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宿管》 第1章 [无cp向] 《进击的宿管》作者：叶星橙【完结】 文案： 流星划过天空，撞击地球。 一夜之间，丧尸病毒突然爆发，朱红英作为一栋宿舍楼的宿管阿姨，本来想救自己的女儿，结果成为了整栋楼的英雌。 制作武器，逃生技巧，这些怎么跟种地的流程差不多？ 朱红英就这样带着一帮孩子在末世闯出了一片天。 朱红英站在天台，对着女儿生涩的比了个爱心，女儿翻了个白眼，回了个更大的。 女儿终于明白，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国王。 看我们老阿姨是怎么成为救世主的吧！ 小剧场： “我看你好眼熟，是不是从哪见过你啊？” “没印象。” …… “等末世过去，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啊？” 看着自己救回来的小伙子搭讪自己的宝贝女儿，朱红英在角落里默默的举起了自制的长矛。 “没兴趣。” 长矛被放回原处。 ps: 我们主角团都是超级厉害的女孩子哦！ 再ps: 主角团也是需要成长的，从最开始被道德感束缚到后面杀伐果断不圣母是有过程的。 内容标签： 末世 成长 正剧 群像 主角：朱红英 配角：苦哈哈的大学牲 其它：宿管丧尸 一句话简介：人间有真情 人间有真爱 立意：坚守微光，向阳而行。 第1章 星光？ 距离末日来临还有一天。 国庆假期即将过去，外出的大学生已经开始返校。 天刚蒙蒙亮，夜云未散。 女寝值班室室里，朱红英坐在小板凳上细心地串着手串，棕色木桌上开了一盏老式台灯，昏黄的灯光映亮了她黢黑斑驳的面孔，短而粗却梳得一丝不苟往后盘的枯发。 朱红英腰有点疼，握着拳头敲了敲，随即把这些手串都收拾好放进麻袋里，重新拆了一包新的出来。 一个晃神针尖扎在了手指，血珠染红了棉线。 她赶紧拿纸擦拭棉线，擦半天没有效果，只能叹一口气，捋下珠子换根线重新串。 这些珠子都是白花花的钱。 等周末送去市场，一串珠子五毛钱，她干了一辈子的农活，手脚麻利，一天可以串300根，可以多赚150块。 朱红英最近睡得不踏实，醒得越来越早了。每天眼皮子呱呱直跳，像老家村里耕牛不断甩动的尾巴。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忙到八点，朱红英披上保安服，拿着一大串钥匙准备去开宿舍楼大门的门锁。 门口已经有两个同学拎着行李箱在等待，朱红英赶紧加快脚步。 “孩子们，快进来吧。”朱红英一手拎着钥匙和锁链，一手招呼着在门口蹲着的学生。 为首的女生经过朱红英时，一股浓烈的葱姜蒜末味让她觉得窒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放出声音：“不知道自己工作迟到了吗，在这假惺惺的笑什么。” 朱红英的笑容僵在脸上，扭头看向她，那女生像完全不在乎一样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其他人。 自从找了这份工作，自己没少听到这些冷言冷语，像刚才的白眼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她从农村坐了三天车，千里迢迢的来这个学校当宿管，就是为了照顾她的女儿。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很自强的孩子，即使没有自己的照顾也会过的很好。 但自己那个酒鬼丈夫，从她手里要不出钱去赌，就去堵他女儿要钱。 她在学校守着心里踏实很多，而且她现在出来住，还不会挨那酒鬼打，也算托女儿的福了。 现在这孩子怎么素质这么低，朱红英每次听到这些话都很气愤，但又没办法发作。 “不好意思阿姨，她就那样，脾气有点臭，我替她给您道个歉。”一个带着大框眼镜的女孩儿微微躬身给朱红英道歉。 “没事没事。”朱红英再次笑起来，原本想摆手，结果晃动的钥匙响声让她赶紧把手背过去。 秋风吹的她后背发凉，让朱红英有了再把门锁上的冲动。 等同学们走远，朱红英才缓过神来，一步一挪的回到值班室。 朱红英回到出租屋，马不停蹄的做饭，估摸着孩子们起床的时间，赶紧返回学校。 回到宿舍楼，和正扫地的刘姨打了个招呼。 “今天给孩子做什么好吃的？”刘姨问。 朱红英笑着说，“红烧排骨，锅包肉。” “做这么好呢。”刘姨惊讶，“这做你女儿真是享福喽。” “都是应该的。”朱红英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一口气爬到六楼，听了听里面的声音，抬手敲两下门。 没人开门，还想再敲两下，突然想起女儿让自己别老是敲门，又把手放下了，只现在门口等待。 等了一会，门打开了，一个短发女生拎着盆走出来。 看到朱红英，瞪大眯缝着的双眼。 “朱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薛如曼赶紧让她进屋。 “我来给你们送中午饭，省的你们再出去了。”朱红英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抬头看了眼女儿的床。 方凡霜躺在床上用后背对着自己。 “霜霜，吃完饭记得吃感冒药。”朱红英对着背影说，“胶囊吃两粒，白片今天只吃三粒，别吃多了……” 方凡霜依然没有动作，似乎还没醒来。 朱红英垂下眼皮，默不作声。 “阿姨，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一旁的尹宵月打岔。 “啊，红烧排骨，锅包肉。”朱红英帮她们拿一次性餐具。 “今天伙食也太好了吧。”尹宵月鼓掌。 “还行，你们记得提醒霜霜吃药。”朱红英轻笑，“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给我打电话，你们替我多照顾照顾她……。” 朱红英仔细嘱咐，不时抬头看一眼方凡霜。 等朱红英离开，尹宵月才仰头说，“霜霜。” “嗯。”方凡霜起身，倚着墙坐着。 “我觉得你不应该对朱阿姨态度那么冷漠的……”尹宵月声音小小的。 方凡霜盯着宿舍门没说话。 “阿姨对你这么好，做饭还这么好吃，我们可羡慕了。”薛如曼点头，“我父母要是也跟我在同一个城市就好了，我都快想死他们了。” “我最烦她那低三下四的样子，好像欠谁钱似的。”方凡霜一想到从小方洪涛打她，她就低头受着，永远学不会还手，现在好不容易不挨打了，结果还被学校的人欺负，心里就止不住的烦躁。 薛如曼和尹宵月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先下来吃饭吧。”尹宵月对着方凡霜招招手。 方凡霜磨蹭半天才下床，尹宵月推着她到桌前坐下。 “香！太香了！”薛如曼打开饭盒，香气弥漫整个宿舍。 方凡霜看着薛如曼和尹宵月，好一会才拿起筷子。 ——————傍晚，朱红英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买明天准备做的菜，一路上风吹在脸上，刺的生疼。 朱红英只有在逛菜市场的时候感觉疲惫。 大街上人来人往，似乎都是结伴而行。 经过一家药房，小护士塞给她一张海报，跟她说最近又出了一种止疼的特效药。 朱红英想起最近疼的厉害的膝盖，重新打起精神，迈进药房。 拿着一袋子药回到学校，宿舍楼的女孩子们人来人往，自己站在中间，像是一个透明人，谁都不会发现她。 朱红英倚着墙捶腿休息，正好看到方凡霜和舍友从拐角走出来。 “这是要去哪里啊？”朱红英赶紧站直，等她们走近问道。 方凡霜远远就看到了她，那副谄媚的笑容映入眼帘，让她用力蹙眉。 她快步走向大门，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带起来的风吹乱了朱红英额角的碎发。 “阿姨，我们去买点零食，很快就回来。”尹宵月赶紧笑着跟她说。 “快去吧快去吧。”朱红英回过神，招呼着她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阿姨。” 朱红英回到值班室，开始缝鞋垫。 冬天快来了，可得给方凡霜做一副又软又暖和的鞋垫，朱红英这么想着，缝针的手动作飞快。 娴熟的动作是从十七岁嫁给方洪涛以后练出来的，开始的婚后生活还算过得去，直到她生了方凡霜以后便开始好吃懒做，生活的重担重重的压在她身上。 从那以后家里的几十亩地一直都是她操持，还在冬天做一些零工，才把方凡霜拉扯大，这些年，她都没休息过，连病都不敢生。 马不停蹄的忙到锁宿舍门。 朱红英披着保安服锁门，确认无误后转身回去，这时，余光中好像看到了一束光。 等朱红英回身，玻璃门外俨然一片漆黑，似乎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第2章 朱红英没当回事，回到值班室休息。 这一觉，却没怎么睡踏实，大腿总是有些酸痛，不知道是不是当宿管不用运动了，身体还不如种地的时候好。 太阳像往常升起，朱红英起床抹了把脸，刚踏出值班室，就听到了尖叫声。 朱红英被吓得一哆嗦，还以为是同学们在打闹。 “救命啊！” “别咬我！” 争吵声，咒骂声甚至还有巨大的碰撞声，越来越多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中，赶紧寻找声音的来源。 慌乱中看到不远处的走廊里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刘姨？”朱红英惊讶的说出她的名字。 只见刘姨的衣服上，脸上满是鲜血，看不到瞳孔的颜色，正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靠近。 “刘姨，你这是怎么了？”朱红英随着她靠近，惊慌的向后退了一步。 听到声音，刘姨突然跑了起来。 “啊啊啊”，刘姨嘴里传来嘶吼声，像是一头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冲向自己。 朱红英赶紧跑进值班室，用力把门关上，上锁。 “砰！” 一声声撞门声响起，震的朱红英心乱乱的，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有那么多血，表情还那么狰狞。 “她这是疯了吗？”朱红英皱着眉，慌张的在值班室踱步。 “刘姨，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冷静点。”朱红英颤抖着双手拨打急救电话。 突然一通电话打断她的动作。 “宿管部部长”朱红英赶紧接通，“怎么了领导？” “快跑，快离开学校！”部长的声音响起，颤抖的语调透露着她的恐惧。 朱红英瞪大双眼，“出什么事了？” “丧尸！学校里到处都是丧尸！”部长的语气透露着惊慌。 朱红英想起小时候的方凡霜闹着要看的那些外国片，好像有叫丧尸的。 那玩意儿，好像吃人，现实怎么会突然有这种虚构的东西？ 朱红英猛地抬头，看向已经没有声响的大门。 那现在门外的刘姨，是不是已经变成丧尸了？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对抗。 “再不走就来不……”部长的声音被电音替代。 “喂？喂？”朱红英没有得到回应，再一看，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 朱红英双手颤抖，视线停留在值班室窗户外，大门外全都是在奔跑的人，甚至有鲜血溅到了玻璃上，楼里的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血手印。 触目惊心。 楼道的哭喊声让她骤然清醒，她的霜霜还在楼上，没有她在身边，谁来保护她，她必须要冷静下来，赶紧去楼上找她，带着她离开这里。 朱红英在值班室转了一圈，寻找可能有用的工具。 学校严禁携带管制刀具，眼下只有一把大剪刀。 思来想去，把剪刀揣进了兜里，拿起倚在门口的木制大拖把，一脚踩碎拖把头，拖把杆一下变成了一把长矛。 颠了两下，还挺趁手，朱红英心里有了些许底气。 把要带的东西塞进布袋里，系在裤腰上。 临走时，又吃了两片止痛药。 朱红英用颤巍巍的手打开门，丧尸没有像预料中的冲进来，朱红英探头看去，刘姨已经走远了。 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朱红英不再犹豫，向楼道跑去。 刚跑到二楼，就有个学生尖叫着跑出来，身后跟着呲牙咧嘴的丧尸。 “救命啊！”学生躲在身后。 扑面而来的血盆大口让朱红英的双腿颤抖，但她来不及犹豫，握着拖把杆闭着眼刺了过去。 稳稳的刺穿了丧尸的嘴巴，它一下就没了动静，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在常年下地干活的锤炼下，朱红英有一身的力气，即使年龄越来越大，最近没下过地，和这些孩子比，仍然是降维打击。 踩着丧尸的身体把拖把杆拽了出来，血液崩在保安服上。 朱红英回头看向那个学生，“孩子，别怕，有姨保护你。” 女生瞪着的大眼睛写满了惊慌，朱红英一回头，又有两个丧尸冲向了自己。 有了经验，朱红英像闰土一样，熟练的使用武器，一手捅丧尸，还能踹另一个丧尸一脚。 丧尸被踹倒，有了缓冲的时间，解决了第一个丧尸，还没等它爬起来，就没了气息。 “安全了孩子。”朱红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跟着阿姨走。”把藏在兜里的剪刀掏出来递给女生，“别怕，保护自己。” 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接过剪刀，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趁着没有丧尸再出现，朱红英继续往楼上出发，女生赶紧跟上。 三楼一片寂静，朱红英不放心，蹑手蹑脚又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毛骨悚然。 楼道里站满了丧尸，没有人类的气息，它们像石像一般立在原地。 距离她最近的丧尸只有半米距离，朱红英呼吸一滞，下意识把门拉上。 丧尸的眼神满是兴奋的冲了过来，防火门因为有闭合器关门的速度飞快。 丧尸们就这样不停撞着写着“拉”的门。 “我们走。”朱红英看了一眼大门，两人继续向上走。 终于来到四楼，方凡霜的宿舍就在楼梯口左手的第一间，不出意外的话，两步就能到。 意外如约而至，朱红英两人趴在门口偷看，楼道里有几个丧尸正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两个“目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朱红英趁着楼梯间没有危险，先把防火门关上。 “一会儿我吸引丧尸，你去408敲门，如果里面的人都活着，你就安全了。”朱红英一字一句的说。 女生先是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那你怎么办？” 朱红英沉默了一瞬，这一瞬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方凡霜小时候拉着她的手撒娇，想起和方洪涛爱情的开始和终结。 “你们还年轻，还得继续活下去，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话说出口，朱红英反而没有了恐惧。 女生泪眼汪汪的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 女生见过其他人被丧尸啃咬，变成丧尸的过程，她不想看到眼前这个救自己一命的阿姨也变成丧尸。 朱红英不容她拒绝，把系在腰间的袋子塞进她怀里，“这是些吃的，帮我给408里的孩子们，现在我要开门了，你在我身后，别回头。” “别……”女生还想拦住她，防火门被大力推开，朱红英率先冲了出去。 “来咬我啊。”朱红英大喊，丧尸听见声音，纷纷跑过来咬她，朱红英抬起拖把杆，胳膊上的肌肉用力到颤抖。 “快走！”朱红英拼命抵抗丧尸，看着它身后还有七八个，赶紧招呼女生。 女生贴着墙拿剪刀指着丧尸的方向跑到宿舍门口。 “快开门啊，救救我们！”女生把门拍的砰砰响。 方凡霜三人在床上抱成一团。 “我们是不是要完了啊？”尹宵月语气中带着绝望。 另外两个人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回答沉默。 “来咬我啊……” 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方凡霜抬眸。 这个声音，是朱红英。 “你们听见什么声了吗？好像有人在外面！”薛如曼看向被家具堵住的门口。 “是我妈！”方凡霜泪眼朦胧，用最快的速度下床搬门口的椅子。 另外两人赶紧帮忙，响亮的拍门声像是在敲击方凡霜的心脏，止不住的刺痛。 “妈……”方凡霜开门，结果门口的并不是朱红英，女生抱着布袋子钻进宿舍，对着其他人说，“你们快救救她。” 说着，还把朱红英给的剪刀塞到方凡霜怀里。 “妈……”方凡霜看到门外还在和丧尸对抗的朱红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想也没想，拿着剪刀就冲了上去，一下刺入末尾的丧尸的脑袋。 用力拔出剪刀，黑色的血液喷溅在她脸上。 “我靠我靠……”薛如曼她们这一上午，听到了无数第一次见到绝望的声音，这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反抗丧尸。 “快，快去帮忙。”尹宵月率先反应过来，无助的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拿起椅子就往外跑。 “啊！！！”尹宵月一边跑一边喊。 椅子撞在丧尸的肚子上，丧尸无法靠近只能伸手去抓她。 没想到方法奏效，薛如曼和女生也加入战局，帮朱红英和方凡霜争取到了撤退的空间。 三人掩护她们两个回到房间，最后朱红英踹倒最先追到门口的丧尸，把门用力锁上。 朱红英倚在门口，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兴奋感让她暂时忘记了痛风的膝盖。 一把抱住面前的方凡霜，“霜霜，你没受伤吧！” 方凡霜挣脱出她的怀抱，胸口剧烈的起伏。 第3章 “你怎么自己就上来了，没看到外面那么多怪物吗？要是半路出了什么事，你说该怎么办？”方凡霜皱眉指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 朱红英听着她说话，越听嘴角的笑容越大，好久没听到孩子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了。 “霜霜长大了，知道关心妈妈了。”朱红英笑呵呵的坐到她旁边，找出纸巾给她擦脸。 方凡霜无语的把身体扭到另一边。 旁边的女生把布袋子还给朱红英。 “你是哪个班的啊，怎么跟着朱阿姨一起上来了？”薛如曼问她。 “我是小教文综二班的周文瑶，刚才我跑出来的时候在楼道刚好碰到，朱阿姨。”周文瑶赶紧介绍自己，“她救了我，还把我带上来了”。 “哦。”薛如曼对她有印象，便笑呵呵的拍拍她肩膀，“既来之则安之，暂时就跟我们住一起吧。” 刚才那一仗打的让薛如曼充满自信，感觉自己一拳就能打倒一个丧尸。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尹宵月举手提问。 寝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带了点食物，能抗两天，再不行，就往外闯。”朱红英思索，把布袋子打开，拿出她给自己准备的烧饼干粮。 “省着点吃的话，我觉得咱们能再多挺一段时间。”薛如曼拿出她们昨天去采购的零食，整整两大袋子。 五人安定下来，围坐在一起，聊着这一上午的所见所闻。 “昨晚我就听见声音了！”薛如曼率先举手，“大概三点多的时候，我去卫生间，楼道里有类似磨牙的声音，嘎吱嘎吱的。” 薛如曼一模仿，惹得尹宵月和周文瑶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楼道里没有人，可能我没出声，丧尸没发现我。”薛如曼对自己的高素质感到庆幸。 “这难道是什么病毒吗，突然传出来了？”尹宵月猜测。 “那些也太突然了，一夜之间，昨天出去玩还一点异样都没有呢。”方凡霜摇头。 “好暗啊，把灯打开吧，我有点害怕。”周文瑶抱住自己的胳膊，不停往薛如曼的身边蹭。 尹宵月起身把灯按开。 “啪嗒。”灯光充斥整个房间，让众人心安了不少。 明晃晃的灯光让朱红英闭了闭眼，闭眼后的黑色突然让她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会自己跑出来啊？”薛如曼问周文瑶。 周文瑶回忆起今天早上的场景。 她的一个舍友被丧尸拖出房间后，剩下的几人就躲在房间里，用身体倚着门哭泣。 其中一个胆大的舍友想去救她，周文瑶等人不同意，但没拉住她，几人就只能结伴而出。 然而当她们遇到丧尸，胆大的舍友突然退缩了，但事态已经不可控，逃跑的途中她的舍友接连被抓住，最先到宿舍的成员没等周文瑶进屋就把门锁死了。 周文瑶只能往楼梯间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周文瑶说完，方凡霜皱眉，“她们就这么把你放弃了？” “嗯……”周文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亏你这么相信她们，还想去救人，过河拆桥。”方凡霜开口就是讽刺。 周文瑶委屈的红了眼睛。 薛如曼眼神示意方凡霜闭嘴，搂着周文瑶说：“现在没事了，你得庆幸你遇到了朱阿姨和我们，你以后会过的比在之前的宿舍更安全的。” 周文瑶感激的看着她，小声地跟她道谢。 朱红英悄悄起身，去拿止痛药，肾上腺素飙升的后果就是，下降后全身酸痛。 伴随着气温下降，她的关节都有些疼痛，这可不太妙。 方凡霜冷眼看着她的动作，随后便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干噎一片药后，朱红英又盘腿坐回原处，“霜霜，你饿不，饿我给你热块烧饼。” “不饿。”方凡霜二话不说的拒绝了她的好意。 朱红英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旁的“家长”以沉默来惩罚她。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诱饵。 “我想我妈了！” 丧尸爆发的七天，傍晚，薛如曼躺在床上，发出一声哀嚎，想起外面有丧尸，赶紧把嘴捂上。 和她拼床的周文瑶搂着她的胳膊，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我也是，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有没有丧尸。” “要是有丧尸该怎么办？我爸妈的身体都不太好，怎么和它们对抗啊！”薛如曼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迷。 “会没事的。”尹宵月说，“我相信我爸爸妈妈肯定安全的等着我回去呢。” “你家就在市区，早知道国庆假期去你家住了，这样就能躲开学校的丧尸了。”薛如曼懊悔。 方凡霜坐在阳台的板凳上，顺着阳台往外看，目光所及，没有一个活人。 丧尸们逛街似的在下面游荡。 往现在看，宽阔的马路上全都是车，要不是早知道这些天一直都是这些车，还以为街上堵车了。 朱红英给孩子们煮烧饼，还好当时查宿舍没查这屋，尹宵月从家里带回来两个热得快，都直接放明面上。 在末世下真是方便了不少，已经七天了，几人还能吃上热乎饭。 “存粮不多了，我们得想想办法了。”朱红英突然开口，把薛如曼几人直接吓下床。 “这么快就没了。”尹宵月赶紧凑过来，“那我们去哪找吃的啊。” “总不能去别的宿舍里抢吧。”薛如曼蹙眉，显然非常不赞同这个想法。 “自助贩卖机呢。”周文瑶突然说，“二楼的连廊有两架贩卖机，不知道四楼有没有。”印象里周文瑶经常去那里买可乐。 “有。”朱红英经常去检查这些物品，她非常清楚贩卖机的位置。 “关键楼道都是丧尸，我们没办法走过去。”尹宵月说。 “丧尸多，我们也摇人呗。”薛如曼举手。 “霜霜，你喊一下407，看看她们宿舍什么情况。”薛如曼说。 方凡霜点头，起身对着407就是一嗓子，“沈桃———”这一嗓子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感天动地，喊出了我站在草原望北京的气势。 几人等待半天，没有任何回应。 “她们不会……”尹宵月小声说，却根本没勇气把话说完。 “谁在喊我？” 方凡霜瞪大眼睛，探头一看，407的阳台正好也有一双眼睛，正往自己的方向看。 “沈桃，你还没死。”方凡霜的尬说被动开启，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沈桃，你们宿舍情况怎么样？”尹宵月跑过去，对她招招手。 沈桃戴着大框眼镜，还没等说话就得推一下眼镜架。 “不太好。”沈桃情绪有些低落，“其他人放假时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我和楚凝。” “那你们有食物吗？” “昨天就没了。”沈桃回答。 “那我们一起去找吃的吧。”尹宵月顺利发出团战邀请。 “去哪找啊，外面都是丧尸。”沈桃疑惑。 屋里的楚凝听到关键词，也来到阳台。 向对面看去，看到了那令人亲切的面孔，以及…… 那不是舍管吗，怎么会在408？ 楚凝瞪大双眼，朱红英当然也发现了她，笑眯眯的对着她挥了挥手。 等两人进屋，沈桃问她：“我们要不要跟她们合作啊？” 楚凝下意识摇头，她回忆起刚才朱红英的表情，莫名的有些心虚。 “为什么不啊，在这下去，咱们两个没被丧尸啃，也要饿死了。”沈桃蹙眉。 “你这么相信她们？楼道那么多丧尸，万一我们的命没了怎么办？”楚凝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只能胡扯两句。 “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嘛。”沈桃坐在她对面，“之前课上的小组作业，她们完成度都很高啊，而且犯错从来不推卸责任，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一下尹宵月她们。” 楚凝被她说动了，刚好她的肚子发出了很大声的咕咕叫。 沈桃笑起来，摸摸她的脑袋，“试一次吧。” “我们合作吧！”沈桃对着408喊，朱红英早就等候多时了，像一朵朵蘑菇似的从阳台下面钻了出来。 “太好啦。”尹宵月欢呼。 “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我们一起从宿舍出发，去连廊的自助贩卖机，但楼道的丧尸很多，即使有七个人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尹宵月掰手指。 “第二个，你们来我们宿舍，把407放弃，引蛇入洞，把丧尸都吸引进去，外面锁门，这样楼道就安全了。” “你们觉得哪个好？”尹宵月把问题抛给她们。 “为什么不是放弃你们宿舍？”楚凝声音同样响亮，沈桃肘了她两下。 “因为我们人多，不好转移。”薛如曼回答。 “我们商量一下。”沈桃把臭脸的楚凝拉回宿舍，扯了扯她的脸颊，“你能不能别那么冲动，人家对咱们的信任一会儿也被你败光了。” 第4章 “本来也是啊，这么突然就让咱们把宿舍放弃了，她们坐享其成。”楚凝臭脸委屈。 “不能这么想，现在生命大于天，大于宿舍。”沈桃摇摇手指。 “你觉得哪个选择更好？”楚凝问。 沈桃推了推眼镜，“第二个吧。” “我们连架都没打过，现在突然要去杀丧尸，对我们来说，难度太大，不如第二个方法。”沈桃分析。 “我听你的。”楚凝抿嘴。 “我们怎么放弃宿舍啊？”沈桃问。 “你们爬过来。”尹宵月答。 空气再次凝固。 “spider　man？”楚凝抬眉。 “我们给你们搭个桥，你们爬过来。”尹宵月说着，朱红英已经和薛如曼合力把空床铺的床板搬出来了。 沈桃看着伸过来的木板，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我们快去收拾收拾。” 两人装了两大书包可能有用的东西，像扛了两座山。 比了个ok的手势，朱红英和薛如曼摁住木板不让它移动，沈桃和楚凝趴着一点点往前挪，到达对面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方凡霜和尹宵月赶紧把人接下来。 “现在该怎么做？”楚凝问她们。 “现在，我们要派个诱饵去407，把丧尸都引进去，再来个人去楼道锁门。”尹宵月像导师一样作答。 “谁来当那个诱饵？”楚凝疑惑。 “我来。”朱红英拍拍大腿上的尘土，“这种事还是得大人来。” “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身体状况，能做到这么麻烦的事吗？”楚凝窒息，下一秒感觉到一道很强烈的视线，等她回过神，视线已经消失了。 “小孩儿，我干活练出一身肌肉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朱红英终于说出了她一直想怼她们的话。 感觉心情都变得美好了。 楚凝被噎住，不说话了。 朱红英从钥匙串上取下407的钥匙，“给，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方凡霜用手指着自己，“你这么放心我能做到？” “当然。”朱红英点头，“你可是我生出来的，我相信你差不了多少。” 方凡霜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朱红英去阳台嘱咐薛如曼，“等一会儿我会跑的很快，你千万要用力摁住木板。” 薛如曼敬了个礼，“朱阿姨，你就放心吧。” 朱红英点了点头。 尹宵月和方凡霜在门口等信号，“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出去吧。”尹宵月对她说。 “不用，没丧尸我自己就可以，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方凡霜依旧拒绝。 尹宵月叹口气，方凡霜总是这样，推开所有对她好的人。 朱红英顺着木板走过去，很平稳的着陆。 擦了擦脑门的汗，很快进入准备阶段，她把桌子，床架都推到中间，直接变成了路障。 再把床板叠加到原有的木板上，让其更加牢固。 准备工作基本完成，朱红英给自己搬了把椅子，放在阳台边，方便一会儿往桥上跳。 “我准备开始了。”朱红英对薛如曼喊了一声。 薛如曼点头，“阿姨要开始了。” 霎时整个宿舍都安静了下来。 朱红英来到门口，做了个深呼吸，一鼓作气把门打开，转身就往回跑，跳过一把桌子加两张床架，成功来到阳台。 一股风袭来，把门吹的开到最大，朱红英站在椅子上开始大喊，“丧尸们，快来咬我啊！” 声音快速传进丧尸的耳朵里。 丧尸寻着声音钻进407，许是朱红英的嗓门洪亮，也可能是她人味儿十足，丧尸比她预想的多的多。 丧尸的身体撞在桌子上，床架上，刺耳的响声可以传遍整个世界。 看着最后一波丧尸后面空荡荡的，朱红英大喊，“锁门！” 薛如曼听到声响，赶紧传给其他人。 方凡霜开门就走，刚迈一步，一个丧尸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方凡霜后撤步退回宿舍关门，但已经来不及，丧尸的头被卡在门缝。 方凡霜拼命推门，不让它进来。 身后的尹宵月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在她们面前定住。 “我怎么扎啊。”尹宵月没杀过人，甚至没杀过鱼，眼下的情况让她不知所措。 “扎它脑袋，快！”方凡霜咬牙。 尹宵月索性一咬牙一闭眼，扎了下去，刚好顺着她的眼睛扎了进去。 丧尸无力的瘫软到了地上。 方凡霜来不及放松，再次向外跑去，这次楼道空无一人。 来到407门口，她探进半个身子去抓门把手，兴许是距离最后一排的丧尸太近，闻到了人味，它猛地回头，跟被吓了一哆嗦的方凡霜一个对视。 方凡霜用力拽门，用最快的速度关门，但还是有两个丧尸跑了出来，眼瞅着丧尸要咬到了方凡霜的身上。 方凡霜挡住脑袋，但血盆大口并没有降临，她抬头，看到了尹宵月，沈桃和楚凝的身影。 三人中两个人那凳子控制丧尸，另一个拿剪刀往脑袋上捅。 方凡霜起身锁门。 丧尸倒地，大门落锁。 朱红英看到跟着方凡霜出去的丧尸，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不在乎丧尸会不会返回楼道，赶紧跳上阳台，大步往回跑。 她甚至忽略了木板的承重能力和薛如曼的力气，木板剧烈颤抖，周文瑶看到薛如曼震颤的胳膊，赶紧来帮忙，两人合力才勉强稳住。 朱红英跑上木板，最前面的丧尸刚好突破障碍，只差一秒便抓住了她的脚腕。 朱红英直接跳下阳台，大步向楼道跑去，心急如焚的她直接红了眼眶。 她后悔把这个任务交给她的霜霜了，如果自私一些，这个任务随便交给谁，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着急了。 朱红英站在门口，看着楼道的四个孩子，正两人坐一把椅子休息。 方凡霜静静的看着自己，疑惑的问：“你没事吧？” 朱红英愣愣的点点头，“没事。”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朱红英紧紧盯着满头大汗的女儿，喃喃重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关门大战。 “天呐，我们真的成功了！” 薛如曼从宿舍里跑出来，激动的抱抱这个，摸摸那个。 “简直不可思议。”沈桃推了推眼镜框，第一次面对丧尸，还心有余悸。 薛如曼最后抱着朱红英，还蹦了两下。“阿姨，你简直就是超人！” 朱红英有点晕，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对现实有了实感。 “嘘——”悠长的曲调一时响彻走廊，瞬间净化了同学们的心灵。 7号宿舍楼有三栋，被称为abc区，三栋楼被一条长廊连接。 朱红英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尹宵月正趴在拐角处的墙边，往长廊的方向看去。 薛如曼猛地捂住嘴巴。 朱红英握紧手中的拖把杆，踩着无声的脚步来到尹宵月身边。 看着尹宵月脑门和脖颈上的冷汗，朱红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探头望去。 长廊里竟然还有不少游荡的丧尸，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她们的楼道靠近。 朱红英缓缓收回视线，倚着墙给了尹宵月一个眼神。 两人快步往回走，朱红英对着她们用力挥手，一帮人挤进宿舍，朱红英轻轻关门落锁。 尹宵月下意识放松下来，长呼一口气。 “长廊自然有不少丧尸。”朱红英说，“我们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宿舍里陷入沉默。 “把长廊的卷帘门拉下来呢。”方凡霜突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她的身上。 “卷帘门是电动的，声音也没有很大，除了卷帘门必须拽一下才能启动，我们可以按完开关拉一下就跑回来。”方凡霜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能性。 沈桃提出疑问，“那如果像刚才一样，有丧尸发现了我们，追过来怎么办？” “那就和刚才一样给解决掉。”方凡霜非常坚定，转头问朱红英，“长廊有多少丧尸？” “起码有二十吧。”朱红英回忆。 “我们有七个人，应该可以打过几个丧尸吧。”方凡霜说。 “七对二十，优势在我啊。”薛如曼发动计算技能。 “那如果那个卷帘门坏了呢？”周文瑶弱弱举手，“从我刚入学到现在，那个卷帘门就没被用过，连误触都没有。” “不会。”朱红英摇头，“这些都算在消防安全里的，上次消防检查是一个半月以前，那时是能用的，应该没问题。” “咱们学校竟然有消防安全检查？！”薛如曼和楚凝异口同声。 沈桃翻白眼，“但凡早上早点起床也不会有这种疑问啊。” “那就这么办。”朱红英一拍桌子，计划确定。 第5章 “你确定这样能防住丧尸？”薛如曼一边帮朱红英的胳膊包上课本缠胶带一边问。 “丧尸的牙再尖锐，也是人啊，能把书咬穿的可能性非常低。”沈桃一边缠胶带一边分析。 薛如曼点点头，“也是，能把咱们教育学课本咬穿的，那都是铁齿铜牙了。” 方凡霜同样四肢被尹宵月和周文瑶捆了一圈书，“不至于吧，顺利的话，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尹宵月皱眉看向她，缠胶带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怎么还这么轻敌，刚才开门关门那事儿还没长记性？” “那是意外。”方凡霜的胳膊像是在量血压一样紧实，但依旧嘴硬，视线逐渐飘忽到朱红英的身上。 朱红英注意到她的眼神，对着她微微扬起了嘴角。 方凡霜赶紧仰头，看向别处。 朱红英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尽心尽力的孩子们，“可以了孩子们，再缠就走不动路了。” 朱红英看着落地镜里面的自己，和变形金刚基本没有区别。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头盔都能做出来。”沈桃站起身，笑盈盈的说。 “这样就可以了。”朱红英拿起拖把杆，又在和刀把的连接处缠了几圈胶带。 “看看这个怎么样！”楚凝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木条，木条前端非常尖锐，后端被抱着白布，胶带缠了不少圈。 “我卸了一张床板。”楚凝解释并帅气展示，“看，我还用胶带留了个绑带，能粘住手背。” 众人纷纷鼓掌，“她简直是武器大师”。 楚凝被夸的斗志昂扬，“我再去做几个。” “铛——”刀尖接触地面，发出很低的蜂鸣声。 “霜霜，你可以不用去的。”临行前朱红英看向身边的方凡霜。 方凡霜手握木条，目不斜视，“走吧。” 方凡霜开门，谨慎的观察了一遍楼道的情况，确认安全才走了出去，朱红英紧随其后。 两人蹑手蹑脚来到拐角处，方凡霜倚着墙，对着朱红英用气声说，“我去拽门。” 朱红英点头点的非常用力。 “走！” 一声令下，方凡霜和朱红英一起冲了出去，朱红英大步往前跑，按钮就在离她五步的距离，她从来没觉得这么遥远过。 方凡霜率先卷帘门下面，等着朱红英按按钮。 两人的动作再轻，也会有声音，安静到诡异的环境下，丧尸的听力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很快就有丧尸面目狰狞，嘶吼着追了过来。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丧尸，朱红英想拿长矛扎它，但现在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不然，霜霜那边会有危险。 朱红英一咬牙，抬起胳膊去挡丧尸的嘴。 朱红英下意识闭眼，并没有疼痛感袭来，她赌对了，孩子们的想法和动手能力果然能救人。 朱红英用力把丧尸推倒，连着推了好几个冲在前面的丧尸，有了空闲的手，朱红英一把拍在按钮上。 “咔嚓！” 卷帘门的机关响起，方凡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朱红英正在奋力反抗，用力跳起，抓住卷帘门上的把手，狠狠往下一拽。 卷帘门正式被启动，朱红英赶紧往回跑，两人站在卷帘门前，阻挡丧尸的靠近。 方凡霜发现楚凝做的这个武器出奇的好用，木头不是被整齐切下的，所以会有缝隙。 扎下去直接放血，拔出来也没有任何压力。 卷帘门缓缓落下，直到能挡住丧尸的脸。 它们不会弯腰，只能一下一下用力的撞在卷帘门上。 巨大的声响把后面的丧尸也引了过来，直到卷帘门完全落下，朱红英艰难的弯起胳膊，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把卷帘门锁住。 防止有丧尸误触按钮，卷帘门再升上去。 看不见两个活人，丧尸的撞击声渐渐减弱，朱红英抬手想蹭蹭脑门的汗，结果胳膊上都是丧尸的口水和鲜血。 朱红英又把手放下了。 方凡霜长舒一口气，耸着的肩膀落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其他人躲在宿舍，看着门被推开，两人映入大家眼帘。 方凡霜轻咧嘴角，“成了。” “真的？！”薛如曼不敢相信的看向朱红英，朱红英笑盈盈的看着大家，点了点头，“真的。” “我去！”薛如曼冲过来抱住方凡霜，“你们简直就是战神啊。” 方凡霜想推开她，奈何胳膊不回弯，只能任由她抱。 尹宵月和沈桃给朱红英解开胳膊上的胶带，“辛苦了阿姨，一直让您冲在最前面保护我们。” “说这干什么，这不都是应该的。”朱红英赶紧回答。 一旁听着的方凡霜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向旁边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被周文瑶注意到，看了看方凡霜又看了看朱红英，小声问方凡霜：“你和朱阿姨关系不好吗？” 方凡霜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下意识想问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僵硬的摇了摇头。 周文瑶默默噤声，不再打听。 “我们是不是可以去贩卖机进货了？”楚凝激动的问。 “嗯！”朱红英点头。 “太好喽！有吃的了！”一帮人跑出去，声音不小。 朱红英跟在她们后面，看着楼道两边的宿舍，一扇扇门都被关的很紧。 突然，她看到了一扇门，门框有一条黑线。 朱红英下意识眯眼，门没锁？ 朱红英走过去，正对着大门，抬起手轻轻推门，推不动，门在里面被挡住。 “楼道已经安全了，出来吧孩子。”朱红英轻声说。 宿舍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一双眼睛出现在黑漆漆的门缝中，黑夜衬得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女生看到朱红英，眼睛瞪的老大，“楼道里没怪物了？” “没有了。”朱红英点头，“你还有吃的吗？” 女生默默把门打开，对着她摇了摇头，“没有了。” ———“哇去，我第一次觉得这个贩卖机这么好。”薛如曼和楚凝拿着螺丝刀直接给贩卖机拆开了，一帮人拿着袋子直接把它洗劫一空。 六人满载而归，方凡霜走在前面，一拐弯就看到朱红英和一个女生站在楼道，女生正抱着朱红英大哭。 一旁的周文瑶偷偷看向方凡霜，她发现方凡霜的眉头就没怎么拧开过。 “嘴硬。”周文瑶用小小声自言自语。 方凡霜率先走到她们身边，“怎么回事？” 朱红英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方凡霜，有些慌乱的解释，“这孩子被吓坏了，我就安慰了两句。”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搞搞养成。 方凡霜站在原地，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离了两秒，一句话没说，转身往408里走去。 楚凝拿着工具跟着她回去，其他人站在原地互相看眼色。 “哎……”朱红英伸手想去抓她，却连一缕空气都没抓住。 自己怀里的女生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阿姨，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朱红英捋了一把额角的碎发，“没有。” 一旁的几人看到这场面，赶紧去打圆场。 “哎呦，你是隔壁班的……”薛如曼自来熟的把女生从朱红英怀里捞出来，“你叫什么来着？” “黄秋雨。”黄秋雨擦眼泪。 “我记得你，上课爱举手回答问题的萌妹子。”薛如曼顺利恢复记忆，“你们宿舍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黄秋雨回忆，“我们宿舍是混舍，她们去旅游还没回来。” 薛如曼问，“你没跟着去？” 黄秋雨摇摇头，“我假期在准备考研。” “果然是好学生。”，薛如曼不得不竖了个大拇指。 朱红英赶紧回408，楚凝正在研究怎么做出可拆卸的“课本铠甲”，方凡霜坐在旁边跟着她的思路思考。 朱红英也凑过去，楚凝嘴里叼着一根圆珠笔，手里正不停的往课本上缠胶带，不时用圆珠笔做记号。 这孩子以后绝对是个科学家！ 朱红英在心里感叹。 朱红英的眼睛偶尔飘到方凡霜的脸上。 看着她的侧脸，因为不爱吃饭而削瘦的下巴，心里不由得一紧。 “霜霜啊。”朱红英伸手想去摸摸她的手。 方凡霜没给她机会，迅速抽回手，抬头沉默的注视着朱红英的眼睛。 朱红英愣了一下，“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个面吃。” “不饿。”方凡霜转过头去帮楚凝。 吃瘪的朱红英双手在衣服上搓了两下。 楚凝低头干活，心里已经要尴尬的飞起来了，“天，其他人怎么还没回来，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啊！！” “我们回来啦！”尹宵月和沈桃拎着食物率先进来。 第6章 “我想死你们了！”终于把后面磨蹭的同伴们熬回来了，楚凝飞奔到沈桃身上。 沈桃的眼镜差点被撞飞，“怎么把春晚的台词搬上来了。” 楚凝抓着两个救命稻草的手不松开，对着她们身后一顿深呼吸，“空气，新鲜空气……” 尹宵月扫了一眼宿舍里别扭的两个人，瞬间了然。 “霜霜，朱阿姨，我们清点一下物资吧。”尹宵月举起手中的袋子，晃了两下。 “哎，好。”朱红英应声站起，方凡霜面无表情的紧随其后。 一帮人把食物整理出来，周文瑶拿着小本本念道，“目前我们有：自热火锅9盒，袋装泡面15袋，桶装泡面6桶，香肠25根，巧克力15条，矿泉水12瓶，糖果辣条若干。” “还是很充足的，够咱们吃两个星期。”周文瑶总结。 “不够。”方凡霜冷不丁的开口，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齐刷刷的看着她。 方凡霜缓缓抬头，和刚刚回来的薛如曼和黄秋雨对上视线。 “看看我在黄秋雨她们宿舍发现了什么……”薛如曼原本兴冲冲的，看她们的表情，双手缓缓落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凡霜和黄秋雨对视，黄秋雨从薛如曼那里得知朱阿姨和方凡霜的关系，心虚的转移视线。 “你们会见死不救吗？”方凡霜开口。 所有人下意识摇头。 “4楼除了被卷帘门挡住的宿舍，还剩下25间，每间幸存一个人，就有25个。”方凡霜慢悠悠的说。 其他人顺着她的话思考，整层楼甚至整栋楼，幸存者的数量是这些食物的十倍百倍。 沈桃微微蹙眉，“现在有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朱红英问。 “装聋作哑。” 沈桃的话一说出口，宿舍内陷入了沉默。 上学和宿舍楼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突然说自己为了活下来就见死不救，没有人愿意接受。 “这是最好的保全自己的方法。”沈桃继续说，“只要靠着这些食物熬到救援赶到。” 朱红英下意识的摇摇头，她的视线在这些孩子们的脸上来回扫视。 这些都是未来的希望啊，她宁愿把自己的那点吃的献出来再救一个，也不能等着她们饿死。 朱红英率先提出异议，略显笨拙的说，“不行，得救。” 这里唯一的长辈一开口，同伴们身上的看不见的担子一瞬间轻快了不少。 沈桃深呼吸，嘴角微微翘起，“对，得救。” 朱红英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握成拳，像是准备上战场一般，全身紧绷。 这时，方凡霜的上半身从她面前越过，她拿起桌上的纸巾，坐回了原处。 朱红英捕捉到了刚才方凡霜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朱红英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才发现刚刚自己一直精神紧绷，掌心还留着几道不深不浅的指甲印。 朱红英放松下来，直挺的脊背也微微弯了不少。 再看方凡霜，她已经开始探讨怎么能存活更久了。 “丧尸片就两种套路啊，一个圈地种菜玩养成，另一个就是开车满世界跑。”薛如曼举手。 “咱们市应该会有那种安全区吧，全是军队的那种安全感满满。”楚凝开团秒跟。 “现在没有，估计过几天也会有吧，咱们好歹也是省会城市呢。”尹宵月说。 “那我们现在没有车，这大环境开的车都不能低于三个轮，没盖的车随时和丧尸背对背拥抱，还不如窝在宿舍里等着救援呢。”薛如曼感叹。 “还是选第一个吧，圈地种菜养成。”尹宵月举手，“这不是和咱们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嘛。” “同意。”周文瑶举起拿着笔的手。 “咱们真的要在宿舍种菜吗？”薛如曼瞪大双眼，“这没有种子没有土的。” “种子有。”朱红英开口，“一楼安保室里我放了两根玉米，能种。” “至于土……”朱红英回忆整栋楼可能有土的地方，“b区一楼大厅以前维修过，有两块瓷砖下面没做架构全都是土。” “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众人惊掉下巴。 “那就这么定了，想办法拿种子，翘瓷砖刨土，在宿舍楼里搞养成！”沈桃总结。 众人坚定的点头。 朱红英看着她们脸上重新扬起的笑容，适才完全放松了下来，她一定会把她们都养好的。 —————人一旦有了奔头，连空气都充满了碳水的味道，让人充满力量。 薛如曼感叹，一回头，发现其他人正煮自热火锅呢。 “吃饭不叫我！”薛如曼插队，看着正在冒热气的盒子激动的搓了搓手。 尹宵月笑着说，“看你自己在那量肌肉，一脸朝阳气息的，我们以为你要健身了呢。” “什么朝阳气息，我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之情溢于言表了好吧。” 沈桃和方凡霜听着她们斗嘴，等时间一到，拿着筷子，给她们一人一条宽粉，刚分到最后一个人，碗也见了底。 “这绝对实物和原图不符，才这么几根粉条。”楚凝吐槽，拿起包装盒一看，“还敢卖16块钱一盒！！简直是强盗。” 一口粉条当然吃不饱，朱红英开始分发香肠，“放心吃吧，肠还有不少呢。” 一帮人像乞丐得到赈灾粮一样，一根肠都要抿着吃。 周文瑶看着一旁的薛如曼，“你这么吃能品出它的前中后调吗？” 薛如曼差点哭出来，“要是真有那么多调就好了，一根也吃不饱呜呜呜……” 黄秋雨总是坐在距离朱红英不远的位置，虽然没有完全的靠近，但视线总是停留在她身上。 这已经是第三十五眼了。 方凡霜在心里计算着，同时视线落在了朱红英身上。 “切……”方凡霜小声吐槽，有什么好看的。 黄秋雨感受到自己的身边有一种没来由的压迫感，让她想要逃离，赶紧又往朱红英旁边蹭了蹭。 …… 今晚的408格外热闹，八个人挤在四人寝的房间里，谁也不愿意去黄秋雨的412宿舍里住。 朱红英，薛如曼和楚凝索性一起把床挪到一起，八个人一起打地铺。 沈桃和尹宵月去412把床单被褥拿过来。 “今天晚上需要守夜吗？”尹宵月刚要闭眼，突然想起来什么，“咱们现在可是食物大舍，很容易有人来的。” “守。”方凡霜起身，“我先守。” “一会儿我跟你换班……”薛如曼的ok手势还没举起来，就睡了过去。 其他人叹为观止。 “这睡眠质量，才是真的泰山崩于前而呼噜不断。”楚凝竖了个大拇指。 方凡霜走到阳台，坐在小马扎往外看。 今夜的月亮被浓雾笼罩，只能依稀看到一点点影子。 方凡霜垂眸，一股冷风吹过，扬起她的刘海，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朱红英经常和她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一件外套落下来，隔绝了那阵凉意。 方凡霜望去，朱红英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抬头仰望着天空。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不想死。 相顾无言，方凡霜再次望向天空，但天上的星空再也勾不起她任何的回忆，她的心里，满是朱红英眼尾的细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树林和草丛中依稀有幸存的蝉用最后的生命歌唱，而它们的附近挤满了丧尸。 朱红英注视着地上的场景，眼底划过一抹绝望。 身旁的方凡霜轻轻吸了下鼻子，朱红英赶紧给她掖紧外套，轻声说，“睡吧，感冒还没好，别发烧了。” 方凡霜也感觉不太舒服，轻轻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朱红英看着她躺到铺上才收回视线。 双手撑在阳台上，朱红英难得的有一个休闲的夜晚。 静谧的环境放大了她其他的感官，这一天的经历在大脑中不断闪回。 她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手心，勤勤恳恳的种了半辈子地，现在竟然双手沾了血。 心中惊讶和惶恐不断交织，让朱红英感到非常不安。 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尹宵月来交班。 “阿姨，去休息吧。”尹宵月揉了把脸，小声跟朱红英说。 朱红英帮她拽拽衣服领子，“那阿姨先去休息。” “嗯。”尹宵月轻拍朱红英的手背。 朱红英躺在铺里，身边传来方凡霜的温度，安全感和睡意同时袭来，朱红英终于闭眼睡了过去。 “砰！” 朱红英猛地睁开双眼，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声音并没有停止，紧接着还发出了两声，一声比一声响。 “什么情况？”薛如曼坐起身揉着眼睛问。 天刚蒙蒙亮，最后守夜的周文瑶走到门口把灯打开。 第7章 紧张地看向众人，用手指了指宿舍门，“外面。” 朱红英单手撑地站起身，抄起枕头底下的长矛，把周文瑶护在身后。 看着朱红英要开门，身后的众人纷纷摆出战斗的架势。 手拿水果刀，拿板凳，拿床板，要啥有啥。 朱红英轻轻拧开门锁，没有阻隔的门自己划开，门外的场景让朱红英愣了足足三秒。 楼道里几个女生手拿各种扫帚拖把跟丧尸对抗。 “哪来的丧尸！”周文瑶眼睛猛地瞪大。 朱红英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腿就冲，举起长矛，扎向离她最近的一个丧尸，旁边的女生看到她的长矛，赶紧往后撤。 朱红英用力的指节发白，踩着丧尸的身体拔出长矛。 朱红英扫视四周，看到四敞大开的楼道防火门，瞬间了然。 方凡霜，薛如曼和尹宵月拿着木条冲出来帮忙。 “快去关门！”方凡霜一边打架一边喊。 她们都是有经验的，比门外的这几个女生更冷静，应对起来明显更加顺手。 局势逐渐步入上风，奈何丧尸人数多的离谱，朱红英的长矛都抡冒烟了。 “啊！”一个女生蹲坐在角落，一个丧尸直直的向她冲了过去，她手无寸铁，只能把眼睛捂上迎接死亡。 周文瑶和楚凝本来准备从墙边蹭过去把打开的楼道门关上，关门打狗。 看到女生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楚凝暗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直直地用肩膀撞了过去。 她和丧尸同时倒地，“快！” 楚凝还继续招呼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没有动作，只是露出一只眼睛，眼中写满了恐惧。 楚凝心里一横，摁着丧尸的一个胳膊拼命站起，丧尸抓着她的胳膊探头去咬她的脖子。 楚凝大惊，拼了老命的往后折腰。 周文瑶没主动面对过丧尸，她跟着楚凝出门还是楚凝顺手把自己拉出来的。 她跑到楚凝面前，拿着水果刀对着丧尸的脑袋，迟迟不好下手，双手直哆嗦。 “周文瑶！”楚凝快急死了。 周文瑶听到自己的名字，两眼挤出泪花，狠狠一咬牙，“啊啊啊———”水果刀稳稳扎进丧尸的眼睛。 拔刀时黑色的血喷溅到她胳膊上，是热的。 “我杀人了……”周文瑶瞳孔震颤。 楚凝抓住她的手，“你做的很好。” 周文瑶还没回过神，楚凝已经去关门了。 楼道没有丧尸，但楚凝感觉到地面好像在颤抖，楼下的丧尸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跑。 楚凝用力一拽防火门，没动。 “！”楚凝一愣，周文瑶终于回过神，过来帮忙。 “这门拽不动啊。”楚凝额角的青筋都起来了，防火门依旧没反应。 周文瑶看着身后还在和丧尸纠缠的同伴，急得恨不得原地转两圈周文瑶迈进楼梯间，向门后看去。 对上一双混浊的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丧尸已经扑了过去。 周文瑶猛地闭眼，等了三秒，没有动静，周文瑶睁眼，看到丧尸正不断伸手抓自己，但身体并不能靠近。 向下一看，门把手上拴着一根u型锁，锁的另一端卡在墙上凸起的钉子上。 u型锁奇妙的平衡在两端，楚凝不断拉门，螺丝钉都要掉下来了，锁都没掉。 “什么情况？”丧尸开始被楚凝吸引，楚凝不得不放弃拉门，回身加入战斗。 “门被栓住了。”周文瑶看她没时间过来帮忙，这个丧尸只能自己面对了。 周文瑶一点点靠近，丧尸的手渐渐能摸到她的衣服，她有点后悔没选木条做武器了，水果刀太近战了。 额角滴下一颗汗珠，滴在胳膊上，滚烫。 “呀——”周文瑶举刀，扎在了丧尸的脖子，丧尸歪了歪脑袋，扭头去咬周文瑶的胳膊。 周文瑶懵了，赶紧抽回手，刀留在了脖子上。 “没事。”熟悉的声音响起，周文瑶终于盼来救星。 那人从楼道冲了过来，带过的风吹乱了周文瑶的头发。 朱红英赶来救场，面对一个手无缚鸡的丧尸，朱红英已经得心应手。 丧尸瘫倒在地，朱红英把u型锁取下来，防火门自动关上，朱红英拉着周文瑶的手往回跑。 楼道里的丧尸数量依旧是她们的好几倍，朱红英眼看不对，“别打了，快撤！” 朱红英喊了一嗓子，随后跑去帮方凡霜解决纠缠她的丧尸。 周文瑶一手拿着带血的刀，一手把蹲在地上的女生拽起来，“快走！” 那女生一直在哭，双腿一直在颤抖，周文瑶力气小，只能连拉带拽，简直欲哭无泪。 “你还想不想活着啊！”周文瑶把她塞到宿舍里，还打算去帮外面的伙伴。 方凡霜已经带队往回跑了，一窝蜂的全挤进了408。 殿后的朱红英落锁，丧尸撞击宿舍门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宿舍里的人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外面的声音消失。 终于，朱红英数了一遍人头，确定没少人，这才放松下来。 “外面怎么会有丧尸？”沈桃问，视线停留在新来的同学身上。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率先开口，“刚才，我们准备去找点吃的，贩卖机空了，就想下楼看看，结果楼梯间全都是丧尸，一个没防住，就全都进来了。” “那个u型锁是你们的？”周文瑶声音小小的，其他人竖起耳朵才能听到。 “嗯。”女生点头随后又赶紧摇头，“但我们只把锁挂门把手上了，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门关不上。” 众人陷入沉思。 “所以那个锁非常巧合挂在了钉子上，而且挂的非常紧实，丧尸撞都撞不开？”楚凝瞪大眼睛。 “确实挺难实施。”女生尴尬挠头，“但真的不是我们干的。” “我们相信你们不是故意的。”朱红英安抚她们，让她们坐到铺上。“刚才吓到了吧？” 几个女生惊魂未定，只是不停点头，周文瑶看着最边上的那个女生，微微蹙眉。 从刚才看她就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凑到薛如曼的耳边，小声的说：“那个跟我一个发型的女生，不对劲？” 薛如曼看向那个学生头的女生。 学生头一直用臂弯捂着脸，即使回应别人的问题，头也没抬起来过。 薛如曼皱眉，“看起来确实怪怪的，她是冷白皮哎。” “……”这是重点嘛！ 周文瑶无语，想去找更靠得住的方凡霜或沈桃。 还没等周文瑶来得及动作，学生头突然有了动作。 周文瑶一直盯着她，看到了她胳膊细微的抽动。 “不对……”周文瑶有点懵，“她有问题！”周文瑶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对她们说话，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顺着她的手看向学生头。 学生头的头也没抬，一直在那嘟囔“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妍妍，你没事吧？”她旁边的女生关切地推了推她。 学生头猛地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她的相貌，但也看到了她下颚处血淋淋的咬痕。 “！” “她被咬了？”薛如曼有点懵。 学生头的瞳孔渐渐变成白色，四肢抽动了两下，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她猛地扑向旁边那个女生，一口咬在了她的脸上。 “救命！！”女生发出刺耳的尖叫，门外的丧尸蠢蠢欲动的撞门。 朱红英大惊，“快躲开！” 众人迅速分散，奈何宿舍就那么大点，躲无可躲，只能迎战。 朱红英率先出击，长矛在宿舍里不好发挥，拿着楚凝做的木条就捅了过去。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末世下的人心。 秋风顺着阳台吹进宿舍，将窗帘吹的哗哗作响。 学生头下巴的伤口蔓延出黑紫色的血管，像只蜘蛛一样狰狞可怖，众人皆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一个人变成丧尸，头皮一阵阵发麻。 朱红英率先出手，木条在触碰到学生头的脸的一瞬间，学生头猛地站起，木条只扎在了它的胸口处。 学生头已经完全变异，胸口流下紫色的血液，它一手抓住木条，另一只手去抓朱红英。 朱红英大惊，只能松开木条向后退去。 丧尸追了过去，方凡霜在一旁抄起板凳撞了过去，丧尸被撞倒，方凡霜想把丧尸压在凳子下，但丧尸胸口的木条把板凳别住，让她使不上力。 “快摁住它！”方凡霜额角的青筋爆起，薛如曼和尹宵月率先动作，两人分别去摁住丧尸的两个胳膊。 “我靠，这丧尸这么大力气。”薛如曼很用力才勉强摁住它。 尹宵月和沈桃两人才勉强压住。 众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力气又难缠的丧尸，纷纷有些吃不消。 “我把木条拔了。”楚凝钻进人群中间，去抓木条的把手。 第8章 她低头，自己和丧尸的距离，和刚才在门外的场面，如出一辙。 楚凝无语，无视丧尸嘶吼的声音，顺利拔出木条，方凡霜的板凳顺利把它压住，但丧尸也一下被激怒，四肢卯足力气挥舞。 “啊！”慌乱间，尹宵月的手背被丧尸抓伤，尹宵月猛地抽回手。 方凡霜猛地看向尹宵月。 丧尸有了挣扎的空隙，沈桃被丧尸甩开。 “它竟然想先咬我！”薛如曼惊呼薛如曼没想到它想先抓自己，看着抓在自己手腕的手，薛如曼心都死了。 尹宵月不知不觉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她的位置很自然的被周文瑶顶上。 她看着众人努力的场面，忽然觉得一阵耳鸣。 这时，她才发现，刚才她们救回来的两个女生，并没有参与到战斗里，而是在一旁抱在一起，恐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两人中一个眼尖的女生注意到尹宵月的视线，她刚想说什么，看到她手背冒着血丝的伤口，捂住张大的嘴巴。 “怎么让它看不见呢。”朱红英想起刚才丧尸摇头晃脑的样子，像是在选择猎物。 她焦急的看向宿舍的四周，寻找能用的工具。 终于，她看到床架上挂着的东西，眼睛一亮。 她抄起那件衬衫，跑去糊在丧尸的脸上，丧尸一下失去视线，用力的甩着脑袋。 胳膊的力量被分散，黄秋雨和薛如曼合力把手腕拽出来。 局势瞬间扭转，丧尸被压住不能动弹，朱红英拿起长矛。 笔直的向下扎去。 “噗嗤”房间里丧尸的嘶吼声瞬间消失，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门外撞门的丧尸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朱红英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两口气，拿开丧尸头上的衬衫，惋惜的看了一眼这女孩的脸。 方凡霜从凳子上爬起，径直走向站在阳台门口尹宵月。 “她受伤了，别过去！”观战的女生想把她叫住。 朱红英等人用震惊的目光寻找尹宵月。 方凡霜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往前走。 “别过来，我可能真的被感染了。”尹宵月伸手阻止她。 薛如曼慌乱的从地上爬起，因为胳膊没力气，还摔了两下。 “怎么回事啊宵月，什么被感染了，你说清楚。”薛如曼说。 尹宵月有点委屈，还很想哭，给她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伤口不深，血液已经凝固。 尹宵月自顾自的说，“如果我被感染了，你们可得快点杀了我，别再让我其他人受伤了。”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被感染呢！”薛如曼平时大大咧咧的，现在却比尹宵月哭的还快，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朱红英走近她，还没等尹宵月推开她，朱红英先握住她的手腕，一眼不眨的看着伤口。 “没事孩子，你没被感染。”朱红英语气舒缓。 尹宵月低垂的眼眸稍稍抬起，看着朱红英的侧脸，用颤抖的声线问，“阿姨，我真的不会死吗？” 朱红英握住尹宵月手，滚烫的温度让尹宵月的心恢复跳动。 “没事的，有阿姨呢。”朱红英安抚。 尹宵月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夺眶而出，薛如曼冲过来抱住她，两人抱着哭，方凡霜站在旁边，又确定了一遍她的伤口，确定没事才放心下来。 这画面让其他人纷纷热泪盈眶。 “没事就好……”周文瑶嘟囔。 黄秋雨偷抹眼泪。 楚凝面无表情，只是握着沈桃的手又紧了几分。 沈桃眼镜反光挡住了她微红的眼眶。 “这尸体……怎么处理？”八人围着尸体犯愁，薛如曼问，“扔楼下？” “行，总不能扔楼道吧。”楚凝同意。 “那就搬。”薛如曼撸起袖子，和朱红英、楚凝两人合力给学生头的尸体扔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吸引了不少四面八方的丧尸，“嗬、嗬”的嘶吼声越来越大，朱红英向下看了一眼。 丧尸们跑过来对着尸体嗅了嗅，没有人味儿，渐渐地又四散而开了。 屋里地上的血迹被沈桃她们擦干净，床单被周文瑶团吧团吧准备扔出去，楚凝拦住，“留下有用！” 终于能坐下来休息，一旁偷偷哭的两个女生被请到她们之间，两人一个粉睡衣一个花裤衩。 “你们知道她被咬了吗？”方凡霜问。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摇头。 “我们出去救你们之前，撞击声是哪来的？”方凡霜又问。 所有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们两个，两人好似被噎住，半天凑不出来一句话。 “可能是丧尸撞墙上了吧。”粉睡衣弱弱的说了一句。 “撒谎！”尹宵月突然开口。 “我早上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了。”尹宵月回忆起早上她坐在门边的时候，门外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楚。 “遇到丧尸谁都会喊救命……”花裤衩反驳，但一点底气都没有。 “你们觉得你们开防火门的声音很小吗？”尹宵月的语气透着一丝气愤。 “你们逼着她去开门，想用她的身体挡住丧尸自己往下跑……”尹宵月不愿再回想那让人绝望的哭喊声，自己的眼眶先红了起来。 其他人目瞪口呆，不敢想象她们两个人真的会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这是真的假的？”薛如曼问那两个人。 粉睡衣神情恍惚，像是丢了魂一般，嘴里不停念叨，“谁让她拦着我们找吃的，肯定是她把吃的都藏起来了，想把我们饿死。” 花裤衩看着她的样子，绝望的流下眼泪，“对不起，对不起……” —————“我好饿。”粉睡衣摸着空荡荡的肚子看着宿舍里的其他人，“宿舍里真的没吃的了吗？” 她的视线从其他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平时里最不爱说话的学生头身上。 “喂，你还有吃的吗？”粉睡衣说着，还随意捡起桌子上的化妆品，往学生头扔过去，学生头下意识护住头，小声回答：“真的没了……” “咱们出去找吃的吧。”粉睡衣猛地坐直，花裤衩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咱们四个去b区楼门口的超市吧。” 学生头和另外一个女生小马尾不想出去，被花裤衩揽住脖子硬生生的拽起来，宿舍里只有两把水果刀，被粉睡衣和花裤衩抢走，两人手无缚鸡。 “我们出发吧。”粉睡衣要开门，学生头还想拦着她，“让开。”粉睡衣看着学生头的眼神渐渐危险。 “我……”学生头不敢吱声，门被推开，楼道漆黑一片，粉睡衣探头看了一眼，没有丧尸，非常安全，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也没想象中的危险嘛。”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开防火门，粉睡衣依旧让学生头两人站在前面。 防火门的锁被打开，发出“咔哒”一声，这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门被打开，楼梯间的场景让学生头明白了自己的下场。 丧尸看到她们，一下子蜂拥而上，大门被挤开，粉睡衣和花裤衩被吓了一跳，看着血淋淋的丧尸，恐惧占了上风，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离她最近的学生头推了出去。 “啊——”学生头没有武器防身，只能用胳膊挡住自己的头，面对丧尸这些动作都毫无用处，她的胳膊和脸都被咬伤。 她没有被丧尸分食，丧尸被另外三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粉睡衣把学生头推开后，扒拉开前面的小马尾，和花裤衩想逃回宿舍，但被小马尾抓住胳膊，小马尾眼神透露着绝望，“救救我！” 粉睡衣用力的挣开她的手，用力到小马尾被甩在408的墙上。 小马尾脚腕和后背一阵刺痛。 逃无可逃，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学生头，一滴泪落下，“我和你们拼了！” 小马尾往丧尸群里冲去，丧尸撕咬她的胳膊，身体，脑袋。 小马尾感觉到手脚开始不听使唤，意识渐渐的模糊，伤口的疼痛感也逐渐消失。 在她变成丧尸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408的门打开了。 —————小剧场：技术流楚凝武器制作小课堂开课啦：木条：由断裂的床板制成，手握的部分包裹床单，还有防止脱手的胶带用来粘住手背，尖端有裂口所以非常容易拔出来，简直是保命利器！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美人鱼来了。 十月已经过半，一场秋雨毫无预兆的降临，宿舍里又增加了几分寒意。 朱红英推开阳台门，扶着阳台向下看去，楼下空无一“尸”。 “丧尸也怕淋雨？”朱红英自顾自地说，完全没有发现身旁拿小本本记录的周文瑶。 一回头被她吓了一大跳。 周文瑶尴尬挠头，“早上好啊，朱阿姨。” 朱红英笑着回应她，指着她手中厚厚的手账本，“你都记了些什么？” 第9章 周文瑶一页页的展示。“都是一些咱们对丧尸的一些观察记录。” 但朱红英往后翻，发现远远不止这些，还有楚凝画的武器草图，关门大战的路线图。 她简直就是司马迁一般的存在，尊贵的史官！ 翻到最后几页，周文瑶慌乱的把本本从她手中抢走，讪讪笑道，“后面是我的日记，阿姨还是别看了。” ————学生头的事已经过去两天，楼道的丧尸还没有解决。 朱红英透过阳台玻璃门向里看，看着依靠玻璃门睡觉的粉睡衣和花裤衩，眼底多了些无奈。 这两天朱红英她们每天都给粉睡衣和花裤衩一点食物，但从不和她们交流。 用薛如曼的原话说就是：“要不是楼道都是丧尸，早把你们赶出去了！” 说到底，就是她们道德感太重了，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仍然觉得活着一个是一个。 阴雨天让所有人的困意更重了些，起的比以往更晚一会儿，朱红英把地扫了一遍，看她们没有起床的意象，帮她们盖好被子，自己躺下准备小憩。 再睁开眼，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依旧笼罩，宿舍里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其他人轮流洗漱吃早餐。 黄秋雨睁开眼，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丧尸爆发之前，无所事事但平平安安的日子，直到坐起身，看到对面的粉睡衣，这才清醒了不少。 等所有人休整好，开始每天的例会。 “今天必须得把楼道的丧尸给解决了。”方凡霜率先开口。 “咱们的种田计划已经被迫停止两天了，现在降温这么快，再晚点，想吃也吃不到了。”沈桃同意方凡霜的话。 “我们现在有十张嘴要吃饭，而且照这个局势来看，我们每次的计划都会救人，我们就还得进行下一个计划，然后再救人……无限循环下去。”薛如曼陈述着战况，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头大了两圈。 “打住，我已经泪流满面了。”楚凝直接捂住薛如曼的嘴，薛如曼无助。 周文瑶第一次放弃记录例会里的观点，废手。 “门外丧尸怎么解决呢？”尹宵月撑着下巴思考。 “跟上次一样关门打狗？”楚凝问。 “不行，丧尸的数目比上次多得多，而且咱们就这一间屋子了，给丧尸咱们住哪啊。”沈桃一票否决。 “楼梯间最开始没有丧尸。”朱红英开口，“我和文瑶上楼的时候，还是安全的。” 方凡霜抬头看了朱红英一眼。 “那是不是说，楼上楼下的丧尸变少了。”黄秋雨说。 “没错。”朱红英点头，“我们是不是可以和楼下的同学沟通一下，三楼楼道是什么状况。” “可以。”方凡霜点头，“如果三楼比四楼安全，咱们就想办法下楼。” 计划可行，周文瑶奋笔疾书。 一行人来到阳台，对着楼下开始喊。 “308的朋友们，你们还好吗——”薛如曼的声音震耳欲聋，尹宵月捂耳朵感叹，“真不愧是ktv长公主。” “她的音量是唱歌练的吗？”黄秋雨问。 “她爸是开ktv的。”尹宵月摇头。 “……”好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聚在楼下的丧尸都散开了，还是没有回应。 薛如曼无聊的用手指敲击阳台，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哎，有人吗————”“看来没人想搭理咱们。”黄秋雨沮丧。 “靠，这咱们不没办法了。”楚凝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朱红英招呼她们进屋。 “船来啦……” 声音如同幽灵一般传入大家的耳朵里，像鬼魅一般让她们停下脚步。 “你这喊的什么！”白又夏一脸便秘的表情，“在这演小品呢。” 宋雪怡嘿嘿一笑。 “有人！”朱红英率先回头，大步迈回去，向下望去。 308依旧没有人，但更往下的208有两个脑袋正仰着头向上看。 宋雪怡和白又夏一看是个大人，同时愣了一下，“阿姨好。” “你们好！”朱红英热情的打招呼。 下一秒两人看着楼上冒出一排脑袋，又是一愣。 “楼上这么安全吗？” “你们宿舍现在什么情况？”朱红英问208的她们。 “我们很安全，但是没吃的了。”宋雪怡说。 朱红英听着，余光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楼下聚在一起的丧尸越来越多，而且都在208下面。 原本附近丧尸的数量一个手掌都能数过来，突然出现这么多，而且还有往这边走的。 “奇怪。”朱红英疑惑。 “什么奇怪？”方凡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丧尸的目标很明确的对着宋雪怡和白又夏，“咱们人明明很多，为什么对着咱们的丧尸这么少。”朱红英说着，看向仍然滔滔不绝的宋雪怡。 “她的声音好好听。”好听的快给周文瑶听迷糊了。 确实很好听，朱红英这才注意到，这个孩子的声音和下凡的仙女一般，清甜悦耳、清脆透亮、空灵澄澈、温润动听。 方凡霜也发现了，和尹宵月耳语了两句，消息迅速传播，薛如曼一巴掌给周文瑶拍清醒了。 “她上辈子是美人鱼吧……”黄秋雨瞪着滴溜溜的眼睛望着她，逐渐她的眼睛越来越大。 大到白又夏都注意到了这个女生，“看最边上这个女生，好大的眼睛，跟小青蛙似的。” “小心！！！”朱红英用力指着她们两个。 白又夏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什么？” 宋雪怡把她从阳台上拽下来，抓起一旁的扫帚，开始往下捅。 白又夏一愣，赶紧去帮忙。 一楼宿舍的防盗窗当初是学生联合起义才安的，结果小偷进二楼比进一楼还方便。 现在更是成为了丧尸的楼梯，在丧尸刚出现的那天，她们在宿舍里求救，就有丧尸爬上来，两人捅丧尸已经成为专业的了。 看着楼下聚集的这一大片丧尸，白又夏猛拍脑门，“这咋整啊，别真整屋里来啊。” 宋雪怡也没了主意，着急的咬手指。 “你们过来啊啊啊啊！” “有能耐从这边上来啊，看老娘把不把你打飞就完了！” “来咬我啊。” “我可好吃了，她们的肉不好吃，快来吃我。” 楼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没了目标的丧尸被她们的叫声吸引过去，两人爬出去向上看。 “回去！”朱红英喊。 眼看宋雪怡张嘴，朱红英赶紧指着她阻止她说话，“你别说话，赶紧回屋。” 两人留了个ok便闪进屋中，朱红英这才松了口气，丧尸被吸引的差不多了，她们也跑进屋，等着丧尸自己散开。 重新坐回地铺，同学们开始分析。 “从第四天开始，二楼的楼道开始安静，连其他幸存者的声音都没有，很可能丧尸都顺着楼道跑四楼来了。”沈桃扶了下大框眼镜。 “即使有，也没多少，不然肯定会有动静。”尹宵月点头。 “那咱们就想办法下去，再去保卫室拿种子，回来集合。”方凡霜一锤定音。 朱红英和楚凝提前退会去研究下楼的方法，剩下的人继续讨论其他问题。 朱红英看着光滑的外墙，一时找不到办法。 “要是楼道安全的话，咱们就能用消防栓了。”楚凝也一脸愁容。 “床单行吗。”朱红英拎起那块带血的床单问。 楚凝有点犹豫，“有点薄。”环顾四周，眼睛亮起来，“窗帘可以，又厚又长。” “那就拆。” 朱红英和楚凝分别爬上两边的床去拆罗马杆。 窗帘被两人撕成长条，朱红英花了三个小时把它们缝在一起，楚凝拽了拽，非常结实。 “可以可以，安全肯定没问题。”楚凝激动地看着针脚，可谓是精湛至极，要是没有丧尸，她都想跟朱阿姨学学这手艺了。 “那就下一步！”朱红英拍拍坐了很久的大腿，起身一个没站稳，被旁边的黄秋雨扶住，“阿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坐太久了，不太适应。”朱红英笑着摆摆手。 另一边的方凡霜默默收回刚抬起的手，看了黄秋雨一眼，向阳台走去。 “宋雪怡——”薛如曼抬手假装喇叭。 “哎——”两个小脑袋立刻出现，山歌对唱第二轮眼看着要开始了，白又夏立马拦住她俩。 “你们什么计划？”白又夏问。 “我们要下去，你们接应一下。”薛如曼说。 两人眼睛猛地瞪大，“下来？！” “你们走楼梯下来？！”白又夏问。 “那哪能啊？”朱红英乐了，指了指阳台，“我们就从这下去。” “你们疯啦，掉下去怎么办啊？”宋雪怡震惊。 第10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朱红英笑着说。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种子计划。 “我们出发了，你们注意安全。”尹宵月用力拍了拍薛如曼的肩膀。 “这句话应该我们说才对啊。”薛如曼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们。 “只有你们在楼上，我们才能安全。”方凡霜难得说出一句关心的话，薛如曼的眼泪直接水漫金山。 众人挣扎出水面呼吸，尹宵月把她摇清醒，“行了行了，事不宜迟，我们得出发了。” 事不宜迟，把床单放下去，楚凝在出发前在床单上系了几个大扣子，能让大家有地方下脚，还不会直接滑下去。 把床单的一端捆在床架上，怕床移动，薛如曼把四把凳子全堆床上了。 最后放了两本心理书，“这书跟砖头似的，多有安全感。”薛如曼满意，薛如曼拍手。 这次参加行动的有朱红英，方凡霜，尹宵月，楚凝。 方凡霜打头阵，朱红英殿后。 “别推我，我自己可以，我自己可以，我自己……”楚凝看下面零星的丧尸，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后面的尹宵月在后面看着她，“楚凝，再磨蹭下去，就到晚饭时间了，还什么都没干，体力都消耗没啦。” 楚凝欲哭无泪，“我这就下去……”，勇敢迈出第一步后，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动作明显快了不少。 朱红英下去之前，看着宿舍里剩下的孩子们，拍了拍薛如曼的肩膀，“保护好她们。” “放心吧阿姨。”薛如曼猛拍胸脯，咳嗽好半天。 “注意着点外面的情况，”朱红英看她不靠谱，转头对沈桃嘱咐，“屋内外都得小心。”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停留在远处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 “现在走了一半人，力气大的就如曼一个人，万事多留心。” 沈桃重重点头，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大框眼镜，“好的阿姨。” 朱红英这才放心的顺着绳子爬下去。 降落到一楼的防盗窗，松开床单，重量消失，楼上的沈桃把床单收了回去，尹宵月她们把朱红英接进屋里。 方凡霜把阳台门关上。 两人热情的和朱红英打了个招呼，六人算是集合成功。 环顾四周，二楼的宿舍似乎没有楼上的大，“宿舍就只有你们两个吗？” “嗯。”白又夏点头，“两个人办走读出去住了。” “还能出去住？！”楚凝惊讶并向往。 “大四了嘛，除了看论文要回来，学校基本上没什么事。”白又夏解释。 “这也太好了！”楚凝已经笑成智障了，尹宵月敲敲她的脑壳，“够了，楚凝，该办正事了。” 楚凝的美梦泡泡被戳破，“啊……好！” 白又夏被楚凝拉走，宋雪怡看看方凡霜，又看看朱红英，“这是你妈妈吗？” “你怎么知道？”方凡霜没什么表情。 “你们长的很像啊，眉眼简直一模一样。”宋雪怡用好听的声音解释。 方凡霜没回她的话，但习惯皱紧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一些。 细微的变化让一旁的尹宵月尽收眼底，撞了撞她的肩膀，方凡霜看向她，她对她挤眉弄眼。 方凡霜没懂，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别处。 朱红英没注意到这些，还在和宋雪怡说话。 “你们和丧尸交过手了吗？” “还没有，那天早上刚开门看到丧尸就把门关上了。”宋雪怡摇头，“不过，我们怼过窗外要爬上来的丧尸。” “那也行，如果让你现在出去打丧尸，会害怕吗？”朱红英点头。 一句话给宋雪怡问懵了，“啊……”。 宋雪怡垂眸，看到了朱红英袖子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又抬头看了看被尹宵月缠住的方凡霜，心里似乎有了很大的决心。 “我可以。” 朱红英对上她的目光，有些诧异，这孩子怎么突然想通了。 楚凝和白又夏来到宿舍门口，“你们宿舍有刀具吗？” “有把水果刀。”白又夏想了想。 “连剪刀都没有吗？”楚凝问。 白又夏翻出剪刀，是那种二年级小孩用的保护级的剪刀，“这剪刀剪纸都费劲。” 楚凝露出一个波吉同款笑脸，“我想想别的办法。” 楚凝背包里只有两把木条，一把自己的，一把尹宵月的，剩下的都留在宿舍里给桃桃她们保命了，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再掰断一张床板。 楚凝拿出自己的木条，给她做了个全方位的展示，并且说出了她掰床板的建议。 白又夏眼睛瞪的老大，连连鼓掌，“你是天才吧，怎么想到的。” “多打点游戏啦。”楚凝一甩短发，疯狂耍帅。 说干就干，两个人干活都非常麻利，又是搬东西又是掰床板，愣是给楚凝干爽了。 “感觉我们好有缘啊。”楚凝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白又夏一愣，随后笑起来，“我也感觉，还没有人能跟上我的节奏呢，你是第一个。” 看着她们两个嘻嘻哈哈的干活，尹宵月忍不住和方凡霜说：“看她们两个做武器还挺解压，要是能给她俩发网上，估计就红了。” 尹宵月再一次觉得生不逢时。 木条制作完成，楚凝一共做了五把，直接实现木条自由。 “朱阿姨，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楚凝凑到朱红英身边，展示木条，朱红英摸了她一把头发。 方凡霜坐在朱红英，一帮人坐在一起等着朱红英的指挥。 “我们去一楼值班室拿种子。”朱红英对着新朋友们说。 “咱们要种田了吗？”宋雪怡问。 宋雪怡一说话，楚凝都犯迷糊，忍不住插嘴，“学姐，你知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吗？” “好多人都这么说。”宋雪怡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发现，丧尸会被你的声音吸引。”方凡霜语气依旧冷冷的。 宋雪怡和白又夏惊讶的对视一眼，白又夏说：“我们以为是因为看到我们本人了丧尸才那么多的。” “丧尸一听见你声，我们怎么叫唤都没用了。”楚凝张牙舞爪。 白又夏抬眉，看向宋雪怡的眼神多了一丝邪魅，“我们小宋这么厉害呢。” 宋雪怡拍了她一下，“别闹。” 朱红英看着她们互动跟着笑了两下，“这个能力对我们来说是优势。” “没错，我都不敢想以后声东击西的时候有多方便。”尹宵月嘿嘿笑。 ———距离她们下楼已经过去半天了，夜色渐浓。 薛如曼给其他人煮了面，吃了个半饱，正坐在凳子上晕碳，余光似乎感受到了一束光恍了一瞬。 等她看过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散光又严重了？”薛如曼嘀嘀咕咕的没当回事儿。 “你们说，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周文瑶问沈桃和黄秋雨。 三人坐成一排，同时看向阳台的方向，沈桃的眼镜反了一下光，“顺利的话，应该后天就能回来了吧。” 两个没什么主见的小姑娘非常听沈桃的话，觉得她们后天一定能回来，感觉生活都有了奔头。 “朱阿姨和方凡霜那么厉害，肯定会很顺利的。”周文瑶不停给自己打气，沈桃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迅速收了回去。 一直待到深夜，还没有任何消息，她们这才进被窝。 薛如曼最后一个关灯，准备躺下的时候，看了一眼粉睡衣和花裤衩，两人正倚着墙睡觉，薛如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下子倒在了枕头上。 月光照进宿舍，照在粉睡衣脸上，她睁开眼睛，红血丝布满整双眼睛。 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睡觉的花裤衩。 突然，她的眼前站了一个人，那个人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小马尾满脸鲜血，胳膊上都是血淋淋的咬痕，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粉睡衣睁大眼睛，红血丝似乎又增加了不少。 她猛地往后搓了两步，死死地贴在墙上，花裤衩醒过来，看着她惊惧的表情，但面前什么都没有，被吓了一大跳，轻声问她，“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粉睡衣指着小马尾，发现花裤衩并没有看到她，恐惧瞬间布满全身，恼羞成怒，她像是疯了一般，从袖口掏出一把水果刀，把刀鞘拔掉，指向小马尾。 小马尾的眼睛变得混浊，一幅丧尸的模样，粉睡衣掉下一滴泪，眨眼的瞬间，小马尾变成了学生头。 她终于绷不住了，尖叫着冲了上去，“我杀了你！” 薛如曼猛地睁眼，坐起身，就看到粉睡衣拿着一把刀在劈空气，缩在一旁的花裤衩捂着嘴巴流眼泪。 沈桃她们也醒过来，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这什么情况？”周文瑶有点懵。 “她疯了吧？”黄秋雨有点害怕，粉睡衣是她们班同学，但她一直对粉睡衣的印象很差，每天就知道使唤她的舍友，拿自己被班长追求当资本在班里作威作福，连正常的评奖评优都会去掺一脚。 第11章 “她就是疯了。”沈桃说。 下一秒，薛如曼大叫一声，“你把刀给我放下！” 屋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粉睡衣动作一顿，看向薛如曼，颤抖着声音问，“你能……看到她们吗？” “你能看到她们对不对！” “你让她们都滚！” “都滚！”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觉醒来天下巨变。 “嘀嗒、嘀嗒”薛如曼的手表走动声音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双方僵持不下，薛如曼的额角淌下一滴汗，“你冷静一点，把刀放下。” 粉睡衣双目猩红，握刀的手臂微微颤抖，“你们都去死！都去死！” “你冷静！”沈桃冲她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你看见什么了？告诉我们好不好？” 粉睡衣脑袋晃晃的试图去思考，猛地指向她们的左边，“你们看不到她们吗？”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的刀尖看向左边。 空无一人。 沈桃一阵头皮发麻，“你能说说她们是谁吗？” “学生头……”粉睡衣嘀嘀咕咕的，身体像是抽筋了一般扭曲。 一听是学生头的名字，沈桃终于明白了她恐惧的原因，凑到薛如曼耳边小声说，“她出现幻觉了，应该不会冷静下来了，硬拼吧，想办法把她摁住。” 薛如曼有些诧异，平日里总是以稳妥为主的沈桃能说出来硬拼这种听着绝望但热血的话。 “好！”薛如曼眸光闪烁，搓搓双手，似乎是许愿一般，嘴里小声念叨，“姥爷保佑我，千万要保护我。” “哎！”沈桃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们的左面，对着粉睡衣大喝一声，“你看我是谁？” 沈桃的头发胡乱地绑住，八字刘海刚好到下巴，从远了看和学生头的外表非常相似。 沈桃摘掉眼镜，这一举动让盯着她的粉睡衣吓破了胆，手握水果刀胡乱挥舞“真的是你！你明明都死了！为什么还缠着我！” 眼看粉睡衣的注意力都被沈桃吸引走了，薛如曼咬紧后槽牙，冲了上去。 薛如曼一个绕后，勒住她的脖子做了个干脆利落嘎嘣脆的裸绞。 粉睡衣被勒住，发出沙哑的嘶吼声，腾出一只手不停去掰她的胳膊。 在绝对力量面前，拎粉睡衣跟拎小鸡仔儿似的。 薛如曼感觉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渐渐没了声音。 薛如曼下意识的松开了些手臂。 这一下，让粉睡衣有了可趁之机，她的喉咙发出一声低吼，低头一下咬在了薛如曼的胳膊上。 “啊！”薛如曼惊呼，鲜血从手臂上流下，滴落在地上，她用力地把胳膊从她嘴里扯出来，这次她裸绞的力气比刚才大了不少。 趁着她挣扎的功夫，沈桃冲了上来，抓住她的手腕。 沈桃没有对任何人采取过暴力手段，即使现在是末世，前几次的战争，她都只是旁观或防守。 这是第一次。 沈桃狠狠捏住她的胳膊，月光照在镜片上，闪过一瞬凌厉的光亮。 捏住粉睡衣的虎口，看着薛如曼手臂上的伤口，她恨不得把手掌的骨头捏碎。 终于，粉睡衣的手承受不住剧烈的疼痛，松开了水果刀。 沈桃把刀踢向黄秋雨两人的方向，“去把之前剩的床单拿过来！” 黄秋雨和周文瑶愣了一瞬，“好！” 赶紧开始手上的动作，两人一个拿刀一个拿床单，合力把粉睡衣捆住。 “我和你们拼了！”粉睡衣坐在地上挣扎着蹬腿，但毫无杀伤力。 薛如曼力竭地摊在铺上，握着受伤的胳膊，眼泪都快点下来了。 “她是狗吗她，怎么还咬人啊！”薛如曼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桃，“我会不会得狂犬病啊。” 沈桃掏出医药箱，准备碘伏消毒，“没事的，没事的。” 沈桃还没从自己动手的震惊中走出来，涂碘伏的手还在抖，周文瑶和黄秋雨凑过来，一人搂一个，安慰她们俩。 “如曼姐，你好厉害。”黄秋雨眼神里满是崇拜，这是她认识她们以后，第二个觉得好厉害的人，第一个是朱阿姨。 仅次于神的存在，半神。 薛如曼被一句话哄好，摸了摸鼻尖，一脸臭屁，“小case啦。” “沈桃，你好聪明。”周文瑶语气缓慢，这让她的话更让人信服。 沈桃抬起头听她说话。 “你能准确的判断局势，告诉我们每一步要干什么，永远比我们想的更快一步。”周文瑶继续说，“而且你比我们勇敢，敢于直面这些危险，这些我们一直没办法做到。” 沈桃依旧没觉得自己有她说的那么好，“我……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周文瑶打断她，语气变得轻快，“现在我们桃桃可以说是出得战场，下得军师了！” 沈桃这才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也叫我桃桃？” “我听楚凝总这么叫你，听起来很亲切。”周文瑶被她问羞了，红着脸回答她。 沈桃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确实很亲切。” 两人相视一笑，一看对面，薛如曼和黄秋雨两人已经抱在一起取暖了。 竟然能熟悉的这么快吗？！ “现在，她们两个怎么办？”周文瑶突然开口。 四人同时看向粉睡衣，她已经没了力气，被周文瑶和黄秋雨绑成木乃伊似的躺在原地，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花裤衩早已不在她身边，而是躲在距离她们更近的角落，胆战心惊的环顾四周，别人的视线一在她身上就害怕的哆嗦。 “真想把她直接扔丧尸堆里。”薛如曼抱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说。 但她们和粉睡衣的区别就在这，她们有良知有道德，是个普通的好人，这种事，她们做不出来。 “等其他人回来再说吧。”沈桃一时拿不定主意。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薛如曼一下摊在枕头上，她现在又累又困，粘枕就着。 “睡吧。”沈桃拍拍她，跟拍花子似的，薛如曼像昏过去了似的，在进入梦乡之前，隐约听到，“咱们轮流守夜吧，一人一小时。” “好，那你先睡吧。” “你先睡吧。” “你先。” “哎，你先。” …… 比任何话都催眠，薛如曼直接睡的昏天暗地。 再一睁眼，天空大亮，一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挣扎着爬起身，一回头，发现身后的床上坐了七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你们回来了？！” “对啊，有没有想我们？”尹宵月笑着问。 “你们一晚上就拿完种子了？”薛如曼没想到自己的队友有这么战神。 “那哪能啊，你不知道你昏迷了两天吗？”尹宵月说。 “我？”薛如曼用手指着自己，“我怎么会昏迷？” “你发烧了，整整烧了一天半。”沈桃解释，抬手推了下眼镜框，“我们给你灌了药，结果还是烧到昨天半夜。” 薛如曼有点懵，猛地看了看粉睡衣和自己的伤口，“她的口水真的有毒？！” “不是，可能是你那天被吓到了，气血攻心，才发烧的，应该不是病毒发烧。”周文瑶说。 朱红英给她倒了杯热水，“拿着，有点烫，你吸溜着喝。” “谢谢阿姨。”薛如曼喝了两口，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不少，朱红英坐在她旁边，“我们听说那天晚上的事了，你做的很好。” 薛如曼靠在朱红英的肩膀，“嘿嘿，都是我应该做的。” 朱红英垂下眼眸，“没有人应该做这种事。” 听到这话，宿舍里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现在我们来解决这个麻烦。”方凡霜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薛如曼抬起头，看着她们，“你们有想法了？” 方凡霜点头，“我们发现409是空的。” “我们把她们放那个房间就好了。”楚凝说，“虽然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突然回来攻击我们，但至少能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那太好了。”薛如曼跳起来，“现在就干？” “当然。”朱红英走向粉睡衣，粉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遮着半张脸，抬眼看着朱红英，眼神说不上来的凶狠，“走吧。” 朱红英还没对孩子们态度这么严肃过，但眼前这个孩子已经出问题了，明明作为人类，竟然去攻击自己的同伴，这比丧尸还不是人。 粉睡衣不理她，朱红英就把她拽起来，粉睡衣还想去咬她，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方凡霜打了一巴掌。 干脆利落。 方凡霜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让朱红英拉着她往宿舍外走。 薛如曼还想拦住她，结果发现门外一个丧尸都没有了，薛如曼直接懵在原地，“我不是就睡了两天，怎么这个世界变化这么大？！” “赶紧适应这些好日子吧。”楚凝拍拍她的肩膀，“那些丧尸呢？”薛如曼问。 第12章 “被我们引到一楼了。”楚凝说。 “那咱们不就不能去一楼找土种田了！”薛如曼惊慌。 “用不上了，我们找到种子才发现，这些种子已经发霉坏掉了，再晚发现一点，都长出蘑菇了。” “怎么会这样？” “朱阿姨把种子放拖布桶旁边了，长期被滋润，就坏了。” 朱红英在前面走路，一阵心虚。 来到416的门口，把粉睡衣推进去，转身对花裤衩说，“你也进去吧，我们在宿舍里放了点吃的，够你俩活两天，以后的日子我们不会再帮你们了。” 花裤衩眼泪掉下来，但这眼泪已经无法打动任何一个人了。 她参与过小马尾和学生头的死亡，这需要她用以后的所有时间去救赎自己。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种子之战（上）。 “咔哒”208的宿舍门锁被拧开，门板缓慢敞开，站在最前面的朱红英把住门框，只留出一条缝隙，所有动作没留下一点声响。 