在这里抱着小狗, ”林楚轻吻他的脸颊, “我之前说过, 来这里是为了解决我和你老公的矛盾,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吧。” 温俞举手:“我,我可以旁听吗?” “怕我们打起来?” “……” 怕。 但温俞不敢说。 “放心吧, ”林楚语气带着淡淡嘲讽,“我不对年迈又记性差的人动手。” 沈焕:“……” ** 林楚和沈焕去了阳台。 沈焕和记忆中的一样,很高,话少,待人谦逊,嘴角常常挂着浅笑,只不过曾经这份笑意是真的,现在的笑,百分之九十是假笑。 沈焕垂眸,眸色冷淡,语气却平和:“你见过我?” “……” 林楚望着楼下,半天没应。 半晌, 他朝沈焕摊开掌心,问:“有烟么?” ** 林楚见过沈焕。在温俞和沈焕恋爱的时候就见过,他知道温俞和沈焕在恋爱。 沈焕人还不错,待人温和细心,尤其对温俞。 林楚曾经以为自己是对温俞最好的人,还以此为傲,感觉把温俞养得很好。 见了沈焕才自愧不如。 但是,沈渡偷天换日只在三天之内。 林楚工作出差回来,听到温俞结婚的消息,还震惊了一瞬,怎么把沈焕扔了和沈渡结婚了,而且还没有婚礼,也没告诉他。 不过选择谁结婚那是温俞的事,他无权插手,所以就没管。 但他还是给温俞打电话,没接。第二天打,也没接,去沈渡公司找沈渡,就被赶出来。第三天打,终于接了,温俞却和他说老公要把他的手机没收。 “哦,”他觉得这老公真莫名其妙,“所以以后就不联系了?” “不是的,联系。”温俞解释,“这几天我表现不好手机要被收走,以后不会了。” 他刚要说什么,通话就被先一步挂断。 “……” 行。 有了情人就丢朋友。 不联系就不联系。 林楚难过几天,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收手机? 两个成年人结婚,一方还有权利把另一方关起来并把手机没收? 然后他再联系温俞就联系不到了,手机号也被注销。 卧槽。 这他妈被拐卖了吧。 林楚去报警,警察说管不了,人家合法夫妻,而且还是沈家人,权势通天的,别为难他们。 林楚又去找沈焕。 结果这货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到处找也找不到,问沈家人,一个个也是畏畏缩缩的一句不敢多说。 就这样过了很久。 找得林楚身心俱疲,不过外界传闻的确是温俞和沈渡结婚,应该没事吧。 一定会没事。 林楚每天都祈祷。 再次见到温俞和沈焕是在某个ktv包厢。 他当时正发展事业,被老板拽来和这些投资方喝酒见面,混个脸熟。 一进门就看见了缩在沈渡怀里的温俞。 貌似是很生气的样子,微扬着下巴。 怎么在这儿? 林楚惊喜地想去打招呼,结果就见温俞一步步上前,拿着烟灰缸砸了一正跪在地上的男人的头,告诫对方离他老公远点,然后又踢了几脚,拿脚踩那个人的脑袋。 “……” 在林楚看清那个人是沈焕的时候,世界都崩塌了。 这是在搞什么???? 他茫然着,看温俞砸完沈焕就被沈渡抱走,仿佛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羞辱沈焕。 他急忙上前拦住,结果温俞仿佛正在气头上,在沈渡的怀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很差:“别碰我老公。” 林楚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看着那两个人走远的身影,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现在回忆起来还有些后悔。 因为隔了三年他才明白,温俞看不见,当时应该是把他当成了沈焕,语气才会那样差劲。 后来他就没去管温俞。 温俞和沈焕以及沈渡之间的感情纠葛就随他们去了。 爱闷在家里当娇妻就当娇妻。 爱恨谁恨谁,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他才不惹人烦。 直到沈渡被弄“死”的消息传进他的耳朵。 死了? 那温俞怎么办? 在家里当了三年的娇妻出来还能独立生存吗。 三年没出门。 本来就傻。 啧。不行,必须把人找回来。 所以他又开始找温俞。 这次从沈渡的朋友们开始下手,还真让他摸到一点消息。 “你那个朋友……”男子的表情有些奇怪,“是不是有点小众癖好啊。” 他说没有。 男子的表情更奇怪了,说见过温俞给沈渡下跪,还磕头舔手指,那膝盖紫得都发黑了,沈渡一抬手温俞就躲,看着可怜。 男子:“我还问他是不是被迫的,他说他爱老公,我就没多问,人家家事我也管不了。” 他当场摔了个杯子,把男子吓得饭都喷了出来。 林楚要气炸了。 也就是在同一天,他又得到消息说沈渡没死。 温俞还在沈渡手里。 他必须从长计议。 幸运的是,隔日温俞就给他打电话,他知道他不能直接说,沈渡把温俞囚禁三年又虐待三年,温俞精神状态肯定很差,但他又不能对对方进行长时间的说教,因为怕沈渡发现,于是借用广播的形式,告诉温俞家暴是不正常的,让温俞配合他,他去想办法把温俞救出来。 第31章 林楚是唱歌的,他听力不好但嗓子好,而且就喜欢挑战不可能,三年的时间已经做得小有名气并且认识了很多“老板”,沈渡现在落魄,他或许能请求那些人的帮忙,以此把温俞救出来。 直到温俞告诉他,老公叫沈焕。 林楚:“………………” 他忽然有个糟糕透顶的猜想。 林楚:“你的老公,一直叫沈焕吗。” 温俞:“嗯,一直叫沈焕。” 哦。 所以沈渡伪装成沈焕和温俞结婚,并虐待温俞并借助温俞虐待羞辱沈焕。 沈渡落魄后,沈焕伪装成沈渡把温俞“偷”回家。 呵呵呵。 神人兄弟俩。 还有他妈的沈焕不早点偷,这三年死哪去了?!!!!!!!!!! 他知道不能当温俞的面和沈焕说这件事,不然就以温俞那爱老公的程度,肯定又要回去找那个人渣,于是准备单独约沈焕见面,问对方以后怎么办,要隐瞒一辈子吗? 哦对,还要顺便把沈焕骂一顿。 结果当天晚上借酒消愁把自己喝到胃出血,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 经纪人坐在病床前,眼下乌黑,麻木地看着他。 林楚:“……” 他的主治医生是江辰,江辰已经很少做这种工作了,今天是没办法来给别人顶班,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得林楚想骂人。 对沈家有点了解的都知道江辰和沈焕关系好,温俞被虐待成那样,江辰肯定已经见过对方了。 于是他压着脾气问温俞的现状。 江辰狐疑地看着他,先打电话问了沈焕,沈焕表示林楚问什么就答什么,江辰便说:“现在恢复的还不错,就是还不敢出门。” 然后他就骂沈焕脑子有问题,全世界最了解沈渡的人怕是只有沈焕,知道自己弟弟是人渣还把温俞往对方手里送,早不撬墙角晚不撬墙角非现在撬,有屁用。 他一顿输出,江辰打着哈欠写病历:“他确实脑子有问题。” 林楚蹙眉:“什么意思。” “他以前不是对名利这东西没兴趣吗,每天温温和和的,就做父亲安排的分内事,做得很不错,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人老头子年纪大了,就喜欢这样的儿子,给了他挺多资源,自然招人嫉妒。” 江辰把病历扔在一边,坐在床上说:“沈家有野心的人多,比他努力的人更多,见到这一幕心里不平衡,就约着搞他,他没野心也从没在意过这些,资源也没用过,一心勤勤恳恳当‘普通人’,他说他的理想生活就是追求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恋爱,柴米油盐平平淡淡过一生,就这水平肯定玩不过人家,被弄得……挺惨,老头见他不成器也不管他了,于是他就更惨。” “虽然痛苦不能比较,但我觉得,他的经历没比小温俞没好到哪去,”江辰跳过了一些内容,“我见到他时他浑身是血,被喂了不少药,为了保持清醒逃出来差点没把手掌割断。” 林楚彻底懵了。 江辰耸肩:“好不容易救活脑子就不太好用,忘了点事,比如他失踪之前答应送我车,回来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呵呵呵。” 林楚:“……” 江辰:“然后他性格就变了,变得我都有点害怕,不过可以理解,不变也没办法活下去。” “……” “…………” 林楚沉默半天,问:“那你不知道他和温俞恋爱过吗?” 江辰:“?” 江辰:“啊?我不知道。” 江辰缓了一会,才说:“可能那个时候我在国外进修,他就没告诉我吧。”说完又生气,“靠,这人,把不把我当朋友啊。” “等等,”江辰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说他和温俞恋爱过?卧槽那这是什么痴情种,失忆了竟然还会爱上同一个人——那他现在知道吗,你告诉他了吗?” 林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没有,本来想质问他这三年死哪去了,现在感觉,不太合适,他之前……很爱温俞。” “…………” “…………” 江辰梳理了十分钟思路,抹了把脸:“好像的确不合适……如果他没喜欢温俞,温俞也不会成如今的样子,那沈渡虐待温俞明显就是为了气他,他如果知道真相……卧槽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还有温俞,”林楚揉揉额头,“小傻子爱沈焕爱到被家暴也不想走,知道自己爱错了人,和别人睡了三年,甚至还虐待过沈焕……” “你别说了,”江辰捂脸,“简直是悲剧啊。” 林楚扯扯嘴角:“你是医生,你告诉我怎么处理这件事才不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 “我的建议是……让沈焕来决定是否告诉温俞真相,我们负责‘添油加醋’,至于沈焕……”江辰揉揉眉心,“你给我点时间,我想想该怎么处理,我现在也有点混乱,给我……给我几天的时间,几天后我告诉你,你再看看行不行,这件事不能直接说,这两个人精神状态都不正常,说了容易出事。” “知道了,”林楚看点滴瓶空了,便随手把针拔掉扔在一边,“本来想今天去找他,既然如此,我晚几天再去他们家。” 说完,林楚按着针孔起身,冷笑着补充:“建议别拖延时间,你要是给不了方案,我就直接告诉他,别告诉我要隐瞒一辈子,就算温俞不知道真相,他沈焕也必须知道。” 第27章 三天后, 江辰问他:“能不能先找几个证据,一点点透露给他,让他自己意识到。” 林楚嗤笑:“你当玩剧本杀呢。” 江辰:“……” 林楚伸出两根手指:“我可以采纳你的意见, 不过只给他两天的缓冲时间,第一天会告诉他一部分让他自己想,第二天就会告诉他全部真相。” 江辰严肃:“我不赞同,至少要一周。” 林楚:“我只是在通知你。” “那万一他——” “别和我说什么万一, 要不是他追温俞, 温俞会被这样对待?” “那也不是他的错啊。” “他追之前不知道自己是沈家人吗, 不知道自己家人都是什么德行吗?”林楚步步紧逼, 直把江辰逼到墙角, “我告诉你, 他就是知道家里人是什么烂货, 才没有告诉你他和温俞的关系,才没有在朋友圈里公开和温俞的恋爱!你现在和我讲不是他的错?不怕被雷劈啊!” 江辰:“……” 江辰妥协, 然后表示:“那你去的那天告诉我一声, 我在楼下等着。” 林楚随口答应一句, 便转身离开。 沈焕和温俞恋爱的证据他没有,但他可以查, 于是林楚根据自己和温俞的聊天记录,按照对应时间,查了温俞学校门口的监控, 沈焕以前经常接温俞放学, 能查到很多。 以及部分餐厅的监控。 至于沈焕以前住哪他倒是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如果沈焕不相信,就让对方自己查自己曾经住所楼下的监控, 肯定有带温俞回家的记录。 到那时候,沈焕不信也得信。 ** 阳台。 林楚把玩着那支烟,没点。 他垂眸看见地上的垂耳兔,蹲下身,默不作声抱在怀里,摸了摸兔子的脑袋,也没看沈焕,直接就问:“你知道你失忆过吗?” “……江辰告诉你的?”沈焕依旧站在那,没动。 “哦,那就是知道了,”林楚又道,“那你没想过自己忘记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沈焕依旧保持体面的淡笑:“我之前认识你?” “认识啊,”林楚抬头,笑意不达眼底,“三年前,还是温俞把你介绍给我的呢。” “……” ** 温俞一焦虑就喜欢给小狗梳毛。 林楚怎么会和先生有矛盾呢,他记得这两人之前相处很好的…… 温俞动作一僵。 难道是因为先生总打他吗。 ……好像,就是这个原因。 自从第一次通话开始,林楚就处处表现了对“家暴”的不满。 温俞把梳子扔在一边,在心底“哼”了一声。 但家暴的确是先生的错。 这个就算林楚揍了先生他也不会端水,错了就是错了。 那三年。 他过得真的很不开心。 但…… 正因为他知道被打有多痛,所以不想让先生被打。 他骤然想起广播里的一句话: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可以直接说清的。 思绪至此,温俞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把小狗放到一边,小心翼翼走到阳台边,想偷听墙角。 ** 与此同时。 阳台。 沈焕和林楚不约而同地看着透明玻璃上,贴近的那只耳朵:“……” ** 温俞贴着玻璃努力听—— 隔了三十秒。 第32章 阳台才传来对话声 先生:“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还想直接说呢,”林楚声音很嫌弃,“反正我想说的说完了,就这一句话,剩下的,你自己悟,我不会多说一句。” “刷——” 阳台门猛地被拉开,温俞差点摔了个屁股蹲,被先生先一步扯住手臂。 林楚差点笑出声。 温俞慌乱:“我只是路——” 先生轻笑:“嗯,我知道你只是路过。” 林楚也说:“是我开门开急了。” 温俞被男人拉进怀里,站稳了,耳朵尖还红着。 他小声:“不是说半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因为预留的打架时间没用上,”林楚像是知道他的心声,说出那句话,“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说开了就好。” 哇。 太好了太好了。 那现在林楚和先生的矛盾就已经全部解决啦。 温俞难掩心中的小雀跃。 他现在怎么这么幸福。 好幸福好幸福。 有爱人有朋友有小狗。 且三人一狗相处的非常友好! 温俞把早起准备的小零食和水果全部摆出来招待林楚。 三个人围坐在地毯上。 先生或许是给他和朋友在留相处空间,全程只是坐在一边,不吃也不说话,但温俞能感觉到,先生在看他。 一直在看他。 温俞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能看见了,也要这样一直看着先生。 被时刻注视的感觉,就好像在一直被爱。 就像小狗无时无刻都蹲在脚边看他一样。 两个人东扯西扯,聊了很多,说了林楚如今的事业,还有娱乐圈的一些八卦。 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林楚在说,因为温俞怕自己的某些行为不正常会引起厌烦,他有时候也想回应,但都被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楚停顿一秒:“温俞。” “怎,怎么了?”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明天和我出门。” 温俞:“……” 林楚不像先生,他可能哭一哭撒撒娇先生就心软了,林楚不会心软,林楚只会说: “做好心理准备,你知道跟我哭没用,”林楚凑近,语调很轻但带着十足的威胁,“你越哭,我越兴奋,我必须把你这些臭毛病一个个全都改了。” t.t ** 林楚走后,温俞一个人在屋里转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一天的时间,他能说服自己出门吗? 他现在只敢去阳台上晒太阳。 温俞想不出办法,只能到处找先生。 先生今天话很少,总消失,平常除了工作时间都会在身边陪他的。 温俞皱眉。 是心情不好吗? 不管了,先找到再说。 房子太大,他看不见,只能边走边软乎乎喊:“先生!先生!你在哪儿?” 走了好几圈,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男人吻了他的发顶:“在这里。” 温俞转身,在先生身上蹭了蹭,抬起脸:“先生,你是心情不好吗?是和林楚在阳台上吵架了吗?” “……” “他没恶意的……他就是急性子,而且,而且之前……”温俞低头,“的确是你做错了……” “……我没有生他的气。” 可这语气明显就是不对。 温俞继续问:“那是怎么了?” “温俞,”先生忽然往他怀里塞了个盒子,“这是昨天答应送你的礼物。” 礼物! 温俞的注意力瞬间被礼物夺去,他认真摸了摸,很硬的包装外壳,方方正正的。 温俞疑惑:“是手机吗?” “是录音笔,”先生慢慢解释,声音有些疲惫,“灵敏度很高,可以录清人耳所能听到的所有声音。” 说完,先生替他拆开包装,给录音笔开机。 等待开机的过程中,温俞想了半天还是不懂录音笔的作用:“所以……” “所以,有了这只录音笔,你就会知道,在外面,到底有没有人在对你说不好听的话了。”先生说,“如果真的有,这也是证据,我会帮你起诉他们。” 哇塞。 温俞眼睛亮了。 听起来好厉害。 “为了测试录音笔是否能达到我所说的灵敏度,现在我们要一点一点地拉开距离,”先生把录音笔塞进他的手心,后退一步,“我会一直与你讲话,直到你听不见的那瞬间,记住我最后一句话的内容,我们一会儿听录音笔一一比对。” 温俞握紧录音笔,严肃点头:“好。” “温俞。” “嗯,我在听的。” “你的头发是栗色的,瞳孔颜色很浅,每次抬头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都很专注,有时是疑惑,有时是在理解我说的话,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在喜欢着我。” =w= 对呀对呀,是的是的,没错没错。 他就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 先生的声音远了一点:“我会幼稚地嫉妒被你爱着的人。” 咦? 自己嫉妒自己? “开非视频会议,我会因舍不得你在我怀里的时间,而故意把时间拉得很长,助理说,员工们私下抱怨过很多次。” 温俞:“……” “开视频会议,我不能抱着你,所以我会把时间从四个小时,缩短到二十分钟,员工们心花怒放。” 温俞惊呆。 先生,原来也会这样幼稚吗。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温俞的心跳却越发地快。 “和你睡一起后,我有了午睡的习惯,不是为陪你而为难自己,而是每天晚上你睡觉的那九个小时,我五个小时都在看你,卧室的灯从未关过,因为灯灭了,就看不清你了,哪怕抱着你,我也会觉得不满足。” “……” 温俞手心的录音笔越握越紧。 这是,他第一次听先生说“喜欢”。 不是“喜欢”两个字。 是喜欢。 温俞眼眶发酸。 先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蹲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样子,你给兔子绑耳朵的样子,你趴在浴缸边看我洗娃娃的样子,你吃水果吃到开心的时候眯着眼睛的样子——我都很喜欢,以至于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了照片。” 温俞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明明先生说的都是开心的事,明明每一句话都那么好听,可他就是忍不住。 沈焕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温俞抬手擦眼泪的动作,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微微低下去,因为哭,身体打着轻颤。 沈焕又退了一步。 “温俞,你还能听见吗?” 温俞拼命点头:“能,能听见。” 沈焕又退了一步,声音变得更远了,温俞几乎要听不清。 “你睡觉的时候喜欢往我怀里拱,拱到最里面才会停下来,你和我接吻时会小心翼翼讨好,也会记得我说的‘随心所欲’,而间歇地咬人,但无论是小心翼翼的你还是懂得先取悦自己的你,我都喜欢,因为都是温俞。” “温俞,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从衣柜里把你抱出来。” 温俞从“衣柜”二字结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温俞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听着先生一边说爱他,一边越来越远,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让他很难过很难过。 爱他为什么要离他越来越远。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偏偏挑这样的场景说这些话。 温俞抹掉眼泪,握着录音笔往前走:“先生……我听不见了……” “但是……” 沈焕声音一顿,没再继续说,他看着温俞那难过可怜的样子,心底的情绪愈发糟糕。 林楚的话让他一天都处于极其压抑的情绪中。 