朱红英透过门缝向外看去，正前方的楼道空空如也，就在朱红英准备开门向两边看，对面宿舍的门被一阵无形的风吹开。 眼下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对面宿舍正是阳光最猛烈的时候，阳光照亮了宿舍里的每个角落。 宿舍里有三个丧尸，正漫无目的的在里面溜溜达达。 朱红英把门缓缓关上，转身面向大家，“对面有三个，楼道两边还不知道。” 方凡霜垂眸思索半晌，“把它们解决了吧。” “说得轻巧，万一它们仨战斗力像钢铁侠，万一楼道里的丧尸是宿舍里的十倍呢，万一解决它们的时候咱们被感染怎么办？”白又夏列举出八百条可能发生的事情。 每说一种情况就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的砸在她们四个身上。 朱红英只觉得前路越来越渺茫，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有了丧尸的伤口。 感觉变成丧尸了生活更加快乐，朱红英倚着门心想。 宋雪怡看着她们的脸逐渐没有了血色，士气大减，赶紧去捂白又夏的嘴，“你先别说话了。” 白又夏被打断，气氛一下子轻松过来，众人像是又有了氧气。 楚凝深呼吸，“白又夏，你真是，好毒的奶。” 白又夏拿开宋雪怡的手，解释自己的想法：“我这不是怕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嘛？” “你现在把所有情况都说完了，我感觉你肯定有应对所有问题的办法了。”尹宵月开玩笑。 白又夏没了声音，“那还没有。” “没事。”朱红英安抚众人，“咱们听霜霜的，把它们解决掉。” “阿姨，你这么相信的话？”白又夏依旧质疑，只是声音小了一些，“如果她的决策出问题怎么办？” “我相信她。”朱红英笑盈盈地说。 方凡霜抬头，微微眯缝的双眼停留在朱红英的身上。 “我的霜霜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思考后说的。” 听她说完，方凡霜沉默几秒，嗤笑一声。 方凡霜想了想，还决定解释：“丧尸爆发的时候是在假期最后一天，宿舍里没有很多学生，就四楼的丧尸数量来看，三二楼的丧尸不会太多，楼道的丧尸可以应对。” 方凡霜不需要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有道理的，其他人纷纷点头。 “那就听方凡霜的吧，猛猛干！”楚凝举了举木条，展示军火。 “一会儿两个人应对一个丧尸，我带着宋雪怡，霜霜带着白又夏，宵月和楚凝一队，最快的帮一下其他人。”朱红英快速分配，“一定要注意楼道两边的情况，其他宿舍可能也有开着门的情况，争取静音干活。” “好！”五人听话点头。 朱红英转身轻轻拉开门，正准备轻手轻脚的进屋。 “吱呀～”“！！！” 朱红英头皮一麻，这年久失修的门，失策了。 对面的丧尸像ppt翻页一样，齐刷刷地看向她们。 朱红英不再犹豫，举起长矛冲了出去，宋雪怡握紧木条，紧随其后。 看着丧尸的样子，宋雪怡冷汗直冒，嘀嘀咕咕，“别害怕，别害怕，大家会保护我的，要争气要争气……”。 试图用显化的方式提升战斗力。 朱红英一刀直接捅到丧尸的胸口，丧尸倒地，她转头对宋雪怡说，“快上！” “捅脑袋……捅脑袋……”宋雪怡双手握紧木条，趁着另外两个丧尸被其他人拖住，她从中间跑到丧尸面前。 双手有些颤抖，抬头对上了朱红英的视线，朱红英的眼睛里没有恐惧，而是充满着希望的光芒。 宋雪怡双手握紧，狠狠地捅进丧尸的眼睛，下一秒丧尸就没了动静，宋雪怡瘫坐在地上，刚想缓一会，朱红英已经跑去对抗楼道的丧尸了，她赶紧爬起来去帮忙。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没有了刚才的恐惧，跟着朱红英就是猛猛干。 楼道的丧尸果然如方凡霜所说，数量并不多，粗略估计有十一二个，她们俩还不可能打这么多，两人节节败退。 正在朱红英打算关门放弃的时候，宋雪怡贴着墙壁，看着丧尸都被一边打丧尸一边吐槽的楚凝等人吸引，最边上有了一段不小的空隙。 宋雪怡猛地想起上午她们的话，自己的声音可以吸引丧尸，这让她有了个计划。 没有时间去讨论这个方案可不可行，她扭头看向方凡霜，方凡霜同时也在盯着自己。 宋雪怡指了指空隙，刚想开口，方凡霜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别说话。” 宋雪怡比了个ok的手势，快速蹲下身子，趁着丧尸对自己没有注意，一点点往缝隙的尽头挪。 “宋雪怡，你少用点柔顺剂吧，这味儿都能熏死一头牛了。”白又夏和宋雪怡一起洗衣服，白又夏一看她泡柔顺剂就头疼，怎么会有人洗两件衣服用三袋柔顺剂的，香味传遍了整条巷子。 “多好闻啊，你不觉得闻这个味道很幸福吗？”宋雪怡眼睛亮晶晶的说。 “……”白又夏沉默。 她没想到，自己最爱的玫瑰味柔顺剂成为了她现在的救命神器。 丧尸一点她的味道没闻到。 宋雪怡轻易的来到了丧尸的后面，对着丧尸开始大喊，“你们过来啊！” 声音之洪亮，曲调之悠扬，让人闻声而泣，望梅止渴。 丧尸迅速转头，像雨刷器，一下子放弃了其他五个人。 朱红英没想到这声音的影响力比五个人的人味儿还勾人，赶紧说，“上！” 五人跟上丧尸的步伐，从后面去捅丧尸的脑袋。 白又夏还想像电影里的锦衣卫一样捂嘴抹脖子，刚抬手就被自己蠢笑了，老老实实的跟着方凡霜的步伐。 眼看着丧尸不断逼近，宋雪怡差点哭出来，“你们快啊！” 有的丧尸缓过劲儿来，再次准备攻击其他人，还有的丧尸紧追宋雪怡不放。 双方近在咫尺，宋雪怡再不动就被抓住了，赶紧往后跑，突然在楼道拐角处跑出来两只丧尸，宋雪怡崩溃，“你们是哪来的啊！” 宋雪怡急转弯，钻进了厕所，她随机选择一间厕所，一打开，一个丧尸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宋雪怡嗷一声，抬手就扎，但扎在了它的肩膀，“这什么鬼运气！”丧尸抓住她的胳膊，伸头就要啃她的脸。 宋雪怡不断后退，身后的隔间门是开着的，她退进去，一脚把面前的丧尸踢倒，木条拔出，她拽门拧锁，动作一气呵成。 她靠在隔间的木门大喘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门外的丧尸还在不停撞门，地上不断有丧尸的血流进来，触目惊心。 宋雪怡被迫闭目养神。 不少丧尸都被她吸引进了厕所，不知道她们五个能不能超快速的解决掉剩下的丧尸。 她们什么时候来救自己啊。 她们应该知道我进厕所里了吧。 她们找不到我应该会找我吧。 越想自信心越少，宋雪怡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她有点后悔从宿舍里跑出来了，至少宿舍不臭！ “靠，这丧尸的臭味怎么这么重！”楚凝呲牙咧嘴，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五对抗十二个丧尸，优势在我。 朱红英已经放弃捅丧尸脑袋了，她发现长矛能把丧尸挑起推到后排的位置，这给其他人不少打架的空间。 朱红英把丧尸控制在一米以外，其他人打完一个丧尸就再放进来一个。 整个过程如同流水线一般，简单快捷，不能被ai所取代，朱红英现在真希望ai能取代她们打丧尸。 过去三十分钟，十二个丧尸眼下就剩五个，朱红英胳膊都快练成麒麟臂了，“再来两次就直接把剩下的解决了吧，累了。” 朱红英还是第一次说累，其他人也看出来朱红英快坚持不住了，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 第13章 她们四个如同受过训练，白又夏和楚凝倒反天罡去抓丧尸的胳膊，方凡霜和尹宵月找机会捅脑袋。 终于丧尸只剩下三个，五个人直接冲，朱红英终于可以用舒服的姿势握长矛，效率一下高了不少。 方凡霜在旁边沉默着帮朱红英补刀，两人配合的极其默契。 尹宵月感叹，“应该给她俩录下来，在《如何快速解决丧尸》的选修课里放。” “咱们不会以后真的有这门课吧？！”楚凝脑袋一愣一愣的，“以后不会还会有丧尸吧！” “那也太可怕了！”白又夏也跟着哀嚎。 “我开玩笑的。”尹宵月试图拦住她俩，结果哀嚎声更大了，尹宵月后悔，“我以后再也不开玩笑了。” 终于把丧尸都解决掉了，看着满地的尸体，朱红英眼底流露出一抹悲悯。 这些学生都在一楼和她打过照面，甚至有的学生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亲切的叫自己一声阿姨。 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快去找宋雪怡！” 白又夏的尖叫声响起，朱红英的思绪被拉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活着的孩子们。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种子之战（上的平方）。 “嘀嗒……嘀嗒……” 房顶的水管滴在隔间的地面上，像催眠的闹钟一样。 宋雪怡倚着门板，恨不得坐地上睡一觉。 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去25分钟了，她有点后悔没在末日之前换个手机，现在这个费电的要命，她完全不敢玩手机打发时间。 百无聊赖之际，她趴在门上努力去听厕所外的声音。 可惜学校厕所的隔音非常好，平日里连冲水声都听不到，选择坑位都要靠运气，外面的声音是一点听不见。 宋雪怡有一种进入里世界的感觉。 “门口这个丧尸是不是给我催眠了。”宋雪怡自嘲，从地上的光影来看，门口起码有两个丧尸，她不能轻举妄动。 “等吧。”宋雪怡把头靠在门板上，抬头看着乌漆麻黑的水管，“我赌白又夏爱我。” “宋雪怡——”一声仰天长啸传入隔间，宋雪怡大头猛地一沉，刚睡着的她脑袋忽悠忽悠的，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激动的站起身，“我在这里！” 赶到水房门口的朱红英等人听到了宋雪怡的回复，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你们听出来声音是从哪出来的吗？”楚凝侧头问尹宵月。 尹宵月同款迷茫，“感觉这声音从天而降，像宋雪怡显灵了。” “怪不得唱歌都在厕所呢，混响是好啊。”楚凝频频点头。 朱红英握紧长矛，“一个一个找吧，我和霜霜左边，剩下三个右边。” 五人默契分开，朱红英举起长矛，十分警戒，没有丧尸冲出来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宿舍里一个丧尸都没有，另一种是刚才宋雪怡那一声又把丧尸召唤走了。 宋雪怡听见又没了声音，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宋雪怡，你在这吗？”楚凝走在三人最前面，向厕所里探头望去。 没听到宋雪怡的回应，倒是和两个丧尸对上眼了。 楚凝头皮一麻，“你们好啊……” 丧尸向她冲了过来，楚凝抬脚就踹了上去，为首的丧尸向后倒去，两个丧尸和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在地上。 三人同时冲了上去，楚凝直接踩在丧尸的身体上，举起木条就扎了上去。 丧尸嗓子里“嘎嘎”两声便没了动静，被压在下面的丧尸张牙舞爪的，下半身连动都不能动。 尹宵月和白又夏轻松解决。 白又夏又喊了两声，“雪怡，你在这里吗？” 无人回应。 “在另一边，我们快走。”尹宵月拔出木条。 三人跑去另一边的时候，朱红英和方凡霜正在拼命反抗四个丧尸。 “我靠，你们这边怎么这么多？”楚凝惊呼。 朱红英也没想到，她俩刚进来还没有两步，有两个丧尸就冲上来了，本来想着快速解决，她一个长矛把丧尸捅进隔间里了，隔间里还有两个丧尸，直接就是冲出来了。 场面之荒谬让朱红英反复回忆。 方凡霜和朱红英配合着解决一个丧尸，看了朱红英一眼，“笨。” 五打三，碾压式的胜利，白又夏一边打一边边喊，“宋雪怡，你在哪里啊！” “咔。” 斜前方的隔间发出清脆的开锁声，门缓缓被打开，一颗漂亮的头冒出来，“你们来救我啦！” 丧尸应声转头，像看到宝贝似的扑了上去。 宋雪怡“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话了……” “你说话更方便了。”方凡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率先冲了上去。 这回朱红英和方凡霜轻易解决掉了三个丧尸，不费吹灰之力。 “出来吧。”方凡霜抬头，捋了一把散落的碎发。 宋雪怡出来的时候还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确认安全才泪眼汪汪的跑出来。 抱住了最前方的方凡霜。 方凡霜身体一僵，下意识去推开她，没想到这女的力气这么大，没推开。 宋雪怡还蹭了她好几下，感激的看着其他人，“你们没放弃我真的太好了。” 白又夏从最后面七扭八拐的走上前，徒手掰开她们两个，自己抱住宋雪怡，“你没事才是太好了，自己还吸引上丧尸了，你怎么那么乐于助人呢。” 白又夏的语气冰冷冷的，宋雪怡却笑意不减，“我这不是相信你们嘛。” 朱红英一脸幸福的看着她们两个，恨不得流下几滴热泪来，一边的方凡霜表情阴翳的可怕，“走不走？” 宋雪怡愣了一下，赶紧回答，“走！” 方凡霜躲开身后的两人，走在最前面，六人回到208。 “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宋雪怡举手提问。 “接下来我们要吸引一楼的丧尸，把它们关在楼道里。”朱红英说，“这是最难的一步。” 尹宵月接着说，“顺序非常重要，我们要分出人来把丧尸全部引到三楼左右的位置，两个人去一楼拿种子和食物，另外两个人在中间接应，等拿种子的人回到二楼，要把丧尸吸引回二楼的位置，剩下的四个人想办法回二楼。” “听懂了吗。”尹宵月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们的反应。 没反应。 沉默了半天，楚凝憋出一句，“没懂。” “……”尹宵月黑线。 “宋雪怡和白又夏一组，楚凝和尹宵月一组，在楼道一上一下牵制丧尸，我和朱……她去拿种子。”方凡霜冷脸解释，“这回懂了吗？” “懂了懂了！”楚凝猛点头，尹宵月怀疑自己。 朱红英陷入沉默，看着方凡霜的眼神说不出来的落寞。 “休整一会儿直接行动。”方凡霜提前离座去接水喝。 楚凝带着白又夏和宋雪怡在阳台健身，“这大环境咱们一定要有一副好身体，阿嚏……”。 震天响。 朱红英凑到方凡霜身边，“霜霜啊。” 方凡霜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朱红英一噎，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给……我接一杯水吧。” 方凡霜奇怪的瞟了她一眼，用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满满一杯水，热的。 朱红英又重新被治愈。 “我们喷点香水吧，盖住人味儿，会安全不少。”宋雪怡拿出自己珍藏的路易威登，这可是她成人礼的礼物，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这种场合使用它比任何时间都有价值。 所有人都被喷的比花都香，“这好牌子就是好闻，一点酒精味都没有，我要沉醉了。”尹宵月闻着自己的胳膊。 “准备行动。” 方凡霜和朱红英只背了一个包，剩下的人只拿了武器和手机。 “还是一句话，生命第一，如果吸引过程中有问题，直接往回跑，我们再想其他办法。”朱红英看着五个孩子们，语气放缓。 “拉勾。”朱红英伸出小拇指，像小时候哄方凡霜一样，她期待着方凡霜的回应。 其他人纷纷乐呵呵的效仿，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方凡霜身上。 方凡霜不自在，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比了个6，快速收回，转身就走。 大家嘿嘿笑两声也跟了上去。 “我们出发了。”宋雪怡和白又夏准备打开防火门去一楼。 “平安回来。”尹宵月拍拍两人肩膀，两人重重点头。 “咔哒。”沉重的防火门被打开，两人探头看了一眼黑暗的楼道，空荡荡的没有丧尸，两人舒了一口气，踏进黑暗中去。 两人并排走到一楼，一楼的大灯是开着的，飘飘荡荡着不少丧尸，“我要喊了，你准备好。”宋雪怡用气声和白又夏说，白又夏比了个ok，做出向上跑的姿势。 第14章 宋雪怡效仿，掐着嗓子就是一顿喊，“丧尸们，你们快来啊，快进到楼道找我啊，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哦，快来啊～～”。 声音之悠扬，好似天神下凡，白又夏都想融入进宋雪怡里了。 一楼的丧尸好像听到了神的召唤，迈着大步就跑了上来，速度之快让两人都没反应过来，赶紧往楼上跑，幸好香水味掩盖住了味道，没了声音它们也没了指引，停住了脚步，宋雪怡发现这个好方法。 拉着两人直接跑到三楼半，用小一点的声音继续喊，“再上来一点啊，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丧尸真的跑了上来，二楼的小伙伴趴在门上听着宋雪怡的声音，脑袋一阵迷糊，但很快被丧尸咚咚的脚步声给震醒了。 “太厉害了宋雪怡她们，她就是美人鱼吧。”楚凝竖了个大拇指。 “该出发了。”尹宵月说。 “好！” 四人二话不说，推开一个门缝，看着丧尸已经爬到二楼半以上了，放心地走进去，往一楼跑去，确定没有遗漏的丧尸，方凡霜和朱红英往一楼保安室跑去，剩下两个跑回二楼，蹑手蹑脚的走到丧尸的正后方。 在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香味面前，她们安全的可怕。 她们的任务是把丧尸控制在她们四个人之间，如果丧尸往上走，下面的人就吸引它们，反之，丧尸往下走，上面的人吸引。 丧尸一下子就被困在中间而不自知。 楚凝在黑暗里对着尹宵月竖了个大拇指，在她耳边问，“你们几个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好的办法的？” 还没等尹宵月回答，楼上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尹宵月猛地一愣，“不好！”。 第13章 种子之战（下）。 尖叫声并不大，似乎喊一半就意识到了，只叫了半声就没动静了。 丧尸蜂拥而上，楚凝和尹宵月急得开始狂喊，“回来，快回来，我们在这呢！” “回来啊。”尹宵月鼓掌。 黑暗中看到像影子一样的丧尸又从楼上跑了下来，两人下意识的后退，抵在墙壁上，一股凉意瞬间袭遍全身，尹宵月打了个激灵。 不能退。 现在只剩下四个人都回不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眸光闪烁，举起手上的木条准备开干。 这时，宋雪怡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阵微风向两人，“别动她们，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宋雪怡用最甜的嗓音说着最狠的话，白又夏趴在栏杆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向下看去，丧尸被夹在中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上下同时噤声，丧尸失去目标，停留在了原地，黑暗的环境似乎丧尸也不愿意四处游荡，看来丧尸的视力不太好。 “周文瑶又有要记的知识点了。”尹宵月想着。 朱红英和方凡霜一路向下，朱红英谨慎的先环顾四周，只有去b区的连廊有几个丧尸，可以躲避。 可冲，朱红英回头对着方凡霜点了下头，两人对视一眼，猫着腰溜了出去。 来到保安室门口，刘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了，不过脸上和身上又多了不少新鲜的伤口，流的是黑色的血，看来是散步的路上碰到的幸存者打的。 没想到竟然活下来了。 朱红英看着她在学校里唯一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下手有些于心不忍。 两人蹲在门后，方凡霜看着她反复抓握拖把杆的手，明白了她的顾虑，“啧。”了一声，越过她冲了上去。 朱红英瞪大双眼，看着她冲了出去，在手上的木条马上扎在丧尸的后脑时，左边突然冒出一只丧尸手它一下扑到方凡霜身上，方凡霜一懵的功夫，两人同时倒了下去。 刘姨听到声音，转过身，混浊的双眼和方凡霜对视，也要扑过来。 身上的丧尸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咬在她的脸上，她拼命地推她，丧尸那混着鲜血的口水滴在她的下巴上。 “靠！”方凡霜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朱红英迅速冲了上去，这下她把所有的不忍全都放在地上，一刀毙命，此时刘姨和方凡霜的距离倍显亲昵，朱红英直接给她挑起来换了个地方放下。 方凡霜的木条掉在一边，现在手无缚鸡，只能小声跟朱红英说，“救我。” 朱红英回过身去捅这个丧尸，半天没瞄准，“它一直在动。” “用我的武器。”方凡霜快没力气了，用力的后槽牙都要碎了，还能挤出一句对策。 朱红英撇下长矛，捡起地上的木条，还挺顺手，不得不说，楚凝的技术还是很权威的，她都想入手一把了。 方凡霜把丧尸推到一旁，筋疲力尽的在地上大喘气，她有一种想放弃所有去睡一觉的想法。 刺目的灯光让她很快冷静下来，朱红英在一旁拉着她的手指，“连廊的丧尸要回来了，我们得快走了。” 方凡霜艰难的爬起身，两人猫进保安室，她从兜里翻出一块纸巾疯狂擦下巴。 朱红英关门拉拉窗帘，一下子变成安全空间，两人一下卸下力气。 朱红英从门口拿出她放了好久的玉米，拿在手里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下子心中警铃大作，把玉米一翻面，背面已经发霉发黑，烂成一团了。 朱红英整个人晃了一下，另一个根玉米也是一样，正面也有了发霉的痕迹。 完了，这下真的不能种地了。 她转过身，思考着措辞。 方凡霜正在屋子里闲逛，摸摸这看看那的，把有用的，能吃的都装进随身背的书包里。 看到朱红英一脸心虚的表情，她已经想到原因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应该是拖布桶漏水的原因，玉米都发霉坏了，咱们种不了了。”朱红英垂着眼，低着眉。 方凡霜下意识的想怼两句，但话又到了嘴边，竟然没出来，抬手挠了挠眉毛，“没事，咱们回去吧。” 朱红英把两根破玉米扔到垃圾桶里，“走吧。” 朱红英心情不佳，方凡霜走在前面前面。 连廊的丧尸正在撞玻璃，没尸发现她们俩个，两人直接钻进楼道，跑到二楼。 方凡霜拍了拍尹宵月的肩膀，尹宵月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晃动的丧尸，被吓得又是一个激灵。 “你们回来了！拿到种子了吗？” 看着尹宵月期待的眼神，方凡霜没有回答，而是耳语，“我们现在回去，你们按计划撤。” “ok。”尹宵月眉眼弯弯。 楚凝和方凡霜计划一下，尹宵月开始用穿透力极强的声线说：“我们把丧尸引到一楼半，你们下楼，进屋之前把丧尸引上来。” 丧尸顺着声音跟着她们往下跑，它们的视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刚跑一半，没听到声的丧尸就停下来了。 两人只能一边鼓掌一边跑。 丧尸尽数来到一楼，看着一楼透过的阳光，尹宵月大脑‘嗡’了一声，像飞过去一般把门关上。 丧尸停住脚步，双方的距离只有两米左右，两人连打死都不敢出，静静的等着宋雪怡她们的拯救。 宋雪怡和白又夏听到浩浩荡荡的脚步声，赶紧往下跑，确实到了二楼防火门，拉开门，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朱红英和方凡霜。 来不及叙旧，宋雪怡关掉楼道的声控灯开关，对着楼下开始叫喊，“你们快上来啊，尹宵月！楚凝！快来啊～～”。 楚凝差点超过丧尸先一步冲上楼。 丧尸听到召唤，一口气爬到二楼，宋雪怡迅速关门，但丧尸距离门太近，这对她们两个很不利。 四人开始想办法，方凡霜恨不得直接杀出去把她们捞回来。 楚凝和尹宵月跟着丧尸来到二楼，但她们根本进不去，丧尸基本是把门的严实了。 尹宵月眯着眼睛看着丧尸群，试图找出突破口。 一旁的楚凝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无声狂怒。 “叮——”尹宵月突然想到宋雪怡从丧尸群边穿行的场面，她们应该也可以试试。 尹宵月迅速寻找可以走的路线，确定大概后才小声跟楚凝说出这个计划。 楚凝头顶冒出一团黑线，“真能行？万一它们发现咱们了呢，这香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还能盖住人味儿吗？” 你要相信路易威登，尹宵月用友好的眼神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跟着我走吧，切记别有声音。”尹宵月拍拍她的肩膀，直接上前走去。 楚凝赶紧跟上，两人就这样在丧尸群里穿行，用着极其缓慢的步伐。 楚凝临行前还把自己的头发抚顺，防止头发捋到丧尸。 两人谨小慎微了一段时间，马上就要走到最前面，尹宵月已经能看到防火门的门把手了。 正当尹宵月提起心脏迎接曙光，身后的丧尸突然“咔……咔”的叫唤起来。 完了。 踩到它的脚了。 楚凝心里有一万个草字组成一整片青青草原。 第15章 尹宵月提起的心脏差点爆炸。 两人警铃大作，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跑，旁边的丧尸纷纷复苏，正当尹宵月马上产生绝望的心理时。 门开了。 朱红英窜了出来。 她猛地拍倒最前面的丧尸，往楼上跑去，丧尸听到声音，放弃了对两人的抓捕，转而去抓朱红英。 “不用管我，直接进楼道。”朱红英的声音传来，如同救命稻草，两人大步跑进楼道。 方凡霜她们接应她俩，随后把门打开一个缝等着朱红英回来。 朱红英跑到一会儿，听不到了丧尸的声音，猜测丧尸已经停下来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滑滑梯！ 朱红英立刻攀上扶手，扶手是双层的，非常好上，她一屁股坐在上面，任由自己滑了下去。 途中，经过了丧尸群。 丧尸们听到了‘唰’的声音并且闻到一阵芬芳，但什么都没抓住。 没办法拐弯，但丧尸群已经躲过去，她顺利的直接跑回楼道。 一进屋，灯被打开，就看到楚凝和尹宵月正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 “大家没事就好。”回到208，关上门的大家终于放松下来，六人坐在一起，朱红英挨个检查了一遍大家的状况。 “刚才太惊险了，”尹宵月忍不住吐槽，“楚凝竟然踩丧尸脚上了。” “还能这样？！”白又夏震惊。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那丧尸堆里那么挤，我还是个大脚，真的很难躲啊。”楚凝哀嚎。 “拿到种子了吗？”宋雪怡期待着望向朱红英的方凡霜。 “呃……”两人犹豫半天，还是朱红英说，“找到是找到了，但是已经坏掉不能用了。” 宿舍里一瞬间沉默下来。 “那我们白费功夫了？”楚凝不可思议，用手背捂住额头差点晕倒。 “嗯……应该算是白费功夫了。”朱红英无奈点头，“对不起大家，是我妄下定义说有种子，害大家陷入了危险。” “没事的。”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是唯一的大人。 尹宵月的声音如同风铃一般，拨动了朱红英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 “刚才那么危险，你们不生气吗？”朱红英难以置信地追问。 “当然不会啊，就是有点后怕。”楚凝胸脯，笑呵呵地说。 坐在一旁的宋雪怡看出了朱红英担心的点是什么，用胳膊肘怼了怼白又夏，用不小的声音问：“夏夏，你生气吗？” 白又夏一愣，疑惑的问：“生气什么？”她刚刚完全放空了自己，光想着怎么找吃的了。 宋雪怡恨铁不成钢，只能自己说：“我也是，完全不生气，而且刚才这一趟，我发现我们也是可以战胜丧尸的，现在更有精神生活了！” 说着宋雪怡还做了个奋勇向前的动作。 朱红英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帮对着自己笑的孩子，眼尾一红。 乱七八糟的从背包里翻出从保安室里拿的干粮。 “我们得回去了，这些给你们留着，省着点吃能坚持三天。”朱红英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宋雪怡和白又夏认真听她说话，蔫蔫的问：“你们这就要回去了吗？我以为你们还会待很久。” “任务失败了，楼上还有孩子们等着我们回去的信息呢。”朱红英无奈点头。 宋雪怡点头，垂眸：“也对，你们还要从窗户爬上去吗？” 朱红英和其他三人对视，“不，我们想把四楼楼道的丧尸解决掉，走楼梯回去。” “那是不是可以把丧尸引到楼梯间里，然后你们从窗户走，这样风险系数还低一点。”白又夏举手。 朱红英思考了一下，“确实是，把丧尸全都锁到楼道里，所有楼层就都安全了。” “所有楼层？！”这次连尹宵月都懵了，“阿姨，你打算把一整栋楼都清理出来？” 朱红英眼底清澈，嘴角含着笑意，“这样就能救更多人了。” 尹宵月皱紧眉头，“阿姨，这一栋楼有那么多那么多丧尸，万一咱们自己有危险怎么办啊？我不同意。” “我是a区的宿管，是这栋楼唯一的大人，我要是不救，那些没有能力自救的孩子该怎么办，每一个夜晚都会有生命消逝。”朱红英想起楼道和厕所里的尸体，那原本是多么美好的生命，“所以我一定要这么做。” “霜霜，这太危险了，你快劝劝阿姨。”方凡霜双手做出展示的动作，希望方凡霜能劝住她。 方凡霜没动作，眼神里透露着和朱红英一样的坚定。 尹宵月收回手，没招了真没招了。 要么她俩是母女呢，我服了。 尹宵月愿意举双手投降，“行，干！” 朱红英揉了一把她的脑瓜壳，谢谢她的支持。 “这个计划现在很难进行，我们现在人手不够，等我们回去，重新商议好计划，再做实际行动。”朱红英说。 很好，还是个有理智的理想主义者，尹宵月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楚凝问，“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我们还能再做点什么吗？” 现在是个出击的大好机会。 “现在外面的情况是这样的，”尹宵月暂时接替了周文瑶的工作，做起了战时汇报，“从一楼开始，一楼楼道口的门被关闭，整个楼道全黑，所有丧尸都聚集在三楼门口的位置。” “我们的目标是把四楼的门打开，把丧尸引出来，能在两方丧尸的夹击下全身而退，并且能在丧尸跑到楼道后，把四楼的门再关上。” “我……靠……”楚凝的下巴掉在地上，她拾起来放回原处，“单拎出来每一条都够耗尽人力和精神力了。” “咱们要六个人做这么多吗？”宋雪怡看向两位主心骨。 朱红英挠挠手背，“不行，不够。” “得把楼上的人叫上，让她们关门。”方凡霜说，“剩下的就和刚才的工作一样了。” “哪里一样啊，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啊……”白又夏抱着宋雪怡哀嚎。 “我们现在要联系她们吗？”尹宵月问。 “嗯，要是今晚能解决就好了。”朱红英点头。 “你们的手机能用？”白又夏挠头疑惑。 “当然不能。”朱红英更疑惑，这孩子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的。 “那你们怎么联系？” “喊啊。”朱红英摊手。 白又夏直接尴尬到底，“对不起，你们一说联系，我还以为是打电话。” 众人来到阳台，楚凝做了两□□前屈来热身，咳嗽两声作为开嗓，开始喊，“沈桃———”震耳欲聋，振聋发聩。 接着又喊了两声，不继续喊的原因是楚凝嗓子哑了。 楼下的丧尸听到声音，步履匆忙的聚集了过来。 楼上冒出了三个漆黑的脑袋，沈桃扶着眼镜低头，“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我们很安全。”楚凝张牙舞爪。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放绳子……”沈桃说完，反应过来绳子用来绑粉睡衣了。 不过楼下几人没注意到她渐弱的声音，朱红英喊，“我们准备把四楼的丧尸引回楼道里。” 楼上的三人反应了一会儿，“好！我们要做些什么？” “等我们的信号，去关防火门。” “好！” “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两个小时时间，薛如曼呢，我们需要她下来帮忙。”方凡霜大喊。 “她……”沈桃犹豫了一下，“她受伤了，现在在休息。” 尹宵月用力抓住阳台边，“她怎么受伤的，有丧尸进宿舍了吗，你们几个没事吧？” “不是丧尸，是那个粉睡衣，她拿刀伤人，薛如曼在夺刀的时候被她咬伤了。” 楼下一阵沉默，朱红英看着天空，已经有了些许蓝色，天要亮了。 “天要亮了，这对我们很不利，等明晚我们再行动，大家都先休息吧。”朱红英喊。 沈桃回头看了看躺着的薛如曼，“我下去帮忙吧，让薛如曼留下去关门。” “这次行动很危险。”楚凝想阻止她。 “我不怕，你们没我不行的。”沈桃笑着说。 “那好，你下来的时候告诉我们。”楚凝妥协。 所有人回到宿舍，沈桃三人倚靠在一起，天色大亮，终于酝酿出了睡意。 沈桃睁开眼睛，拿起一旁的眼镜带上，环顾四周，花裤衩在角落里抱着胳膊睡觉，粉睡衣被绑在旁边，没有表情的看着她们。 沈桃感觉到她视线的不适，转移开了视线，帮身边的两人盖好被子，她轻手轻脚的走到薛如曼的身边。 伤口上的绷带透了些许血迹，再往上看去，沈桃的微微蹙眉。 她刚刚和薛如曼做了同一种表情。 薛如曼的表情怎么怪怪的，沈桃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 第16章 滚烫。 “！” 沈桃又摸了摸她的脖子，更烫。 发烧了，沈桃赶紧去找医药箱，宿舍里唯一本舍人昏迷了，沈桃找东西找的手忙脚乱，连拆绷带都在颤抖。 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了周文瑶和黄秋雨。 “你在找什么啊？”周文瑶问。 “医药箱，薛如曼发烧了。”沈桃语气充满了焦急。 “发烧？！”周文瑶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怎么会发烧，伤口发炎了吗？” “她不会真带什么病毒吧。”周文瑶看了一眼粉睡衣，两人对视上，周文瑶汗毛炸起。 周文瑶从桌子二层里找出薛如曼昨天自己放的医药箱，“这是退烧药，这是消炎药。” “我喂她药，你再给他的伤口消一次毒。”沈桃比昨晚谨慎一万倍。 她把薛如曼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薛如曼，醒醒。” 没醒。 “起来吃药了。”沈桃急得拍拍的脸，拽拽她的胳膊。 现在的情况应该打120了。 沈桃没办法，只能把两粒胶囊硬塞进她嘴里，再往里倒水，反复了倒好几次，“咽，求你了。” 终于，胶囊消失了，吃了药也消毒了，剩下只能靠她自己挺过来了。 沈桃把她的被子也盖在她身上，今晚的行动，只能是她去了。 沈桃来到两人身边，“今晚的行动，我会下楼，你们两个要保护好薛如曼，还要去关门。” 周文瑶很坚定的点头，“我杀过丧尸，我不怕。” “好。”沈桃笑了一下，“切记，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去关门的时候，楼道可能还会有剩下的丧尸，一定要注意自己和薛如曼的安全，量力而行，实在不行，我们再改变计划。” “相信我们。”周文瑶搂住黄秋雨，“虽然秋雨没动过手，但总要有个第一次，我们没问题的。” “我相信你们。”沈桃拍拍两人的胳膊，随后垂下眼眸，“那两个人，一定要防住粉睡衣，别再有第二个人因为这种原因受伤了。” “一会儿要解开她身上的床单让我下楼用。”沈桃对着花裤衩说，“你能帮我们摁住她别让她再攻击人吗？” 花裤衩对上那道冰冷的视线，不停的点头，“我可以我可以。” “谢谢你的配合。”沈桃有礼貌的说。 与此同时，楼下的几人正围聚在一起，画晚上作战的路线图。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石二鸟（上）。 其实大家都对自己的宿舍楼非常了解，但白又夏还是画了出来。 “画的还挺传神，有鼻子有眼儿的。”楚凝捏着下巴仔细揣摩。 白又夏眯眼，“我也没画人物啊。” “我这是形容词。”楚凝啧了一下。 俩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朱红英赶紧转移注意力，“一会儿等沈桃下来，咱们就行动，依旧是两人一组。” 这时候，阳台传来“砰、砰”的敲击声，循声望去，床单系成的绳结正一下一下撞击着一楼的防盗窗。 “桃桃来了！”楚凝从地上弹起来跑过去，“桃桃！” 沈桃正抓着床单一点点往下爬，床单不停晃，把她的魂儿都晃出来了，顺着风就飘走了。 楚凝把魂儿拉了回来，她抓住绳结，用身体固定不让它晃。 “谢谢。”沈桃已经要累晕了。 “跟我说什么谢啊。”楚凝大大咧咧的。 等她下来，楚凝第一个抱住她，“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过的有多惊险。” 沈桃回抱，“辛苦你了。” 两人进屋，屋里的人都站着迎接她，一帮人围着她嘘寒问暖。 “你们都还好吗？” “她们今天又作妖了吗？” “吃饭了吗？” “……”沈桃被围绕，她不是个外向的人，只能向朱红英投去求救的目光。 朱红英赶紧拦住她们几个，“好了好了，该说正事了。” “哦哦对！”楚凝拉着沈桃坐下。 宋雪怡和沈桃对视上，两人默默举手打了个招呼。 “那我们来分配任务，”朱红英看着她们，“任务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 分，需要两个人把丧尸吸引到一楼。” “第二部 分，两个人趁机跑上楼，把四楼的门打开，把丧尸吸引下楼。” “第三部 分，楼上的人关门，关门前吸引一部分丧尸上楼。” “进行第二部 分的人争取让两边丧尸汇合。” “汇合后就和昨晚一样，我和霜霜把丧尸吸引上去，让下面的人上来，我们再滑下去。” 沈桃听的眼睛一眨不眨，“你们昨晚是这么作战的？” “对。”朱红英点头。 “好厉害，风险高吗？”沈桃推了推眼镜。 “不高，丧尸在黑暗中的视力非常差，喷了香水以后丧尸基本上找不到我们。”朱红英摇头。 楚凝兴冲冲地把宋雪怡穿越尸群讲给她听，沈桃配合的做了很多惊讶的大表情。 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楚凝却一点没看出来“我觉得第二三个任务可以都让我来。”朱红英思索。 “那也不能一直让你冒险啊，我们也很厉害的。”楚凝展示体脂率百分百的肱二头肌。 朱红英浅浅微笑，“好！那第一部 分是楚凝和沈桃负责，第二部分宋雪怡和白又夏，我和霜霜第三部分。” “那我呢？”尹宵月举手，样子像被老师忘记发奖励的小学生。 “你负责跟四楼沟通，找好关门的时机，并且我们如果需要帮助，你来帮我们。”朱红英说。 尹宵月重重点头，“好！” “那我们现在就等天黑。”朱红英一拍地面，路线图飞了出去，糊在楚凝脸上。 “……” 四楼。 周文瑶和黄秋雨坐在阳台，看着花裤衩紧紧抱着粉睡衣，粉睡衣原本在挣扎，现在已经没了动静。 “你说，花裤衩不会叛变吧？”黄秋雨心里有点慌。 “不会。”周文瑶冷静了不少，“你看她哭的，一看就已经崩溃了，至少她……现在心不是坏的。” 夜幕降临，最后一抹夕阳抚过朱红英的双眸。 她从阳台走进屋，所有人站起来面对她。 “开始行动。” 七人鱼贯而出，走廊没开灯，唯一的照明是虚掩着门的宿舍。 “我们走喽～”楚凝拉着沈桃的手，笑嘻嘻地说。 “注意安全。”朱红英拍拍两人的后背。 楚凝和沈桃一溜烟的往下跑，跑到门口，发现了一只站在防火门门口的丧尸，它竟然没和其他丧尸一起上楼，两人猛地停住脚步。 双方的距离只有一米左右，沈桃大气都不敢出，僵持几秒后，丧尸竟然真的没有冲上来。 路易威登果然值得信赖，两人对视一眼，举起木条捅了上去。 丧尸被楚凝轻轻放到地上，“可以走计划了。” “哦呦呦丧尸们，快来一楼找我们啊，来吃我们啊。”楚凝嗷一嗓子，给沈桃吓一哆嗦。 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两人重新警戒，楚凝感觉自己喊的太大声了，开始担心丧尸会不会一口气直接冲到她们面前，那可就退无可退了。 想着楚凝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一旁的沈桃看到她的动作，抬手扯着他的袖子把拽下来，随后握住她的手。 沈桃手心的温热让楚凝安心下来，丧尸并没有冲到面前，到了一楼半就停下来了。 两人舒了口气，蹲在地上等着其他人。 朱红英等人听着丧尸大踏步的环绕声从上而下。 “到我们喽。”白又夏摩拳擦掌，难掩兴奋劲儿。 “稳重点，注意安全。”朱红英拍拍白又夏的肩膀。 “放心吧。” 两人三步并两步的往楼上跑，一口气爬到四楼，两人开门之前，又往上爬了一层，五楼的楼道门没关，楼道的灯还亮着。 不知道有多少丧尸没出来。 “幸好上来看一眼，不然一会儿把五楼的丧尸也引出来了怎么办？”白又夏嘀嘀咕咕。 宋雪怡点头，突然脑袋瓜冒出一个灯泡，“如果我们把五楼的丧尸也引下来，是不是能提前完成朱阿姨说的大计划？” 白又夏想了想，还真是，“真的哎，一个也是引，两个也是引，这样还更省事儿了。” “那就干！”两人一拍即合。 蹲在四楼半往上看，“楼道应该有不少丧尸在散步，有灯，它们出来咱们不好跑啊。”白又夏的眉头拧在一起。 “咱们下去引呢？”宋雪怡问？ “那容易把一楼的丧尸又引上来吧。”白又夏摇头，“怎么都不安全。” “要不豁出去了，直接把四楼门打开，能引多少引多少。”白又夏看向宋雪怡，“加上你的嗓子加持，肯定能引下来不少。” 第17章 宋雪怡点头，“来吧。” 两人来到四楼，白又夏抓住门把手，宋雪怡做出起跑的姿势，“我一开门就跑。” 宋雪怡ok了一下。 白又夏握把手的手握的发白，突然回头笑呵呵地问宋雪怡，“你说咱们现在这个行为，像不像找揍啊？” “……”宋雪怡没理解这四年是怎么跟她相处下去的。 白又夏看她没反应，自己凌乱半天，“我开门了。” “咔哒。” 一道光束照在白又夏的脸上，她的眼睛霎时睁大，“灯是开着的？！” 楼道的丧尸听到开门声，纷纷向这边跑来。 再跑两步就能看到她们俩了，白又夏来不及反应，把门拉到最大，转头就跑，宋雪怡在她前面，两人差不多跑到二楼半的黑暗中才停下脚步，丧尸已经陷入黑暗中，没了声音和视线，很快站在原地不动了。 白又夏被吓得一头汗，“我靠，怎么那么多丧尸啊？！” “那咱们还吸引5楼的丧尸吗？”宋雪怡问。 “看样子有难度，要不，试试？” “嗯！”宋雪怡也有这个想法。 两人鼓足勇气，往楼上走去，丧尸们待在三楼半，宋雪怡抬头，大喊：“丧尸们，我在这里呢，快来啊～～”离她们最近的丧尸已经把持不住了，纷纷调转方向下楼，甚至左脚拌右脚发生了踩踏事故，后面的丧尸像叠罗汉似的摔倒在地。 “……”白又夏目瞪口呆，用口型跟宋雪怡说，“你的能力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宋雪怡也没想到自己一嗓子，还对丧尸造成人身攻击了。 五楼的丧尸也向她走来，宋雪怡赶紧抓着白又夏的胳膊往下走，“再往下引一点，不然四楼不好关门。” 宋雪怡一边嚎一边跑，身后的丧尸紧追不舍，跑着跑着发现了不对劲。 楼下的上来人了，还不少。 “完了，楼下的丧尸真被我引上来了。” 楚凝和沈桃还在欣赏宋雪怡的声音，突然发现面前的丧尸突然不管不顾的上楼了。 “唉，别上去啊。”楚凝下意识地伸手去拦住它们，结果离她们最近的丧尸发现了她们。 一人一尸对视上了，楚凝头发乍起。 这个丧尸张嘴就要叫，沈桃没有犹豫，木条直接把嘴扎穿了，血迹沁湿了绑带，手感粘腻，让沈桃眉头皱成一团。 丧尸倒地，声音吸引了丧尸的注意，此时楼上也没了声音，丧尸就转头返了回来。 楚凝鄙视，“真是一群闻声起意的家伙，我鄙视你们。” 宋雪怡看到丧尸又下楼了，知道楚凝她们发力了，心安了不少，她们现在是在并肩战斗，不是和夏夏孤军奋战了。 两人跑回二楼门口，轻轻敲击防火门，门口守着的尹宵月听到暗号，赶紧往宿舍跑，到阳台大声喊，“周文瑶——黄秋雨——关门——”声音可谓是响彻云霄，震耳欲聋，振聋发聩。 第16章 一石二鸟（下）。 夜色渐浓，周文瑶按照沈桃的嘱咐，给粉睡衣和花裤衩喂了点吃的。 黄秋雨双手捏着木条，非常警惕的在宿舍里来回巡逻。 周文瑶忍不住想笑，“别紧张，喏，吃点东西吧。” 黄秋雨接过她递过来的巧克力，“谢谢。” “坐下休息一会儿吧，走的我眼都晕了。”周文瑶拍拍铺盖，“快来暖和的被窝。” “你不怕吗？”黄秋雨问的有些堂皇，“也不知道她们那边什么情况了，如果出了危险，咱们是不是也就这么完了。” 周文瑶没想到她会这么悲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朱阿姨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 “说起来，我的命还是她救的呢。”周文瑶回想起她们在楼道相遇的那一幕。 朱阿姨的出现的那一瞬间，圣光普照，闪的她睁不开眼。 “而且方凡霜，尹宵月，哪个不是厉害的要命，肯定能轻轻松松完成任务的，对不对？” 黄秋雨眸光闪烁，重新点燃了心中的希望。 “吃吧。”周文瑶还贴心的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这冰冷的环境，温度是最能保护她的。 “周文瑶——黄秋雨——关门——”周文瑶猛地看向阳台，黄秋雨声音颤抖：“是尹宵月的声音吗？” “是……”周文瑶向阳台跑去，“肯定是！” “好——”周文瑶向下探头，和尹宵月对视一眼，双方都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周文瑶抄起木条，“我们走吧。” 黄秋雨把木条放在胸前，用力点头，紧随其后。 开门前，周文瑶把灯关掉，“楼道的灯是开着的，如果有丧尸，别害怕，少就打，多就跑。” “好。”黄秋雨心里没底，下意识抓住周文瑶的衣服下摆。 周文瑶更是没底，她只独自面对过一次丧尸，还是丧尸被困住的。 拧门锁时她还在心里不断祈祷：“一样门外干净的像天堂一样。” 周文瑶向外探头，果然，天堂和地狱是一体的，因为，她和丧尸对视了！ 幸运的是，只有一只丧尸，还是个瘸腿的，可能就是缺了半条腿的原因，它没有跟上其他丧尸的步伐。 丧尸看到周文瑶，激动的发出“嗬嗬”的声音，向她们冲刺而来。 只可惜，这一幕，滑稽占据了上风，周文瑶闪身，把黄秋雨露在外面，“你来吧。” “我？！”黄秋雨不可思议，“我不行吧……” “可以的，它跑不动，你把它踹倒，一刀，就结束了。” 黄秋雨欲哭无泪，“怎么做到说的这么轻松的！” “实践大于理论，你必须要主动一次，不然永远都要活在别人的庇护下，如果下次，我们所有人都不在身边，你还活不活了。” 周文瑶本来想激励她一下，结果一下子给她整破防了，“那我就不活了。”，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丧尸再慢，也挪到面前了，周文瑶叹口气，只能自己解决了。“这次先我来吧。” 周文瑶按照自己说的，先把它踹倒，蹲下身子，抬手去捅它，丧尸却突然抓住它的胳膊，周文瑶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快救我，别让它把我的胳膊抓伤了！” 黄秋雨被吓一跳，赶紧去抓她胳膊，周文瑶立刻制止，“它力气比我们大，你快捅它！” “我不行。”黄秋雨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丧尸那双可怖的双眼正紧盯着自己，黄秋雨的恐惧直接达到顶点。 “快啊！”周文瑶的声音代替了她耳中丧尸的吼叫声，一下把她的灵魂唤醒。 黄秋雨拾起自己扔在地上的木条，“呀——”黄秋雨一下子直接扎穿丧尸的额头，丧尸立刻就没了动静，“你的胳膊没受伤吧！” 周文瑶目瞪口呆，“少女你好大的力气。” 周文瑶竖起大拇指，用的是被抓的那只胳膊，看到黄秋雨正盯着自己的胳膊看，心虚的双手背后并且吹了段欢快的口哨。 “你骗我？！”黄秋雨弱弱问一句。 “我这不是怕你不能坚定你的内心嘛。”周文瑶迅速找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关防火门。 刚走近，楼道里就传来了声调悠扬的声音，周文瑶动作一顿，赶紧稳住心神，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彻底清醒过来。 “咱们楼道里有海妖。”周文瑶从来没笃定地说过这么诡异的话。 黄秋雨仍然用幽怨的小眼神儿看着她，盯得她一阵心虚，“好啦好啦，我们快回去吧。” 黄秋雨依旧跟着她，看着她们两人的木条都沁满了丧尸的血迹，这下就算彻底融入她们了吧，这么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门关好了——”周文瑶喊话，尹宵月探头，“你们安全吗？” “很安全，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放心吧。” 尹宵月退回屋内，一个人在屋里焦虑地来回踱步，就在五分钟前，朱红英和方凡霜进了楼道。 两人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宋雪怡和白又夏站在几节台阶上，看到她们进来，挥了挥手。 从三楼半开始，楼上的丧尸数量更是多的令人发指。 整个楼道的压迫感让朱红英和方凡霜喘不过来气，“楼道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丧尸了？！” 宋雪怡回头看了几眼，确定丧尸没注意到她们，两人轻手轻脚地下楼来到两人身边，“幸好你们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凝她们还在楼下？”方凡霜问。 两人点头，朱红英陷入沉思，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两波丧尸整成一波，一起管理。 但是该怎么办呢？ 脑海中的灯泡亮起，她突然想起，霜霜小时候学她插秧，掉进泥潭里，她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方凡霜就不停追着她跑。 知道自己追不上大人，方凡霜就又摔了一跤，假装自己受伤，坐在地上哭，朱红英果然中招了，一返回来就被方凡霜抓住了，两人就坐在地上笑成一团。 第18章 朱红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刚想说出口，却看到方凡霜正用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显然她也想到了。 “一会儿你们两个先回宿舍吧。”朱红英说。 “确定不用我们帮忙？”白又夏来回看她们两个“确定，但进入之前得帮我们个忙。”朱红英说。 “阿姨，您直接说就行。”宋雪怡焦急地说。 “我们两个一会儿要藏在楼梯把手后面，等我们藏好了，你就把丧尸都引过来，我们顺着把手往上爬，爬到安全区域把楚凝她们救出来，我们就能回去了。” 朱红英说完，就看见两人瞪的老大的眼睛和张得老大的嘴巴，“这听起来……好像真的可行。” “相信我们。”依旧是这句话，总能给她们带来希望的一句话。 朱红英和方凡霜把书包递给她俩，两人研究了一会儿，轻松得踩着扶手外的台阶边，挂在了上面。 楼上的丧尸根本看不到她们。 宋雪怡两人打开门，进屋留了个缝，对着缝说话：“瞧一瞧看一看呀，新鲜的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不白来都不白来。” 丧尸们听到宋雪怡的声音，不论楼上楼下，都跑了过来，震撼程度堪比大学生放假的高铁站检票口。 丧尸们顺着声音走纷纷撞在防火门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楚凝和沈桃听着声音，人都麻了，“这得多少丧尸。” 第一步非常成功，朱红英顺着台阶往上爬，一直走到拐角处，这时台阶上已经没有丧尸了，她迅速翻越栏杆，方凡霜紧随其后。 两人跑的飞快，不多浪费一秒，一直跑到四楼才停下，两层的距离肯定能放下这些丧尸。 朱红英双手撑腰，摆出一副严厉的宿管阿姨做派，“你们这帮小崽子，都聚在一堆干嘛呢和好了不知道吗，不回宿舍准备领处分吗？小心我把你们发在学校群里让老师认识认识你们是谁———”朱红英终于把这些年的心里话都喊出来了，这才是宿管该说的话啊！ 这些年也太憋屈了，朱红英心里这个爽，她一下懂了那句，把脏话说出来心就干净了是什么意思。 殊不知，一旁的方凡霜一整个三观破碎，不止，整个人都破碎了，朱红英这个样子只有在她七岁前调皮的时候见识过。 还挺怀念是怎么回事！ 丧尸果然被宿管阿姨的激情所吸引，成群结队的往上跑。 楚凝已经听傻了，心里浮现出一段四号宋体的标题，“我原来对着阿姨这么作妖，阿姨都没骂我，阿姨就是爱我啊。” 沈桃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我们得上楼了。” 楚凝反应过来，“快走吧！”，两人小心翼翼的往上走，确定没有丧尸，这才放心下来，非常轻松的进去了走廊。 “就剩我们了。”朱红英对方凡霜，“害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方凡霜轻笑一声。 “那就滑吧。”朱红英踩上扶手，虽然这回丧尸多了点，但一回生二回熟嘛，往下滑还是非常轻松的。 方凡霜没想到朱红英这么熟练，显得自己笨拙了不少，但很快自己的优秀的学习能力，快速掌握了要领。 两人滑一段站起来拐一次弯，滑了四次才到二楼，跳下来时脚步轻的连距离她们只有一步距离的丧尸都没有听到。 第17章 小嘎巴豆子。 “咔哒”朱红英把防火门关上的瞬间，楼道的灯被打开。 一回头，所有孩子都堆在楼道等她们两个，尹宵月还没适应光亮，用手半遮双眼说：“太好啦，这下都回来了，我们快回宿舍吧。” 朱红英滑滑梯滑的腿还有点哆嗦，跟着小分队回到宿舍，众人瘫倒在地上。 “吓死我了，你们都不知道，四五楼丧尸一起出来时有多恐怖，密密麻麻的人头，我寻思上早八了么。”白又夏揉了一把脸，不愿再回忆。 朱红英双腿打转着走到阳台，一抬头，对上了两双炽热的视线，她笑盈盈地说：“我们成功了！” 周文瑶和黄秋雨举起双臂欢呼，“我们安全喽！” “太好啦，我可以回我宿舍了。”黄秋雨激动。 “薛如曼的情况怎么样了？”朱红英大喊。 “还在昏迷，刚给她量了体温，从39度降到38了，天亮应该会好很多。”周文瑶汇报。 “那就好，我们天亮就回去。” “太好了！我们等你们归来！”周文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她仿佛看到了朱红英身上散发着神圣光辉，“秋雨，我们能种地了，以后就能吃菜了。” 朱红英看着她俩激动地跑回去，心里说上来的苦涩。 这场种子战，注定没有胜利的打法。 一想到这她甚至想笑出来，怎么可能靠种玉米活着嘛，等玉米长出来，丧尸都学会说人话了，这帮孩子还跟着我傻傻的面对这些危险。 不过，她确实拿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想到这，她掂量着兜里的黄豆，沉甸甸的。 过个三四天就能炒个菜了。 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马上就能回楼上了，朱红英的心彻底是放了下来。 几人躺在铺上，没聊几句话就累的睡了过去，方凡霜双手撑在后脑勺，看着朱红英在阳台，像是大腿痒，来回用手蛄蛹那里，嘴角悄悄翘起，很快又放下。 起身走到她旁边，像是不久前的那个晚上，在黑夜里互相陪伴。 “看。” 方凡霜看向朱红英递过来的照片，是朱红英抱着自己在天安门门口拍的，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方凡霜的眉头微微舒展，朱红英用满是爱意的双眼看着这张照片里的方凡霜。 “小时候的脸胖嘟嘟的，多可爱。”朱红英说着，还假装伤感的叹了口气，“现在，瘦的跟小嘎巴豆子似的。” 方凡霜眉毛皱的能系成蝴蝶结了，气的语言系统直接瘫痪，嘟嘟囔囔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把头扭到另一边。 朱红英看着她这样，忍不住笑出声，方凡霜又把头扭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她，似乎想用眼刀刺杀她。 朱红英捂住嘴假装刚才不是她笑的。 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照在两人身上，似乎秋风也没那么凛冽了。 “睡两个小时再上去吧。”朱红英看了眼屋子里横七竖八的一滩人。 “嗯。”方凡霜半天憋出一个字，朱红英跟着她的脚步进屋，嘴里还唠唠叨叨，“不休息连爬上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凡霜回头把食指放在唇上，“嘘！” 朱红英紧急噤声。 朱红英把四床被子拿下来给她们盖上，最后才躺在方凡霜的旁边，搂了搂自己的棉服。 就在朱红英马上进入深度睡眠时，身上温暖了很多。 方凡霜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角给她。 “山连着水来水也连着山～～既然受君香火就替君把忧……” 一阵强劲的音乐骤然响起，楚凝一个惊坐起，“从哪传来的歌？！” “什么歌啊，吓死我了。” “感觉我心跳嘣嘣的。” 其他人也醒了过来，朱红英尴尬的把手机闹铃关掉，“这歌不好听吗？” 一看是朱红英的歌，众人嘻嘻哈哈半天没一个人说实话。 只有方凡霜慢吞吞地把外套穿好，“不好听。” 朱红英把手机塞进兜里假装没听到，不换是她最后的倔强，“多好听啊。” “九点了，该走了。”朱红英起身，看向宋雪怡和白又夏，“你们要跟我们走吗？” 两人对视一眼，宋雪怡率先摇头，“我们先不上去了，我们两个已经习惯两个人的生活了。” “嗯嗯嗯。”白又夏不停点头，“而且我们在下面还方便和你们接应，万一以后还需要我们在楼下做些什么，也方便是不是？” 朱红英心想也是，不久以后她们肯定得下楼找吃的，她们两个在楼下很重要。 “给你们留下一些吃的，而且你们可以去卷帘门那里的贩卖机，连廊可能会有丧尸，你们准备好再去。”尹宵月一边掏自己书包一边说。 这给宋雪怡和白又夏感动坏了。 “谢谢你们。”宋雪怡说。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咱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呢。”楚凝摆摆手。 “以后有什么情况，咱们一定要互相帮助，末世下团结最重要。”沈桃推推眼镜框，和宋雪怡对视。 宋雪怡重重点头。 楼上的床单已经被周文瑶放下来，就等着她们爬上来了。 楚凝打头阵，往上挪一步都得哆嗦两下，被方凡霜给拽了下来。 “这真的很难啊，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稳的！”楚凝看着方凡霜跟兔子似的就上去了，急得在原地蹦着转圈。 沈桃摁住她，尹宵月在一边一脸荣光的介绍：“你不知道，霜霜参加过攀岩社办的比赛，比社团里受过训练的还厉害，那社长声泪俱下的求她加入，霜霜都不理他。” 第19章 “原来她有buff，我应该和你们差不多。”楚凝安心了不少，自己还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儿。 话说早了。 眼看着其他人越爬越快，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行动，楚凝还在离地五公分的地方蛄蛹，“谁教教我啊！” 她扭头，和白又夏平行对视，白又夏倚着墙，“还没上去呢。” “我感觉咱们仨得一起过了。”楚凝苦笑。 “欢迎加入208。”宋雪怡给她鼓掌。 楚凝把头靠在床单上绝望，忽然自己开始往上升，“哦哦哦……” 这种感觉，像是在坐室外电梯，她忍不住看向这大好风光，却看到不少丧尸在向自己挥手“打招呼”。 楚凝人一麻，抬头不再去看它们。 终于来到阳台边，就看到宿舍里的一帮人正拼了老命的拽床单，为首的朱红英脖子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真该减肥了。”尹宵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吐槽。 楚凝松开床单，抓住阳台边，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朱红英松开绳子，大喘两口气。 大家重重坐在地上，打算狠狠休息一下。 尹宵月和楼下的宋雪怡打过招呼，又跑去看薛如曼的情况。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薛如曼还在昏迷，“薛如曼，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尹宵月试图把她叫醒，薛如曼眼珠咕噜噜的转，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 朱红英摸摸她的脑门，还是有点发热，“给她吃消炎药了吗？” “吃了。”周文瑶点头，她已经不愿意再回忆，昨天两人是怎么叽里咕噜的喂药的。 药吃了就只能等她自己挺过来了，沈桃没想到薛如曼会生这么严重的病，她又把前天的事细致的讲了一遍。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粉睡衣和花裤衩身上。 方凡霜的手指捏的咔咔响，恨不得上去狠狠打两拳。 朱红英走到她们面前，花裤衩抱着粉睡衣，心惊胆战地不敢看她，嘴里一直叨咕着对不起。 “孩子。”朱红英语气轻轻的对花裤衩说，花裤衩抬头，碎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阿姨会给你找到适合的住处的。” 花裤衩瞳孔骤缩，“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们，就因为那女的醒不过来就要杀我们报仇消气吗？”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还没等朱红英再说话。 花裤衩抢先一步，抬手指着她们，“我还没变丧尸呢，你们要是动我，你们谁都逃不了，都是杀人凶手！” “来啊，杀了我啊。”花裤衩的状况很像前天的粉睡衣。 沈桃有点着急，想试着安抚她，“你先别激动。” 方凡霜抬手拦住她，来到朱红英身边蹲下，花裤衩看向她，只见方凡霜脸上挂着一抹冷笑，眼神像是在看小猫小狗垂死挣扎。 “你觉得我们会害怕当杀人凶手？”方凡霜语气甚至有些轻快，“就算我们怕，这半个月我们杀的丧尸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你说我们会把你们俩变成丧尸再解决掉呢？” “麻烦是麻烦点，但爽啊。”方凡霜挠挠头，似乎问的是很正经的问题，“你说，我们该怎么选？” 花裤衩怔住一动不动了。 方凡霜看出她的胆怯，切了一声，“没劲。”，起身离去。 众人目瞪口呆，果然以恶制恶是最快的方式，沈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前天她们直接上去把她撂倒，薛如曼是不是就不会晕到现在了。 朱红英也呆住了，没想到她女儿能说出这么狠辣的台词，显得她非标，狠辣。 这样还挺帅，方凡霜暗爽，随后又装帅的梗了梗脖子，目视前方不和任何人对视。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希望之豆。 刚苏醒的薛如曼整个人容光焕发，似乎把大学三年所有熬的夜都补回来了。 自己一个人狂吃一整份自热米饭，吃到后面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这么吃是不是有点浪费啊？” “当然不会，把这两天所有你的份加上也就这些，本来也是你的。”尹宵月和周文瑶统计物资，抽出空来安慰她。 朱红英拿过她胳膊里的体温计，体温正常，看这狼吞虎咽的架势，确定是痊愈了。 “朱阿姨，这一趟回来，有拿到种子吗？”薛如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朱红英体验了一把听力考试。 “正要和大家说这个事呢。”朱红英抬眉看向大家。 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地跑到她面前，排排坐。 所有人都在期待朱红英拿出那象征着“希望”的种子。 朱红英深呼吸，“孩子们，我们到保安室才发现，玉米种子已经发霉坏掉了，没办法再种了。” 宿舍里沉默了一瞬，但很快朱红英就听到了孩子们心碎的声音。 除了已经知道消息的孩子，剩下的满脸写着悲伤和绝望。 “阿姨，那我们是不是以后都得吃自热米饭了。”薛如曼不敢回忆这半个月都吃的什么。 但很快薛如曼就把自己安慰好了，“没事，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得救了，到时候就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了。” 朱红英听着她畅想的这么美好，都不好转折了。 “虽然玉米种子是没有了。”朱红英语气轻快了不少，“但我找到了这个。” 朱红英抓出一把黄豆捧在手心，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黄豆上，它似乎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照耀着每一个人。 “我去，黄豆儿！”黄秋雨爆出一句清脆的北京话。 “黄豆，黄豆，豆……” 所有人瞪大双眼，一下子兴奋起来，尹宵月激动地说：“太好了，咱们能煮豆芽菜吃了！” “终于能吃真的菜了，我好幸福！”薛如曼爆哭，她实在是吃不下去自热米饭里的豆芽了。 “对，一会儿我就把它们泡上，三四天就能吃上了。”朱红英也跟着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是上翘的。 方凡霜蹲在她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黄豆，突然想起来半夜她看到的场景，原来不是大腿痒吗…… “你在保安室拿的，怎么没告诉我？”方凡霜难得的语气里没有责怪。 朱红英笑容更甚，“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不然大家都憋坏了。” 方凡霜看着她们把黄豆小心翼翼地装进塑料袋，谁都舍不得多摸两下。 觉得有道理，垂着眸点点头。 朱红英拎起塑料袋去卫生间，一群小尾巴就这么跟了过去。 “条件有限，直接用塑料袋吧，去拿点卫生纸来。”朱红英一说话，薛如曼就弹射出去了。 很快就拿着卫生纸摇着尾巴双手奉上，沈桃看了一眼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放心了不少。 朱红英将纸巾浸湿垫在黄豆下面，“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身后传来鼓掌欢呼声，朱红英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把黄豆安置好，大家兴奋劲过去不少，重新回到铺上，天气越来越冷，已经过了每年固定供暖的时间，还没来暖气。 校外应该非常危险。 周文瑶把外套裹得紧紧的，举着小本本做汇报，“我们从贩卖机拿的食物只剩下五盒自热米饭，巧克力八条，香肠十一根，但是咱们有八个人，只够咱们吃不到一个星期的了。” “而且我们不能再缩减每顿饭的量了，再减连开胃都不够了。”尹宵月摊手。 “那还能去哪找食物啊。”薛如曼揉脑袋。 众人陷入沉思，黄秋雨看着所有人的眼色，小心翼翼地问，“b区的超市呢？” 霎时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黄秋雨有点懵，“我就随便说说，太危险了，还是算了吧。” “是个好提议。”朱红英一边点头一边说，“咱们学校最大的超市是8号楼楼下那家，其次就是b区了，可以搏一搏。” “但那里的丧尸不止有楼内的，楼外的丧尸也会被咱们吸引进来。”尹宵月举手。 “所以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把超市里的丧尸都引出来。”周文瑶边写边说，楚凝靠在她肩膀上，好奇地看她在写什么。 一圈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思考，咬指甲的咬指甲，挠头的挠头，恨不得站起来跳一段喜羊羊的思考舞。 朱红英看着她们满脸愁容的样子，赶紧把她们的思绪叫回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度是楼道里的好几倍，一时半会是想不出来的，大家不如放松下来休息休息，指不定哪会儿就有想法了。” 大家纷纷点头，尹宵月跟着打圆场，“对对，不如咱们去看看楼道的空宿舍有没有吃的用的，天越来越冷了，得找点羽绒服穿了。” 楚凝跟着附和，“对啊，我的外套都在宿舍，身上这身太薄了，我感觉下一个发烧的就是我了。” “那我们出发了。”朱红英带领了她们出门捡物资，留下尹宵月，周文瑶和黄秋雨。 “周文瑶，我们这两天发现了一些关于丧尸的信息，打算告诉你。”尹宵月说。 第20章 周文瑶激动地翻开笔记本，“太好啦，这块内容正好是空白的，终于能补齐空缺了。” 尹宵月很细致的讲述了她们用声音吸引丧尸的全过程，两人听的聚精会神，黄秋雨仿佛在听鬼故事，表情丰富的像在用脸表演。 周文瑶笔记记得很细致，甚至画了了丧尸小人，标注了它们在视觉和听觉上的的缺点。 朱红英带着四个人挨个探索宿舍，一手拎着钥匙一手握着长矛，颇有一副查舍阿姨的架势。 引得身后四个人都有了一种狐假虎威的做派，走路昂首挺胸的。 “等一下我开门，可能会有人或丧尸冲出来，记得分辨，别误伤。”朱红英认真地对她们说。 四人用力点头，沈桃抬手把眼镜推的紧紧的，生怕伤到无辜的人。 现在她们的武器上都是沾了丧尸的血的，尖端戳破一点皮肤命都保不住，楚凝还打算给大家的木条做个刀鞘。 来到409门口，宿舍门紧闭，按照经验来说，关住的门一般都是有活人的，但也不排除有人被感染了才关门。 朱红英把钥匙插到钥匙孔，四人提起木条严阵以待。 门锁一开，房门自己缓缓打开，屋里没有丧尸，也没有人。 非常幸运，看来宿舍里的人打算在十一假期最后一天回来，但没赶上。 方凡霜放下武器，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人立刻跟上，开始寻找物资。 九月末还没有很冷，像羽绒服那样的厚衣服根本不会放在明面上，大家主要在晾衣杆和行李箱里找。 “我去，有泡面！”薛如曼激动地举起装泡面桶的袋子，“有六桶，果然月末大家都没钱。”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笑起来，气氛也轻松了不少，“这间宿舍住的谁来着？”楚凝突然问道。 “三班的吧，不熟。”沈桃回答，她从橱柜顶上翻到两身套在防尘袋里的羽绒服，满意的从楼梯上爬下来。 楚凝顺手扶住她，从她手里接过羽绒服，“这牌子的羽绒服可贵，等末世过去，咱们怎么赔给她啊。” 薛如曼放下她找到的那堆零食，“竟然要还的吗？” 方凡霜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淡淡的回答薛如曼，“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一句话治愈薛如曼一整年，“还得是霜霜说的有道理。” 说完她抱着零食一颠一颠地跑回408和尹宵月她们分享。 朱红英看着方凡霜，她一直以为方凡霜是一个不苟言笑，很认真也很较劲的人，没想到有时候真的“邪恶”。 就像吓唬花裤衩一样，坏的很扁平，一看一个不吱声，但刚好能把精神快要失控的人吓到，还能哄好心虚的薛如曼。 她女儿有时候还挺酷的。 朱红英这样想着，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想笑，最后终于是笑出了声。 方凡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着她，这表情简直和她说自己是小嘎巴豆子时一模一样。 她又在笑话自己吗！ 方凡霜一脸不悦，放下手上的动作，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朱红英赶紧跟上，“哎，怎么走了。” “没意思，你们自己弄吧。”方凡霜语气非常冰冷，朱红英收回手，忍不住抿嘴。 回到宿舍，大家趁热打铁，准备再翻几间，这次除了方凡霜都参加。 方凡霜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双臂撑在后脑勺，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逐渐产生了些许困意。 这些天一直处于昼夜颠倒的状态，白天根本睡不好觉，今晚全是这一周第一次正式休息。 “啊——”难得平静下来准备入睡，方凡霜猛地睁开双眼，快速起身拿起枕边的木条就跑了出去。 只见她们站在413的宿舍门口，门口四敞大开，屋里的人已经快要晕死过去，奄奄一息的倚靠在柜子边，她们身上已经快干瘪的没有肉了，看着像骷髅一样。 刚刚的尖叫声是最先见到这一幕的尹宵月发出的。 第19章 巨人的诞生。 “救……我……” ————“今天是10月24日，末日来临的第18天，昨晚我们在413发现了两名还活着的同学，分别是蓝白格和条纹衫，因为很久没喝水吃饭，很瘦，没有攻击力。” “我们给她们喂了食物和水，今天她们还是没有力气起床，但可以说话了。” “她们从丧尸爆发那天就再也没出过屋，没到三天就没食物了，本来靠烧卫生间的自来水撑着，结果麻绳专挑细处断，自来水管在三天前坏掉了。” “她们说她们没有勇气从宿舍里闯出来去面对那些吃人的家伙，那时她们能做的只有不变成丧尸去祸害别人。” “她们已经哭了一上午了，终于在方凡霜和朱红英的红白脸大法胁迫下，终于把眼泪憋回去了，尹宵月和沈桃又给她们喂了点吃的，她们接下来可以好好的活下来了。” “但是现在，宿舍里的食物越来越少了。” 周文瑶放下笔，忧愁地叹了口气，都怪自己没有沈桃她们聪明，根本想不出来去超市的方法。 朱红英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一团小人儿在那唉声叹气。 小小毛孩儿心气还挺重，朱红英难掩笑意地走过去，递了根肠给她，“在想什么？” 周文瑶一看是朱红英，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接过火腿肠放在一边，“我在想去超市的办法，但是我太笨了，根本想不出来。” 朱红英坐在她身边，“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我也不想，但看着大家每个人都能在队伍里出一份力，而我连杀个丧尸都要用很长时间给自己鼓劲。” “我要是像沈桃她们那么聪明就好了，或者像方凡霜一样超级能打。”周文瑶的情绪似乎坠入了最低点。 “不用。”朱红英捋顺她的头发，“咱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有自己的强项啊。” “我？”周文瑶看向她。 周文瑶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咱们队伍里只有你，在专注地记录每一天的生活，每一次小会。” “我记得都是些没用的。”记笔记的习惯是从初中的魔鬼生活里养成的，直到现在也改不过来。 “你根本就是我们的后勤老大啊，咱们的物资什么的都会经过你的手，这还不厉害吗？”朱红英继续安慰，“况且，一个队伍就是要各司其职的，咱们也不是复制人。” “你就把你觉得你能做的做到最好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周文瑶的眼睛里重新点燃火焰，重重一点头，跑去收拾新得到的物资。 朱红英舒了口气，靠在柜子放松神经休息。 还没休息几分钟，尹宵月就跑了过来，“朱阿姨，我们打算再去别的宿舍看看，可能还会有幸存者。” 朱红英重新打起精神，撑着柜子站起身，“我和你们一起去。” “嗯！”尹宵月“噔，噔”跑回去。 朱红英先去桌子上倒水吃了片止痛药，最近高强度的运动和几乎没有的饮食挺让自己吃不消的，瓶里的药片也是见了底。 她愁的挠了挠脑门，只能先这样了。 方凡霜站在不远处，淡淡地瞟了一眼后默不作声地收拾书包。 “现在还有15间宿舍可以检查。”周文瑶说话时看向朱红英。 朱红英笑着点头，“直接都搜了吧，有幸存者早救一会儿是一会儿。” “好！”一帮人盛气凌人，乱七八糟地走出宿舍，朱红英看着方凡霜还在收拾书包，“霜霜，你不去吗？” “一会儿。”方凡霜语气冷冷的，朱红英点点头，先行离开。 确认她离开，等了一分钟没有人返回，方凡霜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和朱红英同款的止痛药。 旋开朱红英的药瓶，往里塞了几片自己的，赶紧把它放回原处，并且谨慎的检查了药瓶封面的朝向，保证没人看出来她动过药瓶。 就在她觉得万无一失时，一个回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蓝白格。 方凡霜头皮一麻，她很少会有想灭口的想法，“你什么都没看见。”，说完就跑。 留下蓝白格在床上凌乱，本来她没乱想的，刚才那句话，让她原本思考就很慢的大脑直接烧了。 她给宿管阿姨下药了？！ 她们不是关系很好吗，她俩好像真的没怎么说过话，两个人肯定有仇，那个女生是坏人。 不行，我得告诉宿管阿姨！ 蓝白格想下地，奈何连抬腿都没什么力气了，只能放弃，瘫在连床单都没有的木板上休息，静静地等待她们回来。 朱红英开了两间没锁的宿舍，一间没人，一间有三个丧尸，满地的血污发出一股浓烈的臭味。 三个丧尸听到开门声就冲了出来，八个人平均两个半人一个丧尸。 经过多次磨合，她们已经能自己分组了，朱红英和方凡霜一组，尹宵月、薛如曼和沈桃一组，沈桃、楚凝和黄秋雨一组。 第21章 让大家惊喜的是，黄秋雨不再像以前一样畏畏缩缩，而是敢主动出击，丧尸冲着她俩，她躲也没躲，一木条捅上去，丧尸的脑袋竟然直接碎了。 碎成好几片，脑浆溅的满地都是。 楚凝和沈桃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你怎么做到的？”楚凝眼睛瞪的老大。 “就……这么一扎？”黄秋雨又做了一遍动作。 “就这么轻松的把丧尸……”楚凝说不出话来了，“秋雨，以后你就是我姐。” 面对突然的结拜，黄秋雨懵懵地看着她，“不…不用。” 朱红英解决另外的丧尸，拍了拍她的肩膀，“几天没见，这么厉害了。” 黄秋雨抚摸朱红英拍过的地方，嘿嘿笑了两声，“还好吧。” 一旁的方凡霜微不可查的嗤了一声，被耳尖的周文瑶听到，周文瑶对着她邪魅一笑。 又被我抓到了吧，你就是吃醋了。 楚凝搂着黄秋雨的肩膀，“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把丧尸脑壳撬开的呗，看着也太帅了吧。” “没什么技巧，可能我力气大吧。”黄秋雨挠后脑勺。 “等一会儿回去，咱俩掰掰手腕，我假期还去健身来，看看有没有效果。”楚凝捏了捏自己近乎消失的肱二头肌。 众人唠完磕开始干正事，四人一组搜索两间宿舍。 朱红英在沈桃离开之前，小声跟她说：“搜搜有没有药什么的，没过期的都带回去。” “好。”沈桃点头，沈桃深感药物的重要性，再加上朱红英吃的药她看过说明书，知道朱红英离不开这个药，就是不知道宿舍有没有人吃这个药。 沈桃一下子就有了不少责任感。 简单搜索后，朱红英发现，这间宿舍最开始是没有丧尸的，应该是出门找食物被咬了后又跑回宿舍，把其他人感染了。 没有食物，但有厚衣服，朱红英刚把衣服抱起来，一回头看到楚凝来这间宿舍，把床板卸下来搬走了，行动之迅速如同经历过培训。 科学家就是科学家，朱红英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沈桃在宿舍里发现了医药箱，直接全拿走了。 就这么有条不紊地探索了所有宿舍，众人累的一身汗，期间救下了19个人，加上自己房间里的，就是21个。 把幸存者安置在床上，分别喂了一些水和食物，让她们休息。 朱红英对周文瑶说，“以后得麻烦你每天记录这些同学的身体状况。” “放心吧阿姨，这种事交给我，出不了一点错。”周文瑶拍拍胸脯，她还从宿舍里搜罗出来不少笔记本，为自己的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想到每天睁眼就有29张嘴等着吃饭，朱红英脑袋直冒烟。 她们所有的食物就够她们活两天。 这下超市是必须得去了，显然沈桃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两人在楼道里一边散步一边讨论这个问题。 “阿姨，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咱们视力的优势，黑天出发，只要在咱们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还是很安全的。”沈桃扶了扶眼镜。 朱红英点点头，“确实，你们还有香水吗？”自己身上还有味道，没找到这个香水留香这么久。 “有。”沈桃点头。 “好，这件事今天咱们就得讨论出结果，最晚明晚就出发，不然大家都得饿死。”朱红英一锤定音。 “给你。”楚凝从后背掏出一把锤子，递给黄秋雨。 黄秋雨瞪大双眼，“这是从哪来的？！” “我从水房的维修隔间里淘的，还有不少我可以改造的工具，但这个很适合你。”楚凝示意她接过。 黄秋雨试着挥舞了两下，将近两斤的锤子在她手里挥舞出风啸声。 楚凝非常满意，队伍里也是出近战战士了，存活几率+1。 告诉所有人回宿舍，朱红英准备讨论一下作战计划。 就在她等待其他人回来时，蓝白格从床上不断挣扎，她赶紧走过去，“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蓝白格摇头，用全空气式嗓音对朱红英说：“别吃止痛药，有人给你下药了。” 朱红英脑子“轰”的一声，竟然有人要害自己？ 第20章 有坏人！。 朱红英看着围坐成一圈的孩子们，奈何蓝白格叫不上来同学们的名字，本来打算让她指认出来，但这种违背团结的事还是别昭告天下了。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相处了这么久的孩子们会想害自己，但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孩子也没理由说这种谎啊。 朱红英一下子陷入两难的境地。 方凡霜眯缝着的双眼看着大家，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她前面的床上的蓝白格。 方凡霜微微昂头。 蓝白格瞬间警铃大作，在床上来回扑腾，方凡霜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瞅着她，她蛄蛹半天终于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距离她最近的尹宵月赶紧跑过去，“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蓝白格眼睛瞪的老大，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方凡霜。 “坏……”还没等她把坏人说全，方凡霜近乎用飞的来到她面前，捂住她的嘴，用气声跟她说，“我说没说过，你什么都没看见。” 蓝白格快被吓晕了，看着方凡霜阴翳的眼神，只能拼命的点头。 尹宵月在一旁看着她，一脸疑惑地问：“这什么情况？你俩说什么呢？” 方凡霜松开手，“没事，继续吧。” 蓝白格停止挣扎，“发生什么事了？”，尹宵月还问她，但蓝白格只是看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尹宵月一脸疑惑地回到原位，看方凡霜跟没事人一样，她很好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蓝白格和方凡霜之间留恋，楚凝小声问沈桃：“她俩以前认识？这么大仇？” 沈桃摇头，“没听说啊。” 薛如曼撞了撞方凡霜的肩膀，一脸吃瓜的表情，“你俩怎么回事儿，以前她跟你抢过座位？” 方凡霜看她一眼，“没有，她认错人了。” 薛如曼当然不信，“你就编吧，你只有在说谎的时候才会解释。” “那我平时呢？”方凡霜难得来了兴趣，撑着下巴问她。 “平时？”薛如曼想了想，把脸垮下来，“看我，平时你就这样，多一个字都不说。” “……”方凡霜当然不信，但又懒得反驳她，只是把头转回来目视前方。 朱红英似乎懂了蓝白格的意思，蓝白格的意思是霜霜。 那一定是有误会。 朱红英安心下来，“咱们先解决正事，再说这事儿吧。” 方凡霜察觉到朱红英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听着她们说话。 “我们天黑出发，丧尸看不到我们。”薛如曼举手。 “行，但只能行一半，外面有月光，无论走连廊还是走窗户，丧尸都有可能会看到我们。”沈桃又点头又摇头。 薛如曼继续苦恼。 “咱们从连廊走吧。”方凡霜看着周文瑶画的地形图说，“去保安室那天，连廊的丧尸有一部分被吸引进楼道了，剩下的基本在b区超市附近。” “超市里可能也有丧尸，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丧尸引出来。”尹宵月说。 一提到吸引丧尸，众人同时抬头，“咱们得把宋雪怡带走。” 楚凝大笑，“说的咱们跟土匪抢压寨夫人似的。” 这话连朱红英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咱们可以去把b区的保安室占了，晚上爆发的丧尸，保安室应该只有老李一个人。”朱红英说着，心口涌上一抹苦涩。 老李应该也变成丧尸了吧。 作为朱红英为数不多的能说得上话的同事兼好友，以后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那咱们就大张旗鼓，四敞大开的去保安室？”楚凝说着，还挺起胸脯晃了两下。 “那咋可能啊，咱们从后门绕进去。”沈桃点了点a区连廊旁边的侧门，“阿姨，这个门你有钥匙吗？” “这个门没有锁。”朱红英捏下巴思考。 “啊？”薛如曼举手，“那为啥这个侧门不让我们走啊。” “这不显得有秩序嘛。”朱红英难掩心虚，“而且这个小花园也没什么用，你们出去也干不了啥，你说是吧？”朱红英碰了碰旁边撑着下巴听讲的周文瑶，示意她缓解自己的尴尬。 “啊？对，没什么用。”周文瑶迅速连接朱红英的信号，朱红英满意。 沈桃拉回话题，“所有学生都不知道这个门没锁，小花园里应该不会有丧尸。” “咱们从a区侧门出去，跳过连廊，进入b区，再摸进保安室，有丧尸就打，没丧尸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吸引’了”。 这么一听完全没什么难度，一时间所有人都自信满满。 “那咱们怎么下楼呢？”周文瑶看着笔记里最上面空着的部分，举手提问。 一下子问住了所有人，纷纷低头思索。 第22章 朱红英回头看了看阳台，“走一楼防盗窗，从窗户进一楼楼道，开防火门进楼道，怎么样？” “如果白天时有丧尸溜达到一楼怎么办？咱们一进去，直接坐它们嘴里了。”黄秋雨小声说。 “那就再把丧尸往上吸引吸引。”朱红英说，“一会儿开门喊两声，让它们上来。” “好！” 整个计划几乎是万无一失，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趟应该用不了两天就能回来了。 朱红英和尹宵月来到阳台和楼下沟通。 “宋雪怡———”没到半分钟，楼下就冒出两个黑色的小脑袋。 “怎么啦。”好听的声音伴随着明媚的笑脸，让尹宵月心里有些荡漾。 “你们找到食物了吗？”尹宵月打算先客套两句。 “找到了！我们把贩卖机砸了，不过发现了其他幸存者，我们把食物分了。”宋雪怡如实回答。 “要不要和我们去超市？”朱红英问。 “超市？”宋雪怡思考，“你们要去超市？！b区的吗？” “对，我们救了很多幸存的孩子，现在食物非常紧缺，必须要去超市。” “咱们要去吗？”宋雪怡扭头问白又夏。 白又夏看着桌上的食物，只靠这些的话可能撑不了多久，“得去。” 宋雪怡刚要点头，就听到楼外的走廊响起打斗声。 “把吃的拿出来！” “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分给我们点怎么了，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啊——”尖锐的喊叫声，不用想就知道她被攻击了。 宋雪怡恐惧的捂着嘴，望向白又夏。 白又夏皱紧眉头，捏着木条的手指节用力的发白，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宋雪怡卡住她，“她们人多，太危险了。” “那就一直这么忍着？”白又夏气的原地转圈。 “咱们得从长计议，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活下去最重要。”宋雪怡努力安抚她。 白又夏缓了一会儿才点头，宋雪怡这才去找朱红英她们，“我们可以上去吗？” “上来？可以！”尹宵月非常高兴，前天就邀请她们了，“我们一会儿就放绳子。” “好！” 宋雪怡和白又夏开始收拾东西，把食物，药品全装在背包里，穿上羽绒服等着楼上帮忙。 与此同时208的门外。 “姐，这个屋里的一直没出来，是不憋什么坏招呢？” “这屋里有人？” “有啊，带头砸贩卖机的就是这屋里的，我还跟过来看来着。” “今天有收获，让她们在里面再快乐一晚上，明天去看看她们藏什么好吃的了。”说着，扔给她一条巧克力，给她乐的够呛，“好嘞，燕姐威武！” 床单缓缓放下，刚好碰到白又夏的脑瓜顶。 把正在发呆的白又夏砸懵了，“有炸弹，快卧倒。” 宋雪怡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咱们得往炸弹上爬了。” 白又夏反应过来，“你什么都没听到。”说着，率先往上爬。 宋雪怡跟着她，两人在床单上摇摇欲坠，引来了不少丧尸驻足观望。 幸好宋雪怡没说话，丧尸们没往上爬。 两人一点点挪到楼上，被尹宵月她们接进屋，沈桃问：“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白又夏把脸皱成一团，“不提还好呢，一提这个我就生气。” “进屋说。”沈桃已经预料到了，那天她在楼道，黑暗中看到了很多虚掩着的门，但开了灯以后门都关上了。 两人一进屋，被躺在床上的蓝白格和条纹衫吓了一跳。 “怎么瘦成这样了，这是你们在别的宿舍救来的？”宋雪怡眼眸中满是心疼。 “对，我们救了21位同学，都安置在她们自己的宿舍里了。”沈桃解释，“也就是我们必须要去超市的原因。” “我们一定跟着去。”宋雪怡点头。 “刚才你们要说什么事？”沈桃问。 白又夏手舞足蹈的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讲给她们听。 “这么大规模的内讧？！”薛如曼惊讶，“没人管吗？” “没人敢管，平时就是不好惹的主儿，现在更是打不敢还手。”白又夏快被气死了。 “她们多少人？”朱红英问。 “得有七八个吧，到处招摇。”白又夏回忆楼道里的声音，依稀能分辨出来谁是谁。 “等咱们从超市回来，帮你们解决。”朱红英说。 “真的？”白又夏惊喜。 “当然，还敢伤人，真是胆子肥了。”薛如曼咬牙切齿的。 “太好了，幸好遇到你们了。”宋雪怡倍受感动，拥住一旁的沈桃不松手。 第21章 超市保命战（上）。 最后一缕天光被云吞进夜里,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下去，连对面楼的灯光都成了黑布上缀着的星子。 楚凝和周文瑶提前打开防火门喊了两嗓子，丧尸被吸引上来,但没发现她俩,只能迷茫的在四楼附近驻足。 “一楼楼道应该安全了。”楚凝跟朱红英说。 朱红英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这有啥辛苦的。”楚凝笑了一下，“对了，朱阿姨，给你展示一下我新研究的武器。” 楚凝在床底掏半天，掏出来一黑袋子的木板,“当当,护腕！可以系在胳膊上,我是按照我张最大嘴的直径做的，丧尸肯定找咬不到胳膊，绝对好用。” 朱红英鼓掌叫好,“这个好这个好，这下安全了不少。” “我可以四肢带满吗？”一旁的周文瑶举手。 “你带满了我们就收获了一个机器人周文瑶了。”楚凝笑着拍了她脑袋一下。 这次行动的派出的成员有朱红英，方凡霜,薛如曼,沈桃，黄秋雨,宋雪怡。 剩下的四个人照看其他幸存者。 尹宵月塞给她们几条巧克力,“饿货，饿了就来一条。”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凯旋归来的！”薛如曼接过，非常自信的挑了下眉毛。 “咱们这层楼肯定不会有人挑事儿了，但要注意五楼的人会不会从窗户下来。”朱红英跟白又夏说。 “我们不在的这几天,把所有窗户关上，先保住自己的安全。” 白又夏听话地点点头，“放心吧阿姨，我们肯定没事，刚才我看已经有几个女生有力气干活了，打起来也不止我们四个有力气。” 一旁的周文瑶跟着点头，皱着一张小苦瓜脸说：“阿姨你们才一定要小心啊，实在不行不行就回来，我们重新想办法。” 朱红英揉了揉她俩的脑袋，“就阿姨这一身肌肉，站那不动都能给丧尸撞飞。” 三人同时笑起来，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尹宵月突然冒出来，“阿姨，可以拿回来点生.理用品吗，咱们女孩子太多了，现在根本不够用。” “当然可以，还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告诉我，都给你带来。”朱红英点头。 “我想吃薯片。” “巧克力派！” “我就想啃两个鸡爪！！” “求你了阿姨，多来点魔芋爽好不好，我的嘴巴太清淡了！” “我想吃水果，现在有苹果我都能吃下去。” 朱红英一句话换来了无穷无尽的回应。 “好了好了，文瑶你记一下，但一样只能拿一点，不然太多了装不回来。”朱红英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嘞。”周文瑶像只小兔子似的走进人民中去。 没多久周文瑶就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她。 “这么多？！咱们不如直接搬去超市住吧。”朱红英瞪大眼睛说着，但还是把纸细心地塞进棉服的内兜。 “我们等你们凯旋。”尹宵月说。 “放心吧，等着我们带好吃的回来吧。”薛如曼说。 六人收拾齐整，方凡霜拎着朱红英要背的书包在一旁等着她。 右脚伸出半步，一整个精神站姿，浑身透漏着不耐烦，“该走了。” “好嘞。”朱红英从她手里接过书包，顺手拍了方凡霜的大腿一下，“多大了还抖腿，多难看。” 方凡霜“啧”了一声，收回腿站直。 楚凝和尹宵月把床单绳子固定好，对着她们salute：“祝大家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 “好，够了。”薛如曼做了个指挥收排的动作示意她们安静，“心意收到了。” “照顾好大家。”朱红英说完率先爬下去，其次是沈桃，宋雪怡。 其中心思想是让会且敢的人先走，可以节省一部分时间，最后由方凡霜垫后，并对又不会又不敢的人进行“驱赶”。 “我靠，这绳子这么晃，你们怎么做到这么快啊，我就一趟行动没参加，你们进步这么大，这真的合理吗？”薛如曼看着朱红英已经进入208了，着急的不行，结果学校里绳子越晃，越晃越着急…… 第23章 方凡霜被晃晕了，眉头拼成一个“烦”字，“你能不能行，不行换别人，你上去吧。” “都……都小事儿。”薛如曼快被吓完了，被方凡霜一句话给治愈了，像条蛇一样“咻咻”的滑下去了。 方凡霜进入208后床单快速被收上去，六人准备在屋里修整一番再出发，宋雪怡又拿出香水准备给大家补一下。 “再喷就……要腌入味了。”薛如曼打了个喷嚏。 “以防万一嘛。”宋雪怡笑盈盈地给黄秋雨喷，黄秋雨非常听话地原地转了个圈。 “等会儿进到保安室，沈桃和宋雪怡留在里面吸引丧尸，我们在侧门外等待时机往超市里跑。”朱红英提出分工。 “好！”宋雪怡敬了个礼，方凡霜在一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好，准备跟我走。”朱红英跳下阳台，确定防盗窗可以顶住一个人的重量后，示意其他人下来。 六人就这样贴着墙摸黑往前走，所幸窗户间的间隔非常小，一步就能跨过。 黄秋雨非常庆幸自己听了沈桃的意见，没穿那件粉色羽绒服，在月光的照耀下，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现在穿着周文瑶的灰色棉服，在宿舍楼墙上的效果堪比隐身。 地面上的丧尸因为没有光亮，都一动不动，偶尔她们的衣服有摩擦声，也只是扭头看向她们，不往这边走。 非常迅速的来到楼道的窗户边，窗户比防盗窗高了半米左右，朱红英抓住阳台边往上爬，动作些许僵硬，心里暗骂一句，竟然忘记带止痛药了，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发生了。 一想到止痛药，她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方凡霜，方凡霜被看的莫名其妙。 从外面推开窗户，楼道果然空无一尸，朱红英跳下去，动作轻巧，没发出一点声音，其他人相继跳下。 唯独薛如曼是抓住阳台边一点点往下伸腿，像一只刚完成变态发育的青蛙一样在墙上扑腾半天，鞋跟距离地面一分米才舍得跳下来。 五人在楼道看着她，无语如果具象化，身边所有的丧尸应该都变成哑巴了。 至于为什么是从鞋跟开始测量呢，因为薛如曼的鞋是一双鞋底厚达7厘米的皮鞋，脱鞋都是降海拔的程度。 其他人站在她旁边，脑袋上顶着一团黑线，薛如曼乐呵呵地问，“怎么不走了？” “……” “走吧。”朱红英憋出两个字，率先下楼。 “薛如曼，你穿这么厚的鞋，跑步不会崴脚吗？”黄秋雨真诚发问。 “当然不会。”薛如曼自信满满。 “为什么穿这么厚的鞋啊，你看起来也不矮啊？”黄秋雨继续提问。 “谁不想呼吸一下一米七以上的空气呢。”薛如曼摊手，“肯定我比较享受被人依靠的感觉吧。”说着，还搂了一把可人的黄秋雨。 黄秋雨被抱的一愣，小脸一红。 来到一楼防火门前，朱红英提醒了一句，“楼道灯是亮的，注意躲避。” “嗯！”身后的同学们齐齐点头。 朱红英用最轻的动作打开门，明亮的灯光闪的她眼花了几秒。 几秒后，她透过门缝看到了对面连廊的状况。 “丧尸的数量在十到二十个之间，我去关灯，你们往侧门跑。” 一楼大堂的灯的开关在大门口，是侧门的反方向，开关直接连着大厅和连廊，一整片都会黑下来。 朱红英说完率先跑了出去。 走廊附近没有丧尸，朱红英三步跑到门口，“咔哒。”，灯被关上，周围一下陷入黑暗。 其他人从楼道鱼贯而出，向侧门跑去。 方凡霜一摁把手，果然没锁，朱红英跟上队伍，六人在小花园往b区走。 从出门到现在，整个过程顺利的可怕，这反而让朱红英心里有点不踏实。 她走在最后，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好久没人修剪的花坛已经没了形状，长出来的树杈像是在和她们招手，非常有礼貌。 而礼貌的它给大家的见面礼，是有个丧尸突然从草丛里冒了出来，正是b区的宿管老李。 老李径直冲向她们，朱红英大惊，举起长矛就冲了上去，赶紧提醒其他人，“小心！” 长矛扎在老李肩膀上，朱红英用力，想把它拽出来，丧尸张牙舞爪，咧着嘴准备嘶吼。 “别让它喊，会引来别的丧尸！”沈桃举起木条帮忙。 但来不及了，老李“啊”出第一个音，朱红英霎时心凉半截。 但只有一个音，就没声了。 朱红英一抬头，发现老李正咬着方凡霜的胳膊。 咬的非常用力，方凡霜眉头紧皱，试图用另一只手里的木条去捅它的太阳穴，但位置太过独到，她的胳膊转不过来。 朱红英头发都竖起来了，“霜霜！” “我没事。”方凡霜打断她的悲伤，“赶紧杀！” 朱红英踩着老李的肚子才把长矛拽出来，丧尸一个后仰，连带着方凡霜也往后倒去，沈桃一木条顺着鼻骨捅下去，丧尸没了动静。 方凡霜用力将自己的胳膊拽出来，疼痛感让她模糊了胳膊的存在。 “没事吧？”朱红英冲过去拽她的胳膊，想把袖子撸上去看看伤口，那一刻朱红英心里想的，是如果方凡霜被感染，自己也就跟着去了。 还没等她撸袖子，就摸到了一个邦硬的东西，是楚凝做的护腕。 袖子上全是丧尸的口水和血液，衣服被咬破了但木护腕完好无损。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朱红英确定她没事，流下泪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松开。 方凡霜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们得接着走了。” 朱红英抬头看了她几秒，这才松开手，“好，走吧。” 方凡霜走在最前面，朱红英走在她身后，用最微弱的声音对方凡霜说，“幸好有楚凝做的护腕，但以后还是别这么做了，万一护腕断了呢，万一丧尸正好咬在护腕没挡住的地方呢，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方凡霜不说话，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朱红英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也没打算听到回答。 “我心里有数。” 方凡霜的声音响起，朱红英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方凡霜的后脑勺，眼神里透露着惊喜，“那就好。” 方凡霜也许是听烦了，回应了她的唠叨。 朱红英趁热打铁，又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往我的止痛药里，加东西了。” 方凡霜的脚步猛地一顿，朱红英差点撞上去。 但下一秒方凡霜就继续往前走，“到了，我要开门了。” 第22章 超市保命战（中）。 宿舍楼的侧门是塑料门,打开关上连声都没有，这对她们非常有利。 她们的位置在连廊和b区走廊的交接处，走廊深处漆黑一片,因为有几抹丧尸的身影,没人注意到她们,六人猫着腰，一长条的向保安室走去。 保安室里的台灯开着，昏暗的光将丧尸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光亮下的丧尸脚步不停歇，在保安室里来回地走动。 她们蹲在保安室门口，互相使眼色。 “怎么解决？”薛如曼抬眉。 众人沉默几秒,方凡霜举起手比了个耶,模仿小人走了几步,双手击了个掌，轻拍了一下身后的门，拍了脑门一下。 朱红英和其他人心领神会,纷纷比了个ok的手势。 薛如曼按住要有所动作的其他人，眉毛扭成心电图，“我怎么没看懂？” 众人沉默,派出眉毛语代表黄秋雨来给她做解释。 只见黄秋雨深呼吸,把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眉毛上，把方凡霜的计划完整的扭了出来,扭出幸福,扭出希望。 和薛如曼在同一侧的沈桃看到这一幕深受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薛如曼终于了解了方凡霜的计划，对着她一脸得瑟地拍拍胸脯。 方凡霜扯扯嘴角，抬手示意开始行动。 从窗帘上的倒影来看，屋里应该只有两个丧尸,朱红英为首，猛地打开门冲了进去。 在连丧尸都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最后的沈桃迅速关门落锁。 丧尸们一看保安室里突然这么热闹，“嗷”一嗓子就张嘴咬向朱红英。 朱红英举起长矛，扎到前面丧尸的脑门，一击毙命。 一旁的方凡霜和薛如曼用木条对付后面丧尸。 方凡霜用余光瞥到朱红英颤抖的双臂，鼻子抽动了一下，手上的力气更重了几分。 丧尸被解决，宋雪怡把台灯关上，宿舍里陷入黑暗，屋外听到吼叫声凑近的丧尸也渐渐停住脚步，定在了原地。 将丧尸塞到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坐在床上休息。 “一会儿沈桃和宋雪怡留在屋里吸引丧尸。”方凡霜视线扫过朱红英，停留在窗户上。 她按着床板，邦硬的木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褥子，还没坐地上舒服，一时间不愿意再说话。 第24章 “还没到十二点，咱们是不是今晚就能回去啊。”薛如曼看着手表问。 沈桃推了下眼镜，“不一定。” “为什么？”薛如曼问。 “已经20天了，像咱们这种没饭吃的往超市跑的有多少。”沈桃幽幽地说，“况且，a区和c区大堂的灯都是开着的，照理说b区也是如此，那这个灯是谁关的呢？” “我觉得超市已经有人在了。”沈桃说出结论，看向朱红英，“朱阿姨，不管超市里的是人还是丧尸，先注意安全，有问题回来从长计议。” “好。”朱红英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我相信超市的孩子们会让咱们进去的。” 宋雪怡摇头，脑海里又回想起了楼道里的那些声音，“不，食物就那么些，她们不痛下杀手就已经不错了。” “别把人想的太好了。”方凡霜语气有些冷。 “是啊，像咱们这种绝世大好孩子，百年难得一遇。”薛如曼摊手耸肩。 大家心里有了最低预期，动力却高了不少，“无论如何，争取天亮之前就回去，大家都等着咱们呢。” 朱红英四人溜进楼道，把门关成一条缝等待宋雪怡的行动。 确定了其他人是安全的，沈桃对着宋雪怡点了下头，宋雪怡打开窗，轻咳一声，准备一展歌喉。 沈桃把耳朵捂住防止被扰乱心神。 “来啊，来啊，丧尸宝宝们都来到我身边啊。” 沈桃打了个激灵，偷偷抬起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丧尸们果然都在向保安室靠近，超市的方向陆陆续续也有丧尸走出来，可见这影响力。 丧尸围在保安室周围，但楼道门附近的丧尸更多。 沈桃把正在talking的宋雪怡往窗户前推了两步，声音都从这里出去，果然有效果。 丧尸聚集在窗户前，有窗帘的遮挡，丧尸不会不会狂躁。 朱红英抓住机会，带着她们溜走。 在宋雪怡的绝对吸引下，丧尸完全注意不到矮它们一大截的她们。 整个过程顺利的可怕。 到达超市门口，门口空无一人一尸，超市的门被推的很开，有半扇窗帘做遮挡。 房间里的黑像浸了墨的棉絮，裹得人喘不过气，连自己伸出的手都融成了黑暗的一部分，只剩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慌。 危险。 朱红英心中警铃大作，而宋雪怡看她们拐进了超市，没了声音，眼下她们没有退路。 朱红英抬了下手，准备先自己进去探探路。 黄秋雨和薛如曼停在原地，紧张地握紧手里的木条，方凡霜看着朱红英的背影。 嗤了一声，跟了上去。 朱红英撩开帘子，迈进一只右脚，超市里没有窗户，空气中满是恶心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朱红英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视线来回扫视着四周。 突然，一抹光亮从右边闪过，直冲自己的面门。 就放那抹近在咫尺时，朱红英才发现，那是一把刀。 来不及躲了。 朱红英把眼睛闭上，自己被拽倒向后拖去。 方凡霜恨不得直接给朱红英提起来带走。 朱红英睁开眼发现自己没受伤，赶紧从地上爬起。 持刀人眼看没得逞，还想抬手再来一次。 朱红英有了准备，拔掉长矛上的水果刀，用拖把杆怼向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远处的一个货架后面冒出几个人。 “陈怡！”有人冲了上来，用气声呼唤持刀人。 方凡霜用木条抵在她的额前，不让她靠近陈怡。 “都把武器放下。”方凡霜说。 薛如曼和黄秋雨关门开灯，把她俩的水果刀收走，动作一气呵成。 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两个胆子小的自己就把手上的武器交了上来。 方凡霜收回木条，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怡，“你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陈怡看着这张冰冷的脸，整个人有点发毛，憋半天随意扯了个理由，“我们以为是丧尸进来了。” 方凡霜当然知道她在胡扯，外面宋雪怡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她们怎么可能听不到。 “门是你们特意打开的？是打算守株待兔吗？你们打算干什么？”方凡霜继续追问。 “……”陈怡不说话了。 朱红英在一旁绑水果刀，突然感受到了身边燃烧起了熊熊的杀气，抬头看向方凡霜的表情。 她脸上写满了别靠近我，谁靠近我给谁一巴掌。 旁边的三个人被吓得发抖，后来冲上来的女生眼中含泪，语调颤抖地问：“你们不会伤害我们吧？” 陈怡看向她，皱紧了眉。 黄秋雨和薛如曼对视一眼，薛如曼一脑袋的坏主意正愁没处使，“你们要是不乖的话，我们真不一定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黄秋雨跟着附和，“现在这个环境就是抛个尸也没人能发现，你们说对吧。” 三个女生被吓得堆在一起抹眼泪，陈怡则是低着头不说，这招似乎对她并不起作用。 薛如曼和黄秋雨去问方凡霜下一步该怎么办。 “拿吃的，撤。”方凡霜率先往货架走。 刘含卉从地上爬起来，眼泪也不流了，冲向她们打算赤手空拳的攻击，“你们果然是来抢食物的！” 走在最后的黄秋雨只用一只胳膊就能挡住她，将她推倒外地方凡霜像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我们费一晚上劲来超市，是为了接你回家吃饭吗？” 陈怡眼尾猩红，在原地对她们喊，恨不得破口大骂，“是我们先来的，你们都滚。” 最近发疯的人她们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黄秋雨一推，陈怡再次倒地。 她们来到超市最里面的主食区，发现角落里堆着一座小山的尸体。 朱红英忍不住蹙眉，就当她们准备绕开时，她发现，那些尸体并没有丧尸尸体那样血腥恐怖。 更像是，人类的尸体。 一想到这，朱红英的脑子嗡的一声，拿着长矛扒拉两下那一堆。 里面根本没有丧尸的尸体。 甚至她们都是死不瞑目的。 这里面有多少是经历了无数困难从宿舍跑到超市，结果生命被葬送在了同类的手里。 朱红英不敢想象，一个没忍住，原地干呕两下。 一旁的三人也发现了，方凡霜双手握拳，掌心快要掐出血了。 “这都是那四个女的干的吗？”薛如曼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咱们把她们想弱了。”方凡霜说着，“能把冒险门打开守株待兔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黄秋雨抱住薛如曼的胳膊，回头看向她们，对上了陈怡的视线，她连表情都没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黄秋雨有点发毛，“她们会不会想杀我们灭口？” 朱红英擦了下嘴角，长矛刀尖点地，“敌不动我不动，你们三个装食物，我看着她们，她们要是真好冲上来，控制不住，就看着办吧。” “好！”三人分散进货架，一股脑的往包里装食物。 朱红英把口袋里的菜单交给薛如曼，让她转，没选方凡霜是因为，方凡霜不会照做而是把菜单撕掉。 朱红英紧紧抓着长矛，看着陈怡她们缓缓向自己靠近，朱红英发了最后通牒，“你们确定要过来？” 第23章 超市保命战（下）。 人性深处的罪孽一旦苏醒,便成了潜行的猎豹，用伪善的斑纹掩盖利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将无辜者拖入黑暗深渊。 为首的陈怡手里握着藏起的水果刀,眼中尽是杀意。 “好端端的,到处乱跑什么。”陈怡盯着朱红英，“阿姨，你岁数也不小了，竟然能在那群怪物嘴里活下来？” “看来小姑娘对阿姨有点偏见啊。”朱红英挥动长矛，活动着肩膀,这四个人的实力应该不弱,不能轻敌。 方凡霜等人一点不敢耽搁,把四个大书包放在一旁，也拿着木条来到朱红英旁边。 “同学一场，萍水相逢,相遇就是缘，你们让我们安全出去，以后就谁都不认识谁,好不好？”薛如曼笑盈盈地问。 陈怡旁边的刘含卉嗤笑一声,“你来我们的地盘抢我们东西，还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你觉得,你们能随随便便就离开吗？”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方凡霜说，“那就打呗。” 大战可谓是一触即发。 其实陈怡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她连真正的丧尸都没杀过，那些人被她们连反抗都不敢，跟她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是真的打,一点胜算都没有。这四个人还是有点实力在的，她们不一定打的过，可能真会把命给搭上。 看着她们武器上的血迹是黑色的，顿感不妙。 她们在丧尸爆发时就在超市里，根本没和丧尸正面对抗过。 她眼中那一秒的恐惧被朱红英捕捉到，朱红英用刀尖指着尸堆，缓缓开口，“小孩儿，我们杀过的丧尸可比这多得多，你确定你们真要打？” 第25章 陈怡握紧手中的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侧身让出了一条路，一旁的三人摩拳擦掌半天没想到陈怡会突然变卦，小声问，“你真打算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万一她们把咱们杀人的事捅出去怎么办？”刘含卉语气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担忧，更像是打趣。 “我们可不想蹲大牢。” 陈怡开口训斥她，看了刘含卉一眼，想用眼神制止住她，“这时候哪有人会管你杀没杀人，她们跟谁说，外面估计早就没救了。” 三人不服气的让开，朱红英背上书包，走过她们的时候忍不住劝慰她们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好好活着吧。” 好好活着。 陈怡看着她们的背影，犹豫半天握紧拳头，跑了上去，挡住刘含卉的脚步，“你们出去别……” 话没说完，突然没了声音，走在最后的方凡霜回头。 看到陈怡抬手捂着嘴，手的缝隙间冒出一股一股的鲜血，方凡霜的瞳孔骤缩。 刘含卉拔出插在陈怡背后心脏位置的水果刀，对着倒地的陈怡啐了一声，“叛徒。” “来都来了你们谁也别想离开。”刘含卉看着方凡霜恶狠狠地说，说着还晃了两下手中带血的水果刀，血迹崩到方凡霜的袖子上。 方凡霜握紧木条，抬头看着刘含卉，平静的开口，“疯子。” 刘含卉先一步动作，举着水果刀冲上来，方凡霜站在原地，等她靠近。 绝对的力量面前，自信也没有用，方凡霜屈腿握住刘含卉的胳膊用力一拽。 一个漂亮的蛮力过肩摔，刘含卉被摔在地上，弯腰抢过她手上的刀，踩着她的手腕，见她闭上眼不再挣扎，回头看向另外两个女生，“你们打算怎么挨打？” 两人发现这是必死局，咬牙硬往上跑，这个架势看着跑两步就平地摔了。 方凡霜抱膀看着黄秋雨和薛如曼把她俩抓起来，朱红英找来几根跳绳，给她们一顿缠，扔到尸堆旁边，浓烈的臭味让她们干呕了好几下。 “恶心吗？”方凡霜居高临下的问。 “她们原本能像你们一样活着的，就因为你们的贪念，死在了同伴的手里，她们有把你们当自己人吧，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她们的。”方凡霜说着，想起这些天和伙伴们在宿舍楼的各个角落里为了活着奋斗，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让别人活着，怒火在心里熊熊燃烧。 朱红英轻抚了两下她的后背，蹲在她身边，替方凡霜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不动声色的把你们解决掉，只需要一点点伤口，就能让你们都变成丧尸。” 刘含卉从愤怒变成惊惧，但很快这个情绪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波澜不惊的平静。 像是一潭死水，方凡霜把山扔进去也不会起一点涟漪。 两人对视半天，谁都没有开口，方凡霜用她自己的刀拍拍她的脸，“活着吧，好好活着吧。” 说完便起身，拿上背包等着其他人离开。 朱红英看了她们三个一眼，注视着旁边的尸堆，狠了狠心，跟着方凡霜的脚步。 黄秋雨有点伤心，眨巴着大眼睛问薛如曼，“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都是同学啊，不是应该一起努力活着吗？” 薛如曼挠挠脑袋，“可能面对这么多食物的诱惑，她们没守住自己的初心吧，别想了，这种人的心理跟咱们不一样，喏，把这个小面包塞兜里。” 黄秋雨听话照做。 朱红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果她没有找方凡霜，方凡霜会不会也遇到这种自相残杀的人。 她不敢想象，前面的方凡霜回头，看黄秋雨和薛如曼还在往兜里放吃的，朱红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方凡霜措了措辞，下意识捏了下鼻尖，“我确实往你止痛药里加东西了。” 朱红英回过神，看向她的眼睛十分漂亮，“真的是你。” “我就加了这个。”方凡霜从兜里那瓶止痛药，扔给她。 朱红英接住，一看是她的同款止痛药，“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不想给。”方凡霜肯定不能说自己不好意思给，直接不说话了。 “谢谢你，这简直是救命的药。”朱红英笑眯眯的把药到棉服内兜里，还拍了拍。 “切，至于吗。”方凡霜转回身，不再去看她。 “这可是我宝贝女儿给买的药，我恨不得给供起来。”朱红英语气轻快不少，她的女儿真是关心她呀。 方凡霜把灯关上，准备开门，朱红英在后面问，“我来打头阵吗？” “不用了，你反应太慢了。”方凡霜一下拒绝，她满脑子都是朱红英差点被伤到的场景。 “行吧。”朱红英在身后乖乖站好。 方凡霜不作声，轻轻把门打开，来到拐角处，向外探头，丧尸没了声音的目标，正在往四处分散。 方凡霜拿出刚才在货架上顺的一盒弹珠，往连廊的方向扔了一颗，碰撞声响彻整个楼道，丧尸嗷嗷的往弹珠的方向跑。 把剩下的弹珠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侧兜，防止它发出碰撞声。 保安室周围没了丧尸，她们抓住时机赶紧跑，走在最后的薛如曼没关超市门。 一报还一报嘛，她懂的！ 最前面方凡霜轻轻敲了两下保安室的门，没过几秒门就被打开了。 门缝探出一颗头。沈桃的眼镜反光差点把大家晃瞎，一看是她们，沈桃把门大开，四人鱼贯而入。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守在窗前的宋雪怡激动地跑过来。 “怎么样，没受伤吧？”沈桃围着她们转了两圈。 四人气压依旧很低，谁也不说话，互相瞅了好几眼，薛如曼被迫成为代表，把刚才开口把刚才事全说了一遍。 宋雪怡听着，不知不觉间拳头越攥越越紧，指尖渐渐发白，用清亮的声音骂了一句，“一帮畜牲”。 “你们没事就好，食物带了多少，够咱们吃多久？”沈桃听完，推了推眼镜，看着她们的表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提到收获，气氛才缓和下来。 “照咱们这个慈悲胸怀，把超市搬到楼上都不够。”薛如曼一边卸书包一边吐槽。 沈桃大致看了一眼，数目众多，品类齐全，够大家吃小半个月了，满意的点头。“没白走这么一趟。” “说实话，咱们真应该想点办法，师夷短技以制夷，也不能每次没食物了都派人往超市跑。”薛如曼摊在床板上，一想到再来超市可能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头就变大两圈。 “没了这帮人，超市可能也会被另一帮人占领，确实得找个更好的方法。”沈桃认同。 师夷长技以制夷，但眼下最好的制夷办法，依旧是种地。 “要是有土就好了。”朱红英坐在马扎上收拾食物，突然怀念起过去自己干农活的场景，要是能回村里就好了，再买二十只鸡，一头猪，日子越过越美。 “咱们一起回农村怎么样？”朱红英突然问，语气充满了希望，“学校到村里才六里地，只要找到车，拉上人就走。” “整个村里就一百多户人家，即使有丧尸数量也少，能种地，有井水，自给自足没有问题。”朱红英越说越起劲，甚至还有点后悔要是早点想到这个主意就好了。 方凡霜也想起小时候自己在田里玩耍的时候，眸底闪过一丝留恋，同意了朱红英的想法，“可以考虑。” “现在最主要的是回去。”方凡霜补充，“咱们人太多，不好一下全转移，这个计划等日后再议，好好讨论讨论。” “好。”朱红英欣然同意，笑盈盈看着方凡霜，看的方凡霜一身不自在，非常想出去和丧尸搏斗一番。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搏一搏可以直接回408。 事不宜迟，沈桃和宋雪怡给她们分担了一些食物，让她们有了喘气的力气。 “刚才我们好像背了个银角大王，给我们沉死了，幸好有你们。”薛如曼拍拍沈桃和宋雪怡的肩膀。 “现在是一人一块银角大王了。”宋雪怡话音未落，众人如同进入地狱。 “以后你少说笑话，这行不适合你。”薛如曼遗憾的对她说，说完就跑。 门外一个丧尸都没有，她们溜出侧门，薛如曼随手关门，穿过花园，直冲a区楼梯间，薛如曼依旧随手关门。 “咔哒。” 平时没觉得大的动静，现在感觉响彻整个楼道。 薛如曼打了个激灵，僵硬转头，小声和她们狡辩，“我不是故意的！” 朱红英警觉的竖起耳朵倾听，没有听见丧尸走动的声音，丧尸应该没注意到，“应该没事，快撤。” 来到窗下，方凡霜撑着窗台，腿一迈就攀了上去，黄秋雨照猫画虎，依靠超强臂力爬了上去。 六人中唯二的体力怪人就这么轻松的上去，留下四个老弱在下面凌乱。 第26章 黄秋雨伸手去拉沈桃，沈桃挣扎了两下，虽然艰难但结果美丽。 朱红英以前也是有肌肉的，只不过干宿管以后，肌肉给养回去了，抓着窗台蹦了两下，没成功。 方凡霜等了两秒，看她速度这么慢，对着她伸出援手。 朱红英看着那只手，又看向手的主人，方凡霜没什么表情，抬了下手臂，示意她赶紧。 朱红英这才握上去，真好，以后还和霜霜出任务。 原来，她的手这么粗糙。 “嗬嗬。”丧尸的低吟突然响起，爬到一半的朱红英猛地抬头，一个丧尸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二楼。 现在除了爬了一半的朱红英，还有薛如曼，她还完全没上去。 薛如曼急得就差飞起来了，把着阳台跳了半天，根本上不去，“快拉我上去！” 朱红英爆发潜能，抓着方凡霜的手爬了上去，赶紧去拉薛如曼。 薛如曼爬的过程中不停回头去看丧尸下没下来。 “别老回头了，专心点。”方凡霜的胳膊疼的出奇，可能拽朱红英的时候拉伤了。 她们的棉服被摩擦发出声响，丧尸听到声响左顾右盼不停地寻找方向。 麻绳专挑细处断，挡住月亮的云层渐渐向远处飘去，月亮的光芒马上就要普照大地，照在薛如曼的脸上。 方凡霜和朱红英一人拉薛如曼的一条胳膊，硬生生给她拖了上去，丧尸恍惚间感受到了窗户有影子，缓缓地往那走去。 但六人已经离开，跳到了一楼的防盗窗上，发出“砰”的一声，周围宿舍的丧尸突然冒了出来，在阳台边努力去够她们。 “吓死我了。”薛如曼拍拍自己胸脯，尽力的安抚着自己。 “薛如曼，回去给你安排点训练，这体力也太差了。”方凡霜难得打趣，语气轻快起来。 “不要！”薛如曼立刻拒绝了这个提案，“我就不是运动那块儿料，别为难我了。” “不为难你就得为难我们了。”方凡霜的右胳膊还有点使不上力气，根本不容她拒绝。“从明天开始早上跟我一起训练。” 薛如曼每天都能看到方凡霜早起去阳台晨练，但都只是看一眼，就睡回笼觉了，让她跟练，比登天还难。 “放过我吧……”薛如曼直接一个无水洗脸。 其他人偷笑，被薛如曼挨个制裁。 六人爬回208，刚准备喊楼上扔绳子。 “咚咚咚” 第24章 超市的故事。 “陈怡,你说这个点了超市还营业吗？”刘含卉吊儿郎当的跟在陈怡身后，“从五楼下来陪你买零食，这要是关门了,我真要生气喽。” 陈怡刚和她因为打扫卫生的事情生了顿气,现在根本不想理她,也知道刘含卉非要下楼的原因是为了买包烟，估计还得她帮忙结个账。 “知道了。”陈怡语气透露着不耐烦，这让刘含卉也很不高兴，“嘿，我说你……” 刘含卉刚要去掐她的后脖颈,通往c区的连廊突然冒出来几个人影。 一个女生捂着脖子踉踉跄跄的走在最前面,脖子还在止不住的往外流血,“救命！” 陈怡和刘含卉同时愣住，那女生又喊了几声救命，身体开始抽搐,陈怡似乎听到了骨头断开的声音。 瞳孔变得混浊，最后连说话的能力也失去了，但脚步越来越坚定,直冲她们而来。 “这不对吧。”陈怡下意识后退。 “这肯定不对啊。”刘含卉撒腿就往回跑,一点不管陈怡的死活，丧尸逐渐逼近,楼道上方也冒出来几个人影,刘含卉被迫折返。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钻进了超市。 进去后关门落锁，心有余悸的喘息间，超市里还有零星几个人，疑惑的看向她们。 有个胆大的问她们，“你们关门干什么？” 刘含卉猛地回头,才发现她们，她用颤抖的声音对她们说，“外面有怪物……” “怪物？”大胆儿凑过来，一脸贱笑，“长什么样啊？是有触手还是像蟑螂啊？” “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它们吃人，我亲眼看见一个女的变成怪物的。”刘含卉张牙舞爪的，突然指向陈怡，“她，她也看到了，你说，是不是有怪物？” 陈怡被吓了一跳，“是，看着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 “对！丧尸，那样子跟丧尸一样。”刘含卉拍手。 “真的假的，愚人节不是过去半年了吗？”大胆儿将信将疑的要开门，刘含卉用力拍住门，发出的响声让所有窃窃私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能开门，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刘含卉皱眉。 还在再争辩两句，外面突然有人在敲门，“快开门啊，救命！它们要追过来了！” 大胆儿要开门，刘含卉倚着门不让开，“你干什么？为什么不开门？” “会把怪物放进来的。” “人命关天，她就在门口，放进来就好了。”大胆儿据理力争，不愿意见死不救。 “不行！” 大胆儿没想到她能这么坚决，外面的女生没再敲门，尖叫声越来越大，用身体一下子给她撞开，把门打开。 门外的女生正和一个丧尸缠斗，女生就要被压倒在地。 大胆儿人如其名，一下子冲上去把丧尸踹开，拖着女生的胳膊往超市里拽。 刘含卉在旁边关门，丧尸在外面“砰砰”撞门，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外面的怪物，愣在原地不敢说话。 大胆儿低头问那个女生，“你没事儿吧。” 女生抬起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而她的左手腕，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清晰的牙印一看就是丧尸咬上去的。 大胆儿向后退了半步，“你……你被咬了？” 女生踉跄着站起来，“我没事的，相信我，我不会变成丧尸的，你过来，你们过来……” 所有人被吓得往后跑，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你别过来。”刘含卉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女生身上的血管渐渐变为黑紫色，和在连廊看到的丧尸一模一样，历史似乎在重演。 我要活着。 刘含卉那强大的求生欲让她抄起门后的灭火器，一下子砸在她的头上。 女生被砸倒，病毒驱使她重新站起，刘含卉就一边尖叫一边砸，直到把它的头都砸成了一摊烂肉。 她把灭火器丢在地上，踉跄着蹲在地上，女生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迹缓缓滑落。 大胆儿一点点向后挪，刘含卉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们所有人，“现在所有人听我的，在超市里别出去，大家都安全。” 陈怡在一旁看着她，充满了震惊，平日里刘含卉对谁都嬉皮笑脸的，吵架多但从来不会动手，她竟然这么狠吗？ “去帮我拿点纸巾。”刘含卉跟陈怡说。 陈怡想呛她一句，但被她的眼神吓到，只能乖乖听话，“再帮我拿个爱你，靠，打火机也没了。” 超市里有十一个人，一夜无眠，灯也不敢关，其他人都在她们两人对面倚着墙休息，陈怡非常想加入她们，但刘含卉肯定不会允许。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星期，楼道里突然传来呼救声，一听就是朝着超市来的。 刘含卉问大胆儿，“要开门吗？” 那一幕还在大胆儿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不了，我们听你的。” 刘含卉笑了下，“还算聪明。”。 众人就听着外面的呼救声渐渐消失，撑不住的哭包偷偷哭了起来。 刘含卉靠近她，“哭什么，你不是活下来了吗。” 哭包全然不敢回答她，刘含卉摸摸她的脸，“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刘含卉的压迫感极强，压的她们喘不过气，这几天大胆儿带着哭包和刘含卉走的很近，让其他人有了很强的危机感。 “咱们人多，为什么要怕她们啊。” 终于有一天有人提出这个问题，那一刻，她们七人像是打了鸡血，想直接和刘含卉硬拼，赢得这个超市的掌控权。 她们分别站在货架的两端，“什么意思？打算自相残杀吗？”刘含卉看着对面的架势，差点笑出声。 “我们不想和你们打架，但我们也不想被你压着活着，这样的生活还不如直接死了。”女生回忆着这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两个星期，捏紧了手中的木棍。 其他人纷纷应和。 刘含卉手里拿着水果刀，皱了皱鼻子，“那来吧，你们这群分不清好赖的东西，不值得我这么保护你们。” 刘含卉大步向她们迈去，为首的女生并不敢上前，刘含卉把她逼到墙角，女生看着那双眼睛，反击的想法消失不见。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煽动她们，求求你，别杀……” 话还没落地，女生倒在了地上，动脉的血喷溅在墙上。 刘含卉踢了两下尸体，把她放在墙角，转过身，“谁还想试试，万一打过我了呢？” 第27章 剩下的六个女生纷纷放下武器，争先恐后的和她道歉。 刘含卉挥挥手让陈怡她们过来，三人硬着头皮凑过来，她们四个蹲在六个女生面前，“你们仨，一人杀一个。” 陈怡惊恐的看向她，“你让我们杀人？” “不行，我们肯定不敢。”大胆儿连忙摆手拒绝，哭包在旁边抹眼泪。 “这有什么难的。”刘含卉掐住一个女生的脖子，任由女生怎么挣扎，刘含卉一刀抹了她的脖子，女生胳膊晃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刘含卉，你疯了吧。”陈怡想阻止她，刘含卉把带着血的水果刀摆到她脖子前。 “大善人陈怡，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你死，还是她死。” 陈怡看着刘含卉，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眼泪滑落，滴在水果刀上。 水果刀渐渐深入，陈怡的脖子被划出一道伤口。 “对不起。” 陈怡抬起手上的刀。 “不要，不要……”面前的女生想躲开，刘含卉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后脖颈不让她挣扎，“快来。” 刘含卉闭着眼，眼泪不停滑落，用力捅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刘含卉的笑声传入陈怡的耳朵。 陈怡泣不成声，捂着眼睛大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想活着。” 刘含卉扔下刘含卉，如法炮制的逼着大胆儿和哭包杀了两个人。 最后一个刘含卉没杀，而是拖着她，把她扔出了超市。 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刘含卉心情很美好的吸了一口烟，看着哭成一团的三个人，“唉，别哭了，有什么可哭的，以后听我的，我还让你们好好活着。” 陈怡已经好几天没动过了，从她动手的那天起，她就坐在墙角，不吃不喝。 陈怡硬把她的脸按进饭和水里不让她饿死，“咱俩可是好室友啊，你可得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陈怡眼泪滴落进饭中，她杀人，就是为了活着。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 突然有一天，刘含卉倚着超市门抽烟，突然听到了门外有一人在喊，本以为是那美妙的嚎叫声，没想到那女生的声音是那么的恶心，全然没有一点恐惧，似乎还有些期待。 这让刘含卉很期待，没想到有人和自己一样，对这些怪物都不觉得害怕。 她有一种强烈的开门的冲动。 “陈怡，你过来。” 陈怡眼神空洞，听话的走到她身边，“门外好像有人，估计是要来超市的，门口应该没丧尸了，我一会儿把门打开，有人进来，你就动手，怎么样？” 又让我杀人吗？ 陈怡握着刘含卉递给自己的刀，听话的点了点头，“好姐妹，我相信你。” 刘含卉关灯开门，拉着哭包跑到货架后面等着陈怡的表演。 门外的声音消失，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门帘下的腿暴露了她们的人数。 就在第一个人掀开帘子进来的瞬间，陈怡冲上去挥刀，陈怡激动的差点喊出来，捂着嘴巴观赏。 没想到那人竟然躲过去了，还把陈怡给抓住了。 刘含卉发现不对，拿起刀冲上去。 那个年轻的女生手里那个粗制滥造的武器上，全是黑色的血迹，刘含卉被迫停住脚步，她可不想变成丧尸。 刘含卉皱眉嘟嘴，模仿起哭包平时悲伤的那套，“你们不会伤害我们吧？” 陈怡惊讶的看着刘含卉，她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再看向那四个人，全副武装，武器也比她们专业很多。 “她们杀人了。” 的一句话让她们四个同时抬起头，陈怡惊恐，自己杀人的事被发现了吗。 刘含卉笑眼弯弯地问她，“等外面的怪物消失，你会不会被人当成杀人凶手啊？” 最后那一道心理防线被她击溃，陈怡一直希望这件事就这么埋在这里，但有人把伤疤撕开了。 疼。 刘含卉把偷藏的水果刀放在她手里，“杀了她们，出了超市没人知道这件事，咱们还是漂亮可爱的大学生。” 陈怡抬头看她，眼神空洞，迷茫。 “不行。”陈怡第一次拒绝了刘含卉的命令，她不能再杀人了。 刘含卉皱眉，“那你的未来怎么办，还怎么好好活着？” “不行！”陈怡给她们四个留出一条路，刘含卉咬牙，顺着她想法让出了路。 刘含卉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让她们离开，还带走了那么多食物。 她抢过陈怡手中的刀，向她们冲去。 任谁都没想到，陈怡挡住了她，“你们出去别……”别告诉别人我杀了人。 刘含卉一刀捅进她的心脏，“叛徒。”我这么保护你，你竟然不向着我，还想和她们说什么。 “疯子。” 我才不是疯子，我只是想在怪物的世界下好好活着。 刘含卉拿着刀冲了上去。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实力，原来对外面的人来，还不如小儿科。 过肩摔的疼痛感让她直不起身来，手腕被踩住，她无助的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迸溅发黑的血迹，闭上了眼。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死就死吧。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她们把自己绑住，扔在了原地，只是扔下一句“我们和你不一样”的非常可笑的话。 哭包和大胆儿也被绑在自己旁边，她踢了两下大胆儿的腿，“唉，帮我解开。” 大胆儿没有动作，而是和哭包合力，相互把没缠紧的绳结解开，大胆儿发现，只有刘含卉的绳子时死结。 谢谢。 大胆儿把门关上，开灯，和哭包把陈怡的尸体搬到另一个角落，脱下自己的衣服盖了上去。 “唉，你们不打算把我放了吗？”刘含卉的语气还带着些许玩味。 大胆儿捏紧拳头，看着陈怡的尸体，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冲到刘含卉面前，照着她的脸就是好几拳。 原来她也没多厉害。 第25章 这是什么情况？（一）。 距离启明星升起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但四周依旧静得像一幅凝固的画，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星星在墨蓝色的天空里,眨着不说话的眼睛。 “咚、咚、咚”这让敲门声在黑夜中更加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她们的心上。 “什么情况？谁啊,这个点敲门？”薛如曼小声问。 朱红英盯着门板，想起临行前宋雪怡和白又夏讲的2楼发生的事，心里有了答案。 敲了半天门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人改成了拍门。 “砰、砰、砰”震天响，感觉门板很快就要掉下来了。 “开门,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门外女生一边拍一边喊。 “等她们走咱们再上去。”朱红英示意她们先进屋,“不能让她们知道咱们是从楼上下来的。” “好。”六人就这么伴随着她们的声音在宿舍里休息。 声音持续了一阵,拍门的女生坚持不住了，跟旁边的女生告状：“燕姐，她俩装听不见。” 吕秋燕叼着烟倪了她一眼,“你确定，她们住这屋？” “真的，姐你怎么不信我呢。”告状妹一脸委屈,继续拍门,“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行了。”吕秋燕示意她退下。 “姐们，出来咱们聊聊呗。”吕秋燕嗷一嗓子,吓的屋里人一哆嗦。 “我靠,这人谁啊，嗓门这么大。”薛如曼吓蹦起来了。 宋雪怡仔细听声音辨认，蹙了蹙眉，“吕秋燕？！” “她是谁？”方凡霜问。 “上上届学生会主席。” “唉？主席不是个男的吗？”黄秋雨回忆。 “原本是吕秋燕，后来她因为小团体被找到老师那去了,一个学期都没到就换了。”宋雪怡解释。 众人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但吕秋燕当主席她们才上大一，根本没有交集。 “她现在还这么横？！”薛如曼指着门外，吕秋燕还在外面絮叨，似乎想用耍嘴炮把她们给逼出去。 眼看她就要说够一个小品的长度，她们甚至适应了在这个环境里休息。 “她不渴吗？”薛如曼薅着凳子腿上的木头渣。 门外的吕秋燕累的不行但仍然坚持，一旁的告状妹见缝插针的喂她喝水。 “姐们，我知道你们躲着我们不敢出来，但人总是要面对是不是，你们能把那么多丧尸都解决掉，那实力肯定非常强，正好我们可以强强联手，称霸整栋宿舍楼，到时候食物咱们一半一半怎么样，还不用单打独斗，你们怎么着都不亏……” “真的不能出去给她一拳吗？”薛如曼逐渐暴走，其他人迷迷糊糊的躺着都要睡着了。 沈桃把眼镜摘下来握在手里，“你还没习惯把她当白噪音吗？” “快休息休息吧，一会儿还得爬床单呢，又是力气活。”沈桃拍拍身旁给她留的位置。 第28章 薛如曼捂着耳朵躺下。 门外的吕秋燕快累晕了，撑着墙休息，“这什么情况，耍我呢？” “去找工具把门弄开，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看看，她们俩怎么敢无视我的！” 告状妹尴尬举手，“姐，她们杀那么多丧尸，咱俩这么贸然进入，她们不会伤害我们吧。” 吕秋燕也是怕这个，不然也不用沟通这么无用的方法。 “燕姐，要不你先去休息吧，等天亮了我带着别人再敲一次门试试，不行我们再开门。” 吕秋燕挥挥手，对着208的宿舍门啐了一口，“走吧，气死我了，越想越气别让我逮着你们。” 吕秋燕的宿舍在卷帘门旁边，完全不知道朱红英她们的存在，一直以为地上的丧尸都是宋雪怡和白又夏两个人干的。 这种人才必须给自己用才是最好的啊。 外面没了声音，屋里的人睡的更香了。 朱红英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是松下来了，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回家了，躺在烧的热乎乎的火炕上，一旁的霜霜讲着在学校发生的趣事，两人相拥而眠。 好幸福，嘿嘿。 朱红英笑醒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旁边的方凡霜正板着脸看着自己。 朱红英尴尬的坐起来，“什么时候了。” “快七点了。”方凡霜回答。 天空已经大亮，万里无云，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出发？”方凡霜歪头问她。 “嗯。” 把其他人叫醒，六人来到阳台，防止被外面的人发现她们，沈桃还把阳台门关上了。 “会不会有人从阳台发现咱们？”宋雪怡问，她总觉得吕秋燕会从哪个不知名的小角落突然出现。 “会，但几率不大，这么冷的天，开窗睡觉会感冒的。”沈桃笑笑。 “尹宵月——”没等到尹宵月，而是白又夏探头出来，“等一下！” 薛如曼应了一声，六人乖乖站成一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朱红英甚至感觉到了太阳正在自东向西进行移动。 “什么情况？”薛如曼抬头向上看，“楼上不会出事了吧？” 六人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黄秋雨问：“不会是有人想造反吧。” “4打21，她们优势大不大啊？”薛如曼问。 “21里大部分都是身体跟不上思想的，应该不会有闹事的，肯定是被别的事绊住了。”沈桃思考。 “不会是，有丧尸吧？”宋雪怡看向其他人。 “不应该啊，咱们之前也没发现有幸存的丧尸。”朱红英回想着之前巡逻的记忆。 就在她们摸不到头脑时，床单被送了下来，白又夏探头喊了一嗓子，“快。” 朱红英率先上去，内心的焦急外化为超快速的攀爬，速度堪比一只壁虎。 方凡霜紧随其后，两人率先上楼，朱红英掀开挡住视线的窗帘，屋里一片狼藉。 朱红英瞪大双眼，轻手轻脚的往里迈步，床单是被系在床架上的，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去外面看看。”方凡霜先开口，朱红英点了下头，方凡霜从书包侧兜抽出木条握在手里跑了出去。 朱红英把另外四个人接上来。 “我去！这什么情况？”薛如曼惊呼。 黄秋雨和宋雪怡捂嘴说不出话。 沈桃推了推眼镜，看着宿舍，“有人来抢食物了，咱们放桌底的食物全没了，药箱也被打开了。” “谁啊，这么坏！”薛如曼也掏出木条。 朱红英皱紧眉头，“沈桃和宋雪怡收一下床单，薛如曼和我去看看情况，你们出来找不到我们，先回宿舍，别被别人碰上。” “好！” 朱红英两人一出门，门外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条纹衫，另一个是后来救的绿袜子。 条纹衫衣服上全是血，朱红英跑过去，“孩子，孩子，你没事吧？” 条纹衫睁开眼睛，“阿姨……救我。” “没事，阿姨来了。”朱红英赶紧给她检查身体，最终在侧腰处发现了长达十厘米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 朱红英愣了一下，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干净手巾，捂上去止血。 一旁的薛如曼颤抖着语调，“阿姨，她已经没气了。” 朱红英缓缓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绿袜子，“她的伤口在哪？” “脖子。”薛如曼说完这话，一滴泪落下，掉在绿袜子的脸上。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朱红英气的狠狠咬住后槽牙。 宋雪怡和沈桃赶过来看到这场面都愣了两秒，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沈桃先去看了看绿袜子的情况，还没到薛如曼所说的没气了，她摸到了她的脉搏。 还得救，她换过朱红英捂伤口的手，看了一下伤口的状态，冷静的说，“她们两个都还活着，我学过急救，她们交给我们吧。” “好，一定要救下她们。”朱红英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继续向走廊里面走去。 薛如曼擦了一把眼泪，跟了上去。 昨晚超市小队出发后，尹宵月把床单收上来，放在床上，“咱们得去给她们喂饭了。” “还剩一点吃的了，今晚都吃了吗？”周文瑶蹲在床边看着袋子里的食物。 “都吃了吧，这些今晚都不一定够呢。”尹宵月笑了下。 “行！”周文瑶拆包装袋，尹宵月烧水。 “砰！” 宿舍门突然被撞开，楚凝摔在地上，“你别动手啊，把她放开！” 两人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来到楚凝身边，门外赫然站着五个女生，她们分别抓着白又夏的胳膊，她挣脱不开，只能认命被抓着，而她身后的女生手里是水果刀。 楚凝的木条也在她们手里。 “同学，有话好好说，别伤害同学啊。”尹宵月抬手，示意她们冷静。 “你们是有什么需要吗？可以和我们说，我们能做到的，肯定会帮你们的。” “你们为什么独占食物？”拿刀指着白又夏的女生瞪着她们。 “我们在宿舍里差点就饿死了，你们却能吃香的喝辣的。”拿刀女继续说，“我们看到你们赶走丧尸了，这么厉害，不如把食物都给我们，你们再去找点吧。” “同学，我们一直都是食物共享的，你们能活下来，也是我们一口饭一口饭把你们喂活的。”楚凝扶着后腰站起身，刚才那一摔，摔得大胯火辣辣的疼。 “我们是被你们救活的没错。”拿刀女点头，“她说你们只剩下一点食物了，过了上顿没下顿。” 白又夏抿嘴，心里暗骂一声，“靠，我就不该多这句嘴，真是把她们当自己人了。” “像我们这种虚弱的拖油瓶，肯定还会被你们丢弃吧。”拿刀女自嘲一句。 “不会的，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尹宵月摇头，“我们已经有人去找食物了，我相信她们很快就会满载而归，让大家吃一顿饱的。” “你们去哪里找的？” “楼下超市。” “哼。”拿刀女笑了一声，“别扯了，外面全是丧尸，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们说去就去了？” “肯定是怕我们要食物找的借口！”拿着楚凝的木条的女生说道。 楚凝盯着她，微微眯了眯眼，那女生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半步，躲在了拿刀女的身后。 “我们说的都是真话，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她们刚下去，你应该记得她们，她们也给你们喂过饭。”尹宵月说。 “别跟我说这些，我们要食物！”拿刀女大喝一声，“把吃的都拿出来！” “文瑶去拿。”尹宵月给了她一个眼神。 周文瑶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点点头就往屋里跑，把装食物的袋子拿出来，里面只有三袋泡面和几根火腿肠了，“只有这些了。” “就这么点？”拿刀女让身边的女生去拿。 “你们果然骗我，这么点东西就想救我们那么多人，装什么圣母呢。” 这句话让她们四个都黑了脸，尹宵月强忍愤怒，“同学，我们救了你们，你们就是这么揣测我们的？” 楚凝咬了下嘴唇，在女生接过塑料袋的瞬间，冲了上去，胳膊环住她的脖子，奈何自己的木条在她们手里，只能以窒息的形式威胁对面。 “放开她，不然你的伙伴也活不了！”楚凝威胁道，这下让你们也感受感受被拿伙伴威胁的滋味。 “哈哈。”拿刀女笑了一声，“她活不活的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要食物。” 楚凝恨的牙痒痒，和女生小声说，“这就是你相信的人？” 女生抿着嘴不说话，她感受到楚凝根本没用力，她很容易就能挣脱开，但她并没有，她想看看，刚才鼓动大家反抗的领袖对她是什么态度。 “我能让大家吃一顿饱饭。” “跟着我反抗吧，她们肯定把贩卖机的食物都藏起来了。” 第29章 “末世下最可怕的就是她们这种统治手段。” “跟着我一起去反抗吧。” 拿刀女说这些话的样子还在她的脑海里没有散去。 拿刀女的刀离白又夏的脖子又近了几分，白又夏眉头紧锁，“靠，我坚持这么长时间，不会真要在这时候殒命了吧，我还没见到宋雪怡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给食物吗？”拿刀女问道，“好，那你们就和她说再见吧。” 拿刀女抬手，准备把刀捅向白又夏的肚子。 白又夏紧闭双眼，准备迎接痛苦。 “不要！”楚凝扔掉手手里的女生，飞扑上去。 “啊！”女生的头磕到地面，加上没什么体力，晕了过去。 第26章 这是什么情况？（二）。 “扑哧”血液顺着手掌滑落,滴落在地。 水果刀的刀尖戳破白又夏的脖子，剩下的部分被楚凝握在手里。 楚凝咬紧牙关，刀刃划破掌心时,先是一阵发麻,接着钝痛裹着灼热感漫开,血顺着刀柄纹路往下淌，连动一下手指都扯得疼。 拿刀女被吓了一跳，想把刀从她手里拔出来。 “啊……”楚凝倒抽凉气，“放开她。” 旁边抓着白又夏的女生想趁着机会补刀。 尹宵月拿起一旁的扫把冲了过来，直冲她们的面门,扫把毛上的头发恶心也把她们恶心死了。 “呸呸……”她们被迫向后退去,楚凝趁乱一脚踢在了拿刀女的膝盖上,这一脚的功力不亚于宇宙大爆炸。 “我靠！”拿刀女疼的直接卸了力，原本也是刚恢复了力气，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楚凝捏着刀后退,白又夏用力挣脱开两边的人，捂着脖子往408跑。 尹宵月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关门,拿刀女当然不给她这个关系,躺着把脚塞进了门缝里。 尹宵月用力关了两下，拿刀女疼的直打滚,“啊！” 半天关不上,尹宵月又用更大的力气关了两下，这才放弃，“食物就这些，你们爱要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我们也不和你们客气了。” 拿刀女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腕，两边的人扶着她就跑走了。 “还追吗？”周文瑶拿着扫把问她。 “不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尹宵月去翻医药箱，“先给她们包扎伤口。” 看着楚凝还握着刀没松手，尹宵月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楚凝在流泪，她自认为是个不爱哭的人，上次哭还是骑山地车把腿摔了，现在她的手还是血流不止，生理性眼泪也在流个不停，“这也太他爹的疼了！” 白又夏的脖子已经不流血了，在楚凝旁边束手无策，“你这么帮我干嘛呀，伤的这么严重。” “那也不能眼看着刀插在你脖子上啊。”两人就这么一边哭一边自责。 尹宵月拿着药箱过来，“你能把手打开我看看什么情况吗？” “应该行。”楚凝吸了下鼻涕，试着摊开手，疼痛感如同电流一般，她抖了一下。 但为了活着，后槽牙都快碎成沫了，愣是把手摊开了，水果刀脱离两只手的控制，倒在左手伤口上。 楚凝人都快晕过去了。 周文瑶捧着热水喂她喝。 尹宵月捡起刀扔在一边，看着她的伤口，两个手心都是皮肉外翻，左手有一小块位置都能看见骨头了。 尹宵月瞪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给你倒云南白药粉，你忍着点。” “来吧。”楚凝闭紧双眼，还能比这疼？ 能。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楚凝嗷一嗓子，蓝白格甚至感觉到丧尸在仅有一墙之隔的楼道回应她。 “我不行了，截肢吧……”楚凝瘫倒在地铺上，不愿再面对。 尹宵月给她缠绷带的手都是颤抖的，“好了，最近先别用手了。” 让武器专家别用手无疑是对她人生意义的安顿。 尹宵月在卫生间清洗手上和水果刀上的血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实在忍不住，抽泣起来。 她不理解，明明她们一直在救人，在帮她们，她们总是在受伤，一次比一次严重，那会不会有一天，她们会失去某个人，真有那天，她该怎么办。 楚凝倚着卫生间旁边的墙，听着她的哭声，低头看着自己裹满纱布的手，稍微抓握一下都疼的厉害。 强烈的自责感让她有些眩晕，她怎么老是让别人担心呢，平时什么事都要被沈桃关照，现在还让别人哭。 她怎么这么没用。 一旁的白又夏握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小声的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一时间，她们三人都被悲伤包裹。 此时的周文瑶还拿着扫把在门口观望，逃跑的女生们并没有回宿舍，而是躲在拐角处，不时有一双眼睛望过来。 而现在的周文瑶全然没有了原来的恐惧，大胆的瞪了回去。 “她们在哪呢？”莫名的声音响起，周文瑶吓得差点道心破碎。 “妈呀。”一回头，发现是蓝白格过来了。 “唉，你能站起来了。”周文瑶惊讶的嘴张成o形。 “嗯，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蓝白格笑了下，“她们在哪呢？” 继续问刚才的问题。 “在拐弯那呢，一群坏人，呸！”周文瑶呵斥一句，蓝白格看着她的样子扬起嘴角，“你叫什么名字？” “周文瑶。”周文瑶点头，“你呢？” “吴梦凌。” “我怎么感觉听过这个名字。”周文瑶挠挠脑袋，想不起来。 “咱们都在志愿者协会工作。”吴梦凌说，“上次开大会我还坐你旁边来着。” “好巧啊，不过我对你都没什么印象。”周文瑶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本来也没说过话，可能我记性比较好。”蓝白格干笑两声。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默，空气像被冻住了，两人同时看向那双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而对方视角，是看到两个人黑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慢慢收回脑袋，“她们屋里还有别人，现在还要去吗？” 她的目光落在拿刀女的脚腕上，肿得老高，站起来都费劲。 “食物已经拿到了，要不别去了。”另一个女生举手说。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眼色，拿刀女眼中满是怒火，她真想进去把她们都杀了，但现在没有刀，还没有腿。 “先找个屋吃饭吧。”拿刀女语气颤抖，望风女架着她往屋里走。 看着地上丧尸的尸体，突然想起刚才没救回来的那个晕倒的女生，不知道她在哪边。 会被伤害吗。 周文瑶和吴梦凌进屋，蹲在晕倒女生身边，周文瑶碰了碰她的脸，“哎，醒醒。” 拍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尹宵月从卫生间出来，和她们说，“等她醒了，问问她那女的什么情况。” 楚凝去卫生间，白又夏跟了进去，很快就听到了楚凝的尖叫。 “啊！白又夏，拉链卡到肚皮了！” “别拉了！疼疼疼！” “对不起对不起……” 外面蹲着的三人同时笑了出来，“白又夏下手还挺狠。” “其实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白又夏打她们几个还真不一定输。” “我也觉得，她有时候和楚凝一样，帅帅的。”周文瑶赞同。 三人这么聊着，尹宵月的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吴梦凌和周文瑶同时看向她，挺尴尬解释一句，“少吃一顿饭，是很痛苦的。” “看！”周文瑶背手掏了半天，两人差点等困了，“当当当当。” 周文瑶手里拿着两根香肠，“我刚才从袋子里拿的。” “好棒！”吴梦凌秒鼓掌，周文瑶很受用，眯着眼笑了两下才说，“咱们五个分了吧，等朱阿姨回来就能吃饱饭了。” 楚凝和白又夏出来，也坐到她们身边，楚凝一脑袋黑线，她的肚皮疼痛程度和手已经差不多了，白又夏在旁边安抚她，“我真不是故意的，等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楚凝两眼一黑。 “喏，给你的。”周文瑶把半根香肠递给楚凝，“最大的一块给你，好好养伤。” 平日里当零食都得是两根起步的小香肠现在竟然成为了养伤重点补品，好命苦。 白又夏给她拆包装，香肠丝滑脱模，掉在了褥子上。 “啪嗒。” “……” “白又夏，你不靠近我，我应该明天手就好了。”楚凝人都傻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又夏被自己无语到了，捡起香肠，打算用水冲一下。 “别用生水。”楚凝为了自己的安危提醒她。 “放心吧。”白又夏比了个ok。 “放不了一点好吧。”楚凝心死。 “几点了？”尹宵月问。 “快一点半了。”吴梦凌看了一眼楚凝放旁边的手机。 第30章 “哎，你醒了？”楚凝惊讶的问，嘴巴张成一个o形。 “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姐妹，我八个卦，昨天你指着方凡霜是为啥啊。”即使受伤也抑制不住那颗八卦的心。 “谁是方……凡霜？”吴梦凌挠头。 楚凝抿嘴，“就是你……”。 人生处处是舞台，楚凝突然抬起胳膊，模仿起吴梦凌当时的动作。 “……”吴梦凌想起来了，“这个我不能说。” “为啥啊？” “会被灭口。”吴梦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方凡霜威胁她的样子还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吴梦凌哪还敢说这些。 “其实……”周文瑶突然举手，所有人的目标看向她，“我还把自热米饭里的料都拿出来了。” 她在桌子底掏出散装自热米饭，“为了重量，我把桌子上的几个盲盒扔里了。” “盲盒？”尹宵月突然想起什么，“盲盒！” “那是方凡霜的命脉。”尹宵月吓得站起来，“桌子上的是各个系列的隐藏款，她平时都不舍得摸的。” “啊？”周文瑶手里的食物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 “我不知道这么重要……”周文瑶想解释，突然被尹宵月打断，“等方凡霜回来，肯定会把那些人都杀了的！” “啊？” “楚凝的手和盲盒尽毁双重罪名，值得被千刀万剐。”尹宵月拍拍周文瑶的肩膀，“去烧水吧，准备吃饭，我去看看其他宿舍的幸存者的情况。” “哎，我和你去。”楚凝还想跟着她去，到现在手不能撑地，她站起来都费劲。 “你快休息吧，我带着刀呢，没事。”尹宵月摆摆手。 “你说，我要不要跟着去。”吴梦凌问周文瑶。 周文瑶一脸疑惑地抬头看向她，“你想去就去啊，不过多个人陪着应该更安全一点。” “行。”吴梦凌拿起她刚才用的扫把跟了上去。 进到412，四个幸存者都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看到她们进来，还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你们现在感觉好点了吗？”尹宵月问。 “好多了，已经能站起来了。”一个女生率先开口，语气比以往扎实了不少，听得出来是恢复了的。 她说着还站起来展示了一圈，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上床时还被楼梯勾到裤脚，露出一截绿色袜子。 “那就好，今天的食物可能会少一点，明天会回到正常水平，一会儿饭会送过来。”尹宵月继续说。 “我可以去取饭！”绿袜子举手，“正好练练走路”。 “好！”尹宵月笑着点头。 两人一连去了五间宿舍，慰问了除了造反的五个人以外的所有人。 “对了，那个穿条纹衫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啊？”尹宵月问吴梦凌。 “左乐。”吴梦凌说。 “哦，她也能走路了吧？”尹宵月问，“再缓一天，你们两个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干活了。” “嗯。”吴梦凌点头，“行。” 这么沉默寡言吗？刚才看着挺爱说话的啊，尹宵月摸不着头脑。 第27章 这是什么情况？（三）。 周文瑶在宿舍翻了半天才找到几个吃泡面的超薄小铁盆,好不容易把能吃了，香气扑鼻，一瞬间,她有一种化身丧尸连饭带碗全吃了。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她的幻想,“你好,我来领饭了。”，绿袜子向屋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呀。”周文瑶惊讶，“你没事啦。” “嗯！”绿袜子关门，“现在健步如飞。”说着还装模作样的踢了两下正步。 “太好啦，我们又多了个伙伴,喏,这是你们宿舍的,这个是414的，这个是……” 绿袜子就这么看着一份少少的米饭被分成了若干份米粒。 “咱们人这么多啊。”绿袜子挠挠太阳穴。 “是啊，特殊时期,没得办法。”周文瑶也饿了，也只能忍着。 两人端着小碗救济苍生。 尹宵月和吴梦凌拿着武器，一点点往拐角的位置走去,尹宵月紧握她们送来的水果刀。 一个闪身冲了过去,拐角处空无一人，尹宵月放下刀,吴梦凌就在她身后,“她们跑了。” “是不就在这几间宿舍呢。”吴梦凌数了下，一共五间宿舍，其中有四间门是开着的。 大概率她们就躲在关着门的423里。 “先走吧，防着她们回来就行。”尹宵月收回水果刀，向后撤。 “嗯。”吴梦凌点头。 她们离开的两分钟后,　423里传出“砰”的一声。 “靠！”拿刀女把盲盒碰到地上，盲盒的脑袋摔掉下来，咕噜噜的跑到了她的脚边。 她上去就是一脚，结果没站稳摔了个屁墩儿。 “靠，还不扶我起来。”拿刀女拍了下地面，冲旁边翻了个白眼。 望风女把她扶到椅子上，“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费半天劲，脚受伤了，还损失一把刀一个人，就换来了一个破玩具。”拿刀女气的血压要突破大脑了。 “那要不我们再去抢一把。”另一个女生说，“她们好像又在做饭了，我闻到味道了。”越说声音随着拿刀女的脸色变化，脸越绿声越小。 “不行，必须把这个仇给报了。”到手的米饭飞了，拿刀女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刀捅在她们身上。 “这样，一会儿你们去找个人少的宿舍绑来两个当人质。”一招走遍天下，虽然这次不能自己来，但剩下这两个女生也不是吃素的，她选择洗脑她们几个也是因为她们几个敢动手力气大。 “好。”望风女点头，“你先休息吧。” “一会儿和她们对质我亲自去。”拿刀女试着活动脚腕，疼得她呲牙咧嘴。 “行吧。”望风女拗不过她，“等我们来接你。” “去吧。”拿刀女摊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把她们打发走，拿刀女看着地上盲盒的身体，用能用的那条腿怒踩三脚，这才解了点气。 望风女衣服袖子里还藏了把刀，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把刀的存在，包括拿刀女，这是她的底牌。 两人拐过拐角，发现楼道空无一人。 她以为会有人在外面巡逻，没想到她们这么心大。 她们继续往里面走，经过一间间宿舍，望风女大致过了一遍人数，物色着合适的人质。 越来越靠近408，她的心里莫名的涌上一阵紧张，恐惧还有兴奋。 “还剩三个房间了，我有点走不动了。” 绿袜子从414出来，她正回头和身后的周文瑶说话，一下子撞上了走到门口的望风女。 “哎呦。”绿袜子比她高一截，这一撞差点把她嗓子撞出喉结来，“谁啊”。 回过头来一看，是她的同班同学，绿袜子非常惊喜，“温图？！你和霍和柳都还活着！” “李皓月。”温图也没想到她也还活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除了你俩你们宿舍其他人呢？吃饭了吗？”李皓月向她递过去一份米饭。 温图垂眸看着这个小碗，没说话。 周文瑶从她身后探出一个脑袋，“谁啊……” “是你们！”周文瑶吓得差点手软。 “她们怎么了？”周皓月疑惑的看着她。 “她们是坏人，还伤害我的朋友。”周文瑶手忙脚乱的说着，还想把她拖回408。 周皓月还不信，“怎么会，她是我同学，之前我们还是一个小组的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当然没有误会了。”温图甩出水果刀，刀尖直指周皓月的喉咙。 周皓月僵住，“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不会真的……” “当然了，本来还想找个合适的人质呢，看来只能选你了。”温图又伸了伸手，刀尖触碰到周皓月的皮肤，周皓月试图向后躲，结果被霍和柳抢先抓住胳膊，退无可退。 周文瑶向408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出事了，快来人啊！” 霍和柳伸手去拉她，被周文瑶一个假动作躲过。 吴梦凌刚上完卫生间，正准备去找周文瑶，突然听到她的尖叫声。 猛地抬起头，抓起楚凝传下来的木条就冲了出去。 “怎么了！”吴梦凌一打开就撞见了周文瑶，周文瑶钻进她的臂弯里，“她们又回来了。” “谁？”吴梦凌往外探头，看到了远远望着她的温图，她们正抓着刚才她慰问过的那个女生。 “放开她。”吴梦凌大喝一声，然后小声对周文瑶说，“去找阳台找尹宵月。” “好。”周文瑶抖着声调跑进屋，吴梦凌一个人走过去，“你们不是已经拿到食物了吗，怎么还敢来。” “自己说着不想笑吗，哪里有食物？”温图嗤笑一声。 第31章 “说起来，咱们应该算同类人吧，都是被她们救下来的，这些食物是人家辛辛苦苦用命换来的，咱们能分到一口，都应该感恩戴德的谢谢人家，你们倒好，倒打一耙，还想把食物独吞了？”吴梦凌瞧不起她们，抬着下巴质问温图。 “你就这么上赶着当她们的狗吗？她们高兴了就施舍你一口剩饭，这种生活怎么可能过的下去。”温图反驳她。 好强劲的强盗逻辑，“咱们虽然不是很熟，但大学生活这两年，我还没听说咱们院有这么白眼狼的人呢。”吴梦凌挑衅。 温图经不住一点挑衅，逐渐破防，抵着喉咙的水果刀更向里了一点。 “救命！”周皓月试图挣扎，但徒劳，眼泪从眼中滑落，落在温图的手腕。 “放开她，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什么，你得和她说。”温图看了一眼右边，吴梦凌看过去，拿刀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正抱着胳膊看着她。 “许馨月。”吴梦凌念出她的名字。 “还没死呢。”许馨月笑盈盈地问她。 “一时半会死不了。”吴梦凌哼了一声。 许馨月是她们班的班长，班长这个位置还是靠花钱买通导员才当上的，可谓是那么大的架子，一点官都没有。 吴梦凌是个有仇当场就报的人，每次许馨月在班级里干什么冒犯人的事，吴梦凌都当场和她呛。 最终都会以吴梦凌的强硬态度赢得胜利。 “这是你的人？”吴梦凌用下巴点了下温图。 “是啊。”许馨月点头，“我让她们找点谈判的筹码，应该就是她了吧。” “谈判就谈啊，伤害我们的人就不太厚道了吧。” “活着嘛，不丢人。”她往前迈了半步就不动了，等着温图拖着周皓月过来。 吴梦凌逆着灯光观察她，她看起来，怎么残疾了不少。 等温图她们来到许馨月身边，许馨月这才正式放松了下来。 尹宵月带着408的所有人跑了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群众里面全是坏人。”吴梦凌开口。 许馨月看着这声势浩大的队伍，“我们这么厉害吗，要耗费这么多人力啊。” 楚凝看着她后槽牙都咬碎八回了，奈何现在连握拳都做不到，只能站在队伍后面看着她们。 “毕竟伤了我们这么多人呢。”尹宵月回答，“把她放了，我们把408让给你们都行，开条件吧。” “条件嘛，就两点，我们要食物，药，保暖衣物。”许馨月伸出三个手指晃了晃。 “可以，去拿吧。”尹宵月碰了下身边的左乐，左乐点头，向屋里走去。 “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了，现在就想到这些。”许馨月坐在霍和柳搬来的凳子上。 双方僵持着等待左乐回来。 刚才在屋里尹宵月就想过她们会开什么条件，已经提前收拾好了药箱，把最必要的药品都留了一部分出来，剩下的一小点可以无忧的送给她们。 保暖衣服是最不缺的，甚至能帮她们选点好看的颜色，唯独食物，她们现在两手空空。 左乐连拖带拽的把东西拿到所有人的正中间，“这回可以放人了吧。” “吃的呢？”许馨月看着那些东西，问道。 “我们现在也没有了，只能等我们的伙伴回来。”尹宵月解释。 “那就不放人。”许馨月摇晃食指。 “你……”尹宵月想直接冲上去，但下一秒就冷静了一下来。 许馨月看着她迈出的步子，拿过温图手里的刀，在周皓月的胳膊上划了一刀。 “啊！”周皓月捂着胳膊，疼的蜷缩起来。 “你疯了！”楚凝怒不可遏，指着她喊道。 “我们就是想要口吃的，怎么就算疯了，我看你们谁还敢靠近我们，一步一刀，来吧。”许馨月扬起声调。 “真是疯子。”尹宵月咬着牙说。 周皓月哭着说，“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挺不住了。” “多嘴！”许馨月白了她一眼。 周皓月只能捂着嘴哭。 吴梦凌看着许馨月的腿，小声问尹宵月，“她受伤了？” “嗯。”尹宵月点头。 “那就有机会，一会儿我们直接冲上去，把刀夺过来。” “你确定？” “没别的办法，也不能真等着朱阿姨她们回来送吃的。” “行，注意安全，别再受伤一个了。” “放心吧。”吴梦凌说。 “同学，我们还算你们的救命恩人呢，没我们你们现在在屋里都臭了，怎么现在变成农夫与蛇了呢。”楚凝手动不了了，但嘴仗依旧能打，“要不你把她放了，以后这四楼咱们共同建设，找吃的都平分怎么样？”。 “你们都是经历过丧尸的人，我们怎么能比呢，你们就能者多劳呗，多找点食物给我们。”许馨月笑脸相迎，晃了晃手里的刀。 看着她现在走神，瞄准时机，吴梦凌率先冲了上去，指冲许馨月，尹宵月紧随其后，去救周皓月。 周皓月的胳膊还在往外流血，尹宵月手里拿着新的木条，直直的扎向温图的胳膊。 木条削的很尖，扎在肉上和刀一样疼，“啊！”温图发出一声尖叫，放开了手。 霍和柳力气不大，周皓月顺利被救下来。 眼看着吴梦凌冲上来，许馨月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慌乱了一秒，但很快举起水果刀，奈何她的腿不能移动，攻击范围非常有限。 “这回依旧是我赢。”吴梦凌对着她说了一句。 许馨月的怒火被她激出来，“你真以为我们是好人啊！” 她硬是拖着她的腿往李皓月身后跑去，水果刀照着她的后颈就扎了过去。 “不要！”吴梦凌赶紧调转方向，将她扑倒。 下一秒，吴梦凌看到许馨月两手空空。 下一秒，吴梦凌看到李皓月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所有人都尖叫着冲了过来。 第28章 这是什么情况？（四）坏蛋死亡章 眩晕感压垮了吴梦凌,眼前一黑的瞬间，她直直趴在地上，额角抵着粗糙的瓷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馨月拖着受伤的腿,和温图一起往423跑。 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尹宵月的脑子恍惚了一下，不知所措地捂着李皓月的伤口，“你们快追，不能再让她们跑了！” 吴梦凌从地上爬起，自己怀里还有许馨月金蝉脱壳的外套,怒拍地板,“靠。” 站起身,踉跄两下追了上去，许馨月眼见逃不掉了索性站在原地，胡乱的挥着手里的刀,“谁敢过来，刀可不长眼睛。” “你还想再伤害多少人！”楚凝停住脚步，“那些人和你一样都是生命,你凭什么伤害她们。” “我凭什么？”许馨月苦笑,“我们不这么闹，连食物有多少都不知道,你们觉得的公平就是公平了吗,她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楚凝定在原地，她们的食物都是留在自己手里的，即使说要救助每一个人，但似乎对待她们的态度都像对待小动物一样。 怜悯,施舍。 感激她们的人很多，但一定会有人察觉到这夹杂在善意里的情绪，然后去不断放大它。 “把刀放下，如果周皓月没事，我们还和平共处好不好，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活下去对不对。”楚凝再次开口。 “哪还有退路啊。”许馨月嘟囔了一句，缓步穿过温图和霍和柳的保护，来到她们面前。 众人以为终于劝动她了，楚凝舒了口气，“这才对嘛，把刀给我，回去吃饭……” 许馨月举起刀，朝着楚凝的肚子捅了过来。 “小心。”左乐一把推开她，水果刀在她的侧腰上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吴梦凌跑过来，眼看着左乐蹲坐在地上，捂住的伤口还在一股一股的往外流血。 “疼……”左乐晕倒在地上。 “你疯了！”楚凝想从地上爬起，结果她连撑地的手都没有，只能抬头愤怒地瞪着她。 吴梦凌想去抓许馨月，抢先被温图抓住手腕，“松开！”吴梦凌用力去推温图，眼泪夺眶而出，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霍和柳把楚凝拽起来，楚凝用胳膊搂着地上的左乐，低着头任凭霍和柳动作。 许馨月低头看着周皓月，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把她俩放了吧，两个伤患作用不大。” “真的吗？”霍和柳抬头。 “嗯。” “行吧。”霍和柳松开手，“走吧，还得干大事呢。” 楚凝看着吴梦凌被推搡着跟着她们离开，用手背的绷带擦了一把眼泪，“你千万别有事啊，我们去找尹宵月，朱阿姨马上就回来了，挺住。” 楚凝双臂在左乐的腋下，用力把她往回拖，一边拖一边哭，“谁来帮帮我们啊。” 第32章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啊。 周文瑶和尹宵月还在从药箱里找止血的急救药，一抬头看到了楚凝的身影。 “她们回来了，那是谁躺下了吗？”尹宵月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汗糊住，还用袖子擦了一下，楚凝她们走近，“那是左乐吗，她怎么也受伤了，文瑶快去帮忙！” “好！”周文瑶把手里的绷带放下，向楚凝跑去。 “怎么能这么被动。”尹宵月按住周皓月的动脉，试图让她别流那么多血。 “找到了！”白又夏从414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管氧氟沙星凝胶，“止血的，只有这一管了。” “太好了，不知道这个创面还能不能用。”尹宵月惊喜，两人赶紧抹药。 “尹宵月———”离408更近的白又夏抬起头，竖起耳朵，“是不是有人喊你啊。” “啊？”尹宵月头也没抬。 “我去看看。”把药膏递给尹宵月，白又夏往阳台跑去，一低头，看到了朱阿姨，激动的恨不得跳下去，“等一下！” 她赶紧找出床单，一头绑在床架上，准备往下抛。 “出事了！”尹宵月突然冒出来，“她们要开楼道门。” “啊？”白又夏和她跑出去，跟楚凝和周文瑶汇合。 “你们到底来不来啊，我真的要开门喽。”许馨月在卷帘门旁边的楼道门旁坐下，一旁的温图和霍和柳压着绑着手腕的吴梦凌，不停的叫喊。 “你开门对谁都没有好处。”吴梦凌冷眼开口。 “有没有好处，得试试才知道。”许馨月对着她露出一个她招牌的笑容，吴梦凌恶心的不行。 尹宵月赶过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馨月看着她满手的血，“怎么样，她们死了吗？” “你……”尹宵月手里拿着木条，一下子想冲上去，被周文瑶拦住。 尹宵月突然闭嘴，其他人也不说话，一时间，空气陷入沉默，“你们怎么不和我谈判了？”许馨月问道。 “有用吗？”尹宵月开口，“到现在，我们连你要干什么都不知道，问什么都没有用。” “也是，我还没和你们说过呢。”许馨月抱着膀靠在椅子背，“我想当你们的老大。” 话音落地，众人都被这股中二劲儿压趴下了。 “你……”尹宵月欲言又止，“你有官瘾吗？” “要你管，你就说，你们领头的是谁吧。”许馨月说。 “就是我。”尹宵月回答。 “扯，一看就不是你，你没那个气质，赶紧告诉我，你们老大什么时候来。”许馨月摆摆手。 “等着吧。”尹宵月。 “挑衅我？”许馨月坐直。 “就是你伤害的她们？”方凡霜的声音响起。 尹宵月她们猛地回头，看到站在最后的方凡霜，一瞬间那根弦断开，“霜霜，你回来了。” 方凡霜走上前，目光定在许馨月上，一刻未曾离开。 许馨月莫名的坐的越来越板正，但很快，她又吊儿郎当的倚着椅子背，“嗯，你看起来气质不错，应该是领头的了吧。” “我的盲盒也是你拿走的。”方凡霜继续追问。 尹宵月一听盲盒，冷汗冒出来，不过是替许馨月流的。 “盲盒？”许馨月回忆两秒，“就是那破玩意儿啊，让我踩碎了。” “你竟然打伤了我的伙伴，还伤害了我的盲盒。”方凡霜一步步走上前，“你完了。”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要开门了。”许馨月站起身，看着她一步步逼近，猛地抓住门把手。 “开，开了门丧尸第一个咬死你，你看看咱俩谁先死。”方凡霜步子越来越急。 许馨月好像看到了她脑袋上的火焰，“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最后一张底牌，许馨月把刀抵在吴梦凌的脖子上。 方凡霜这才把视线落在旁边人身上，“你是……” “……”吴梦凌没想到她还脸盲，举手瞪眼，一套动作让方凡霜想起下药时间。 “昂，放心吧，你死不了。”方凡霜点头，随后举起木条，离她更近一步。 “那我可就不跟你玩了。”许馨月蓄力，水果刀捅向吴梦凌脖子的上一秒，方凡霜的木条扎在了许馨月的手背上，甚至没有扎穿，她没下死手。 “你竟然……”，许馨月瞪大双眼，水果刀掉落在地，还没等她捂住伤口，一把长矛顺着方凡霜的耳边出现，狠狠的捅向许馨月的肩膀。 力道之大让她直接躺倒在地。 朱红英上前，抽出长矛立在地上，“铛——”“你想活着，我们救你，你想死，我们也不拦着，想开门是吧，来。” 朱红英双眼猩红，她伸手把许馨月拽起来，温图和霍和柳试图拦住她，被方凡霜一脚踢开。 她拽着许馨月受伤的那只手，许馨月疼的眼泪落下，“松手，啊啊啊啊……”，她试图挣脱，没想到朱红英的力气会这么大，她连力气都用不上。 朱红英抓住把手，用力把门推开，把许馨月甩了进去。 “啊！”许馨月摔倒在地，“不要！” “嗬、嗬”，楼道里的丧尸听到声音，纷纷跑了过来。 许馨月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来，“让我进去！” 朱红英关门，卡住门把手防止再被打开。 许馨月不停拍着门，声音像是敲在她们的心里，尹宵月的心跳越来越快，整个人像是被重组了一番。 朱红英紧闭双眼，拼命抑制住打开门的那份善良。 “啊啊啊！别咬我！求求你们，别咬我！”很快拍门声被尖叫声代替，最终，尖叫声也消失了。 朱红英垂下手臂，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孩子们，还有躲在墙角看热闹的幸存者们，缓缓开口，“我们救大家，是为了一起好好活下去，如果有想摆脱掉我们的，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都接受，但有想自相残杀的，我们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朱红英看向温图和霍和柳，温图低着头，不敢说话，一旁的霍和柳抓着温图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这样吧。”朱红英无力的开口，拖着长矛往回走，方凡霜收回长矛跟上她的脚步，躲在拐角处的幸存者纷纷站好，注视着她们。 周文瑶上前帮吴梦凌拆掉绑手腕的胶带，“还好吗？” “还行，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吴梦凌垂头，“我没想到我现在的力气打不过她们。”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推了许馨月一下，周皓月可能都不用救了。”周文瑶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这还厉害嘛。” “谢谢你安慰我。”吴梦凌挠挠耳朵，“但是……” “以后多吃东西多锻炼，把这次的遗憾弥补回来，好不好？”周文瑶打断她的自暴自弃。 “好。”吴梦凌点头，等周文瑶回身向前走，她又点了一下。 朱红英来到406，周皓月和左乐被安置在这里，沈桃正在擦手，朱红英问，“怎么样，她们两个的状况，会活着吗？” “左乐伤口不深，止住血了，就是有点发烧，应该是伤口发炎了，喂了药，挺过去就算没事了。”沈桃如实回答。 “但是周皓月，”沈桃顿了一下，“我们尽力了，血是止住了，应该没伤到主动脉，但现在昏迷，还没发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肯定能挺住，肯定能。”朱红英自言自语了两句，“一会儿回408了解一下情况。” “好。”沈桃放下东西，跟着朱红英回到408。 原本的八个人加上吴梦凌，围坐在一起，只是一夜，竟然能发生这么多事。 “这一晚上，发生什么了，楚凝的手，白又夏的脖子，左乐和周皓月，还有晕倒的那个孩子，都是她干的？”朱红英问这个问题时，想灌一整瓶降压药。 作者有话说：关于主角团憋不憋屈这个问题呢，我认为是不憋屈的。 什么情况这个副本的反派温图与霍和柳是没有动手伤人的，她们也是被许馨月威胁洗脑，给她当二把手三把手。 即使温图真的想动手，也只是想，所以我选择让朱阿姨给她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并且许馨月是真的坏，所以朱阿姨没让她没活下来。 感觉主角团软柿子的原因主要是她们现在并没有很强，但我认为是合理的，没有谁是能说打就打说杀就杀的，人和丧尸，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后面主角团也会成长。 朱阿姨是个打心底善良的人，她更相信人心向善，所以杀人是让她痛苦的，伤害许馨月也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这不是圣母，这只是一个普通好人的思想。 第29章 简直是活菩萨。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我说起。”白又夏举手。 “昨晚我和楚凝去找能用的工具做武器……” “铁子，你那个护腕，给我也做两个呗。”白又夏撞了下楚凝的肩膀。 “行啊,不过木板不够了,咱俩去别的宿舍搬点木板,顺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工具可以用上。”楚凝点头。 第33章 两人一起挨个宿舍的乱逛，看着幸存者们都能站起来走动了，白又夏打趣：“都已经有这么多同学恢复了，你的武器产业又得壮大了。” “天塌了，我得做多少木条。”楚凝的揉着头发,脑袋像被雷劈了。 走到423,白又夏刚举起手准备敲门,就听到屋内有人在很大声的说话。 “那帮人为什么要救我们，食物就那么点，自己吃都吃不过来呢,还要养我们，可不可笑？” “她们是想把咱们养成诱饵，以后有丧尸了,就把我们推在最前面,他们就活下来了。” “真以为自己的命是命呢，她们抱团那么严重,怎么可能容得下咱们这些地上的爬虫。” “咱们不团结,就只能等着被她们踩死！” 白又夏和楚凝贴着门板偷听，白又夏眼里满是震惊，竟然有人是这么想的？ 她想拉着楚凝离开去找尹宵月，楚凝抬手示意她冷静，继续偷听。 “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当然是主动出击。” “我们可以去找她理论,让她们做到平均分配物资，咱们必须过上和她们一样的日子。”那人声音透露着凶戾，让楚凝头皮发麻。 两人用口型交流，“她们不会真的要闹事吧。” “不能吧，咱们对她们挺好的啊。”已经好的离谱了，前几天的饭都是她们亲自喂到嘴里的，楚凝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速度众生的活菩萨。 “咱们要不去找尹宵月吧，感觉有危险。” “我看行。”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楚凝走两步，发现白又夏没跟上来，一回头，猛地停住了脚步。 许馨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宿舍里出来，正掐着白又夏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拿着水果刀，正缓慢的往她靠近。 “同学，你放开她。”楚凝后退半步，“千万别伤着她。” “同学啊，你们领头的是谁，让她来找我们呗，我们想和她谈一谈。”许馨月晃着手中的刀，语气里透着傲慢。 白又夏浑身僵硬，努力的远离刀尖。 “咱们不是谈判吗，你这是？”温图凑到许馨月耳边，惊讶的问。 “没有筹码，谁愿意坐下来跟你谈？”许馨月瞥她一眼。 “好，我去找她，你冷静，千万别伤害她。”楚凝叉开腿，抬着双手，标准的成龙救人质动作。 “我们一起去，这路上多孤独。”说着，许馨月推了一把白又夏，白又夏踉跄着往前走。 她盯着楚凝，用口型说，“快走。”去找尹宵月，她没办法，就等朱红英回来，她作为“筹码”，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拖一会是一会。 楚凝一点点后退，往408的方向走。 水果刀架在白又夏的面前，许馨月的步子迈的很大，逼得白又夏往后仰着头往前走。 走到宿舍门口，许馨月来到楚凝面前，“我送送你。” 楚凝愣了一下，下一秒，许馨月一脚踹在了楚凝的肚子上。 “啊！”楚凝被踹的后躺，摔倒在地，还滑出去了半米。 剩下的事情，由四人同时讲了出来，可谓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讲完，宿舍里陷入了沉默。 朱红英叹了口气，“她们怎么能这么想。” 她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活在这末世下，明明她在救人啊。 她还救错了？ 一旁的方凡霜看了她一眼，环视四周，所有人都愁眉不展。 她想开口安慰她们两句，但不知道怎么说，“行了，都变成丧尸了，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一句话唤醒了朱红英的记忆，她刚才还亲手杀了个人。 朱红英一下子更加忧伤了，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薛如曼看着脸过渡着五光十色，赶紧起来去搬书包，“好了好了，快看看我们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薛如曼从朱红英那要来了菜单，开始点名发放，“周文瑶，薯片！尹宵月，巧克力！……” 众人纷纷接过，这些日思夜想的小零食握在手里，终于把悬浮着的心安定了一下来。 周文瑶撕开薯片的包装袋，番茄味扑面而来，“想死我了……”，以前的吴梦凌静静的看着她的表情。 忽然周文瑶转头看向她，“你想吃吗？”，她掏出一片递过去。 吴梦凌的视线落在薯片上，一点一点向上移动，指尖，肩膀，下巴。 “不了，你吃吧。”她往后仰了一下，周文瑶皱眉，“吃一片嘛，难得有这么好的东西。” 周文瑶伸手逼近，吴梦凌看她越靠越近，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周文瑶笑眯眯的，似乎能笑出花来。 吴梦凌瞥开视线，下一秒，突然发现她给周围所有人都喂了一片。 吴梦凌重新坐好，重重叹了口气。 …… 朱红英起身向阳台走去。 今天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消解了疲惫，朱红英双手伸出阳台边，胡乱地捞着空气。 似乎这样就可以洗去手上看不见的血迹。 当时的环境，许馨月必须死，但不能死在方凡霜手上，她不会让方凡霜成为杀人凶手，那她就必须做刽子手。 至少，救下来了其他人。 但她也让另一个生命就此消散了，这何尝不是她们口中的，自诩公平善良。 “还在想吗。”方凡霜的手，也伸出阳台，手指被阳光照着，微微发红。 “嗯，霜霜，我是不是做错了？”朱红英扭头问她。 “你没错。”方凡霜没有犹豫，回答的干脆。 “草菅人命的是她，哄骗人心的也是她，错的是她的自私。” “你有什么错。”方凡霜回忆着，这段时间朱红英带着她们救下了这么多人，对所有人都很上心，就像对待自己一样，一视同仁。 可还是有人，像末日之前，对着朱红英恶语相向，不把好人当人。 “这种人永远不会灭绝，别让她们影响你。”方凡霜像个长辈一样，拍了拍朱红英的肩膀。 不愧是天天锻炼的，朱红英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没有知觉了。 相反，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就是对的，她救了这么多孩子，她就是活菩萨！ …… 沈桃拽着楚凝的手腕，看着双手的绷带，绷带被攥的血红一片，看着非常恐怖。 “才多会儿没见，突然变这么勇敢了，都敢空手夺白刃了。”沈桃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 楚凝：“我本来就很勇敢好不好！不过，还真挺疼的，连上厕所都费劲，你可得帮着我点。” 楚凝往前趴，倒在了沈桃怀里撒娇，沈桃一度怀疑她是无骨的。 “我给你换个纱布。”沈桃拍拍她胳膊。 “哦好。” …… “听说，你偷着哭了。”薛如曼乐呵呵地问尹宵月。 尹宵月没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你从哪听来的？” “真哭啦？”薛如曼扔下手里的袋子，凑到她身边，“什么情况，没为啥啊？就因为那个女生？” 是，但也不全是，“不告诉你。” “别啊，你不说，还偷着哭，我们怪担心你的。”薛如曼用力摇晃尹宵月的胳膊，“说说呗，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行吧。”尹宵月重重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很没用，昨晚发生那么多事，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没有啊，你做的很好啊。”薛如曼摇头，“没有人是全能的，每个人的作用也不一样，就像你，你的定位不是冲锋陷阵的主力军，更像我们之间的调和剂。” 这句话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薛如曼一时想不起来了。 “什么意思？” “就像楚凝刚才讲的那样，昨晚如果你没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能根据每个人的能力，让她们做能做的事，这不厉害吗？” “我竟然能做到这样吗？”尹宵月还有些迟疑。 “当然，你仔细回忆一下，末日快一个月了，你偷过懒吗？每天兢兢业业的，我有时候都佩服你的毅力。”薛如曼竖了个大拇指。 “我有用就行。”尹宵月点点头，继续收拾房间。 “你有用的不行！” …… “这不影响说话吧？”宋雪怡摸了摸白又夏脖颈的纱布。 白又夏：“当然不会，就是皮外伤。” “以后能不能小心点，多危险啊，这也就是楚凝帮你挡下来了，要是没有楚凝，你现在就是躺着等我回来了。”宋雪怡埋怨道，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一起在末日里挣扎了这么多天，要是死在一个人类手里，多窝囊啊。 “哎，怎么哭了？我真没事，我保证，以后绝对加倍小心，一定不再受伤了。”白又夏赶紧安慰。 宋雪怡看着她，照着她胸口打了一拳，“以后你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里。” 第34章 “咳咳……”白又夏缓了两秒，乐了，嬉皮笑脸地问，“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那还有你被绑架夸张？” “好吧，都听你的。” 第30章 那就团结起来吧。 黄秋雨坐在地铺的最中心,眨巴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一圈人在那叙旧，啃着带回来的鸡翅根，默不作声。 可能人生就是孤独的吧,黄秋雨默默地想。 “你去哪啊？” 黄秋雨刚迈出宿舍,周文瑶突然叫住她。 “我去……参观参观走廊。”黄秋雨胡扯了个理由。 “……” “这么拙略嘛。” “呵呵……” “用不用我给你当导游啊。”周文瑶挽住黄秋雨的胳膊,冲她抛了个媚眼。 “你不忙吗？”黄秋雨还抬头看了跟过来的吴梦凌。 “现在最忙的是给其他人送饭。”周文瑶依旧当厨师。 “等会儿再送饭吧。”朱红英的声音响起，“现在，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准备开大会。 当个体汇成群体，秩序与协作的需求便会催生天然的领导者。 而这个领导者，就是朱红英。 黄秋雨三人挨家挨户的喊人,众人聚在走廊的尽头,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瓷砖飘窗,朱红英等着站在飘窗前，看着同学们缓缓的聚集过来。 众人看着408的成员，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那个阿姨就是把许馨月关进楼道的？” “就是,我看的真真的，她的武器那么长，直接飞到许馨月身上了。” “她不是楼下的宿管吗,她这么厉害？看着不像啊,她看着还没旁边那个丹凤眼的女生厉害。” “人不可貌相啊，这阿姨一身力气。” “那个丹凤眼,也特厉害,连许馨月的威胁都不怕，拿着武器就扎上去了。” “我也看到了，吓死人了。” 尹宵月鼓了几下掌，所有人的目光向前看去，“同学们,今天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有些事情要和大家说。” 尹宵月说完，退到一旁，露出身后的朱红英。 朱红英正色地扫视了一圈，她清楚地记得每一张面孔，在过去的三年宿管生活中相遇过无数次。 “同学们好，我是咱们a区的宿管，大家叫我朱阿姨就行。”十分正式的开场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方凡霜在旁边静静地盯着每一个人，检查着她们手中的动作，“今天我们就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物资的问题。” “从武器上来说，我们已经制作了可以稳定使用的武器和防护物品。”朱红英讲解，薛如曼夸张的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和手中的木条。 楚凝虽然双手负伤，但小臂还是让沈桃包了个护腕，同样夸张展示。 “如果日后需要大家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寻找物资，会给大家发放这些武器保护大家平安，同时，大家可以和她每天锻炼身体。”方凡霜被尹宵月向前推了半步，被迫和大家对视。” “我们会极力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关于食物的问题，我们昨晚去超市带回来了一些。”朱红英闪身，飘窗上摆了六个书包的食物，种类丰富，可以说是个小超市。 “她们真去超市了？这么猛！” “楼道都是丧尸，她们是怎么去的，竟然能活着回来。” “我觉得跟着她们混肯定能活着，这太有实力了。”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打断了朱红英，方凡霜皱眉，咳嗽了两声。 一瞬间恢复沉默。 方凡霜抬眉示意朱红英继续，朱红英笑了一下，“这些食物会尽量平均分配到大家手中。” “我去，我没听错吧，这么大度！” “她们不要命了，真打算把食物给咱们，那没了不还得出去找，这么危险，她们也愿意？” 人群继续议论纷纷，方凡霜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开口，“安静！” 站在最前面的女生被吓得一哆嗦。 连朱红英都被看了她一眼，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棉服。 “第二件事，也是第一件事的前提。”朱红英调整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需要的是团结。” “不接受任何自相残杀的行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起活下去，活下来的越多越好。” “如果你们谁觉得，跟着我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我们支持你们离开。” 朱红英说完，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方凡霜感受到她们振奋起来的情绪，“总之，踏实的活下去，别没事找事。” 说完她们安静了不少，方凡霜满意。 “好了好了，大家排队领吃的。”尹宵月轻推了方凡霜一下。 同学们兴冲冲地排成长队，每人可以领两天份的食物。 朱红英歪头问周文瑶，“有没来的吗？” “有，温图和霍和柳没来，其他该来的都来了。”周文瑶数人头。 吴梦凌拿着她记录的本本，震惊地翻了几页，叹为观止。 “去找她们。”朱红英抬脚就要走，突然想起，回头和方凡霜说，“霜霜，你去看看晕倒的孩子，她可能是装的。” 方凡霜抱着膀，抬了下眉，“行。” “咱们走吧。” 三人来到423，房门虚掩，屋里漆黑一片，朱红英当宿管这些年，最满意的就是宿舍的窗帘，厚实程度堪比搭金字塔的石头，一拉上昼夜不分。 朱红英敲了敲门，门向里缓慢打开。 门口没人，朱红英迈进去，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三人同时掩住口鼻。 “温图？”吴梦凌开口。 没得到回应，朱红英提起精神，将两人护在身后。 忽然，她听到了抽泣声，朱红英向声音的来源走去。 一把拉开窗帘，虚掩的落地门外，有一个坐着和一个躺着的人。 坐着的霍和柳正掩面哭泣，而躺着的温图，脸上已毫无血色。 朱红英向下看去，温图的手腕被割开一道口子，血液侵染了她一半的上衣，看样子已经过了很久了。 三人同时一愣，赶紧冲了过去。 “还活着吗？”朱红英抱起温图，抬起手去探她的鼻息，突然想起薛如曼察觉不到周皓月的鼻息，转而把手放在了她的脉搏上。 朱红英第一次感受一个人的脉搏，是那么的微弱，像即将干涸的溪流，搏动迟缓又绵软，稍一挪动指尖，就断了踪迹。 “还活着！”朱红英把她抱起来，大步往406跑。 将她安置在406的地铺，沈桃赶紧给她止血，上次的氧氟沙星挺好用，给她抹了一些，疼痛感让温图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伤口这么深，得缝针。”沈桃赶紧去找左乐剩下的针线。 左乐的腰被沈桃缝了12针，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算止住了血。 沈桃聚精会神，每缝一针都要暂停两秒，这种扎穿皮肤的触觉让她怎么都甩不开。 朱红英担忧地看着她，“可以吗，要不我来？” “没事，我来就行。”沈桃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终于缝完针，缠了一层绷带作防护，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 “好了。” “好孩子。”朱红英拍拍她的后背，沈桃推了下眼镜，轻轻扬起嘴角。 起身时双腿都是抖的，一旁的薛如曼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让她回408休息。 “给她喂点水。”朱红英说完，回头看向被吴梦凌提溜回来的霍和柳。 霍和柳一直在抱着脸哭，朱红英上前，“温图还活着。” 霍和柳顿了下，缓缓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望向她，“真的吗？” “嗯。” “她为什么自杀？”朱红英问。 “我们没办法活着了。”霍和柳看着屋里躺着的三个，连说话的气息都很微弱。 “我害了她们，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两行泪落下。 “我们不想变成丧尸，至少，死的时候，还是个人。” 吴梦凌出口便是惊世骇俗，“那为什么不直接跳楼？” “啧。”周文瑶抬手一个肘击，吴梦凌抿嘴，“我就问问。” “网上说跳楼特别疼，能感受到风在伤害你，我们两个害怕。” “所以你们选了割腕。”周文瑶说。 霍和柳点点头，“但是我还是不敢。” 她又开始捂着脸大哭，“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变得虚弱，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们不是伙伴吗，你不想死，为什么不救救她。”周文瑶眼眶发红。 吴梦凌垂眸看着，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我不敢，我不敢，我不……”霍和柳一直重复着，不再理睬她们。 朱红英重重叹了口气，“她被救下来了，以后你们两个好好活着。” 说完朱红英带着两人离去。 第35章 周文瑶靠着吴梦凌的胳膊，有点想哭，带着鼻音和吴梦凌说，“我肯定不会放弃你们的，不管谁受伤，我都会拼尽全力！” 吴梦凌被可爱晕了，重重点头，“嗯！” 方凡霜在406看着躺在地上的女生。 只见她一动不动，方凡霜开始还对朱红英有所怀疑，直到她猛地蹲下，女生的头向另一边歪了一点。 妈妈果然料事如神。 “起来吧，别装了。”方凡霜用手背拍拍她的脸颊。 毫无反应。 “我们不生气，也不伤害你，你赶紧起来，跟我们说说你的情况。”方凡霜用最后的耐心和和气气地和她说。 就在她打起一脚踢她屁股上的想法时，女生睁开了眼睛。 直勾勾地看向方凡霜，“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方凡霜沉默，女生呼吸一滞，又把眼睛重新闭上。 “说吧，你为什么帮许馨月干绑架？”方凡霜索性坐下，抱着腿等待她的回答。 虽然晕是装的，但脑袋还是被磕的肿了个大包。 女生艰难爬起来，一点点往后搓，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许馨月说，她可以把谈判得来的食物分给我们，让我们不用一顿只吃一两根面条。” 方凡霜捏捏耳尖，“就因为这？” “嗯。”女生乖乖点头。 方凡霜嗤笑一声，“都敢绑架了，还就这么点追求，怎么不直接把吃的全抢过来，过上小康生活。” 听出来方凡霜是在内涵自己，她抬头想争辩，结果被方凡霜的表情吓退，重新缩成一团，“我没那么强的实力，就向跟着她有口饱饭吃。” “你说说你，就差一点。”方凡霜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往外走。 “什么？”女生抬头。 “走吧，带你吃饱饭去。”方凡霜没再理她。 女生赶紧去追她。 一出门，就看到外面正排队领取食物，每个人手里都是完整的，大个的食物。 她眼睛瞪的老大，她是不是还没醒过来啊，这和许馨月说的不一样啊。 “那个，许馨月在哪里？”女生追上方凡霜。 “变成丧尸了。”方凡霜语气平淡，跟说别人出去逛街一样轻松。 女生懵了一瞬，“为什么会变丧尸？走廊不是已经没丧尸了吗？” “去406看看，你就知道了。” 女生赶紧跑过去，刚到门口，就看到正在哭的霍和柳，“怎么了？” 霍和柳一看是自己的舍友，抱住她嚎啕大哭，“喻姝媛，我对不起温图……” 方凡霜回到408，看到守家四人组已经躺在地铺准备就寝了。 尹宵月看到方凡霜进屋，笑盈盈地说，“剩下的工作交给你们了，霜霜，去帮我们把窗帘拉上，天太亮了。” 方凡霜没说话，往阳台走。 楚凝粘枕就着，正在酝酿呼噜，尹宵月拍了她一下，打断她睡觉，“嗯？几点了？”楚凝睁着一只眼睛问，尹宵月安心睡觉。 方凡霜看着尹宵月，轻笑了一声，出去的时候轻轻把门带上。 “那个……” 方凡霜一回头，看到了低着头缠手指的喻姝媛。 “还有事吗？” “我是来替她们道歉的。” “嗯。”方凡霜靠在门上，垂眸看着她。 “这和我们计划的不一样，许馨月没说真的要伤人，我们以为只是谈判，要点食物。” “对不起。”喻姝媛的态度十分诚恳，她很感激她们把自己救下来，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一点食物冲昏了头脑，替坏人做事。 方凡霜走向飘窗，和黄秋雨要了个面包，随手一甩，扔进了喻姝媛的怀里。 “吃去吧。” 喻姝媛诧异地看着她，“你原谅我们了？” “我们不是受害者，没办法替她们原谅，等她们醒了，你去和她们说吧。” 第31章 行动前要做什么。 “朱阿姨,我们想回去了。” 朱红英抬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宋雪怡正蹲在她旁边。 放下正在洗的衣服，“是因为白又夏受伤了吗？” “不是。”宋雪怡赶紧摇头,“原本也计划从超市回来就回二楼的。” “这有吃有喝的,还想下去？”朱红英笑呵呵地问。 “还是最熟悉的环境更舒服。”宋雪怡挠挠脑袋。 “主要是,我放心不下我的同学。”纠结半天还是说出口。 “吕秋燕，她挺狠的。” 朱红英：“她也对同伴动手？” “嗯。” 宋雪怡：“以前在学生会就动手打学弟学妹，还被举报过，但导员很信任她。” 朱红英：“然后就任由她欺负？” 宋雪怡垂眸：“没办法，她在班级里是班干部,同学们都想进步,没人敢逆着她的想法。” “这么猖狂。”朱红英眉头蹙紧。 “我们一起去下面看看吧。” 宋雪怡抬眸,眸中闪过一抹光亮。 “谢谢朱阿姨！” “这有什么。”朱红英挥了挥手，“等所有人忙完了，讨论一下。” “好！”宋雪怡原地蹦哒,突然停住，“她们会不会不同意……” “相信她们。” 朱红英说完，继续手上的工作。 其他人都在空宿舍里洗衣服,这是朱红英布置下去的任务,衣服上都是血，碰到伤口就全完了。 薛如曼提出直接扔掉,一秒钟以后被朱红英驳回,“物资就那么一点，怎么能浪费呢。”，并且薛如曼要多洗一件感悟其中深刻的道理。 薛如曼欲哭无泪，只能拎着水壶去水房打热水。 白又夏跟上来，“需要帮忙吗？” 薛如曼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你这受伤呢，还是别碰水了。” “……” “我也不是用脖子帮你洗。” 两人干笑两声，“我不用洗衣服，来帮帮你。” 薛如曼看了白又夏一眼，性格和钢筋一样笔直的她直接开口：“你是有什么事吗？” “啊？”白又夏展现能收进教科书的拙略演技应对，“没有啊。” “……” 如果沉默能当武器，她俩应该打平了。 白又夏：“好吧。” “我想请你和你的同伴帮个忙。”说着，帮薛如曼拎水壶。 “什么忙，我能帮肯定帮。”薛如曼一把搂住白又夏的肩膀。 白又夏：“协助我们解决二楼的问题。” “哦，就是拍门的那两个女生？”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薛如曼的脸皱成苦橘。 “没错，凭我们两个，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想请你们帮个忙。”白又夏耸了耸肩。 “没问题，都是同伙，我肯定尽全力。”薛如曼拍拍她的肩，白又夏放松下来。 “同伙，听着比楼下那帮人还不正规。” “哈哈哈同□□简称同伙。”薛如曼不拘小节。 有了白又夏的帮助，薛如曼成为了第一个回宿舍的人。 无上光荣的躺在铺上准备补觉。 “我也要去！” “不行。” “求你了，上次我就没去，我也想帮帮忙。” “那些人不拿命当命，你去了受伤怎么办。” …… 两人的声音洪亮，声浪萦绕在薛如曼的耳边，还没等上一句消散，下一句就来了。 薛如曼在被窝匍匐两下，抬头等着她们进屋。 周文瑶拉着尹宵月的胳膊，尹宵月拖着她进屋，“听话！” 周文瑶委屈地松开手，撅着嘴坐到薛如曼旁边。 周文瑶：“薛如曼，你也去楼下吗？” 薛如曼：“当然了。” 周文瑶嘴瘪成唐老鸭了，“你们怎么都去啊……” “还有谁啊？” “朱阿姨，方凡霜，尹宵月，你。” “就去四个？”薛如曼坐起身，昨天早上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去的太少了点吧。” “就是啊，我也应该去才对。”周文瑶顺着她的话说。 尹宵月抱着膀坐在薛如曼另一边，“你看看她，非得跟着去，多危险，你劝劝她，让她好好在楼上待着。” 薛如曼的大脑像是没过电，“孩子想去去呗。” “……” 尹宵月剜了她一眼，“我不管了，看朱阿姨怎么选人吧。” 薛如曼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她。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回来，吴梦凌最后一个进屋，朱红英看她回来，示意她坐下。 朱红英不禁感叹这个战前议会的规模越来越大了，一大圈人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说话。 “宋雪怡应该和大家说了，咱们得去二楼查看一下情况，有不稳定因素让它稳定，争取能让更多人活着。” 所有人点头。 “那这次行动，打算让……” 话音才起，所有人同时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等待着自己的名字出现。 第36章 场面如同古代科举揭榜。 朱红英停了两秒，“方凡霜，尹宵月，薛如曼，宋雪怡和我下去。” 周文瑶一下子泄气，连记录的心情都没有，把本扔在一边，叹气，郁郁不得志。 吴梦凌坐在她对面，小声问她，“在这里待着不好吗？” “没说不好，就是想历练历练自己嘛，也不能一直这么没用。”周文瑶低头掰扯手指。 “那再争取一下呢。”吴梦凌尊重她的想法。 “都定好了……” “试试嘛。”吴梦凌碰碰她的脚尖。 周文瑶看着对着她笑的吴梦凌，点了点头。 “朱阿姨，我也想去。” 朱阿姨还在讨论怎么下楼，看向周文瑶。 周文瑶：“我也杀过丧尸，我认为我能帮助大家。” 朱红英心里充满了惊喜，还记得周文瑶最开始时惹人怜爱的样子，和现在大相径庭。 她眼里更多的是坚定，沉稳，似乎对自己很有把握。 朱红英希望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有这样的蜕变，当即点头，“好，你也参与行动。” “嗯！” 周文瑶重重点头，和吴梦凌相视一笑，吴梦凌竖了个大拇指。 “剩下的五个人留下照看伤患，昨天给她们打了预防针，有想使坏的也不会有大动作，总之就是一定要谨慎，有苗头直接掐掉。” “好。” 两名伤患和两名正常人加半名正常人组成了小弱病残组。 半个正常人就是吴梦凌，她的体力恢复的极快，但饿得皮包骨的身体很难用面包补回来，只能慢慢来。 行动组的每人带了一天的量的食物，包括宋雪怡两人。 “等事情解决，就把你们两个的食物送下来。” “好。”宋雪怡点头。 “争取一天解决问题，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朱红英叮嘱着已经准备好的成员。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非要动手，别受伤，别输。” 一句话点燃所有人的激情。 “冲！”薛如曼很爽，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咳嗽半天。 方凡霜的嘴角轻轻地勾起来，小声说：“什么时候这么中二了？” 朱红英冲着她得瑟地笑了下，“啥是中二？” “……” 方凡霜默默站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吴梦凌帮周文瑶整理好书包，拍拍她的双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也不是没见过许馨月她们，离坏人远一点。” “我知道。”周文瑶笑笑，“有危险，拔腿跑；有困难，叫人帮！” 吴梦凌被她逗笑：“在下面也要这么机灵。” “嗯！” 薛如曼看着尹宵月系羽绒服拉链的手在抖，凑过去问，“手抖什么，紧张？” “有点。”尹宵月如实说，“我不想跟着你们去，结果什么忙都帮不上。” 薛如曼挠挠后脑勺，“楼下肯定很乱信不信，你要忙的事儿多了，别在这担心了。” “喏。”薛如曼往尹宵月嘴里塞了块软糖。 “这什么？” “小样儿，我就这样。”薛如曼夸张的模仿着代言人的动作。 葡萄味充斥口腔，让她的绷紧的心送开了一些。 “出发吧。”朱红英率先下楼。 走在最后的周文瑶和屋里的人招了招手。 吴梦凌笑了一下。 沈桃确定她们安全下楼，和黄秋雨合力把床单收上来。 楚凝和跟屁虫一样跟在沈桃身后，沈桃蹲下把床单塞进桌底，楚凝也跟着蹲下。 沈桃回头，扶了下眼镜框，“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楚凝可怜兮兮地举起双手。 沈桃拉着她往卫生间走，楚凝一边走一边说。 “一会儿还要帮我上药。” “我饿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去拿点吃的。” …… 沈桃想转身就走，奈何楚凝是自己朋友，“好了，安静。” 楚凝抿嘴，“我吵到你了？” “没有。”沈桃面无表情。 没有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对不起。”，楚凝乖乖道歉。 幸好态度诚恳，沈桃带着她喝水吃饭换药，贴心程度百分百。 吴梦凌从自己宿舍找来一幅扑克牌，“斗一把怎么样？” “斗！狠狠地斗！”白又夏举手。 黄秋雨点头。 玩之前仨人还查了一遍宿舍，确定同学们都安安稳稳的，才放心投入到土地竞技事业中去。 沈桃和楚凝站在阳台，沈桃尽力地望向远处，街道上已然没有活人，再远的有些地方还冒着滚滚浓烟。 外面的情况十分不乐观，再往近了看，校园里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散步的丧尸。 “哎，那是活人吗？”楚凝的声音响起。 沈桃抬头，顺着楚凝手掌的方向看去。 对面宿舍楼楼顶，有人影在晃动，似乎在交流，三三两两的人一会儿聚集一会儿分散，有时摆成一字型，有时摆成人字型。 第32章 222宿舍（一）。 行动组进入208,还没等把书包放下，宿舍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 木制门眼看着摇摇欲坠，似乎很快被撞开。 宋雪怡赶紧大喊,“别撞了！” 声音响亮,门外的动作瞬间停止,继而一个女声响起，“靠，终于舍得开口了。” 吕秋燕：“来开门呗，咱们谈谈好不好。” 宋雪怡站在门前，看向朱红英。 “开吧。” 吕秋燕胳膊肘撑着门框,历时四天终于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宋雪怡站在前面,吕秋燕看见,想直接把她扯过来。 手伸了一半，宋雪怡的身后闪出几个人影，为首的朱红英和方凡霜抬着下巴眯缝着眼,警惕的盯着吕秋燕。 吕秋燕下意识地后退，默默地把手收回到后背，“你……们好。” “同学,你有事儿吗？”朱红英率先提问。 她抱着双臂：要是再来一副墨镜就好了,绝对是大佬级别的。 “不分昼夜的拍门，现在还拿凳子撞我们门,是跟我们谈谈？”薛如曼从后排探头加邪笑。 方凡霜微微歪头,“你们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吕秋燕忍不住站直：“这不是你们一直不开门，我怕你们在屋里有危险嘛。” “你不说就两个人吗？”吕秋燕用腹语问告状姐。 “我看的时候就是两个啊，剩下的人我也没见过。”告状姐心里突突的，小心翼翼地看着吕秋燕的脸色。 吕秋燕迅速整理好表情，“无所谓,最多就是麻烦点。”这么想着，趾高气扬地看着她们，“当然是有重要的事啦。” 说着，吕秋燕直接往屋里走，宋雪怡奇怪地看着她，吕秋燕瞥她一眼，“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这些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领头的，眼巴前这个，一看就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 她直接把视线锁定在第二排那个丹凤眼和宿管？ 怎么宿管也在啊？ “不打算。”方凡霜开口，走到宋雪怡身后。 吕秋燕愣了一下，把迈进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行吧，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整理了下凌乱的心情，这才开口：“你们在屋里这么多天，食物也不够了吧，我们有很多哦。” 吕秋燕幽幽开口，瞪着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来回审视着她们的表情。 “所以呢。”薛如曼掏掏耳朵，“就来跟我们显摆显摆？” 吕秋燕一整个掉凳，表情裂开。 “不考虑考虑和我们合作吗，我们可以提供食物。”吕秋燕抛出橄榄枝。 薛如曼还想继续怼，朱红英拦住她，“有吃的？” 吕秋燕：“当然。” 朱红英：“有多少，我们这么多人，够吃吗？” “我带你们去看看吧。”一说到食物数量，吕秋燕就抑制不住的骄傲，众人看着她写了满脸的得瑟，纷纷蹙眉。 “带路吧。”朱红英率先走出去。 吕秋燕看她们上钩了，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我们把整层楼的食物都储存起来了，活到国家来救援不是问题。” “这么多呢。”朱红英假装惊讶。 “那当然。” 一路往拐角走，整个走廊一个人都没有，但所有宿舍门都是打开着的，屋里漆黑一片。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整层楼只有你们两个？”朱红英打断吕秋燕的滔滔不绝。 “都在屋里呢。” “一个出来活动的都没有？”朱红英疑惑，学校的热水只有水房能打，最近四楼能活动的人多了，走廊里从来没这么空旷过。 安静的过头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薛如曼默默的捏住腰间的木条。 第37章 方凡霜默默盯着身边的告状姐，她能感觉到告状姐越来越靠近自己，时不时的就瞄自己一眼。 “哼。”方凡霜轻笑一声，仰头活动了两下脖子，旁边的告状姐吓得走路开始顺拐，甚至差点撞墙上。 “还没到吗？”方凡霜对着前面的两人喊道。 吕秋燕不耐烦地回头，胡乱地指了一间宿舍，“快了快了，就那个屋。” 走在最后的尹宵月和周文瑶小声说，“屋里会不会有埋伏？” “你也看出来了？” “她们就两个人，面对咱们这人高马大，力拔山兮，人高马大的同学，竟然竟然不害怕，还想和咱们合作，你不觉得奇怪吗？” 尹宵月无语地看了周文瑶一眼，都自夸到这种程度了吗？ 尹宵月：“有理，一会儿咱们先别进去，打探情况。” 周文瑶点头，告状姐突然回头，两人赶紧装作若无其事。 来到222宿舍门口。 “就是这里啦，进去看看有多少好吃的吧。”吕秋燕倚着门框，亲切的帮她们把门推开。 门板缓慢敞开，屋内一片漆黑。 熟悉的危险气息将朱红英包裹。 没人动。 “怎么不进去？”吕秋燕探头问朱红英。 朱红英缓缓转过头，看着她说：“你觉得我们是傻子吗？” 吕秋燕怔住，她还从没失手过。 以往她把人送进屋里都是靠威逼利诱的，她们没胆量没力气，只能听她的话。 但眼前这些人，很不一样，在宿舍里这么多天，竟然看着不饿。 贩卖机的食物她手下的人数过，她们拿走的食物，很难撑过三天。 这都快五天了，她们屋子里有食物，而且是很多。 一想到，吕秋燕眼神里突然变得贪婪，朱红英一下子以为她要把自己吃了。 “那我先进行了吧，确认安全你们再进来。”吕秋燕故作轻松地说。 朱红英抬抬下巴，示意她开始。 吕秋燕抬起的腿停顿了一瞬，然后才从容的走进屋。 她回过身，走廊的灯光照在她的半边脸上，看不清表情。 “来……” 还没等吕秋燕张开双臂把话说完。 朱红英猛地把门关上。 同时，方凡霜抓住告状姐的胳膊，一下把她按在墙上。 尹宵月和周文瑶赶紧帮忙把告状姐的手上的刀拿走。 “我就知道。”方凡霜嘴角轻轻勾起。 朱红英拽着门把手，“屋里人挺多啊。” “真有埋伏？”薛如曼和她一起把门把手往上拽。 “开门！”吕秋燕的尖叫声响起，差点刺穿薛如曼的耳膜。 “哎呦我，这姐妹的嗓子和唢呐似的。”薛如曼的脸皱成一团。 吕秋燕气的踹了两脚旁边的手下。 被踹的女生咬牙不敢喊疼，继续开锁。 “燕姐，我被抓了，你们先别出……”告状姐被抓了还在吕秋燕出主意，周文瑶赶紧捂住她的嘴。 “把她捆了。”方凡霜开口，周文瑶，宋雪怡和尹宵月从背包里找出布条，三两下就给告状姐捆成一团了。 “我们去找个安全宿舍。”方凡霜回头和朱红英说，“我马上就回来。” “嗯，去吧。”朱红英把腿别在把手下面。 吕秋燕听懂了告状姐的意思，停止手上的动作，满头大汗的坐在凳子上坐着。 屋里总共有9人，全部都是末日以前就给吕秋燕干活的手下。 末日以后吕秋燕主动把食物分出来，再次收买了她们，让她们替自己干绑人的勾当。 “靠！”吕秋燕怒骂一声，“真是低估她们了。” “不行，她们手里肯定有不少吃的，必须把她们解决掉。” 吕秋燕看向面前这9个人，“那个谁，邹琳，你跟着我。” 邹琳抬起头，又惊又喜：“我？” 邹琳一直是队伍里最出力的那个，只要在222打人，都是她最先攻击，有时候她打一下受害者就晕倒了，其他人根本不需要动手。 但获得的食物是平均分配来的，她很不爽但不敢说。 但跟着吕秋燕就不一样了，跟在她身边，不用攻击别人，食物份量比别人多。 “好！”邹琳激动地小碎步跑到她身边。 吕秋燕看她那么高兴，舌头舔了下后槽牙，起身甩了她一巴掌。 “啪”邹琳的脸被歪到一边，右脸瞬间肿起，口中一股铁锈味。 吕秋燕：“看我吃瘪这么高兴呢？” “没有，对不起燕姐。”邹琳擦了下嘴角，低头道歉。 吕秋燕揉了两下打疼了的手掌，白了她一眼。 “去听听外面的人走了吗，走了咱们好出去。”吕秋燕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指挥她们。 看着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偷听，安心的闭上眼睛休息。 朱红英感觉把手上的力消失了，示意咬牙使劲的薛如曼，“休息休息。” 薛如曼大汗淋漓，“怎么力气这么大？” 朱红英示意她安静，突然自己提高音量。 “她们应该是害怕不敢出来了，我们宿舍休息吧。” 朱红英对着薛如曼挤眉弄眼。 “啊……行，太没意思了，一群胆小鬼，阿姨咱们睡觉去。” 说完，两人勾肩搭背假装小学生一蹦一蹦的离开。 走到拐角，猛地停住脚步，薛如曼问：“咱们在这里等她们出来？” “不用，回去休息，她们会主动来找咱们的。”朱红英打算先去看看告状姐的情况。 “也是，要是我，也想出了这口窝囊气。”薛如曼说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傻孩子。”朱红英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方凡霜从215的宿舍冒出来一个脑袋，远远的看着她们，“快来。” 朱红英和薛如曼，就看到告状姐现在桌子上，像说书似的讲着她们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还没等朱红英细讲，方凡霜直接剧透，“她们抢其他同学的食物，不给就打，给了也打，现在她们都被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朱红英猜出来了前半段，没想到还有后半段，“关哪了？” 方凡霜：“她没说。” “你意思她在这说这么多，一句有用的没说？”薛如曼震惊得双手捧向告状姐。 “嗯。”方凡霜耸肩。 “要不打她两下呢，看她说不说。”薛如曼捏了捏拳头。 “打也轮不到你。”方凡霜把她往后推了推，歪头问一旁的朱红英，“真打吗？” 朱红英看向她，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你看起来很期待。” “嗯？嗯。”方凡霜挠挠耳朵，“看她这个样子就很不爽，一帮不帮人命当命的东西。” 方凡霜想直接进222把里面的所有人都揍了。 “把她弄下来，好好问问她，人都藏哪了。”朱红英没回答方凡霜的问题。 方凡霜和宋雪怡一人拽着告状姐的一条腿，合力给她拖了一下来。 “啊啊啊疼……”，她的屁股狠狠地摔在桌子上，随后又摔在地上，脑袋还磕到了桌腿。 方凡霜拍拍手上的灰，“怎么问？” 朱红英：“这都不会？就问人在哪，说不说，说不说……” “她要是不主动说，我只会刑讯逼供，你们来吧。”方凡霜摊手，离开了宿舍。 方凡霜无所事事地在各个宿舍间来回穿梭，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意外收获。 十五分钟过去，方凡霜逛进了卫生间。 朱红英掐着告状姐的脖子，双目猩红。 “你们这群败类，抢食物就算了，还想要她们的命，你的心被狗吃了！” 告状姐拼命蹬着双腿，脸上青筋爆起，眼睛瞪的老大，嗓子艰难的发出声音，“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为什么？食物不是已经拿到了吗？”朱红英不解。 “我说了，燕姐不会放过……”眼看着告状姐就要被朱红英当场掐死，一旁的四人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宋雪怡抓住朱红英的手腕。 “朱阿姨，冷静，别真掐死了。” 宋雪怡的声音让朱红英的理智回来了一些，掐脖子的手卸了力道。 告状姐大口喘气，差点就见到阎王了。 朱红英抓住自己的右手腕，看向其他人。 尹宵月震惊，薛如曼崇拜，周文瑶恐惧，宋雪怡庆幸。 五光十色的。 “没吓到你们吧。”朱红英声音有些许沙哑。 四人同时点头，又迅速摇头，“看来我和霜霜一样，都只会刑讯逼供。”朱红英看着蜷成一团的告状姐，心跳越来越剧烈。 她不想被现实给逼成杀人犯。 “阿姨，很厉害了。”尹宵月开口安慰，“坏人就该被惩治。” “就是就是，刚才那一幕我以为拍电影呢。”周文瑶开团秒跟，刚才的恐惧消失不见，满脸写着崇拜。 第38章 “这就是老戏骨。”薛如曼不停点头。 朱红英看着她们真心实意的样子，心里这才安稳了不少。 “她刚才的意思是，女孩们被藏起来的原因是不能说的，可能不是为了毁尸灭迹那么简单。”朱红英分析。 “那我们应该直接问吕秋燕啊，别人不敢说，不也是因为她吗。”薛如曼抢答。 “别人不说，她能说吗。”尹宵月反驳。 “她们不会……”薛如曼突然想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想什么呢。”尹宵月照着脑袋就是一下。 薛如曼吃痛捂头，“这不是合理猜测嘛。” “太大胆了，不能播。”尹宵月二次反驳。 “得去找霜霜了，对面人多势众的，霜霜再厉害也不安全。”朱红英抬头。 方凡霜双手抄兜的走在卫生间。 上次打斗的尸体都还在，不过神奇的是，丧尸的尸体竟然没有腐败，依旧保持着刚死的状态。 方凡霜蹲下研究一会儿，伤口肉眼看不出来什么，只能起身走去别的地方。 逐间打开每个隔间，一无所获，打开最后一个的时候方凡霜都困了，只是往里瞟了一眼就要走。 她的脚步突然顿住，向里定睛一看，整个隔间到处都是血迹，血迹有暗红色有黑色。 似乎这里有人有丧尸。 方凡霜观察一圈，想不出来怎么喷血能喷的一圈都是。 除非，血是人为抹上去的。 方凡霜拿木条在角落里翻动，在垃圾桶后面找到了半截绳子，看断痕是硬扯开的。 “这是关人的啊。”方凡霜退出隔间，自顾自的嘟囔着。 “霜霜，你在哪啊。”朱红英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方凡霜循着声音走去。 她们都出来了。 方凡霜：“那人呢？” 尹宵月：“被我们锁在215了，关她一会儿。” 方凡霜点点头，“问出什么了吗？” “有点，吕秋燕抓人是有见不得人的的目的。”朱红英回答。 “我也发现了点东西。”方凡霜抬手要指向卫生间。 方凡霜眯眼，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手上还似乎拎着什么东西。 那人挥手，似乎在和她们打招呼。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转身跑去。 “她……”尹宵月惊讶张大嘴巴。 “追！” 话音未落，方凡霜“唰”的一下跑了出去。 薛如曼紧随其后。 朱红英带着其他人，“保持警惕，小心有埋伏。” 第33章 222宿舍（二）。 狭窄的走廊里只剩方凡霜急促的喘息与脚步声,她推开一扇扇虚掩的宿舍门，身后同伴还在在往这赶，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梁爬,连指尖都在发抖地往前搜索。 没有,都没有。 一直搜到222宿舍,方凡霜抓住门把手下意识地拧下去。 “方凡霜！”薛如曼的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炸起，让方凡霜猛地回过神。 松开门把手向后退去。 222宿舍门紧闭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仿佛门后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周围的空气都凝固得发黏,每靠近一寸,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 “那个人呢？”薛如曼擦了把的汗,环顾四周。 方凡霜伸出手指，“就在这里面。” 薛如曼看过去，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应该就是她们的人。”方凡霜大脑飞速旋转,神秘人把她们吸引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妈呢？”方凡霜猛地转头问薛如曼。 薛如曼：“啊，朱阿姨回215了，她说她想到了一件事。” “其他人呢？” “被朱阿姨调走了。” “啊？” 五分钟前朱阿姨追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腿脚远不如方凡霜,本来想快步走过去。 强烈的被注视感让朱红英的后脖颈，朱红英摸到一层鸡皮疙瘩,猛地回头。 发现215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告状姐的脸露了半张在外面，她默不作声，只拿眼神黏在朱红英身上，那目光浑浊又阴狠，裹着怨毒,像潮湿角落里的霉菌，悄无声息地透着让人窒息的恶意。 朱红英瞳孔震颤，后退的脚步踢在手中竖着的长矛上，让朱红英回过神来。 告状姐收回脑袋，走廊的气氛瞬间恢复正常。 调虎离山。 “宋雪怡！别追了，回来！”朱红英大喝，三人瞬间停住脚步，转而往回跑。 “朱阿姨，怎么了，为什么不追？”尹宵月问。 “有问题，咱们得再去找那女生问问。”朱红英的视线一点不敢离开215。 “好。”周文瑶无条件信任朱红英。 四人快步走到215门口，房门大开，告状姐坐在地上，悠闲的吹着口哨，看到她们进来，还笑嘻嘻地问，“呦，你们怎么回来了？”。 朱红英冲上去，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提起来摁在桌子上，“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阿姨，我都被绑上了，能有什么计划？”告状姐依旧是那副表情。 朱红英怒从中来，想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猛猛克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三人在旁边看着，也气的有些呼吸不畅，尹宵月突然大步向前。 伸胳膊拉弓，一个大巴掌甩出去。 身心舒畅。 “你们也是这么打其他人的吧。”尹宵月捏了捏发麻的手心。 告状姐被扇的一愣，笑容消失，恶狠狠地看着尹宵月，良久，她突然开口，“等我们抓住你，要把你的皮扒下来，披在丧尸身上，看看谁更好看。” 她一下子就不装了，躺在桌子上，继续哼着小曲儿。 四人同时打了个激灵，周文瑶把尹宵月拉回来，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朱红英不敢想象她说的都是真的，“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些消失的学生呢，都被你们抓起来了吗？” “她们在哪？” “你们伤害她们了？” “还活着吗？” 朱红英越来越绝望，整层楼肯定能活下来不少人，但到现在都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们把人都藏哪去了。 “我拿二楼的钥匙了，把她锁在这，咱们去找那些孩子。”朱红英说完，去208拿宿舍钥匙。 “哗啦、哗啦”钥匙圈的声音划破走廊的寂静，让她们恢复了些精神。 “一间一间找，如果她们活着，肯定会发出动静，要仔细听。”朱红英叮嘱一声，四人迅速分成两组，扎进宿舍中。 尹宵月和宋雪怡一组，两人从209查起，一进屋，腐臭味弥漫，尹宵月走去打开阳台门，冷风吹进来，让两人能呼吸。 “哪来的臭味。”宋雪怡掩住口鼻，环顾四周。 奇怪的是，明面处没有任何尸体。 “难不成是屋里的老鼠饿死了？”尹宵月半开玩笑，趴在地上检查桌底。 “啊！”尹宵月猛地起身，向后搓了两步。 她对上了一只眼睛。 只有一只眼睛。 宋雪怡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里面有个眼球。”尹宵月整个晚上一直在受到惊吓，整个人快垮了。 宋雪怡瞪大双眼，“怎么可能。”，她用木条将里面的东西扒拉出来，是一颗眼球。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它有些腐烂，在桌底转这几圈，表面粘满了灰尘。 这就是腐臭味的来源。 两人坐在地上，汗毛直立。 眼球的瞳孔是棕黑色的，显然是人类的。 “好残忍……”宋雪怡捏紧拳头，狠狠地捶在地上。 尹宵月强忍着泪水，刚才那巴掌打轻了，“这帮畜牲。” 朱红英带着周文瑶从210开始查，一连三间均一无所获，随后便听到了尹宵月的尖叫声。 “我们不去看看吗。”周文瑶问。 “不，再等等。”朱红英直觉不会出事，继续手中的动作。 搜查到217宿舍，周文瑶谨慎地盯着每一处细微的地方。 突然发现床架上隐隐泛红，像是又刷了一层淡粉色的油漆。 周文瑶凑近，一寸一寸地看，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发现了未被擦掉的血迹，大片大片的糊在床架内侧。 周文瑶头皮发麻，这间宿舍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只有血迹，没有活人的痕迹，两人的意志力越来越低，似乎很快就要坚持不下去，抑郁在房间里。 “阿姨，我受不了了，她们到底在哪啊。”周文瑶强忍着泪水，语气颤抖。 “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朱红英咬牙坚持，恨不得分身两个自己一起干。 四人搜查到走廊尽头的转弯处，没找到人，把自己搜到的发现告诉对方，换来了沉默。 “会不会，她们被关在了222。”尹宵月突然开口。 第39章 “怎么说？”朱红英抬头问。 “她们尽力把咱们往222引，一是她的人埋伏在里面，二可能是，方便处理咱们的尸体。”尹宵月尽力甩开脑袋里那些让人惊恐的画面，继续思考，“即使人不在里面，凶器应该也在。” “有道理。”朱红英双手合十，“那咱们就去222。” “里面有人，而且，如果咱们进去了，会不会正中她们下怀？”周文瑶举手。 “那个神秘人和215的女生，很可能就是想把咱们分散开，逐个击破。”宋雪怡手背抵住下巴。 “那方凡霜和薛如曼岂不是有危险？”尹宵月脑袋一懵，一时间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出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相信她们，霜霜的实力，一般人挡不住，薛如曼虽然体力一般，但能配合霜霜。” “我相信她们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走，去找她们。” 有朱红英和方凡霜这两个主心骨在，她们踏实了不少，跟上朱红英的步伐。 方凡霜得知朱红英她们没有跟来，心里暗暗想，她还挺放心自己的，这都敢让她“孤身走暗巷”。 方凡霜抽出木条，木条划过羽绒服，发出“唰”的一声，木条被黑色的血液侵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似乎冒着寒气。 方凡霜去敲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要不要出来谈谈啊。” 攻守异形，薛如曼感觉这个场面非常熟悉，同时抽出木条指向宿舍。 吕秋燕在屋里，看着阳台堆在一起的同学和刚回来的邹琳，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方凡霜的声音响起，吕秋燕把被子放回原处，瞥了邹琳一眼，对着外面大喊，“同学，要不要进来啊？” “我们可比你们有礼貌的多，会让同学们进宿舍作客的哦。”吕秋燕阴阳怪气。 方凡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对薛如曼低声说，“我能不能进去把她们都打一顿？” 薛如曼赶紧安抚她，“又冲动了不是，这人多势众的，一帮亡命徒，你跟她们硬拼啊。” 想起超市的刘含卉，方凡霜冷笑，“也不是没和亡命徒打过，能打过我的还没出生呢。” “那我开门了。”薛如曼认命。 “哎。”方凡霜拦住她，不说话了。 薛如曼撇撇嘴，玩笑着说，“咱们还是得智取，她们不是会引人入室吗？孙子兵法谁不会啊，咱们也来……” 方凡霜听完她的计划，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确定可行，放心吧，这群人要是真敢杀人，肯定怕被报复。” “行吧。” 两人收回长条，跑到卷帘门前，抄起拳头就是一顿敲，哗啦哗啦的声响响彻整个走廊，卷帘门对面的丧尸拼命扑到卷帘门上，她俩停下，撞击声仍只增不减。 两人来到222门口，假装丧尸开始嚎叫，“吼吼，嗬嗬。”，各种各样的丧尸叫声应接不暇。 争取每一声都传遍大江南北。 两人埋伏进223，虚掩着门等着她们出来。 吕秋燕等半天没听到回答，刚要不耐烦，卷帘门的声音响起，尖锐的声音似乎要划破耳膜。 声音半天不停，吕秋燕皱眉大喊，“她们在外面干嘛呢？” “好像是卷帘门发出的声音，我去看看。”邹琳自告奋勇，只是手刚放在把手上，突然听到了更大的丧尸的叫声。 她整个人僵住，收回手，回头看向吕秋燕，“好像卷帘门被撞破了，我听到了丧尸的声音？” “丧尸？”吕秋燕站起来，亲自走到门口，凑着听，“丧尸怎么会进来？” 她没打过丧尸，甚至这些人都不是她动的手，完全的手无缚鸡。 外面要是有丧尸，自己可就完了。 吕秋燕瞳孔震颤，咬着下唇思考对策。 “你们出去，把卷帘门关上，再把丧尸解决了。”吕秋燕自认计划周密，重新回到座位上，对着她们挥挥手。 “啊？”八人帮震惊得指向自己，“我们没打过丧尸，万一打不过不就送命了？ “怎么，你们不打算听我的命令了？”吕秋燕一个眼刀射过来，“你们的命都是我救的，现在知道惜命了，早干嘛去了，早知道就把你们饿死在宿舍里了。” 八人帮默不作声，你看我我看你的，犹豫半天，终于决定，出去。 “我们听你的，那这次的食物，能多给我们一点食物吗？”第一个人试图讨价还价。 吕秋燕自知现在不能把她们逼得太紧，“当然可以，这次有收获，一人多分八分之一。” “好！”八人帮同时点头，犹豫两秒，开门迈了出去。 方凡霜听到隔壁的门被打开，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势如破竹。 第34章 222宿舍（三）坏蛋死亡章 方凡霜如同鬼魅一般从昏暗处冒了出来,为首的女生被她吓得脚步一顿，反应过来是被她们耍了，但还没等她举起棒球棍,方凡霜抢先捂住她的嘴巴,拖着她进到223。 “唔……”女生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方凡霜小声说，“想活命就闭嘴。” 瞬间女生就不挣扎了。 薛如曼效仿方凡霜的动作，一个飞跃去捂第二个女生的嘴。 那女生往后一仰头，薛如曼扑了个空，差点栽倒在地,尴尬半秒,拦腰抱住女生,往223里拖。 “我靠，你属蛇的！”女生想用武器挣脱，奈何自己手里的长兵器稍显笨重,只能踉踉跄跄的进屋。 方凡霜把女生扔在地上，出来抓第二个。 方凡霜一边活动手腕脚腕，一边问,“自己进屋还是我拖你们进去？” 剩下的六个人互相对视,“我们六个打你们俩应该不难吧？” “你们可以试试。”方凡霜嗤笑一声。 看她们纷纷举起武器，她也从腰间抽出木条,指向前方。 楼道的气场骤降,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呀——”，一个人率先跑上来攻击。 方凡霜看着她的动作，双眼微眯，反握木条,一下挡住她要挥过来的棒球棍。 抬腿照着她肚子就是一脚。 “啊！”女生吃痛倒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方凡霜一脚将棒球棍踢到薛如曼脚下，“还有人要打吗？” 剩下五个习惯了欺软，突然遇到硬茬身体都僵住了，胡乱的摇头。 方凡霜扭头，“进去吧。” 一声令下，五人拽着倒地女生的脚腕给她拖了进去。 方凡霜瞥了一眼房门紧闭的222宿舍，走进223。 “说说吧，你们这帮人都什么情况，在二楼都干了哪些破事儿？”方凡霜倚着门抱着双臂。 薛如曼手持木条，怒目圆睁，“除了你们其他的幸存者呢？” 典型的两个都唱红脸。 她们八个低着头，默不作声。 方凡霜等了不到一分钟，就没了耐心，烦躁地走上前，举起木条点在为首女生的脑门。 “这上面是丧尸血，只要破一点皮，你就没命了。” 女生吓得一动不敢动，咽了口口水，紧盯着方凡霜的下一步动作。 “想活命，就如实说。” 女生的脑门越来越痛，咬了咬牙，开口，“我说。” 第二个女生猛地抓住她的袖子，“你疯了。” 方凡霜的木条指向二号女生，一号女生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说就死，你也得这么选。” “说。”方凡霜开口。眼中不带任何情感，她已经预感到要听到的内容有多可怕了。 “我们把那些幸存者抓起来囚禁了。”一号咬咬牙，停停了两秒才继续说，“燕姐养了个丧尸，把那些女生当食物。” “养丧尸？”方凡霜微微歪头，“为什么？” “那是她亲妹妹，10月6号那天，她妹妹来学校陪她，结果被丧尸咬了，原本她宿舍里还活着一个，想把她妹妹杀了，但燕姐不同意，后来她就被喂给她妹妹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吧。”方凡霜说，“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一号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发现了？” “她妹妹最开始被她捆在厕所里，每天都会坎一些幸存者的肉去喂她。” 薛如曼脸色惨白，差点吐出来。 “后来，幸存者不够了，燕姐以得给肉保鲜的名义，让我们活剥那些女生的皮。” 说着，一号再也绷不住情绪，眼泪哗哗直流，掩面哭泣。 “继续说。”方凡霜不给她哭的时间。 “后来我们照做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薛如曼一拳打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方凡霜已经想到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停住了两秒才继续问：“是在厕所隔间里做的吗？” “嗯。” “燕姐把丧尸的嘴堵上，让我们活剥她的皮，让她妹妹吃上最新鲜的肉。” “如果我们不照做，她能让我们立刻就死。”一号试图为自己的迫不得已辩解。 第40章 方凡霜轻笑一声，还没等她开口。 “啪！”，薛如曼冲上来打了她一巴掌。 “你们有八个人，她只有两个，为什么这么怕她！” “那是人命，你们都是生活在二楼的同学啊，你们可能都认识，怎么这么狠心。” 薛如曼扭头擦眼泪。 一号继续哭泣，但不是因为死者，而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反抗，但我们只这么杀了一个，剩下的都还活着。” 薛如曼瞳孔皱缩，猛地抓住她的领子问：“她们在哪？” “我真的不能再说了！”一号被揪着领子，整个人快被提起，但还是扭过头，再不说一个字。 方凡霜翻了个白眼，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想说的吗？” 剩下的依旧哑口无言。 “我们得去救人。”薛如曼抬头看向方凡霜，眼中还充满了水雾。 “我知道，走吧。”方凡霜知道她们不会再说什么，剩下的只能靠自己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刚走出门，撞上了刚跑过来的朱红英等人。 朱红英看着她直挺挺的样子，知道她没受伤，但还是凑近围着她观察了一圈，“没受伤吧。” “没有。”面对朱红英热烈的目光，她有些应付不过来，乖乖回答后一言不发。 “抓到人了吗？” “除了神秘人，都抓到了。”方凡霜回答。 “啊？”四人同时张嘴抬眉，整齐划一。 方凡霜指了指223，把刚才问到的情报用最快的速度说明白。 朱红英原地转了两圈，串联了信息。 “所以吕秋燕是为了养丧尸和自己活着，抓了其他幸存者，抢夺食物，还活剥人皮喂肉。” “对。” 其他人沉默不语，周文瑶低着头，冷不丁的爆了句粗口。 其他人开团秒跟。 “她就是个畜牲！” “真不是东西。” …… 花了三十秒抒发内心情感，朱红英这才示意大家停下，“我们得想一想，她们可能把人藏在哪？” “拐角前的所有宿舍我们都查过了，除了血迹，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能在这了。”方凡霜耸肩，指向222宿舍。 那扇门死死闭着，却像有股无形的吸力，把走廊里的暖意都吸尽了，门沿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 薛如曼：“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屋里就剩吕秋燕了吧，直接闯进去得了。” 尹宵月：“那个丧尸是不是也在，咱们闯进去，她会不会把丧尸放出来。” 宋雪怡：“那就把丧尸也杀了，咱们最有经验的就是干这个了。” 周文瑶：“我也同意直接闯。” 朱红英和方凡霜对视，朱红英分析，“这些人这么听吕秋燕的话一是因为她能提供食物，二是忌惮这个丧尸，她本人应该没有多厉害，可以硬闯。” 方凡霜：“行。” “都准备好。”方凡霜把手放在把手上，身后她们几个严阵以待。 她手一拧，门没开，在屋里锁住了，方凡霜抬腿就要踹，朱红英赶紧拦住，“我带钥匙了。” 方凡霜收腿，“不早说。” “说早了就不能展示我的重要性了。”朱红英把钥匙掏出来递给她，方凡霜无语抿嘴。 “咔哒。”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生举着刀冲了出来。 所有人被她吓了一跳，方凡霜下意识挡在朱红英的前面，举起自己的胳膊，挡住了邹琳的刀。 邹琳恨不得将全身力气都用在摁刀上，但方凡霜根本没有受伤，水果刀没刺入身体一丝一毫。 楚凝不在，但楚凝无处不在。 方凡霜的护腕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楚凝把自己的也赐给了她，方凡霜的整个小臂一点缝隙没有。 防御效果堪比金钟罩。 邹琳震惊得举刀再刺，但方凡霜根本不给她第二次的机会，抓住手腕猛地一捏，瞬间卸力。 “当啷”水果刀掉落在地。 邹琳的胳膊被反剪，跪在地上，没办法站起来。 朱红英提着长矛进屋，其他人排队跟进来，抬手把灯打开。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到处都是血迹，看样子还有未干涸的，朱红英走到桌前，看着一堆水壶水杯，摸了摸，水还是热的。 吕秋燕刚才还在，现在人呢？ “周文瑶！” 在朱红英思索时，尹宵月的声音霎时响起，朱红英猛地回头。 只见吕秋燕躲在门后，举着一个不锈钢水壶，准备往周文瑶的脑袋上砸。 尹宵月冲过去，推开周文瑶，水壶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呃……”尹宵月吃痛，捂着肩膀跪坐在地，吕秋燕一看砸偏了，还想再来。 “尹宵月！”周文瑶拉着她的胳膊想离开她。 “住手！”朱红英举起长矛，冲了上去，也不管她是不是人类，抬手就刺。 世间再难迈的坎、再痛苦的磨砺，大抵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熬过初次的无措，再遇时便多了几分从容。 朱红英一点负罪感没有，长矛直接扎穿了吕秋燕的锁骨，刀尖钉在墙上。 朱红英用力抽刀，把吕秋燕连带着拽起来。 吕秋燕颤抖着手抓着长矛，嘴里冒出一股鲜血，幸运的是，并没有扎在要害，吕秋燕还能再活一会儿。 朱红英把她放在地上，蹲下问，“你妹妹在哪？” 吕秋燕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但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救……我，我要s……你们……” 朱红英听半天，这是还想打架，“都什么时候了，如果你说出来，我们就救你，不让你死，如果你不说，我们就把你放在这，等死。” 吕秋燕怕死，不是一般的怕，她亲眼目睹过妹妹变成丧尸的全过程，也让很多人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消散。 但做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不想自己死，不仅不能死，还得活的跟没有丧尸时的生活一样，当她们的老大。 吕秋燕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阳台。 朱红英顺着看过去，落地门被窗帘挡着，似乎隐藏着很大的秘密。 朱红英把吕秋燕放下，拔出长矛，吕秋燕疼的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看看能不能救她，不行就算了，我去阳台看看。”朱红英嘱咐了一句，走去拉窗帘。 门外的方凡霜和薛如曼合力把邹琳扔进223，“和狱友叙叙旧吧。” 邹琳恶狠狠地瞪着方凡霜，奈何自己的手被绑着，不能冲上去再捅她一刀。 “你们这帮叛徒！”邹琳对着一号她们大喊，“就这么背叛燕姐了？” 一号刚哭完，双眼肿得老大个，也不服输，“有区别吗，说不说都在这坐着。” “而且没了我们，燕姐自己也凶多吉少了，眼下还是顾好自己吧，别为了别人没了命。”二号在旁边阴阳怪气。 “你！”邹琳生气。 “你什么你，咱们不都是她手下吗，这也就是那个马屁精被抓了，不然能让你干狗腿子？”二号一点不让着她，呛得邹琳脑袋大了两圈。 第35章 222宿舍（four）。 阳台铁栏上的丧尸被绳子拴得扭曲,腐肉耷拉着滴落黑色血液，嘶吼刺破死寂。 右侧学生堆叠成奄奄一息的小山，惨白的脸泛着灰白,微弱的呻吟混着丧尸的涎水腥气,这方寸之地活像被地狱啃噬出的狰狞缺口。 这哪里还是学校,分明是地狱，连空气都浸着蚀骨的绝望。 朱红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似忘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学生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通红的双目紧紧盯着她。 朱红英抬起手中的长矛，一下子扎穿丧尸的额头,丧尸瞬间失去活力,朱红英还觉得不够,用力把长矛拔出来，连着又扎了三下。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朱红英这才喘着粗气停下。 “来救人！” 一嗓子把其他人叫过来,所有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呆在原地。 “什么……” 方凡霜率先迈步进来，“咱俩一起搬。” 朱红英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跟着走进去。 两人一个搬前面一个抱腿,把堆成山的学生一个一个搬进宿舍。 开始她们还心疼的一边哭一边干，但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麻木的做着一切。 把学生排成排的放在一起,一共11个，任谁都无法想象，十一个人是怎么像物品一样随意的扔在角落里。 尹宵月带头检查每个人的伤势。 “你的肩膀能行吗？”周文瑶拦住她。 “没什么大事儿。”尹宵月动了动肩膀，刚才周文瑶检查，一整个肩膀都青了,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 “放心吧。” 周文瑶将信将疑的收回手，跟着她做记录。 第41章 所有人的手脚都受了严重的伤，露着森森白骨，缝针都不知道在哪里下手。 “不可饶恕。”尹宵月捏紧拳头，把所有的药膏药粉往她们的伤口上撒。 “能活吗？” 等所有人的伤口都处理完，尹宵月和周文瑶来到阳台找朱红英，朱红英问道。 周文瑶手里的笔记都捏的皱了不少，“十一个人估计只有一半能救，剩下的都只吊着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朱红英闭了闭眼。“吕秋燕呢，能活吗？” 尹宵月两人半晌没回答，朱红英看着她俩，“你们没救她吧。” “嗯。”周文瑶如实点头，非常不爽的回答，“凭什么啊，她伤害了这么多人，还得救她。” “阿姨知道，阿姨也没有理由救她，就是想从她嘴里套出更多消息。”朱红英眼里满是水雾，模糊了视线，“你们做的没错。” “去吧，看看怎么安置她们。”朱红英把她们打发走，方凡霜还在观察阳台。 “绑丧尸的绳子和厕所隔间里的是一种，这吕秋燕是怎么移动丧尸还不被咬的呢。”方凡霜用木条到处触碰观察，自说自话，“会不会是人肉挡住它的嘴，像拿胡萝卜骑驴那样。” 朱红英：“她们人那么多，打点一只丧尸没什么难度。” 这些事的源头，就是这只丧尸。 还是扎少了。 朱红英对着丧尸又补了几脚。 ———六人站在一起，讨论后面的事。 朱红英：“宋雪怡，你和我们上去。” 宋雪怡：“不行，我走了，这些学生没人照顾，那群人来报复怎么办？” 朱红英：“你加上白又夏也打不过她们十个人，还是和我们上去吧。” 宋雪怡：“我做不到对这些人置之不理。” 尹宵月：“咱们能把这些同学也运到楼上吗？” 薛如曼：“咱们现在没电梯没轮椅，怎么送，难不成咱们一人背一个？” 周文瑶：“能不能把她们系在绳子上，给拉上去。” 方凡霜：“这个方法可行，试试？” 方凡霜看向朱红英，等待着她的回答，朱红英看着学生们的伤势，“如果绳子断不了，可以让轻伤这么上去，伤势重的，我背上去。” 方凡霜第一个不同意，“你这身板，别脆到两个人一起断了，还是我来吧。” 朱红英看着方凡霜一脸嫌弃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一想到现在唱场合这么严肃，赶紧绷住脸，不做表情。 “那就这么定了，宋雪怡必须和我们上去，二楼太危险了，不能待。”朱红英一锤定音，宋雪怡感激地望着她们。 临行前，朱红英带着大家大致搜了一遍物资，装了点药物准备离开。 坏蛋十人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体，从阴暗处冒了出来，在不远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不会冲上来和咱们决一死战吧？”薛如曼被盯的发毛。 “她们不敢。”方凡霜眼皮都没抬，“连弱的离谱的吕秋燕都不敢反抗，怎么可能追过来杀你。” “有道理。”薛如曼点点头，继续装东西，再抬头，十人组距离她们更近了一些。 薛如曼眼睛瞪的老大，狂拍方凡霜肩膀，“她们就是冲咱们来的啊，我靠，我武器呢。” 在薛如曼手忙脚乱抽武器时，十人组已经飘到了她们面前。 方凡霜倚着墙，冷眼看着她们，“有什么事吗？”，实则看不见的那只手已经抓着木条把手了。 “你们……”为首的一号率先开口，话在嘴边盘旋了好几圈，就是说不出口，急性子的二号只能闭着眼睛抢答，“能别拿那么多物资吗，我们也需要。” 话音未落，方凡霜率先笑了出来，“你在开玩笑吗？” 二号呆呆地看着她，方凡霜笑半天才收回笑容，冷着脸对她们说，“在这做什么梦呢？” 薛如曼没想到她能这么直接，刚准备摁住她，薛如曼一个挥臂，差点甩她身上。 “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这种好事啊？” 方凡霜比二号高了一小截，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二号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惊恐的盯着地面。 “现在立刻，滚。” 二号一瞬间，双耳传来蜂鸣，她顺着方凡霜的鞋向上看去，定格在别在腰间的木条。 把它抢过来，她就不敢这么趾高气昂的对自己说话了，对吗？ 邪恶的念头刚冒出来，手就伸出去了。 下一瞬，二号身体凌空，摔在了二楼的飘窗上。 后背的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方凡霜本来准备越过她们回208，就看见二号伸手往自己的腰上摸，瞬间反应过来她是想抢武器，抓住她的手腕和大臂，愣是给扔到后面去了。 “啊……”二号没有力气起身，只能在躺在那里一边呻吟一边蛄蛹。 “还挑衅我。”方凡霜拍拍手，看着剩下的同学，“还有想跟我提意见的吗？” 一群人站在面前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呆愣愣的摇头。 “滚吧。” 方凡霜一甩头，九人组赶紧越过她抬起二号就跑了。 “姐妹，你强的有点超标了。”薛如曼震憾。 “跟我妈学的。”方凡霜淡淡地说。 “阿姨还会这个？”薛如曼来回做刚才方凡霜抡人的动作，不可置信。 “嗯。”方凡霜点点头。 想起小时候，方凡霜被朱红英带着上山种地。 “呦，这不老方家那媳妇儿吗？”村民老郭扛着锄头经过，嬉笑着对朱红英说。 朱红英没给她过多表情，老郭看她不搭理他，一旁的方凡霜还拎着竹筐冷眼盯着自己，一下子就急眼了。 冲过来要抓朱红英的胳膊，“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松手。”朱红英想甩开他，奈何男女间绝对的力量差距，让老郭占了上风。 “我听说方洪涛天天打你，用不用我帮你检查伤口啊。”老郭语调轻浮，抓着她手臂的手开始往上走。 恶心的能让朱红英直接吐出来。 “你干什么，松开！”朱红英大脑一片空白，拼命挣扎，“松手，我叫人了！”。 “叫啊，这荒山野岭的，谁能救你，你的这个黄毛丫头吗？” “村里谁不知道你们俩好几年才生出来个孩子，还是个女的，是不是方洪涛的还不一定吧。”老郭一边言语挑衅，一边想解朱红英的衣服扣子。 那时的朱红英只有25岁，她的愤怒在他提到方凡霜的瞬间达到巅峰。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算什么东西，呸！”朱红英啐了一大口唾沫在他脸上。 老郭闭眼，收回一只手揉眼睛，“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子今天说啥要办了你！” 朱红英忍无可忍，抓住他的胳膊和大臂，两腿一蹬，把老郭抡了出去。 “哎呦！”老郭疼的呲牙咧嘴的，捂着脑袋想从地上爬起来。 朱红英双手颤抖，这是朱红英第一次对村里人的霸凌反击。 老郭刚要从地上爬起，方凡霜拿着竹筐砸在了他脸上，方凡霜才六岁多，没多大力气，但竹子尖扎在了老郭眼睛上。 “啊——我的眼睛！” “霜霜，快走。”朱红英赶紧拉着方凡霜离开这里，留下老郭一个人在地里。 再后来，老郭闹到了朱红英家。 方洪涛知道要赔钱，抄起长板凳就要往方凡霜身上砸，朱红英拼了命的保护她。 两人就这样挨了一顿打，方凡霜被关了整整一个星期。 方凡霜一直都想不明白，朱红英在外人那从来不受委屈，却挨了方洪涛二十多年的打，到底是为什么。 第36章 真是丰富的一天啊。 4楼的伙伴们度过了非常安全的一晚,天刚蒙蒙亮，值班的沈桃就听到了2楼的传唤。 绳索一下子就放下来，沈桃刚准备撤退,突然被朱红英叫住,“沈桃,现在有些问题。” 沈桃以为楼下发生什么大事了，差点跳下去，“需要下去帮忙吗？” “别下来！”朱红英赶紧抬手制止，“我们救了几个学生，伤势很重。” “一会儿把她们系在绳子上,你们给拖上去。” “好！”沈桃赶紧去找帮手,除了楚凝,其他四人再加上几名恢复比较好的同学，一个一个把幸存者拽了上来。 白又夏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防止汗水接触到伤口。 “伤的这么严重。”沈桃看了一遍,每个人身上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势轻的送上去，还有三个除了呼吸什么都不能做的，朱红英背起一个,用绳子把她和女生上下结实捆住,方凡霜还想拦她。 “没事，你再背一个,别和我抢。”说着朱红英还对着方凡霜笑了一下。 但现在可不是甩包袱的时候,方凡霜连无语的笑都做不出来，担心的看着她一点一点往上爬。 第42章 朱红英一边爬一边喘粗气，这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背着还挺累。 “啊。”朱红英膝盖疼了一下，差点踩空,虚晃一下，整个人抓紧绳子一点不敢松开，心有余悸的向下看了一眼。 方凡霜默不作声地抬头看着她，看她晃了一下，自己也跟着晃。 担心的不行。 终于爬上四楼，沈桃赶紧接应。 看着她俩安全进屋，方凡霜长出一口气，开始准备自己上去，“帮我捆绳子。” 宋雪怡用力把绳子系的一般人解不开，“谢谢你们救大家。” 宋雪怡内疚的想哭，这一晚上这么危险，尹宵月还因此受了伤，大家明明才认识半个月，因为她们说想回来，就愿意为了她们赴汤蹈火。 “都是朋友。”方凡霜看着的后脑勺都知道她的表情，淡淡开口。 身边的尹宵月瞪大双眼，刚刚方凡霜是在安慰宋雪怡吗？ 孩子长大了。 尹宵月喜极而泣，我们霜霜终于像个大孩子了。 方凡霜察觉到尹宵月的小动作，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方凡霜爬绳子的速度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背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影响。 “呼～”楼下的四人抬着头，异口同声。 “我以为火箭呢。”周文瑶拍手叫绝，薛如曼一下子就有劲了，“最后一个我来！” 尹宵月都要把人背上了，一下子被薛如曼截胡，薛如曼背着还对昏迷着的女生说，“我们准备出发！”。 “你确定？” “我这么厉害，当然没问题。”薛如曼自信的拍拍胸脯。 尹宵月还是不太放心，反复检查薛如曼身上的绳结，“实在不行下来，我来。” 薛如曼：“你那肩膀，让宋雪怡来都行，也不能是你背啊。” 周文瑶抗议，“为什么不能是我背！” 看着瘦瘦小小的周文瑶，薛如曼上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休息休息吧。” 周文瑶蔫巴，宋雪怡抱着她，揉了揉她的脸。 薛如曼模仿方凡霜的动作，假装矫健的往上爬，滴溜溜的滑了下来，整个过程和她上次第一次向上爬一模一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尹宵月猛地拍脑门，“闹呢，我来吧。” “没事！”薛如曼抬手制止，“我能行，相信我。” “难以置信。” 等薛如曼进屋，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朱红英膝盖都疼完了。 薛如曼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哎呦我靠，这咋这么高！” 女生被沈桃她们搬走，薛如曼翻了个面，指着方凡霜说：“方凡霜，我和你锻炼。” 方凡霜笑了一下，“明天叫你你不起再说的。” 剩下的三名同学把208的门锁上才爬上来，别以后她们下楼的时候遇到埋伏。 一共带回来七名同学，现在全部都是伤患。 沈桃看着背回来的三名重伤同学，陷入了沉思，“咱们没有专业医生，这怎么救？” “啊，你不能救吗？”朱红英惊讶。 沈桃瞪大双眼，“你们竟然觉得我能救吗？” “你不是救了左乐他们……” “我的急救证还是大一学校统一带着考的。” 朱红英手忙脚乱的比划缝针的动作，“那你那缝针的技术，出神入化……” “我是从小给娃娃缝衣服练的，也没多厉害。”沈桃心虚。 朱红英定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你再试试，万一歪打正着给救了呢，我们还拿了新的药，看看有能用上的吗。” “我试试吧阿姨，别把太多希望寄在我身上。”沈桃硬着头皮检查伤口，能粘纱布就粘，不行就准备缝。 缝到第三个同学，因为没有麻药，缝了两下给她疼醒了。 看着女生蹦的一下坐直，沈桃停住动作，呆愣愣地看着她，“你醒啦。” 女生声音沙哑，张嘴半天，愣是挤出来一个字，“疼！” “对不起对不起，但你得忍一下。”沈桃继续手里的动作，又给女生疼躺下了。 朱红英扶着她喂了点水，“好好养伤，会好的。” 女生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的阿姨，开口，“你是天使吗？” 朱红英笑出来，“傻孩子，天堂哪有疼的。” “……” 忙完所有同学，沈桃高度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结束了。” “辛苦了孩子。”朱红英抱住她，沈桃在她怀抱里狠狠休息。 一瞬间沈桃感到好幸福，幸福感只持续到方凡霜突然进屋，朱红英松开她，两人站起身。 朱红英：“怎么了？” 朱红英：“来看看，尹宵月的肩膀动不了了。” 三人跑回408，尹宵月露着半截肩膀，挨打的地方已经紫的发黑了。 朱红英轻轻触碰，尹宵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尹宵月：“我也没想到，就一个暖壶，我以为没多大事。” 朱红英：“能抬起来了？” 尹宵月尝试，抬一下疼一下，“很疼。” 朱红英看着她的状态，“应该不是骨折，可能是爬绳子的时候又抻到了。” “我有云南白药。”周文瑶掏书包，刚才从楼下搜罗来的。 朱红英使劲喷，恨不得直接一瓶，方凡霜在旁边看着，打趣道：“还不如让尹宵月直接喝了呢。” 其他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喝完这瓶喝那瓶。” 尹宵月跟着傻乐，突然感觉肩膀都没那么疼了。 终于把所有问题解决，夜幕也降临了，朱红英打了个哈欠，“好像回到过去了，五点多吃饭，七点进被窝的生活。” “怀念啊。” “啊，怀念！” 其他人假装高深，摸着下巴对着月亮吟诗作赋，朱红英无奈的看着她们，“我先值班，赶紧休息吧。” 十一个人排排躺下，最外面的吴梦凌被挤的只能侧躺，环抱着旁边的周文瑶，“我还是来的太晚了，都没位置了。” “还行啊。”周文瑶往黄秋雨那边蹭了蹭，黄秋雨被挤成感叹号，“周文瑶，放过我。” 周文瑶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 吴梦凌把她捞回来，“没事没事，睡吧。” 朱红英看着挤成一团的她们，把方桌往阳台拉了一点，“往我这边来点，明天我把桌子搬走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朱红英好似听到了村里的鸡在打鸣，一睁开眼睛，看到方凡霜正在阳台压腿锻炼。 她女儿真是勤奋，真是优秀！ 方凡霜热完身，走进屋，看到朱红英已经醒了，看了她一眼，走到薛如曼头顶蹲下。 “该起床了。”方凡霜推了推她的肩膀。 “起床。” 薛如曼哼哼唧唧两声，没了动静。 “呦。”方凡霜眨眼，手上的力道更大，方凡霜像个波浪号一样全身飘动。 “你还想当救世主吗？”方凡霜看着一旁的尹宵月都醒了，无语地问她。 薛如曼听到关键词，直接弹起来，“让我背谁？” “背我。”方凡霜敲了一下她的后背，起身往阳台走，“赶紧起来，锻炼了。” “我也要去！”周文瑶举手。 方凡霜回头看到是她，挥了挥手，“走吧。” 周文瑶激动地穿鞋跟了上去，吴梦凌昨天也提过想去来着，被方凡霜拒绝了，她的体力都挺不过热身，让她先增脂再说。 吴梦凌趴在被窝里看着周文瑶非常认真的练习，像只小猫似的满地蹦蹦跳跳，忍不住扬起嘴角，怎么那么可爱呀。 这么想着，掏出手机偷着录像，远处的周文瑶像是得到了什么感应，猛地回头，看到镜头，伸出手指警示她。 吴梦凌收回手机，对着她笑了一下。 等练习完，周文瑶浑身酸痛的躺回床上，“累死我了。” 吴梦凌帮她拍背，“这么累，明天还练吗？” “当然了！”周文瑶撅嘴，“我也不能一直被保护啊，自食其力才是生存法则！” 吴梦凌被鼓舞，怒吃一大口膨化食品，“我也争取尽快长肉。” 一眨眼进入了十一月中旬，天气冷的不能再去阳台锻炼，每天早上方凡霜带着两个爆炸头女孩去飘窗锻炼。 这一举动迅速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各个宿舍的同学纷纷早起来锻炼。 看着越来越多的学生，方凡霜陷入了沉默。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 “方教练干的太好了。”薛如曼竖起大拇指，“这么多学生了，还缺我一个吗，让我再睡一会吧，求你了。” 薛如曼已经半个月没赖床了，虽然肉眼可见的健康了不少，但心理上的那股懒劲儿还没摆脱，热身结束才稍微清醒过来。 面对十好几个弱病残的学员，方教练特意改变了教学内容，主打复健，吴梦凌如愿加入队伍。 第43章 朱红英在走廊里闲逛，看着同学们越来越健康，满意的扬起嘴角。 尹宵月的肩膀恢复了不少，坚持每天和朱红英检查走廊。 来到406，黄秋雨正和沈桃照顾伤患。 左乐已经醒了过来，伤口的线也被沈桃拆了，每天除了躺着就是躺着，周皓月还没醒过来，她每天都无聊到爆炸。 每天她们一来，就抓着胳膊聊个不停，上到天文，下到地理，无一不谈，无一不唠。 黄秋雨每天都会把走廊里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 左乐羡慕的，“能不能把床推出去，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还还是很困难的，不过你的伤也快好了，沈桃说过两天可以试着站起来了。” 左乐许愿：“真希望我现在就站起来，满地跑。” 楚凝偶尔陪着沈桃进来，她的双手抓握能力刚刚丧失状态脱离，能进行简单的动作。 这让她很崩溃，追着沈桃问：“桃桃，你再帮我看看呗，这什么时候能好彻底啊。” 沈桃一天给她看八次，“快了，你耐心一点，它也不能一下子就好对不对。” “对是对，但我还是很难受。”楚凝乖乖诉说自己的真实感受。 沈桃摸摸她的肩膀，“会好的，相信我，很快就能继续做手工了。” 一下子说到点上，楚凝就是想做武器了，手痒的不行。 朱红英和尹宵月来到飘窗，每天领取的食物快见了底，没有食物的焦虑涌上心头。 尹宵月：“阿姨，我们是不是还得去一次超市。” 朱红英摇头：“确实得去找食物了，但超市不行，距离上次去超市已经二十天了，外面有什么样的变化，谁都不不知道。” “像咱们这种去找食物的肯定有很多，超市应该没多少能吃的了。” 尹宵月：“那就得再找个有食物的地方。” 朱红英：“等所有人忙完。咱们讨论一下。” “好。” 尹宵月跑去通知其他人。 朱红英看着六个书包，陷入沉思，还有哪些地方能找到食物呢。 超市，食堂，教学楼，整个学校没有那么多装修，朱红英愁的挠了挠脑门。 朱红英回到408，其他人已经坐好等待，她坐下，直接进入正题。 “咱们现在的食物也不够了，需要我们再次外出，寻找食物，而且要尽早去，争取做到不断供。” 众人纷纷低头思考。 尹宵月率先举手，“可以去北门超市，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是最大的超市，吃的肯定有很多。” 七号宿舍楼在学校北门的右边，超市在左边，并且a区在最右边，距离加倍。 朱红英没有直接同意，只是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黄秋雨举手：“要不去食堂呢，是从7a去北门超市距离的一半。” 沈桃提出反对票：“但学校食堂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所有宿舍楼都挨着它，想去的人肯定都去过了，去了很容易白跑一趟。” 这一下子都犯了难，最好找的答案都没有得到全票通过。 楚凝用手背的纱布按摩面部，“那也不能去别的宿舍楼砸贩卖机啊。” 方凡霜没举手，直接说：“我想到一个。” “什么地方？”朱红英的视线停留。 “文科楼。” “文科楼一堆空教室，没什么可去的啊。”薛如曼提出质疑。 “不是教室，是教师办公室。”方凡霜解释。 “整个二楼都是办公室，十月份已经开始选择毕业论文导师了，很多学生都拎了礼品。” 吴梦凌：“我也看到过，203的金老师办公室有个专门的柜子，用来装吃的，上回我同学低血糖，就是从那里面拿的糖。” 朱红英：“那些食物，够咱们这么多人吃吗？如果老师存的都是零食，不能抵抗饥饿，也是白跑一趟。” 方凡霜：“不可能。” “二楼一共有12间办公室，还有一间书记办公室，里面更是食物资源满天飞，愿不愿意赌一把。” 方凡霜目光明亮，期待的看着她们。 沈桃扶了扶眼镜：“我认为，我们可以多线并行。” “你的意思是，可以去完办公室，再去别的地方？”朱红英问。 沈桃拿出上次画的路线图，“嗯，文科楼和食堂只有一个小排球场的距离，我们可以试试，从文科楼出来，去食堂。” 朱红英：“同意的举手。” 全票通过。 朱红英：“那去哪个食堂，最近的？” 学校有三座紧挨着的食堂，分别是嘉和园，泰和园，珍和园。 薛如曼：“我觉得除了泰和园都可以去，泰和园就一层，里面有一个丧尸，躲都没地方躲，还是落地门窗，一览无余的。” 方凡霜：“那就就近原则，嘉和园，但嘉和园和6号楼也很近，有可能6号楼有人提前去了食堂，他们愿意分享还好，要是不愿意，还得打架。” 尹宵月看着地图：“嘉和园后面还有个清和园，清真食堂，平时没什么人去，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能吃的，而且后面有个小路，通向三个食堂的后厨。” 朱红英：“这个方法可以，直接从后门走，后厨一般没什么人，丧尸也不会很多。” 吴梦凌：“那怎么从文科楼去食堂？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方凡霜：“我们可以把丧尸引到一个地方，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黄秋雨：“什么好地方？” “排球场怎么样？”方凡霜指着文科楼和食堂中间的排球场。 这个不大点的小地方是所有大学生的噩梦，大一每次上完体育课胳膊都青紫青紫的，一疼疼一个星期。 方凡霜：“咱们把丧尸吸引到排球场，锁门，完美收工。” 听着方凡霜轻松到可怕的语气，所有人同时提起眉毛。 楚凝感叹：“怎么能松弛到这种程度。” “当然是因为人家厉害，以一敌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薛如曼回答的神乎其神。 “可以试试。”朱红英点头，“那毛胚版本的计划就先这样，这次行动需要的人会多一点，谁想去。” 行动比前几次都危险，除了朱红英和方凡霜默认参加，其他人都看个人选择。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你确定你能去？”朱红英问楚凝，楚凝的双手刚能回弯，但还是和没有手的区别不大。 “我觉得行。”楚凝苦瓜脸试图获得朱红英的人情票。 朱红英看着她的伤口，“三天后出发，如果你的手能用力了，就带你去。” “好！”楚凝有信心。 朱红英扫视其他人，“大家确定要去吗，这比前几次的行动都危险，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嗯！”所有人一齐点头。 朱红英：“好，三天后的晚上，出发去文科楼。” 众人分开，去做自己的事，朱红英微微歪头看着方凡霜，“害怕吗？” 方凡霜笑了，“有什么可怕的，也不是没见过。” 朱红英：“我怕。” 方凡霜卡住，试图打破她的情绪：“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 “我怕你受伤。” 方凡霜彻底定住。 “还记得你上初中的时候，我骑电动车送你上学，路上经过火车轨道。” 方凡霜当然记得，当时朱红英突然握不住别把，俩人当场摔倒在地。 “当时我也是，突然害怕了，害怕经过铁轨的崎岖会不会卡住咱们两个，会不会有火车突然经过，一下子我就慌了。” “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朱红英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当时咱们摔了，会不会，三天后的计划……” “怎么可能。”方凡霜打断她，“这两件事根本不一样。” 方凡霜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里，随便去个地方都行，但不能面对朱红英。 但她没走，现在朱红英只有自己了，自己要是跑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时候只有你，事情发生了也没办法阻止，但现在不一样了。” 方凡霜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现在我不像小时候，有危险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你自己扶电动车。” “而且，像我这样能做很多的，有10个，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待遇。” 方凡霜说完，看着朱红英放回到腿上的手，终于松了口气，起身逃离现场，“我去看看楚凝的手怎么样了。” 朱红英想着小时候的方凡霜，和现在一模一样，从上了初中开始，整天都板着脸，像谁欠她一样，不过最近，她好像变得话多了很多。 她的心里涌起一抹安全感，疯狂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恢复平时平稳的状态。 方凡霜真的跑到楚凝旁边，“你这手，现在什么情况？” 楚凝刚把纱布拆掉，把手心展示给她看，“全都结痂了，但等痂掉了，应该不止三天。” 第44章 楚凝愁眉不展。 “我有个棉手套，要不要试试，挺厚实的，应该不会摩擦到结痂。”方凡霜思考了一下，给她出主意。 “真的？给我看看！”楚凝跟着方凡霜在她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存在的黑色超厚棉手套。 方凡霜：“还是大一打算打雪仗的时候买的呢。” 楚凝戴上，大小很合适，“可以啊，把手指剪掉，还不影响摩擦，方凡霜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方凡霜摸摸鼻尖：“都小事，但你必须注意安全，你做不到的，别逞强，别伤口又崩开，早点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楚凝露出标准的自信微笑，跑去剪手套。 等方凡霜再回头，朱红英已经不在原地了。 朱红英找到了一个名叫于义安的女生，她是身体恢复最快的，现在也在帮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幸存者联盟里默认的小头头。 “义安。” “朱阿姨！您找我什么事？”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现在食物快见底了，我们准备出去寻找食物。” “去多少人啊？” “我们所有人。” “所有人！” “嗯。” 于义安震惊的环顾四周，“那我们……” 朱红英：“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们需要你，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做那个领导者。” “我？”于义安受宠若惊，很快恢复表情，“都需要我做什么？” 朱红英：“做我们日常的所有工作。” 朱红英带着于义安，从早起开始，直到睡觉，细到照顾周皓月和其他昏迷同学的方法。 等结束的时候，于义安感觉脑袋都爆炸了，“阿姨，相信我，等你们回来，你们一定会获得一个一点没变化的宿舍。” 朱红英听了哈哈大笑，“没变化就是最好的。” 沈桃和于义安进行了史诗级会晤，“这是医药箱，但药不是全的，还有一些在右下角的柜子里，随时往里填充。” “嗯！”于义安和她聊天的过程中不断的下意识模仿她扶眼镜，推眼镜。 一直到两人都发现了，同时沉默，于义安尴尬的道了个歉。 吴梦凌和周文瑶在飘窗，周文瑶展示方凡霜的教学成果。 周文瑶按照方凡霜教的方法，想把吴梦凌过肩摔过去。 结果每次都是吴梦凌离地面三厘米后结束。 至此，周文瑶备受打击。 第37章 解锁新地图！ 经过三天的培训,于义安学习了寻粮小队里所有人的技能，虽然上手较慢。 周文瑶给了她两个本子，“可以把东西都可以记下来,方便以后有需要对齐颗粒度的时候。” 于义安郑重接过,抱着本子问：“这就是工作留痕吗？” 周文瑶尴尬的挠挠脸颊,没敢说这是个人习惯。 天色渐晚，薛如曼趴在阳台上，看一眼时间，才刚刚六点出头，果然是冬天到了。 呵出的热气化作淡淡白汽,在风里打了个旋,悄无声息地散入周遭。 方凡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想什么呢？” 薛如曼看了她一眼，“我还挺激动的，好久没出过宿舍楼,五号楼都快看吐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方凡霜：“八点。” 薛如曼：“有什么深意吗？” 冷风拂过方凡霜的脸颊，发丝粘在嘴唇,被她胡乱的扒拉开,“八八八，发发发。” “……” 薛如曼只反应了三秒,双眼突然非常明亮的原地蹦高,“这非常对啊！我感觉咱们能满载而归！” 方凡霜偶尔冷幽默，没想到薛如曼真的相信，不自觉也笑了出来。 两人进屋，朱红英取来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食物。 “这么多？”尹宵月惊讶的接过，摆在铺上。 朱红英落座,“临行前吃顿好的，不然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咱们拿这么多，于义安那边……”，宋雪怡弱弱举手。 “这些就是她们特意给的。”沈桃扶眼镜，“毕竟咱们出去，也有一半是为了她们。” 众人这才放心下来，踏踏实实吃饭时，于义安敲门进屋，身后还跟着四个女生，她们手里都抱着食物。 “朱阿姨。”于义安笑着凑过来。 朱红英坐直身体，问道：“怎么了？” 于义安：“我们来给大家送点吃的。” 三天前，生活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于义安，包括食物的管理，朱红英她们从来不会以上位者的姿态命令她们做事。 于义安备受感动和激励，每天干劲满满。 于义安自顾自的帮她们把食物分发到每个人的书包里。 尹宵月：“我们带这么多，你们够吃吗？” 于义安头也没抬的回答：“够吃，还有不少呢，现在你们是第一位，我们饿两天也没事，等你们回来就好啦。” 寻粮小队倍受感动，个个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们。 “我们一定会带回来很多很多好吃的，咱们肯定能饱着生活！”楚凝性情了，偷偷用手套抹眼泪。 于义安挠挠脑袋，“我们别的也帮不上忙，但一定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一旁的女生猛点头，“嗯！楚凝已经教会我们怎么做木条武器了，我们会争取量产。” 楚凝更绷不住了，跑过去狂拍女生的肩膀，女生连连踉跄，还咳嗽两声。 最终楚凝被沈桃拉走，扔回到铺上。 朱红英站起身，举起手里的可乐。 这瓶可乐是薛如曼私藏的，后来被没收了，眼下的形势最适合喝点可乐爽一爽。 “希望同学们都平平安安，祝愿我们满载而归。” 朱红英举起塑料杯，其他人纷纷站起，沈桃和尹宵月递给幸存者联盟一人一杯。 大家一起举杯，“加油！” 白又夏吹了个口哨，所有人的精神都空前振奋，朱红英看着她们红扑扑的脸，眼角冒出来一丝泪花，扭头偷偷抹掉。 方凡霜看到，默不作声地和她碰了个杯。 谁都没有发现。 距离出发还有半小时，408的氛围被压到最低，所有人默不作声地检查着书包，武器，护腕。 于义安在人群中游走，帮这个系护腕，帮那个调节书包，忙的不可开交。 朱红英最先收拾好，她的书包本是最重的，一回身的功夫，书包的东西一半都钻进方凡霜的书包里了。 朱红英叉着腰，会心一笑，没再说什么。 她就是和霜霜说，霜霜也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拒绝她，索性，就接受她的爱意吧。 放下床单，按照计划，寻粮小队将会从404吸引丧尸，再走到宿舍楼出口的露台上，跳下去。 然后从花坛里跑到文科楼后门。 计划听起来，流畅的可怕，但实施起来，从第一个环节开始就犯了难。 楼下的丧尸太过分散，从四楼往下喊，声音也散了。 “丧尸宝贝们，快来吃我啊———”白又夏最后的啊字都劈叉成八个音了。 聚过来的丧尸都没在厕所大家遇到的丧尸多。 白又夏咳嗽半天，怒喝一大杯热水，半哑着嗓子吐槽：“这些丧尸是不是耳朵被退化没了，我都那么大声了还没反应。” 薛如曼：“那是你不行，你看我的，我这大嗓门，一声全城的丧尸都得过来。” 白又夏做鬼脸。 薛如曼开了开嗓，楚凝用胳膊肘碰碰她，“你喊一嗓子不也是开嗓吗，开嗓前开嗓，真准备震惊四座啊。” 薛如曼：“你懂什么，看着。” “啊啊———”一声下去，地动山摇，朱红英有一瞬间感觉平日里早上幻听的公鸡已经被薛如曼的声浪震死了。 楚凝捂紧耳朵，她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嘲笑她了。 薛如曼满意的捏捏嗓子，一低头，刚才被白又夏引来的丧尸都被吓跑了。 “……” 404沉默了半晌，方凡霜一拍脑门，把薛如曼拖走。 “我来试试？”宋雪怡默默举手。 众人看向她，宋雪怡对着她们笑了一下，仿佛周身的空气都裹着温润的亮芒。 朱红英赶紧让出一条路，宋雪怡来到最前面，手比划成喇叭，“来啊～”还没等第三个字说出口，丧尸已经齐聚一堂了。 “……” 瞬间掌声震耳欲聋。 朱红英探身，睁大双眼，随即对宋雪怡说：“再喊两句巩固一下就出发。” “好。”宋雪怡认真的点点头，“欢迎来到7号楼，我是a区主理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一下子楚凝感觉自己身价都上涨了。 朱红英看着丧尸想抓着防盗窗爬上来，一声令下，“出发！” 小队鱼贯而出，留下于义安等人在原地继续吸引丧尸。 第45章 朱红英把绳子放下去，确定楼下没有丧尸，率先下楼。 十一个人排排队，准备往下爬，看朱红英爬过一半，第二的尹宵月下楼。 黑夜中丧尸的视力和没有一样，朱红英轻盈一跃，跳进208，顺带把所有人接应进来。 楚凝双手带着手套，但往下爬时还是很磨手心，她咬着嘴唇，愣是一声没吭。 最后的方凡霜看着她，轻叹口气，跟着她下去。 楚凝进屋，走到没人的角落，呲牙咧嘴的甩了两下双手，沈桃镜片闪光，注意到她，来到她面前。 趁着朱红英还在观察形势，抓过楚凝的双手，摘掉手套检查伤势。 好在没有把伤口磨破，沈桃看了她一眼，“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别自己硬挺。” “我一点事没有，别担心。”楚凝露出一口白牙。 沈桃懒得看她：“你嘴唇都咬破了，还这么硬。” 楚凝心虚的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上。”朱红英打破楚凝的窘迫，楚凝赶紧抓住机会，推着沈桃往前走，“别掉队了。” 朱红英走在最前面，率先走到露台前的防盗窗，纵身一跃，抓着露台边爬了进去。 挺累，朱红英缓了两秒，才站起身。 把床单系在窗框上，扔下去，自己爬了两下，跳到地上，稳住的瞬间从背后抽出长矛，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丧尸发现她们，这才放松下来。 方凡霜依旧是最后一个，她把床单团成一团，留了个小尾巴，扔在露台上，防止有人或者丧尸一时兴起顺着绳子爬上去。 十一人两人一排，快步往草坪里走，齐腰高的植物树叶已然掉落，她们走在里面，露出隐隐约约的身影。 走到文科楼旁，猫在植物后面数丧尸的数量，有七个。 可能因为是黑天爆发的丧尸，文科楼后门没几个丧尸，朱红英估摸着，如果直接冲上去，在不吸引来其他丧尸的情况下，能不能顺利把所有丧尸解决掉。 一旁的方凡霜捏紧木条，在朱红英耳边说，“可以。” 朱红英歪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小声说：“走！” 其他人也早已严阵以待，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身上的香水味比羽绒服的摩擦声先一步接近丧尸，朱红英举着长矛，在进入第一个丧尸的视线内的瞬间，捅在它的脑袋上。 一刀毙命，踩着丧尸的身体拔出长矛。 方凡霜和尹宵月一起，同时捅向一个丧尸，丧尸还在她俩之间选择，最终一个都得不到，捅在眼睛上，黑血崩在羽绒服？ 回去还得洗衣服，尹宵月想。 楚凝和沈桃黄秋雨一起，她抓握木条还不熟练，只能在丧尸面前来回晃吸引注意力。 黄秋雨一锤子敲在丧尸的后脑勺，丧尸张嘴想吼叫，沈桃一木条插在它嘴里。 阻止了丧尸的召唤。 其他人也一起打败了所有丧尸，重重舒了口气。 大家同时抬头，看向窗户内漆黑一片的文科楼。 第38章 弹珠！ 浓黑将楼宇与草木揉成一团混沌的暗,校园里没有一丝轮廓，只剩无边的沉寂压着空荡。 寻粮小队走到文科楼后门，文科楼的前后门都是落地玻璃门,原本打算寻找掩体,朱红英走近,发现后门的玻璃被打碎了，碎片落了满地，中间还有些溅落状血迹。 看颜色是人类留下的，朱红英下意识的挠挠脑门，心想：“这不毁了吗,本来没人的楼里面要热闹起来了。” 旁边的方凡霜看看地面看看朱红英锁起来的眉心,小声问：“担心有丧尸？” 朱红英点头,“就怕数目太多，楼道太窄不好躲。” “别怕，肯定不好躲。” “……” 朱红英认命,一干人蹲在墙根，商量计策。 “我这还有弹珠，能用声音把丧尸引走。”方凡霜展示特意分装好的弹珠,其他人纷纷点赞。 “可以把丧尸引到东边,咱们去西边的教室。”尹宵月举手。 朱红英：“为什么是西边？” 尹宵月想了想回答：“因为西边只有两间教室，排课也很少,同学们很少养成往西走的习惯,我认为在逃命的时候一定会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 沈桃投一票：“确实是这样，还能规避一些幸存者。” 朱红英点点头，“那就走右边。” 方凡霜手拿木条，猫眼潜入，方凡霜看着她的半截背影,抓长矛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自己去太危险了。 朱红英回头对黄秋雨说：“我去看看，你们躲好。” 黄秋雨紧张的点点头。 朱红英模仿方凡霜的姿势钻进去。 一楼中厅没有人，方凡霜正躲在拐角处，向两边张望。 忽然间，她感觉自己耳边传来阵阵热气。 方凡霜整个人僵住，木条差点捏碎了，一回头，对上了朱红英的视线。 方凡霜倒吸的凉气吐了出来，用气声问：“吓我一跳，你来干什么？” “我怕你自己搞不定。”朱红英笑着说。 “想多了。”方凡霜翻了个白眼，回过神继续往右边探头。 朱红英视线跟随，看到了在黑暗中驻足的几个丧尸，数目不多，是能直接解决的程度，反观左边。 数量是右边的三倍多，果然和尹宵月说的一样，方凡霜抬手，将手中的弹珠扔了出去。 弹珠在黑暗中反出一抹亮光，掉落在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楼道里的丧尸们听到声音，立刻有了反应，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往声源跑去。 她俩蹲在角落，又有香水味覆盖，丧尸全然没发现她们。 稳了，方凡霜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下一瞬，弹珠撞到墙壁，向她俩的方向反弹而来，在地上快速弹动，不断传来“嘚嘚嘚”的声音。 两人眼看着弹珠要滑到自己面前，丧尸的脑袋跟着弹珠移动。 非常清晰的看到了面前的两人。 “靠！”脏话从方凡霜的嘴里滑出，掉落在地，掷地有声。 丧尸“嗷”一嗓子，伸着双手就冲了过来，其他丧尸听到叫声，迅速响应。 “快跑。”朱红英抓起方凡霜的胳膊，两人飞速往后门跑。 门口的黄秋雨还抱着锤子严阵以待，身边的楚凝看着她紧张的眼皮都不眨，小声安慰：“别太担心，朱阿姨她们肯定没问题。” 黄秋雨咽了口口水，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楚凝还想劝她是多心了，下一秒，朱红英和方凡霜映入眼帘，她们从后门飞出，黄秋雨被吓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丧尸们也以同样的姿势跑了出来。 有一只丧尸发现了旁边的黄秋雨，立刻调转方向，直接扑了上来。 黄秋雨全然没反应过来，呆在原地，楚凝抓住黄秋雨的后领，直接给她拖走。 丧尸扑了个空，大嚎一声，继续抓黄秋雨，黄秋雨重新站稳，这才回过神来，举起手里的锤子。 朱红英和方凡霜不再逃跑，掏出武器和丧尸缠斗，丧尸们中有一只被黄秋雨锤的连脑袋都找不到了，还有十四只。 十一个人不好分，朱红英一脚踹倒一只丧尸，回身用长矛捅到另一只丧尸身上。 方凡霜和一只丧尸打的有来有回，这只丧尸比方凡霜高了一头半，她捅脑袋不容易发力，捅脖子还总被它的胳膊挡住。 方凡霜啧了一声，一下扔掉木条，使出她的绝招，抓住丧尸的胳膊，往后一踢，把丧尸抛了出去。 丧尸倒地，还没等它挣扎起来，下一秒方凡霜捡起木条捅了下去。 直接扎穿眼睛，丧尸瞬间没了动静。 朱红英看到方凡霜安全，把全部精力放在自己面前的两只丧尸上。 她用力一捅，长矛扎穿一只丧尸的肚子，旁边的丧尸补上来，她用力一甩。 用丧尸击打丧尸，把两个丧尸叠在一起。 朱红英踩在丧尸的胸膛，从腰间掏出一把水果刀。 正是许馨月划伤周皓月的那把，朱红英用牙咬住刀鞘，两下把丧尸解决。 在丧尸的衣服上擦干刀上的血迹，才插回刀鞘，这么酷炫的拔刀方法，只能用这一次，下次保不齐就舔到丧尸血了。 风险太高。 白又夏和眼前的丧尸对峙了两秒。 白又夏的木条比其他人的长一些，楚凝在制作的时候，看着白又夏高挑的身材，特意制作了一把这样的木条。 白又夏：“怎么看着和你的那把不太一样？” 楚凝：“这叫符合人体工学，你个子高，长一点用着更顺手，不信你试试。” 白又夏一下子捅在眼前丧尸的锁骨上，虽然丧尸没死，但丧尸的手再往前伸都抓不到她，安全的可怕。 拔出来再扎，直接给丧尸向后推了两步。 白又夏甩了甩木条上的血，心情舒畅。 第46章 其他人也安然无恙地解决了所有丧尸，第一次十一人对战十五只丧尸。 除了吴梦凌还有点力不从心，所有人在之前的行动中都得到了空前的进步。 周文瑶用袖子抹掉脸颊的黑血，带着吴梦凌跑到朱红英身边，“阿姨，下午做什么？” “进楼，找空教室！”朱红英看到宿舍楼的丧尸们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声音，正在往这边走。 众人鱼贯而入，方凡霜带着往右边走去，她看了一眼，右边的两间教室都是空的。 用了半秒思考，选择了最里面的那间，进屋落锁，大家一下子松懈下来。 薛如曼擦了擦脑门的汗，“哎呦我靠，这丧尸怎么那么难打。” 吴梦凌点头，“要是没有周文瑶帮我，我就被咬了。” 周文瑶看了看自己被咬碎的羽绒服袖子，露出来的护腕上隐隐有黑色血迹。 是挡住咬吴梦凌的丧尸留下的，周文瑶笑着摇头，“还是得谢谢楚凝，这个护腕真是帮了大忙。” 楚凝得瑟的甩了甩长长了的头发，“小意思啦，不用谢。” 朱红英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看去，外面的丧尸并没有跟过来，楼梯间的丧尸在二楼三楼之间徘徊。 方凡霜坐在椅子上，活动着手腕，刚刚摔丧尸的时候，手腕刚好卡到护腕上，别这一下还挺疼。 朱红英：“得想想办法，把楼梯口的丧尸引走。” 薛如曼：“直接上去杀杀杀？” 朱红英摇头，她一直秉持着能躲就躲，不能躲再打的原则，把孩子们的存活率提到最高。 沈桃跑到床边，向外看去，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丧尸，“朱阿姨，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朱红英瞪大双眼：“说来听听。” 沈桃推了推眼镜，把想法说出来，朱红英陷入沉思。 沈桃把眼镜摘下来，从兜里掏出来，反复擦拭镜片，这是她焦虑的表现之一。 “可行。” 朱红英说完，沈桃的手停下，把眼镜带上，两人对视，朱红英笑起来，“我觉得可以试试。” 沈桃扬起笑脸。 朱红英把窗户打开，塑钢的材质，开窗户时发出不小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虎躯一震。 朱红英踩着桌子来到窗外的阳台上，环顾四周，并没有丧尸的身影，应该问题不大。 转过身，问她们：“我去吸引丧尸，你们谁想去关门？” “我去吸引丧尸。”