温俞既然会给好朋友介绍他,那他和温俞也会是朋友。 他竟然没阻拦温俞和沈渡结婚。 那时候的林楚和沈家差阶级,阻止不了情有可原,那他为什么不阻止,凭什么不阻止? 沈焕五指缓缓收紧。 怀里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温俞已经走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哭,热气打在他的胸膛: “你……你不要……”温俞哽咽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不要离我越来越远……为什么要边说喜欢边离我越来越远,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样,喜欢就是要在一起,不要离开我……” “不会离开。” 沈焕轻轻拍着温俞的背,此时却是心不在焉。 他需要冷静。 他必须冷静。 沈焕闭上眼睛。 “……” 江辰不知道他认识温俞,林楚不肯直说,其他人又不值得信任。 第33章 既然林楚没有当着温俞的面直接说出“实情”,那么就代表这个“实情”不适合告诉温俞,而且也不适合告诉他。 沈焕用指腹擦去温俞的眼泪,心说: 看来……他必须要自己去调查一些内容了。 温俞和沈渡结婚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28章 温俞好不容易憋住眼泪, 等两人试着把录音笔打开,听里面的内容时,他又开始掉眼泪。 但是要坚持听完。 温俞边抹眼泪边听, 那录音笔的声音与他听到的无差,甚至偶尔窗外传来的鸟叫声都录得一清二楚。 在“衣柜”二字开始变得模糊,比他的耳朵还要灵,“把你从衣柜里抱出来”几个字也被录了进去, 如果先生继续说的话, 说不定会录下更多。 “你觉得合格吗?”先生问。 “合格的。”温俞点头, 说完, 他把自己的脸擦干净, 才重新钻进对方怀里, 声音闷闷的, “先生,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今天这么勇敢?” “因为我怕你离开我的那天, ”温俞脑袋缓缓垂下, “我都不敢出门把你追回来。” “……” ** 三年多的时间, 温俞的世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公,一个是他自己。 注意力一部分在自己的行为是否讨老公欢心, 另一部分则是老公是否欢心。 他对这种事情很敏感。 所以他心里笃定,先生今天肯定大有问题。 但温俞不知道问题在哪,先生也不说。 无论和“离开”有没有关系, 这个担心的种子已经在温俞心底埋下—— 他今天, 必须要出门。 ** 天气已经回暖, 温俞这次总算没被裹成球。 先生边给他穿衣服,边告诉他穿衣进度,穿了什么, 是什么颜色的,因为考虑到他胆子小,所以没有穿亮眼的颜色,而是一身浅驼色,还给他戴了顶鸭舌帽。 温俞抬着脸,帽檐下的眼睛很亮:“先生,你今天能不能穿黑色的衣服。” 这样在光线明亮的地方,他就能看清先生轮廓了。 很心安很心安。 “可以,”先生答应得很快,但还是问道,“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因为先生在打扮我,所以我也想打扮先生。” 温俞依旧不打算告诉先生他眼睛在慢慢恢复的事实。 还是之前那个原因。 他怕最后眼睛没有好,让先生失望。 曾经妈妈带他治眼睛就是这样,每次医生告诉她要去某地找某医生,或许会有治疗的希望,妈妈都会很开心。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想到这里,温俞又说:“江医生怎么那么厉害,很多医生看了我的眼睛都说没有办法治疗,他却说可以。” “……” 沈焕沉默一瞬。 眼睛? “……他家凭借药材打响的名声,”沈焕垂眸看着温俞的双眼,“一些药物,由于触及到某些利益,不能上市,只能在私下小范围传播。” “哦……”温俞低头,“那不能治病的人好可怜。” 妈妈去世前还在担心他的眼睛。 如果那时候就认识江医生,不知道她会有多开心。 可是根本不可能。 他们家和沈家的差距太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融进先生的圈子。 所以好幸运。 命运让他遇到了先生,不仅收获爱情,也让身体变得健康。 温俞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都这么幸运了,那稍微努力一下出个门,有什么不可以的! 绝对可以!! 他不能把自己当成易碎品来养,那样不仅会让别人觉得不正常,让朋友失望,还容易…… 可能在先生离开的时候,追赶不上。 ** 再一次走进电梯,温俞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完全是抱着——万一先生现在就要跑那么他应该怎么追上去的心态,迈着有力的步子走进电梯,走出电梯。 现在刚好是下午四点左右,是下班点,外面等电梯的人很多,声音嘈杂。 温俞瞬间怂了。 他握紧先生的手,身子都在抖。 救,救命。 “别担心,把这次当成对路人的测验,”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手心里有录音笔,它会记录下周围环境的一切,我可以保证,就算路上有人在议论你,那也是在夸你好看。” 温俞连头都不敢抬:“那,那万一不是呢。” “你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是先生……”温俞紧张得咽口水,“是和先生的感情。” “他们说你,会影响到我和你的感情吗?” “……” 温俞咬住唇瓣。 会。 没有人喜欢和一个处处被议论的人在一起。 就像小时候上学,一旦有同学被三四个同学孤立,那全班就都不会和那个人玩,那同学最好的朋友迟早会受不了大家异样的目光,也逐渐远离。 先生:“怕我觉得你丢人?” 温俞可怜巴巴地点头:“嗯。” 先生笑了:“想多了,在有能力保护你,且你同意的前提下,我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我和你的关系。” “真的吗?” “录音笔为证,”先生说,“如果我哪天反悔,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这段录音,让大家知道,我是个花言巧语的人渣——不过单有这些,不会对我的事业造成影响,所以你可以让我说更过分的话。” “什么话?”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录,”先生解释,“工作,爱情,家庭关系,人非圣贤,我的把柄也有很多。” 温俞严肃摇头:“不要,那样万一录音笔被偷走可就糟了。” “小脑袋瓜转得越来越快了,”先生把他搂进怀里,“温俞,你可以不信别的,但一定要信我对你的感情,不然……我会伤心。” 温俞呆住。 伤心? 不允许! “不许伤心,”温俞头也敢抬了声音也大了,“我信,我信先生绝对不会嫌弃我!” 先生淡淡:“嗯,那出门吧。” 温俞:“……” 于是乎温俞背负着对先生感情的信任,走出大门。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有在晒太阳的原因,在接触到阳光,新鲜空气,以及听到偶尔车辆经过的声音,人们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时,温俞就没有那么害怕,因为一切都是熟悉的。 直到身边经过两个人,因为距离很近,那两人的对话声音便放得很大—— “天呐,他胆子怎么这么小。” 仅仅是这一句话,温俞的心情一下子坠入谷底,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果然。 果然还是会有人说。 他低着脑袋强行不让自己哭出声,不然大家会觉得他又胆小又爱哭,根本不是正常人。 “小俞老师,”男人一直搂着他,“你再仔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温俞哽咽着摇头:“不要。” “就听一句,”先生的声音很轻,“信我。” 温俞还是摇头,他不想听,怕听见更难听的话,怕听见笑声,怕听见“你看那个人好不正常啊”。 但先生这次没有顺着他的意,而是说:“温俞,我给你三秒种,如果三秒还没有冷静下来,那就把录音笔扔了。” 温俞顿时收紧掌心,握住录音笔:“为,为什么?” “录音笔存在的作用是帮助你听清路人的真实声音,”先生声音不如往日温和,“但是你没有给予它信任,依旧只信自己听到的,那录音笔就失去了作用,没有必要留着。” 温俞:“可是——” 先生:“三。” 温俞急了:“我不想扔掉它,那是你送我的礼物!” “二。” 温俞:“呜呜呜呜。” “一。” 话音落下,那录音笔便强行被从手心里抽了出去,温俞哭着去抓先生的手臂:“不要扔,我冷静了,我真的冷静了。” “你还在哭。” 温俞立马擦干眼泪,立正站好,连一声哽咽都没有发出。 心跳在“砰砰砰”地跳动,耳边少了自己的哭声,那两个人的交谈声又清晰起来: “……躲在这里呢,”一个人在笑,“你看它那个小眼神,又怂又想出来。” “可不是嘛,缩在花坛边上发抖,我还以为受伤了,结果是害怕。” “胆子这么小还敢往外跑啊?” “流浪猫嘛,不跑怎么活?但这只明显是被人养过的,你看这毛色……” 温俞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心跳却逐渐平稳。 ……猫? “喏,给你根火腿肠。”一个声音说,“过来过来,别怕,吃吧。” 第34章 另一个在笑:“它不敢,你看它那个样,又想闻又不敢靠近——哎,吃了吃了!” “胆子小又不是错,慢慢来嘛。” 声音渐渐远了,那两个人大概是喂完猫走了。 温俞站在原地,他慢慢抬起头,帽檐下面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湿着。 “……是猫。”他小声说。 “嗯。”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是猫。” 好尴尬。 温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把脑袋拧到一边:“走,走吧。” 先生又把录音笔塞进他的手心:“温俞,相信我,我不会允许有人当面议论你,也要相信录音笔,一会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先冷静,至少给它个展现自己的机会——我们打个赌吧。” “赌?” “嗯,”先生说,“回家再听这段录音,我们一起判断里面是否有对你的不利评价,如果有,我答应你十个要求,如果没有,你答应我十个要求,怎么样?” 温俞眼睛一亮。 十个要求?好多呀。 那他是不是可以让先生一辈子也不要离开,然后每天都陪他晒太阳,工作时也必须抱着他不可以把他放在一边当吉祥物…… “可以可以,”温俞点头,“打赌,要赌。” “好,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从家门口开始,”先生说,“只需要走出小区,过马路,再去马路对面买一份关东煮。” 关东煮! 温俞记得上一次吃,还是先生让他帮客户试菜。 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哇那既能吃到好吃的,又能让先生答应他十个要求…… 好赚哦。 温俞把帽檐压低,握紧拳头:“走吧,我准备好了。” 先生便牵着他往前走。 温俞依旧能零星地听到几个“胆小”“正常”“好反感”类似于这样的词,他把头低得更往下,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坚持一下。 不能哭,哭了会影响收音,他必须要让录音笔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录进去,他要让先生答应他十个要求。 ** 关东煮顺利买回家。 温俞头发衣服全被冷汗浸湿,哪怕换上睡衣后过了半个小时,整个人也还在发抖。 他哆哆嗦嗦地缠着先生要听录音。 先生无奈:“冷静一会再说。” “不要,要现在。”温俞迫不及待要提出自己的十个要求。 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开始播放录音。 “哇塞我和你讲,我那个老板的脑子有问题好吗,他简直就不是正常人,我问他三点还是四点开会,他回复让我看着办,那我就三点开呗,还能早点下班,结果真开了他又不乐意说我开太早,说我不懂得察言观色,他是不是有病?!” “那服务员态度也太差了,我好好跟他说话,他给我甩脸子。” “算了算了,别放在心上,不和傻叉一个见识。” …… “哎呀瞧这小伙长得也太俊了,阿姨多送你一个福袋,常来啊。” …… “靠,我就是看不惯我同事,心里一套嘴上一套,上个班跟甄嬛传似的,累不累啊。” …… 半个小时的录音全部听完后,温俞彻底呆滞。 除了卖关东煮的阿姨说了他一句长得俊之外,没有任何人在说他的坏话。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qaq 所以,一直都是他在断章取义吗? 他抱头——更尴尬了呜呜呜呜呜呜。 温俞开始扒拉被子,准备把自己就地掩埋。 正崩溃地往被子里拱,先生忽然把录音笔从他的手心里抽走。 “十个要求,”先生说,“必须全部完成。” 温俞动作一僵:“……” “录音笔为证,”先生把录音笔调到录音状态,“温俞,现在请告诉我,是否能记住并认真完成以下十个要求。” tvt “能,”温俞又从被子里爬出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欲哭无泪,“我……我能。” “如果完不成,是否能接受惩罚。” “……能接受。”温俞紧张得抓住裤子。 罚?还像上一次样罚……摸那里吗…… 救。 “好,”先生继续说,“第一个要求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不会对你产生任何负面心理。” 温俞虽然崩溃,但还是认真点头:“好的,先生。” “第二,眼睛看见以后,不要着急离开,在家陪我,至少一周的时间。” “第三,相信我如今的能力,它足以让你幸福安全地度过后半生。” “第四个要求,不要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任何消极情绪,那时候的他站在迷雾中,无助又可怜。” …… “有任何困难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有任何消化不了的情绪也要告诉我。” “如果有人威胁你,无需考虑后果,只需挑身边最坚硬锋利的物品砸他的头。” …… 温俞一条一条全部记在心里。 但是好多。 他不一定记得住。 温俞想了想,准备以后每天早晚都听一遍。 愿赌服输。 他超级讲诚信的~ “最后……” 先生的声音停顿,忽然牵住他的手,掌心传来温热,以及发丝毛茸的触感。 温俞眼睛微微睁大—— 先生竟然把额头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俞被这动作弄懵掉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如果我做错过什么,不一定要原谅我,”先生的声音很低,带着温俞从未听过的,微不可查的虔诚与恳求,“但请给我赎罪的机会。” “……” 第29章 做错事?不要原谅?赎罪? 温俞根本想不出先生做错什么不会被他原谅。 唉。 温俞摸摸男人的头发, 凑近了一点,微微弯腰:“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要不要找江医生来看看。” “……没有,只是在说要求。” 男人直起身子,把他按进怀里,指腹蹭着他的耳垂:“记住了?” 温俞眨了眨眼睛, 诚实道:“没有, 但我会每天都听一遍的。” 说完, 他搂住男人的腰, 有些尴尬地把脸藏在对方的腹部:“先生……所以, 从始至终, 都没有人说过我一句不好是吗, 上一次也是这样。” “嗯,是你太紧张了, 屏蔽正常的信息, 只会听见那些不好的词, 并强行按在自己身上。” “那我岂不是……”温俞微微抬头,睫毛颤呀颤的, “在你眼里,一直都很莫名其妙。” “如果是你说的这样,我也不会理解你的想法, 更不会给你录音笔, ”男人摸着他的头发, “我之所以会送你录音笔,是因为我能理解你的痛苦。” “先生也这样过吗?” “嗯,但我不是断章取义, 而是出现了幻觉。” “幻觉?” “吃错药了,把精神药品当维生素吃了半瓶。”男人的语气很平淡。 “……” “所以我知道这种痛苦,在你第一次出去失败后,就没再要求你继续出门……” 沈焕正说着,怀里的身体忽然轻颤起来——温俞从他怀里挣扎出去,蹭到床边,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温俞?” “今天哭了太多次,再哭不太好,”温俞呜咽,“先生你等一会再抱我,我难受,我听你受伤就难受,让我哭一会呜呜呜呜。” 沈焕眼里浮现笑意:“我又不会嫌弃你。” “不是怕你嫌弃,我知道先生不会嫌弃我,”温俞擦着眼泪,“我只是想不要你总安慰我,想给你一个好的形象,我想做一名好妻子,而不是每天只会哭的幼稚小孩。” “……” 温俞努力仰头,不要让眼泪掉下来,但眼泪依旧往下滑。 难道要倒立才不会让眼泪掉下来吗呜呜呜。 温俞捂住双眼,试图堵住眼泪:“我知道吃药的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心疼先生才哭的,没有随便哭。” 身后的人叹了口气。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收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那我也想做一名好丈夫,安慰妻子不要哭,哄好你会让我非常有成就感。” “可是我想到你受伤我就忍不住,”温俞转身,依旧捂着眼睛,“你怎么乱吃药啊,让我不舒服了,我要罚你。” 先生笑着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与他带着湿意的五指相扣:“想怎么罚。” “以后,以后工作的时候不许把我放在一边当吉祥物!”温俞眼睛还红着,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十个要求的其中之一当做惩罚说出口,“除非视频会议,其他时候,你都要抱着我!” 第35章 温俞说完,忽然觉得语气有点强硬,就急忙打补丁: “但是……我也会保持安静不会打扰先生工作的,我可以在先生怀里做吉祥物,我会把身上洗得香喷喷,穿上好看的衣服,头发我也会认真护理,让先生摸起来很舒服很舒服……”温俞越说声音越小,“应该没有很无理取闹吧……我摸起来很解压的……” 先生反问:“这是惩罚?” 温俞心虚:“……是。” “我接受。”先生直接就答应了,“那从现在就开始吧。”! 温俞强压下自己心里的欢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张开双臂:“好哦,那抱着我吧。” “好哦,我来抱着你。” “……不要学我说话。”温俞脸红。 “好哦。” 温俞:“……” ** 书房。 先生敲键盘的时候,温俞在对方怀里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想到一件大事猛地惊醒! 他! 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看先生的轮廓了!! ……天呐亏大发了。 好不容易找理由让先生穿了一身黑,好不容易今天天气也特别好,好不容易敢出门,他竟然就忘记看了…… t.t “想什么呢?”先生的键盘声停止,“饿了?” 温俞摇头。 “还记得我的十个要求吗,”先生说,“有任何消化不了的情绪都要告诉我。” “这个不是情绪,”温俞认真脸,“所以可以不说。” “那是什么。” “是我的小心思,”温俞解释,“就像先生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偷看我一样,我也要偷看先生。” 沈焕沉默:“……” 温俞说完,反应了一会。 qaq 完了。 “……” ** 温俞吸吸鼻子,站在先生面前:“我只能看见轮廓……看不清脸。” 先生继续沉默。 温俞再解释:“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怕这次只是偶然,万一没好,会让先生失望。” “……” 温俞又又又解释:“先生,你就算毁容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温俞,”先生的语气出奇的平淡,“你曾经说,只看轮廓也会认出我。” 温俞懵懵地点头:“是这样,但是现在的轮廓不一样,是只有在先生穿了黑色衣服,站在明亮位置的前提下才能看清,而且只能看清人形,其他的都看不清……” 温俞牵住男人的手,晃了晃:“我看不清脸的……先生你放心。” “这样吗?”男人莫名的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 温俞陪完他,就去陪小狗了。 沈焕独自一人坐在书房,裤子和衬衫都皱皱巴巴的,还残留着温俞的痕迹与气息。 他垂眸看了会,没舍得抚平。 半晌,沈焕拨通江辰的电话:“查的怎么样了?” 