方凡霜率先打断她。 朱红英：“为什么？” 方凡霜直勾勾地盯着朱红英：“因为我比你强。” 朱红英扬起嘴角，笑了。 …… 于义安看着跑远了的寻粮小队，安心的回到宿舍里。 “她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身边的女生问。 于义安：“她们这么强，有危险也能轻易化解的。” 几人一起回到408，于义安去整理地铺，最近她们几个要住在这里了。 于义安掀开最边上鼓鼓的被子，看清被子里的东西，怔住了。 里面放着她们送过来的食物，边上还有一张笔记纸，于义安拿起来：“亲爱的于义安和其他同学们，这些食物你们留着吃，你们正在恢复的关键时期，比我们更需要营养。不过也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还留了一些食物，希望你们保护好我们共同的家，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满载而归。 周文瑶”于义安扬起嘴角，对旁边的女生说，“看，她们强的可怕还很伟大。” 第39章 相信我！ 朱红英当即拒绝方凡霜,“就按上次来，我去吸引丧尸，你去关门。” 方凡霜的双眼紧紧盯着朱红英,默不作声。 朱红英等不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拆下纱窗,“就这么定了。” 她站在窗台前，面对着下面的一堆孩子们，她还是舍不得让她们去做危险的事。 云层慢慢移开，月亮露了出来，清清淡淡的光洒在地上,能看清远处的树影和路面。 月光照在朱红英的后背,影子盖住孩子们,“我从隔壁窗户跳出来你们就去关门。” 屋内的气氛还没从方凡霜和朱红英拌嘴的低气压中恢复，一群人和小蘑菇似的呆呆的点头。 朱红英越过她们，轻轻打开房门,“保护好自己。” 被说出心里话的方凡霜在队伍后排偷偷点了点头。 朱红英透过门缝看着楼梯间，月光正透过一楼半的窗户照在丧尸身上，有了光,丧尸们也开始缓慢游荡。 要等机会。 等月亮被遮住。 “嘀嗒,嘀嗒。”薛如曼的手表在寂静的宿舍里异常突出，一片云慢慢划过夜空,停留在月亮身上。 朱红英抽身而出。 云朵只给了她几秒的时间,朱红英刚走到隔壁的门前，月光再次照耀。 丧尸看到一个身影在不远处闪过，一下子激起了它们的食物，嘴里低吼着向朱红英冲了过去。 朱红英听到丧尸跑动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猛地推开门,在丧尸抓住朱红英书包的前一秒，朱红英迈进了教室，丧尸差点撞在门框上。 朱红英跳过课桌，把课桌往丧尸的方向推了两下，赶紧往窗台跑。 丧尸张牙舞爪的冲上来，一下子撞在桌子上，黑血迸溅的到处都是，看着丧尸还没有能立刻爬过桌子咬自己的能力，朱红英短暂的舒了口气，爬到窗台上去摘纱窗。 世界上最奇妙的现象之一，人越忙越乱。 纱窗上合页的暗弹簧异常坚韧，死活都掰不开。 “靠。”朱红英听着身后的嘶吼，暗骂一声，往另一扇窗户跑去。 另外一扇窗被用钉子封死，朱红英只能返回。 突然纱窗前冒出来一个脑袋，朱红英吓得往后仰头。 方凡霜低声问：“什么情况？” “打不开。”朱红英试着推了两下纱窗。 方凡霜：“后退。” 朱红英躲到一边，方凡霜反握水果刀，抬手蓄力，直接给纱窗捅开了。 伸进一只手臂，用护腕把纱窗往两边掰。 “啊……”方凡霜用力到表情扭曲，双臂颤抖，但力道丝毫没有减弱。 撑得足够大，朱红英开始帮忙，眼看着身后的丧尸数量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近。 两人咬着牙，终于把纱窗撕开，方凡霜捂住纱窗的裂口，让朱红英钻出来。 …… 众人还是没有等到朱红英出来，方凡霜站在窗户上向外探去，外面空无一人。 距离楼道的骚乱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方凡霜坐立难安，咬了咬嘴唇，放下书包，抽出放在侧兜里的水果刀，“你们去关门，我出去看看。” 说完，方凡霜跳窗，尹宵月上前，代替方凡霜的位置，等待信号。 “千万别出事啊。”尹宵月小声嘀咕。 黑暗中看不清方凡霜的动作，就看见她伸着手在那里颤抖。 奇形怪状的。 不久，就看到朱红英跳了出来，尹宵月回头，“走！” 白又夏和吴梦凌跑出去。 这次关门，没有钥匙，靠的是扫帚。 在朱红英准备献祭长矛时，吴梦凌在后门角落里发现了它。 “把它斜着卡在把手下面，门就推不开了。”朱红英示范，吴梦凌和白又夏认真学习，无实物模拟半天，终于是上手了。 吴梦凌一脑门冷汗，两人一同出门，楼道空无一尸，顺利来到隔壁，丧尸还在对着窗户的方向挣扎，没有丧尸发现她们，白又夏拉门。 年龄比她们还大的门发出了一声“嘎吱”。 两人猛地抬头，百密一疏。 丧尸们果然发现了她们，一下子转移战场，向她们扑了过来。 “快快快！”白又夏脑袋突然空白，两人刚才学习的全忘记了，猛地关上门，丧尸们一个接一个地撞在门上，砰砰作响。 吴梦凌把扫帚别在一直在抖动的把手上，试了几次都不成功，心凉了半截，“不会不好使吧！” “朱阿姨教的，肯定没问题。”白又夏赶紧帮忙，两人不停找角度，终于把扫帚放好，两人腿肚子都打哆嗦了。 等回到教室，朱红英和方凡霜已经进屋，一群人正围着她们两人。 “怎么了？”白又夏凑过去。 宋雪怡：“方凡霜的手受伤了。” 方凡霜的手背布满了铁丝的划痕，大拇指环节处被削掉了块肉，还在往外冒血。 朱红英用发抖的手给她的伤口抹碘伏，眼底涌上来的泪水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让她的动作不得不停顿两下。 方凡霜对这点伤很无所谓，碘伏抹在伤口上，除了神经自己跳动了两下，她连动都没动。 只不过看着眼前朱红英红了的眼尾，她莫名的产生了个想法。 方凡霜抽动手指，动了动胳膊，吐出一个字，“疼。” 朱红英心都要碎了，都怨自己，连个纱窗都打不开，害的霜霜被纱窗的铁丝划伤，这得多久才能好啊，得多疼啊。 第47章 看着朱红英心疼不已的表情，方凡霜心里有点爽，嘴角偷偷勾起，下一秒落下。 但这个表情瞬间被周文瑶瞬间捕捉，她眯了眯眼，品鉴着这个表情的意思，突然反应过来。 方凡霜在开心。 她在爽！ 周文瑶模仿柯南推眼镜，一幅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一旁的吴梦凌看着她的小动作小表情，忍不住笑起来，碰了碰她的肩膀，“想到什么了？” 周文瑶摆摆手，示意她低头。 吴梦凌把耳朵靠近她，周文瑶轻声说，“你信不信，方凡霜根本就没她表现的那么疼。” 吴梦凌瞪着大眼睛，“装的？” 周文瑶赶紧捂她嘴，扭头，果然方凡霜已经看过来了，她赶紧看向别处假装没事儿人一样的吹口哨。 方凡霜被分神，也开心够了，收回手，“就这样就行。” 再涂一瓶碘伏都用完了。 朱红英拽住他的胳膊，“把创口贴贴上。” 方凡霜：“不用。” 这个位置贴创口贴很影响抓握，也影响她战无不胜的影响，方凡霜直接拒绝。 朱红英皱眉拒绝，“那怎么行，平时不贴就算了，现在万一再二次感染怎么办，谁知道会不会碰到丧尸血什么的。” 行吧，被说动了，方凡霜任她摆布，朱红英把创口贴撕开，交叉贴上，让她的手指能够弯曲。 没想到朱红英还会这种方法，方凡霜看她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惊喜。 朱红英没注意到这一变化，认真的叮嘱，“伤口别碰水，最近再打仗我们顶着，你的手能别动就别动。” “哪那么矜贵。”方凡霜背上自己的书包，从座位上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到吴梦凌身边，“谢谢你们，替我锁门。” 吴梦凌笑着甩甩手，“这有什么的，都是应该做的。” 方凡霜笑了笑，随后恢复面瘫脸，问其他人：“下一步，咱们去哪？” 按照计划，沈桃开口：“去212。” 正是位于她们正上方的办公室，听说是个书记的办公室。 “没钥匙，咱们进不去啊。”黄秋雨说。 方凡霜：“那就去拿。” 沈桃跟上她的思路，“安保室在中厅的右边，也就是咱们隔壁的隔壁，屋里应该是没有丧尸的。” 沈桃停了停，说出自己的顾虑；“就是不知道，刚才外面那批跑过来的丧尸，有没有到达后门。” “知不知道的，咱们得去看看。”朱红英收拾好，站起身，“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不行！”这回不止方凡霜阻止，十个人同时伸手制止。 尹宵月：“咱们不能单打独斗，结伴而行才是正确的，有问题还能有个照应。” 朱红英看她们这么关心自己，欣慰的扬起一个笑脸，“好！” “那去保安室的任务，就由我和薛如曼，黄秋雨和宋雪怡去。” “我呢？”方凡霜指着自己。 “你休息。”朱红英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一个眼神都不给她，“我们现在就出发。” 三人同时点头。 方凡霜不爽，没想到朱红英真让她休息，以前所有的行动自己都有参与，她待不住。 尹宵月凑过来，把她摁在椅子上，“听阿姨的话，刚才那么累，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我不累。”方凡霜依旧倔强。 尹宵月：“好好的，后面还得上楼呢，万一楼上有什么危险，你还得上呢，这叫养精蓄锐。” 这么想倒也是，方凡霜拍拍尹宵月的手背，静静地坐在那。 朱红英走之前看了方凡霜一眼，就看到她坐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朱红英做了个口型，“等着我。” 方凡霜看懂了，贴着创口贴的手指神经性的跳动了两下。 行吧，等着就等着，有那么多人护着她，肯定出不了事。 第40章 友情值万金（一）全员好人章 四人组从教室里跑出来,猫着腰走到阳台，同时抬头，露出四个小蘑菇似的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来时路。 路上了无人烟,除了被冷风吹的乱晃的树枝,全都是静止的。 当时要冲过来的丧尸并没有出现在视野里，不知道是没发现她们还是路上遇到了其他吸引它们的东西。 朱红英微微歪头，和其他三人说，“注意后门情况，有动静别犹豫立刻返回。” 三人同时点头：“嗯！” 朱红英抄起长矛打头阵,四人蹑手蹑脚,脚后跟先着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人走到楼道的拐角处，保安室的门晚上是锁着的，她们需要走窗户,就在她们走到保安室的门口时，朱红英身后突然传来“唰唰唰”的声响。 黄秋雨一直绷肌肉着走，双腿要转筋了。 她刚准备弯腰揉揉小腿肚子,自己穿着的粉色羽绒服开始摩擦,如同闪电划过，雷声划破长空,振聋发聩,震耳欲聋。 朱红英回头，黄秋雨瞪大双眼，两人大眼瞪小眼长达十秒。 黄秋雨欲哭无泪的用口型道歉，没办法，上次的棉服沈桃拿回去穿了,她还就带了一件厚衣服，本地大学生的忧伤谁能懂。 朱红英没汗硬擦，虚惊一场，她回过头，突然瞥见她们的左边有个影子闪过。 猛地扭头，眯眼仔细看去，后门外和楼梯间空荡荡的。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朱红英狐疑的揉揉眼睛，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保安室。 宋雪怡走在队伍最后头，和黄秋雨的距离有点远，四人走到保安室，朱红英去拆推拉窗。 宋雪怡一时间搭不上话，闲来无事，在中厅里无聊地乱逛。 走到楼梯间旁边，踩到方凡霜的弹珠，脚一滑，人差点被它单杀。 自己腾空划船十几下才保持住平衡，不敢再懈怠，假装无事发生的往回走，结果看到黄秋雨正捂着嘴笑眼弯弯的看着她。 “……” 看来得灭口了，宋雪怡阴暗一笑，上去搂住她的脖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黄秋雨依旧保持微笑，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知道什么人才能保守住秘密吗？”宋雪怡说出电视剧里反派最常用的话。 黄秋雨搂着宋雪怡的腰撒娇：“别整别整。” 朱红英终于和薛如曼把这个像被焊住的窗户摘下来，一回头，看到宋雪怡和黄秋雨缠斗在一起。 “……” 朱红英有一瞬间觉得方凡霜的伤没多严重，是可以上战场的。 宋雪怡和黄秋雨一秒恢复，假装无事发生。 “黄秋雨，你个子最小，你钻进去拿钥匙。”朱红英比量着窗框的大小，选择了一名队友。 “好。”黄秋雨听话地把书包卸下来，薛如曼帮她背着，没想到还挺沉，背上整个人差点仰过去。 薛如曼：“里面装铁了这么沉。” 黄秋雨眼睛闪亮：“你怎么知道？” 薛如曼瞪大双眼，打开书包，一把未擦干血迹的锤子映入眼帘。 薛如曼的眼睛瞪成突突眼儿，“我说你怎么没用过木条，武器都和我们不是一个量级的。” 说着，她还试试拿起来，胳膊差点扇成蝴蝶飞走，过去放下，拉好拉链，拖着书包前行。 黄秋雨被朱红英和宋雪怡扶着送到窗户上，黄秋雨踩着窗框，不断调整着姿势，没想到平时只能看到保安阿姨脑袋的窗户，自己竟然能钻进去。 轻盈一跳，稳落在地，迅速环顾四周，和宿舍楼保安室相同的布局，仅有的两件家具还是实心的。 没有藏人藏丧尸的可能。 黄秋雨放心的寻找钥匙，一张小木桌，全是抽屉，黄秋雨挠了挠脑门，一个一个抽出来，各种小物件，连发夹都有，花了一分多钟翻了二十多个柜子，一无所获。 在黄秋雨以为保安阿姨把钥匙装回家时，打开了桌下最宽的抽屉，里面摆着的全是钥匙。 钥匙按照凹槽整理好，非常细致的贴着门牌号。 黄秋雨抬头，“在这里！” “快，都拿出来吧。”朱红英惊喜。 黄秋雨准备往兜里塞时，朱红英递给她一个小布袋子，黄秋雨接过，手感很像绸缎，一下子想起奶奶家的窗帘，就这个材质。 黄秋雨猜测这是朱阿姨自己缝的，把钥匙一股脑的塞进袋里，递给朱红英。 朱红英接过，递给宋雪怡，抬手准备接黄秋雨。 黄秋雨踩在桌子上，猫眼准备往外钻。 “救命——”求救声从楼外传来，响彻云霄。 四人同时愣住，扭头看向后门。 只见不远处，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正在向文科楼的方向跑来。 她们身后跟着很多丧尸，朱红英赶紧招呼黄秋雨，“快出来快出来！” 黄秋雨也慌了，一团身体拼命往外挤。 卡住了。 黄秋雨发觉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人都定住了。 第48章 “阿姨，我出不来了。”黄秋雨发现自己的手腕窝在腿弯拽不出来。 眼看着那群人越来越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三个人同时上手，咬着牙拽黄秋雨：“忍着点。” “嗯——”朱红英用尽力气，黄秋雨感觉自己在被一辆车往前拽。 “实在不行，朱阿姨，你们先走吧。”黄秋雨心里那股摆烂劲儿又上来了。 想起来第一次周文瑶让自己杀丧尸的时候，她害怕末日的时候只有自己，也怕因为自己拖累其他人。 “那你怎么办！”朱红英不同意，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有松懈。 “再这么僵持下去，谁都活不了！”黄秋雨音量提高，朱红英的动作一顿。 已经能听到脚步声，朱红英双目猩红，汗水从额角滑落。 想办法。 朱红英思考着办法，“能钻回去吗？” 黄秋雨原本低垂着的头抬起，“我试试。” 黄秋雨一点点往后挪，胳膊竟然真的能活动了。 来不及让她慢慢来了，朱红英索性一推，“捂住脑袋。” 黄秋雨在滑落的瞬间，护住了后脑勺。 她滑过木桌，倒在地上，薛如曼把包放到桌上，叮嘱道：“躲好了，我们一会儿来接你！” 黄秋雨听话地抱着书包蹲在木桌底下，听着外面的声音。 “跑！”朱红英拉着她们两个，往教室跑。 “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找空教室！” 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男生的求救。 朱红英三人回到教室。 “回来了……”尹宵月见她们跑回来，激动地迎上去，“黄秋雨呢？” “她躲起来了，有人闯进来，把丧尸也带过来了，事态紧急，她没回来。” “那她……”尹宵月还想追问，朱红英示意她安静，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 “我要跑吐了！” “我去，这怎么有个扫帚。” “有活人吗？” “我去，快来救救我们吧，好累啊，跑不动了。” 屋内的众人齐刷刷地凑过来，方凡霜从后排走上来，问朱红英：“要去救吗？” 方凡霜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妈妈的性格，没人比她更了解。 “救。”朱红英眸光闪烁。 抄起长矛，开门。 “进来！” 跑路三人组都准备往楼上跑了，一回头看到朱红英，如同看到女神来接她们进天堂了。 “女神！”为首的女生嗷一嗓子，三人钻了进来，身后较快的丧尸要扑上来，朱红英一个长矛给它放倒，尸体绊倒其他的丧尸，给了朱红英关门的机会。 “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三人抱成一团，一边欢呼一边转圈圈。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三个。 等她们缓过劲来，一回头，身后一片同学，一下子收敛了表情，尴尬的又是咳嗽又是哼哼的。 三人你拥我我拥你的，选出了一个冤大头，女生尴尬的说：“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我叫孟齐心，这位是冯思彤，他是高睿。” “你们是从哪来的？”方凡霜挡在朱红英的前面。 孟齐心：“我们是从澡堂跑来的。” “澡堂？”方凡霜皱眉，“那为什么会来这里？” “本来我们有七个人的，在去北门超市的时候被迫分开了。”孟齐心说着，眼皮渐渐垂下来，“也不知道她们安不安全。” 三人担忧溢于言表，朱红英观察着她们三个的表情，看着没有撒谎的痕迹。 “你们知道其他人跑去哪了吗？”朱红英开口。 三人扭头看过来，刚刚在远处没注意到朱红英是个阿姨，她们以为是个同龄的大学生，一时有些惊奇。 冯思彤：“应该回澡堂里了吧，本来计划北门超市去不成，就返回做修整的。” 朱红英点点头，看得出来她们和之前遇到的人不同，她们身上没有任何戾气，有的是和霜霜一样的被生活打压的无奈感。 可以相信。 “你们先休息休息。”朱红英示意尹宵月。 尹宵月秒懂，递给她们两瓶水。 “不用，我们带了。”高睿摆手拒绝。 尹宵月尴尬收回手，三人似乎更尴尬，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矿泉水瓶，猛灌一大口。 孟齐心回想起队长以前说的话，“在外面，不要随意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今天一瓶水，明天一块面包，这世道，咱们还不起。” 一下子她没那么尴尬了，把水瓶放回包里。 第41章 友情值万金（二）！ +朱红英远远的看着团在一起的三个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方凡霜冷脸凑过来，冷不丁的开口：“有什么好笑的？” “你看她们仨。”朱红英抬了抬下巴，“像不像小鹌鹑,明明心里很害怕,还对着咱们乐呢。” 方凡霜笑了一下,“她们是怕被咱们赶出去吧。” 朱红英：“那也很可爱啊。” 方凡霜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你对大学生滤镜这么大吗？” 朱红英把方凡霜的表情当做吃醋，笑容满面地说：“你也很可爱啊。” 方凡霜仰头抬眉，像是见到鬼了，转身就走,“我去看看其他人干嘛呢。” 朱红英哼哼两声,走到门口,从小窗往外看，丧尸还聚集在门口，因为屋里没开灯,丧尸已经忘了她们的存在。 该怎么突破呢？ 朱红英首先想到的是硬刚，下一秒又给否决，太冒险了。 朱红英站在原地思考,眸光闪动间,一只丧尸突然贴上玻璃，呲牙咧嘴。 朱红英被吓得向后退了半步,随即一动不动,丧尸在黑暗中看不到活动的人，过了几秒，缓缓转身离开了。 长舒一口气，刚才太松懈了，朱红英心有余悸,往屋里走去。 众人看她走过来，乖乖站好，周文瑶举手：“朱阿姨，我们怎么去救黄秋雨啊，已经快过去半个小时了，她会不会被发现啊？” 周文瑶整个人发愁的要浑身冒酸水了，吴梦凌从旁边低头看着，搂了搂她的肩安慰。 朱红英沉默了一瞬，“有个办法，应该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所有垂着的头一起抬起，看向她。 “把丧尸从前门吸引到屋里，咱们从后门出去。” 遇到一次丧尸就牺牲一间空教室，这可比牺牲生命划算多了，朱红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薛如曼和方凡霜率先举手，“我同意。” 其他人当然立刻跟票。 “那就这么办，时间不等人，现在就干。” “那她们仨……”楚凝抬手指向跑路三人组，“不会不同意吧。” “同不同意的，得去问问。”方凡霜抱着胳膊就要往她们那走。 尹宵月和宋雪怡同时拉住她，“去问也不能是你啊。”，“你再吓着她们。” 方凡霜一脸古怪的看着她们：“我就那么吓人吗？” “你以为自己很真善美吗？”尹宵月拍拍她的肩膀，给了宋雪怡一个眼神，“你去吧。” 宋雪怡比了个ok的手势，向那边走去。 三人组还保持着团在一起的造型，看到队伍里的冷脸怪突然往这边走过来，高睿吓得狂拍两边的女生，“她过来了，她们不会要对咱们做什么吧？” 孟齐心一瞬间大脑缺失了一块，“咱们没干坏事啊。” 冯思彤：“不会是因为没喝她们的水，觉得咱们不信任她们，想把咱们做掉吧。” “那这理由也太单薄了。”高睿要哭了。 下一秒，冷脸怪被两个人拖走了，三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幸好。” “幸好。” “幸好。” 换了个看起来非常面善的女生走了过来，三人提着心脏，等着她开口。 宋雪怡观察着她们三个的状态，轻轻笑起来，“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 三人对视一眼，孟齐心开口：“帮忙啊，那你们说，有什么是我们能帮的上的。” “我们还有一个队友，在保安室躲着，现在我们要去救她。” 宋雪怡的语气不急不缓，配上她温柔的声线，三人聚精会神，代入了自己的队友，担心的皱起眉，“咱们怎么救？” “我们的计划是把门外的丧尸吸引到教室里来，咱们从后门跑出去。” “你们就不能在教室里待了，所以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冯思彤笑着回答：“我们没意见，一直待在这没水没粮的也不是个事，我们愿意和你们走。” 另外两人一齐点头。 “好，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走。”宋雪怡起身，离开的时候还和她们摆了摆手。 三人被迷的五迷三道的，和她挥手道别。 第49章 宋雪怡回到队伍里，方凡霜问：“她们怎么说。” 宋雪怡：“同意了，非常爽快。” 方凡霜点点头，不服气的和尹宵月说：“我去她们肯定也同意，信不信？” “那有可能是被吓服了。”尹宵月吐槽。 朱红英观察着教室，“咱们把所有桌子堆在中间，让丧尸想过来但过不来。” 所有人开始干活，三人组也加入进来，“你们救了我们，肯定要回报一下。” 终于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把所有桌子都摆在了中间，沈桃和楚凝拿着拆下来的簸箕棍，准备用这个锁前门。 “后门不锁吗？”薛如曼问。 “丧尸都堆在前门，过不了桌子，能过来的没有几个，可以解决掉。”朱红英回忆刚才在隔壁教室时的场景，丧尸并没有具备翻桌子的能力，所以她们是安全的。 “都准备好，我去开门。”方凡霜翻过桌子群，捏着门把手说。 朱红英捏紧长矛，对着她点了点头。 方凡霜屏息，调动着全身的肌肉，“咔哒”一声，只把门打开一个脑袋的大小，方凡霜探出头来，对着不远处的丧尸群吹了个口哨。 一句话不用说，口哨声加晃动的脑袋瞬间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力，果然丧尸们都冲了过来。 方凡霜转身就跑，来到桌前，摁住桌面，跳了上去。 灵活的像刚出世的猴子，两步就跳到迎接她的朱红英的身边。 丧尸们撞开门，嘶吼着向她们冲来，结果被桌子挡住，它们没有意识的推着桌子前进，桌子的碰撞声震得大家耳膜疼。 但丧尸的数量也没有到把所有的桌子都推到最后面，朱红英看丧尸进来的差不多了，开口道：“去锁门！” 沈桃和楚凝开门就跑。 其他人接着在屋里吸引丧尸的注意力，静静地等待着她们两个成功的消息。 朱红英看着楚凝探身把门关上，轻微的上锁声还没有丧尸的叫声大，沈桃非常快速的抵住门。 两人大步往后跑，和跑出来的大家汇合，跑在最后的薛如曼把门关好，还透过小窗和屋里的丧尸打了个招呼。 “拜拜。” 丧尸们的视觉和嗅觉都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没几分钟就恢复了平静，机械的扭动着脖子站在原地。 走廊再次畅通无阻，朱红英跑的飞快，来到保安室的窗口，把着窗框叫道：“黄秋雨！” 黄秋雨在桌子底下冒出一个脑袋，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明亮的光芒，“朱阿姨！你们来救我了！” “嗯！”朱红英重重点头。 “那我这就钻出去。”黄秋雨激动地往桌子上爬。 朱红英突然抬手拦住她，黄秋雨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吗？” “别爬了。”朱红英走到保安室门口，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沉默了下来。 黄秋雨一拍脑袋，“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咱们都拿到钥匙了。” 朱红英轻轻勾起嘴角，“没事，安全就好。” 她伸出手，抱住黄秋雨。 黄秋雨抱着她说，“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有个丧尸就在我脑袋上面，我以为它闻到我了，给我吓死了。” “这回不哭了。”朱红英打趣。 “我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黄秋雨笑的灿烂。 黄秋雨百分百相信大家。 人齐，可以出发了。 朱红英走在队伍前面，带着大家上楼，楼梯间空无一人，地面的血迹也已经干涸，应该已经好久没有活人出现过了。 朱红英提起长矛，整个人的气势都提了起来，方凡霜走在第二个，默不作声地感受着朱红英身上的气压。 来到二楼，楼道里空荡荡，没有丧尸，朱红英挥手示意大家上来。 走到201门口，掏出布袋翻找出钥匙，拧动把手，打开门。 这间是副书记办公室，平日里副书记不怎么在办公室待着，能用的上东西可能很少，朱红英和方凡霜在门口放风，剩下的人进屋探索。 方凡霜看着打起一百分精神的朱红英，轻声开口：“在担心什么？” 朱红英回头看她，轻轻呼吸，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硬，“就是怕有人突袭。” 经历过好几次人心险恶，说不害怕，都是假的，朱红英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队伍里不能再受伤了。 朱红英想着，视线停留在方凡霜手上的创可贴上，“还流血吗？” 方凡霜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晃了晃手腕，“抹药的时候就不流了。” 朱红英：“疼吗？” 方凡霜想起刚才自己做作的样子，嫌弃的眯了眯眼睛，自己怎么蠢起来了，“这点伤有什么可疼的，之前练攀岩，那摔得才……” 方凡霜突然噤声，完蛋了，瞒了一年的秘密就这么说漏嘴了。 朱红英拧眉，“摔什么？什么意思？你攀岩的时候受过伤？怎么没告诉我？严重吗？有留下后遗症吗？” 一箩筐的问题砸在方凡霜身上，她就是她朱红英这样才没敢说的。 “啥事儿没有，别问了。”方凡霜拧了两下。 朱红英一脸不信的上下扫视着她，“你现在必须告诉我，摔到哪了。” 第42章 友情值万金（三）！ 方凡霜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朱红英越走越近，恨不得贴在她身上，双眼中全是不满,方凡霜直直的盯着朱红英身后的墙面。 “方凡霜,回答我。”朱红英难得的叫她的大名,形势太过严峻，方凡霜不得已把眼珠转到她身上。 “就……”方凡霜说不出口，当时给右臂摔折了，因为朱红英当宿管，没敢打石膏,天天硬装正常人。 往事历历在目,非常痛苦,方凡霜闭眼把朱红英推到一边，“别问了，我现在不挺好的吗,有什么可好奇的。” 朱红英还想说话，房间里的人突然冒出一个脑袋，“朱阿姨,搜完了。” 朱红英扭过头,看向薛如曼，“有收获吗？” 薛如曼的眸光暗淡了半分,“收获不太多,你们进来看看吧。” 两人跟着走进去，十四个人聚在办公室里，非常拥挤，大家给朱红英让出一条路。 中间的地面上摆放着四个红色礼盒。 不出所料的，能吃的肯定是送的礼品了。 楚凝给大家一一展示。 “阿胶。” “相机。” “冬虫夏草。” “烟酒,　money……” 众人一起抿嘴，薛如曼默默开口：“这也算不出所料吧……” 尹宵月和沈桃同时捂住她的嘴巴，“注意隔墙有耳。” “这都末日了，还怕这个。”薛如曼掰开她俩的手挣扎。 尹宵月：“那这也太猖狂了。” 薛如曼：“我和这些礼品比，谁更猖狂？” “……” “阿胶可以拿上，冬虫夏草，你们会吃吗。”朱红英看向其他人。 吴梦凌：“不能生啃吗？” 周文瑶笑起来，“生啃也行，但一般都是泡水喝的。” “哦～瑶瑶真是博学多才。”吴梦凌竖起大拇指。 周文瑶挠挠脑袋，“没有啦。” 其他人站在一旁，面露囧字地看着她们，“她们两个之前就这么腻乎吗？” “她俩也不是一个班的，这才几天关系就这么好了。” “真是情深意切，浓情蜜意，至深至切啊。”白又夏恨不得泪洒当场。 “够了。” “行了。” 朱红英和方凡霜异口异声，制止住快要冒泡泡的两人。 朱红英咳嗽一声，把拆出来的真空包装冬虫夏草递给她们俩：“还有十多个办公室要找呢，你俩要不现在泡点？” 周文瑶扭着小腿转回来，“不用了不用了。” 朱红英第一次冷幽默，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把冬虫夏草塞进书包侧兜，“回去给其他孩子们喝。” 吴梦凌和周文瑶心虚跟上，周文瑶轻轻狠拍她的后背，以示责备，吴梦凌回头捏了捏她的脸。 一齐人回到走廊，朱红英掏出四把钥匙，“咱们分成四组，同时搜，提高效率。” “好！” 十三人同时点头，自动分散开。 朱红英和方凡霜自然的分成一组，204是其他的办公室两倍，里面有七八张办公桌。 方凡霜来到他的论文指导教师胡老师的办公桌前，一个多月过去，桌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方凡霜用手指蹭了两下。 不知道她在家里安不安全。 方凡霜没再多想，抽出第一节 抽屉，里面放着几盒巧克力。 胡老师总会在柜子里放点巧克力或者几块糖，“204是距离楼梯最近的办公室，总会有低血糖的同学来求助，久而久之，就有准备了。” 方凡霜因为这个小细节，一直很仰慕胡老师，她就像妈妈一样，想着学生们。 第50章 把巧克力塞进兜里，心里默默地感谢老师。 薛如曼和尹宵月也有不小的收获，这间办公室里大多都是年轻老师，零食很多，同学送的小礼物也特别多，薛如曼装好，满足的拍拍书包，“这回收获多。” 朱红英点点头，“好，去看看其他人。” 其他小队三三两两的从屋里走出来，互相显示着自己的收获。 朱红英如法炮制，带着三个孩子来到209，钥匙插在孔里，只拧了半下门就开了。 这不正常，朱红英正色，捏紧手里的长矛。 方凡霜单手举起木条，尹宵月和薛如曼注意左右和前后，防止遇到埋伏。 铁门缓缓打开，屋内漆黑一片，月光的照耀下，屋内站着几个人影，一动不动。 朱红英倒吸一口气，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方凡霜心领神会，尹宵月和薛如曼懵了一瞬，待门四敞大开，看到屋内的场景，也反应了过来。 朱红英在最前面，缓步走过去，“四打三，优势在我。”，心里估摸着，将长矛狠狠向前刺去。 最中间的丧尸连头没扭回来，就死在了朱红英的长矛之下，尸体倒在地上，两边的丧尸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转身冲了上来。 朱红英的身后像影子一样的三个人，迎了上来。 二打二，朱红英用长矛抵住丧尸的嘴巴，方凡霜单手扬起木条，稳准狠。 丧尸毙命，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轮到尹宵月和薛如曼这边，因为缺少远程作战的武器，两人只能用一直用的笨方法，先把它踢倒，压在它身上。 薛如曼一步一步按照流程进行，丧尸原本是个一米八左右的男生，力气要比薛如曼大很多。 抓着她的护腕的手越来越紧，逐渐限制薛如曼进攻的速度。 尹宵月想捅它的脑袋，丧尸反应过来，抬起一只手想去抓刀。 这一行为让四个人同时一愣。 “这什么意思，它怎么会挡刀？”薛如曼惊呼。 尹宵月快速抽回刀躲避，丧尸抓了个空，把注意力落回到薛如曼的身上。 方凡霜蹲下来，和尹宵月一起进攻。 双拳难敌六手，三人同时攻击，总有一个能成功，丧尸停下动作，薛如曼的手腕骤然放松。 刚刚的那一幕让她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只丧尸怎么比之前的聪明，还知道刀对它有危险。” 朱红英沉默地注视着丧尸尸体，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方凡霜有个不好的想法，难道丧尸进化了。 尹宵月和她对上视线，同时蹙紧的眉毛证明了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不会吧，那以后还怎么打？”尹宵月语气中透露着绝望。 朱红英没懂她话里的意思，正要开口去问，愣神的功夫，发现办公桌边，有个突然出现的黑影。 黑影只有窄窄一层，像延伸出来的椅子背。 但刚才进屋的时候还没有。 朱红英将长矛举起，缓慢的扎向那团黑影。 黑影突然站起来，变成一个人形，“别杀我别杀我，我是人。” 其他三人吓了一跳。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躲着？”朱红英将长矛收回一点，防止误伤到她。 “我是经管院会计学专业的大一国际三班的蒋元平。”蒋元平举起双手，差点蹲下抱头，事无巨细地讲出自己的专业，“我的宿舍是5号楼……” “停。”方凡霜制止，“我们不想听这些没用的。” 方凡霜：“你怎么在这？” 蒋元平：“我是和大部队一起谈过来的。” 方凡霜：“大部队？那其他人呢，这三个丧尸也是你的队友吗？” 蒋元平微微低头，显然是说到了她最不想面对的地方上，“跑到文科楼后门的时候就只剩一半了，再往楼上跑，人越加越少，应该有人藏到楼上了吧。” “这三人原本是和我一起躲进来的，但她们都被咬了……” “疼……”大高个男生抓着胳膊，他的手腕被丧尸咬掉了一块肉，想起其他人变成丧尸的场景，他知道自己也很快就要变异了。 “我们俩也被咬了。”他旁边的一男一女对她说，“比你早一会儿。” 女生比两个男生冷静的多，深知自己时日无多，看着旁边脸煞白的男朋友，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水，“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 男朋友听着她的话，泪水流下，两人相拥而泣，另一个男生流下孤单的眼泪。 女生腿上的伤口缓缓长出黑色的血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痉挛，她的大脑也开始充满混沌，记忆里的事情在相互碰撞。 她环视四周，发现了缩在他们旁边的蒋元平，“快……躲起来，别让我们发现你，快！” 似乎是在用最后的生命呐喊，把蒋元平飞出去的灵魂拽了出来，眼看着三人就要变异，门外全都丧尸。 她看了一圈，躲进了办公桌底，把自己团在地毯底下。 女生艰难起身，想要往外走去，手刚刚抬起，瞳孔骤然变灰，变成了一只丧尸。 听着外面三个人嘎吱嘎吱的骨骼掰动的声音，蒋元平捂着耳朵，缓缓流下两行泪水。 朱红英听完蒋元平的故事，陷入了沉默，死的这三个，都是好孩子。 可惜。 方凡霜回头，看向黑漆漆的楼道，刚才人多的时候，从来没觉得楼道那么黑，似是听了这么悲伤的故事，又似是，楼上还有幸存者和丧尸。 但凡刚才她们发出一些大的动静，可能就没命了。 方凡霜反应过来，这种恐惧感来自于心有余悸。 幸好，幸好。 朱红英也突然有些束手束脚，示意尹宵月把其他人都叫回来。 她们还在其他办公室里搜查，莫名其妙的过来，看着地上的三个尸体和站在那的陌生女孩，陷入了沉默。 方凡霜关门开灯。 灯光带来的安全感让朱红英的心落回地面。 她看向方凡霜，眼神中带着感激。 第43章 友情值万金（四）！ 万籁俱寂的深夜,屋子里的人各自安坐，没有交谈，没有走动,连指尖翻动纸张的声音都不曾有过,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衬得这份安静愈发绵长。 众人沉默良久，蒋元平瞪着大眼睛，视线在她们的脸上来回移动，她挺害怕自己被赶出去。 看她们都不说话，蒋元平把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坐好,眼睛一眨不眨。 跑路三人组比她松弛点,但是也不敢说话。 蒋元平看到坐她旁边的高睿,好奇的一直瞟他，终于在第十五次的时候，男生偷偷低下头,小声问她：“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男的？”蒋元平一脸震惊。 “……” 高睿表情瞬间垮掉，“我长的像女生吗？” “她们都是女生,我以为你只是打扮比较中性。” 蒋元平更加局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身边人的视线来到她的身上，看着她像个活泼的小兔子,让压抑的情绪有了些许释放。 “咱们还接着搜吗？”尹宵月看向朱红英。 朱红英眼尾弯弯,“搜，还得快搜。”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朱红英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的灯，双眼发黑。 方凡霜倚着墙：“现在就去？” 朱红英：“现在几点？” 薛如曼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天亮了。” 朱红英估摸着孩子们的速度，“再去一趟，就回来休息。” 周文瑶点点头又快速摇头，“阿姨，咱们能换个房间吗，感觉这丧尸都臭了。” 朱红英愣了一下，她竟然把这事儿忘了，“当然可以。” “搜完直接去204。”朱红英拍板。 同学们拿好钥匙鱼贯而出。 蒋元平没走，和朱红英坐在一起，灯已经被关上，屋里只有她们两个，蒋元平刚刚放下的心莫名其妙的又提起来。 “朱阿姨，你们经常面对丧尸吗？”蒋元平瞪着大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外瞟去。 朱红英盘着腿笑呵呵地回答，回忆着过去：“从丧尸爆发到现在，我们就休息了半个月，一直在打仗。” 好累，身心俱疲的感觉，朱红英难得休息，冷不丁提起，才发现她最近没怎么吃止痛药。 可能每天的生活和运动差不多，身体素质明显提高了不少。 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蒋元平将动作看在眼里，往门外瞟的次数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明显。 让朱红英都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蒋元平咽了口口水。 她的视线定格在门外楼梯间的二楼半位置。 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第51章 朱红英的视线跟随她，“说说，什么感觉？” “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在那。”指向楼梯的方向。 手指和指尖一样在轻微的颤抖，让朱红英不自觉地相信了她的话，不寒而栗，一瞬间她的后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朱红英：“很强烈吗？” “嗯。” 朱红英缓缓起身，拾起身边的长矛，“我去看看，你待着别动。” 蒋元平手无寸铁，朱红英不能让她冒险。 看着朱红英背影，蒋元平越来越慌乱，手心疯狂分泌出汗水，让她连扶住办公桌的力气都没有。 在朱红英迈出去的那一刻，蒋元平支撑不住，冲上去想把朱红英拉回来：“回来！” 还没等朱红英反应过来，楼道突然传来骚动，楼下突然涌下来一大批丧尸。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直直地往二楼跑。 朱红英警铃大作，赶紧关门，门被关上的前一秒，对着外面大喊：“关门！危险！” 朱红英关门落锁。 丧尸撞门撞的砰砰作响。 朱红英惊魂未定，看着蒋元平，“你的感觉对了！” 蒋元平擦了把额角的汗，“吓死我了。” “这是第六感吗？”朱红英用自己知道的词汇问她。 蒋元平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吧，就是有一瞬间察觉到了危险，而且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强到心脏疼。”蒋元平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胸脯。 朱门外的丧尸还在楼道闹哄哄，朱红英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也不知道霜霜那边什么情况。 408三人组就在朱红英的隔壁，方凡霜在门口望风，剩下两个抄家。 薛如曼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手上的动作没停过，扬起的灰尘让尹宵月咳嗽半天。 尹宵月甩了甩空气，“薛如曼！你动作轻点！” “我这不是为了速战速决吗，天都快亮了。”薛如曼递给她一块纸巾，让她擤鼻涕。 方凡霜倚着门框观察着楼道的情况，走廊和刚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一点变化，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凡霜也被屋里的灰尘影响，吸了吸鼻子。 这一瞬间，她发现了怪在哪里。 味道。 楼道里传来了莫名的香味。 很淡，像花香味，但她没闻过这个味道。 “哪来的香味？”方凡霜疑惑的向屋外迈了半步，刚好撞见朱红英伸出的长矛，还没等见到朱红英本人，楼梯突然传来骚动。 ！ 还没等看清来者的全身，方凡霜就反应过来是丧尸，还想阻止朱红英出来。 长矛突然消失，下一秒声音响起，方凡霜听从朱红英的话，把门关死。 “怎么了？外面什么声音？”尹宵月站起身。 “楼上的丧尸下来了。”方凡霜皱紧眉头。 “太阳还没出来啊，怎么丧尸会突然下来？”薛如曼也凑过来。 方凡霜摇头，她也想知道，丧尸怎么会突然行动，而且是有目的的来到二楼。 方凡霜打开窗户，暴力卸下纱窗，把头伸出去。 “妈！” 声音传入朱红英的耳朵，朱红英赶紧去开窗。 蒋元平把眼睛瞪的更大，“阿姨，你有女儿？” 朱红英被问一愣，“我这个年纪，有女儿不是很正常吗？” “她只是没想到，也在刚才的队伍里。”蒋元平凑过来，和朱红英同时把脑袋探出去，看看哪一位是她的女儿。 看到方凡霜，蒋元平默默收回脑袋。 不敢相信，这么温柔似水的阿姨竟然有个这么高冷的女儿。 从她们救了她开始，蒋元平就经常偷看方凡霜。 瘦瘦高高的，一直冷着脸，又帅又拽。 不过她人好好，刚才还给自己了自己一整条巧克力和一瓶泡了冬虫夏草的热水！ 末日之下还能活的这么养生，她们简直就是超人！ 方凡霜看着那边两个脑袋变成一个脑袋，沉默了一瞬。 朱红英：“你们没事吧？” 方凡霜：“安全。” 薛如曼：“阿姨！我们该怎么回去啊？” 朱红英：“别着急，我想想办法，其他人呢？” 楚凝听着外面的声音，她的手使不上力，急得快蹦起来了。 “我来。”黄秋雨抬手，捏住纱窗两边，一下给它提了起来。 轻松的像拿起了一张卫生纸。 楚凝拍手叫绝，“我们秋雨强的可怕。” “没有没有。”黄秋雨摆手。 沈桃不再管她们两个一人一句的客套话，先去和朱红英报了平安。 看着后面三个房间里接连冒出的小脑袋，朱红英放心下来。 “天马上就要亮了，白天暂时在屋里休息休息，晚上再突围！”朱红英挥挥手，让她们进屋。 她吼的这几嗓子让楼下聚集了不少丧尸，拼命的想爬上来。 朱红英低头看了一眼，收回身子，把窗户关好。 两人坐回刚才的位置，蒋元平离朱红英越来越近，近到朱红英可以把她抱在怀里。 “还不舒服吗？”朱红英低头询问。 蒋元平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刚才那种感觉了。” 朱红英抬眉，好神奇，她的第六感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收编！ 朱红英：“等明晚我们搜集完物资，就要离开教学楼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蒋元平摇头：“要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我可能就停不了几天了，那还寻思想去哪啊。” “要不要和我们走？” “我可以和你们走吗？”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相视一笑，蒋元平开口：“我愿意。” 朱红英满意，笑容越来越大。 蒋元平看着她，想问的话再她嘴里盘旋了好久才开口：“阿姨，你愿意收留我，是因为我的第六感吗？” 朱红英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想了想才回答：“是，也不全是，即使你有第六感，但也只是一种感觉，我们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你跟着我们，才能活下去。” 这句话才是朱红英真正的回答，蒋元平没有武器，出门就得死，更别说坚持着活下去了。 虽然这话像是一种威胁绑架，但是事实如此，蒋元平绷紧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她需要的就是直接的，安全的关系。 这些朱红英可以给她。 “我会让自己有用的。”语气之坚定，任谁都动摇不了。 朱红英拍拍她的脑袋，蒋元平缩脖子，两人靠在一起，“好好睡一觉，醒了再想办法集合。” 蒋元平听话躺下，依旧盖着那块地毯，朱红英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代替了地毯。 屋里温度没有那么低，她的厚毛衣加秋衣可以挺住，坐在她身边守着，渐渐的阖上了眼。 再睁眼，朱红英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自己的棉服。 一旁的蒋元平正披着地毯，揉着眼睛：“阿姨，你也醒了。” “现在几点了？”朱红英坐起身。 “不知道，我没有手机。”蒋元平前两天就靠日升日落判断时间，这猛然睡一整觉，根本分不清时间。 朱红英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开机一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睡了八个小时，起身伸了个懒腰，学着方凡霜平时的动作，简单锻炼两下。 一回头，蒋元平正在模仿她的动作，尴尬一笑。 “阿姨，我看你动作很专业。”为了打破尴尬，她硬找话题。 一说这个她可不困了，“这是我女儿教的，她现在是我们队伍里的“健身教练”。” 蒋元平：“那她打丧尸是不是也很厉害！” 朱红英：“那当然了！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当然，照我还是差点。” 依旧冷幽默，蒋元平非常捧场，不停鼓掌，方凡霜的影响在她的心里更加伟岸丰富了几分。 蒋元平：“我以后也能和她学打丧尸吗？” 朱红英：“当然，队伍里所有人有有自己的优势，你都可以学。” 蒋元平原地乱蹦，“太好喽！” 两人在屋里等着天黑，蒋元平一整个下午都保持着亢奋的状态，直到朱红英把她摁住，“休息休息。” 蒋元平猛点头：“嗯！” “……” 朱红英没想到她这么亢奋，后悔让她在队伍里猛猛学了。 两人就坐在窗前，亲眼看着日落月出。 夜幕降临，蒋元平无聊的快炸了，看到朱红英动起来。 赶紧跟着她站起，“咱们要做些什么？” 朱红英想了将近五个小时办法，有一种是最可行的。 那就是走窗户。 “咱们顺着窗户爬过去。” “？” “爬哪去？” “204。” 第52章 “啊？咱们距离204有4个房间，况且这是二楼，怎么爬啊？”蒋元平原本亢奋的情绪一下就被浇灭了。 不应该啊，朱阿姨她们看着挺靠谱的，怎么会想出这么没谱的办法。 蒋元平想退队了，需要写2000字申请吗？ 朱红英一脸自信地笑了一下，“肯定能行，相信我。” 来到窗前，观察着楼外的格局，一楼没纱窗，墙面平整，真想爬过去，和平移没区别。 比量了一下窗台，只有半拃宽，稍微抓不到就得摔。 楼下只有零星几个丧尸。 蒋元平看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没把握。 “阿姨，咱们真的不再想想别的办法吗？” “不想。” 蒋元平崩溃：“为什么啊？除了咱俩还有那么多人，要是其他人摔下去了该怎么办？” “我相信她们。”朱红英勾起嘴角，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霜霜！” 都没有十秒，方凡霜就出现了：“有办法了？” “我们从窗户爬到204。” 蒋元平还在期待女神否决她。 “行。” “咔嚓嚓……”蒋元平裂开，碎了一地。 “这么难以实施的计划竟然能通过吗？”蒋元平还是不敢相信。 朱红英忍不住想逗逗她，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其他人呢？” 其他小组早已等候多时，比ok的比ok，喊可以的喊可以，更有甚者直接“哦哦”叫了两声。 蒋元平感觉自己进了贼窝，还是当压寨夫人的那种。 “从最后一组开始爬，其他人在屋里帮忙拽着点，别掉下去。” 她观察过了，文科楼比其他教学楼要小很多，窗户也很密，窗台间的间隔可以迈过去。 毕竟她有走阳台的经验，这种一看就知道能不能走。 最外层的小弱病残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周文瑶晃晃胳膊，“我先来！” 宋雪怡帮她整理好书包带，拍拍她的肩膀：“注意安全，不行我们先来。” “放心吧。”周文瑶和方凡霜举了两个星期的水桶，终于有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了。 小心翼翼地踩上窗台，只有脚尖能着地，像四小天鹅之一一样缓缓挪动。 吴梦凌三人在屋里屏住呼吸，视线紧紧跟随着她。 吴梦凌忍不住咬手指，小声说：“加油。” 周文瑶笑着看了她们一眼，随后把所有注意停留在自己的脚步上。 隔壁房间是跑路三人组，她们老早就探出头等着她们出现，就看到一个女生像蜘蛛侠一样出现了。 “！” “我天，真能爬？”冯思彤瞪大双眼，“我以为她们开玩笑呢。” 高睿眼镜差点吓掉了，用手抓着镜架才堪堪扶住，“我刚才符合那两声，就只是附和啊……”。 周文瑶感觉自己手心出汗了，但一点不敢松懈。 她能感觉自己是比过去强了很多的，她原来体脂率百分百的肱二头肌现在也紧致了不少，虽然不比方凡霜那种概念神，但普通及中上的水平还是有的。 来到跑路三人组的面前，孟齐心轻轻抓住她的小腿，防止她滑倒：“好厉害。” 周文瑶还有空隙给她一个笑脸：“谢谢。” 孟齐心由衷佩服她们，能在末日一个半月的情况下，自己制作武器，还具备攀爬的技能。 相比之下，她们队伍还差的有点多，等回去，必须和队长提提意见，好好建设一下。 等周文瑶走到第三间教室，吴梦凌俨然出发，模仿着周文瑶的动作，但比她迟缓很多，她刚刚从皮包骨的状态里走出来一些。 胳膊的水平和受伤的楚凝差不多，还是不敢对自己太有自信。 走着走着，大颗大颗的汗珠突然滑进她的眼睛，“靠！”，关键时刻，她的眉毛和睫毛竟然都罢工了。 视线受阻，把眼睛贴在胳膊上蹭，半天也没有效果，只能想办法空出一只手。 孟齐心发现了她的状况，把身体伸出窗外：“同学，我抓着你。” 吴梦凌理解她的意思，口中不停说着谢谢，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抱住，安全感霎时袭来，一下将她包裹。 她松开一只手，把汗水擦掉，很奇异的，被孟齐心抱住以后，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出汗了。 可能是安全感，可能是适应了节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接下来的步伐变大了很多，也加快了不少。 等小弱病残四人组都经过她们，冯思彤紧张的原地暴走：“咱们真的要走吗？掉下去不全完了。” 孟齐心看着窗外的场景，“走。” “应该没那么危险，况且，留在屋里什么用都没有，只能等死，还不如搏一把。” 冯思彤咬咬牙：“行！” “谁先来？”高睿看着她俩，“我不敢。” 高睿在队伍里出了名的胆小心细，冯思彤一直看不惯他的做派，一下子把恐惧撇在脑后：“我先来。” 孟齐心抬眉：“确定？” 冯思彤看了高睿一眼：“当然，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攀岩天才。” 冯思彤出去的那一刻，腿就软了，但看到高睿还在看着自己，咬着牙往前走。 孟齐心看懂了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勾起唇角，而高睿是一点没看出来，“冯思彤怎么这么勇敢。” “是呢。”孟齐心附和，“下一个你来我来？” 高睿想说你来，孟齐心抢先开口：“我要是先走，你就得自己在这屋里，自己往上爬，全部都是自己。” 全部都是自己…… 都是自己…… 自己…… 高睿猛地站直：“我、先来吧。” 孟齐心满意点头：“我会给你加油的。” 高睿站在窗台上，近乎哭腔的对孟齐心说：“你可得保护我，赶紧跟上我啊。” “嗯。”孟齐心点头。 但孟齐心一直到高睿快到尽头才跟上，他必须得独立，还真打算让他们保护一辈子了？ 等所有人走完，终于轮到方凡霜。 这个危险程度还没有她三年前攀岩时的难度大，两三步就走了过来，甚至手都没有抓严房梁。 堆在窗口的脑袋们张大嘴巴看着她。 方凡霜直接跳上209的窗台，看着这一屋子人：“让让。” “哦哦，好。” 众人给她让出一条路。 方凡霜冷着脸跳下来，心里默默放了只窜天猴升空。 蒋元平激动的围着她乱转，这就是女神吗？ 第44章 友情值万金（五）！ 小小的办公室再一次塞满十五个人,朱红英挠挠脑门，孩子们还真是勇敢啊，比预计用的时间短了一半。 大家挤成一团,围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所以，这些丧尸是怎么突然下楼的？”尹宵月眼睛眨巴的像开了双闪一样，前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方凡霜抬手捂住尹宵月的眼睛，感受到睫毛在她手心的颤动，“你们有闻到过什么味道吗？” “味道？” 朱红英疑惑的看向她,众人开始耸动鼻翼,试图从这个又臭又闷的办公室里发现什么不同凡响的味道。 宋雪怡和白又夏对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什么都没闻到。” 坐在距离大门最近的吴梦凌闭着眼睛，凭着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香味,撞在了墙上。 “呃……”吴梦凌捂着脑门，回过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我闻到了！” 方凡霜和朱红英的眼睛同时亮起来。 “是香味吗？”方凡霜站起来,走到吴梦凌身边，吴梦凌重重点头,两人同时看向门外,“就在门外，像花香。” “非常香，香的悠扬，香的缠绵。”吴梦凌细细品味。 “那很有可能，这就是丧尸下楼的原因。”朱红英撑着下巴思考。 尹宵月：“丧尸不仅对人味儿有感应,还对这个花味儿有感应？” 沈桃：“那花现在是在哪呢？难道是有人放进来的？昨天还没有丧尸下来。” 宋雪怡：“有可能，昨天，我们四个出去的时候，我在楼梯间看到了一光影。” 众人：“光影？” 朱红英：“昨天怎么没告诉我们？” 宋雪怡挠挠后脑勺：“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再加上我以为是看错了，所以就没说。” “但现在想起来，确实很奇怪，那里没有丧尸哪来的人影呢。” 朱红英猛地回想起，她也看到过，影子。 难道真的有人在跟踪她们，还把丧尸引出来了？ 那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杀掉她们？ 朱红英陷入纠结，整个人窝成一团。 方凡霜老远看到，不急不缓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点点往她的方向挪动。 黄秋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凡霜的小动作，露出一副洞悉万物的表情。 第53章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方凡霜轻轻点了一下朱红英的手背。 朱红英愣了两秒，点了点头，“没错，文科楼只能先搜到这里了，咱们得转战去食堂或者其他地方。” 众人重新坐好，跑路三人组挤在一起，孟齐心举手：“我们不去北门超市吗。” 其他人同时愣了一下，“要去北门超市吗？” 跑路三人组一下就蔫了下来，孟齐心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捏了捏拳头。 率先开口：“朱阿姨，大家，很感谢你们救了我们，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得去找我们的朋友了，她们应该很担心我们三个。” 冯思彤和高睿点头：“我们就不去食堂了。” 她们三个站起身，似乎想直接离开。 朱红英当然知道她们不会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也没过多挽留：“你们三个打算怎么走？” 高睿收回指门的手又收回指窗户的手：“完全没想到……” 朱红英摁了两下双手：“别担心，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沈桃：“我们可以走到一个地方分开。” 跑路三人组重新坐回座位，孟齐心在那里缠手指，“我们现在就走吗？” 正值午夜时分，月亮在天空的正中央缓缓移动。 朱红英抬头看了天空，动作带起来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划破她的视线。 “就是现在！” 说干就干，是寻粮小队的座右铭。 每个成员包里都放着够爬一层楼的床单。 朱红英挑了两张床单，系在办公室的桌腿。其他人把能提动的重物都堆在桌子上。 把它固定在窗边。 方凡霜站在窗台，扯了扯床单，一下子跳下去。 楚凝，薛如曼和白又夏作为体力三人组，正搬东西突然看见有人跳楼，扔了东西跑过去。 看到方凡霜正抵着墙站着。 薛如曼：“我去，姐，你下回干大事儿能不能通知我们一下啊，唰一下就下去了。” 楚凝：“我还以为谁想不开跳楼了呢。” 白又夏：“同学，你都猛成什么样了！” 方凡霜嘴角勾了一瞬，在爬上来以后的下一秒恢复如同冰川一般的表情，“行吧。” 看着方凡霜一脸装装的表情，朱红英笑了一下，“怎么样，能下去吗？” “完全没问题。”方凡霜比了个ok的手势。 朱红英满意点头：“那咱们就走吧。” 朱红英探身，楼下空无一尸，在白天的时候已经都离开了。 楼下相对安全，朱红英最担心的是这几栋楼之间，可能会是丧尸最多的地方。 三人组需要往左拐去北门，寻粮小队需要右拐去食堂。 沈桃说的分开的地方就是楼下。 但按照情理来说，她们应该把她们三个往北边送一送。 但太危险了，孩子们也不一定会同意。 “宵月，你过来。”朱红英招呼。 尹宵月拉着沈桃听话地凑过来：“朱阿姨，什么事啊？” “刚刚桃桃说，”朱红英看向沈桃，“和她们三个找个位置分开，但这个位置，应该就是楼下。” 沈桃刚才被拉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朱红英想说什么了，“阿姨，你想送送她们吗？” “没错。”朱红英就喜欢和聪明小孩儿说话，“她们三个还是有点危险。” “阿姨呢，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朱红英微微垂眸。 沈桃和尹宵月对视一眼，两人一同握住朱红英的手，“阿姨，见义勇为可是优秀传统美德，咱们得弘扬下去啊。” 沈桃：“没错啊，我们两个同意你的想法。” 朱红英重新恢复笑容：“好孩子，你们去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如果同意的人多，就帮帮她们。” 尹宵月和沈桃钻进人群中，不出三分钟就把所有人的意见都问清楚了，中途还被周文瑶拉住把提问记了下来。 尹宵月一脸米老鼠的表情，“阿姨，你猜猜有几个同意的？” 朱红英：“八个？” “啧。”尹宵月闭眼，“阿姨，对我们自信点啊！” “十一人全票通过！”沈桃笑着说。 不远处吴梦凌的声音突然冒出来：“阿姨，这种小事儿您直接通知我们就行，别有心理负担！” 跑路三人组恨不得泪洒现场，抱着宋雪怡她们不松手：“太感谢你们了，我们就是遇到天使了！” 朱红英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朱红英依旧走在最前面，抓着绳子像攀岩一样往下爬。 平均落地后迅速从包里抽出长矛警惕的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对着上面挥了挥手。 方凡霜看到动作，迅速把其他人一个一个的扶下去。 她们人太多，不敢多人同时往下爬，速度比在宿舍时慢很多。 孟齐心一边往下爬，一边赞叹，“好聪明的方法，等回去也要告诉队长，普及一下。” 方凡霜走在最后一个，其他人围成一个半包围结构，缓缓向外扩散，探索更多的区域。 薛如曼和黄秋雨往东边扩散，黄秋雨抓紧铁锤，把它扬起来往前走，薛如曼不自觉地往黄秋雨的身后退去。 黄秋雨胆子比力量小一倍，看到薛如曼躲，自己腿都哆嗦了，“你别……我害怕……” 薛如曼看她快哭了的表情，挺直后背，尴尬的走到前面：“我没害怕啊。” “……”好苍白的辩解。 黄秋雨不和她争辩。 一直走到文科楼拐角处，没有丧尸出现，黄秋雨松了口气，薛如曼双手叉腰，对着黄秋雨说：“哦吼，没有丧尸，别怕，有我也能保护你。” 黄秋雨看着她拍自己头发的手，无语地低下头，薛如曼以为她害羞了，还把她揽进怀里搂了一把。 朱红英看她们两个安全，示意其他人跟上去。 跑路三人组被包在最中间，缓步向前走去。 走到文科楼侧面，最前面的方凡霜环视四周，抬头看了看。 眼睛猛地眯起来，三楼的窗口有人。 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人差点撞上来，“怎么了？”，楚凝小声问。 方凡霜举起木条，指向了上面的人影。 人影同时发现方凡霜，猛地向后退去，人影消失。 方凡霜收回手，重新往前走去：“上面有人，应该就是你们说的人影。” 朱红英猛地抬头，但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竟然真的有人，那花香应该就是她们干的吧。”宋雪怡思考。 “百分百就是。”白又夏附和。 方凡霜没放在心上，大步向前走，“看到那个花坛了吗？” 身边的吴梦凌点头：“里面是……” “肯定是丧尸。”方凡霜接话，“注意警戒，花坛里蹲着一个丧尸。” “一个而已，咱们这么多人呢。”楚凝摊手。 沈桃狠狠弹了一下她的手心，楚凝猛地缩回手，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干嘛呀。” “不能轻敌不知道吗？”沈桃正色：“万一打斗的过程中吸引来更多的丧尸呢？咱们人再多，最终目的也是活下来，别本末倒置了。” 沈桃身边的同学们受益匪浅，心里清明了几分：“沈桃说的有理。” 方凡霜示意她们排成一排，准备绕过花坛。 第45章 友情值万金（六）！ 十五人排成一排,以花坛的丧尸为圆心，像圆规一样往前转着走。 最外圈的吴梦凌和周文瑶跟不上趟，直接跑起来。 “咱们速度还挺快啊。”吴梦凌体力跟不上,一边跑一边吐槽。 周文瑶拉着他的手腕帮她往前：“加油。” 方凡霜一边跑,一边斜眼观察着丧尸的动向。 丧尸蹲在花坛中,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脚步声又似乎是看到了她们的身影，她挣脱树枝的束缚，缓步走了出来。 方凡霜警铃大作，加快了脚步，外圈人更是受不了了,拔腿就往前冲。 眼看着离北门超市越来越近,众人一下子忘了丧尸在身边,像风似的就奔了出去。 “慢点！”方凡霜差点喊出来，一扭头，丧尸已经冲了上来。 “嗷——”丧尸伸着双臂,嘴里的口水喷出来被吹在身后。 视觉冲击堪比火山爆发的温度给腾格尔烫头。 方凡霜停住脚步，举起木条准备迎战。 已经跑远了的体力三人组听到丧尸的声音，猛地刹车。 薛如曼：“怎么回事！” 白又夏：“我去,丧尸过来了！” 楚凝率先折返,试图去帮方凡霜，朱红英就在她旁边,一迈步站在她身边。 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就在朱红英的长矛捅在丧尸的眼睛时,丧尸突然被一块石头砸倒，血肉横飞。 朱红英愣了一下，以为是黄秋雨使用了她的巨力。 第54章 结果黄秋雨在她身后惊呼：“有人来了！” “谁？” 朱红英跟着黄秋雨手指的指引，看到了一旁突然出现的一队人马。 “警戒！”朱红英低声道，一旁的尹宵月,黄秋雨，宋雪怡偷偷在背后举起木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 为首的女生书包背在前面，一边拉拉拉链一边跑。 就在她们靠近时，朱红英伸出长矛，阻止她们的靠近。 “别过来。” 女生猛地刹车，抬起头对上朱红英的眼睛。 她绷着脸，一点表情都没有，嘴角向下抿，看着像生气的表情。 女生没说话，扭头盯着跑路三人组。 冯思彤瞪着大眼睛：“队长！” 孟齐心向前迈了半步，反应过来，冲进了队长的怀中。 队长依旧冷脸，只不过一手放在孟齐心背上，一手招呼冯思彤和高睿。 她们两个一起抱住队长，三人把小小的队长包在最中心。 整整抱了三十秒，队长有点缺氧了，拍拍她们的后背示意松手。 “队长，你们怎么在这？”孟齐心看看她看看身后的队友们。 “找你们。”队长第一次开口，用和机器人一样冰冷的声线说出了一句极尽温暖的话。 “我就知道你们没放弃我们。”高睿摘掉眼镜，仰头无声痛哭。 队长嘴角扬起一点点：“我说过没有，别在危险的环境摘眼镜？” “哦。”高睿抽泣着把眼镜带回去。 寻粮小队半包围着她们，薛如曼掩着嘴巴：“这就是她们的朋友？” 白又夏：“应该是。” 薛如曼：“那咱们是不是不用接着送她们了？” 楚凝：“嗯。” 队长终于舍得把视线给到寻粮小队。 “谢谢你们接济了她们三个，不然我们还得再找更多的地方。”队长的语气一点听不出来友好，但是身后的朋友们又是微笑又是点头的。 拿着修剪花园的大剪刀的女生开口附和：“我们还去了附近的宿舍楼找了一圈，差点就出校了，幸好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朱红英感受到她们没有任何敌意，立刻跟着释放善意：“都是小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都是好同学，未来咱们可能还会在学校里相遇呢。”宋雪怡开口，好听的声音萦绕在对面同学的耳边，突然她注意到对面队伍里有个一直低着头的女生。 那个女生把羽绒服的帽沿压的很低，看不清表情。 宋雪怡微微歪头，想看的更仔细一些。 队长注意到，“怎么了？” 宋雪怡不知道怎么开口：“没事，就是觉得，那个同学，看起来有点眼熟。” 队长回头，发现是她新救来的赵沁茹，“昂，这是我们从7a救来的。” 赵沁茹深知躲不过去，抬起头：“嗨，好久不见。” 222宿舍作战小队猛地睁大双眼，薛如曼开口：“一号？！” 竟然真的是她，朱红英也没想到，赵沁茹的脸上布满伤痕，右边的眼睛被肿起来的皮肤挡住，看着都有痛感。 救来的，她是被她的同伴打了吗？ 虽然她当时也是个干坏事的，但迷途知返，后面也听了她们的话，朱红英拦住要把那些坏事抖出来的薛如曼。 今日留一线吧。 朱红英又心软了。 队长眯了眯眼，看着她们欲言又止的样子，品出了一丝不太友好的气息。 队长回头，仰着头看了一眼赵沁茹，“如果你有什么该说的事，希望可以如实告诉我们。” 赵沁茹瞳孔骤缩，停顿了十多秒才缓缓点头。 队长向朱红英靠近，朱红英向前迈了半步，两人刚面对面，方凡霜直接从旁边飞了过来。 两人同时看向她，朱红英歪头，“怎么了？” “没事啊。”方凡霜耸肩，假装自己是来散步遛弯的。 朱红英试图理解的点点头，转头把注意力放在对象身上：“同学，你想问些什么？” 队长：“如果我们把她留下来，对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这么直接？方凡霜抬眉，低头和朱红英面面相觑，朱红英开口：“这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得看她自己怎么想。” 队长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帮助。” “嗯。”，朱红英点头。 看着队长带着其他人也在夜幕中消失，朱红英舒了口气，没有送太远，不耽误自己的行程，“咱们撤吧。” “嗯。”方凡霜应了一声。 大家排成一排被朱红英带领着返回到文科楼前面。 …… 队长带着七人绕过路上的丧尸，有的丧尸发现她们，在冲过来之前就被桑拿石砸倒了，孟齐心和冯思彤负责补刀。 有条不紊，完全不担心被丧尸打乱了节奏。 终于回到澡堂的后门，几人踩着石头从天窗爬了进去。 孟齐心跳到地上的软垫，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脑子里最后绷着的弦终于松开，瘫倒在软垫上。 冯思彤和高睿凑过来，搂着她不松手，“我们三个可真幸运啊，活下来了。” “是啊，真幸运……”劫后余生的实感让她有些眩晕。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孟齐心盯着看了三秒，拉着站起来。 队长板着脸：“这里冷，回屋再躺着。” “好！” 等所有人进入女生澡堂，众人终于在暖烘烘的暖气下安心的坐在一起，队长静静的看着刚来的赵沁茹。 队长：“说说吧，看看你的秘密我们能不能接受。” 赵沁茹咬嘴唇，嘴角的伤口让她疼的抖了一下，思来想去，赵沁茹把222事件挑和她关系最小的几件事说了出来。 众人听的面红耳赤，一个飞机头男生气的一掌拍在地上，吓得赵沁茹一哆嗦。 赵沁茹哆哆嗦嗦的说：“就这些事了。” “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抛弃我，我不会再做坏事了，让我跟着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们了……” 声泪俱下，她双手撑着地面，眼泪大滴大滴地滴在地上，几乎快成为一条河流。 其他人心里藏着怒气，齐刷刷地看向队长。 队长舌头顶腮，整个人透着些许烦躁。 “我们不想留着一个祸害。” 一锤定音，赵沁茹耳朵里传来阵阵蜂鸣声，眩晕两下差点倒在地上。 “但现在你也没办法去哪，等下次行动，你可以自行选择时机离开。” 赵沁茹抬起头，眼泪划过脸颊，“好……” 凌晨，大家准备洗漱睡觉，高个女生凑到队长身边，一边瞄赵沁茹一边问：“队长，咱们现在还留着她，她不会半夜偷着害咱们吧？” “不知道。”队长铺被子，“那也不能现在让她出去，都白天了。” “还是队长想的周全，真是大善人。”高个女生竖起大拇指。 队长甩了甩手：“净说这些没用的，去一边待着去。” 高个抱着小小的队长，把她狠狠在怀里蹂躏了两下，“队长最好啦。” 给队长眼镜都挤飞了。 赵沁茹躺在铺上，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落。 难得的睡了个好觉，等大家睡醒，发现赵沁茹消失了。 “哎？”冯思彤领着人在屋里走了两圈，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倒是她们的武器里少了两把刀。 “还知道拿厉害的。”队长哼了一声。 “那就这么放任她离开了？”冯思彤问。 队长：“嗯，咱们不能留她。” 其他人点点头，开始为下一次突围做准备。 “把人救出来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至于怎么活着，还是得看她自己。”队长一边擦石头一边想。 孟齐心坐到她身边帮忙：“队长，这次行动，我们绝对不会再掉队了，找我们废了好大劲吧？” “掉队也不怕，我会把你们一个个找回来的。” 第46章 第六感* 寻粮小队返回到文科楼正门,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时间非常紧迫，朱红英不自觉加快脚步。 身后的同伴们有点跟不上,拼命去拉冲在最前面跑的快飞起来的同学。 “慢……慢点……”吴梦凌上气不接下气,“路上怎么没丧尸让我们休息一下啊！” 前面跑成忍者的薛如曼乐的直不起腰,整体速度竟然下降了，吴梦凌知道这个队伍里谁是搅屎的棍，卯足劲冲上去搂住薛如曼阻止她再往前跑。 薛如曼无声尖叫，两人一下子缠绕在一起。 突然朱红英抬起胳膊，身后的众人停下脚步,吴梦凌和薛如曼抬头,瞳孔震颤,不远处的主干道上。 全是丧尸。 “原来丧尸都在这里。”尹宵月下意识地仰头，“咱们怎么办啊？” 朱红英来回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排球场里几乎没有丧尸,可以试试顺网爬。 第55章 “爬铁网。”朱红英指着排球场说，率先跑了过去，方凡霜率先到达,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大家看到了可行性,纷纷效仿她的动作。 丧尸听到她们咚咚的跑步声，一下子发现了她们,龇牙咧嘴地冲了过来。 “我天,它们过来了，快快快快！”白又夏一着急就嘴碎，一边说话一边往上爬。 丧尸听到声音，更是激动地堆在白又夏的下面。 “怎么回事啊。”白又夏崩溃，“怎么都来我这了。” “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沈桃卖力,在丧尸抓住脚踝的下一秒超过黄秋雨。 黄秋雨更是惊慌失措，牢牢抓着铁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敢上也不敢下，“该怎么办啊，谁来救救我……” 朱红英低头，看着黄秋雨快把铁网撕开了，赶紧安慰：“别怕，就当爬宿舍的床梯，一点点来，别着急。” 黄秋雨最听朱红英的话，朱红英让她飞起来，她都愿意订做飞行器。 颤抖着胳膊往上爬，以她的实力，她只用一根手指也能挂在铁网上，只能说是她的胆魄弥补了这一“缺失”。 蒋元平这次遇到丧尸，没有心慌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第六感失灵了，她略有心虚的看着朱红英和方凡霜。 她们不会不要自己了吧。 方凡霜坐在铁网的栏杆上，等着她们往上爬，突然感受到一双视线反反复复地出现，凭着灼热感寻找。 对上蒋元平的眼神，蒋元平猛地低头，更加卖力地向上爬，“完了她看我了，她不会觉得我太难了吧，她会不会很讨厌别人看她啊，如果我上去和她打个招呼，解释一下自己第六感消失的原因，她会不会消气呢……” 蒋元平思绪乱成一团球，狠狠向方凡霜看去。 方凡霜莫名接到一团思绪，等蒋元平爬上来，两人刚好坐在一起，蒋元平手忙脚乱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嗨。”冷不丁地突然和方凡霜打招呼。 “……嗨”方凡霜缓慢扭头，不敢看她。 被讨厌了！ 蒋元平一下子变成灰色，碎成了粉末。 一个人在旁边欲哭无泪。 “……”方凡霜看着她捂着胸口痛苦的样子，直接被尬在原地。 朱红英爬上栏杆，整个人都虚了，这怎么比爬床单还累，丧尸在下面抓着铁网，试图模仿她们的动作向上爬，但无一成功。 有要成功的意象的，一下子被朱红英的长矛扼杀在摇篮中。 看着后面没有新的丧尸再出现，朱红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下去吧。” 众人听话的转身，一点点往下爬。 方凡霜一马当先，爬到最下面时，差点被丧尸抓住衣服，赶紧向后跳了下去。 平稳落地后赶紧通知其他人：“小心它们抓衣服。” 说着，还帮快下来的人阻拦丧尸的动作。 朱红英狠狠向后大跳一步，动作协调程度和芭蕾舞者一样，美学与难度并行，充满了野性美。 蒋元平刚才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几次差点手松掉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跳下来，就在和一只丧尸面面相觑时，丧尸一个猛扑。 蒋元平下意识收回双手，整个人向后仰去。 就在她打算换个姿势保护头部时，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蒋元平小姐身子一歪就往前倒，吓得她惊呼一声，双手胡乱地抓着什么。 下一瞬，她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对方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把她稳稳扶住。 她喘着气抬头，撞进对方的眼睛里，脸一下子就热了。 “谢谢，谢谢……”她连忙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颤，挣扎着想站稳，可腰上的力道没松。 对方还问了句：“没摔着吧？”她摇摇头，不敢再看对方，只小声说：“我没事，谢谢你啊。”］蒋元平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偶像剧的剧情。 方凡霜一脸无语地看着怀里的人，此人紧闭双眼，但嘴角却莫名上扬。 在笑着什么？ 蒋元平再睁开眼睛，不只有方凡霜一张脸，硬把感谢的话憋回去，其他人围成一圈。 宋雪怡：“想到什么好事了？” 周文瑶：“你不会都睡醒一觉了吧。” “没有！什么都没想！”蒋元平挣扎着爬起，尴尬的面红耳赤，整个人和她的红色羽绒服无色差，原地变成番茄。 方凡霜放下被压的微微发麻的双手，“赶紧走吧，别让丧尸找到进来的方法了。” 众人不再打趣蒋元平，赶紧往出口的方向跑。 跑出排球场，经过一片小花园，就是嘉和园的正门口。 她们需要绕过前面的丧尸，走到食堂的后门。 关关难过关关过，也不能到处都是关，看着四下没有丧尸，众人蹲在一排小树下。 白又夏掰了两根小树杈挡着眼睛，用她如同鹰一般的视力观察着食堂门口的情况。 “目测门口溜达着起码五只丧尸，大门紧锁，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丧尸。” 宋雪怡：“我压没有丧尸，如果食堂一直没有人进去过，那里面肯定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周文瑶：“同意。” 方凡霜：“反对。” 所有人的眼睛飘向方凡霜的身上，沈桃：“食堂可是个好地方啊。” 方凡霜：“学校这么大，一共就两个超市和四个食堂。” 沈桃：“可是学生有将近15000人。” 方凡霜：“虽然当时是国庆节可以少一半人。” 沈桃：“剩下的人也都充满饥饿感哦。”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朱红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宋雪怡：“所以食堂里有人或者丧尸的几率更高。” “没错。” 尹宵月：“那咱们还按照计划去后门吗？” 朱红英：“去，但如果不给开门，咱们得有个备选方案。” 薛如曼：“那就把四个食堂全都找一遍，要是进不去，就回宿舍呗。” 吴梦凌：“同意，进可攻退可守了属于是。” 蒋元平注视着最前面的三间食堂，唯独看向泰和园时会感觉到心里不舒服。 她拍了拍身边黄秋雨的肩膀：“同学，你看泰和园的丧尸多不多啊？” 黄秋雨听了话看过去。 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黄秋雨扭头看她：“看不太清楚，你想去泰和园吗？” 蒋元平猛摇头，“不不不，咱们能不能不去中间的食堂？” 黄秋雨歪头：“什么意思？” 隔了几个人的朱红英察觉到蒋元平的视线，蹲着挪到她身边：“怎么了？” 蒋元平：“阿姨，咱们不查泰和园可以吗？” 朱红英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当然可以。” 蒋元平不敢相信朱红英愿意相信她不去搜索可能有食物的食堂。 朱红英学着蒋元平的样子眨眼睛。 “阿姨，你真的这么相信我吗？万一食堂里没有丧尸还有特别多的食物呢……”蒋元平试图唤醒朱红英的理智。 朱红英打断她：“你可是救过我的命的人，我绝对相信你，况且，即使里面没有丧尸，不去就不去了，咱们把吃的都拿走了，学校里的其他人还怎么活了。” 蒋元平盯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朱红英挪回自己的位置，和方凡霜说：“先搜清和园，然后是嘉和，珍和。” 方凡霜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脑袋歪向朱红英：“泰和呢？” “蒋元平感觉里面有危险，咱们直接跳过。” 方凡霜抬眉，看了蒋元平一眼，“什么感觉？怎么感觉？” 朱红英把第六感的事情和其他人讲了一遍，蒋元平尴尬的把脑袋缩成一团。 黄秋雨在她身边，“你这么厉害？” “也没有，应该就是运气好。” “谦虚！”黄秋雨搂住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朱红英：“那就先去清和园，天快亮了，速战速决，先找个安全屋避一避，剩下的明天再搜。” 方凡霜率先起身，几人猫着腰，在花园里东绕西绕，排排队躲在大树后面。 丧尸们在微微发光的牌匾下，漫无目的地走动。 方凡霜找着机会，等所有丧尸转身。 “1、2……3”丧尸转身，方凡霜唰的一下冲了出去，身后的人紧随其后，拉成一条长线的进入胡同里。 最后的朱红英刚刚迈进去，距离她们最近的丧尸俨然回过头，往胡同的方向散步。 朱红英赶紧招呼她们贴近墙壁，躲在阴影里。 丧尸的鼻子里只能闻到持久留香的香水味，在阴影里他们和隐身没有区别。 丧尸溜达过来，她们屏住呼吸，贴着墙一点点往里面蹭。 就在方凡霜马上离开黑暗，突然发现清和园的旋转展示灯是亮着的，并且还在旋转。 第56章 “！” 紧急收回自己的腿，薛如曼砰的一声撞在她肩膀上：“怎么……” 薛如曼看到还在闪亮的灯光，闭上了自己的小嘴巴。 丧尸没注意到她们，等走到黑暗处，因为向光性的原因，丧尸又转身走了回去。 看着丧尸离开，方凡霜带着她们继续往里走，等走进胡同，胡同里空无一人，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清和园门口，大门被u形锁锁着，朱红英试着拽了两下，并没有幸运的自动打开。 “没钥匙怎么办？”尹宵月问。 “也不能等天亮食堂阿姨来上班送钥匙吧。”薛如曼答。 丧尸就在后面的食堂后面，直接破窗也不太可取。 眼看着夜色慢慢变薄、变淡，远处的房屋轮廓逐渐清晰，空气中浮着微凉的湿气，天就要亮了。 焦虑感涌进所有人的心里，朱红英尝试用刀把锁劈开，差点发出巨大的声音，赶紧躲开。 蒋元平看向胡同深处，突然想起，体育器材室好像就在附近。 她拿着楚凝给自己的木条武器，独自走了进去。 心里没有恐惧感，应该没有危险，她安慰着自己。 黄秋雨发现离开的蒋元平，还想喊她一声，反应过来后，拿着铁锤跟了上去。 蒋元平走着，突然有人捏住自己的肩膀，高度紧绷的精神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黄秋雨赶紧扶住她：“是我是我。” 蒋元平差点哭出来：“吓死我了。” “你这是要去哪？” “器材室，看看能不能住人。” “我陪你去。” 她们找了两圈，才在清和园的后面找到器材室，到嘉和园的距离是清和园的二倍。 黄秋雨环顾四周，感觉应该是安全的。 抡起锤子，砸在了锁上。 只一下，锁就掉在了地上。 蒋元平目瞪口呆，向后退了半步，捶了锁就不能捶我喽。 “去叫其他人来吧。”黄秋雨蹭了蹭鼻尖，两人一起跑了回去，朱红英突然发现黑暗的胡同里冒出来了个人影。 人影手机拎着一把铁锤，锤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朱红英刚要警戒，人影吧铁锤扛在肩上，这标准的姿势，一看队伍里，竟然黄秋雨真的不在队伍里。 “我们找到安全的房间了，先去休息吧。” 朱红英上下检查着她们两个的身体：“在哪，你们怎么自己去了？” “嗯……”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效率高，一块和我们走吧。” 蒋元平和黄秋雨在前面带路，一起跑到器材室，阳光才漫过窗台一角，便稍稍收敛了脚步，屋内的光斑浅浅淡淡的，连空气都带着未完全苏醒的慵懒。 众人钻进器材室，方凡霜用力关住门。 天亮了。 第一次住的这么低，器材室的门关不严实，透过缝隙，竟然听到了丧尸们的叫声，连绵起伏，绵延不绝。 “这丧尸还会打鸣呢。”薛如曼抄起一个篮球，做了两个胯下运球的动作。 “还真有可能是因为天亮了，它们也开始亢奋了。”朱红英点点头。 “幸好咱们进来了，不然还指不定碰见多少丧尸呢。” “好困啊，你们不困吗，今天又爬上又爬下的。”吴梦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的身体已经快散架了。 周文瑶示意她休息：“我守着，你们先睡吧。” 朱红英摁住她的肩膀：“你也休息吧，我先守，我没爬窗户。” “那我和您一起守，我也没爬窗户。”蒋元平凑过来。 朱红英微笑：“当然可以，大家都快吃点东西休息吧，累这一晚上。” 方凡霜把从204带回来的巧克力跟大家分了，糖分让所有人恢复了些力气，没过几秒钟，所有人都睡了过去。 朱红英看着孩子们，心里庆幸，所有人又一起活下来了。 幸运。 第47章 食堂* 冬日正午的阳光洒在操场,红色跑道泛着微凉的塑胶气息，篮球架静静伫立，篮板映着淡光,几片枯树叶在地面轻晃。 外围香樟枝叶疏朗,空长椅落着薄光,无蝉鸣只剩风的轻响。食堂玻璃门紧闭，屋内蓝色餐桌整齐排列在后厨，餐盘碗筷在消毒柜中泛着柔光，墙角锅具映着冷光。 朱红英猛地点头，从睡梦中惊醒。 她们竟然都睡着了。 看了一眼旁边薛如曼的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该起床吃饭了。 看着其他人还没有转醒的趋势,朱红英停下了动作，防止吵醒她们。 她靠在铁架子上，看着方凡霜平躺在垫子上,怀里抱着木条，活像个江湖侠客。 兴许是朱红英的目光太过灼热，方凡霜的眼球转动几下,突然睁开。 给朱红英吓了一跳。 “醒了？”朱红英用气声问道。 方凡霜没睡够,但也不好翻身重睡，直接一个仰卧起坐起身,声音有些哑的问：“几点了？” 朱红英赶紧示意她小点声：“到中午了。” 方凡霜点点头,挠挠脖子：“你去睡吧，我守一会儿。” 朱红英刚刚就眯了一会儿，便点头应了下来。 方凡霜坐在朱红英的位置，旁边的蒋元平倚着门睡的正香。 门没关严，眼看着要被推开,方凡霜下意识把她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蒋元平在与她接触的那一瞬间就醒了过来，还没等她说自己醒了，她的脑袋就被摁在了方凡霜的肩膀上。 蒋元平一下子想起了她昨晚的故事。 ［她轻轻往她肩头一靠，柔软的布料裹着温热的体温，混着干净的皂角香漫进鼻尖。她的肩宽阔又安稳，她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隔着衣衫传来低低的震动。 脸颊骤然发烫，耳尖泛起薄红，心跳像被按下快进键，咚咚地撞着胸腔。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悄悄蜷缩，连发丝都似带着微麻的暖意，那瞬间的亲昵像颗糖融在心底，甜得让人不敢动弹，只愿时光慢些、再慢些。］蒋元平整个人直接烧了起来，脸颊红的像是被冻了一天一夜。 方凡霜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看到了红成苹果的脖子。 不会发烧了吧？ 方凡霜用手去检查她脖子的温度。 冰冰的掌心触碰到脖子的那一瞬间。 ［她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上她的脖颈。 指腹贴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摩挲了两下，那微凉与她颈间的温热相触，像一阵轻颤的电流窜过。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脖颈下意识绷紧，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肌肤下的脉搏突突地跳，清晰得仿佛能被她指尖感知。］蒋元平脑海里的文字逐渐形成一段剧情，一点点取代她的理智。 方凡霜好像摸到了火炉，猛地收回手。 蒋元平心一惊，完了，被发现了。 方凡霜拎着她的后衣领给她提起来。 蒋元平尴尬的和她对视，方凡霜刚要张嘴说话，蒋元平赶紧捂住她的嘴，用力的摇头。 “求你了，千万别和别人说。” 方凡霜瞪着她的眼睛，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蒋元平慢慢把手放开，方凡霜站起来，提着她，两人一起走到离其他人很远的地方。 “你怎么回事？”方凡霜靠在架子上。 蒋元平在她面前低头扣手指。 “我妈说你的第六感强，这种奇怪的事我们见得不少，那你这通红的……全身是什么意思？”方凡霜盯着她看。 蒋元平快羞耻死了，这也没办法说啊，也不能说自己觉得她太帅了，对她产生了不可描述的想法吧。 “就是……” 蒋元平嘀咕一句。 方凡霜凑近，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蒋元平刚要转白的脸又红了起来，比刚才还要红。 “说话。”方凡霜开口。 “我能抱抱你吗？” 方凡霜定住不动，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好帅，动作也帅，整个人都帅……”蒋元平越描越黑。 “就是很有安全感，你也帮了我很多，我很喜欢你。”蒋元平的语言能力终于恢复了一些。 “所以，能不能就……抱一下。”蒋元平捏紧两指，“就一下。” “可以吗？” 方凡霜靠回架子，思考着蒋元平对自己的表白，她当然知道自己很帅，这可是她与生俱来，不需要装的特质。 没想到吸引来了这么个小迷妹。 眼前人眨巴着大眼睛，扎着双马尾，配上红色羽绒服，像个去送午饭的小红帽。 方凡霜哼了一声，张开了一只手臂。 蒋元平瞪大双眼，一下子扑进了方凡霜的怀抱。 方凡霜没有回抱她，等了二十秒，方凡霜哑着嗓子问：“可以松开了吗？” 第57章 蒋元平根本舍不得松手，“再来一会儿。” “得寸进尺了吧。”方凡霜不爽。 “求你了……” 又等了一会儿。 方凡霜一抬头，发现了出现在旁边的尹宵月。 尹宵月瞪大双眼，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哦吼，我一会儿再来。” “哎。”方凡霜叫住她，把蒋元平从自己怀里拎出来，放到一旁，“什么事？” “我就来问问你想吃巧克力面包还是果酱面包？”尹宵月从身后掏出两个没开包装袋的崭新面包。 方凡霜从刚才的尴尬中一秒抽离，“巧克力。” “那蒋元平呢？”尹宵月满脸笑容的问。 “我都行。”蒋元平已经快原地爆炸了。 “那就你和霜霜一起分享巧克力吧。”尹宵月不容方凡霜拒绝，把面包塞进她的怀里，转身就跑。 “我跟你们说……”一边跑还一边喊。 方凡霜无奈的叉腰捂脑门。 蒋元平熟透了：“对不起。” “你哪有错？” 蒋元平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感激的看过去。 方凡霜更无语了，“我问你，哪错了？” 蒋元平赶紧鞠躬道歉。 等两人再回去，方凡霜就看到所有人都在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两个。 “凡霜，你们干嘛去啦？”薛如曼一脸激动的看着她们俩。 “滚啊。”方凡霜坐到地上，不理她们，留下薛如曼她们笑成一团。 “吃饭吃饭。”朱红英赶紧解围。 方凡霜啃着半块面包，无语地看了一眼蒋元平，蒋元平对着她心虚的耸耸肩。 一群人吃饱喝足，再次瘫倒在垫子上，准备开始酝酿回笼觉。 方凡霜被烦的一点睡不着，其他人倒是睡的怪香。 蒋元平依靠在方凡霜的膝盖上，相比上午，睡的安稳的多，方凡霜忍着把她扔出去的想法，靠在朱红英的位置上。 吴梦凌远远的看着两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渐渐的，暮色漫过操场的围栏，塑胶跑道褪去白日的气息，只剩路灯在草坪边铺出浅浅的光晕，风卷着落叶轻轻擦过寂静的看台。 难得的补了这么久的觉，大家起床的时候都是精神抖擞的。 唯独方凡霜一直没睡着觉。 “不困吗？”朱红英问。 “不困。”方凡霜臭脸加嘴硬。 “今晚顺利的话，可能不用两个小时就结束战争了，但不顺利的话，可能还得回来。”朱红英在心里估摸着。“你真的不休息休息。” “不用。”方凡霜依旧臭脸加嘴硬。 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准备工作，很快就准备好。 朱红英透过门缝观察着门外的情况，所见之处没有丧尸，试着把门推开。 “嘎吱——”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膜，大家下意识地捂耳朵。 “毁了！”朱红英惊呼。 方凡霜不敢想这声噪音能传入多少人的耳朵中。 “怎么办？”尹宵月迷茫的看着她们两个。 朱红英想把门关上，从长计议。 方凡霜冲过去按住她的手，“走，丧尸过来，就更出不去了。” 器材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如果这个门关上了，丧尸站在门口，出去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好！”朱红英重重点头，趁着丧尸还没赶过来，朱红英领着其他人冲了出去。 直奔珍和园。 珍和园是新修的食堂，后厨有窗户，没封死的，这还是沈桃昨晚想起来的，楼刚修起来的时候，后厨进进出出的送羊肉串给学生吃。 楚凝带着她去赌过后门。 丧尸们从嘉和园那边直奔器材室，虽然没有了持续的声音刺激，但一路经过的食堂一直保持着光亮。 丧尸一直没有停下脚步。 就在丧尸到达器材室时，小队完全离开了胡同。 丧尸们闯进器材室，你追我赶的，一直在触碰铁门，持续的声音刺激再次出现，所有丧尸都挤在铁门附近，听着刺耳的声音。 楚凝听到声音，心有余悸，幸好她们出来了，这丧尸竟然真找去了器材室。 一行人来到了珍和园后门。 长长的食堂后面全是窗户，吴梦凌凭着记忆回忆着食堂里的店铺，那些窗户里面是被家电挡住的。 “这家焖面，他家没有任何高的电器，而且因为不好吃，连堆在一起的盘子都没有。”吴梦凌指着其中一扇窗户和其他人说。 朱红英跑过来：“你确定吗？” “确定，我经常在珍和吃，熟的不能再熟了。”吴梦凌拍拍胸脯。 “那就这个了。”朱红英敲敲窗户，示意黄秋雨开始她的表演。 黄秋雨扛着她的铁锤，走到最前面，方凡霜在刚才就告诉过她：“等有门声响起的时候，再砸，能吞噬一部分声音。” 黄秋雨全身的精力都放在了耳朵和手上。 等着下一声出现。 “嘎吱——”“砰！” “哗啦哗啦……” 玻璃片碎了一地，声音完全被吞噬，应该没有丧尸听到，其他人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确认没有丧尸追上来，“快快快。” 方凡霜一下子蹦上去，探头进去，食堂里一个丧尸都没有，漆黑一片，安全。 方凡霜赶紧把其他人拉上来。 朱红英最后一个进来，所有人看到食堂这么安全美丽，激动的互相鼓了个掌。 “先别开灯了，摸黑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食材。”朱红英指挥着她们。 同伴们鱼贯而出，融入黑色中。 朱红英跳下窗台，观察着后厨的布局，思考着如果食物充足的话，宿舍里的同学们搬到这里住的可能性有多大。 “哇塞。”宋雪怡激动的看着冰柜：“里面都是蔬菜，但是没有肉，这是什么店？” 沈桃：“凉皮店，他家店的凉皮还真挺好吃的，推荐你。” 宋雪怡：“那咱们是不是能自己拌一下尝尝！” 沈桃：“应该可以，要不要现在试试。” 宋雪怡：“好！” 沈桃拿出一直舍不得用的手机手电筒，两人翻出成包的酱料包，确定还没过期，立刻开始了创作。 很快凉皮里预制酱料包的香气就弥漫在了整个食堂。 其他人顺着香气就飘了过来，天天吃零食早就吃腻了，好久没吃预制菜了！ 宋雪怡帮忙给她们分到碗里，楚凝好恨不得哭出来：“太好吃了，太久没吃凉皮了，我要把这个味道刻进dna里！” 薛如曼和白又夏靠在一起：“好还好吃，这口给我，求你了。” “我先吃，别抢，哎哎哎！” 看着两人差点打起来，宋雪怡又塞给她俩一碗。 尹宵月：“霜霜吃吗？” 方凡霜矜贵点头，尹宵月递过来一大碗，留下一句，“我给你多装了一点，你和元平一起吃！”转身就跑。 方凡霜瞬间一脸黑线，一扭头，和不远处在原地站着的蒋元平对视一眼，蒋元平尴尬低头。 方凡霜忍无可忍，走到蒋元平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把碗塞进她怀里，冲着尹宵月就跑了过去。 留下蒋元平在原地凌乱，抱着碗冒泡泡，这是女生给自己的哎，她对我真好，我们真是好队友，高兴高兴。 黄秋雨拎着铁锤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想什么呢？” “啊？”蒋元平又被吓了一跳，“没想什么。” 黄秋雨看着碗里的凉皮：“你们两个是不是真有什么……” “怎么会！”蒋元平终于遇到了自己熟悉的队友，找到了反驳的机会，“我就是很崇拜她，她也只是接受了我的善意而已。”说着，她垂下头看着双手双手捧着的碗。 “那你会……”黄秋雨继续问。 “不知道，方凡霜在我心里就像女神一样，不能靠近，我远远看着就行。”蒋元平非常真挚，黄秋雨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种不可亵渎，不能靠近的感觉，只有朱阿姨才配得上啊，怎么会是方凡霜呢。 但看蒋元平这么真挚的感情，黄秋雨没舍得去反驳她，但也没说话坚定的守着自己的底线。 朱红英看着吵闹的一帮人，露出一个笑脸，这趟食堂真是来对了，早来一会儿好了，多吃点好吃的。 “咱们是不是真应该把于义安她们接过来住。”朱红英问一旁的沈桃。 沈桃推了推眼镜：“我感觉是可以的，这里有吃的有喝的，除了没有床，哪哪都挺好的，况且她们不在眼前，还怪想的，把她们接过来，能省不少运送物资的时间。” 朱红英仔细的听着，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明天？” 沈桃看向朱红英，笑着说：“会不会太早了，您看她们现在这个热乎劲，能把食堂吃了，这时候要是说明天就走，比杀了她们还难。” 第58章 作者有话说：三更结束，感谢阅读哦 第48章 打还是滚* 众人搬来别的窗口的冰箱,挡住破碎的窗户，确认安全无误后，众人开始了自助餐模式。 已经适应了黑夜的薛如曼如同一条饿狼一般,朝着各家冰箱就冲了上去。 其他暂时不饿的同学们则是找来了盖冰柜的被子和其他垫子,在地上铺了个长长的地铺。 虽然比不上宿舍的软和,但还是勉勉勉强强强能接受，朱红英躺上去，调整了下衣领，准备休息。 方凡霜和尹宵月缠斗结束，把对方从身上解开,躺在铺上大口呼吸,“方凡霜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力气,上来就是杀招。” 方凡霜梗着脖子笑着哼哼两声：“一击毙命懂不懂，我还能给你反击的机会？” 尹宵月哼哧一声笑了起来，“蒋元平想找你抱抱～你怎么不锁她？” 方凡霜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尹宵月平日里与世无争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是不是疯了，末日这么大压力吗！”,方凡霜搂住勒住她的脖子,试图通过缺氧让她恢复神志。 “呦，我还治不了你了,再来！”尹宵月双腿盘在方凡霜的腰上。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蒋元平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周文瑶递给她半根黄瓜，“看什么呢？不去睡觉吗？” 蒋元平摇摇头，笑着看向周文瑶：“睡不着。” 周文瑶老远的就看到蒋元平是不是就往那边瞟，“还在想方凡霜吗？” “嗯。”蒋元平不自觉地低下头。“我好像打扰到方凡霜的生活了。” “我不敢再和她说话了。”蒋元平要哭了，自己刚抱上自己的女神,以后简连话都说不了了，这个世界还有比这还伤心的故事吗！ “你也不能这么想。”周文瑶拍拍她的肩膀，决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让她开心开心，“我刚被朱阿姨救下来的时候，就总是能感受到方凡霜的视线。” 蒋元平抬起头，一下子从伤心中抽离出来，双耳高高竖起，仔细听着八卦。 “你别看方凡霜天天拉着脸，恨不得下巴掉地上走。”周文瑶说出对方凡霜的第一印象，忍不住勾起嘴角。 蒋元平听着对方凡霜的比喻，竟然真的和脑子里的方凡霜对上，大受震撼。 “但这并不能阻止我对朱阿姨的仰慕。”周文瑶眼神里都是对朱红英的仰慕：“朱阿姨人非常亲切，而且战斗力非常强悍，上天入地的，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方凡霜也阻止不了我。”周文瑶嘿嘿笑了两声。 “她们都是开玩笑的，可能方凡霜从来没和别人拥抱过，她的人设又是那么高岭之花，当时的场景太过稀奇了，所以她们才那么亢奋的，你别想太多了，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是。” 蒋元平稀里糊涂地听着她的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实在心里不踏实，就直接去问问她，你该做些什么来摆脱这种情绪。” “能行吗？”蒋元平心里没底，“她不会也这么锁我吧。” 两人同时脖子一凉，周文瑶捂着动脉说：“怎么会，她人挺好的，你要是不敢）踉跄扶住身后的窗台才稳住。 “对不起！”蒋元平想去扶她，方凡霜一抬手示意她别动，蒋元平退回原处，双手背在后面，尴尬的一言不发。 方凡霜站好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什么事？” 蒋元平抬眸：“啊？” “你找我什么事。”最好能说出比做掉尹宵月更重要的事，方凡霜暗自想着。 “啊……”蒋元平在脑海里回忆着周文瑶的话，试图寻找能用的语言说出来。 方凡霜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压下心底的烦躁：“说吧，没事。” “昨天我提出来的抱抱，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以后不会再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了。” 蒋元平还鞠了一躬，羽绒服的帽子一下子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空气一下子凝固，方凡霜愣在原地。 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手给她的上半身掰直，看到她皱成一团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蒋元平的眼睛变成眼泪的形状：“我以后不会打扰你的……” 下一秒，方凡霜把她推入了怀中，“这没什么。” 蒋元平僵住，女神又抱自己了，还是她主动的！ “一个拥抱而已。” 方凡霜的声音冰冷，但语气中带了一丝柔软，让蒋元平的的心一下就平稳了下来。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原来是自己太当回事了吗。 方凡霜这次比昨天抱的还要久，强忍着身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没松手。 等两人松开的时候，蒋元平的脑子已经晕成浆糊了。 浑浑噩噩的被方凡霜摆回原本的位置。 一直到她离开，蒋元平才被冷风吹的冷静下来。 蒋元平搂紧羽绒服，准备往外走。 不对。 密闭的食堂，哪来的冷风。 蒋元平猛地看向被冰箱挡住的窗户，看着似乎没有变化。 蒋元平走近些，第六感再次发作，她眼中的窗户好像在散发着幽幽的黑紫色气息。 望而却步。 蒋元平没敢靠近，一边观察一边去找救援。 朱红英年龄大了，睡眠也变少了，看着她们团在一起即将进入梦乡，小碎步的离开。 “少了一个。”朱红英坐在桌前点数，一下子没想到谁不在。 但是数量对不上，朱红英缓步往其他地方走。 一个没注意，身穿红衣的“厉鬼”突然出现，朱红英的小心脏差点跳出来，在惊呼出声的前一秒，蒋元平抢先开口：“朱阿姨，窗户那边，有问题。” 朱红英收回刚要扬起的笑容，到铺前拾起长矛。 睡在长矛旁边的方凡霜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鱼跃而起，紧随其后。 窗户果然是有变化的，蒋元平还记得刚才的窗户是完全被挡住的，现在露出了一条缝。 冷风吹的更凛冽了些。 蒋元平指向窗户和朱红英说：“阿姨，外面有人。” “会是活人吗？”朱红英举起长矛，缓步向前走。 “丧尸应该不会悄悄动冰箱。”蒋元平举起木条。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走到窗前，朱红英准备去推冰箱。 方凡霜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下子跳上窗台，把冰箱掰倒。 动作一气呵成，窗户四敞大开。 冷风瞬间吹起朱红英的碎发，三人同时眯眼，再睁开，十四目相对。 一看是人，朱红英下意识地把长矛收回，压低声音问：“你们从哪来的？” 领头的男生没理朱红英，看到冰箱被打开，抬腿就要进来。 下一瞬，一把水果刀钉在男生抬上来的脚前，逼迫他停下脚步：“我们在问你话呢，听不见吗？” 男生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方凡霜，生怕下一秒水果刀就飞到自己脸上了。 “我……我们是从4号楼出来的。”旁边的女生把他推开，主动和朱红英搭话，“宿舍没吃的了，我们来食堂看看。” 四号楼是男女混舍，两男两女组队不奇怪。 “只有你们四个？”方凡霜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 “没有了，刚才在文科楼门口碰到了很多丧尸，把我们分开了，很多人都没跑过来。”女生摇摇头。 方凡霜没再理她们，回头问朱红英：“让她们进来吗？” 蒋元平看着眼前的四个人，心里不好的预感还在增加，挽着朱红英胳膊的手紧了几分。 队伍里更壮的男生注意到蒋元平的动作，看向她的眼神更加不友善。 方凡霜把刀拔出，在手上随意的转着，她们四个不敢靠近，一点点往后挪。 朱红英感受到蒋元平的紧张，“你觉得她们有问题？” 蒋元平点点头。 她又问方凡霜，“你怎么想？” 方凡霜刀尖指着外面：“我无所谓。” “咱们人多，不用怕，况且现在让她们走，她们也不安全。”朱红英对蒋元平说，“让她们进来吧。” “行。”方凡霜站起身，跳下窗台：“进来吧。” 听到这话四人一下子松了口气，一个个的攀爬进来。 蒋元平感觉到那股戾气消失了，心里踏实了几分，她们四个走进来，矮个男绕着肩膀说：“我靠，终于安全了，那帮怪物吓死我了！” 方凡霜冷冷开口：“安静。” 矮个男被吓了一跳，乖乖把嘴闭上。 朱红英带着她们进来：“其他人在睡觉，你们也抓紧休息吧，天快亮了。” 高个男的视线在地上躺着的女生们来回移动，蒋元平注意到，皱紧眉头，离他远了几分。 “你们这人够多的，待的挺舒服啊。”感觉下一秒高个男就要吹口哨了。 第59章 “没时间和你们说客套话，你们四个去西边后厨，没事别过来。”方凡霜用下巴指了指西边，转身要带着朱红英她们离开。 刚刚率先开口的眼镜女惊慌的看着身边的两个男生，抓着矮个女生去拦住要离开的三人。 眼镜女：“我们两个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睡？” 方凡霜歪头，挡在朱红英身前：“你们四个不是一起的？” 眼镜女摇头：“我们是在路上碰巧走到一起的。” 矮个女点头：“求求你们了，我们都是女生，也方便一些。” 朱红英三人听懂了她们的言下之意，她们信不过那两个男生，觉得和女生在一起更安全些。 也可能时因为她们这边人多，现在正是割席最好的时机。 “当然。”方凡霜点头。 “床单得你们自己去找，看看哪个冰箱上的被子还在。”朱红英带她们来到铺前。 两个男生看着她们的背影，啧了一声：“没劲。” “这么多女生，有相中的没，哥们帮帮你啊。”矮个男用胳膊撞了撞高个男。 高个男把原本就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看那个红外套的就不错，都末日了还扎两个双马尾，勾引谁呢。” “我刚看床上躺着个戴眼镜的，也是个萌妹子，天亮了咱们两个主动出击，怎么样。” “怎么她们那还有个大妈，我看她们都挺听她的话呢，真是耽误事儿，想办法给她做掉。” 两个男生随便找了个干净地方，躺在那休息，畅想着日后这些女生为他们所用的样子。 朱红英她们轮流守夜，度过了平安的后半夜。 吴梦凌睡醒，一睁眼，对上了一张没见过的脸？ “我去！”，吴梦凌从床上弹起，把旁边的周文瑶吓醒，周文瑶下意识拿起枕边的木条：“怎么了怎么了！” “这谁啊？”周文瑶看到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醒来，尴尬的和十个人眼对眼，“你们好。”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朱红英，朱红英咳嗽一声：“昨晚突然出现的。” 薛如曼笑呵呵地问：“你们也是从碎窗户那爬进来的？” 眼镜女点点头：“嗯，我叫张清怡，她是胡玲丽。” 两人又把逃生的故事讲了一遍。 众人听的聚精会神，听到很多人被丧尸吃掉，忍不住叹息，白又夏皱紧眉头，她有个高中很好的朋友，刚好也住在4号楼，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只有你们两个活下来了？你们有那么多人，就只是跑，都没想过反击吗？” “当时都饿疯了，也不管有没有防身的武器，就是跑，想着跑到食堂就好了。”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恨不得把自己人都杀了，生怕有人抢过她，我们四个能活着来到这，真的是最大的幸运。” 两人讲着，眼泪缓缓流下。 “四个？”沈桃皱眉：“剩下的两个人在哪？” 两个男生刚好走过来，他们俩刚从水池那洗了把脸，一屁股坐在女生们身边。 用自认为帅如彭于晏的下颚线对着她们，“你们好啊，我俩就是剩下的两个人。” “杨志鹏。” “王舒旭。” 两人等了半秒，没有等来幻想中女孩子们抢着和他们搭话的场景，尴尬的咳嗽半天。 杨志鹏的眼神在蒋元平脸上身上流连，藏都藏不住，这让队伍里的不少人都皱紧了眉头。 黄秋雨背着一只手，手里捏着大锤子，但凡杨志鹏敢动蒋元平一下，他的手都会和胳膊分离。 “我们没有恶意，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以后就要一起生活了，大家友好交流嘛。” 方凡霜平日里就皱着的眉头更是直接锁紧：“没有一起生活的义务，食堂有三层，你们两个可以去二楼或者三楼，没必要和我们挤在一起。” “我们为什么要走？”王舒旭理直气壮，“你们一群女孩子，没有我们两个男人的守护，万一来丧尸了怎么办，我们是对你们好。” 这让人两眼一黑的话让所有人两眼一黑。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守护，没必要说这些没用的，你们不走，我们走。”朱红英气不打一出来，昨天心软把他们放进来，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万幸的是两个女生是好孩子。 “别啊，你看我们，有肌肉，有力气。”两人摆弄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试图迷惑她们。 这腹肌和肱二头肌还没有刚跟着锻炼没两个星期的周文瑶明显。 “……” “走吧。”朱红英抬手让她们把行李和被子拿上，准备上楼。 “都不许走！”王舒旭瞬间破防，抽出自己防身用的小刀，直指朱红英。 朱红英被吓了一跳。 “老太婆，要不是你，她们肯定会听我们的，我告诉你，我这刀上可是有丧尸的血的，可要小心点。” 朱红英愣了一下，她才40不到，就被这帮小崽子叫老太婆了！ 虽然她原来风吹日晒的种地，也不至于老的这么快吧。 “你刚叫我什么？”朱红英直直地走到他的刀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全是对被叫老太婆的气愤。 汪舒旭没想到她不会害怕，接二连三的意想不到让他整个人都癫了起来。 他们在宿舍里就已经对着同类动过手了，不然怎么会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还能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 两人的一世英名怎么会被停在一帮女的身上。 既然不愿意投靠自己，那就全都解决掉，只要给这老婆子解决掉，没了主心骨，他们就是这个屋子里的大王。 “你们别逼我动手！”王舒旭举起刀，真的准备往朱红英的身上捅。 朱红英霎时抽刀，她早就准备好了，如果对面是同类，只要真的动手，她就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同时捅向对方，杨志鹏已经准备好自己完全不动手，还能把蒋元平抢到自己手里了。 就在王舒旭的刀马上捅到朱红英的腰。 方凡霜用脚踩着长矛的刀尖，给它拆下来。 仅仅使用木棍，捅着王舒旭的肩膀，给他狠狠地推了出去。 “我靠！”王舒旭重重倒地，捏着木棍，可是怎么都拽不起来。 方凡霜踩着他的手，一碾，水果刀脱手，旁边的沈桃眼疾手快的把刀拿走，尹宵月拿着后厨找来的水管给他缠上。 屏蔽掉王舒旭口中的不停吐出的芬芳，方凡霜靠着木棍问杨志鹏：“你是准备和我们打呢，还是听话的去二楼呢？” 第49章 不要随意复仇* 杨志鹏差点晕倒在原地,蒋元平惊讶的看着方凡霜大显身手，眼中的星星更加闪烁，一改平日里谨慎收敛的模样,双手叉腰的看着杨志鹏。 豆大的汗珠滑落,掉在他的眼睛上,睁不开眼睛，看不到她们的脸。 “我们上去，我们上去。”杨志鹏把王舒旭从地上拎起，两人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跑。 方凡霜站直，默默捡起刀片,试图复原长矛。 朱红英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要不是有霜霜救了她,她还真不一定打的过一个男生。 把刀放回后腰的刀鞘里，回身去找方凡霜。 结果就看到方凡霜盘坐在角落里，按刀尖的胳膊都在颤抖了,还没有复原。 感受到朱红英的靠近，方凡霜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 方凡霜自己尴尬半天，结果看到朱红英被其他同学截胡。 赶紧接着干。 朱红英被宋雪怡拉走,来到张清怡身边。 张清怡趴在地上,脸上身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怎么回事！”朱红英蹲下，问旁边的胡玲丽“她是突然这样的吗？” 胡玲丽惊慌的回忆,自从大家从宿舍楼里跑出来和丧尸缠斗以后,她就一直摸后背。 胡玲丽说出来，朱红英反应两秒，和沈桃一起把她的棉服脱下来。 看到后背的样子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棉服内里和毛衣上，都是血,毛衣上来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 触目惊心。 “我去，她受了多严重的伤。”朱红英找来剪刀，沿边把她的衣服剪开，露出皮肤。 她的后背有一道非常长的伤口，伤口还没有完全结痂，随着动作的拉扯，一直在往外冒血。 “云南白药粉还有吗，给她撒点。”朱红英问沈桃。 沈桃快速掏出医药箱，“有。” 沈桃刚准备往下倒，突然在伤口上看到一个个黑色的点点。 凑近一看，似乎是刺一样的东西。 “伤口里有东西，得拔出来。”沈桃的声音都在颤抖，所有人同时愣了一下，“什么东西？”，朱红英凑近，看到了那些黑点。 “怎么会这么严重。”朱红英眉头皱紧，从兜里拿出打火机，仔细的燎着剪刀，“我来。” 朱红英和沈桃合力，一点一点地拔出黑色的东西。 第60章 拔出来一看，竟然是裹着黑色胶圈的铁丝，每根几乎都有四五厘米长。 触目惊心。 胡玲丽在旁边，惊讶的捂着嘴巴，豆大的眼泪滑落，宋雪怡和尹宵月搂住她，安慰道：“她会没事的，别担心。” 胡玲丽哭出声来：“我们两个天天待在一起，我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我怎么这么该死……” 朱红英咬着嘴唇，差点咬出血来，“没事的孩子，没事的。”，她不仅是在安慰张清怡，也是在安慰自己，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乱。 拔出最后一根铁丝，张清怡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沈桃撒上云南白药粉，做好了包扎。 量完体温后，给她喂了消炎药和退烧药，垂着眸子：“咱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要看她能不能挺下来了。” “我们去打点水给她降降温。”宋雪怡为了避免让胡玲丽在原地太消极，拉着她往后厨跑。 朱红英擦着脸上的汗水，把地上的血迹和铁丝收起来，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 杨志鹏拖着王舒旭连跑带爬的来到二楼，“我靠，你快把我放开。”王舒旭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杨志鹏身上，对着他一顿踢踹。 杨志鹏被惹恼了，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上。 “你他妈的，打那帮女的打不过，往我身上撒气是吧，我怕你啊。”杨志鹏又给了他一拳，把王舒旭打的一脸血，后槽牙差点掉出来。 杨志鹏揉了一把头发，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桌子：“现在好了，你非得动刀，这回咱们连接近她们的机会都没有了，在这待着吧，有吃有喝的，就是没女人，草！” 王舒旭被打懵了，躺在地上一言不发。 “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亏吃的太冤枉了，必须得报仇。”王舒旭艰难的舔着嘴角的血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凡霜的脸，恨的他牙又疼又痒。 “太憋屈了！”王舒旭被松绑，两人在食堂转了两圈，找到了两根黄瓜，坐在地上啃了起来。 …… 胡玲丽不停的给张清怡换冷毛巾，日夜不分的守在身边，直到被宋雪怡她们拖走摁在铺上睡了一会。 张清怡晕了整整一天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是黑色的，屋里没有开灯，她趴在地上，脑袋上和脖子上盖着两块闻着一股花椒味的湿毛巾。 撑着地面爬起来，后背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好想上厕所，食堂的厕所在哪来着？ 张清怡摇晃着身子在食堂里游荡。 守夜的白又夏刚要睡着，迷迷糊糊间眼前冒出来了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迈着和丧尸一样的步伐。 她猛地举起长矛警戒，待她眯眼看清那人是谁，整个人都亢奋起来了。 这一声不算大，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旁边打盹的众人。胡玲丽几乎是弹起来的，连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往这边跑，跌跌撞撞地扑到张清怡身前，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指尖触到的温度终于褪去了之前的滚烫，带着一丝微凉的踏实。 “退烧了！真的退烧了！”胡玲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她死死攥着张清怡的手，仿佛一松开人就会消失似的，“你吓死我了，你睡了整整一天，伤口一直在发炎，我们还不能去医院，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你现在还难受吗，伤口是不是得上药了，我看看。” 张清怡被她晃得有点头晕，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就是……”胡玲丽眨巴着含着眼泪的眼睛，等待着她，“想上厕所。” 这话一出，紧绷的气氛瞬间破碎。沈桃赶紧起身去后厨找温水，周文瑶手忙脚乱地拿了件厚外套披在张清怡身上，“你的棉服坏了，朱阿姨给你缝上了，还帮你把血迹给洗掉了，但是还没干，你先穿这件吧。” 朱红英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伸手掀开张清怡后背的纱布看了看，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不再像之前那样渗血。 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拍了拍张清怡的肩膀：“慢点走，别抻着伤口。” 一行人簇拥着张清怡往厕所去，昏暗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方凡霜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没拼好的长矛，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也悄悄弯了弯。 朱红英似乎是故意没来找自己要长矛的。 她把刀片小心地卡在矛杆上，试着晃了晃，终于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长矛总算是复原了。 她站起身，掂了掂手里的武器，眼神沉静如夜。 蒋元平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方凡霜，你好厉害，当时那两下，简直帅呆了！” 方凡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怎么没昨天夸我？” “昨天情况太突然了，我没好意思过来找你。”蒋元平小脸一红。 方凡霜的视线越过她，投向二楼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可她总觉得，那两个男的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没过多久，张清怡从厕所出来，精神好了不少，众人扶着她回到休息的地方，刚要坐下，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往下挪。 白又夏耳朵尖，第一个警觉起来，猛地竖起耳朵：“嘘，有声音！” 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夜色浓稠，食堂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压抑的恶意，终于，两个黑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是杨志鹏和王舒旭。 王舒旭的脸上还带着乌青，嘴角的血迹没擦干净，眼神里满是怨毒，他手里攥着一根铁棍，杨志鹏则拎着一把菜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两人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打算趁着夜色偷袭，打她们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所有人都醒着，眼下他们也不能返回到楼上，只能破罐子破摔。 “妈的，一群傻.逼，敢打老子，今天就让你们都死在这！”王舒旭低声骂着，声音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他和杨志鹏对视一眼，猛地就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小心！”朱红英大喊一声，率先抽出后腰的刀迎了上去。 方凡霜反应更快，手里的长矛一扫，直接挡住了杨志鹏的菜刀，“哐当”一声。 薛如曼她抓起身边的一个板凳，朝着王舒旭砸了过去。 王舒旭被砸了个正着，疼得龇牙咧嘴，反手一棍就朝着薛如曼挥去，尹宵月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薛如曼，自己却被棍风扫到了胳膊，疼得闷哼一声。 “混蛋！”黄秋雨大喝一声，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重蹈覆辙，抡起手中的大铁锤朝着两个男人身上招呼。一时间，食堂里乱作一团，兵器碰撞声、男生的叫骂声、桌椅倒地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寻粮小队打架时同样默不作声，玻璃门外就是丧尸，喊出来对谁都有威胁。 方凡霜把长矛扔给朱红英，朱红英的长矛使得又快又准，招招都朝着杨志鹏的要害，杨志鹏被打得节节败退，手里的菜刀险些脱手。 他没想到这群女生竟然这么能打，尤其是方凡霜，简直像个不要命的疯子，眼神冷得吓人。 王舒旭那边也不好过，方凡霜的刀法利落，几下就划伤了他的胳膊，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彻底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朝着方凡霜扑过去，嘴里嘶吼着：“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方凡霜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腿上。 王舒旭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却还是不死心，伸手去抓方凡霜的脚踝。 “找死！”朱红英见状，长矛一挑，直接刺穿了杨志鹏的手腕，杨志鹏惨叫着松开了菜刀，鲜血喷溅出来，溅了方凡霜一身。 激烈的打斗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远远地，竟然传来了一阵“嗬嗬”的声音，那声音嘶哑、空洞，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吴梦凌脸色煞白，指着窗外：“丧尸！是丧尸的声音！” 众人心里一咯噔，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里，影影绰绰的黑影正在朝着食堂的方向聚拢，它们被打斗声吸引，正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不好！它们要过来了！”周文瑶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子要和你们同归于尽，丧尸，快来啊，赶紧进来咬死她们，一个都不留！”杨志鹏放声大吼。 还没等众人捂住她的嘴巴，“轰隆”一声巨响，食堂的玻璃门被撞碎，碎片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几只丧尸率先冲了进来，它们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嘶吼着扑向离门口最近的人。 “快跑！上二楼！”方凡霜大喊，她一脚踹开还在地上挣扎的王舒旭，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所有人都顾不上再打，纷纷朝着二楼冲去。朱红英断后，长矛一挥，刺穿了一只丧尸的头颅，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腥臭无比。她回头看了一眼，杨志鹏和王舒旭还在地上打滚，两人都受了重伤，根本跑不动。 第61章 丧尸已经越来越多，它们嘶吼着扑向那两个动弹不得的男人，惨叫声瞬间响彻食堂。 “啊——救命！救命啊！”杨志鹏拼命地挣扎，却被几只丧尸死死地按在地上，他的胳膊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王舒旭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想爬，却被丧尸咬住了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众人冲上二楼，楚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楼梯口的铁门，“哐当”一声锁了起来。铁门被丧尸撞得哐哐作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都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是冷汗。 楼下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丧尸啃食血肉的“咯吱”声，令人头皮发麻。 张清怡扶着墙，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奔跑又裂开了，渗出血迹。胡玲丽赶紧扶住她，眼泪掉了下来：“都怪我，刚才要是我再警惕一点……” “这和你没关系。”朱红英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走到窗前，眼神凝重地看着楼下的黑影，“咱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方凡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丧尸，眉头紧锁。月光下，她的侧脸冷硬如雕塑，手里的水果刀还在滴着血。 二楼暂时是安全的，可铁门能撑多久？没人知道。 夜色更深了，丧尸的嘶吼声在耳边回荡，绝望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每个人的心。 宋雪怡紧紧攥着白又夏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别怕，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宋雪怡的声音让众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没有人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彼此，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一丝不肯放弃的光。 楼下的啃食声还在继续，而二楼的灯光，迟迟没有亮起。 寻粮小队和最开始来到食堂一样，寻找棉被铺在地上，围坐在一起，沈桃重新帮张清怡换了药和纱布。 “你的伤，是怎么弄的？”朱红英问出了一直没问的问题。 张清怡犹豫了几秒，先是看向握着她的手，胡玲丽：“你还记得那天，咱们被杨志鹏逼着脱衣服检查有没有被咬吗？”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瞪大了双眼。 胡玲丽点头：“记得，咱们只脱了棉服，他们非要脱咱们里面的衣服。” 胡玲丽说着，眼泪快要掉下。 张清怡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我们几个胆大的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后来我被一个男生推在了电箱上。” 众人皱紧眉头，一齐幻痛。 张清怡继续说：“当时那个电箱的一部分已经在打丧尸的时候拔下来扔出去了，我就扎在上面了。” “后来你们拉着我走的时候，我把自己从上面拔下来了，我以为伤口不深，穿着衣服就跑了，没想到伤口一直没愈合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众人沉默了一瞬，楚凝抬手，竖了个大拇指：“姐妹，你是真厉害，伤成这样还觉得自己没事。” 第50章 暂时的宁静* 二楼的铁皮门被丧尸撞得哐哐作响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楼下的嘶吼声稀疏得像老风扇的转轴声。 朱红英摩挲着手里的长矛，长矛的刀片被方凡霜用磨刀石磨的更尖锐了,刀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她凑到楼梯口的小窗户往下瞅。 夜色浓稠,透过蒙着一层灰的玻璃，能看到食堂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丧尸的尸体，剩下的几只歪歪扭扭地晃荡着，有的还在啃食地上早已冰冷的碎肉，有的则漫无目的地撞着桌椅,发出沉闷的响声。 “散得差不多了。”朱红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声东击西，把剩下的引开,咱们去7a宿舍楼接人。二楼物资充足，够咱们所有人安顿下来。”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这两天在二楼待着，可不是什么憋屈日子。 这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被摆到角落,腾出了宽敞的活动空间；冰箱里囤着的冬瓜、胡萝卜、白菜、土豆堆得像小山，还有几筐水灵灵的黄瓜和番茄,足够大家吃上好一阵子。 后厨的储水罐满满当当,甚至还能烧点热水擦擦身子。 张清怡后背的伤口被沈桃精心照料着，每天啃着蔬菜水果，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尹宵月胳膊没有大碍，红肿这两天消退了一些，这个地方比宿舍养人。 “我来！”白又夏举着自己的木条,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我嗓门大，一喊准能把它们引走！” 宋雪怡赶紧拉住她，哭笑不得：“你小声点！别还没开始引，就把丧尸全招过来了。” 白又夏捂住嘴巴，乖乖地把声音压了下去。 薛如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宝宝，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干，声东击西的活，还是让宋雪怡来吧。” 行动方案很快敲定：一半人留在食堂二楼看守，顺便把空地再规整规整，好给接来的人腾出住处。 朱红英带着方凡霜、薛如曼、沈桃、蒋元平、黄秋雨去7a宿舍楼接剩下的同学。 “引丧尸的活儿，交给我和宋雪怡。”方凡霜她手里攥着两颗玻璃珠，“还有点存货。” 宋雪怡点头附和，她清了清嗓，随时准备开口。 留守的同学开始忙碌起来，她们把多余的餐桌拼起来，铺上干净的桌布，做成一张张简易的床铺；去仓库里搬蔬菜，挑出些鲜嫩的小白菜，准备等大部队回来做一锅热汤。 蒋元平凑到蔬菜堆前，偷偷摸了根黄瓜，刚要往嘴里塞，一下子就被方沈桃抓了包：“现在别吃，留着路上补充体力。”蒋元平乖乖把黄瓜放回书包，还不忘偷偷蹭掉上面的泥土。 方凡霜一旁打磨着两把水果刀，刀刃在她手里翻飞，很快就变得寒光闪闪。 她把磨好的水果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众人的武器，确保没有遗漏。 一切准备就绪，朱红英打开铁门的插销，只留了一道缝，侧着身子钻了出去。她握紧手里的长矛，矛尖朝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宋雪怡和方凡霜来到左边的楼梯间，打开铁门，宋雪怡对着楼梯间开口：“来啊，丧尸宝宝们，快到这里来～～”只听楼下传来阵阵骚动，丧尸们口中发出一声声低吼的往她们两个的方向跑来。 成了，两人对视一眼，以防万一，方凡霜扔出一颗弹珠，弹珠在楼道里乱飞，声音让丧尸迷失了方向，在楼道里东奔西走。 两人一起往右边跑，和其他人汇合，朱红英看着蹲在楼梯边，看着楼下的丧尸向东边靠近，知道计划正在稳步进行，听到了身后方凡霜的声音，她立刻挥了挥手：“快走！” 一行人不敢耽搁，沿着墙根，飞快地朝着7a宿舍楼的方向跑去。 蒋元平跟在方凡霜身边，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谨慎的看着四周，生怕有危险靠近自己没感觉到。 方凡霜看了她一眼：“别怕。” 蒋元平点点头，稍微安心了一点。 7a宿舍楼离食堂不算远，众人却走得心惊胆战。风卷着落叶滚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让人后背发凉。 终于，7a宿舍楼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朱红英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那里是408宿舍。 花坛里突然冒出一堆丧尸，丧尸们直冲他们而来，“不行，快走！”朱红英掉头就跑。 朱红英回头扫了一眼，丧尸群离她们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再往食堂跑，肯定会把丧尸引到那边，连累留守的同学和满仓的蔬菜。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看到斜对面那栋挂着“4号宿舍楼”牌子的建筑，眼睛一亮：“往那边跑！进4号楼！”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4号宿舍楼的大门敞开着，看起来像是个暂时的避风港。来不及多想，一行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4号楼狂奔而去。 众人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往前跑。蒋元平跑了半天，气喘吁吁的，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早知道就多啃两口黄瓜了，没力气跑啊。” 黄秋雨在她身后，笑着说：“就你嘴馋，现在知道后悔了？” 方凡霜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楼里，关上大门，丧尸看不见人，闻不到人味儿，很快就散开。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就在快要走到二楼的时候，突然，蒋元平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没拉紧背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其中还有一个铁盒子，“哐当”一声滚到了楼梯拐角。 这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简直像炸雷一样。 朱红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果然，几秒钟之后，楼道拐角处传来一阵“嗬嗬”的嘶吼声，紧接着，几只丧尸歪歪扭扭地走了出来。 它们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众人，立刻发出了兴奋的嘶吼，朝着她们扑了过来。 第62章 “快跑！”朱红英大喊一声，手里的长矛一挥，直接刺穿了最前面一只丧尸的胸膛，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她抬脚把丧尸踹开，率先朝着大门冲去。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收拾地上的东西，拼命地往外跑。 方凡霜断后，手里的水果刀上下翻飞，划伤了一只丧尸的脖颈，她来不及擦拭溅到脸上的血，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跟上！别掉队！” 众人冲出宿舍楼的另一扇大门，朝着7号楼的方向狂奔。 两波追着她们的丧尸合并，嘶吼声不绝于耳？ 可没跑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嘶吼声，回头一看，只见越来越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它们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黑压压的一片，胳膊和腿歪扭着，跑得歪歪扭扭却速度不慢，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丧尸怎么还越来越多了！”薛如曼大喊，脸色煞白。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它们爪子挠过地面的声音。蒋元平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脚下却不敢停，死死地拽着方凡霜的衣角，跑得鞋子都快掉了。 “快！再快点！”朱红英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矛不停地挥舞，逼退了几只差点扑上来的丧尸。 众人无处可去，围着排球场转了一圈，又跑回了4号楼前。 终于，在丧尸即将扑到黄秋雨的时候，众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宿舍楼。朱红英眼疾手快，一把拽过旁边的铁门，用力关上。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牢牢地锁死，紧接着，外面传来丧尸撞门的砰砰声，震得门框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还沾着灰尘和血迹，一个个狼狈不堪。 蒋元平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我的天……差点就带着丧尸回食堂吃黄瓜了……”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突然“噗嗤”一声，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朱红英看着眼前这群姑娘，又看了看紧闭的铁门，心里却沉甸甸的，刚才好危险。 铁门被丧尸撞得“哐哐”作响，震得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朱红英握着长矛，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丧尸，它们围在4号宿舍楼门口，不停地撞着铁门，嘶吼声此起彼伏。 远处，7a宿舍楼的方向也隐约传来几声嘶吼，看来那边也并不太平。 “先别慌，这门看着结实，一时半会儿撞不破。咱们先看看这栋楼里的情况。”朱红英的声音沉稳，稍稍安抚了众人慌乱的心。 宿舍楼里的丧尸被她们引出去了一部分，一楼二楼很安全。 帹待众人陆续从地上爬起来，分散在宿舍楼里。 方凡霜攥着水果刀，率先朝着楼道深处走去。这栋宿舍楼和7a楼的结构差不多，也是个山字形，但没有7号楼新走廊狭窄，两边是一间间宿舍。 宿舍门上贴着些褪色的海报，地上散落着几张废纸和塑料袋，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听起来有些渗人。 “都小心点，宿舍门说不定没锁，里面可能藏着丧尸。”朱红英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嘱咐道。 一行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每路过一间宿舍，都由方凡霜先试探着推推门。 大多数宿舍的门都是锁着的，只有少数几间虚掩着。方凡霜轻轻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积满灰尘的床铺和散落的衣物，看来住在这里的学生要么跑了，要么已经遭遇了不测。 走到走廊中段，一间宿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众人瞬间警觉起来，朱红英举起长矛，方凡霜握紧水果刀，两人对视一眼，缓缓靠了过去。 方凡霜伸手，猛地推开了宿舍门。 “喵！” 一声清脆的猫叫响起，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橘猫从门后窜了出来，蹭了蹭方凡霜的腿，然后一溜烟地跑到了走廊尽头。 众人都松了口气，黄秋雨捂着胸口，小声安慰自己：“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丧尸呢。” 朱红英也松了松握着长矛的手，走进宿舍里看了看。 这间宿舍收拾得还算整齐，书桌上还放着半袋猫粮，角落里有个猫砂盆。“看来是这栋楼里的学生养的猫，主人应该是跑了，把它落下了。” 薛如曼看着橘猫跑远的背影，有些心疼：“这小猫好可怜，不知道饿了多久了。” “咱们先找水和吃的，够吃的话，给小猫一点。”朱红英说道，“这栋楼里肯定有学生留下的物资，找到的话，咱们就能撑得久一点。”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分头行动。薛如曼和黄秋雨一组，去翻找宿舍里的储物柜；蒋元平和沈桃一组，去检查卫生间和水房；朱红英和方凡霜则继续往走廊深处探索，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或者物资。 没过多久，薛如曼和黄秋雨就拎着几个塑料袋回来了，脸上满是喜色：“收获不小！找到了几箱方便面，还有几包火腿肠，另外还有两桶矿泉水！” “太好了！”众人围了过来，看着塑料袋里的物资，眼睛都亮了。 这几天顿顿吃蔬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现在看到方便面和火腿肠，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诱人。 沈桃和蒋元平也回来了，两人手里拎着几个水桶：“水房里有个热水器，还能出水！就是水压有点小，我们接了点干净的水。” “这下好了，有水有吃的，暂时不用愁了。”朱红英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蒋元平凑到塑料袋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火腿肠：“能不能……现在就煮点方便面吃啊？我快饿死了。” 众人都笑了，朱红英捏了捏她的脸：“就知道吃。不过……也确实刚跑的怪累的，煮一点吧，但是得小心点，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方凡霜，你和我去水房看着点，别让丧尸听到水声。其他人在这里煮面，注意火候，别把锅烧干了。” 方凡霜点点头，跟着朱红英往水房走去。 水房里的热水器果然还能用，只是水流细细的，像线一样。 朱红英拧开水龙头，看着清澈的水流淌进水桶里，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方凡霜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丧尸，眉头紧锁：“咱们要在这待一晚再走吗？” 朱红英叹了口气：“现在外面全是丧尸，硬冲出去就是送死。只能等，等丧尸散了，或者找到其他的出路，已经比预计的好很多了。” 方凡霜点点头，没再说话。 另一边，众人已经开始煮面了。她们找了个宿舍里的小电锅，接了些水，插上电。等水烧开了，把方便面和火腿肠一股脑地丢了进去。没一会儿，浓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馋得黄秋雨直咽口水。 “好香啊！”黄秋雨凑到锅边，眼巴巴地看着，“什么时候能吃啊？” “别急，再煮一会儿，让面软一点。”沈桃说道，她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面，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黄秋雨坐在一旁，闻着香味，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薛如曼看着她，笑着说道：“等会儿给你盛一碗，多放火腿肠。” 黄秋雨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笑容。 面煮好了，众人找了些干净的饭盒，一人分了一碗。 热乎乎的面条滑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惫。蒋元平和黄秋雨吃得狼吞虎咽，嘴角沾了一圈汤汁，像只小花猫。 沈桃看着她，忍不住打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蒋元平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这么香的东西了……”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难得的轻松。薛如曼突然说道：“你们说，这场灾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好想回家，好想我爸妈。”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是啊，谁不想回家呢？谁不想回到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日子呢？ 沈桃拍了拍薛如曼的肩膀，安慰道：“会结束的，一定会的。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一定能活下去，等到灾难结束的那一天。” “嗯！”薛如曼点点头，眼里闪烁着泪光。 吃完面，众人收拾了一下残局，把饭盒洗干净收好。朱红英和方凡霜也回来了，朱红英看着众人，说道：“还是轮流守夜，晚上丧尸可能会更活跃。分成三组，每组两个人，轮流看着铁门和窗户。”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蒋元平闲着没事，在走廊里溜达，突然看到了之前那只橘猫。橘猫正蹲在一个角落里，舔着爪子，看到蒋元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蒋元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这是她中午省下来的。她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地上，柔声说道：“小猫，过来吃吧，我不伤害你。” 第63章 橘猫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过来，闻了闻地上的火腿肠，然后叼起一块，飞快地跑到角落里吃了起来。 蒋元平看着它，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没过多久，她就和这只橘猫混熟了。橘猫不再怕她，甚至会主动跳到她的腿上，蜷缩成一团睡觉。 众人看着蒋元平抱着橘猫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方凡霜说道：“你还挺有爱心的嘛。”蒋元平摸了摸橘猫的头，得意地说道：“那是，我可是爱心小天使。”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洒进走廊，给这群在末世里挣扎的姑娘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短暂的安宁，又能持续多久。 第51章 抓伤* 暮色像块被揉皱的炭黑绸缎,懒洋洋地罩在四号宿舍楼的断壁残垣上。 朱红英拄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长矛，矛尖上还挂着半截花床单——那是她们前两天用来封窗户的“战略物资”，风一吹,床单布条呼啦作响,活像个滑稽的小旗子。 她扫过身边的五个人,声音平稳：“都收拾利索没？水和饼干分好了，咱争取天亮之前就摸到7a楼里。” 方凡霜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一身漆黑的棉服衬得身形挺拔。她瞥了眼窗外，薄唇轻启：“大门口的丧尸撤得差不多了,不过花坛那边得小心。” 几人正说着,蒋元平突然皱起眉,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一脸不安：“我总觉得不对劲，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 薛如曼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震得蒋元平龇牙咧嘴。她一头卷发乱糟糟地扎成个丸子头，嘴角还沾着饼干渣：“别瞎想！丧尸那玩意儿没脑子,能有什么心眼子？咱这两天憋在这儿,再不出去透气，我都快长蘑菇了！” 她说着还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结果动作太大,差点把旁边的铁架子碰倒。 朱红英及时伸手扶住架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沈桃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蹲在地上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宿舍楼平面图，指尖在四号楼和7a楼之间画了条线：“绕路不现实，花坛是必经之路。只要脚步轻,大概率能瞒过去。” 朱红英想了想，随后便点头：“试试吧，不行就再跑回来。” 黄秋雨往沈桃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眼睛警惕地瞟着窗外的动静。 六人迅速分工，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背包。 朱红英把长矛攥得更紧了些，方凡霜背着最大的背包，里面装着大家的药品和仅剩的干粮，她的脚步轻快，看起来这点重量对她一点影响没有。 沈桃把平面图揣进兜里，又摸出个小巧的手电筒别在腰上；黄秋雨则紧紧跟着沈桃，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蒋元平走在中间，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张望；薛如曼则哼着跑调的歌，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夜幕彻底沉下来的时候，她们悄咪咪地溜出了四号宿舍楼的大门。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人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月光惨淡，洒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往日里热闹的林荫道，如今只剩下枯枝败叶在地上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蒋元平的脚步越来越慢，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劲，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咔嚓”的脆响突然从花坛深处传来，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六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朱红英举起长矛，眼神警惕地盯着花坛里的黑影；方凡霜握紧了腰间别着的木条，身体紧绷，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沈桃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心里默默盘算着退路；黄秋雨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下意识地往蒋元平身前挪了挪，想把她护在身后；下一秒，那些黑影猛地动了！惨白的手臂从枯枝败叶里伸出来，紧接着是一张张扭曲溃烂的脸——十几只丧尸不知何时藏在了花坛里，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嘶吼，此刻正晃悠着身子，朝着六人扑过来。 “跑！往四号楼方向绕！”朱红英当机立断，率先转身就跑，长矛在她身后甩来甩去，差点抽到薛如曼的后背。 方凡霜一把拽住差点吓傻的黄秋雨，脚下生风，速度快得惊人。 六人拔腿狂奔，身后的丧尸嗷嗷叫着追了上来，它们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薛如曼跑得最快，大大咧咧的性子在逃命时倒是占了优势，她一边跑一边小声喊：“快跑快跑快跑……” 蒋元平跟在沈桃身边，用力奔跑带动的风吹的她双眼含泪，她吸了一下鼻子，想着自己的第六感怎么会准成这样！ 沈桃一边跑，一边快速分析着局势，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扶，只是大喊：“丧尸速度不快，但耐力好！咱们绕着四号楼跑两圈，把它们的节奏打乱，然后直奔7a楼。” 黄秋雨虽然怕得要命，脚下却没含糊，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见蒋元平快被一只离群的丧尸追上，竟然反手一把拽住蒋元平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还不忘抬脚踹了那丧尸一脚，把它踹得一个趔趄。蒋元平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谢谢你，秋雨。” 朱红英和方凡霜跑在最后，充当着断后的角色。朱红英时不时回头，用长矛精准地挑开扑过来的丧尸，那些丧尸被挑中后，只是晃了晃身子，又继续往前冲，看得人头皮发麻。 方凡霜则更干脆，她握紧木条，瞅准机会就往丧尸的手腕上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冷冽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更添了几分凌厉。 “第一圈了！保持速度！别掉队！”沈桃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嘶吼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蒋元平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却还是咬着牙坚持：“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撑住！”朱红英回头喊了一声，长矛一挥，又挑开一只丧尸，“再跑一圈就到了！想想于义安还有周皓月左乐！” 一想到宿舍楼里的伙伴们，几人瞬间像是打了鸡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要知道，她们已经快跑出来一个星期了，宿舍楼里的食物肯定不够吃，刚要养起来的肉别又要瘦回去了。 “第二圈！拐个弯就到7a楼了！坚持住！”朱红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嗬嗬的嘶吼声就在耳边，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那味道像是变质的肉和发霉的木头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直想吐。 六人拼了命地朝着7a楼的方向冲去，终于，那栋熟悉的宿舍楼出现在眼前，二楼窗台上挂着的床单绳索，在月光下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就是现在！”朱红英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举起长矛，瞄准绳索的末端使劲一挑。 “哗啦”一声，床单绳索被挑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她手边。那绳索是她们之前来探查时留下的，朱红英庆幸当时没有给它取下来。 “快爬！元平你先上！”朱红英把绳索扔给最先冲过来的沈桃，又指了指蒋元平。蒋元平胆子小，留在下面太危险。 沈桃一把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嘴里还喊：“元平，跟上！别怕！” 蒋元平点点头，手脚麻利地跟着爬上去，她虽然害怕，但爬绳索的速度一点不慢，毕竟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薛如曼紧随其后，一点没有进步。她爬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掉下来，吓得她尖叫连连。 黄秋雨在下面憋红了脸，稳稳地托着她的脚，她的力气大，托着薛如曼一点不费劲，嘴里还不忘喊：“加油！往上爬！” 方凡霜则在一旁，把绳索往窗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确保它足够结实。 她的动作冷静又迅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仿佛不是在生死关头，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朱红英回头一看，黑压压的一片已经冲到了楼下，最前面的那只丧尸，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它的眼睛浑浊不堪，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一口鲜红的牙齿。 “快点！再快点！”朱红英急得大喊，手里的长矛紧紧攥着，随时准备战斗。 沈桃第一个爬上二楼窗台，她探出身子，朝着下面大喊：“秋雨！薛如曼！快！丧尸要过来了！” 紧接着是蒋元平，她爬上窗台后，立刻伸手去拉薛如曼。薛如曼手脚并用，在蒋元平和沈桃的拉扯下，终于爬了上去。最后是黄秋雨，她的力气大，爬绳索也快，三下五除二就翻上了窗台。 四人趴在窗台上，朝着下面伸手：“朱阿姨！凡霜姐！快上来！” 朱红英和方凡霜刚要伸手去抓绳索，一只丧尸猛地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爪子擦着朱红英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第64章 “不好！”朱红英脸色一变，她知道，被丧尸抓伤意味着什么，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方凡霜，“快跑！别管我！” 方凡霜反应过来，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拽住朱红英的胳膊就往远处跑。她的手很有力，朱红英被她拽着，跑得飞快。 丧尸嘶吼着扑了过来，却因为两人跑得太快，只抓到了朱红英的衣角，那片花布被扯了下来，飘落在地上，很快就被丧尸的脚步踩得稀烂。 二楼的窗台上，四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们看着朱红英和方凡霜越跑越远，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急得大喊：“朱阿姨！方凡霜！你们去哪儿啊！” 朱红英头也不回，她挥了挥手，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放心！我们……我们去找其他出路！你们……你们在上面等着！一定要……活下去！” 丧尸在楼下转了两圈，见追不上朱红英和方凡霜，又朝着7a楼的方向嘶吼了几声，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窗台上的四人，看着空荡荡的楼下，一时间都没说话。蒋元平抱着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朱阿姨和方凡霜……她们会不会有事啊？朱阿姨还被抓伤了……” 薛如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还是强装镇定：“放心！她们肯定没事的！朱阿姨那么厉害，方凡霜那么聪明，一定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她说着，眼眶也红了，毕竟，那是和她一起生死与共的伙伴。 黄秋雨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担心，有害怕，还有一丝愧疚，如果她能再快一点，是不是朱阿姨和方凡霜就能爬上来了？ 沈桃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的眼神冷静而坚定：“等我们休整好了，就去找她们。我们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先回宿舍楼里休整一下，看看宿舍现在什么情况”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是啊，她们不能放弃，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找到朱红英和方凡霜，六个人一起活下去。 夜色越来越浓，7a宿舍楼的窗户里，透出了微弱的光。 那光是沈桃用手电筒打出来的，在漆黑的夜里，像是一颗小小的星辰，照亮了她们的希望。 而在远处的黑暗里，朱红英和方凡霜正手拉着手，朝着未知的前方跑去，她们的身影倔强又坚定，仿佛在与这黑夜对抗。 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但这一次，窗台上的四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因为她们知道，只要伙伴还在，希望就在。 第52章 食堂大团圆（一）* 刀子似的寒风裹着碎雪碴子刮过来,狠狠扎在脸上，先是一阵冰透骨髓的凉，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像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连眨眼都带着酸涩的刺痛。 方凡霜拉着朱红英的胳膊,死命向前奔跑，身后的丧尸嘶吼着，可是她一点都听不到，她的耳边只有风声，似乎想把耳膜撕裂。 朱红英踉跄地跟在身后,另一只手捂着脖子,双腿止不住的发抖,但方凡霜根本不给她放弃的机会。 方凡霜的大脑高速运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能往哪跑呢？ 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们跑到了文科楼前门，方凡霜不再犹豫，直直往里跑去。 她们从楼后的方向跑过来,楼里一个丧尸都没有,两人跑入她们第一次进来的教室，方凡霜一脚把教室门踹死,两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朱红英愣了愣神,捂着伤口往窗户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方凡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朱红英回过头，下嘴唇忍不住地哆嗦，“我一会儿要变异了，别伤到你，我去外面……” 方凡霜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你就在这。” 她按住朱红英的肩膀，把她摁在一张课桌上坐着。 朱红英还想逃走，奈何方凡霜力气太大，她放弃挣扎，乖乖坐好等待着自己的生命结束。 方凡霜站在她面前，双目猩红，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妈妈。 她不敢想象朱红英变成丧尸是什么样子，她也没办法下手把她妈妈解决掉。 朱红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早知道自己的命要绝在这，就不那么省钱了，这双鞋都穿了有五六年了，真是伴自己成长了。 亏了。 两人一动不动地等了不知有多久，门外的丧尸不再撞门，一下子周围安静了下来。 方凡霜被搅乱的思绪逐渐平复下来，“没事？” “没事？”朱红英惊诧的抬起头，第一次对上那双眼睛。 朱红英抬手摸向伤口，伤口不深，没怎么流血，而且快要愈合了。 方凡霜弯腰，仔细地看着伤口，没有像小马尾那样的发散的黑色血管，看来真的没事。 “会不会是，那个丧尸的指甲里没有丧尸的血。”方凡霜猜测。 “有可能。”别的可能性一时不半会儿两人都想不出来。 难不成朱红英有对抗丧尸的抗体。 不管哪种可能，朱红英都很神奇的活下来了。 “你妈我真是命不该绝！”朱红英从桌子上蹦下来，一下子抱住面前的方凡霜，仰头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活着，我能活到100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凡霜被勒的喘不上来气，抬头咳嗽半天，但没有抬手推开她。 两人欢呼了好半天，门外的丧尸被吸引回来，砰砰的撞着铁门，但屋里的两个人没有理会。 终于两人冷静下来，坐到凳子上休息，朱红英抬手挽了挽乱了的头发，调整着呼吸。 方凡霜压下嘴角，重新恢复平时的冷静，“这次属于侥幸，手上不沾血的丧尸又有多少，以后行动必须更谨慎，不能再受伤了。” 朱红英听话点头，嬉皮笑脸的说：“人还能一直倒霉，我这大福大贵的命格在这摆着呢。” 方凡霜哼哼两声：“还是相信自己吧，自己不努力八百条命都不够废的。” “这次是意外，以后会更小心的。”朱红英平静的看着方凡霜。 方凡霜回过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眸光闪动。 “咱们从窗户往回跑吧。”方凡霜大步向窗台走去。 朱红英紧随其后，两人站在窗前。透过充满灰尘的玻璃努力的向外看去。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必须即刻出发。 门口的丧尸都被她俩吸引进楼了，还算安全，跑的越快越好，应该不会出岔子。 与此同时，7a408中，于义安颤抖的双手抓着沈桃的手，“朱阿姨受伤了？” “伤势如何，不会有生命危……”她都没有勇气把话说完，“她们现在去哪了？我们去找她们吧，反正我们都是要下楼的，必须把朱阿姨她们找回来，咱们一起去食堂。”于义安整个人还在发懵。 她们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她们盼了回来，结果十一个人就回来了四个，认识的只有三个，最重要的朱阿姨还受伤了。 生死未卜。 于义安差点直接晕过去。 沈桃先把包里的食物分发下去，宿舍里的食物确实如她们所料，所剩无几，好在她们非常团结，没有因为食物变少了自相残杀。 “幸好有那些豆芽，我们已经煮了两回了。”于义安指向放到门后的那些还在生长的豆芽，“咱们走的时候可以把豆芽也带上吗？” 沈桃下意识想拒绝，但确实这些食物还是别浪费的好，“分开装吧，太重了不好跑。” “嗯！”于义安看着沈桃还是那么冷静，赶紧重振旗鼓，带着大家收拾行李。 黄秋雨和蒋元平在旁边焦虑地聊天，“你说朱阿姨不会真……” “不会的不会的，朱阿姨福大命大。” “嗯，肯定不会，咱们怎么找她们啊，学校这么大，也不知道她们跑到哪里去了。” “一点点搜吧，不会跑太远的。”沈桃突然出现在她俩旁边，冷不丁地开口吓了她俩一跳。 “怎么判断出来的？”黄秋雨问。 沈桃推了推眼镜，回忆着方凡霜和朱红英当时跑远了的方向，“她们跑回四号楼和文科楼的可能性最大，咱们就顺着往那边摸就行。” “为什么？”蒋元平还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黄秋雨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两圈，“因为这些地方咱们去过，哪里有没有丧尸非常清楚。” “对啊。”蒋元平猛拍大腿，“方凡霜那么聪明，肯定会找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藏身的。” 沈桃点头，摸了她俩的脑袋一把。 于义安带着众人收拾好行李，周皓月和左乐已经醒了过来，但因为伤势过重，没有力气跑步。 “我们打算背着她俩走。”于义安对薛如曼和沈桃说。 第65章 俩人昏迷了半个月，全身皮包骨，没有多少重量，于义安想着可以搏一搏。 沈桃和薛如曼猛抬上眼皮，薛如曼双手展示：“确定吗，周皓月这么高，再瘦你们这些小体格背起来也很困难啊。” 周皓月坐在凳子上，无助地眨巴着有些凸出的大眼睛，气若游丝地说：“实在不行，你们走吧。” 薛如曼听了，猛地捂住她的嘴巴，用力之大差点把纸片似的周皓月拍躺地上。 “说什么胡话呢，我们要是想放弃你，就不会救你了。”薛如曼一脸严肃地说。 一旁的沈桃抬起胳膊，一个肘击，把没个正形的薛如曼肘立正了。 “我的意思是，她们背不了你，我可以。”薛如曼抖了抖眉毛，不停展示自己没有的肱二头肌，“我这强健的身体，背着你爬上爬下不成问题。” 周皓月眼睛闪动着泪花，“都怪我，拖累了大家。” “这不怪你，你没有任何错，现在你已经醒了，这已经很棒了，不至于让我们背个晕倒的人。”沈桃抬手帮她擦眼泪。 “就是啊，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就好了。”薛如曼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 过了快一个小时，21个同学齐刷刷地站在408，略显拥挤。 薛如曼背上周皓月，用床单把她绑在身上，确保跑步的时候周皓月不会力竭地掉在地上。 左乐被于义安背着，黄秋雨和蒋元平给她们两人猛灌甜水和巧克力，“没力气的时候记得和我们说，咱们找地方休息。” “放心吧，不沉。”薛如曼耐克笑。 左乐比周皓月还要虚弱一点，趴在于义安身上，环着她的胳膊，小声的和她说话。 于义安有点吃力，但她们这些人里，自己的体力应该是最好的了，低声安慰她两句，准备出发。 沈桃挑起大梁，“咱们的目标是最远的珍和园。” “路上肯定会有很多丧尸，跟着我们，别回头，快跑就好。” “能躲就躲，尽量别让丧尸发现我们。” 同学们听话的点点头，沈桃率先走到阳台，低头向下看去，楼下的丧尸在刚才被朱红英和方凡霜吸引走了，应该是安全的。 沈桃来回观察周围的环境，到达文科楼的这段路应该是安全的，她们可以先去文科楼后休整，确定楼前安不安全再走。 确定着想法，她自己点了点头，“跟着我，准备出发。” 站在最后的同学听到这话，把灯关上，回头看到昏暗的楼道，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冒出来，她又把门关上，锁死。 旁边的女生碰了碰她，“怎么了？” “关了灯够黑的了。”同学声音都有点哆嗦，她们捏紧了手里的木棍，这还是第一次准备直面丧尸，说不紧张都是嘴硬。 旁边的女生紧张感不输她，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愿意报名到队尾已经很厉害了，咱们一定会活着到食堂的。” 同学和她都是自愿报名当队尾的，同学有点后悔了，但还是对她笑了笑，“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啦，我终于回来啦 第53章 食堂大团圆（二）* 冬夜的校园浸在清辉里,落尽叶子的梧桐枝桠疏疏斜斜，将月光剪碎在积着薄霜的地面上。 沈桃轻盈落地，脚边的尘土轻轻扬起,缓缓落下。 黄秋雨和蒋元平紧随其后,回身准备接应薛如曼和于义安。 薛如曼握着床单,用力的拽了两下，确认床单不会在半路突然断裂，她咽了口口水，一咬牙，双脚离开窗台,像蹦下去似的,往下缓缓滑入。 床单的坚固程度让薛如曼非常心安,很快就安全降落，蒋元平扶着她俩到一边休息，把路让开。 于义安在上面猫着腰看着下面的情况,看到沈桃在对着自己招手，知道自己该出发了。 她头皮已经麻了半个小时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于义安叹了口气,把床单缠在自己手上,撒腿的前一秒，猛地吸一口气。 嗖的一下,在楼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于义安落地。 咚的一声。 巨响。 “！” 沈桃眼睛猛地睁大，赶紧向四周看去。 自己只有一米五八，太远的地方被学校设计的花坛挡住视线。 沈桃暗骂一声，和黄秋雨合力把跪在地上的于义安扶起来。 于义安这会，整个人都麻了。 “完了,全完了，腿还能动吗，丧尸会不会被我吸引过来，我是不是把计划打乱了，起不来了，左乐没受伤吧……” 膝盖火辣辣地疼，膝盖杵在地上，再加上后背的重量，她怎么都站不起来。 黄秋雨缓过神来的下一秒，直直地冲了过去，拉着胳膊把她往上拽。 于义安被一股巨神之力强行拽起来，等沈桃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了，一直在过电的双腿在她回过来神的时候，终于有了力气。 幸运的是周围没有丧尸，左乐在她身上，刚才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坐电梯，猛地下坠，落在地上，屁股距离地面只有半根手指的高度。 幸运之神在眷顾，阿门，阿弥陀佛…… 沈桃看她一脸虔诚，知道她没什么事，这才放心下来，转身招呼前面的人下来。 其他人一点点滑下来，一个个像蘑菇一样的猫在她们身后，等待着她们调遣。 沈桃抬手轻轻一挥，众人如同影子一般，许是长时间吃不到什么有营养的食物，她们的脚步轻的像拥有肉垫的小猫，悄无声息。 二十五人排成两列，沈桃走在最前面，黄秋雨反握铁锤，绷紧神经，和蒋元平充当着左右护法。 薛如曼和于义安背着伤员，于义安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从摔那一下开始，她一直都是在咬着牙硬撑。 薛如曼力气比她大，用余光观察着于义安的情况：“要不要休息一下？” 于义安感觉自己张嘴说话就卸力了，只能摇两下头。 薛如曼眉头缓缓蹙紧，没再说话。 众人齐刷刷地躲在文科楼后门旁边花坛边休息，领头的六个人凑到一起，薛如曼用棉服擦了一把脑门，“咱们先休息休息，累了有点。” 沈桃点点头，目前的环境还算安全，可以停下脚步。 于义安对着抛媚眼的薛如曼笑了一下，和左乐同时坐在地上。 沈桃推了一下眼镜，“接下来的路，就比较难走了，咱们得分开走。” 薛如曼问：“怎么说？” “朱阿姨和方凡霜很有可能就在文科楼里。”沈桃思考。 “如果在，丧尸极有可能在屋里，或者在前楼口。” 黄秋雨瞪大双眼，“这附近一个丧尸都没有，那前门得……” 蒋元平汗毛直立，“那咱们怎么办啊？” “听起来完全没出路啊。”于义安垂眸，她有点害怕，她在没和其他人商量的情况下，答应了她们去食堂这个决定。 同伴们这么信任她，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现在丧尸可能就在一楼之隔的另一边，回去来得及吗，剩下的食物还够吃两天的，她可以学着朱阿姨去找食物。 要不要放弃？ 开不开口？ 自己会不会被别人唾弃？ 要被戳断脊梁了吧，就像上学期期末考举报别人打小抄一样。 “有出路。” 于义安抬上眼皮，对上沈桃的视线，她嘴角轻轻扬起，如同一片缓慢降落的叶片，落在湖面上，一圈圈波纹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死寂。 “咱们分成两组，一组直接去前楼吸引丧尸，另一组往排球场的护栏上爬，等她们就位，把丧尸吸引走，其他人去爬另一边的护栏，等所有人上了护栏，就可以和你上次一样翻护栏，跑。” 沈桃一边说，一边拿小树杈在土地上画草图，其他伙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里三圈外三圈。 蒋元平有一种把棉服拉链拉开散热的冲动。 沈桃抬头，看着她们：“大家懂了吗？” “嗯……” “嗯？” “嗯！” “……” 点头摇头的混乱程度堪比奶奶煮糊了的腊八粥，里面的食材东倒西歪。 沈桃嘴角抽动一下，还想给她们再讲一遍，薛如曼直接拦住她：“跟着我们走就行。” “你确定她们不会走散了？”沈桃质疑。 “其实这两个月，我从来没听懂过咱们制定的计划，但指哪打哪还是懂的，是吧？”薛如曼看向她们。 她们齐刷刷点头，在沈桃面前，整齐的像个键盘。 沈桃看着薛如曼亮晶晶的眼睛，震惊着薛如曼从来没听懂过计划这件事，她的智商，是可以上这所学校的吗？ 她们还是同班同学。 世界观重塑了很久的沈桃终于还是认命了。 “那就我带着于义安蒋元平和这一列的同学们去吸引丧尸。”沈桃的手划了两下，同学们迅速自动排成两排。 第66章 “我们去吧，你们去爬围栏。”薛如曼制止，率先起身，轻轻拍了拍沈桃的肩膀。 薛如曼这一列的伙伴们开始摩拳擦掌，热身的热身，深呼吸的深呼吸。 从来没被丧尸追过的她们心里难免有点小激动。 薛如曼示意她们冷静，“大家记住，别出声，人在就行，别把它们自信的太近，不然丧尸的粘性太大，甩不掉就完了。” “我们会小心的。”下楼时的队尾的两个人现在排在了前面，晃了晃手里的木棍，“相信我们。” 旁边的女生跟着点头。 薛如曼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相信你们！” 一排女生一个接一个的露出脑袋，对着她们比着各种各样的手势。 一瞬间，薛如曼几人觉得自己好幸福。 这就是被友情淹没的感觉吗？ “那咱们就等待时机，准备出发。” 与此同时，距离众人一墙一群丧尸一墙之隔的朱红英和方凡霜，刚刚计划好出逃的路线。 朱红英：“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方凡霜：“现在就走。” 两人对视一眼，朱红英站上窗台。 为了确保楼道和门口没有丧尸，方凡霜用力拍了两下教室门。 砰砰作响，把所有丧尸都吸引了过来，下一秒，丧尸接过接力棒，开始用力攻击教室门。 教室门还算坚固，玻璃窗被她们两个用纸贴住，预计丧尸撞不了五分钟就散开了。 但五分钟够她们跑回宿舍了。 方凡霜飞跃过桌椅，跳上窗台，两人跳出文科楼。 确认安全，转身就跑。 许是太过想念，想把自己没事的好消息告诉大家，两人跑的飞起，恨不得插上翅膀。 五秒钟后，转过文科楼拐角。 朱红英一下子撞在了薛如曼身上。 薛如曼的鼻子磕在朱红英的脑门。 下一瞬，薛如曼鼻血爆出，向后倒去。 身后的同学眼疾手快，赶紧去捞她们两个。 “我靠。”薛如曼一手捂鼻子一手在空中挥舞，试图寻找支点。 朱红英的脑门被撞红了，整个人呆了一下。 方凡霜拉住薛如曼的手，好重，怎么会这么重！ 她和身后的同学同时用力，让薛如曼站稳在原地。 “谁啊。”薛如曼小声问，定睛一看，眼前人正是方凡霜和朱红英。 “霜儿！” “朱阿姨，你没事！” “太好了！” 薛如曼差点惊呼出声，身后的同学从兜里掏出卫生纸，团成团递过来。 薛如曼回头道谢。 “你们怎么在这？”三人同时问出口。 “我们想去食堂。” “我们回宿舍。” 三人同时回答。 “咱们还真是有缘。”薛如曼美滋滋。 朱红英看到她背着的周皓月，眼睛瞪的老大，眼角的鱼尾纹都消失了：“这是皓月吗？” “阿姨。”周皓月对着她挥挥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朱红英笑开了花。 “其他人呢？”方凡霜微微歪头，看着队伍，除了队尾和她打招呼的黄秋雨，没看到其他人。 “我们本来打算分头行动的，现在看，应该可以一起了。”薛如曼激动地说。 薛如曼点点头：“我去把她们都叫来，咱们一起去食堂。” “丧尸呢？”薛如曼跟着她俩问道。 “被我们吸引到文科楼里了，前面暂时安全。”方凡霜回答。 “太好了！”薛如曼猛挥手臂，“太靠谱了你俩！” 方凡霜扯了下嘴角，代表自己很高兴。 沈桃和蒋元平远远就看到走回来的朱红英和方凡霜。 激动的迎了上去。 蒋元平一把抱住方凡霜的脖子，“吓死我了，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方凡霜僵住，下一秒身体缓缓放松，等待着她自己松手，“嗯。” “朱阿姨，你的伤口，没事？”神探来也朱红英的双手，歪头看向她的脖子。 伤口已然结痂，非常普通的一个小小伤口，还没有朱红英种地时被菜叶子划伤的重。 “没感染，非常幸运。”朱红英笑呵呵地说。 黄秋雨凑过来，双手抱住朱红英和沈桃，“大家都没事，太好啦。” 朱红英的脖子像是被蛇勒住，“要晕倒了，快快快……” 沈桃小小一只，被勒住脑袋，空气稀薄。 “……”沈桃嗡嗡的说了一堆，一句没听到。 黄秋雨松开她俩，尴尬的捡起自己的铁锤，“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口气，跑到珍和园，爬绳子上楼。”朱红英说。 “食堂附近没有丧尸吗？”于义安问。 方凡霜笑着哼了一声：“咱们有接应。” 一下众人瞬间信心满满，朱红英看了眼放到爽的手表，“快，速战速决，越快回去越好。” 这次，方凡霜接过了于义安身上的左乐，于义安没有了压力，终于是歇过来了。 从包里掏出木条，开始了战斗状态。 朱红英关切的看着方凡霜，“能行吗，会不会太沉了，让我来吧。” “不用。”方凡霜摇头，“你不如去问问薛如曼。” 朱红英扭头，和薛如曼对视一眼，尴尬的嘿嘿一笑，“用不用换阿姨来背。” 薛如曼就等着朱红英来关心自己呢，“不用阿姨，我一点都不累。” 在自己仰慕的人面前装，真的蛮爽，薛如曼想着，笑出了声。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薛如曼尴尬的掂了两下周皓月，“咱们快走吧。” 给周皓月掂晕了。 两人的回归，让队伍士气大涨。 队尾二人组激动的在她们身后耍棍，女生试图拦住她，“出发了，走不走？” “走走走。” 朱红英作为领头羊，楼道的丧尸一时半会不会出来，她们直冲食堂，一个弯不拐。 薛如曼不停在心里高呼好爽。 将近六百米的距离，用尽所有的力气跑，这对大学生来说，是个相对困难的事。 二十多人的队伍，体测是不是自己跑的比例为1:1。 没跑多远就听到了越来越多沉重的呼吸声，朱红英忍不住放慢脚步。 方凡霜在后面，推着她的后背：“没事。” 在身后的同学们来说，方凡霜的身体素质堪比特种兵，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于义安作为身体最好的，差点没跟上，努力超过前面的沈桃和薛如曼，跑到方凡霜旁边，用气声和她说：“慢点吧，我们可能没到食堂就累晕了。” “……” 第54章 食堂大团圆（三）* 冬夜的校园静得能听见落叶簌簌滚过路面的声响,路灯把树影拓在冻硬的柏油路面上，连风都敛了声息。 尹宵月抱着木条，站在窗边,静静地注视着外面,她们已经等了快三天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重重叹了口气，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要天亮了，估计今晚也回不来了。 这么想着，尹宵月靠着窗框，垂下眼眸,抬手揉了揉一直在跳动的左眼皮,跳了快一个小时了。 都说左眼皮跳财,这大环境上哪发财去？ 看来是因为疲劳用眼、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导致眼轮匝肌不自主收缩才引起的眼皮跳，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尹宵月苦涩摇头,一副“下雨的夜，冷酷的铁”的模样。 正当她演的投入，突然从身后冒出来一个毛躁的脑袋,吓了她一跳。 周文瑶揉了一把脸,抓了抓睡的竖起来的头发，天天和方凡霜训练,已经练出生物钟了,一下子回到了来自家乡的高中作息。 竟然意外的习惯。 周文瑶：“现在几点了？” 尹宵月：“五点多一点了，起这么早？” “嗯！”周文瑶大脑开机，笑盈盈地点头，“一日之计在于晨，师傅让我在她不在的时候也要自己训练,万万不能懈怠。” “师傅？”尹宵月抬起眉毛，“谁啊？” “方凡霜啊。”周文瑶眨巴眨巴眼睛。 尹宵月跳动的左眼皮猛地停止，两人定格了三秒，尹宵月试图理解的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拜的师，我们怎么不知道？”尹宵月学着她的动作，跟她一起锻炼，伴随着自己骨头嘎吱嘎吱的响声问她。 周文瑶回忆，“得有两周多了，跟着她练了半个月，感觉身高都涨上来了，她看我练的还不错，夸了我几句，我一激动就拜师了。” 尹宵月点头，很快又摇头，可怜的小学妹，就这么狠狠地掉入了大魔王的陷阱。 还记得她没同意攀岩社的邀请后，被硬拉着去当了两天指导，把社团里的成员调的，苦不堪言。 方凡霜又被社长请回来了。 现在的周文瑶还没有那些成员看着有力气，以后得被方凡霜折磨成什么样啊。 第67章 末日快结束吧，让我们周文瑶恢复自由身吧。 尹宵月叹了口气，非常可惜的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过去，尹宵月靠在窗框上休息，“你还挺厉害的。” 周文瑶闻言对着她笑了一下，“这都是师傅教的好。” 外面的天空隐隐有了泛白的意思，她们肯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的，知道回归无望，尹宵月去后厨洗了把脸。 想洗头，非常想。 抓了抓马尾辫的发尖，油的够炒菜的了。 有热水，但是没有洗头膏，难不成用洗洁精洗头，那也太痛苦了，不会还没等末日结束，自己就要秃头了吧。 尹宵月只能放弃。 胡玲丽来到后厨，看到站在原地不动的尹宵月，凑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早上好啊，今天想吃什么？” 厨神起床，尹宵月的胃不自觉的温暖起来，“早餐喝粥就行。” “小菜呢？”胡玲丽拎着盆准备淘米，尹宵月过来帮忙，“不用了吧，太浪费了，有口热粥就已经很幸福了。” 从搬到二楼食堂开始，胡玲丽就包揽了三餐，以表对大家救命之情的感恩。 朱阿姨她们刚好离开，没吃到，她们八人每天饭吃的香香的，肚子撑得饱饱的。 胡玲丽的手艺堪称一绝，上到拌凉菜下到烀肘子，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但这是张清怡对她的介绍，毕竟这些菜在座的确实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在所有人提出质疑的时候，胡玲丽端着一小盆热气腾腾的炖土豆片出现。 所有人愣在了桌子上，拼命的吸食着香气，楚凝颤抖着声调问：“这是你做的？” “嗯，”胡玲丽坐下，抬手示意大家吃饭：“尝尝，好久没做饭了，厨艺可能有所退步，大家见谅。” 楚凝夹起一片土豆片，送到嘴里，下一秒，眼泪炸出，猛爆一句粗口震慑住了在座的所有人，“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胡玲丽你也太厉害了。” 胡玲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还行，就普通水平。” 其他人见状，纷纷举起筷子，然后所有人一边感慨一边吃饭，赞不绝口，夸奖的话几乎把食堂填满。 一旁的张清怡脸都笑烂了，她非常满意大家的表现，有面子，非常有面子。 胡玲丽不好意思地往嘴里扒米饭，脸恨不得埋进碗里。 一旁的张清怡碰了碰她，“高不高兴，厨神？” 胡玲丽脸红成苹果，恼羞成怒的给了她一肘击。 没什么力道，张清怡假装后背伤口疼，团成一团：“哎呀，疼疼疼疼……” “对不……”胡玲丽抓住她的肩膀，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张清怡的眼睛一个闭一个睁。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胡玲丽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自顾自的吃饭，张清怡扯了扯她的袖子，“哎。” 不理她，张清怡摇了摇她的胳膊，“别生气啊，我就是想逗逗你。” “哼。”胡玲丽早习惯了她这个样子，撇了她一眼，扬起嘴角。 张清怡心满意足，大口吃饭。 吴梦凌坐在周文瑶对面，吃一口饭就看她一眼，吃一口看一眼。 在看第26眼的时候，和周文瑶对视，“怎么了？” 吴梦凌凌乱，话在嘴里炒了两遍才开口，“你鼻子上有个米粒。” “啊？”周文瑶斗鸡眼，还真有米粒，刚准备抬手，吴梦凌率先抬手，帮她把米粒拾起，放在桌面上。 指尖触碰到周文瑶的鼻尖，手麻了。 强烈的触觉刺激让她不停的在桌下张开手掌，再握回拳头。 周文瑶道谢，继续吃饭，只留下吴梦凌一个人激动。 白又夏大口吃饭，宋雪怡无意间看到看到她脖子。 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一条指甲宽的伤疤，因为没怎么抹药，疤痕有点增生，微微凸起，卫衣的领子因为动作上下耸动，剐蹭着伤疤。 白又夏感觉到伤疤有些痒，停下筷子挠了两下，被宋雪怡拦住，看着迅速发红的疤痕。 宋雪怡关切开口，“别挠了，破了容易感染。” 白又夏大大咧咧地笑了两下，“没事儿，这点小伤，别担心啦。” “现在药品可是稀缺资源，感染了还得用在这点小伤上，多亏啊。”宋雪怡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白又夏一直很听她的话，毕竟，有人替自己思考，自己就会过的很轻松。 她早就习惯了听宋雪怡的指哪打哪。 “好。” 看着她乖乖点头，宋雪怡这才放心下来。 胡玲丽煮上米粥，其他人一个一个的醒来，一个接一个的进后厨和厨神打招呼，这两天每天都这么干。 胡玲丽的脸皮都被脸厚了。 吴梦凌凑到周文瑶旁边，跟着她锻炼，周文瑶嫌弃她靠的太近，不停把她往旁边推，吴梦凌嘻嘻哈哈的任由她的动作。 尹宵月和胡玲丽趴在灶台上，看着同学们欢声笑语的，忍不住扬起嘴角。 下一秒尹宵月又重重叹口气，“也不知道朱阿姨她们怎么样了，去了三天了，一点信息都没有。” 胡玲丽听着，回忆起一楼食堂那一战，宽慰她：“她们身手还挺厉害的，应该安全吧。” 尹宵月点头，“咱们还有多少食物，她们要是全员回来，得多二十多张嘴。” “多少？”胡玲丽瞪大双眼，“二十多人？” 一瞬间，她的脑袋里多了个画面，画面里自己同时抡着三口铁锅，做完她的做她的，做完她的做她的。 她一辈子都要在厨房度过了？ “都是我们在宿舍里救下来的。”尹宵月说。 胡玲丽猛地想起她们在宿舍楼里的场景，不禁垂下双眸，“你们宿舍楼真的好团结，要是我们最开始就在你们宿舍就好了。” “那看来你们专业选错了。”尹宵月忍不住打趣。 胡玲丽眼睛弯成月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氛围变得温暖和谐，尹宵月看着她充满氛围感的八字刘海和蓬松的低马尾。 “你的头发怎么都不油的？”尹宵月指了指她的刘海。 “可能因为我是沙发，其实也挺油的，高颅顶都没了。”胡玲丽拍拍自己的脑瓜顶，撅起小嘴儿。 尹宵月作为细软塌狠狠羡慕，泣不成声。 白米粥很快煮好，米香飘向整个食堂，所有人都不自觉往后厨的方向走。 张清怡最后一个落座，尹宵月和胡玲丽给张清怡单独煮了一个鸡蛋，“伤员特供。” “谢谢。”张清怡对着尹宵月点点头。 胡玲丽想帮她扒鸡蛋壳，被张清怡制止，“不至于，你吃你的。” 胡玲丽看她一天比一天精神好，没再多说。 白又夏往嘴里灌白粥，“要是有点小咸菜就好了，喝着都没味儿。” “这上哪给你弄咸菜去，嫌弃没味儿粥都没得喝。”宋雪怡倪了她一眼。 “我就说说嘛，平时喝粥吃咸菜都习惯了。”白又夏委屈巴巴。 “咸菜可以有。”胡玲丽打断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宋雪怡。 “明天，早上肯定会有咸菜的！”胡玲丽眼眸弯弯，像一只危险的小狐狸。 白又夏高举双手，“胡玲丽万岁！” 