实际早就知道真实情况的江辰:“啊哈哈,还可以还可以,查到了一点你和小温俞曾经相处的监控,你们关系看样子特别好啊。” “……他怎么认识沈渡的,查出来了吗?” “这个……暂时找不到。” “嗯,”沈焕说,“把监控发给我。” 江辰转移话题:“温俞的眼睛是不是快好了?” “他说在明亮的地方,能看见黑色的轮廓。” “啊不错不错,马上就能好了,”江辰没话找话,“你小心点,别让他看见你的脸,这个情况,非常有可能一觉醒来就能看清了。” “知道了,”沈焕重复,“监控发我。” 江辰:“……” ** 第一个监控视频是在温家室外。 温俞蹲在地上抱小猫,被忽然来的宾客们吓进了草丛里。 而他则站在父亲身后,面带微笑地听父亲和别人交谈,视线却时不时落在草丛——那有一只饿得正啃土的小猫,是温俞抱过的那一只。 然后自己就走进了室内。 再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他应该是喝多了想出来透气,脚步有些虚浮,手里还拿着半根不知从哪得来的火腿肠。 他往草丛边走,于此同时,温俞从草丛里探出了头。 看见他,温俞抬着小脸,脑袋上还顶着几根杂草:0.0 显然很懵。 他垂头看着温俞,也顿了几秒。 沈焕最了解自己,从小到大,他在外界都以最完美,最温和的表象示人,他鲜少会有类似于停顿,笑意僵硬等削弱完美表象的动作。 能让他“失态”,那说明自己当时肯定是被温俞惊艳到了。 然后他就见自己好像对温俞说了什么,把温俞说得更懵,似乎是害羞,温俞听完,低着脑袋就跑开了。 ……调戏? 不过也是。就算温俞和沈渡结婚,他也没少调戏人家,比如说打人带感什么的。 沈焕又拖动进度条,让画面停在温俞抬头茫然的那帧。 他盯着看了好久,随后笑了一声,才关闭页面。 监控结束。 第二个监控是在学校门口。 很短的一段视频。 温俞从学校出来,看见一辆黑色的车,脚步停顿,似乎在纠结是不是这辆车,有没有看错。 结果下一秒车门打开,温俞就被一只手拉进了车里。 视频结束。 沈焕:“……” 那是他自己的手,自己的车。 这么小心翼翼,是在撬墙角? 沈焕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不过倒是能确定,他之前就喜欢温俞。 沈焕给江辰发信息:“第二段监控,车去的哪儿?” 江辰:“你前阵住的那个房子,你是业主,你自己去要监控,我要他们不给。” 把温俞带回家了…… 沈焕蹙眉。 这么不正经吗。 沈焕总觉得某些地方有些割裂。 哪里有问题…… 沈焕呼吸一滞。 不对。 温俞曾经把他介绍给林楚,那么就说明温俞很满意他这个“朋友”。 而他多次调戏温俞,还把温俞强行带回家,温俞不可能对他满意,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那只有一种可能。 调戏根本不是调戏,带回家也不是强行。 是你情我愿。 这一瞬间,曾让沈焕引以为傲的理智与体面双双崩塌。 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碰洒了身边的茶杯,满桌子文件被浸泡得彻彻底底,沈焕却没有心思去收拾,他的呼吸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也就是说—— 三年前,是他在和温俞谈恋爱? 甚至还可以更糟糕。 沈焕甚至不敢继续想下去。 但他必须想,世界上最没资格逃避的就是他。 沈焕五指颤抖地缓缓收紧。 与温俞相识,用的肯定是自己的名字。 而在温俞眼里,从恋爱到结婚,一直都是“沈焕”,是同一个人。 先有恋爱才能结婚。 所以温俞喜欢的人,是他,沈焕。 心甘情愿结婚的人,也是沈焕。 哪怕被家暴也依旧爱着的,还是沈焕。 从头到尾,温俞爱的人,都是他,都是沈焕,和沈渡完全没有关系。 沈焕的脑海里浮现出温俞躲在衣柜里,哭着说“为什么你不爱我了”的场景。那张小脸上全是泪,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此时此刻,每一个字都像在往他心口钉钉子。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明明结婚前还好好的,结婚后就变了个人,总打我……】 【是我变得太蠢,总惹你生气……是我太笨了……】 “……” 他一步步往门口走,想去抱一抱温俞,想亲亲温俞,想说“对不起”,却始终无法走出书房。 是真的吗? 他是不是又被喂药了。 是幻觉吗? 沈焕脱力似地靠在门边,他看着客厅里的一人一狗,大脑嗡鸣。 温俞陪小狗玩得气喘吁吁。 此时正盘腿坐在地上,把小狗抱起来呼噜呼噜毛,声音软软的:“我现在敢出门啦,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狗:“汪!” “好哦,”温俞抱着小狗,“以后我们就可以和先生去很多很多地方啦。” “先生应该没有因为我隐瞒他生气吧。” “先生那么好,一定会理解我的,”温俞自言自语,“就算生气也没有关系,三年的时间我都等了,再气几天也没什么,先生总有一天会理解我的。” 温俞亲亲小狗,轻轻笑着:“我一定可以等到,反正我会一直爱他,时间不是问题。” 第30章 温俞趴在地上和小狗亲亲。 他想起那天在阳台晒太阳, 先生说:“一切,好像都在慢慢变好。” 第36章 是真的。 现在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他不奢求更好, 只想保持现状。 ** 温俞记得先生是个特别细心的人。 绝大部分人和他搭讪,都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他动手动脚,并极其自信地介绍自己多有钱, 能给他们家带来多少收益, 能给他多好的生活。温俞听了第一句转身就会逃跑。 而先生不一样。 从未提过一句金钱, 也从未高高在上。 知道他看不见, 会带他去色彩鲜明的餐厅, 会描述他们所在地方的环境有多美好。 就如第一次初见那般。 说他像小猫化成人形。 那时候的温俞很害怕, 他怕又遇见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先生却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小猫化成人形”这种脱离现实的话。 那一刻, 温俞的惊惧一扫而空。 他看不清, 他只知道周围有一圈草, 和昏暗的灯光。 他只能想象,小猫化成人形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会被误会。 那他们一定是在一个极其梦幻的环境下,他和那个人,站在星星点点的灯光下, 周围有花有草。 虽然江医生听他说“童话故事”听笑了, 觉得他幼稚。 但温俞认为, 就算自己不幼稚,也会觉得那是脱离现实的童话。 别人不理解就不理解。 他爱先生就好,他这一辈子只会爱这一个人。 嗯! 先生会细心, 会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那他也要站在先生的角度思考。 所以…… 温俞在地上打了个滚。 先生今天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啊tvt 想不懂。 温俞从地上坐起来,想要再去问一次。 沈焕依然靠在门边。 看见温俞即将向他走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俞,人生第一次如此慌乱地找手机,没找到,沈焕身子僵硬一瞬,立即轻咳,假装和外国人视频通话。 “hello,i……” 温俞脚步停顿。 在开会? 哦……好吧。 温俞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乖乖坐好,没过一会又觉得这样不行,就给林楚打电话。 竟然是两个人接的: 江辰:“怎么了怎么了,出事了?小温俞我和你讲你先别哭,我和林楚就在楼下——” 温俞茫然:“我没哭……你们怎么在楼下?” 林楚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林楚似乎抢走了手机:“怎么了?告诉我。” 温俞声音软软的:“哦……我就是觉得,先生今天有点奇怪,他是不是事业上出了什么问题呀,或者家事?” 林楚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沈焕大约全部猜出来了,顿了一下,才说:“没事……温俞,一个人他不可能每天都保持好心情,可能他昨晚没睡好?或者吃了难吃的东西,或者某个客户说的话讨他嫌,都有可能让他产生变化,不用在意,明天就好了。” 好像也对。 温俞纠结着又问:“那他的脸……还好吗?” 林楚:“?” 林楚:“脸?” 温俞:“先生好像很担心我突然看见他一样,他是不是……受了点伤。” “……”林楚哼笑,“没事,今天之后他就不担心了,你放心,他没毁容。”!! 太好了! 他终于不用纠结万一哪天看见了该怎么面对先生,是盯着看好呢还是不看好呢,感觉都很不自然,现在终于不用担心啦。 林楚:“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俞小声:“你和江医生怎么在楼下?” 为什么不上来呢。 林楚:“……” 江辰:“……” 林楚:“遇到了,聊两句。” 江辰:“啊对对对。” 温俞:“哦,这样,那祝你们聊得开心,我先挂啦。” 林楚笑道:“好,明天见。” 温俞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看来……或许只是先生的工作出了点小差错,外加他的隐瞒,导致先生有一点点心情不好吧。 工作上的事,他相信以先生的能力绝对可以处理好! 但是他犯的错……该怎么办呢。 温俞想了会,便走到书房门口,悄无声息听里面的动静—— ** 沈焕正看着电脑屏幕上,林楚发给他的无数个监控视频愣神。 林楚: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没必要继续瞒下去,挑着捡着看吧 林楚:注意身心健康,有事先叫江辰,再打120 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然后挤进来一个身体。 沈焕眼睁睁看着温俞迅速跑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对着他的脸颊嘴唇—— 亲亲亲亲亲亲。 带着香甜气息的吻密集地落在皮肤上,像只小啄木鸟一样在他脸上啄来啄去。 柔软的发丝时不时蹭过他的眼睛,沈焕闭上双眼,抬起的手僵在空中,没过多久,便又放了下去。 温俞亲完,似乎是觉得他没有反应,有点委屈,在他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就又跑出门。 沈焕平复一会气息,手便放在鼠标上。 那一排监控里,有一个命名为“沈渡”的文件夹。 里面估计是沈渡哄骗温俞的全过程。 沈渡…… 他这个弟弟与其他沈家人一样,对他有极其强烈的嫉妒心,而且由于是双胞胎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沈渡的嫉妒心比其他沈家人还要强得多,已经达到了扭曲的程度。 沈焕犹豫片刻,点开文件——怀里忽然坐了个气喘吁吁的人。 温俞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累的不行。 “……” 沈焕不会推开温俞,但也不会给予温俞什么回应。 他知道现在自己情绪波动太大,与他往日的平和大相径庭,甚至到现在他的手都有点抖。 温俞肯定会看出端倪,不如先沉默着。 “……” 哎,但总沉默会让小朋友难过。 沈焕便打开抽屉,想着能不能翻出零食,结果温俞屁股一抬,急匆匆又走出书房。 全程一句话没说,也没亲他,更没撒娇说委屈。 好像只是累了过来歇会儿。 “……” 沈焕嘴角微扬,他的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打开视频: 看监控时间应该是他出事的当天。 学校大门外。 这时的温俞已经一整天没联系到他了,上完课出来有些焦虑得左看右看,直至视线锁定路边一辆黑色的车。 沈渡,开着他的车,穿着他的衣服,站在车门边。 沈焕握鼠标的手紧了紧。 温俞欣喜地朝沈渡走过去,这个时候眼睛的状况貌似很差,一路跌跌撞撞的,绊了好几下,还撞到了几个白衣服同学,终于走到沈渡身边。 沈渡模仿着他温和的模样,弯腰与温俞说着什么。 温俞缩了缩脖子,摇头拒绝,然后自己叫路边的出租车走了。 沈渡的表情很难看。 第二天,沈渡又来,温俞依旧拒绝。 第三天,沈渡再次来,这次沈渡似乎换了说辞,温俞没再拒绝。 第二个监控视频。 沈渡把温俞带到一家色彩鲜明的餐厅,在那里和温俞求婚,温俞一改之前拒绝的态度,边哭边点头,然后和沈渡拥抱,被沈渡亲吻。 沈焕把鼠标砸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失态,哪怕曾经被喂药喂到疯癫,住院的那几个月,他也未曾摔过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想让自己平静,但却怎么都平静不下。 “先生……?”温俞的声音传来,带着细微的惧意。 他看过去,发现温俞捧着一小盘水果,正站在门口。 似乎是被吓到了,整个人板板正正地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抱歉,”沈焕努力压下嗓音中的愤怒,“不是对你。” “哦。” 温俞点点头,然后便走到他的身边,抱着盘子,拿起一瓣橘子戳他的脸颊。 沈焕偏头把橘子吃进口中。 温俞这次找准了位置,很轻松地又往他嘴里塞了葡萄。 然后无限重复。 温俞一直站在他的面前,抱着盘子,一块块往他嘴里塞,喂着喂着有点馋,还不忘自己吃两口。 喂完了。 温俞把盘子放在一边,后退一步,乖乖背手,眼里有些期待:“原谅我吧,我洗了好多。” 说完又低头:“但摔了几个盘子,扫了好久的地板……” 然后又抬头,伸出一根手指:“先原谅我第一个错误,第二个错误在后面排队,一个一个解决。” 温俞小声可怜道:“……可以吗?” ** 男人把他拉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划着没有?” 第37章 “没有划伤,”温俞立即说,“我很会打扫卫生的,就是找不准放盘子的位置,不小心碰到,盘子就掉在地上摔碎了,我本来想找那个塑料的,用来洗水果的小篮子,但找不到,先生你把那个篮子放在哪——” 话还没说完,温俞就被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懵道:“先生……” 先生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腰,抱得很紧。 嗯? 工作的事还没有处理好吗? 温俞拍拍男人的脑袋:“没关系,不要着急,我会一直陪着先生的。” 说完,温俞严肃道:“先生,你想哭就哭吧!” 先生没有哭,先生与他拉开了距离,牵起他的手:“我的情绪,不对你。” “可是你这样子,我也不舒服……”温俞眼圈红了,“平时你根本不会这样低气压的。” 说着说着,温俞委屈得不行,先生不哭,那他哭:“你总是这样,不说一声就变了性格,问你为什么你也不说。” “我知道我没什么用,和我倾诉工作上的那些事我也听不懂,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楚,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也是你,”温俞把手从男人手心挣扎出来,抹了下眼泪,“你至少要和我讲讲话呀……我不是只能听好听的童话故事,我只想要一个真实的先生,而不是把家庭事业所有的事都独立出去,只给我留下一个完美无瑕躯壳的先生。” “那样很不舒服,”温俞呜咽着,语无伦次道,“非常不舒服,我猜不到你的想法,每天都很紧张,我不喜欢,我怕哪天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你就打我……然后问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说,只是打我……其实,只要你说了我就不会紧张,就像刚才,你直说了不是对我,我就不会紧张,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 “……” 先生的语气总算恢复如初,给他拿纸巾擦着眼泪:“别哭了。” 温俞气愤地把纸团丢到一边,哭着说:“我不开心。” 没过一秒就又说:“对不起,我,我一会儿就捡回来。” 先生轻笑,把他搂进怀里:“气成这样还说对不起,好有礼貌的小妻子。” “嗯,谢谢,”温俞吸吸鼻子,“我就说。” “温俞,我不会打你了……”男人叹气,措辞片刻,才说,“这次是因为家事,你也知道,我和我弟沈渡关系不合,原本只是我们之间的斗争,现在他竟然把心思打在你的身上……我瞒着你,是不想你接触这些,一是很脏,二是担心你会害怕。” 温俞反驳:“你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才会让我害怕。” “……嗯,”沈焕嗓音干涩,“我以后不会瞒你了。” ——这是最后一次。 温俞:“那你说。” 沈焕:“沈渡他对你有别的心思,可能会伪装成我……任何时刻的我,现在的我,过去的我,来把你抢走。” “好坏,”温俞皱眉,“我……我如果能看清一点,是可以分清你们的。” “但是我担心他会趁着你看不见,把你带走。” “我会像先生说的那样,用身边最锋利的东西砸他,”温俞牵起男人的手,“而且,先生……” 他的手抚摸过男人掌心的伤疤:“先生这里有一道疤,他应该没有吧。” “……不一定。”男人顿了顿,“他还可能拿出你和他的结婚证。” 温俞惊呆:“他是要成为克隆人吗。” “所以不能相信他给你的任何东西,并且我们要约定一个,只有你和我知道的‘秘密’,才能杜绝此类现象的发生。” 温俞猛猛点头:“好,什么秘密?” “不算是秘密,”先生说,“你如果觉得面前的人不对,就直接问他,一加一等于几。” 温俞:? 先生淡淡:“我会告诉你,等于一万三千四百三十四点五。” 温俞:“……” 好,好厉害。 先生继续说:“如果他有犹豫,他就是沈渡。” “好,好的,”温俞在心里默念几遍这个数字,“我记住了。” “嗯,不过也无需太紧张,我会陪在你身边,尽可能不会让你们碰面,”先生把他揉进怀里,轻声安慰,“今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也非常感谢小俞老师能来安慰我,倾听我的烦恼。” 温俞:=w= 被夸了。 先生:“我也知道自己错了,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开心的事都要和你讲。” 温俞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嗯呢嗯呢。” “时间不早了,”先生把他抱起来,“去睡觉吧,明天想好去哪玩了吗?” 温俞在男人的脖颈蹭来蹭去:“不知道……先生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会,”男人把他放到床上,吻他的额头。 “以后的日子,我不会离开你身边,哪怕是一秒。” “更不会把你藏起来,”男人说,“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和温俞,是恋人的关系。” “可大家不是本来就知道吗?”温俞有些疑惑。 “不知道……”先生抱着他,似乎情绪并没有方才表现得那样平和,气息打在他的脖颈,轻轻颤着,“三年……要是知道就好了。” 第31章 他躺在床上, 先生就这样抱着他,迟迟不离开。 “先生……”温俞拍着男人的背,“你怎么了, 听起来好难过。” 温俞想了想,继续说:“没关系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我现在敢出门啦, 你带我出去给全世界看好不好, 不要难过了……”温俞说着说着也有点哽咽, “你难过, 我也会难过, 刚哭完, 我不想哭了。” “嗯, 我不难过,”男人又吻了他的额头, “你先睡, 我去找江医生聊聊你的眼睛, 期待你能看见的那一天。” “好,等先生回来。” 温俞亲对方的嘴巴, 没找准位置,吻到了鼻梁,正要调整角度, 抬头的瞬间, 先生先吻了过来, 两个人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咔哒”一声。 温俞痛呼一声,转而捂着磕痛的唇瓣笑了:“先生……我们配合得好差。” 男人指腹抚摸过他的唇:“没事吧。” “没事的, 就一点点痛。” 先生的声音里有笑意:“以后多练习。” “那要天天亲哦,”温俞说,“不许像今天一样,不理我。” “嗯。”男人蹭蹭他额前的发丝,“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不理你。” “那你要是反悔,突然不理我怎么办。”他睁着漂亮的眼睛,睫毛扇动,“我又舍不得罚你……” “信我爱你吗?” “信。” “那信我,如果有那一天,我会给予自己惩罚,”先生缓缓道,“我知道,承诺不可信,任何人的承诺都不可信,因为没人能做到十年如一日如承诺那刻的情感而活,但是,只要我爱你,我就不会让你难过,你只需要信我爱你。” “……”温俞沉默。 只要爱,就不会让他难过? “怎么了?”先生轻声问。 “……” 温俞犹豫三秒,才说出口: “那先生这三年,是不爱我了吗?”温俞小声问。 “……” “没关系,说实话就好,我能接受,因为我会一直喜欢你,”温俞努力解释,“我的世界里除了你和林楚,还有江医生,就没有其他人了,家里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我……我虽然敢出门,但是不敢和人交谈,我没有可能喜欢别人……”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温俞偏头用脸颊蹭对方的手臂,又亲了亲。 先生:“……你心里有答案。” “……哦。” 温俞缓缓蔫掉。 的确有答案。 听了这么久的广播,他要是再不明白什么,那就是傻子。 先生:“我不想说,因为说了你会难过。” “那不要说了。”温俞侧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你去找江医生吧,我要睡觉。” 先生与他拉开距离,似乎是坐在了床边。 半晌。 男人的声音传来。 很轻很轻的三个字。 “对不起。” 攥紧被子—— 温俞把脸埋在被子里,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没回答,怕被先生听出来他又在哭。 卧室门被关上,温俞露出脑袋,咬着枕头的一角,泣不成声。 虽然他早就意识到了。 但现在知道答案,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特别难过。 感觉心脏痛得要死掉了。 但是他也不能怪谁。 喜欢谁,讨厌谁也不是先生能控制的。 温俞抹掉脸上的泪,怕弄脏枕头,便坐起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就像他爱沈焕,也没有办法控制。 ** 第38章 沈焕听见了温俞的哭声。 他靠在卧室门边,咬着烟,给江辰发信息的手仍在抖。 —在哪,见一面 江辰回复得很快: —就在你家楼下,我等你一天了,知道你会来找我 ** 江辰下车,活动自己坐麻的双腿。 与此同时,沈焕从大门走出来。 步伐从容不紧不慢,面上没什么表情,食指上那象征着沈家长子地位的银戒微微折射着路灯的光。 江辰笑了笑,把即将说出口的“知道他喜欢的是你,爽到没有?”吞回了肚子。 没有任何夸大的意思。 他现在的确是不太敢和沈焕开玩笑。 这人和出事之前简直就是两个人,出事前的那一个“人格”,怕是只会对温俞展露,现在就是个戴着温柔面具的笑面虎。 “上车说。” 沈焕没多说一句,拉开车门就坐进了车内。 江辰叹气,也跟着坐进车内。 沈焕把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修长的手指捏着小方盒,江辰觉察到这人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心情不好就抽一根吧。”江辰劝道,“你过得太压抑了。” “有烟味。”沈焕把烟盒放回口袋。 “温俞不喜欢?” “不知道,没问过。”沈焕顿了一下,“可能之前知道。” “……那你怕什么。” “二手烟不是好东西,不管知不知道,我都不会让他闻见。” 江辰:“……” 行。 就这样继续秀恩爱。 他没逝。 “他……是不是不适合知道这些?”沈焕看向江辰。 “嗯,”江辰很笃定,“你知道实情都这副模样了……” 江辰的视线落在沈焕发抖的手上:“他只会更崩溃,在他的视角里,他陪你的仇人睡了三年,而且林楚说,沈渡还曾借他的手羞辱过你?” “……嗯。”沈焕看着自己的手。 “那就算了,如果没有羞辱过你,还能赌一把。”江辰叹气,“现在他知道了,只会陷入自厌的情绪里,他本身配得感就不高。” “那如果温俞发现了该怎么办?”沈焕说,“没有人能瞒一辈子。” “只能看你怎么处理了,”江辰耸肩,“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岌岌可危,真崩溃了,我这边只能给药。” “心理咨询呢?” “你觉得有用吗?”江辰无奈,“你当初住院那会儿,病理性占比比较高,也是靠自己走出来的,情绪病吃药只能是剥夺情绪,断药的那一天,情绪就会回来,而且会更加猛烈。” “……” 沈焕微微仰头,脑袋磕到头枕上。 江辰:“你怎么样。” 沈焕:“我没事。” “看着不像没事。” “我不能吃药,”沈焕闭眼,“你说的,吃药剥夺情绪,他很敏感,会发现。” “哎,那就这样吧,你我还是比较放心,毕竟是从沈家蹚浑水出来的,心理承受能力总归比小温俞要好。” “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 “啧,”江辰打趣,“你想不想起来有区别吗?失忆三年,三年来,每次喝醉都和我说他,出去玩,别人给你塞小明星,你也说没温俞好看,理都不理。” “……” 江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被沈渡抱去羞辱你的时候,你也没觉得生气吧。” 沈焕:“……” “典型的妻奴,老婆扇巴掌带来的风都是甜的。”江辰难掩笑意,“满脑子都是温俞,你忘了和他的曾经,可没忘记爱他。” “爱他比找回过去重要,”江辰拍拍他的肩,“你之前不知道,不也是把他养得很好?记忆这东西强求不得,我不建议做什么治疗,慢慢来吧。” “对了,”江辰补充,“沈渡既然没死,他就不可能放弃搞你,还是小心点,他迟早要回沈家,你家那个老头……谁能力强就喜欢谁,他疯起来不要命的,说不准会偏心他。” “……知道了。”沈焕说,“就算他放弃,我也不可能放过他。” 江辰唏嘘:“兄弟俩怎么能处成这样,真罕见。” 沈焕冷笑:“早知如此,就该在羊水里,用脐带把他绞死。” 江辰:“……” ** 温俞已经收拾好凌乱的自己,把纸巾全部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然后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小团,默默等先生回来。 “没睡呢?”先生推门走近,身上带着室外夜风的气息,指尖掀开被子的一角,戳了戳他的软乎乎的脸颊,“气鼓鼓的。” 温俞缩缩脖子:“我没生气。” “哦,没生气。” “嗯,我没生气,”温俞重复,揪来男人的手指亲了亲,“我只是太困了,但先生你不回来,我又睡不着。” “对不起,耽误你的睡眠时间了。” “没关系,”温俞抿着唇瓣,非常浅地笑了下,“现在来陪我就好。” 先生换上睡衣,温俞转身就把自己送进对方怀里。 耳边响起摘腕表的声音。 温俞拦了一下男人的动作,本意想摸摸这个腕表的触感,指尖却不小心略过对方食指上的戒指。 温俞的好奇心又被戒指夺去,他摸到过几次,但都没敢问。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敢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和先生好像解除了什么隔阂,先生好像更爱他了,温俞胆子就大了许多,他握着男人食指,直接问道:“这个是饰品吗?” “嗯,”先生把戒指摘下,塞进他的手心,“银色的戒指。” 温俞摸了摸:“应该很好看吧,先生你以前好像没戴过这些。” “近几个月才喜欢的,”男人在他耳边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我戴着太大了。” “如果不介意,可以圈在项链上,然后把项链缠在手腕上。” “好呀好呀。” 先生的戒指他可以戴在身上诶,感觉好亲密。 说完,温俞忽然疑惑道:“项链为什么不戴在脖子上。” “这个暂时还不衬你,”沈焕轻声说,“我会给你买更合适的,好不好。” 沈家长子的身份还不足以彻底保护一个人。 要想沈渡彻底去死,那沈家,也必须是他的。 到那时候,他会把老头祖传的戒指送给温俞。 “好~”温俞亲亲戒指,在对方怀里摇着脑袋蹭蹭,然后顶着凌乱的头发,看着沈焕笑,“我说过,先生可以随便打扮我,那这个就做手链吧,我会每天戴在身上的!” “嗯。”先生也用鼻尖蹭蹭他,“期待你戴上它的样子,以后……” 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你就是它的主人。” 也是沈家的主人。 ** 林楚打电话,说要开车带他去一个景区,工作日没什么人,正好适合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朋友,还让他提醒沈焕带个行李箱,如果太累了就在那边住一晚。 哇,出去住吗? 他好像……没出去住过。 这算不算是旅行! 好期待。 温俞欣然答应,挂断电话后,他问面前的先生:“戴上了吗?” “嗯,”先生给他调整了一下“手链”的角度,“很好看。” 温俞把手链举在阳光下,链子与戒指皆折射着明亮的阳光,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精致好看。 他对戒指手链这类的饰品不感兴趣。 因为看不见。 更喜欢那些好摸的,或者有味道的东西。 比如玫瑰花,小糕点,或者玩偶布娃娃。 但今天……先生送他的礼物不一样。 因为这是先生贴身戴了好久的饰品,带着先生的味道和体温。 也同玫瑰花一样,代表着爱意。 温俞收回手,把手腕贴在心口,如同祈祷般闭上眼睛—— 非常非常虔诚且认真地对着太阳许愿: “希望我能早一点看清你,你一定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礼物。”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可以并列。 温俞在心里默默补充。 先生送他的礼物, 都是最好看的。 他全部都想看见,然后把所有礼物的模样,都深深记在心里。 一辈子都不会忘。 等看见的那天, 他一定要把先生之前送给他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房间放满礼物。 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房间啦。 ** 温俞虽说敢出门,但真正到了外界还是会紧张。 他抱着小狗,坐进车里的那刻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辆商务车, 有四个独立座位, 后面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 温俞想和人贴着, 就坐在了后面。 林楚先来贴他的脸颊:“今天穿得真好看, 你很适合浅色系, 嗯……不过深色也好看, 长成这样,披麻袋都好看。” 第39章 温俞被夸得有点害羞, 他去摸林楚的身体, 想知道对方穿的什么衣服, 林楚却与他拉开了距离:“和你老公挨在一起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俞:“哦……” 话音刚落, 先生就把他抱进了怀里。 温俞睫毛颤了颤,忽然想到第一次坐这种车,他还在地上跪着。 哎。 以前的先生, 真的好坏。 车辆启动, 行驶得很平稳, 温俞兴奋得睡不着,他靠在先生怀里,摸着手腕上的戒指, 没忍住又亲了亲。 林楚扭头刚好看见这一幕,微微眯眼:“这戒指……” 沈焕:“我送给他的。” “大方啊。”林楚唏嘘。 温俞跟着说:“先生超级大方的。” 林楚:“啧,在你眼里,他什么都好,你也大方,多夸夸你自己。” “我?”温俞疑惑,“我好像……没有吧。” 他什么都没有,怎么大方得起来。 “把自己都给他了,还不大方?”林楚哼笑。 温俞:o//////o 温俞羞得把脸埋进了先生怀里。 先生也笑,揉着他的头发:“确实。” 温俞闷声:“那先生也要把自己给我。” “好。”男人吻他的耳朵。 温俞缩在男人怀里,没过多久,兴奋劲儿就散了大半,他迷迷糊糊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温俞?” “嗯?” “枕我腿上睡吧。” 温俞带着倦意,调整姿势,枕在先生腿上。 先生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蹭着他的耳垂,脸颊,温俞舒服得轻哼,他喃喃道:“一定不要再讨厌我了。” 话落,林楚刷手机的手指一顿,沈焕轻笑着回应:“不会。” 温俞就这样乖乖闭眼,手放在脸前,戒指坠在男人裤子上,微微闪着细碎的光。 ** 这是个度假景区,温泉酒店,景点一应俱全。 温俞看不见,来这里主打是为呼吸新鲜空气,他牵着小狗,先生牵着他,温俞问:“林楚呢?” 先生说:“戴着耳机,在听歌,可能是在找作曲灵感。” “哦,那我们不要打扰他。” “好,听你的。” 牵引绳的拉扯感很重,温俞知道小狗已经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也跟着开心。 这个景区……除了风声,鸟叫,是真的听不见有行人路过的声音,以及人们交谈的动静,好像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给予了温俞很大的安全感。 且空气极其清新,微风浮在面上,温俞享受着眯起了眼睛。 他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真的好舒服。 ……如果能看见就好了。 这里一定与他和先生初遇的地方一样浪漫。 温俞轻声叹气,于此同时,先生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缓缓,为他讲述着周身的一切。 花海,树林,广阔的马路,湖泊,天鹅野鸭…… 哇。 感觉好漂亮。 先生问:“想坐船吗?” 温俞点头:“想。” 没一会,先生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票,然后说:“一会要把这张票给检票员。” 温俞捏紧票:“哦……” “不用紧张,”先生在他耳边说,“信自己,也信我,没有人会说,或者敢说你的一句不是。” 温俞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迎面吹来的空气变得潮湿微凉。 “在你的左边。” 温俞把票递出去,手指紧得几乎要把那不厚的纸抠烂,检票员扯了一下没扯动,温俞意识到自己握得太紧,立马松了手。 会骂他吗? 温俞闭上眼睛。 比批评先降临的是姑娘的惊叹:“天呐,你们三个是明星吗……后面那个是林楚?妈呀,林楚!我超喜欢你的!” 先生在他耳边笑:“我们快走,让他留在着签名。” “啊……啊?”温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先生抱了起来,紧接着,屁股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他被放在了椅子上? 这个椅子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在微微晃动。 先生解释:“我们已经坐在了船上,你的右边是窗,打开的,可以吹风。” 温俞双手放在座位上压了压。 感觉自己坐在一块浮木上,很奇妙的感觉。 他感受完水波,又好奇的转身,潮湿的风吹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温俞眯起了眼睛,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动物的叫声,和细微的水声,阳光照在身体上,与微凉的空气结合,形成极其舒适的温度。 天呐。 外面的世界,这么美好吗。 温俞手扒着窗沿,努力享受这舒适的感觉。 头发忽然被摸了摸,先生问:“喜欢?” 温俞用力点头:“喜欢。” “等船开起来,风会大一些,冷了记得告诉我。”先生顿了一下,接着说,“以后会带你体验更多。” 温俞转身,眼睛亮亮的:“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很多,游乐场,海边,和船比较‘相似’的游轮,山林,不同的历史文化建筑,”先生慢慢说,“国内走完,我们可以出国……以及一些与这里风格不一样,但也很有意思的地方,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温俞:“比如呢?” 先生:“大型游轮,会比较热闹,嗯……不同风格的餐厅,这个就说不完了,现在的餐饮都很有创意,还有林楚的演唱会。” “演唱会!”温俞惊喜。 林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等过一阵吧,你现在还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哦…… 确实。 演唱会的人一定很多。 “不过可以给你开个vip包间,”林楚勾了勾他的下巴,“你单独一个房间。” 温俞又转身去看林楚,眨眨眼睛,诚恳发问:“是要在ktv单独唱给我听吗?” 林楚:“……” 沈焕:“……” 温俞:0.0 “行,”林楚掐他的脸,咬牙切齿,“你就这样低估我对你的感情。” 温俞慌了,去抓林楚的手:“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对不起。” “原谅你了,”林楚拍拍他的手,又给他整理了被风吹乱的碎发,“去吹风吧,船要开了。” ** 船开的时候风大了一些。 倒没有很冷,依旧很舒服。 一天下来,温俞既开心又累,他们不仅坐了船,先生还给他买了好吃的薯塔,烤肠,烤鱿鱼……温俞好像是没吃过这些,或者吃了,经过三年暗无天日的生活也忘记了。 好吃好吃,特别好吃。 温俞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直到坐在酒店床上的那一刻,才感觉到累,脑袋碰枕头的下一秒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先生叫他吃晚餐。 由于下午吃了很多,大家都不是很饿,所以先生给他换了衣服,带他去泡温泉,吃温泉边供应的茶点。 他穿着短裤,被先生牵到温泉边。 热腾腾的水汽就在前方,温俞伸出脚丫,一点点试探着踏入水中。 林楚就站在一边看。 看温俞身上那些淡了大半,却依旧刺目显然的痕迹。 鞭子打出来的,钝器砸出来的,脚踢出来的,还有像是发炎难受后,自己用手抓破的痕迹……林楚拳头越握越紧。 在听见沈渡朋友和他说的那些后,他有想过糟糕的情况。 但却没想到竟然糟糕成这样。 ……靠。 温俞终于彻底泡进了水里,他刚要笑着和先生说“好舒服呀”,身边忽然响起巨大的水花声。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抱住了。 林楚的脸颊贴近他,由于是露天温泉,对方的脸颊依旧冰凉,带着些许湿意。 林楚的身体似乎在轻轻颤着。 温俞愣了一秒,才发觉,林楚好像是在……哭? “狗东西……”林楚咬着牙,有些哭腔,“草,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弄死你。” “林楚?”温俞急忙拍拍林楚的背,“怎么了,谁欺负你?” 他从来没见过林楚哭。 “你,”林楚很委屈似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你欺负我。” “我?”温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无暇去思考,张嘴就是,“对不起,我……对不起。” “没关系,”林楚深深吸了口气,把脑袋搭在他的肩窝,“你好好的,我就不生气。” “我好好的,”温俞抱紧林楚,林楚一哭,他也想哭,“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不要哭了。” “嗯……”林楚应着,“我以后还保护你,像小时候一样。” ** 温泉泡得有点淡淡的忧伤。 温俞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很沮丧:“先生,是我们今天忽略林楚了吗?” 第40章 “没有,”先生坐在他的身边,“他一直在写旋律,而且以他的性格,不舒服会直接和你说。” “……也是。”温俞叹气,“我从来没见过他哭。” 沈焕见温俞那枯萎的样子,转移话题道:“我们回家休息几天,下一个地方想去哪儿?” 温俞想了想,忽然有了精神,坐起来:“想去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那个餐厅!” 沈焕:“……” 沈焕默默拿出手机给林楚发消息: —我和他第一次约会的餐厅是? 林楚回复: —不知道 —他没和我说过 —我之前和你也不熟,就吃饭见过两次面 “……” 沈焕揉揉眉心。 他看过几段监控视频,自己和温俞去过几家餐厅,按照时间排序能找出时间比较靠前的,但没有办法确定那是不是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因为监控录像不一定能把他们每次的约会都记录下来。 温俞把下巴搭在他的腿上,眼巴巴看他:“可以吗?” ……没有办法拒绝。 “可以。”沈焕答应。 温俞立即坐直身体,跪坐在床上,凑近他,双手抓住他的手臂,那戒指晃晃悠悠的,弄得手臂有些痒。 “那我们可以明天就去吗?”温俞说,“我特别特别喜欢那个餐厅,惦记了好久。” “明天……” 温俞沮丧:“不可以吗……” “明天我需要去公司,”沈焕找了个理由,“已经很久没去了,必须去处理一些工作。” “那下班去可以吗?”温俞可怜道,“我……我能和你一起去公司吗,下班我们就去餐厅。” 沈焕:“……” 温俞要哭了:“求求先生。” 沈焕:“……可以。” “好诶好诶,”温俞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往他嘴上亲,“先生你真好,我喜欢你。” ** 温俞活泼起来特别招人喜欢,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喜欢和人贴的很近,然后蹭蹭亲亲,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着香甜气息的吻一会落在他唇上,一会又落在脖子上,偶尔还会在他的肩膀轻轻咬一口,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像是一只在留味道的小猫。 沈焕心都化了。 江辰说得真没错,他吃的是好。 ……温俞以前,也是这样吧。 三年前和他恋爱的时候,那时的温俞没有被折磨,一定与现在一样活泼可爱。 想到这里,心脏就很酸痛。 沈焕缓了缓。 几分钟后,他边和温俞互动,边给江辰发消息: —能找到我和温俞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吗 江辰: —无能为力啊少爷 —你和他的行程很保密,尤其是餐厅这种性质的,都是vip包间,大部分监控都停留在餐厅密集的街道口,以及几乎所有餐厅的消费记录都是空白,反正我没找到几家,应该是被你亲自删了 沈焕:“……” 温俞此时已经跨坐在他的腰上,屁股蹭着他的腹部。 酒店提供的睡衣很宽大,随着方才一系列撒娇打滚卖萌被蹭得乱七八糟,肩膀露了大半,裤子也被蹭了上去,大腿露在外面,软乎乎的,让人看着就手痒,想摸。 沈焕还记得刚把温俞抱回来那天,温俞牵着他的手去摸腿,说这里软,摸着舒服。 温俞浑然不觉自己有多勾人,只是心情很美妙,在用尽一切办法在和他贴贴,在他身上坐了会儿,又弯腰趴在他的身上,和他接吻。 “先生……”温俞轻声哼哼,推销着自己,“你摸摸我,我最近吃胖了,刚才还洗了澡,摸着会很舒服,我还会叫,我叫得也好听……” 沈焕扶着温俞腰的手微微颤了下,把餐厅的事暂时排在了第二位。 温俞身上香甜的气息几乎把他所有理智燃烧殆尽。 他看着温俞,心说: 既然温俞从始至终一直喜欢的都是他。 那他是不是可以…… 和温俞做些什么了。 沈焕扶着温俞腰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着温俞。温俞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撒娇蹭出来的水汽。 “温俞。”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沈焕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温俞从身上捞起来,放在旁边的被子里,裹好。 温俞懵了:“先生?” “我去洗澡。”沈焕站起来。 温俞缩在被子里,小声说:“你不用忍的,我是你的,不管我看不看得见,我都是你的。” 沈焕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走回床边,蹲下来,看着温俞。 “我知道你是我的,”他说,“但我想等你能看清我的时候。” 温俞眨了眨眼睛。 沈焕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到时候,你想逃都逃不掉。” 温俞弯起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指:“我才不逃。” ** 虽然很想,但沈焕依旧没对温俞做什么。 他不想顶着这个家暴过温俞的身份和对方温存,那样在感情中过于的不对等。 不管是谁,家暴就是不可原谅。 但他到现在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处理方式。 沈焕无声叹气。 把温俞哄睡着之后,沈焕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辰发来的消息:“你和温俞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倒是没查到,但意外惊喜,查到了沈渡的监控,他出院了,估计是发现温俞人不在家,现在到处找人呢。” 沈焕看着屏幕,手指顿在键盘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成一团的温俞,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第33章 温俞第二天就开心地和先生去了公司。 当然他依旧害怕被很多人注视, 所以故意起得很早,在公司没人的时候和先生悄悄地走了进去。 先生也陪他胡闹,放轻脚步, 和他一起小跑着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 温俞拍拍胸脯:“呼,吓死我了。” “没到上班时间,放心,这里没人。”先生搂着他说。 温俞点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啦, 然后开始问先生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多不多, 排除开会外, 其余时间可以抱着他吗? “嗯……很不巧, 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开会, ”男人揉揉他的脑袋, “我尽量快点处理。” “好,”温俞笑, “那我在办公室等着先生。” ** 办公室对温俞来说也是一个很新奇的地方。 先生先带他熟悉了四周, 温俞知道这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 巨大的办公桌,还有舒适的沙发。 先生去开会前, 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给他抱枕,又准备了好多茶点, 叫他在这里等, 说很快就回来。 温俞抱着枕头乖乖点头。 先生走了。 温俞先是吃了糕点, 觉得无聊,就拿出手机,想要听会广播。 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温俞惊喜一瞬。 给他打电话的, 除了先生,只能是林楚。 林楚要找他出去玩吗? 温俞立马接听: 里面是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很低,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你在哪?”? 这是谁? 林楚的声音在旁边炸开:“靠!沈渡,你有病是不是,跑到我公司就为了抢我手机给温俞打电话?!你要是想站在s市巅峰你去搞沈焕啊,总盯着温俞干什么!” 沈,沈渡?! 温俞顿时严肃起来,他此生第一次用这么冷漠的声音:“我在哪都不关你的事。” 林楚:“温俞,把电话挂了!” 沈渡:“你敢挂一个试试?” 温俞身子一抖。 双胞胎兄弟声音太相似了,沈渡严厉起来的声音,和先生之前不喜欢他时骂他的声音一模一样。 温俞吞了吞口水,握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想去按挂断键,那手却抖得不听使唤,他看不见,找不准位置,按了半天也没按到,最后反倒是打开了免提: 沈渡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办公室,语气平淡,却带着莫名的威慑力,咬字清晰:“告诉我你在哪。” 温俞整个人都僵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害怕这个声音,他默默缩在沙发上,尽可能地远离手机,抱着脑袋,牙齿都在发抖。 林楚在那边似乎要和沈渡打起来了:“手机给我!” “你不给是吧?!” 然后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噪音,林楚的怒骂声或者不知什么东西杂碎的声音在手机那边炸开,百忙之中,林楚还不忘喊:“温俞,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公司他不能对我怎么样——” 话音未落,通话彻底被挂断。 温俞大脑一片空白,他在沙发一角不知缩了多久,直到先生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立即问他怎么了,他缓缓舒展身体时才发现,腿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第41章 温俞晃晃脑袋,想要自己清醒。 他抓着男人手臂,磕磕巴巴说:“沈,沈渡,沈渡给我打电话了……” ----------------------- 作者有话说:ps:前一章结尾加了点剧情。 实在没挤出来时间写,有点短小,明天补长点 第34章 他感觉先生的手似乎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秒, 便拍着他的背说:“我会保护你。” “我,我知道,”温俞把自己往男人怀里塞, 脸埋在对方胸口,“我没有不相信先生……但他的声音,和之前的你好像,我害怕。” “我不是他, 他也不会是我, ”男人指腹擦着他的脸颊, “相信我, 嗯?” “好……好, ”温俞努力点头, “我相信。” 男人轻叹。 温俞忽然想到一件事, 急忙说:“先生……林楚……沈渡用林楚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他现在在公司。” “嗯,”男人说, “我联系保镖。” “好。”温俞松了口气。 * 先生似乎是担心他害怕, 没再出去开会, 而是一直抱着他。 工作的时候偶尔还会和他说几句话。 “等看见了,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他回:“没有, 我只想和先生在一起。” 说完又觉得不够,往对方怀里拱了拱,软声补充:“如果先生觉得我太无所事事, 也可以让我做些别的, 先生开心, 我就开心。” “我不会评判你的任何想法,”男人笑道,“你开心, 我就开心。” ** 温俞被哄得迷糊,心理的恐惧也没了大半。 嗯……反正先生会一直保护他的。 他应该给予伴侣信任,而不是一直活在恐惧中。 沈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再可怕,工作还不是比不过先生。 哼。 他心情好起来后,缠着先生要了几个亲亲,然后便跑到落地窗前晒太阳。 温俞双手托着脸,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栗色的发丝上,整个人似乎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毛衣,领口有些大,露出半截锁骨,阳光顺着那截锁骨的弧线滑进去,皮肤似乎都泛着光亮。 他晒得舒服了,还会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 晚上要和先生去那个梦幻的餐厅吃饭。 想想就开心。 他正晒着太阳,先生忽然说又要去开会,温俞大方点头:“去吧去吧。” 先生蹲在他身边,无奈笑:“想赶我走?” “我没有……”温俞委屈地抿嘴,手指无意识揪着衣角,“我只是相信先生不会让我受伤,所以很心安。” “嗯,我知道,”男人亲他的耳朵,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谢谢你的信任。” 温俞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w= 他蹭蹭对方的脖颈:“也谢谢先生有让我信任的能力,温俞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最有安全感的人。” ** 先生走后,温俞一个人无聊,就在办公室绕圈走。 他没再碰手机。 拿起手机就想到那个令人心底发怵的声音,真的很讨厌,再听下去他晚上要做噩梦的。 他绕着办公室走了几圈,走到某个角落,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伸手挡了一下—— 好亮的光。 他寻着那光看去,隐隐约约看见了模糊的城市景象,街道,高楼。 “……”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走近落地窗。 向下看去—— 街道上有很多模糊的,不同眼神的影子在飞速移动,而他正站在“天上”,很高很高,似乎再往前一步就要摔下去。!!!!! 温俞瞪大眼睛,猛地后退,心脏剧烈跳动。 他背部几乎是砸在书架上,书架微微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温俞他疯狂吞咽口水,胸口起伏得厉害。 看见了。 他看见了。 抬起的手颤得厉害,在刺目的阳光下,那银链坠着戒指,折射出漂亮的光。 真的看见了。 是梦吗? 温俞呆着。 “——啪!” 一盒子不知从书架哪层坠落,摔在地上,盒盖打开,一枚碎成两半的玉镯赫然在目。 温俞急忙蹲在地上,拿起玉镯,想拼起来,却发现碎得彻底,甚至随着他拿起来,那镯子碎成了四半。 “……” 完了。 于此同时,拿着u盘的江辰推门而入。 江辰挑眉:“哎呦,小温俞,你怎么在这儿?” 温俞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想说“看见了”,又想问“这镯子怎么办”,他拿着那镯子,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哟,怎么了这是?”江辰走过来,一眼就看见地上的碎片,又看见温俞手里那几瓣碎得不成样子的玉镯。 江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 ——这镯子他认识,就是某个客户随手送的,沈焕连包装都没拆,直接扔书架上了。 不说对沈焕的意义,这镯子本身也值不了几个钱,碎了就碎了。 但江辰忽然心里有个有趣的想法。 江辰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故意带着一丝紧张:“温俞,你知道这镯子是谁送的吗?” 温俞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是沈焕很重要的人送的,”江辰叹了口气,“他一直收着,舍不得戴,连我都不让碰,你怎么给摔了?” 温俞的脸瞬间白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几瓣镯子,手指在发抖。 重要的人。 谁是先生重要的人? 先生一直收着。 舍不得戴。 那个人到底有多重要。 温俞一边因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而难过,又恐惧于自己竟然把先生重要的东西打碎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完了”两个字。 “怎么办……”温俞声音破碎,“江医生,怎么办,先生会生气的……他会讨厌我的……” 江辰忍着笑,继续吓唬:“生气倒不至于,但肯定会难过,你也知道,他对在意的东西都特别上心。” 温俞哭得更厉害了。 他把碎玉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诶诶诶,松开,”江辰掰开他的手,“你这样会把自己刺伤。” 温俞没应,只是在哭。 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他怎么总是惹麻烦。 江辰看着他哭成这样,微微眯眼。 ——果然当初没把实情告诉温俞的选择是正确的,仅是摔了个镯子就难过成这样,要是知道曾经羞辱过沈焕……江辰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江辰想看看温俞会怎么做,所以硬是板着脸:“你先别哭了,趁他还没回来,想想怎么解释?” 温俞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江辰的方向。 但这一次,他看见的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略有些模糊的——江辰的脸。 眉眼,鼻梁,眼镜,严肃的表情。 因为不适应,他愣住。 江辰也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温俞那双一直涣散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不是“朝着他的方向”,是看着。 瞳孔里有焦距,有事物的倒影。 “温俞?”江辰的声音变了,“你……看见了?” 温俞垂下睫毛,眼泪从睫毛上滑落。 “我……”温俞声音在抖,“我不知道……我站在窗前往下看,就看见了……然后镯子掉了……这不重要……”他可怜地攥住江辰的衣袖,轻轻晃着,哽咽道,“江医生,这个怎么办,先生会生气的,他会觉得我笨,他会讨厌我的——” “你先别急,他开会呢,没一会儿回不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江辰话音刚落,门开了。 沈焕走进来。 江辰:“……” 有毒。 不是说一个小时才能回来叫他在办公室等吗?! 温俞看见了一双皮鞋。 他心跳几乎要停滞,温俞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他看见那男人,正站在门口。 很高,肩很宽,穿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和那块他摸过无数次的腕表。 视线继续往上,温俞看见对方脖子上还有几个小牙印。 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先生的脸,不是温柔的长相,相反,还带着一股冷淡的,久居高位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垂眸俯视别人的时候,让人感觉无法呼吸。 温俞本来就无法呼吸了,被这么一看,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qaq 天啊。 先生长这样吗? 温俞摔坐在地上,这一摔,沈焕那双冷淡的眼睛瞬间就软了下来。 第42章 男人微微蹙眉,快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沈焕蹲下,视线从温俞的脸移到地上的碎玉,动作很自然地一只手撑在温俞身侧,半个身子将人笼在阴影里。 “温俞?”声音带着担忧,“怎么了?割到手了?” 温俞摇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又抬头看先生的脸,近看更觉得这张脸好看得过分。 沈焕眼神暗了一下,语气没有太大的波动:“看见了?” 温俞点点头,不管害不害羞了,直接扑进对方怀里,哭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它掉下来了,我不知道它掉下来了,发现能看清东西太慌张,撞到了书架……对不起……” 沈焕抱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江辰。 江辰默默移开视线。 沈焕把温俞从怀里捞出来一点,低头看他的脸。 温俞的睫毛上还挂着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眼里都是泪水,显得格外可怜漂亮。 那眼睛里映着自己。 沈焕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俞哭着往前凑,亲对方的眉心,鼻梁,嘴角。 亲得很急,很用力,一边亲一边说:“对不起,镯子坏了……我会赔的……我会想办法赔的……不要生气……不要讨厌我……” 沈焕被他亲得心都化了,声音里有些笑意:“可是镯子已经坏了。” 温俞僵了一下,从对方怀里退出来一点。 先生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温俞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可怜巴巴地问:“那……那怎么办?” 他牵住对方的手,低头亲了亲。 自己什么都没有,唯一能给先生的只有他这个人。 于是温俞吸吸鼻子,又凑近了一点,抬脸去吻对方的唇,这次他吻得很缠绵,伸出舌尖带着讨好意味地去舔舐。 他知道先生会喜欢。 之前他会恐惧自己的动作是否让对方感觉舒服,但现在温俞知道,先生是喜欢的,所以他很勇敢地就贴了上去。 他想撬开先生的牙齿,用力半天也撬不开,急得哼哼。 沈焕看着他,忽而笑出声,与他拉开了距离。 “那你赔我镯子,如何?” 先生的眼里有笑意,温俞不明白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但他还是答应:“可以的可以,我,我怎么赔,我要出去打工赚钱吗?” 江辰没忍住“噗嗤”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温俞打工的场景,感觉很好笑。 