第55章 食堂大团圆（四）* 月黑风高夜,一行人急驰而过，路边枯黄的草坪被带动得左右摇晃，咔咔作响。 隐隐约约间,朱红英好像听到了丧尸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声音的来源。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段路程太顺利了。 虽然走了连一千米都没有，一路躲躲藏藏的，一点危险都没遇到。 二十多个人，在路上这么安全，总觉得难以置信。 朱红英往旁边跑了两步,方凡霜向前奔跑,身边突然没人了。 方凡霜不解地看向她,朱红英打了个手势，向队伍后面跑去。 方凡霜秒懂她的意思，步履不歇,带着其他人继续向前。 朱红英往后走，其他同学纷纷和她打招呼。 朱红英像走红毯似的，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 走到队尾,和蒋元平、黄秋雨汇合。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朱红英低声问她们两个。 蒋元平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嗓音压得极低：“朱阿姨,我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第六感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她下意识往黄秋雨身边靠了靠，黄秋雨立刻挺直脊背，虽然双手紧紧攥着铁锤，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怯意，但还是轻声安慰：“别怕，我、我护着你。” 黄秋雨的力气算绝对属于顶尖，此刻拎着别人快举不动的铁锤却面不改色，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声音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朱红英点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前方突然传来薛如曼的低吼声：“我靠！那是什么？！” 第68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两百米处的珍和园轮廓渐显，昏暗中能看到一楼破碎的玻璃反射着残月的微光，而食堂门口的空地上，十几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衣衫褴褛，肢体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队伍瞬间停滞，原本压抑的气氛骤然紧绷。 “我去，怎么这么多？”有个女生握紧了手里的木条，声音带着颤抖，“要不咱们硬刚吧？也就十几个，冲过去就能到二楼了！” “不行！”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立刻反驳，脸色惨白，“咱们都没打过丧尸，而且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咱们这么多人，一旦散开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回头跑？”有人立刻附和，“天要亮了，教学楼那边的丧尸估计快跑出来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别吵了！”方凡霜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背着周皓月的肩膀依旧挺拔，冷冽的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 “现在吵解决不了问题。”但她的话没能压住分歧，一部分人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另一部分人坚持寻找其他路径，双方各执一词，争执声越来越大。 “糟了！”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声音引到它们了！” 话音未落，那十几只丧尸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纷纷转过头，空洞的眼神锁定了人群，喉咙里的低吼变得急促，四肢扭曲着向这边冲来。 它们的速度不算快，但胜在数量集中，浑浊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湿痕。 “快跑！往食堂侧面绕！”朱红英当机立断，双手握紧长矛，水果刀的刀刃在夜色中闪着寒芒。她稳稳站在队伍侧面，像一尊定海神针，“黄秋雨，你护着蒋元平断后！” 黄秋雨咬了咬牙，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用力点头，将蒋元平挡在身后，双手举起沉重的铁锤，摆出防御的姿态。 蒋元平在她身后，同样戒备的握紧木条，急声道：“它们过来了！左边那只跑得好快！” 方凡霜背着周皓月，脚步丝毫未乱，冷着脸扫视周围：“薛如曼，开路！沈桃，找突破口！” “收到！”薛如曼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挥舞着木条就冲了出去，她力气不小，一棍子扎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脑瓜顶，只听“咔嚓”一声，丧尸的头骨凹陷下去，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张开嘴向她咬来。 薛如曼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骂道：“靠！竟然扎歪了！” 沈桃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来不及爬床单了，食堂侧面有个消防通道！那里丧尸少，我们从那边上二楼！” 她的声音冷静沉稳，瞬间给混乱的队伍指明了方向。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女生被争执冲昏了头，落在了后面，被两只丧尸扑倒在地。 “救我！救救我！”她拼命挣扎，却被丧尸死死按住，其中一只已经咬住了她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朱红英心中一紧，刚想转身去救，却被方凡霜拉住：“来不及了！再保护其他人！” 方凡霜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她知道此刻不能心软，仁慈只会让更多人丧命。 朱红英看着女生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但也明白方凡霜的话是对的。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长矛一挥，刺穿了一只扑向队伍的丧尸的胸膛，嘶吼道：“快走！不要回头！” 于义安背着左乐，跑在队伍中间，他脸色平静，仿佛对眼前的危机毫不在意。 但内心早已炸开了锅：“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这么多丧尸，消防通道万一锁了怎么办？就算没锁，上面说不定还有更多，我们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脚步不停地跟着队伍，悲观的念头像潮水般涌来，却丝毫没影响他的行动力。 蒋元平突然停下脚步，拉住黄秋雨：“等等！右边有危险，注意！” 她的第六感再次应验，话音刚落，三只丧尸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冲了出来，直扑队伍侧翼。 黄秋雨虽然胆小，但关键时刻毫不含糊，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铁锤，猛地砸了出去，正好命中其中一只丧尸的太阳穴，那只丧尸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好厉害！”蒋元平眼睛一亮，连忙提醒，“还有两只！左边那只！”。 黄秋雨得势不饶人，借着势头又冲向另一只丧尸，她的力气远超常人，一铁锤下去直接将丧尸的胳膊打折。 蒋元平则在一旁灵活地躲闪，时不时提醒黄秋雨丧尸的动向，两人配合得竟然意外默契。 另一边，薛如曼已经冲到了消防通道门口，她用力拽了拽门把手，门锁得死死的。 “靠！锁上了！”她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门，“沈桃，现在怎么办？” 沈桃立刻赶过来，蹲下身观察门锁：“是普通的挂锁，没有钥匙，我们得自己砸开。”她抬头看向方凡霜，“凡霜，借你的力气！” 方凡霜解开腰上的绳子将周皓月轻轻放在地上，让薛如曼帮忙扶住，然后走到门前，握紧木条，对准挂锁猛地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挂锁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调整姿势，再次发力，这一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挂锁终于被砸开，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快进去！”方凡霜立刻喊道，率先抱起周皓月冲进通道。 众人鱼贯而入，朱红英断后，长矛不断挥舞，将追来的丧尸挡在门外。就在所有人都进入通道后，朱红英正要关门，一只丧尸突然扑了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妈！”方凡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朱红英的另一只胳膊，用力将她拉了进来，同时一脚踹在丧尸的胸口，将其踹出门外，迅速关上了通道门。 朱红英喘着粗气，看着胳膊上留下的几道红痕，没破皮，心有余悸：“多亏了你，霜霜。” 方凡霜摇了摇头，冷声道：“先上楼。”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视物。 众人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于义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通道也太黑了，万一有丧尸藏在拐角怎么办？或者楼梯突然塌了？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就在这时，蒋元平突然拉住身边的同学：“别往前走了！前面有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第六感再次发出警告。 沈桃立刻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拐角。 只见一只丧尸正堵在楼梯中间，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正缓缓转过头来。 这只丧尸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快，而且眼神更加凶狠，嘴角滴落的涎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小心！这只不一样！”沈桃低声提醒，握紧了手里的木条。 黄秋雨下意识地挡在蒋元平身前，虽然双腿还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我来！”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上去，木条狠狠砸向丧尸的头部。没想到这只丧尸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张开嘴就向黄秋雨的脖子咬来。 “黄秋雨！小心！”蒋元平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凡霜瞬间冲了上去，手里的木条精准地插进了丧尸的眼眶，丧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戛然而止，缓缓倒了下去。 方凡霜拔出木条，脸上溅到了几滴黑血，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说道：“继续走。” 众人惊魂未定，继续向上攀登。终于，他们到达了二楼的出口，沈桃轻轻推开门，外面一片寂静，显然驻守在这里的主角团听到了动静，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谁？”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 “是我们！我们回来了！”朱红英连忙回应。 门被完全推开，尹宵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沉稳的神色，看到众人狼狈的模样，立刻说道：“快进来！外面不安全！” 她身后，周文瑶、吴梦凌、楚凝、宋雪怡、白又夏、胡玲丽和张清怡都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众人连忙走进二楼大厅，尹宵月立刻示意楚凝关上大门，并加固了门锁。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朱红英清点了一下人数，原本不到二十五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十七人。有几个同学身上带着伤，其中一个女生的胳膊在路上擦伤了，幸运的是没有感染，。“帮帮我我，这里有医疗用品吗？”那女生问道。 尹宵月点了点头：“我们找到了一些急救包，文瑶，你去拿过来。”周文瑶立刻应声跑去。 吴梦凌坐在一旁，眼神一直追随着周文瑶的身影，忙不迭的跟上去，帮周文瑶拎书包楚凝凑了过来，看着众人手里的木条武器，撇了撇嘴：“你们这武器也太简陋了，我这里有改造好的木条，等会儿给你们分分。”她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作为制造武器的天才，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第69章 宋雪怡走到受伤的女生身边，温柔地说道：“别怕，我们会尽力帮你处理伤口。” 她的声音像美人鱼的歌声一样动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女生原本慌乱的情绪平静了不少。 蒋元平坐在黄秋雨身边，还在平复着内心的悸动：“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幸好我们跑出来了。” 黄秋雨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还是拍了拍蒋元平的肩膀，轻声道：“别怕，有、有我在。” 沈桃推了推眼镜，走到朱红英身边，冷静地分析道：“朱阿姨，一楼全是丧尸，大门也被破坏了，我们现在虽然安全，但人数众多，物资也有限，而且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丧尸，得想办法制定一个长期的生存计划。” 朱红英点了点头，认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清点物资，然后安排人手轮流警戒，避免丧尸冲上来。” 她看向众人，目光沉稳而坚定，“既然大家汇聚到了这里，就是一个团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活下去。” 于义安靠在墙角，听着众人的讨论，内心依旧充满了悲观的念头：“活下去？哪有那么容易。外面全是丧尸，物资早晚耗尽，这里也未必安全，说不定明天就被丧尸攻破了……” 但她又很相信朱红英她们，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们在帮助自己，虽然刚才失去了四名同学，但更多同学活了下来。 她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木条，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方凡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游荡的丧尸，冷冽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 朱红英看着眼前的众人，虽然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损失惨重，但大家并没有被击垮。 她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些孩子，等到天亮，等到救援到来。 夜色渐渐稀薄，珍和园二楼的大厅里，微弱的太阳光缓缓的映照在每个人的脸庞。 危机四伏，前路未卜，但他们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只要团结一心，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在这场末日危机中，找到生存的出路。 太阳冉冉升起，而她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今天终于结束了。 第56章 平安的三天（算是小番外哦）* 晨曦透过珍和园二楼食堂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众人一口气睡到第二天天亮。 一夜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安稳的睡眠中舒缓，当第一缕阳光唤醒沉睡的众人时，空气中已经弥漫开淡淡的米香。 朱红英起得最早,她轻手轻脚地摸进食堂后厨,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灶台前,胡玲丽正踮着脚够橱柜里的面袋，一身宽松的衬衫套在身上显得有些晃荡，毛茸茸的发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正在觅食的小狐狸。 “哎哟，朱阿姨早啊！”胡玲丽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想着大家昨天累坏了,早点煮点粥垫垫肚子。” 朱红英失笑，走上前帮她把面袋拿下来：“你这孩子，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看着灶上咕嘟冒泡的粥锅,鼻尖萦绕着清甜的米香，忍不住夸赞，“闻着就香,你这手艺是自己学的的？” “嘿嘿,瞎琢磨的！”胡玲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指尖灵巧地将切好的胡萝卜丁撒进粥里,“以前总跟着奶奶做饭,慢慢就会了。朱阿姨你也会做饭吧？我看你昨天处理食材的手法就很熟练。” “谈不上多好，就是做了几十年宿管，帮学生们应急做过几次饭。”朱红英笑着挽起袖子，“正好，今天咱们俩搭伙,让孩子们尝尝家常味。” 后厨里顿时热闹起来，胡玲丽手疾眼快地切着土豆丝，刀工利落得不像话，粗细均匀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朱红英则在一旁揉面，她的动作沉稳有力，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有弹性。“朱阿姨，你揉面的手法好专业啊！”胡玲丽忍不住感叹，“我每次揉面都揉不好，要么太硬要么太软。” “这得讲究力道，揉到面团表面发亮，能轻轻弹起来就差不多了。”朱红英一边示范，一边耐心讲解，“你试试，手腕用力，顺着一个方向揉。” 胡玲丽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果然比之前好多了。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胡玲丽从哪种青菜炒着香聊到怎么腌制咸菜能放更久，还分享了自己独家的糖醋汁秘方。 朱红英则教她如何判断馒头是否蒸熟，如何让炒肉更鲜嫩，原本冰冷的后厨竟充满了烟火气。 趁着煮粥的间隙，朱红英还从储物柜里翻出了几颗红枣和桂圆，清洗干净后放进粥里。“加点这个，粥更香甜，也能补补气血。”她笑着说。胡玲丽眼睛一亮：“这个好！我怎么没想到呢，朱阿姨你太会了！” 食堂大厅里，周文瑶已经开始了晨练。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运动服，手里拿着楚凝改造过的木条，正对着空气练习劈刺，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抬手、挥臂都带着章法。 阳光洒在她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眼神却愈发明亮。看到刚起床的方凡霜，她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方凡霜刚洗漱完，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清冷，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闻言微微颔首，走到她对面拿起一根靠墙放着的木条：“练得怎么样了？昨天教你的防守招式，再演示一遍我看看。” “是！”周文瑶立刻应道，摆好姿势，开始认真演示起来。 她的动作比昨天流畅了不少，但在几个转折处还是略显生硬。 方凡霜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细节，时不时出声提醒：“手腕再稳一点，发力不要太猛，容易露出破绽。” “脚步移动快些，下盘要扎稳，不然容易被借力摔倒。” 旁边立刻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薛如曼挤在最前面，拍着手喊：“文瑶加油！别给你师父丢脸啊！” 沈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是周文瑶传给她的。 冷静地分析：“周文瑶进步很快，爆发力已经练出来了，就是节奏把控还差点火候，方凡霜的指导很精准，刚好戳中她的薄弱点。” 于义安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开始碎碎念：“师徒俩一起训练，虽然能互相提升，但万一指导不当，练错了动作怎么办？而且木条没开刃也挺危险的，万一失手打到人，尤其是周文瑶这么拼，很容易收不住力道……” 演示结束后，周文瑶喘着气看着方凡霜，眼神里带着期待：“师父，我这次怎么样？” 方凡霜走上前，拿起木条示范：“这里，转身的时候要借助腰部的力量，而不是单纯靠手臂。”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转身、挥击一气呵成，带着一种冷冽的美感，“再试一次。” 周文瑶跟着她的动作练习，果然顺畅了许多。方凡霜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还不错，比昨天有进步。现在我们对练，我攻你防，注意观察我的动作，提前预判。” “好！”周文瑶握紧木条，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方凡霜率先发起攻击，木条带着风声直逼她的面门，周文瑶立刻抬手格挡，按照师父教的招式侧身躲闪，同时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木条碰撞的“砰砰”声不绝于耳，周文瑶虽然偶尔会被逼到险境，但总能在最后一刻凭借师父教的技巧化解危机。 “好！漂亮！”薛如曼看得兴起，跳起来叫好。旁边的张清怡也忍不住赞叹：“文瑶的进步也太快了吧，方凡霜教得真好！” 不远处，吴梦凌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眼神一直追随着周文瑶的身影，片刻未曾离开。 看到周文瑶出汗，她立刻起身走过去，等师徒俩暂停时，把毛巾递过去：“擦擦汗，别累着了。”声音里满是关切，还顺手帮周文瑶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谢谢梦凌。”周文瑶接过毛巾，毫不客气地擦了擦脸，又转向方凡霜，“师父，您也歇会儿吧，喝口水。” 方凡霜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歇十分钟，等会儿教你新的招式，针对丧尸的关节弱点攻击，效率更高。”她的语气依旧清冷，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吴梦凌看着两人，嘴角忍不住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一颗递给周文瑶，一颗递给方凡霜：“补充点能量，等会儿好继续训练。” 方凡霜愣了一下，接过糖，说了声“谢谢”。这是她难得的温和时刻，让旁边的薛如曼都忍不住小声嘀咕：“哇，凡霜居然会说谢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一边，楚凝正趴在桌子上摆弄着一堆从仓库里翻出来的零件，有螺丝、弹簧、小铁块，还有几根细铁丝。她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两侧，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却异常专注。 第70章 旁边的白又夏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时不时问一句：“楚凝，这个铁片片是干嘛用的呀？”“这个弹簧能让木条变得更厉害吗？” “这是用来加固木条前端的！”楚凝头也不抬，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快，“把这个钉上去，再加上这个弹簧，木条挥出去的时候能增加冲击力，下次遇到丧尸，一棍子就能敲晕！” +她性子毛毛躁躁，说话语速飞快，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乱，短短一会儿就把一根普通的木条改造得更加趁手，前端还加装了一个可以伸缩的小铁刺。 “哇，楚凝你好厉害！”白又夏满眼崇拜，“那你能给我的木条也加一个这个吗？我想保护雪怡！” “没问题！”楚凝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得帮我递零件，不许捣乱。” “好！”白又夏立刻点头，乖乖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楚凝需要的零件，楚凝让她递什么她就递什么，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宋雪怡坐在旁边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人，眼神温柔，看到楚凝不小心差点扎到手，立刻出声提醒：“楚凝，小心点，慢慢弄。” “知道啦，雪怡！”楚凝吐了吐舌头，放慢了手里的动作。 蒋元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几颗从仓库里找到的糖果，分给众人：“大家尝尝，甜丝丝的！” 她长得清甜可人，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秋雨，你也吃一颗。”她把一颗糖果递到黄秋雨手里。 黄秋雨接过糖果，小声说了句“谢谢”，脸颊微微泛红。她还是有些胆小，不太敢和人对视，但看到蒋元平甜美的笑容，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秋雨，你的铁锤好酷啊！”蒋元平看着黄秋雨放在旁边的铁锤，眼睛亮晶晶的，“这么重的铁锤，你居然能轻松举起来，也太厉害了吧！” 提到铁锤，黄秋雨的眼神亮了亮，虽然还是有些害羞，但还是小声说道：“它、它不重，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跟着爸爸干农活，力气一直很大。” “哇！”蒋元平满眼崇拜，“秋雨你也太厉害了！以后我就跟在你身边，你保护我好不好？” 黄秋雨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好的，我会保护你的。”她握紧了手里的铁锤，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尹宵月和张清怡正在清点物资，两人分工明确，尹宵月负责记录，张清怡则忙着搬运货物。仓库里的物资比想象中要充足，有大米、面粉、各种罐头和饮用水，足够众人支撑一段时间。 “清怡，麻烦你把那边的罐头搬到货架上，分类放好。”尹宵月的声音沉稳有力，做事有条不紊。 “好嘞！”张清怡爽快地应了一声，撸起袖子，扛起一箱罐头就走，伤口自然结痂，没什么痛感了加上她性格爽朗，做事风风火火，而且力气不小，搬起重物毫不费力。“尹宵月，你看这样放行不行？”她把罐头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回头问道。 “可以，辛苦你了。”尹宵月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尹宵月一直是团队的主心骨，沉稳自持，责任心极强，有她在，大家心里都觉得踏实。张清怡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干活更有劲儿了。 中午的时候，食堂里飘满了饭菜的香味。胡玲丽和朱红英联手做了一桌子菜，有香喷喷的红烧肉、清爽的炒时蔬、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还有一大锅浓稠的鸡汤。 众人围坐在桌子旁，看着满桌的饭菜，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的天，也太香了吧！”薛如曼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立刻竖起了大拇指，“朱阿姨，玲丽，你们也太会做饭了！这味道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确实好吃。”沈桃也难得地夸赞了一句，她平时话不多，吃东西也很克制，但今天也忍不住多夹了几口菜。 胡玲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好多呢！”她一边说，一边给身边的宋雪怡夹了一块鸡肉，“雪怡，你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宋雪怡笑着道谢，把鸡肉放进嘴里，温柔地说道：“你也吃，忙活了一上午，肯定累坏了。” 白又夏一直跟着宋雪怡，宋雪怡夹什么她就夹什么，吃得不亦乐乎。楚凝则一边吃饭一边琢磨着武器改造，嘴里还念念有词：“下次可以试试在木条上装个弹簧，这样攻击力更强……” 蒋元平吃着饭，突然皱了皱鼻子，对黄秋雨说：“秋雨，我感觉仓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虽然这次的感觉很微弱，但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黄秋雨闻言，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筷子：“什、什么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啦。”蒋元平笑着摆摆手，“应该就是几只小老鼠，没什么好怕的。”她的第六感虽然强，但也能分辨出危险的程度，这次的感觉很温和，显然没有威胁。 于义安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嘀咕：“饭菜虽然好吃，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仓库里有老鼠说明卫生没做好，万一滋生细菌怎么办？而且谁知道这些食物有没有变质，吃了会不会拉肚子……”他心里想得再多，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下午的时候，众人各自找了些事情做。朱红英和胡玲丽一起整理后厨，把剩下的食材分类储存好，还腌制了一些咸菜，方便以后食用。尹宵月则带着几个人检查了食堂的门窗，加固了防御，确保不会有丧尸突然闯进来。 周文瑶和方凡霜的训练还在继续，这次方凡霜教的是针对丧尸关节的攻击技巧。“丧尸的行动依赖关节活动，攻击膝盖、肘关节这些地方，能快速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方凡霜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记住，动作要快、准、狠，不要犹豫。” 周文瑶认真地听着，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请教。方凡霜虽然话不多，但指导得十分耐心，会亲自纠正她的动作，直到她掌握为止。吴梦凌坐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一瓶水，时不时给两人递过去，眼神里满是心疼。 薛如曼闲不住，拉着沈桃和张清怡一起玩起了扑克牌。薛如曼牌技一般，却格外爱叫板，输了就耍赖，把手里的牌藏起来几张，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沈桃牌技最好，总能不动声色地赢下比赛，张清怡则大大咧咧，输赢都看得开，还会主动给薛如曼“放水”，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楚凝依旧在摆弄她的武器，白又夏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偶尔帮她递个工具。宋雪怡则坐在旁边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人，眼神温柔，看到楚凝遇到难题皱起眉头，还会轻声安慰：“别急，慢慢想，你肯定能做出来的。” 蒋元平和黄秋雨一起打扫食堂的卫生，蒋元平负责擦桌子，黄秋雨则负责拖地。 黄秋雨力气大，拖地又快又干净，蒋元平则一边擦桌子一边和她聊天，从喜欢的零食聊到以前的校园生活，两人聊得十分投机。黄秋雨话不多，但总会认真听蒋元平说话，偶尔回应几句，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夕阳西下，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胡玲丽和朱红英又做起了晚饭，依旧是丰盛的家常饭菜。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着各自的过去，聊着对未来的期许，虽然身处末日，但此刻的温馨却让人无比珍惜。 第二天的生活依旧轻松惬意。早上，朱红英和胡玲丽换了花样，做了油条和豆浆，还有香喷喷的煎饺。油条外酥里嫩，豆浆浓郁香甜，煎饺金黄酥脆，咬一口汁水四溢。 众人吃得赞不绝口，薛如曼一口气吃了五个煎饺，还意犹未尽地问：“玲丽，明天还能做这个吗？太好吃了！” “当然可以啦！”胡玲丽笑着点头，“只要大家喜欢，我天天给你们做。” 饭后，周文瑶和方凡霜的训练吸引了更多人参与，张清怡也加入了进来。“凡霜，你也教教我呗，我也想变得厉害一点，能保护大家！”张清怡爽朗地说。 方凡霜点了点头，同意了。她先让周文瑶演示了一遍基础招式，然后开始指导张清怡。周文瑶也主动帮忙，把师父教给她的技巧分享给张清怡，俨然一副小师父的样子。吴梦凌坐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毛巾和水，随时准备给三人补充能量。 楚凝终于完成了她的新发明——一把加装了弹簧的木条弩，虽然射程不算太远，但威力不小。她兴奋地拉着白又夏去空地上试验，一箭射出去，竟然穿透了一块木板。“太好了！成功了！”楚凝欢呼雀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白又夏也跟着开心：“楚凝，你太厉害了！有了这个，我们以后就更不怕丧尸了！” 宋雪怡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楚凝的头：“真棒，不过以后试验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别伤到人。” 第71章 “知道啦，雪怡！”楚凝乖巧地点点头，又开始琢磨着怎么改进木条弩，让它的射程更远。 蒋元平的第六感又发挥了作用，她察觉到仓库里的物资似乎少了一点，但不是被人拿走了，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消耗。 她告诉了尹宵月，尹宵月立刻带着几个人去仓库检查，结果发现是几只老鼠在偷吃粮食。“还好发现得早，不然损失就大了。”尹宵月松了口气，立刻让人把仓库里的粮食重新整理好，还设置了几个捕鼠夹。 于义安看着捕鼠夹，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捕鼠夹能抓到老鼠吗？万一老鼠太聪明，不上当怎么办？或者捕鼠夹不小心夹到人的手，那就麻烦了……而且老鼠身上可能带病毒，万一污染了粮食，吃了之后生病就糟了。” 他一边想，一边默默地帮着整理粮食，动作却很麻利，把粮食分门别类地放好，还在周围撒了点石灰粉防潮。 下午，众人举行了一场小型的才艺表演。宋雪怡唱了一首歌，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像美人鱼的歌声一样，让所有人都沉浸其中，连食堂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薛如曼表演了一个翻跟头，虽然差点摔在地上，但依旧赢得了满堂喝彩，她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胡玲丽则现场做了一道甜点，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香甜软糯的糯米糍，精致美味，让人回味无穷。 周文瑶也表演了一套师父教她的招式，动作流畅，力道十足，赢得了众人的掌声。方凡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午后的阳光格外和煦，透过窗户洒在食堂大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周文瑶跟着方凡霜练完基础招式，突发奇想：“师父，咱们来玩个默契游戏吧？蒙上眼睛，我凭您的脚步声判断方位防守，您看怎么样？” 方凡霜挑眉，思索片刻点头应允。薛如曼立刻自告奋勇找来布条，小心翼翼地蒙住周文瑶的眼睛。“开始啦！”她喊了一声，便退到一旁看热闹。方凡霜轻手轻脚地移动脚步，刻意放慢速度调整节奏，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周文瑶屏息凝神，耳朵紧紧捕捉着声音来源，手里的木条随时准备防御。 当方凡霜的脚步声停在她左侧三米处时，周文瑶猛地转身，木条精准地挡在身前，正好与方凡霜挥来的木条相撞。“哇！中了！” 蒋元平拍着手欢呼，黄秋雨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方凡霜收回木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错，听力和反应都跟上了。再来一次，这次我不减速。” 接下来的几轮，方凡霜加快了移动速度，脚步时轻时重，还故意制造假动作。周文瑶偶尔会判断失误，但大多时候都能凭借默契和训练积累的经验化解“危机”。 吴梦凌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水杯，眼神紧紧追着周文瑶的身影，每当她成功防守，就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另一边，楚凝发起了一场武器改造小竞赛，声称谁能在木条上添加最实用的小设计，就把自己珍藏的弹簧零件送给谁。 白又夏立刻举手参加，她学着楚凝的样子，在木条末端缠上了几圈粗铁丝，“这样敲下去更疼！”她举着改造后的木条，一脸认真地说。 张清怡也加入进来，她在木条中间钻了个小孔，穿上绳子挂在手腕上，“这样就不怕被丧尸打掉了！”沈桃则在木条前端加装了一个小小的反光镜，“可以用来观察拐角情况，避免偷袭。” 众人围着三件改造武器讨论起来，宋雪怡温柔地说：“都很有创意呢，各有各的用处。” 最终楚凝宣布三人并列第一，把弹簧零件分成三份送给了她们。白又夏开心地把零件递给楚凝：“我给你，你帮我改造成更厉害的武器吧！”楚凝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她研究起来。 夜幕降临后，胡玲丽和朱红英在后厨忙活起来，打算给大家做些深夜点心。朱红英揉了面团，准备做红糖小馒头，胡玲丽则用仅剩的牛奶和面粉，琢磨着做蛋挞。“朱阿姨，没有蛋挞模怎么办呀？”她看着空荡荡的橱柜，有些发愁。 朱红英想了想，从仓库里找出几个干净的铁皮罐头，剪去上半部分，洗净擦干：“用这个试试，应该能行。”胡玲丽立刻动手，把调好的蛋挞液倒入罐头盒中，放进简易搭建的炭火灶上烘烤。不一会儿，后厨里就飘出了浓郁的奶香味和红糖味。 众人闻到香味，纷纷凑到后厨门口。“好香啊！玲丽，朱阿姨，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薛如曼探头探脑地问。朱红英笑着说：“等会儿就好，给大家当宵夜。” 蛋挞和红糖馒头做好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分享。蛋挞外皮酥脆，内馅香甜嫩滑，红糖馒头松软可口，甜而不腻。 于义安吃着馒头，心里却在嘀咕：“虽然好吃，但炭火灶用多了容易引发火灾，而且罐头盒没处理干净，万一有铁锈怎么办？”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多吃了一个。 第三天上午，尹宵月组织大家进行了一场“卫生大扫除”，划分区域各司其职。朱红英和胡玲丽负责后厨，把灶台、案板擦拭得一尘不染，还疏通了下水道。尹宵月带着沈桃检查门窗和防御设施，加固了松动的木板。 周文瑶和方凡霜一边打扫一边继续训练，把清扫动作融入招式中，比如弯腰扫地时练习下盘稳定性，抬手擦窗户时练习手臂力量。张清怡则带着蒋元平和黄秋雨整理仓库，把物资按类别摆放整齐，贴上标签。 打扫到一半，蒋元平突然指着仓库角落：“秋雨，那里好像有个箱子！”黄秋雨走过去，轻松地把沉重的箱子搬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包未开封的茶叶和一套茶具。“哇，是好茶呢！”宋雪怡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 中午饭后，众人坐在大厅里品茶。朱红英泡了一壶茉莉花茶，清香四溢。方凡霜浅啜一口，眉头舒展了些，清冷的神色柔和了不少。周文瑶好奇地尝了尝，忍不住皱起脸：“有点苦。”吴梦凌立刻递给她一颗糖：“含颗糖就不苦了。” 楚凝和白又夏不爱喝茶，两人蹲在角落里，用上午打扫出来的废铁片琢磨着新的武器设计。楚凝画着草图，白又夏在一旁帮忙递工具，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加个小钩子，用来勾丧尸的腿？”楚凝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下午，沈桃拿出绘制好的地图，给众人讲解周边的地形和可能的物资点。“这里有个小型超市，距离不算太远，丧尸数量应该不多，以后物资短缺时可以去看看。”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说。尹宵月点了点头：“好，我们记下来，以后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沈桃补充道：“我标记的时候也发现那里丧尸活动频率更高，可能是因为食物气味。” 夕阳西下，三天的轻松日常即将结束。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胡玲丽和朱红英做的晚饭，聊着这三天的趣事。虽然知道这样的平静或许不会长久，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这段在珍和园的时光，像一束光，照亮了末日里的阴霾，也让众人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第57章 新的旅程+ 食堂的白炽灯在二十天后依旧明亮,却照不亮墙角堆积的压缩饼干箱上日渐明显的灰尘。 朱红英掀开最后一口不锈钢大桶，桶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米糠混合着碎末，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原本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阿姨,今天的粥……”薛如曼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面包，话没说完就瞥见了桶底的光景，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挠了挠头，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语气弱了下来,“这才三十多天,咋就见底了？” 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被救下的十三名同学大多围坐在角落,闻言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三十五前，他们还是在教学楼里瑟瑟发抖、濒临绝望的幸存者,是朱红英、方凡霜等人冒着风险将他们转移到了这座相对安全的二楼食堂。这里曾是避风港，有热饭热菜，有坚实的门窗,还有主角团筑起的安全感,但此刻，食物短缺的阴影正一点点吞噬这份安稳。 朱红英将桶盖轻轻合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咱们一共二十八个人,每天省吃俭用，可这些物资本来就不是为长期囤积准备的。”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压缩饼干剩最后三箱，蔬菜和肉类早就没了,再守下去，大家都得挨饿。” 方凡霜靠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冷白的侧脸在阳光下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一直沉默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此刻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不仅是食物，药品也所剩无几了。周皓月的伤还没好透，周文瑶训练时扭伤的脚踝也需要药膏，再拖下去，万一有人受伤或者生病，根本无法应对。” 第72章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仅存的侥幸。 周皓月坐在于义安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人的手。 于义安立刻回握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额头上还带着训练后的薄汗——这三十五天里，她几乎每天都在食堂空地上坚持锻炼，不仅自己练，还带着愿意加入的人一起增强体质，此刻她的眼神依旧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担忧：“皓月的药确实快用完了，而且大家的体能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一直待在这里，迟早会坐吃山空。” “那咱们能去哪啊？”黄秋雨小心翼翼地开口，她缩在朱红英身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小的力气捏的衣服皱成一团，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助，“外面那么危险，说不定还不如待在食堂……” “待在这里是等死，出去还有一线生机。”于义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坐在沈桃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悲观。 “食堂的门窗虽然坚固，但经不起长期消耗，万一哪天出现大批感染者，咱们连退路都没有。而且食物耗尽后，内部矛盾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不用外面的危险找上门，自己就先乱了。” 她话音刚落，就被沈桃轻轻碰了一下胳膊。 沈桃同样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她一直低头整理着这些天记录的物资清单，此刻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有条理：“于义安说得有道理，但也不用过于悲观。我们需要一个有持续补给、相对安全的地方。我分析过，学校周边的超市和便利店大概率已经被搜刮一空，而且人流密集，感染者也多，不适合长期驻扎。” “那你的意思是？”尹宵月看向她，作为团队里稳重自持的核心人物之一，她一直默默承担着统筹协调的工作，此刻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责任感，“你有没有合适的目的地？” 沈桃点点头，将清单推到桌子中央：“朱阿姨家所在的玉皇庙距离这里大约十五公里，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农村地区人口密度低，感染者数量应该相对较少，而且村民大多有自留地和储粮习惯，说不定能找到可持续的食物来源。最重要的是，朱阿姨熟悉那里的环境，知道哪里安全，哪里有资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朱红英身上。 朱红英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脸上露出怀念又犹豫的神色：“村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我家有个小院子，院墙很高，还有一口水井，屋后就是菜地。只是……不知道村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村里大部分都是老人，行动能力很差，现在正是卖谷子的时候，各家各户应该都有存粮，我还种了几亩地，收成还不错。” “不管怎么样，总比待在这里强。”楚凝一拍桌子，爽朗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三十五天前咱们能从教学楼冲出来，现在也能杀出一条路去村里！我跟薛如曼打头阵，有啥危险咱们先上！” 薛如曼立刻附和：“对！我力气大，扛东西、开路都没问题！” 蒋元平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突然开口道：“我觉得可以去！”她的语气带着笃定，“去村里会是正确的选择，而且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她的话让众人心里一动。这二十天里，蒋元平的第六感已经被多次验证——自从那次她执意不让大家靠近食堂后门，结果当天下午就有大批感染者聚集在后门附近；还有一次她提醒大家提前储备饮用水，第二天学校的供水系统就彻底瘫痪了。此刻她的笃定，给了众人不少信心。 尹宵月沉吟片刻，看向被救的十三名同学：“我们决定转移去玉皇庙，但你们可以选择留下。食堂的防御工事还算坚固，剩下的物资足够你们支撑一段时间，如果后续有其他幸存者，你们也可以选择救助他们。” 被救的同学面面相觑，同学们聚在一起讨论了一番，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语气坚定：“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我们决定留在这里。我们的身体状况自己很清楚，跟着你们也是拖后腿，食堂很安全，我们也想试着救助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说不定等你们安定下来，还能回来接应我们。”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点头：“我们已经学会了简单的防御技巧，也知道怎么节省物资，你们放心去吧，我们会守好这里的。” 朱红英看着他们，眼眶有些湿润，她走上前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好，你们自己多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锁好门窗，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走之前，我们会去三楼把食物往下拿下来，争取让你们多撑一段时间。” “阿姨，你们也要小心。”女生哽咽着说，“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 告别的情绪在食堂里蔓延，但时间不等人，众人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到转移的准备工作上。 方凡霜率先开口：“现在最关键的是交通工具。十五公里的路程，靠步行这一路的障碍得走一个星期，而且容易遇到危险，必须找到能代步的车。” “学校里有停车场啊！”楚凝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她留着短发，手里还拿着一个自制的简易武器——几根钢管拼接而成的长棍，“停车场里有不少私家车，还有几辆校车呢！” “校车太大，目标太明显，而且不一定能发动。”沈桃立刻反驳，“私家车更灵活，但需要钥匙，而且不知道车况怎么样。” 周文瑶举手：“找钥匙可以在学校里找一找变成丧尸的老师，他们手上肯定有自己家钥匙。” 吴梦凌立刻投票，笑呵呵地看着周文瑶：“我也觉得，咱们直接去行政楼找老师，全是办公室，一抓一个准。” “我觉得可以，那咱们就先想办法去行政楼，距离食堂有三栋楼的距离，夜行的话，运气好两个晚上就到了。”尹宵月思考这路程。 “那学校门口的路能通车吗？”黄秋雨小声问，“我记得灾难发生的时候，门口堵了好多车，现在不知道清不清理得开。” 于义安叹了口气：“大概率是堵死的。学校正门那条路本来就窄，灾难发生时肯定发生了踩踏和车祸，想清理出来太费时间，而且危险系数太高。” “那走侧门！”朱红英突然开口，“学校东侧有个小门，平时是教职工进出的，那条路比较偏僻，旁边是城中村，车流量少，说不定能通。” “我知道那个门！”楚凝立刻接话，“我之前逃课的时候经常从那里走，那条路直通国道，虽然有点绕，但路况不错，应该能通车。” 沈桃拿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这是她这些天根据众人的描述和记忆画出来的：“朱阿姨说的侧门这条路，确实是最佳选择。从侧门出去，沿着乡间小路走大约三公里就能上国道，然后转道去玉皇庙，全程都是柏油路，只要车辆没问题，应该能顺利到达。” “那街上呢？”蒋元平突然问，“国道和村里的街上会不会有很多感染者？或者被废弃的车辆堵住？” 方凡霜眼神一凛：“这是必然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出发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楚凝，你再多做一些武器，尽量轻便实用；妈，你负责整理剩下的物资，挑选最必需的带上，压缩饼干、饮用水、药品优先；周文瑶，你和我一起检查车辆，确保车况良好，油箱里有足够的油；其他人负责加固车辆，在车窗上安装防护栏，避免行驶过程中被感染者袭击。” “收到！”楚凝立刻干劲十足地跑去准备材料，她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钢管和铁丝，嘴里还念念有词，“保证做出最厉害的武器，让那些伤不了咱们一点！” 白又夏跟在楚凝身后，像个小尾巴，楚凝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手里拿着扳手，虽然不太懂，但学得格外认真：“楚凝，我帮你递东西！宋雪怡让我跟着你学点东西，指哪打哪！” 宋雪怡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们，她的声音依旧动听，像清泉流淌，安抚着众人的情绪：“我会负责照顾大家的情绪，也会在行驶过程中留意周围的动静，我的听力比普通人好一些，说不定能提前发现危险。” 胡玲丽则默默地走进厨房，开始收拾剩下的食材：“我把最后这些米糠和碎面做成压缩饼，路上可以当干粮，虽然不好吃，但能顶饿。” 她的动作麻利，手指纤细灵活，即使食材匮乏，也依旧能做出相对可口的食物，二十天来，正是她的手艺让大家在艰难的日子里尝到了一丝烟火气。 于义安靠在墙角，看着忙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虽然依旧话唠，但语气里的悲观少了几分：“希望这次的决定是对的，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不过话说回来，有沈桃这个智囊，还有方凡霜这个战斗力担当，再加上蒋元平的第六感，应该不至于太倒霉……吧？” 沈桃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与其担心倒霉，不如去检查一下咱们的服装装备什么的，别在路上挨冻。” 第73章 于义安笑着耸耸肩，站起身：“行吧，听你的，谁让你是咱们团队的大脑呢。不过说真的，你说咱们到了村里，能找到足够的食物吗？万一村里也被感染者占领了怎么办？还有，井水会不会被污染？”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沈桃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因为她的话唠反而轻松了不少。 尹宵月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暖意。这三十五天里，他们从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彼此信任的战友。 朱红英的安稳可靠，方凡霜的冷静果敢，薛如曼的大大咧咧，黄秋雨的胆小却有力，蒋元平的天真与敏锐，沈桃的足智多谋，于义安的悲观却善良，周文瑶的积极乐观，吴梦凌的执着深情，楚凝的心灵手巧，宋雪怡的温柔包容，白又夏的单纯听话，胡玲丽的厨艺精湛，张清怡的爽朗仗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也正是这些不同的性格，让这个团队充满了力量。 “大家动作快一点，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尹宵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我们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今晚轮流守夜，确保食堂的安全，也让大家养精蓄锐，明天才有足够的体力应对路上的危险。”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语气里充满了决心。 食堂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只是此刻不再只有安稳，还有了即将出发的躁动与期待。 食物的短缺带来了危机，但也让众人更加坚定了转移的决心。 被救的同学们默默地帮着收拾物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不舍，他们知道，主角团的离开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出路，而她们选择留下，是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夜深了，守夜的人靠在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其他人大多已经休息，但还有人辗转反侧。 周文瑶轻轻抚摸着吴梦凌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们到了村里，就有安稳的日子过了。” 吴梦凌点点头，紧紧依偎在她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相信你，无论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朱红英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想着村里的一切，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方凡霜站在窗边，目光坚定地望着玉皇庙的方向，手里紧握着一把自制的长刀。她知道，明天的路程注定充满艰险，但她会拼尽全力保护大家，直到抵达安全的彼岸。 沈桃还在灯下研究地图，标记着可能遇到危险的路段和可以补给的地点，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 蒋元平蜷缩在被子里，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次的旅程虽然坎坷，但最终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食堂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烟火气渐渐消散，但希望的种子正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明天，他们将踏上新的征程，向着玉皇庙出发，向着未知的未来出发。 第58章 准备出发+ 夕阳的余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温度,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紫。食堂二楼的窗户玻璃上，还残留着白日里慌乱的指纹。 此刻被渐浓的夜色笼罩，仿佛成了隔绝内外两个世界的屏障。 朱红英正蹲在窗边,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几条拼接在一起的床单,纯棉的质地厚实耐用,被她仔细地打了十几个死结，接口处还用撕裂的布条缠了又缠，确保每一寸都能承受住成年人的重量。 “凡霜，你再检查一下绳结，”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人命关天的事,一点马虎不得。” 她的手指关节有些突出，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此刻却灵活地穿梭在床单之间,每一个绳结都打得紧实规整，透着一股常年操持家务练就的稳妥劲儿。 方凡霜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色运动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依言弯腰，修长的手指逐一拉扯着床单的接口。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划过绳结时带着一种近乎挑剔的细致,确认每一处都牢固无误后，才直起身，淡淡吐出两个字：“稳妥。” 她的目光扫过围在周围的众人，眼神锐利如刀，像一把精心打磨过的利刃,却在触及朱红英时，悄悄柔和了一瞬，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薛如曼正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像是打破沉闷的碎冰声。 “朱阿姨，咱们能不能天黑就走啊？”她抹了把嘴，大大咧咧地嚷嚷道，“再磨蹭下去，我这手都快痒得想揍丧尸了！” 说着，她还挥了挥拳头，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随着动作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的短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影响她脸上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黄秋雨缩在薛如曼旁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背包带，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要把背包带捏断似的。 她个头不算矮，肩膀宽阔，胳膊上隐约能看到结实的肌肉线条，一看就藏着不少力气，但此刻眼神里满是怯意，像只受惊的小鹿，听见薛如曼的话，只是小声附和：“我、我也准备好了，就是……就是有点怕黑。” 她说着，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宋雪怡身边靠了靠，身体还微微发着抖。 宋雪怡立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秋雨别怕，有我呢！”她的声音好听到像颗刚剥壳的荔枝，带着清甜的暖意，莫名让人安心。 她一边说，一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黄秋雨手里：“吃颗糖，甜滋滋的，就不害怕了。” 沈桃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微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正蹲在一张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校园地图，那是她在被困初期凭着记忆画出来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个建筑、道路和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 她的手指在食堂和行政楼之间的路线上轻轻点着，指尖纤细，动作沉稳。“从食堂到行政楼，直线距离大约一千米，中间要经过两栋教学楼和一片绿化带，”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像在课堂上讲解习题，“正常情况下步行五分钟就能到，但现在是夜间，还要避开丧尸，预计需要三个小时左右。我们必须保持安静，尽量走阴影处，避开开阔地带。” 她的目光掠过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冷静得仿佛在分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了她内心的缜密思考。 于义安站在沈桃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沈桃一样显得格外冷静，像一尊冰雕。 但如果凑近了听，就能听到她嘴里在小声嘀咕：“一千米，三个小时，中途遇到丧尸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遇到变异丧尸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钥匙可能不在行政楼，就算在也可能已经被丧尸咬坏了，就算没坏也可能找不到对应的车，就算找到了车也可能没油，就算有油也可能开不出校门，就算开出校门也可能遇到更多丧尸……”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悲观的猜测，像一只不停扇动翅膀的乌鸦，只是没人注意到，大家都以为她在专注地听沈桃分析路线。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只是被脸上的冷静掩盖得很好。 尹宵月抱着一个急救包，正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分发着简易武器——削尖的钢管、绑着碎石的木条。 急救包上印着的红十字已经有些褪色，但里面的物资却整理得井井有条。 “大家把武器都拿好，”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朱阿姨和秋雨走中间，沈桃负责带路，凡霜断后，其他人两两一组，互相照应。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主动攻击丧尸，我们的目标是行政楼，不是硬碰硬。”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眼神坚定，确保大家都听明白了，最后落在吴梦凌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梦凌，你身体还没恢复，一定要跟住队伍，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吴梦凌点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尹宵月旁边的周文瑶，眼神里满是依赖，像藤蔓缠绕着大树。 周文瑶立刻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正午的阳光，明媚得能驱散阴霾，她握紧了手里的木条：“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这些天我可是每天都在锻炼，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只丧尸！”她说着，还示威似的挥了挥胳膊，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她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才整理物资时累到了，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第74章 楚凝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堆零件和工具，正飞快地组装着什么。 她的短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专注而泛起红晕，手指灵活得不像话，金属零件在她手里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像一首轻快的乐曲。 “搞定！”她猛地站起来，举起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改造过的烤肉火枪，从三楼的角落里掏出来的。 顶端加装了尖锐的金属头，侧面还缠绕着几圈铜线，“这是简易喷火器，虽然射程不远，但对付一两只丧尸绰绰有余！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就能喷出火焰，烧得它们嗷嗷叫！”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转身想跟白又夏分享自己的成果，却发现白又夏正凑在宋雪怡身边，乖乖地听她说话。 宋雪怡站在人群外侧，背靠着墙壁，身姿挺拔，声音温柔动听，像春风拂过湖面，又像泉水叮咚作响，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又夏，等会儿出发的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耐心，“看到丧尸不要慌，听我的指令行动，不要乱跑，知道吗？” 白又夏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眼睛里满是信任：“知道啦雪怡！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打丧尸我不踢石头！” 她的头脑简单，没什么复杂的想法，只要能和楚凝一起玩，听宋雪怡的话，就觉得很开心。她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是楚凝帮她削的，此刻正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一样。 胡玲丽系着一条围裙，刚从食堂后厨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面粉和油污，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肉干，香气扑鼻，瞬间弥漫在整个食堂里，勾得众人肚子咕咕叫。“大家出发前垫垫肚子，”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眼角还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这是我用仅剩的五花肉和香料做的，烤得外焦里嫩，补充点体力，等咱们到村里，我给大家做顿大餐，炖排骨、红烧肉，管够！” 她的手艺是众人公认的好，哪怕是简单的肉干，也做得色泽诱人，咸香适中，瞬间勾起了大家的食欲。 张清怡第一个冲了过去，抓起几块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玲丽，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等出去了，我一定天天吃你做的饭，把你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 她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沉重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 夜色彻底降临，窗外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覆盖了整个天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嚎叫，划破寂静的夜空，让人不寒而栗。 朱红英看了一眼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写着时间刚好七点。 “时间到了，出发。”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床单的一端牢牢系在窗户内侧的暖气片上，那暖气片是老式铸铁的，沉重稳固，表面还带着些许锈迹，却足够支撑所有人的重量。她拉了拉床单，确认已经系牢，才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凡霜率先爬上窗台，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她的身体舒展，双腿轻轻一蹬，就稳稳地站在了窗台上。 她低头看了看楼下的地面，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枯枝败叶和废弃的塑料袋，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确认没有丧尸出没后，对众人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抓着床单，缓缓向下滑去。 她的动作流畅而稳健，双手交替用力，身体保持着平衡，很快就落到了地面，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薛如曼紧随其后，一边滑一边兴奋地低声喊：“哇，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感觉跟玩速降似的！刺激！”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涟漪。 朱红英在窗边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想引来丧尸吗？要是被它们发现了，咱们今晚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薛如曼吐了吐舌头，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滑到了地面，落地时还故意顿了顿，模仿着方凡霜的样子，想显得更酷一些，结果没控制好平衡，差点崴到脚，幸好她反应快，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 黄秋雨是第四个下去的，她爬窗台的时候费了点劲，因为身材比较壮实，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双腿还没完全跨出去就开始发抖，像筛糠一样。 蒋元平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声鼓励：“秋雨加油，我在你后面呢！你力气大，肯定能稳稳滑下去的！” 黄秋雨咬着牙，紧紧抓着床单，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闭着眼睛往下滑，落地时因为力气太大，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咚”的一声响，差点摔个屁股墩，幸好薛如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谢、谢谢”黄秋雨喘着气。 沈桃滑下去后，立刻蹲在阴影里，打开了手机手电筒，调成最弱的光线，照向四周。 “跟我来，”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率先朝着行政楼的方向摸去。她的脚步很轻，尽量避开地面上可能发出声音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警惕的猎豹，随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于义安跟在她旁边，嘴里还在碎碎念：“这破手机电量肯定撑不了多久，等会儿没电了就麻烦了，万一遇到丧尸跑都跑不快，说不定还会掉进什么坑里，或者被地上的东西绊倒，到时候丧尸一扑上来，咱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悲观的猜测，像一只不停抱怨的小麻雀。沈桃假装没听见，只是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人的悲观情绪简直比丧尸还让人压抑。 尹宵月扶着吴梦凌慢慢滑下。周文瑶一直守在楼下，等吴梦凌落地，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关切：“梦凌，慢点走，跟着我，小心脚下。” 吴梦凌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尽量跟上队伍的步伐。 楚凝滑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她的简易喷火器，生怕不小心弄坏了。她落地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白又夏。 白又夏稳稳地扶住她，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楚凝，你小心点！你的宝贝武器可不能摔了！”楚凝拍了拍胸口，吐了吐舌头，有些后怕地说：“没事没事，刚才差点把我的宝贝喷火器摔了，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做出来的！”她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喷火器，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 宋雪怡最后一个下来，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地，悄无声息。她看了一眼已经集合完毕的众人，轻声说：“都到齐了吗？清点一下人数，确保没人掉队。” 朱红英立刻数了起来：“1、2……15，都齐了，一个不少。”“好，出发。”宋雪怡点点头，走到队伍中间，和蒋元平一起陪着黄秋雨，她的　presence　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格外安心。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校园笼罩其中，连月光都像是被过滤了一样，变得朦胧而微弱。路边的路灯早就熄灭了，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灯杆，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只有远处偶尔有窗户反射出一点微光，照亮脚下崎岖的路。众人压低身子，尽量贴着墙壁和绿化带前进，脚步放得极轻，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交织。 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却很快被远处隐约的丧尸嚎叫声淹没，让人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黄秋雨紧紧抓着蒋元平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把蒋元平的手都浸湿了。她能感觉到身边蒋元平温暖的体温，还有她轻轻传递过来的力量，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 “秋雨，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蒋元平指着天空，小声说，“有月亮照着，咱们就不容易迷路了，而且月亮这么亮，说不定丧尸也不敢轻易出来呢。” 黄秋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洒下清辉，确实让周围的景物清晰了不少。 她点点头，小声说：“嗯，还好有月亮。”只是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完全消失，依旧紧紧地揪着。 薛如曼走在队伍前面，和沈桃并肩而行。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钢管，时不时地用脚尖踢开路上的石子，嘴里还在小声抱怨：“这路也太不好走了，坑坑洼洼的，要是有双运动鞋就好了，我这帆布鞋都快磨破了，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兴奋，像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沈桃没理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线，时不时地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动静，她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小心点，前面有个拐角，”沈桃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大家靠紧点，慢慢走，拐角处视野不好，容易藏着丧尸。” 第75章 方凡霜走在队伍最后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头守护羊群的狼。 她的听觉异常灵敏，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丧尸的脚步声和低吼声，还有身边众人的呼吸声，甚至能分辨出谁的呼吸有些急促，谁的脚步有些不稳。 她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匕首上，那是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是她在被困初期找到的，此刻握在手里，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朱红英走在她前面一点，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确认每个人都跟在队伍里，眼神里满是关切。 “凡霜，后面没什么情况吧？”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暂时没有，”方凡霜摇摇头，“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丧尸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我们不能大意。” 于义安一边走，一边还在碎碎念：“拐角处最容易藏丧尸了，说不定里面就蹲着好几只，等着咱们送上门呢。 就算拐角处没有，前面的绿化带里也可能有，丧尸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的，咱们身上的气味说不定已经被它们闻到了，现在正在暗处盯着我们，就等合适的时机扑上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尹宵月还是听到了。尹宵月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于义安，别想太多，专注脚下的路就好。我们都在一起，会没事的，沈桃和凡霜会保护好大家的。” 于义安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脸上的悲观神色丝毫未减，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安。 楚凝和白又夏走在队伍中间，两人时不时地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又夏，你说咱们到了行政楼，会不会遇到好多丧尸啊？”楚凝压低声音问，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紧张。 白又夏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出事那天是假期，可能没那多老师上班吧。” 楚凝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有可能，不过这丧尸太少都不够我发挥的！”她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武器，眼神里满是自信。 宋雪怡走在她们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轻声说：“楚凝，到了行政楼可不能莽撞，要听沈桃的安排，丧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安全第一。” 楚凝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知道啦雪怡，我会注意的，不会乱来了。”宋雪怡的声音确实好听，像泉水叮咚，哪怕是简单的提醒，也让人愿意听从，心里暖暖的。 胡玲丽和张清怡走在一起，张清怡还在回味刚才的肉干，嘴里时不时地咂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玲丽，你做的肉干也太好吃了，回头你可得教教我怎么做，”张清怡一脸向往地说，“我以前从来没做过饭，要是能学会这手艺，以后就算被困住了，也能自己做点好吃的，不用天天吃压缩饼干了。” 胡玲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小狐狸：“没问题啊，等咱们安全出去了，我把配方教给你，保证你一学就会，到时候你做给大家吃，我也能尝尝你的手艺。” 张清怡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以后我就能自己做肉干吃了！” 队伍就这样在夜色中缓缓前进，距离行政楼越来越近，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沈桃她低声说：“还有一半的路程就到行政楼了，大家再坚持一下，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尤其是行政楼门口，可能会有丧尸。” 众人纷纷点头，精神更加集中起来，手里的武器也握得更紧了。 蒋元平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元平？” 朱红英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声问，语气里满是关切。蒋元平抿了抿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那种感觉很强烈，心里慌慌的。”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西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丧尸嚎叫声！ 那声音极其洪亮，像是来自一只体型巨大的丧尸，充满了暴戾和疯狂，在寂静的夜色里炸开，让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整个空气都在震动。 紧接着，无数的丧尸嚎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被这声巨响唤醒，朝着西边的方向汇聚而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一阵黑色的浪潮，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不好！”沈桃脸色一变，立刻说，“丧尸都被声音吸引过去了，而行政楼就在西边！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会直接撞上丧尸群！”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远处的黑暗中，无数黑影正在涌动，那些黑影形态各异，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一瘸一拐，有的速度极快，都朝着西边的方向移动，那是丧尸群！ 它们的脚步声、嚎叫声混合在一起，像沉闷的雷声，越来越近，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快跑！往南边跑！”方凡霜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朱红英的胳膊，率先朝着南边冲去，她的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众人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跟随着她的脚步向南奔跑，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不敢有丝毫停留。黄秋雨虽然胆小，但此刻也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她的力气大，跑起来步子迈得很大，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却依旧飞快地交替着，甚至比薛如曼还快了几分。 蒋元平紧紧跟在她身边，一边跑一边喊：“秋雨，慢点，别摔着！注意脚下的石头！” 丧尸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身后，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于义安一边跑，一边还在嘀咕：“我就知道会出事，果然遇到丧尸群了，这下完了，跑不掉了，肯定要被丧尸吃掉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待在食堂里虽然没什么吃的，但至少安全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但脚步却一点也没慢下来，求生的本能让她跑得飞快，甚至超过了平时的速度。 “再跑一会儿就有地方躲了，前面有个篮球场，我们可以去那里躲一躲！”周文瑶跑在她们前面，拉着吴梦凌的手，两人发狠的往前跑。 楚凝手里还拿着她的简易喷火器，跑的时候生怕摔了，把武器抱在怀里，跑得跌跌撞撞，头发都跑乱了，贴在脸上。 白又夏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地扶她一把，还帮她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楚凝，小心点，别把你的宝贝弄坏了！前面有树枝，小心刮到脸！” 楚凝点点头，咬着牙说：“放心，我的武器结实着呢！就算摔一下也没事！”她紧紧抱着喷火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自己的心血白费。 宋雪怡跑在队伍中间，一边跑一边安抚着大家：“大家别慌，保持冷静，跟着我，前面有个篮球场，篮球场周围有花坛，里面的灌木丛很茂密，我们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慌乱的众人渐渐平静了一些，脚步也变得更加有序。 张清怡跑在她旁边，大声喊：“大家加把劲！马上就到篮球场了！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她的声音洪亮，像一面旗帜，鼓舞着大家的士气。 胡玲丽跑得头发都乱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服。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身后的丧尸群越来越近，黑影幢幢，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它们追上。 “快点！再快点！丧尸快追上来了！”她着急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减慢。沈桃跑在最前面，寻找着篮球场的方向，嘴里不断地喊着：“快！再快一点！前面就是逸夫理工楼！篮球场就在楼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栋高大的建筑出现在前方，那是逸夫理工楼，楼体高大雄伟，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楼下面有一片开阔的场地，正是小型篮球场，篮球场的四周有一圈花坛，里面种满了茂密的灌木丛，枝叶繁茂，正好可以用来藏身。 “快躲进花坛里！”沈桃率先冲进花坛，蹲下身子，钻进了灌木丛，动作麻利得像只兔子。 众人纷纷跟着她跑过去，一个个钻进花坛的灌木丛中，尽量压低身子，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朱红英最后一个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身边的树枝，把自己和方凡霜遮挡得更严实了一些，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已经躲进来了。 