温俞整个人难过到快融化了:“那,那我怎么办……” 先生叹气。 伸出手,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镯子坏了,那就用完好无损的温俞来赔,怎么样?” ** 沈焕本以为温俞能察觉出他们在故意逗对方玩,结果温俞还真的严肃地答应了下来,把“眼睛看见了”的喜悦完完全全抛在了脑后,缩在沙发上,开始沉思。 又认真又可怜又萌。 沈焕和江辰对视一眼,江辰做口型:“眼睛,ok。” 沈焕就没打扰。 趁着温俞严肃思考,两个人走到办公桌面前,秘密交谈有关“沈渡”的事。 ** 温俞缩在沙发上,盘着腿,手托着下巴,表情严肃得像在思考人生终极问题。 用完好无损的温俞来赔。 温俞皱眉。 什么意思。 怎么赔?赔成什么样才算“完好无损”? 什么叫完好无损。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他偷偷摸出手机,翻了半天,最后翻出个论坛,犹豫了一下,发了个帖子: 【不小心摔碎了老公很重要的东西,他说要用完好无损的我来赔,这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怎么赔?[严肃]】 发完他有点紧张,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低,缩在沙发角落里等回复。 很快,第一条回复来了。 (以下情节和谐和谐一堆和谐和谐大部分和谐很多不连贯自己猜补字补字补字) (派小温俞卖萌道歉ovo) —楼主你是不是傻 温俞眼睛瞪大,脸蹭地红了。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背挺得可直。 温俞扭头悄悄看了一眼办公桌的方向。 先生和江辰正在低声说话,没注意他。 温俞又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往下看。 —楼上正解 —哇塞这是oc故事楼吗 —蹲 —期待后续 温俞的睫毛颤了颤。 这都是什么意思t.t —楼主你想想,他要是真在意那个镯子,会说要你赔?他就是在借题发挥。听哥一句劝,回去穿件好看的,往他怀里一坐,什么都解决了。 温俞咽了咽口水。 穿好看的……他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吗?先生给他买了好多,但他看不见,一直不知道哪件好看。 今天晚上回去整理一下。 但…… 温俞回复: —万一我喜欢的衣服,他不喜欢怎么办 这句话炸出来一堆楼: —宝贝,重要的不是衣服,是你这个人啊 —我的建议是能露多少露多少 —嘿嘿嘿楼上,我赞同你的想法 —楼上说得太笼统了,我给楼主出个详细方案,首先,去买个猫耳朵发箍,要毛茸茸的那种,白色粉色都行然后穿上你老公的衬衫,只系中间两颗扣子,上面露锁骨,下面露腿。往他面前一站,声音山路十八弯地叫他老公 温俞感觉自己的脸要熟了。 是什么? 穿先生的衬衫? 温俞不懂这些词,但他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 就,就是要他勾引先生…… 他伸手飞快给自己扇风,但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没错没错 —妈妈我鼻血出来了,啊啊啊 温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温俞:!!! 温俞手机差点没拿稳,抓了好几次才勉强握住手机。 —还有猫耳朵!你戴上猫耳朵,看着他 温俞想起上次他戴猫耳朵撒娇的时候,先生把他亲哭了。 那次他只是戴了耳朵…… 温俞吞口水。 他咬着指甲,耳朵红得要滴血。 —冒昧问一句,你老公是做什么行业的? 温俞回复:开公司的 那人:有钱吗 温俞:有,特别多,公司的楼很高 —哇哇哇笨蛋美人和年上daddy吗,我吃吃吃 —别人引导恋爱,他引导*%,哈哈哈哈哈 温俞:“……” 到底为什么发个帖子就能看出来他是笨蛋啊tvt —楼主我列个清单给你,楼主你下载个外卖软件,直接下单 —猫耳朵发箍,你老公的衬衫一件,丝带一条(系在手腕上或者脖子上,代表礼物) —然后你找个他回家的时间,跪坐在玄关等他,头上戴耳朵,手腕系丝带,穿他的衬衫。 —他进门你就抬头,吻他,说就是你的赔偿,求老公原谅 —楼主记得回来更新,我在这里住下了 —目测这个帖子要火 —楼主可以找个收费平台连载oc角色扮演,我愿猛猛砸钱 温俞没看懂。 但他把上面的清单回复看了三遍。 然后默默背诵。 猫耳朵发箍,腿环,先生的衬衫,丝带。 背完了他把手机收好,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 办公桌那边,沈焕和江辰已经谈完了。 江辰拍了拍沈焕的肩膀,说了句“你自己决定”,然后转头对温俞笑了笑:“小温俞,我先走了,眼睛刚恢复,别用眼过度,记得滴眼药水。” 温俞乖巧点头:“谢谢江医生。” 江辰走了,温俞站到先生面前。 先生仰头看他:“想好了吗?怎么赔?” 温俞低头看着对方,默默咬住唇瓣。 这是他第一次在“看见”的情况下被先生这样仰视。 先生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睛很黑,盯着他的时候,温俞身子都发麻。 不适应…… 好害羞。 温俞垂下睫毛,背着手,两只手藏在身后互相抓来抓去。 先生似乎能看出来他在干什么,把他的手从身后拉了出来,握在手心,依旧抬头看着他。 “想好了。”温俞说。 沈焕挑眉:“嗯?” “先生,”他说,“今晚,我不想去餐厅了。” 沈焕看他来真的,直接笑出了声,把他拉进怀里坐着:“逗你的,那个镯子对我不重要。” 温俞不信。 先生肯定只是为了安慰他。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已经知道该怎么获得原谅了——那些人给的招数,的确他想不到,他只会亲亲蹭蹭,多余的一点也不懂。 第43章 “我……我们明天再去,”温俞执拗道,“今晚先回家。” 他要叫外卖,买腿环和猫耳朵,还要拿先生的衬衫,记得一定要解扣子。 沈焕本就因找不到“第一次约会的餐厅”而有些头疼,听他这么一说,没犹豫就答应了,但还是说: “没生你的气,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就是温俞,温俞想摔什么都可以,更何况还是不小心。”先生轻轻掐住他的双腮,晃了晃,这个动作让温俞的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小仓鼠。 先生带着上位者气息却又含清浅笑意的双眼,让温俞脊椎发麻。 他愣愣地听男人说:“我只庆幸,那镯子掉下来的时候没有砸到你,镯子可以再买,但温俞不一样。” 温俞呆呆的:“哪里不一样,镯子应该比我贵,拿我出去卖都卖不到钱。” 沈焕被逗笑:“谁告诉你的。” “我……我又没用,还能吃,消耗人家资源,肯定卖不到钱……没人愿意买的。” “嗯,的确。”先生表示肯定。 温俞沮丧:“唉。” 正难过,先生忽然在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温俞是无价的,不是没人愿意买,是没有人能买得起。” 温俞:0.0? ----------------------- 作者有话说:基本都和谐了,删了六百多个字,审核你别锁了。 这也没做啊,论坛说戴个腿环都不行??? 审核我恨你 第35章 无价? 是在表扬他呢=w= 但温俞不相信自己是无价。 最多也就十几万, 把器官摆出来卖一卖什么的…… 但被表扬还是开心,温俞下意识就想像之前那样搂着先生脖子亲,但当看见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时, 整个人又麻麻木木地僵在那里。 呜。 不敢。 他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扇动。 像是犯错的小学生那样,呆坐在先生腿上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沈焕看着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眼神似乎能透过他整个人看见他的内心一样, 温俞怂怂地移开视线, 连对视他都有点慌。 看来他只有脑子混乱呜呜哭的时候才敢和先生撒娇。 温俞算是看清自己了。 他低着头, 耳朵尖红红的, 手指攥着先生的衣角。 沈焕看着他那副又怂又不肯撒手的样子, 心里软得不行, 但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把他揉进怀里,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口罩,不紧不慢地戴上。 黑色的口罩, 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呢?”沈焕问。 温俞睫毛颤得更厉害。 没有了下半张脸, 全部视线就聚焦于对方的眼睛上。 显得那眼睛更深邃,里面映着温俞的脸。 温俞猛地别过头去, 咬着唇瓣:“对,对不起……” 他更不敢看了呜呜呜呜呜。 他说完,起身就想跑, 手腕却猛地被拉住—— 沈焕轻轻一拉。 温俞没站稳, 整个人往前扑, 被沈焕接住,然后抱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温俞坐在桌沿, 双手撑在身后,腿悬在半空,无处可逃。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耳朵红得能滴血,脖子也红了,锁骨也红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粉。 “温俞。”沈焕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温俞拼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他感觉到先生的气息缓缓接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落在他的额头,鼻尖,嘴唇上。 他闭上眼睛,睫毛抖得厉害。 “我……我没有嫌弃,”他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只是……有点……有点……” “不适应。”沈焕替他说完。 “嗯嗯,对,不适应,”温俞点了好几下脑袋,“不适应……” 沈焕笑了一声,这笑声让温俞的耳朵更红了。 “多亲亲就适应了。”沈焕说。 然后温俞看见先生摘了口罩。 温俞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吻住了。 不是以前那种温柔的吻,是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 这个吻略带一丝力气,温俞恍惚间想到之前他看不见时,先生对他说,等他看见的那天,要彻底和他在一起。 温俞意识到什么,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沈焕的手扣在他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不让他躲。 温俞闭着眼睛,睫毛逐渐挂上了泪,整个人僵在桌沿。 沈焕的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探进去,缠着他的舌头。 温俞尝到了一点薄荷的味道,脑子就有点溜号。 先生偷吃了薄荷糖吗。 为什么没分给他一块,他也想吃…… 不过片刻,便被独属于先生的味道侵蚀。 他大脑一片轰鸣,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对方的衣领,指节泛白,身子在轻轻发抖。 沈焕吻了一会儿,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温俞还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乱,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他微微张着嘴,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红润的舌尖隐隐露出一个头,时不时卷翘着。 “睁眼。”沈焕说。 温俞还在喘着粗气,他摇头,睫毛扇得更厉害了。 “不是说过,看见以后,我们亲密时要睁开眼睛吗?”先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是…… 他答应过的。 他不能言而无信。 温俞艰难地睁开眼。 先生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看清对方眼尾那颗小痣,看清先生瞳孔里自己的脸。 温俞忽然就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沈焕的手指上。 “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胆小……”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带着软意,“我看见你就紧张,我心跳好快,我不敢看你,但是我又想看……我是不是有病……” 他哭得委屈,边哭边习惯性地去搂沈焕的脖子寻求安慰。 沈焕轻笑着弯腰,给他一个方便的姿势,让他搂到。 温俞的手臂环上去,手指碰到男人的后颈,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滚烫的。 他整个人贴近对方,第一次看清了先生的后颈,发尾…… 他的手指往上,碰到对方的发丝,温俞触电般与男人拉开距离,视线却不可自抑地落在对方脖子上那几枚小小的牙印。 ——他之前咬的,还没完全消。 温俞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之前他撒娇,亲吻,做||爱,抱着睡觉的人。 他以前看不见,只能摸,只能闻,只能听。 现在他看见了——看见先生的发尾,看见先生脖颈上自己留下的痕迹,看见先生的肩膀,甚至莫名其妙能以第三视角看见自己缩在先生怀里的样子。 qaq 温俞整个人崩掉了。 他害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但又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不想离开。 但是害羞,害羞得脑子很乱,但是又不想离开,但是害羞,但是不想离开,不想离开,害羞,不想离开害羞不想离开—— 他一鼓作气,抖着把身子向前倾,用力收紧手臂,把脸埋进先生的颈窝,不敢再看。 脚无处安放,鞋尖抵着沈焕的腿,无意识蹭来蹭去。 “我……我会努力勇敢的。”他带着哭腔说,“对不起。” 沈焕没动,只是任他抱着,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 “嗯,我知道。因为这是你第一次看清,相当于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男人在他耳边说,声音带着笑意,“小猫第一次见人都是会怕生的,不用急,慢慢来。” 小猫。 温俞的哭声顿了一下。 他想起先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说他是小猫化成人形。后来先生给他戴猫耳朵,叫他小猫,说他是全世界最乖的小猫。 温俞的脑子忽然转了一下——猫耳朵。 他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想起那些回复,想起腿环,想起先生的衬衫,想起丝带,想起叫“主人”。 他猛地从沈焕怀里退出来,红着脸,小声说:“我……我知道了,谢谢先生安慰我。” ** 他又和先生温存了会儿,便从桌子上跳下来,跑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他记得那个帖子里说的:猫耳朵发箍,腿环,丝带…… 他一件一件地加进购物车。 每次看到那令人血脉喷张的介绍图时,温俞的脸就红一分。 天呐。 是这种效果吗。 但……但确实,挺好看的。 先生应该会喜欢。 大家说得没错。 温俞红着脸加完了,他看了一眼总价——两百多块钱。 第44章 他忽然想起来,他没有钱。 他已经脱离社会三年多了,手机都是先生新给他买的,银行卡什么的早不知哪里去了。 温俞愣住了。 他沉思片刻,想了想,又打开那个论坛,在自己的楼下面回复: —那个……请问,没有钱怎么买东西?我没有自己的钱。 回复来得很快: —???楼主你没有自己的银行卡吗? —没有……我老公给我买东西,不需要我付钱。 —哇塞,养成吗 —那就让你老公付,你把购物车截图发给他,他就懂了,他不会拒绝的嘿嘿嘿。 温俞纠结: —我,我不太敢,有点害羞 —楼主你好可爱,感觉是个软乎乎的小宝宝 —楼主你听我的,直接拿着手机到他面前刷,换各种姿势刷,让他看见你正在看购物软件但迟迟不买,他就明白了~ 温俞看着这些回复,觉得很有道理。 大家都好聪明。 他拿着手机,犹豫着走到办公桌旁边。 先生正在看文件,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着他,眼里有询问的意思。 温俞站在男人面前,手里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亮着。 他忽然不敢动了。 他,他第一次有这种小心思,感觉好心虚…… 温俞开始打退堂鼓,他把手机藏到身后,脚微微抬起,往后退了一小步。 沈焕见他这样子,嘴角微扬,伸手就把他拉进怀里——温俞只觉天旋地转,再次看清时,他整个人就已经坐进了先生的怀里,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 先生的手搭在桌子上,几乎是把他困在了对方身体的这一小方天地里。 温俞耳朵又开始红。 “坐着吧,”男人意味深长,“以前不是最喜欢要我抱吗?” 温俞:“……” 现在也喜欢tvt 但是不太敢。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整天都和先生贴在一起。 唉。 温俞叹气。 他……他应该很快就会适应吧。 或者过了今晚,他就会适应了! 因为今晚他要打扮自己,把自己送给先生做赔偿…… 都,都那么亲密了,一定会适应的。 这样想着,温俞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几样东西买回来。 他开始按照论坛里大家教他的方式,超绝不经意露出购物软件。 温俞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刷刷刷”。 好紧张。 他闭着眼睛,手指依旧在刷,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刷什么。 沈焕余光瞥见温俞的小手在屏幕上不停滑动,就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没笑出来—— 上面是某购物软件的的界面。 不是零食,不是衣服,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而是极其正经的,考研资料: 《考研英语词汇》《政治理论精讲》《数学历年真题解析》…… 沈焕:“……” 沈焕无奈地揉揉眉心,看着怀里的人。 此时温俞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僵硬得像小木头人。 沈焕看了看那几本考研资料,又看了看温俞那副“快点结束吧”的表情,忽然笑了。 “想考研?”沈焕故意问。 温俞摇头。 沈焕瞬着温俞的意愿:“哦,这样啊,那想买什么?” 温俞说不出话。 他不想说实话,因为有点……尴尬。 但又不想撒谎。 沈焕没再问,只是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打开支付界面,添加了自己的副卡。 先生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地址填好了,想买什么就买。” 说完,揉揉他的脑袋:“抱歉,是我没注意到这件事,让你纠结了。” “……” 温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纠结,先生……先生你不要说抱歉。” “是我的错,无需替我辩解。”沈焕输入了公司地址,点了确认。 然后把手机还给温俞,低头在他耳边说:“以后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有时候不细心,会忽略你的需求。” 温俞摇头:“先生,你很细心的。” 沈焕笑着:“你只能看到我的优点,缺点也能看作优点。” “是这样的呀……没错,”温俞握紧手机,小声说,“先生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 ** 他拿到了钱,喜悦大于紧张,就不紧张了。 大脑是单核处理器的美妙之处就在这儿。 温俞从沈焕腿上蹭下来,跑到沙发上,开始点外卖大计。 付款的时候,他选了先生刚绑的副卡,密码他不知道,但系统直接跳过了,大概是绑定了免密支付。 温俞开心极了。 他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等着外卖送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猫耳猫耳猫耳猫耳。 可爱的猫耳朵。 =w= 其实家里也有猫耳朵,自己之前还戴过,但他想自己打扮好自己送给先生,不用先生用过的。 这样更能体现出他的诚心。 先生,一定会原谅他并且把他亲哭的!!! ** 没过一会,先生又去开会,离开的时候弯腰把地上的碎镯子捡起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似乎那镯子真的很不重要。 温俞心脏跟着颤了一下。 但他没时间多想,因为手机响了。 温俞吓得没把手机扔出去。 他怕又是沈渡。 但也有可能是林楚。 犹豫了很久,他选择站在地面上,伸长手臂,按下接听键,然后把耳朵凑近手机,准备随时听到沈渡的声音随时逃跑。 “温俞?” 是林楚的声音。 温俞松了口气,他重新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贴在耳边。 “温俞,我跟你说个事,”林楚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嘈杂,时不时又一阵阵清唱声传来,“你老公是不是派了保镖来?” 温俞愣了一下:“保镖?对……沈渡很危险,我害怕你受伤……” “沈渡了解沈焕,我看他的眼神已经看出来那是沈焕手下的人了,”林楚顿了顿,“换句话说,沈渡知道你现在和沈焕在一起,你告诉沈焕一声。” 温俞的心揪了一下:“那你会不会也有危险?沈渡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林楚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我这是娱乐公司,每天私生扎堆,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安全,沈渡不敢对我做什么的,放心吧。” 两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 沈渡…… 听见这个名字,温俞心里就不舒服。 但靠在沙发靠背上发了会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链和戒指,骤然一喜。 刚才一直在紧张,都忘记庆祝看见这件大好事了!!!!!! 温俞开心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外面的世界——不是模糊的色块,不是轮廓,是清晰的高楼,街道,模糊的车,远处灰蓝色的山影。 虽然没有特别清楚,但对他来说,真的已经非常足够了。 温俞趴在玻璃上,鼻尖几乎贴到窗面。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目光落在办公室里。 嗯……桌子,书架。 桌子上都是文件,他看不懂,于是温俞走到书架边。 他走过去,仰着头,一排一排地看。 上面有很多书,有些是外语他看不懂。 但他看见了好多证书和奖杯——水晶的,金属的……好多好多。 温俞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上面刻着“年度杰出企业家”。 哇。 温俞的眼睛亮亮的。 先生好厉害。 手机又响了。 温俞又开始紧张,进行了如上重复操作,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然后接通。 是一个陌生的男音:“您好,您的外卖已送到公司楼下,我放前台还是等你下来取?” 温俞呆住。 怎么送到公司来了? 先生填的是公司地址吗? 糟糕qaq 天呐,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别别人看见。 “等,等我一下,我下去拿!”他挂了电话,急急忙忙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不认得路。 他才看见。 而且……外面都是不认识的人。 但是……那些东西不可以被别人看见。 犹豫好久,温俞还是走了出去。 极其陌生的一个地方。 走廊很长,右边是先生的办公室,左边是透明的办公室?里面有十几个人。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类似于前台的工位,工位后面坐着一个姐姐,穿着职业装,头发扎得很低,正在看电脑。 第45章 看起来很温柔漂亮。 应该……不会觉得他笨。 温俞这才走过去,站在工位旁边,小声问:“那个……请问,电梯在哪里呀?” 秘书姐姐抬起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面前。 栗色的头发有点乱,眼睛很大,瞳孔颜色很浅,嘴唇微微抿着,不知为何有点肿,泛着红色。 她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前面直走,走到头左转,就能看到电梯了。”秘书姐姐笑道。 温俞鞠躬:“谢谢。” 然后他按着秘书姐姐说的方向,直走,左转,果然看到了电梯。 很近的样子。 那他就不担心了,回来的路也很好找。 他按下楼键,电梯门打开,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见了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翘,眼睛还有一点红。 ……呆住。 好,好陌生。 甚至比先生还要陌生。 他长这样吗。 记忆里,温俞好像从来没照过镜子。 ……他竟然长这样。 一点也不成熟,和先生比,那简直就是小屁孩。 温俞揉揉自己的脸,叹气。 他没过几秒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没关系,先生喜欢就好~ 电梯门打开。 公司大堂很大,前台在正中间,也很好找。 他看见前台后面站着一个小姐姐,正冲他笑。 “是来取外卖的吗?”外卖员看见他,问。 温俞点头。 “你看一下手机尾号。” 温俞走过去,摸到袋子就知道是自己买的东西,急忙抱进怀里,说:“是我的,谢谢你。” 外卖员点点头,急匆匆走了。 温俞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电梯 刚走了几步,手臂忽然猛地被人拉住——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力道不轻不重,把他往旁边的楼梯间带。 他抬头—— 看见了熟悉的脸。 先生? 温俞愣了一下,没有挣扎。 先生不是去开会了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随着楼梯间大门的关闭,楼梯间的灯光瞬间亮起—— 他看清了那张脸。 和先生一样的脸,眉骨,鼻梁,嘴唇,下颌线,一模一样。 温俞露出笑容,刚要叫“先生”,目光忽然定住了。 这男人那只耳朵上,戴着一枚黑色的小耳环。 黑曜石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温俞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抱过先生,他还看了先生的耳朵。 先生的耳朵上没有耳环。 先生不戴耳环。 温俞呼吸一滞,手心开始冒冷汗。 那这个人和先生长得一模一样,只能是—— 沈渡。 ** “沈渡。”温俞的声音在抖。 沈渡把他拉到楼梯间,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喧闹被隔绝在外面。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渡低头看着温俞,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和先生不一样,带着一股阴冷的,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好久不见,老婆。”沈渡说。 温俞攥紧了手里的外卖袋。 沈渡二话不说,伸手来拉他的手腕。 温俞本能地往后缩,但沈渡的力气很大,他挣不开,眼看就要被拽着往楼下走,温俞忽然低头,一口咬在沈渡的手背上! 他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皮肉里,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草……”沈渡骂了一声,松开手。 接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渗血的牙印,又看温俞,声音带着笑:“我看你是不知道你老公是谁了?” 温俞闻言,气得发抖。 他是傻,但他肯定知道老公是谁。 这个沈渡把他当傻子!!! 他瞪着沈渡,生平第一次骂人:“你的大脑,是只有一条褶皱吗?它是屁股吗?!” 沈渡:“……”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第一次听你骂人,挺好玩的。” 温俞没回答,拳头握得很紧。 沈渡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结婚证。 沈渡翻开,递到温俞面前。温俞低头看去,上面写着:沈渡,温俞,还有他们的照片。 温俞不认识那张照片,他从来没见过。 他不知道沈渡什么时候偷拍了他的证件照,也不知道沈渡怎么把这张结婚证办下来的。 但先生说过,沈渡会用尽所有办法伪装成先生,只为把他带走。 那这个结婚证一定是假的。 温俞不信。 “信不信,你去民政局查一下就知道了。”沈渡把结婚证收起来,声音很轻,“还有,我哥他正在调查我们之前在一起的监控,你去看看他电脑,里面全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 ……什么? 沈渡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调查监控……调查什么监控…… 他怎么会和沈渡在一起。 温俞的瞳孔颤抖。 沈渡往前一步,低头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那眼睛盯着他的时候,温俞整个人似乎都被放进了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冷得他浑身发抖。 沈渡笑:“老婆,你被我栓在卫生间,浑身是伤还要乖乖被我干,结束后还亲我,说谢谢老公——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温俞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卫——生间,冰冷的瓷砖,手腕上的绳子,疼,很疼,他哭着说谢谢老公,因为说了谢谢,老公就会温柔一点。 不,不是…… 不可能,是假的,沈渡在装成先生的模样骗他。 温俞猛地推开沈渡,转身拉开门,飞快跑出门。 沈渡没追,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跑得很快,外卖袋在手里晃荡。 好恶心。 想吐。 他冲进电梯,按了关门键,按了很多次,直到门关上,他才靠着电梯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都在抖。 外卖袋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电梯到了,门开了,他站起来,捡起外卖袋,走出去。 走廊很长,他低着头走,大脑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的办公室门口,怎么推门进去。 先生…… 温俞寻找男人的身影——办公室空无一人。 先生不在。 办公桌上放着几份文件,电脑还亮着。 温俞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 他想起沈渡说的话——“你去看看他电脑,里面全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 温俞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在沈焕的椅子上。 电脑没有锁屏,屏幕上是几封邮件。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夹。 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 晚上回家,温俞一直心不在焉。 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沈焕看了他几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度。 温俞感觉到先生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本能地回应对方,也握住了先生的手。 到家之后,温俞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狗。 小狗舔他的手,他也没反应。 沈焕站在玄关,看了他几秒,刚想问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焕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对温俞的那种温柔的笑,是一种带着冷意的笑。 “我出去一趟。”沈焕说。 温俞抬起头,看着先生站在门口,外套已经穿好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哦。”温俞说。 沈焕走过来,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快回来。” ** 温俞坐在沙发上发呆。 怀里的小狗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低头看着小狗——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清小狗的模样。 浅棕色的毛,双马尾似的两个大耳朵,肚子一起一伏的,很可爱。 温俞把小狗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他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书房里很,。温俞坐在先生的椅子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鼠标上。 轻轻一动,电脑屏幕就亮了,照亮了他的脸。 温俞吓了一跳,但还是没有松开握鼠标的手。 屏幕上有一个文件夹叫“监控”,他点开。 里面有很多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列。 最早的是三年前的。 温俞点开第一个。 画面里,他站在学校门口,左看右看,然后看见一辆黑色的车,脸上露出笑容,车门打开,一只手把他拉进去,温俞认出了那只手,是先生的。 第46章 他往后翻,第二个视频,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都是他和先生在一起。 餐厅,街边,学校门口…… 先生为什么要查这些…… 温俞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后面,视频的主角变成了沈渡。 他知道那是沈渡,因为行为举止和先生不一样,姿态里多了份随性。 沈渡穿着和沈焕一样的衣服,开着和沈焕一样的车,在学校门口等他。 他看见自己朝沈渡走过去,沈渡立马装成沈焕的样子,温柔地,体面地朝他笑,而他因为看不清,以为是沈焕。 温俞看了好多监控视频。 他看见沈渡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没有躲。 他看见沈渡带他进餐厅。 他看见先生和他第一次约会的,那个他梦寐以求想去第二次的梦幻餐厅——沈渡在那里,和他求婚了。 而自己哭着答应。 温俞把视频关掉了,他不想看了。 他脱力似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摸过沈渡的脸,抱过沈渡的腰,被沈渡握过……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这件衣服下面的皮肤,被沈渡亲过,咬过,掐过,踹过,打过。 自己还未曾反抗。 甚至还求老公多爱他。 温俞忽然觉得恶心。 “叮。” 电脑响了一声。 温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屏幕。 微信弹出一个对话框。 江辰:针剂已到。 温俞愣了一下。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点开了江辰和沈焕的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翻过很多条,有江辰发来的医疗报告,有沈焕发来的文件,有两个人关于沈渡的讨论,温俞越看手越凉。 “精神兴奋类,剂量控制好,不要过量。” “春药和迷药可以混在一起,让他意识模糊但身体亢奋。” “家族宴会那天,找机会混进他的酒里。” “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失态。父亲最看重体面,当众出丑比杀了他还难受。” “以牙还牙。” 温俞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很快。 先生要给沈渡下药?在家族宴会上?明天? 以牙还牙? 春药迷药……温俞忽然想起来,曾经,他也被喂过这些药。 先生是想给他报仇吗?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沈焕发的一条消息:“不要让他死,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江辰回了一个字:“好。” 温俞再也忍不住。 他跑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接着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一遍一遍地冲。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温俞脑子疼的厉害,耳边水声刺耳,他忽然一顿,大脑一片轰鸣—— 不对。 如果他那三年是和沈渡结婚,那沈渡逼迫他羞辱的那个人,是谁? 是……是…… 温俞眼泪掉下来了。 他抱住脑袋,缓缓蹲下||身,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是先生? “……” 他用烟灰缸,砸过先生。 还用脚,踩过先生的脸。 温俞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 天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头发都薅下来。 温俞,温俞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想喊,想哭着把所有真相在先生面前问个清楚。 但他不能。 他想起先生的脸,先生一直说要保护他,正在想办法给他报仇,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哭着问“我是不是用烟灰缸砸过你”……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温俞的手指抠着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 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哭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又洗了一把脸。 再抬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暂时止住了。 “等先生处理完沈渡,”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等处理完了,我再……” 他没能说出“再怎样”。 因为光是想到要和先生谈论那些事,他就已经浑身发抖。 先生一直说要保护他,正在想办法给他报仇,正在准备明天的家族宴会,要给沈渡下药,让沈渡当众出丑,让沈渡身败名裂。 温俞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哭。 先生隐瞒到现在,肯定不想让他知道。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先生分心。 他要把这些情绪压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先生把沈渡处理掉,再和先生处理这些事。 温俞用纸巾擦干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一丝血。 他走出洗手间。 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了很久,抱着小狗,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 温俞在客厅的沙发等了很久很久。 沈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温俞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应该是刚洗过澡。 茶几上放着一盒打开的猫耳朵,还有一条没拆封的丝带。 沈焕微微挑眉。 “怎么还没睡?”沈焕走过去,在温俞身边坐下。 温俞看着对方。 温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很想哭,但没哭。 “等先生回来。”温俞蹭蹭对方的脸颊,“没有先生,我睡不着。” 沈焕亲亲他:“辛苦了。” 然后看着茶几上的东西,问:“这是……?” 温俞把丝带拿起来,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沈焕面前。 他穿着先生的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白得晃眼,腿上戴着黑色的腿环,勒出一小圈软肉,头上戴着白色猫耳。 温俞的耳朵尖红透了,但他没有躲。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先生……” 沈焕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沈焕站起来了。 温俞有些紧张,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身上忽然一暖。 ——先生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风衣很大,把温俞整个人裹住了,从脖子一直包到小腿,只露出个脑袋。 “别着凉,”沈焕轻声说,“我们睡觉去吧,嗯?已经很晚了,小猫老师。” 温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风衣,又抬头看先生的脸。 先生的表情很温柔,没有惊喜,没有欲望,只有担心,和细微的心疼。 温俞的心沉下去。 先生是不是嫌他脏。 是不是不想碰他。 是不是觉得他不配穿成这样站在这里。 之前说那些等他看见了再亲密的话,都是骗他的。 实际就是嫌弃他脏。 温俞笑了一下,把那点失望藏起来,小声说:“好,先生抱我回去吧。” 很晚很晚。 温俞一晚上没睡着。 凌晨时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温俞没有跟先生去上班,他找理由赖床,先生就没叫他起来。 温俞就一个人在家,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抱着小狗。 他把手伸到嘴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温俞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有几个血牙印了。 他又咬了一口膝盖,隔着裤子,不太疼,他把裤子卷上去,直接咬在皮肤上。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感觉到疼,眼泪也跟着掉。 他想起沈渡的脸,想起沈渡的声音,想起沈渡说的那些话,他想起自己曾经抱着沈渡叫老公,想起自己亲沈渡的嘴角,想起自己在沈渡身下哭着说谢谢。 温俞把脸埋进小狗的毛里,放声大哭。 他受不了了。 他要死了。 温俞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楚的电话。 “林楚……”他的声音在抖,“你能来接我吗?” ** 林楚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温俞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肿,手上,腿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 林楚把温俞抱进怀里。 “走,跟我走。”林楚说。 温俞被拉起来,换好衣服,被牵着出了门。 林楚的车停在楼下,他让温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温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模糊的街景。 第47章 林楚也没有说话。 到了林楚家,林楚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他旁边。 “温俞,”林楚说,“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可能不想听,但事到如今,还是知道比较好。” 温俞点头。 林楚深吸了一口气,把沈焕失忆的事,沈焕三年前被陷害的事,沈焕差点死掉的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 他说沈焕被喂了药,差点把手掌割断,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 他说沈焕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温俞,不记得他们恋爱的事。 他说沈焕是在完全失忆的情况下,重新爱上温俞的。 温俞听着,眼泪一直流。 他心疼。 心疼先生受了那么多苦,心疼先生差点死掉,心疼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被他用烟灰缸砸。 但心疼之外,还有一种更浓烈的情绪——恶心。 对自己的恶心。 他的身体被沈渡碰过,他的嘴唇被沈渡亲过,他的脖子被沈渡咬过,他躺在床上,被沈渡压着,叫了三年“老公”。 温俞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他觉得自己好脏,脏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我想分手。”温俞哭着说。 林楚看着他,没有劝,只是说:“你想好了?” 温俞点头,他擦了擦眼泪,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是先生送他的那个手机。 他握着那个手机,握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用力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落进楼下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温俞关上窗户,转过身:“林楚,我饿了,有吃的吗?” 林楚看着他那张哭花的脸,叹气:“有,我去给你做。” 林楚走进厨房,温俞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里面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在笑,所有人都在笑,温俞却越看哭得越厉害。 先生也嫌弃他脏。 他还羞辱过先生。 温俞无法与自己和解。 * 他和林楚面对面吃着一碗面条。 温俞一直保持着眼泪拌面,给林楚看得有心疼又好笑,走到他身边,抱着他安慰:“没关系,他不会怪你。” 温俞把脸埋进林楚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先生不会怪我,但是我怪我自己。” “那不是你的错,是沈渡的错。” “可是我好傻。” “被pua了谁都会傻,更何况你那时候还看不见,他一个从沈家蹚浑水出来的人,你玩不过他,很正常,”林楚轻拍着他的背,“沈焕当初也玩不过他,你们两个,谁都没有做错,不要哭了,好不好?” “……” 安慰了温俞半个小时,温俞终于不哭了,继续吃坨掉的面条,用筷子插起来,插起一整个面饼。 温俞咬了一口,努力的嚼。 没过三秒,眼泪再次砸进面条里:“好难吃……” 林楚:“……” ** 到了晚上,温俞终于撑不住了。 他坐在林楚家楼下的花坛边,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楚没有在他身边,只是站在阳台上,远远地看着他。 温俞在花坛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 手机在这里。 ……分手了,还是留点念想吧。 想偷偷捡回来。 温俞回头看林楚,林楚立马蹲下身子把自己藏起来。 他看看四周,见没有人,便一头扎进垃圾箱里。 林楚:“……”没招了。 温俞边翻边哭。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呜呜呜呜呜。 温俞没有犹豫,弯腰把身子探得更深,边哭边努力翻找手机,时不时还擦一下眼泪,把脸弄得脏兮兮。 垃圾桶有点脏,他不在意。 他翻了很久,什么都没摸到。 路灯亮了。 天彻底黑了,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已经被处理了吗。 温俞心都凉了,他恨不得杀了早上的自己。 他不甘心,继续翻找。 忽然,脸颊边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有一道疤。 那只手拿着手机,和先生送给他那个一模一样。 “你的。”沈焕说,声音很轻。 温俞抬头。 看见男人站在路灯下,一身黑色风衣,逆着光,脸看不太清,但温俞知道是先生。 先生面上挂着浅笑:“嗯?怎么不接?” 温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站起来,整个人脏兮兮的扑进先生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沈焕接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那个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温俞哭着说,把脸埋在沈焕胸口,“我不该把手机扔掉……我不应该认错人……我还羞辱你,我还打你,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沈焕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 “我应该相信你的……”温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应该怪我的……你怎么不怪我……” 沈焕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原谅我,好不好。” 温俞愣住。 他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先生。 先生的眼睛也有些红。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温俞哽咽着。 沈焕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我也有错,你没有认出我,难道我就认出你了吗?” “……” 沈焕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我们一比一扯平,以后慢慢变好,嗯?” 温俞拼命点头。 “我帮你和他离婚,”沈焕说,“我们结婚,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温俞哭着点头,点得很用力:“好……好,我要和先生结婚,我要和先生一辈子都在一起。”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从此,亲密无间。 ** 第二天,沈家家族宴会。 宴会设在老宅的大厅里,一切都和往年一样奢华,暗流涌动。 宾客们穿着礼服,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交谈,目光不时飘向主桌——那里坐着沈家家主,一个头发花白但威严依旧的老人。 沈焕带着温俞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 温俞穿着一身浅色的西装,是先生帮他挑的,剪裁合身,衬得他腰细腿长。 他站在沈焕身边,手被沈焕牵着,手指微微攥紧。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他看见很多人在看他们,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想起先生说的话——没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温俞努力他把腰挺得更直了一点。 “那是……沈渡的老婆吧?”有人小声说。 “嘘,你小声点,沈焕现在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的天,沈焕把他弟弟的老婆带回家了?这是什么操作?” “搞垮弟弟,抢弟弟老婆,这也太……” “这是把弟弟老婆带回家折辱了?” “妈呀。” “你不想活了?别说了。” 沈焕牵着温俞穿过人群,走到主桌前。 沈家家主抬起头,看着这个儿子——他最欣赏的儿子。 沈焕小时候温润如玉,没有野心,他一度很失望。 后来沈焕出了事,回来之后变了一个人,果断,狠厉,有手段。 现在他连弟弟的老婆都抢了,这份心狠,这份野心,让他很满意。 “父亲。”沈焕微微颔首。 老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温俞身上,打量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焕牵着温俞坐下。 温俞坐在先生旁边,感觉到很多人在看他们,他有点紧张,手在桌子下面攥着先生的衣角。 沈焕把手覆上去,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温俞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焕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大厅中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走廊深处的一个身影上。 沈渡站在那里,靠在墙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手心里攥着碎酒杯的碎片,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这人被喂了药,精神兴奋类的,还有春药和迷药。 站不起来,也不敢走出去,因为药性太猛,怕一出去就会失态。 沈焕看着弟弟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朝着对方举了举酒杯,然后转身,走回温俞身边。 他弯腰,在温俞耳边说了几句话,温俞的脸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但没有推开。 沈焕轻笑,把温俞从椅子上拉起来,带到大厅的另一侧,那里灯光暗,人也少。 第48章 他搂着温俞的腰,低头和温俞说话。 温俞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在回答什么。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接吻。 实际—— 沈焕:“小俞老师真勇敢。” 温俞:“嗯嗯。”=w= 沈焕:“沈渡不会再伤害你了,今天,是你能见他的最后一面,想见吗?” 温俞摇头:“不要,我要和先生在一起。” 温俞:“前天晚上,先生为什么不碰我。” 沈焕:“看出来你心情不好,需要给你一个缓冲时间,情绪方面的问题,只有自己想通,才是真的想通。” 温俞似懂非懂地点头。 片刻,他又说:“那今晚呢。” 先生搂着他笑,在他耳边轻声说:“记得穿前天晚上的衣服,不许后悔,且要睁眼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 沈渡站在走廊深处,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沈焕和温俞。 温俞穿着那身浅色西装,很好看笑得很甜,和在他身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呵。 沈渡的手指收紧,碎酒杯的碎片扎得更深,血流得更多。 他靠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动,终于挪到了走廊尽头。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温俞感觉到了什么,从沈焕怀里抬起头,看向走廊的方向。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要去哪?”温俞小声问。 沈焕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很轻:“外面给他准备了惊喜。” 温俞没再问。 他把脸埋进沈焕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 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 温俞闭上眼睛,感觉到心安。 他想起第一次见先生的时候,在草丛里,先生说“小猫化成人形了”。 那时候他看不清先生的脸,只觉得声音很好听。 后来他等了三年,哭了三年,终于等到先生从衣柜里把他抱出来,现在他看清了。先生比他想的好看一万倍。 先生的眼睛很好看,虽然严厉时他会有些怕,盯着他看时,他也会害羞。 先生的嘴唇也很好看,亲他的时候很温柔,说“我爱你”的时候声音很低,每次听,他的耳朵都会红,身子都麻麻的。 温俞抬起头,看着先生的脸。 沈焕也看着他。 “先生,”温俞小声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沈焕笑了:“明天,现在先陪我应酬一会儿。” 温俞点头,乖乖站在先生身边。 有人过来敬酒,沈焕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直接介绍温俞:“我的爱人。” 温俞听见这两个字,心跳很快。 他也跟着笑,跟着点头,跟着举杯,然后喝下杯子里酸甜味的果汁。 宴会终于结束了。 先生牵着他的手,走出大厅。 夜风很凉,温俞缩了一下,先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温俞微微眯起眼睛。 暖暖的,带着先生的味道。 温俞抬头看对方,路灯下,先生的脸很好看。 想起昨晚,在路灯下,先生把手机递给他,说“原谅我好不好”。 他想起更早以前,在衣柜里,先生把他抱出来。 失忆后还会爱上同一个人。 这对于温俞来说,是莫大的幸福。 “先生。” “嗯?” “我喜欢你。” 沈焕看着他,笑道:“我知道,我也喜欢你,我爱你。” 说完,先生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 温俞踮起脚尖,搂住先生的脖子,把这个吻加深。 他闭上眼睛,睫毛颤着,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喜欢,太激动。 属于他们的幸福,就要开始了。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支持~ 会有很多番外 这本主线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就是救赎小俞宝宝,要是再往下写,也只能是攻的事业线,以及小情侣甜甜甜,纯是磕糖没有波折,适合放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