花坛里的灌木长得很高，枝叶繁茂，层层叠叠，正好能把所有人都藏起来，只留下一些细小的缝隙，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灌木丛里还带着些许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稍微放松了一些。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丧尸。 丧尸群的嚎叫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像有一列火车正在靠近。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众人能看到无数的丧尸从西边涌过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布满了血污，有的肚子被剖开，内脏拖在外面，惨不忍睹。 第76章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嘴里不断地发出“嗬嗬”的叫声，疯狂地朝着西边的方向跑去，似乎还在追寻着最初的那声巨响，像一群被蛊惑的疯子。 “还好躲得快，”薛如曼压低声音，拍了拍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差点就被这些家伙追上了，刚才我都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臭味了，简直比垃圾桶还臭！” 她的眉头皱了皱，显然对丧尸身上的气味很不适应。 黄秋雨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捂住耳朵，身体微微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显然被外面的景象和声音吓得不轻。 蒋元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秋雨，没事了，我们躲起来了，丧尸看不到我们，它们很快就会过去的。”她一边说，一边还轻轻哼起了儿歌，试图转移黄秋雨的注意力。 沈桃正透过缝隙观察着丧尸群的动向，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这些丧尸的数量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至少有上百只，”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而且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目标很明确，不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的目光锐利，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只丧尸的动作，试图找出它们聚集的原因，“你们看，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很有秩序，不像是平时那些毫无章法的丧尸，可能是有人在指挥它们。” 于义安蜷缩在角落里，身体紧紧地贴着花坛的边缘，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也在微微发抖。 她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么多丧尸，就算躲在这里也不安全，万一被它们发现了，我们一个都跑不掉，迟早要变成它们的食物。 而且这里的灌木丛这么密，万一有丧尸闯进来，我们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被活活咬死……”她的话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尹宵月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别胡思乱想，我们藏得很隐蔽，只要不发出声音，丧尸是不会发现我们的。它们的目标是西边，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们再耐心等一会儿。” 楚凝把她的简易喷火器紧紧抱在怀里，眼睛瞪得大大的，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丧尸群，脸上既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像个既怕鬼又想看鬼片的孩子。 “这些丧尸看起来好凶啊，不过我的喷火器肯定能对付它们！”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自信，“要是它们敢过来，我就烧死它们，让它们尝尝我的厉害！” 白又夏凑在她身边，小声说：“楚凝，等会儿要是丧尸过来了，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我有点怕它们，它们看起来好吓人。” 楚凝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地说：“放心吧又夏，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我会用我的喷火器把它们都烧跑！” 宋雪怡靠在花坛的边缘，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蝴蝶的翅膀。 她的听力很好，能清晰地听到丧尸群的脚步声和嚎叫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声音。 “大家安静，”她突然睁开眼睛，轻声说，“好像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奔跑，还有喊叫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果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似乎是一群人在奔跑，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人！”张清怡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难道是其他幸存者？我们有同伴了！”沈桃立刻警惕起来，摇了摇头说：“别出声，看看情况再说，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而且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丧尸追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谨慎，不敢轻易下结论。 没过多久，众人就看到东边的黑暗中，跑出来一群人，大约有十三四个人的样子。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恐，像被猫追的老鼠，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显然也是在被丧尸追逐。其中一个男生的胳膊上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迹。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嘴里不停地喊着：“快！快点跑！它们追上来了！再跑慢一点就来不及了！”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女生，她们跑得跌跌撞撞，有的还穿着睡衣，显然是仓促之间逃出来的。 其中一个女生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嘴里不停地哭哭啼啼：“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救我啊！”她的声音凄厉，在夜色里格外刺耳，让人听了心里一紧。 另一个女生跑得腿都软了，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继续往前跑。 然而，他们跑的方向，正好是丧尸群前进的方向！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薛如曼忍不住想冲出去提醒他们，但被方凡霜一把拉住了。“别冲动！” 方凡霜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像寒冬的冰雪，“你出去也没用，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丧尸数量太多了，我们根本救不了他们，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的眼神坚定，虽然心里也很不忍，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贸然行动。 薛如曼挣扎了一下，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是眼看着他们就要撞到丧尸群里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大学生，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朱红英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的内心也在挣扎，作为一个宿管阿姨，她一直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们身处险境，怎么能忍心不管？ 但她也知道方凡霜说的是对的，丧尸数量太多了，他们出去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到时候只会白白牺牲。 “不行，绝对不行，都是人命啊，都是同学。”薛如曼双目通红，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在发抖。 “有办法。” 宋雪怡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同时扭头，一齐看向她。 第59章 兵分四路+ 花坛里的冬青丛密得像道绿色的墙,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远处飘来的丧尸腐臭，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宋雪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分散跑,把它们引开，行政楼门口的老槐树底下汇合，天亮前必须到。” 话音刚落，方凡霜已经站起身。 她身上的冲锋衣拉链拉得笔直，额前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抹了把汗,“我走北边，引开最多的。” 不等其他人回应，她脚下发力,运动鞋踩过湿漉漉的草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人已经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花坛外的柏油路上,丧尸们还在对着东边那堆倒下的人嘶吼,血肉模糊的场面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方凡霜刻意踩在路边的碎石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果然有几只离得近的丧尸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焦点，只有对活物的本能渴望，它们拖着残缺的肢体，“嗬嗬”地追了上来。 “霜霜！等等！”朱红英的声音从花坛里传来，太快了,但现在情况紧急，没办法去想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她快步跟上，身后还跟着缩着肩膀的黄秋雨。朱阿姨的步子很稳，哪怕脚下的路坑洼不平，她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慌不择路，“秋雨，跟紧我，别回头！” 黄秋雨点点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个子不算矮，四肢却显得有些笨拙，跑起来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格外紧张，但脚步却一点没慢。 刚才在花坛里，她差点因为害怕而发抖，此刻被朱阿姨护在身后，反而生出了点莫名的勇气，只是喉咙里还是忍不住发紧，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朱红英跑出十几米，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将手里的长矛挥向了一边的电线杆，“哐当”一声撞在金属杆上，发出刺耳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方凡霜那边的脚步声。 原本追着方凡霜的丧尸群里，有近一半都顿住了，缓缓转向声音来源处，喉咙里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急促。 “霜霜，往西边跑！那边开阔！”朱红英朝着方凡霜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带着母亲特有的叮嘱。 然后她拉着黄秋雨，朝着与方凡霜相反的方向跑去，“秋雨，别怕，实在跑不动了就告诉我，阿姨拉着你！” 黄秋雨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朱阿姨，我、我没事，能跑……”她话没说完，就看到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一只丧尸，腐烂的手朝着她的胳膊抓来。黄秋雨吓得“呀”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同时抬手猛地一推——她的力气远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那只丧尸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黄秋雨忍着眼底的猩红，拎着铁锤继续向前跑。 第77章 朱红英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继续往前跑，“咱们往图书馆方向去，那边书架多，容易躲！” 另一边，薛如曼拍了拍就在她旁边的蒋元平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元平，跟我一组，咱俩往南边跑，那边有实验楼，楼道窄，能甩开它们！” 蒋元平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带着点甜美的笑意，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南边好像……不太对劲。”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此刻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总觉得南边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她们。 “不会有事的。”薛如曼已经迈开了步子，跑起来的时候头发一甩一甩的，格外张扬，“咱们总不能都挤在一个方向，放心，有我呢，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她说着，故意放慢了脚步，用脚踢飞路边的一块砖头，砖头滚出去很远，发出一连串的声响，吸引了不少丧尸的注意。 蒋元平赶紧跟上，小碎步跑得飞快，“小心，别跑太快，我怕跟不上！”她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里满是警惕，“它们跟上来了，好多啊……” 薛如曼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跟着十几只丧尸，正“嗬嗬”地追着她们，“怕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刚才在食堂顺手拿的不锈钢勺子，朝着身后一挥，“再来点声响，把它们引得更远点！”说着，她朝着旁边的玻璃橱窗扔了过去，“哐当”一声，橱窗玻璃碎了一地，声音比刚才的砖头声还要大。 更多的丧尸被吸引了过来，薛如曼拉着蒋元平，一头扎进了南边的实验楼。 实验楼的大门虚掩着，她们冲进去后，薛如曼反手就把门关上，还找了个拖把顶在门把手上。“暂时安全了！”薛如曼靠在门上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元平，你刚才说不舒服，是感觉到啥了？” 蒋元平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脸上的甜美笑容淡了些，“我不知道，就是觉得……里面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咯吱咯吱”声，像是有人在拖动重物。 薛如曼的脸色也严肃了些，但还是拍了拍蒋元平的后背，“别怕，有我呢！咱们上去看看，说不定是别的幸存者？”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却一点不含糊，拉着蒋元平，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脚步放得极轻。 最后一组跑出去的是于义安和沈桃。沈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线，她的表情依旧冷静，语速平稳，“于义安，我们往东边跑，刚才那批人就是从东边来的，丧尸可能相对少点，而且东边靠近围墙，实在不行可以翻墙。” 于义安双手握紧木条，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悲观，“翻墙？你觉得我们能翻过去吗？这围墙三米多高，而且丧尸肯定会在下面等着，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必死无疑。” 她一边说，一边跟着沈桃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就知道这破计划不靠谱，分散跑就是各自送命，咱们大概率活不到天亮，更别说去行政楼汇合了。” 沈桃没理会她的碎碎念，只是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左边有个杂物间，先躲进去喘口气，调整一下再走。”她的脚步很轻快，跑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和于义安拖沓的脚步形成了鲜明对比。 于义安虽然嘴里抱怨着，但动作却一点没慢，跟着沈桃钻进了杂物间。 沈桃反手关上门，找了块木板顶住，然后才靠在墙上，推了推眼镜，“别抱怨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周密的路线，避开丧尸密集的地方。” “制定路线也没用，”于义安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脸上满是颓丧，“你没看到刚才那些人的下场吗？那么多人都没跑掉，就咱们俩，能活多久？说不定下一秒就被丧尸包围了。” 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泼冷水，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也不是真的完全放弃了希望。 沈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校园地图，那是她之前上课的时候随手塞进口袋的。 她把地图铺在地上，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看着，“你看，从这里往东走，穿过小树林，就能到围墙边。小树林里树木密集，可以遮挡视线，丧尸不容易发现我们。而且我记得围墙那边有个排水口，虽然小，但足够我们爬出去，等爬出去，去走东门，那边的围栏非常低，咱们就能绕回来了。” 于义安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眉头依旧皱着，“排水口？万一被卡住了怎么办？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等着被丧尸吃掉。还有小树林，里面说不定有蛇或者别的东西，而且视线不好，很容易撞到丧尸。”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沈桃身边挪了挪，显然也觉得待在沈桃身边更有安全感。 沈桃已经完全习惯，装听不见，只是把地图叠好放回口袋，“走吧，再耽误下去，丧尸可能会找到这里来。”她拉开顶住门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外面没人，赶紧走。” 于义安深吸一口气，跟在沈桃身后走出了杂物间。 小树林里的树木枝繁叶茂，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于义安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引来丧尸。 “你看，前面就是排水口。”沈桃指着不远处的围墙下方，那里有一个半米高的排水口，被杂草覆盖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于义安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这么小，我肯定爬不进去，到时候你自己跑吧，我留下来吸引丧尸。” “别废话。”沈桃打断她的话，弯腰拨开排水口的杂草，“我已经观察过了，排水口里面是空的，而且比外面看起来宽。你先爬，我在后面推你一把。” 于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试着往排水口里面钻。她的身材不算大只，只是有些僵硬，费了点劲才钻进去一半。“卡住了！我说吧，我就知道不行！”她急得想往后退。 “别退！”沈桃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收腹，抬头，往左边挪一点。”她的声音冷静而有力量，让于义安不自觉地听从了她的指挥。 终于，于义安成功钻了出去，落在了围墙外面的草地上。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居然爬出来了！” 沈桃也跟着钻了出来，推了推眼镜，“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们需要尽快赶到行政楼，和其他人汇合。” 另一边，方凡霜已经跑到了西操场。西操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跑道是红色的塑胶。 方凡霜跑进去后，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沿着跑道一直往前跑。身后的丧尸还在紧追不舍，它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像是在敲打着地面，让人心里发慌。 方凡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喉咙干得冒烟，但她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往前跑。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丧尸追上。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妈妈，为了其他伙伴。如果她被丧尸围住，妈妈他们可能会分心来救她，到时候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跑了大概半圈，方凡霜看到操场旁边有一个器材室。器材室的门是锁着的，但窗户破了一个洞。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器材室跑过去，纵身一跃，从窗户跳进了器材室里。 器材室里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篮球、足球、跳绳、哑铃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和灰尘的味道。方凡霜落地后，迅速站起身，走到门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丧尸们追到了器材室门口，它们疯狂地撞击着门，“砰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门板都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被撞破。 方凡霜紧紧握着木条，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里不能久待，丧尸的数量太多，门板迟早会被撞破。 她环顾四周，看到器材室的角落里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不算大，但足够一个人爬进去。方凡霜没有犹豫，快步走到通风口旁边，用力掰掉上面的铁栅栏，然后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呛得方凡霜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慢慢往前爬。 通风管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爬动时发出的摩擦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丧尸嘶吼声，显得格外刺耳。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方凡霜感觉到前面有光线透进来。 她加快了速度，爬到通风口的尽头，小心翼翼地推开上面的铁栅栏，探头往外看。外面是操场的后勤区域，只有几只零散的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方凡霜深吸一口气，从通风口跳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几只丧尸听到声音，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然后“嗬嗬”地追了上来。 第78章 方凡霜握紧木条，转身就跑，她知道，必须尽快摆脱这些丧尸，赶到行政楼和其他人汇合。 与此同时，朱红英和黄秋雨已经跑到了图书馆。图书馆的大门紧闭着，朱红英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秋雨，帮我一把！”朱红英说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往前冲，用肩膀撞向大门。 黄秋雨也跟着一起撞，她的力气很大，两人一起发力，“哐当”一声，图书馆的大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朱红英趁机推开门，拉着黄秋雨跑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大门，用旁边的书架顶住。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书架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有些书籍散落在地上，显得格外凌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书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 “朱阿姨，我们现在怎么办？”黄秋雨紧紧跟在朱红英身后，眼神里满是不安。 朱红英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丧尸离开后，再想办法去行政楼。”她带着黄秋雨，沿着书架之间的通道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 走到图书馆的二楼，她们发现有一间阅览室的门是开着的。朱红英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丧尸，只有几张桌子和椅子，还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她拉着黄秋雨走了进去，关上房门，然后用桌子顶住。 “先歇会儿，喝点水。”朱红英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黄秋雨一瓶。她自己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图书馆外面的空地上，有不少丧尸在游荡，它们似乎被刚才的声响吸引，聚集在图书馆门口，不停地撞击着大门。“看来它们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朱红英皱了皱眉，“我们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出去。” 黄秋雨喝了口水，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朱阿姨，我刚才看到楼梯口有个消防通道，不知道能不能通到外面。” 朱红英眼睛一亮，“好，我们去看看。”她拉着黄秋雨，轻轻推开房门，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诡异。 走到楼梯口，她们果然看到了一个消防通道的门。朱红英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消防通道里没有人，只有一条长长的楼梯，通向楼下。她拉着黄秋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房门，然后沿着楼梯往下走。 消防通道里没有灯，一片漆黑。黄秋雨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朱红英的胳膊。朱红英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有阿姨在。” 走到一楼，消防通道的门紧闭着。朱红英轻轻推了推，门没有锁。她慢慢推开门，探头往外看，外面是图书馆的后门，只有几只丧尸在不远处游荡。“我们趁它们不注意，赶紧跑出去。”朱红英压低声音说。 她拉着黄秋雨，趁着丧尸转身的瞬间，猛地冲了出去，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跑去。丧尸听到声音，立刻朝着她们追了过来，但朱红英和黄秋雨跑得很快，很快就把它们甩在了身后。 实验楼里，薛如曼和蒋元平已经爬到了三楼。楼上的“咯吱”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在拖动沉重的柜子。薛如曼握紧了手里的勺子，示意蒋元平躲在她身后，然后慢慢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声音是从三楼的实验室里传来的。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薛如曼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手里的勺子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但里面并没有丧尸，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正蹲在地上，费力地拖动着一个柜子，想要挡住门口。女生看到她们，吓了一跳，手里的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们是谁？”女生的声音带着点颤抖，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们是学生，从食堂跑出来的，被丧尸追着，只能躲到这里来。”薛如曼放下勺子，脸上扬起一抹很大方的笑容，蒋元平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了，但没说话，“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我叫林晓，是这里的实验助理，”女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丧尸冲进来的时候，我躲在了实验室的柜子里，一直没敢出来。现在想把门口挡住，防止丧尸进来。” 这个实验楼除了她，没见到其他人。 蒋元平走到林晓身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晓姐，我们要去行政楼和其他伙伴汇合，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人多力量大，也更安全。” 林晓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头，“好，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但行政楼那边应该有安保措施，会更安全一些。” 薛如曼疑惑：“为什么？” 林晓脱下白大褂，两人这才发现，她右臂上有一处咬伤，已经在发黑了。 林晓嘴唇发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实验楼后门的钥匙，可以从后门出去，避开前面的丧尸。” 两人眼角微红：“谢谢。” “要活下去。” 后门外面是一片空地，只有几只零散的丧尸在游荡。林晓打开门，示意她们赶紧跑。薛如曼拉着蒋元平，林晓跟在后面，两人人一起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跑去。 蒋元平跑着跑着，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紧蹙着，“不好，有很多丧尸朝着这边过来了！” 薛如曼回头一看，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群丧尸，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跑来，数量比刚才多了不少。“快跑！”薛如曼大喊一声，拉着蒋元平加快了速度。林晓也跟着拼命跑，手里紧紧攥着钥匙，生怕被丧尸追上。 好在她们离行政楼已经不远了，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了行政楼的影子。行政楼的大门紧闭着，门口并没有丧尸。薛如曼松了口气，朝着大门跑去，“终于到了！” 围墙外面，于义安和沈桃也在朝着行政楼的方向前进。路上的丧尸不算多，她们靠着沈桃的冷静指挥和于义安偶尔的“乌鸦嘴”提醒，避开了几波丧尸，顺利地朝着行政楼靠近。 “你看，前面就是行政楼了！”沈桃指着不远处的建筑，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于义安也看到了行政楼，心里的悲观情绪少了些，嘴里却依旧念叨着，“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门口全是丧尸，或者大门锁着，我们进不去。” 这是于义安乌鸦嘴最灵验的一次，两人来到行政楼门口是，远远的就看到了玻璃门内的大厅里全都是丧尸。 “现在还怎么办？咱们两个人肯定打不过丧尸，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处跑，神仙来了也没辙。”两人躲在老槐树后，于义安无奈的摊手。 一旁的沈桃用肩膀撞了撞对方的肩膀，“你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悲观呢？” “我这不是悲观，我这是未雨绸缪。”于义安耸耸肩。 “那也不能一直筹谋坏事啊。”沈桃抬手，让于义安的眼睛对上她的手指，一路指引，于义安看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开了灯，只不过窗户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才让她最开始没注意到区别。 “不会是……”于义安看向沈桃。 沈桃点头：“一定是。” “你仔细看，窗户是破的。”沈桃说。 于义安眯眼看了半天，沈桃还等着她的回应：“其实我有点近视，太远了，没看清。” 沈桃无语，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给她戴上。 瞬间于义安进入扭曲世界：“你这是多少度的？” 沈桃：“900。” “我去，你以前这么不爱护双眼？”于义安震惊。 “遗传的。”沈桃把眼镜戴回来，“没办法。” 于义安点点头，“那咱们怎么上去啊？” “她们能上去，咱们肯定也行。”沈桃观察着楼房的结构，没有房檐，窗台还没半个手掌宽，心里止不住的疑惑，她们到底怎么上去的？ “找到办法了？”于义安凑到她的耳边，沈桃摇头。 于义安抿嘴，悲观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沈桃头都没回，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沈桃跑到楼底下，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丧尸，缓缓开口：“是你们吗？” “嗷诶！”于义安扑上去，想捂住沈桃的嘴：“你就这么喊出来了？你也不怕把丧尸吸引出来！” “这里的丧尸不是早就被咱们吸引走了嘛，丧尸产出没那么快的。”沈桃拍拍她的肩。 于义安还觉得不妥，楼上的光亮变大，两人同时抬头。 就看到楼上尹宵月的脑袋冒出来，三人对视，尹宵月有点激动地喊：“太好了，你们没事！” 沈桃：“你们安全进去了。” “对，我带你们上来。”尹宵月一条腿迈出窗外，屋里的楚凝和白又夏赶紧扶住她。 尹宵月安稳的站在空调外机上，把那根水管说了下去。 “这办法太好了。”沈桃一边爬一边称赞，于义安难得的没有说丧气话诅咒水管突然断裂。 第79章 一个劲的在她下面一边爬一边点头。两人上楼，沈桃被楚凝一把抱住：“你当时突然跑出去我都没跟上，对不起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这有什么的。”沈桃拍拍她的胳膊。 于义安看着她们两个，挠挠后脑勺。 第二批回来的是薛如曼和蒋元平，两个人笑声如同风铃一般，清脆又响彻云霄。 方凡霜快跑到行政楼门口时，已经快断气了，她身后的丧尸被一号宿舍楼一楼的同学们热心的吸引走了，但不能懈怠，脚步一刻不停歇，一直跑到行政楼楼下，楼上的脑袋已经有一串了。 方凡霜只是对他们挥了挥手，尹宵月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两人进屋，楚凝和尹宵月把桌子再次抬起来。 方凡霜撑着双腿大喘粗气，朱红英已经等候多时，一把搂住她，方凡霜试图挣扎。 朱红英的双臂非常有力，方凡霜只能认命的站在原地。 “你当时为什么一意孤行，等等我们不行吗？”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觉得自己行动更好吗？” 眼泪低落在方凡霜的羽绒服上，被吸收之前缓缓往下流。 方凡霜从来没觉得她们从未阻碍过自己，朱红英也不是真的在指责她这件事。 “对不起。” 第60章 车钥匙大作战+ 逸夫理工楼楼下的花坛里,冬青枝叶还在因刚才的骚动微微颤动，远处丧尸的嘶吼声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方凡霜带着五人跑出去后,原地剩下的八人互相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每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尹宵月率先站起身，她的运动服裤腿沾了些泥土，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沉静地扫过另外七人：“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去行政楼。正门方向最近,先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她都能稳住局面。 周文瑶立刻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木条。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是刚才奔跑留下的余温,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我同意！” 吴梦凌下意识地往周文瑶身边靠了靠，嘴唇抿得紧紧的,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别乱动！”楚凝头也没抬，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外面到处都是丧尸，不许离开我半步，听到没？你这小身板,被丧尸碰一下就完了。” 尹宵月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大家保持警惕，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沿着路边的树荫走，避开开阔地带。” 说完，她率先弯腰钻出花坛，脚步轻盈地踏上柏油路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看得人心里发紧。 众人依次钻出花坛，跟在尹宵月身后，呈一字排开，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周文瑶紧紧贴着吴梦凌，双手握着木条，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直跳，却努力把呼吸放轻，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楚凝已经把木条磨得尖尖的，握在手里试了试，眉头还是皱着：“还是太脆了，希望别遇到太多丧尸，不然这玩意儿根本不顶用。”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的杂物，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白又夏紧紧跟在楚凝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会儿看看楚凝，一会儿看看四周，手里的土块攥得更紧了。 她虽然害怕，但只要看到楚凝专注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安定了些。 张清怡走在最后，嘴里还在嚼着橘子，脚步却一点没慢。 她的目光扫过后方的道路，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警觉。 行政楼离逸夫理工楼不算太远，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路程，众人走得小心翼翼，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抵达。 远远望去，行政楼是一栋五层楼高的灰白色建筑，外观庄严肃穆，大门紧闭着，玻璃门上蒙着一层灰尘，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却看不真切。 “先停一下。”尹宵月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我先去看看正门的情况，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 她猫着腰，快速跑到行政楼大门旁边的柱子后，探头往里看。 大厅里一片昏暗，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只透过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 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不少黑影在晃动，伴随着“嗬嗬”的低沉嘶吼，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显然大厅里挤满了丧尸。 尹宵月皱了皱眉，悄悄退了回来，压低声音说：“大厅里全是丧尸，根本没办法从正门进去。我们得想别的办法，比如从窗户爬进去。” “爬窗户？”张清怡挑了挑眉，而且玻璃好像是钢化的，不好破吧？” 楚凝眼睛一亮，指着行政楼二楼的一扇窗户：“你们看那扇窗户，玻璃好像已经裂了，应该容易打破。而且那扇窗户下面有空调外机，我们可以踩着空调外机爬上去。”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二楼西侧有一扇窗户，玻璃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窗户下面确实有一个空调外机，足够一个人站在上面。 “这个办法可行。”尹宵月点了点头，“但我们需要先把一个人送上去，让她看看里面的情况，确认那间办公室的门是不是锁着的，有没有丧尸。” “我来！”张清怡立刻站了出来，拍了拍胸脯，“我力气大，爬上去没问题。而且我反应快，就算里面有丧尸，我也能应付得来。” 尹宵月摇了摇头：“不行，你个子太高，踩着空调外机不太稳。周文瑶，你体型比较瘦小，动作灵活，你上去最合适。” 周文瑶点点头，毫不含糊：“没问题！你们把我举上去，我去看看情况。” 楚凝拍了拍胸脯，把手里的木条递给她：“拿着，帮我看好。等我信号，你们再上来。” 说完，她走到行政楼墙边，尹宵月、吴梦凌和张清怡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蹲下身子，搭成了一个简易的人梯。 “上来吧！”张清怡伸出手，朝着楚凝喊道。 楚凝深吸一口气，踩在尹宵月的手上，借着三人的力量，慢慢往上爬。 她的动作很灵活，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很快就爬到了空调外机上，稳稳地站了下来。 “我到了！”楚凝朝着下面喊道，然后走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窗户里面是一间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张办公桌和椅子，还有一排书架，看起来很安全。她试着推了推办公室的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锁着的。 “里面没人！门是锁着的，安全！”楚凝朝着下面大喊，然后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已经裂了的玻璃砸去。“哐当”一声，玻璃瞬间碎成了无数小块，散落一地。 楚凝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爬了进去，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确认没有丧尸后，朝着下面喊道：“可以上来了！我把空调外机旁边的水管拉下来，你们顺着水管爬上来！” 说完，她走到窗户边，抓住外面的水管，用力拉了拉，确认水管足够结实后，把它垂了下去。 下面的七人看到信号，立刻行动起来。尹宵月率先抓住水管，手脚并用，快速往上爬。她的动作沉稳有力，很快就爬到了空调外机上，然后从窗户爬了进去。 接下来是吴梦凌和周文瑶，周文瑶让吴梦凌先爬，自己跟在后面保护她。 吴梦凌虽然有些害怕，但在周文瑶的鼓励下，还是鼓起勇气，抓住水管慢慢往上爬。 周文瑶紧跟在她身后，一旦她脚下打滑，就立刻伸手扶她一把。 张清怡身材高大，爬水管的时候有些费力，但她力气大，很快也爬了上来。 最后三人是白又夏，宋雪怡和胡玲丽，都非常灵活，手脚并用，像小松鼠一样，紧紧抓着水管。 众人都进入办公室后，楚凝把一张桌子抬起，挡住窗户。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比外面的腐臭味好受多了。 “总算安全了！”周文瑶松了口气，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尹宵月走到办公室门口，试着推了推门，确认门确实锁得很结实后，才松了口气：“这里暂时安全，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方凡霜她们回来，我们就一起在行政楼里搜寻车钥匙。” 众人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心里对朱阿姨她们的担心让她们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声音：“里面有人吗？” 尹宵月跑到窗前，看向楼下，沈桃和于义安现在楼下，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明亮。 第80章 “太好了！你们也安全！”走进办公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们一路过来遇到了几只丧尸，费了点劲才摆脱，没想到你们已经先到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到达楼下，在丧尸追上来的前一刻来到了楼上。 “对不起。” 薛如曼和尹宵月倒吸一口气，好震撼的场面，她们两个从来没从方凡霜的口中听到过对不起三个字。 这三年方凡霜连见到朱红英这件事都很排斥，到现在，她能这么抱着朱红英道歉。 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吗，真是震撼人心振聋发聩震耳欲聋！ 方凡霜垂眸，“以后不会了。” 朱红英这才缓过来一口气，她女儿还活着的实感在她抓着的双手中得到。 抬手摸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以后不要再意气用事了，这些日子已经发生过够多事情了，我不能失去你。” 方凡霜怔住，良久，点点头：“嗯。” 朱红英招呼其他人，众人把地面收拾出来，一屁股坐下开始讨论找钥匙的计划。 “我同意分区域搜寻！”薛如曼大大咧咧地说，她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我和尹宵月一组，负责二楼！” 尹宵月点点头，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我们两个在一起问题不大。” 于义安靠在墙上，脸上依旧带着点悲观：“分区域搜寻虽然效率高，但也容易被丧尸包围。而且就算找到了车钥匙，也不一定能找到对应的车，说不定车早就被丧尸破坏了，或者没油了。”她心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最坏的情况，越想越觉得没希望。 “别总往坏处想！”张清怡忍不住反驳她，“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总比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朱红英抬手示意两人安静：“好了。于义安说得有道理，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分区域搜寻可以，但每组至少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我们现在一共十五个人，可以分成七组，每组两个人，这样更安全。” 众人都同意朱红英的提议，开始分组。最终确定：楚凝、沈桃，负责一楼东侧；方凡霜、朱红英，负责一楼西侧；薛如曼、尹宵月，负责二楼；吴梦凌、周文瑶，负责三楼；黄秋雨、蒋元平，负责四楼；张清怡、胡玲丽，负责五楼；宋雪怡、白又夏，负责地下一层。 “记住，”朱红英看着众人，语气严肃，“遇到丧尸尽量快速解决，不要恋战。重点是搜寻车钥匙，不管是在丧尸身上还是周围地面，都要仔细查看。每组搜寻完自己负责的区域后，回到这里汇合，不要单独行动。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大喊，我们会赶来支援。” “还有，”方凡霜补充道，“车钥匙通常有明显的标志，比如车标、钥匙扣，或者遥控钥匙。找到后先收好，等汇合后统一整理，再去地下停车场找对应的车辆。” “另外，”宋雪怡温柔地补充道，“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勉强自己。如果遇到太多丧尸，不要硬拼，先躲起来，等其他组支援。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钥匙，安全离开，不是和丧尸硬刚。”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握紧手里的武器，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好了，出发！”朱红英一声令下，各组依次走出办公室，朝着自己负责的区域走去。 楚凝和沈桃一组，负责一楼东侧。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楚凝示意沈桃停下，自己则悄悄靠近走廊拐角，探头一看，只见两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之前的行政人员，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污血，肢体扭曲地摆动着。 “左边那只交给你，右边这只我来对付。”楚凝压低声音说，手里的木条紧紧握在手中。 沈桃点点头，推了推眼镜，木条被紧紧攥在手里。她虽然没有楚凝那么强悍，但动作灵活，很快就找到了进攻的机会。 楚凝率先冲了出去，木条带着风声，狠狠劈向右边的丧尸。 “咔嚓”一声，丧尸的脑袋被劈成了两半，污血溅了楚凝一身，她却面不改色，立刻转身朝着左边的丧尸冲去。 沈桃也不含糊，趁着左边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快步冲到它身后，手里的木条狠狠刺进了丧尸的后颈。 丧尸的动作瞬间停滞，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解决了。”沈桃擦了擦手上的污血。 楚凝竖起大拇指，开始检查丧尸的口袋。她从右边丧尸的西装口袋里找到了一串钥匙，上面有一个奔驰的车标，还有一个遥控按钮。“找到了一把。” 沈桃则在左边丧尸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钱包和一串钥匙，钥匙上有一个宝马的车标。“这里也有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继续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一楼西侧，方凡霜和朱红英一组。 “霜霜，小心，别太往前冲。”朱红英叮嘱道，眼神里满是谨慎。 方凡霜“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手握的更加用力。她朝着一只丧尸冲过去，木条狠狠扎在丧尸的脑门上，“咔嚓”一声脆响，丧尸应声倒地。“你也小心。” 朱红英笑了笑，手里的长矛狠狠戳进了另一只丧尸的眼睛里，倒在地上。 两人很快就解决了一楼西侧的三只丧尸，从它们身上找到了两把车钥匙，分别是比亚迪和大众的。 “收获不错。”方凡霜将钥匙递给朱红英，让她收好，“我们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办公室。” 三楼，吴梦凌和周文瑶一组。 周文瑶挡在吴梦凌身前，谨慎的盯着眼前。 两人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吴梦凌示意周文瑶躲在她身后，自己则慢慢推开门。办公室里有三只丧尸，正趴在办公桌上，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趁机攻击它们的要害。”吴梦凌压低声音说，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朝着丧尸扔了过去。 书本砸在丧尸身上，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三只丧尸立刻转过身，朝着吴梦凌和周文瑶嘶吼着冲了过来。 吴梦凌立刻迎了上去，手里的木条，宽宽的木条挡住了丧尸的攻击。 周文瑶则绕到丧尸身后，用木条狠狠扎在一只丧尸的后脑勺上。丧尸的后脑还是过于坚硬，即使周文瑶天天锻炼，这个位置还是很危险。 吴梦凌趁机一刀砍在丧尸的脖子上，丧尸的动作瞬间停滞，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解决了三只丧尸，从它们身上找到了两把车钥匙。 “梦凌，你流血了！”周文瑶突然发现吴梦凌的胳膊流出了鲜红的血，吓得脸色发白。 吴梦凌低头看了看胳膊，不在意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墙：“没事，划到墙上的钉子了，只是一点皮外伤。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一下，然后继续搜寻。” 周文瑶却坚持要先处理伤口，从背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吴梦凌消毒、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满是心疼：“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 吴梦凌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听你的。” 五楼，张清怡和胡玲丽一组。张清怡力气大，手里刚捡的垃圾桶盖成了她的得力武器，既能防御，又能攻击。胡玲丽虽然胆小，但一点不退缩，每次遇到丧尸，她都会闭着眼睛冲上去，一把将丧尸推到在地，然后张清怡趁机解决它们。 “好样的！再推一把！”张清怡朝着她喊道，手里的垃圾桶盖挡住了一只丧尸的攻击。 胡玲丽闭着眼睛，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面前的丧尸推到在地。丧尸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张清怡趁机举起垃圾桶盖，狠狠砸在丧尸的后脑勺上，丧尸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呼……”胡玲丽睁开眼睛，看到丧尸被解决了，松了口气，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太、太吓人了……” 张清怡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地笑道：“别怕！你刚才表现得超棒！要不是你，我也不能这么快解决它。” 胡玲丽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我们、我们继续吧。” 两人在五楼搜寻了一圈，解决了三只丧尸，从它们身上找到了两把车钥匙，分别是三菱和马自达的。 地下一层，宋雪怡，白又夏和于义安一组。地下一层是行政楼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光线昏暗，只能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勉强看清路。于义安一路都在抱怨，脸上写满了悲观。 “我就说吧，地下一层肯定很危险，你看这里黑灯瞎火的，说不定藏着好多丧尸，我们迟早会被它们包围的。” 于义安紧紧跟在宋雪怡身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还是忍不住碎碎念，负能量高到爆炸：“而且仓库里全是杂物，就算找到了车钥匙，也不一定能带走，说不定还会被杂物绊倒，被丧尸抓住。” 第81章 宋雪怡温柔地安慰道：“别担心，义安。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的。而且地下一层是仓库，说不定会有备用的车钥匙，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能互相照应。”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让人不自觉地安定下来。于义安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抱怨声却少了很多。 “你就是担心的太多了，万事放宽心才是最重要的。”白又夏拍拍她的肩膀。 三人在仓库里小心翼翼地搜寻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宋雪怡立刻停下脚步，示意于义安安静。 屏住呼吸，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线，看到前面的杂物堆后面，有两只丧尸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啃食着什么。 “怎么办？要不要绕过去？”于义安压低声音问道，脸上满是恐惧。 宋雪怡摇了摇头：“绕过去可能会惊动它们，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其他丧尸。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快速解决它们。” 白又夏举起木条，朝着丧尸的方向慢慢摸过去。于义安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现在不能退缩，只能紧紧跟在宋雪怡身后，手里拿木条，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白又夏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走到一只丧尸身后，趁它不注意，手里的木条狠狠刺进了它的后颈。丧尸的动作瞬间停滞，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另一只丧尸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朝着宋雪怡嘶吼着冲了过来。于义安下意识地举起木条，朝着丧尸的脑袋砸去。木条虽然不锋利，但在她的全力挥舞下，也砸得丧尸一个趔趄。 宋雪怡趁机冲了上去，木条再次刺进了丧尸的后颈。丧尸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解决了。”宋雪怡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于义安也松了口气，脸色苍白地说：“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完了。” 三人检查了一下两只丧尸的口袋，从里面找到了一把车钥匙，上面有一个沃尔沃的车标。 “太好了！找到了一把！”宋雪怡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再检查一下仓库里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然后就上去汇合。” 于义安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后怕，但心里却多了一丝成就感。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鼓起勇气对付丧尸。 大概一个小时后，各组都陆续回到了之前的办公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兴奋。 大家纷纷拿出找到的车钥匙，放在办公桌上，一堆钥匙闪闪发光，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来统计一下。”尹宵月拿起钥匙，逐一清点，“……一共十五把车钥匙！” “十五把！”周文瑶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们有十五个人，就算有一把钥匙对应的车不能用，也足够我们离开了！” 朱红英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辛苦大家了。现在我们有了这么多车钥匙，接下来就是去地下停车场，找到对应的车辆，然后离开这里。” 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我们需要先确认一下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在哪里，还有里面有没有丧尸。之前我在一楼看到过一个地下停车场的指示牌，应该在行政楼后面的院子里。” 方凡霜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趁着天色还早，尽快离开这里。” 尹宵月点点头：“好！大家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检查好武器，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停车场！记住，路上遇到丧尸尽量避开，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是尽快找到车辆，离开校园！” 众人都点了点头，纷纷整理好自己的背包，握紧手里的武器。朱红英最后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后，示意大家：“走吧！” 尹宵月率先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外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丧尸的身影。众人依次走出办公室，朝着行政楼后面的院子走去。每个人的脚步都很轻快，脸上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行政楼后面的院子里，几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尹宵月示意众人停下，低声说：“楚凝、张清怡，你们去解决那几只丧尸；其他人跟在后面，不要发出声音。” 楚凝和张清怡点点头，悄悄朝着丧尸的方向摸了过去。楚凝的长矛精准地刺进了一只丧尸的眼睛里，张清怡则用垃圾桶盖砸倒了另一只丧尸。两人动作迅速，很快就解决了院子里的几只丧尸，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好了，安全了！”楚凝朝着众人招手。 众人快步走到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入口处有一个斜坡通道，上面挂着“地下停车场”的指示牌。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远处微弱的光线。 “我来打头阵！”方凡霜说着，率先走进通道，手里的木条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众人依次走进通道，沈桃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前面的路。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味和灰尘的味道，地面有些湿滑，众人走得格外小心。 走了大概几十米，就到了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车辆，密密麻麻的，有些车辆的车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几只丧尸在停车场里游荡，听到脚步声，立刻朝着众人的方向嘶吼着冲了过来。 “解决它们！”尹宵月低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众人也纷纷拿出武器，朝着丧尸冲了过去。停车场里顿时响起了金属碰撞声、丧尸的嘶吼声和众人的呐喊声。 楚凝的长矛、张清怡的垃圾桶盖、方凡霜的木条……各种武器齐上阵，丧尸一只接一只地倒下。蒋元平的第六感再次发挥作用，提醒众人避开了一只从背后偷袭的丧尸。黄秋雨的力气也派上了用场，一把将一只丧尸推到在地，让薛如曼趁机解决了它。 宋雪怡的声音虽然不能直接攻击丧尸，但她在战斗中不断鼓励着大家，让每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于义安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也鼓起勇气，用手里的木棍砸向丧尸，虽然力道不大，却也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 没过多久，停车场里的丧尸就被全部解决了。众人虽然都有些气喘吁吁，但脸上却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好了，现在开始找对应的车辆！”尹宵月拿起车钥匙，“大家各自拿着钥匙，去试试能不能打开对应的车辆。记住，找到能启动的车后，就在停车场出口集合！” 第61章 突出重围+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劣质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弃零件被众人的脚步踢开，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低沉嘶吼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发紧。 “大家分头行动,每把钥匙都试试，找到能启动的车就喊一声！”朱红英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停车场的沉寂。她将钥匙分发给众人，自己留了两把，“注意脚下,别被杂物绊倒,也留意周围的动静。” 朱红英攥着怀里的车钥匙,指尖已经沁出了汗，目光在一排排车辆间扫过，喉咙里泛起一丝干涩。 和方凡霜分到了两把穿了一堆钥匙扣的钥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母女俩并肩走在车辆之间。 方凡霜依旧是那副冷着脸的模样，手里的木条紧紧握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朱红英，确认她的安全。“妈,你跟在我后面,别走远。”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朱红英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嘴硬心软，就算是现在这种生死关头,也不忘护着她。 她拿着钥匙，对着一辆白色的比亚迪轿车按了按遥控。“嘀”的一声轻响，车灯闪烁了两下，成功解锁了。 “霜霜，找到了！”朱红英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车门发出“吱呀”的老旧声响，方凡霜坐进驾驶座，试着插入钥匙转动。发动机“嗡嗡”地响了两声，竟然顺利启动了。 朱红英惊喜：“能开！” 方凡霜松了口气，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示意朱红英下车，目光依旧没离开周围的车辆。“先不熄火，等其他人找到车再说。” 不远处传来张清怡爽朗的大笑声：“哈哈！我这把三菱的钥匙管用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张清怡正坐在一辆黑色三菱越野车里，兴奋地按着喇叭，车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这车看着就结实，撞丧尸肯定给力！” 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走到一辆轿车旁，按了按手里的钥匙。 车灯亮起，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发动车辆的动作流畅利落。“这辆车也能启动，油量看起来还挺充足。”她朝着众人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其他人手里的钥匙却屡屡碰壁。 周文瑶拿着钥匙，在停车场里跑了大半圈，把所有奔驰车都试了个遍，钥匙要么插不进去，要么插进去转不动，急得额头上满是汗水。 第82章 “怎么回事啊？这钥匙难道是假的？”她跺了跺脚，手里的钥匙差点飞出去。 吴梦凌跟在她身边，帮着她一起找，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被汗水浸湿，却毫不在意。“别急，我们再找找，说不定是我们漏看了。”她温柔地安慰着，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辆车。 楚凝手里的木条早就被她扔在了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扳手攥在手里，她拿着一把马自达的钥匙，对着一辆红色马自达猛按遥控，见没反应，干脆趴在车窗上往里瞅。 “奇了怪了，难道这钥匙跟车八字不合？”她毛毛躁躁地绕着车转了两圈，抬脚踢了踢轮胎，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 白又夏紧紧跟在宋雪怡身后，手里拿着钥匙，宋雪怡指哪辆车，她就跑过去试哪辆车。“雪怡，这个不行。”“雪怡，那个也打不开。”她的声音软软的，试了好几辆车都没成功，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胡玲丽拿着一把不知名的车钥匙，嘴里还在念叨着：“要是能找到辆房车就好了，里面能做饭睡觉，多舒服。”她一边说一边试钥匙，可惜试了半天，连一辆能解锁的车都没找到。 于义安皱着眉头，手里的钥匙被她捏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悲观：“我就说吧，哪有那么容易都找到对应的车，现在好了，这么多钥匙，能用的就三把，我们十五个人，怎么坐啊？”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行政楼里多待一会儿，至少暂时安全，现在就算找到车，也不一定能顺利出去，说不定半路就被丧尸围堵了。 薛如曼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于义安的肩膀：“别乌鸦嘴行不行？有三辆总比没有强！挤一挤总能坐下，总比走路出去强吧？”她手里的钥匙试了半天也没找到对应的车，心里正郁闷着，被于义安这么一说，更是有些破防。 黄秋雨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抓着铁锤，脸上满是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说：“别、别担心，能找到三辆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我们挤一挤就好。” 她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车辆，总觉得黑暗的角落里会突然冲出一只丧尸。 蒋元平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第六感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还是露出甜美的笑容安慰大家：“没关系呀，说不定这三辆车都是大空间呢，我们肯定能坐下的。”她的话像一股暖流，让众人心里安定了不少。 尹宵月清点了一下情况，走到三辆车旁：“现在就这三辆车能启动，三菱越野空间最大，能坐七个人，宝马和比亚迪各坐四个人，大家赶紧分配一下，抓紧时间出发。”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张清怡的三菱越野果然宽敞，朱红英、方凡霜、蒋元平、黄秋雨、于义安、胡玲丽和白又夏都挤了进去。 张清怡坐在驾驶座上，摩拳擦掌：“我来开这辆！我驾照拿了三年，虽然没怎么开过，但技术肯定没问题！” 宋雪怡、沈桃、尹宵月和薛如曼坐上了沈桃开的宝马。 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调试着车辆：“我经常帮我爸开车，路况熟悉，没问题的。” 周文瑶和吴梦凌则和另外两个女生坐上了比亚迪，周文瑶自告奋勇要开车，她拿着钥匙，手却有些发抖：“我、我驾照刚拿没多久，只开过教练车，你们、你们可得坐稳了。” 吴梦凌坐在副驾驶座上，温柔地看着她：“别怕，我们相信你，慢慢开就好。” 朱红英坐在三菱越野的后座，看着身边挤得满满当当的姑娘们，心里既欣慰又担忧。她拍了拍张清怡的肩膀：“清怡，开车小心点，安全第一。” “放心吧朱阿姨！”张清怡咧嘴一笑，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出停车位。 三辆车依次朝着停车场出口驶去，刚拐过一个弯道，就听到比亚迪传来一声尖叫。 “啊！刹车！刹车！”周文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只见比亚迪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差点撞上前面的宝马。 沈桃及时踩下刹车，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周文瑶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满是冷汗：“我、我把油门当成刹车了！对不起对不起！” 吴梦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第一次开都这样，别紧张，慢慢踩。” 张清怡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文瑶，你可得稳住啊！这一车子人可都指望你了！” 尹宵月从宝马里探出头：“集中注意力慢慢开，我们跟着你。” 周文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发动车辆。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小心翼翼地踩着油门，车辆平稳地往前行驶。 可没过多久，又出了状况。前方出现一只游荡的丧尸，周文瑶吓得一哆嗦，猛地打方向盘，比亚迪瞬间横了过来，差点侧翻。 “我的妈呀！”车里的女生们尖叫起来。 吴梦凌赶紧稳住身体，轻声安慰：“别怕，直接撞过去就行，别慌。” 周文瑶闭了闭眼，咬着牙踩下油门，比亚迪直直地朝着丧尸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丧尸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文瑶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停留，继续往前开。 朱红英看着这一幕，心里捏了一把汗，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些孩子都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三辆车终于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来到了行政楼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空荡荡的，之前被解决的丧尸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 张清怡踩下油门，三菱越野率先冲出车库，朝着西门的方向驶去。 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失去了生机，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被车辆碾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路上的丧尸看到行驶的车辆，纷纷嘶吼着冲了过来，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执念，想要扑到车上。 “坐稳了！”张清怡大喊一声，猛踩油门，三菱越野像一头脱缰的野马，直直地朝着丧尸冲了过去。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丧尸被一辆辆撞飞，有的撞在车头，有的被卷入车轮下，车身剧烈地晃动着，车厢里的女生们发出阵阵惊呼。 朱红英紧紧抓着扶手，看着窗外疯狂的丧尸，心里一阵发怵。方凡霜坐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木条，另一只手悄悄握住了朱红英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 沈桃驾驶的宝马紧随其后，她的技术比张清怡要沉稳，避开了一些障碍物，同时精准地撞向冲过来的丧尸。薛如曼坐在副驾驶座上，兴奋地大喊：“撞得好！沈桃，再快点！” 尹宵月坐在后座，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时不时提醒：“左边有丧尸冲过来了，注意避让。” 周文瑶驾驶的比亚迪虽然开得磕磕绊绊，但也紧紧跟在后面。 她看着窗外扑过来的丧尸，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只是凭着感觉往前开，嘴里还念念有词：“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故意撞你们的……” 吴梦凌坐在一旁，帮她看着路：“左边，左边有个丧尸，直接撞过去！” 周文瑶闭着眼猛踩油门，又是“砰”的一声，丧尸被撞开，比亚迪也差点冲进路边的花坛。“吓死我了……”周文瑶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一路上，车辆撞倒了无数丧尸，车身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血和不明黏液，看起来格外狰狞。 朱红英看着这末世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繁华热闹的校园，如今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鲜活的生命，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在恐惧中挣扎。 “前面就是西门了！”张清怡兴奋地大喊，指着前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门的横杆紧闭着，横杆后面站着几只丧尸，正朝着车辆的方向嘶吼。 西门外的大路上，隐约能看到堵塞的车辆，一眼望不到头。 “冲过去！”尹宵月的声音传来。 张清怡点点头，再次猛踩油门，三菱越野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西门的横杆撞去。 “咔嚓”一声巨响，横杆被撞断，带着碎片飞了出去，几只丧尸也被撞得粉身碎骨。 宝马和比亚迪紧随其后，纷纷撞开残留的横杆，冲出了西门，冲上了大路。 刚冲上大路，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一辆挨着一辆，像一条静止的长龙。 这些车辆有的撞在了一起，车头变形，玻璃破碎；有的车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散落的物品；还有的车辆被丧尸围攻，车身布满了抓痕和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道路两旁的路灯歪斜着，有的已经断裂，电线垂落在地上，时不时冒出火花。 路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停业，卷帘门被砸得坑坑洼洼，有的甚至被掀开，里面的商品散落一地，被丧尸肆意践踏。 第83章 远处的高楼大厦灰蒙蒙的，玻璃幕墙有的已经破碎，露出黑漆漆的窗口，像一个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天空中飘着一层厚厚的乌云，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却丝毫无法驱散这末世的阴霾。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腐臭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远处传来阵阵丧尸的嘶吼声，还有车辆爆炸的轰鸣声，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零星的枪响，不知道是还有其他幸存者，还是绝望中的挣扎。 “我的天……这也太堵了吧？”张清怡踩下刹车，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车辆，皱起了眉头。 于义安的悲观情绪又上来了：“我就说吧，就算冲出了校门也没用，这么多车堵着，我们根本走不了，迟早会被丧尸包围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眼神里满是恐惧。 蒋元平拉了拉于义安的衣角，甜美的声音响起：“别这么说，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前面一定会有出路的。” 朱红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和担忧，开口说道：“大家别慌，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虽然路被堵了，但总有办法能过去，我们慢慢找，一定能找到出路的。” 方凡霜看着前面的车辆，冷声道：“可以试试从旁边的人行道绕过去，或者找个缺口冲过去。” 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人行道比较窄，而且可能有丧尸埋伏，不太安全。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路口，我们可以绕到那条路上试试。” 尹宵月点了点头：“好，就按沈桃说的做。 张清怡，你在前边带路，我们跟着你。文瑶，你别紧张，慢慢开，注意安全。” “好嘞！”张清怡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试图从旁边的缝隙里穿过去。三菱越野的车身比较宽，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方向，避开旁边的车辆，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声响。 周文瑶看着张清怡的操作，心里更紧张了。她紧紧握着方向盘，跟着三菱越野的轨迹，一点点往前挪。 比亚迪的车身虽然比三菱越野窄一些，但她还是好几次差点撞到旁边的车辆，吓得车里的女生们尖叫连连。 “文瑶，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吴梦凌在一旁提醒着。 周文瑶点点头，慢慢转动方向盘，结果转得太猛，比亚迪的车尾撞到了一辆小轿车的车头，发出“砰”的一声。 “啊！对不起对不起！”周文瑶赶紧道歉，脸都红透了。 “没事没事，都这时候了，撞坏了也没关系。”车里的女生们安慰道。 朱红英看着周文瑶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文瑶，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开，我们不着急。” 周文瑶感激地看了朱红英一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专注于驾驶。 三辆车在堵塞的车流中艰难地穿行着，时不时撞到旁边的车辆，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上的丧尸看到移动的车辆，纷纷朝着车辆围拢过来，它们有的趴在车身上，用爪子抓挠着车窗，有的试图爬上车辆，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场面十分恐怖。 张清怡看着车身上的丧尸，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这些东西真难缠！”她猛地踩下油门，车辆往前冲了一下，将车身上的丧尸甩了下去，然后又狠狠碾了过去。 方凡霜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手里的木条狠狠挥出，砸在一只试图爬进来的丧尸头上。 “砰”的一声，丧尸的脑袋被砸得开花，污血溅到了车窗上。她面不改色地关上窗户，继续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蒋元平突然大喊一声：“小心！右边有只丧尸要爬进来了！” 朱红英转头一看，只见一只丧尸正趴在车窗上，两只爪子紧紧抓着车窗边缘，脑袋不断地撞击着玻璃，嘴里的涎水顺着玻璃流了下来。 她吓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黄秋雨力气大，她猛地站起来，用肩膀狠狠撞向车窗。 “砰”的一声，车窗摇晃了一下，丧尸被撞得松开了手，摔在地上，被后面的车辆碾过。黄秋雨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坐回座位上，大口喘着气。 “秋雨，好样的！”胡玲丽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的小狐狸人格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收敛了不少，但依旧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别怕，有我们呢！” 白又夏紧紧抓着宋雪怡的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丧尸，却没有丝毫害怕。 宋雪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地说：“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沈桃驾驶的宝马一直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她避开了大部分丧尸的围攻，同时时不时提醒前面的张清怡：“左边有辆车快倒了，注意避让。”“前面有几只丧尸聚集，准备冲过去。” 薛如曼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自己的木条，时不时从车窗里伸出去，砸向靠近的丧尸：“来啊！看我打扁你们！”她的性格大大咧咧，越是危险，反而越兴奋。 三辆车艰难地在车流中穿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沈桃说的那个路口。 路口的车辆相对较少，虽然也有几只丧尸在游荡，但只要冲过去，就能进入另一条道路。 “就是那里！冲过去！”张清怡大喊一声，猛踩油门，三菱越野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路口冲了过去。 路上的几只丧尸被撞飞出去，车辆顺利地冲进了路口。 宝马和比亚迪也紧随其后，顺利地冲出了堵塞的车流，进入了另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上的车辆虽然也不少，但没有刚才那么拥堵，车辆可以勉强通行。众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朱红英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堵塞车流，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姑娘们，她们有的在擦拭脸上的汗水，有的在整理手里的武器，还有的在观察周围的情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希望。 “大家都辛苦了。”朱红英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们已经冲出了校园，也摆脱了刚才的拥堵，接下来，我们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然后再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方凡霜点了点头：“前面好像有个服务区，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物资，也能暂时休息一下。” 尹宵月从宝马里探出头：“好，就去服务区。大家保持警惕，路上还有很多丧尸，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大家在不同的车里，交流都靠喊的，尹宵月的嗓子都哑了。 张清怡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朝着服务区的方向驶去。 车辆在道路上疾驰，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远处的丧尸嘶吼声渐渐远去，却依旧像一根弦，紧绷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红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车辆在平稳地行驶，能听到身边姑娘们的呼吸声，还有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第62章 不作不死+ 驶出堵塞的城区主干道,三辆车在布满裂痕的柏油路上颠簸前行。 朱红英坐在三菱越野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透过布满污痕的车窗向外望去。 道路两旁的景象愈发荒凉,曾经整齐排列的行道树大多拦腰折断,枯树枝桠像扭曲的爪子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缓缓落在积满灰尘的路面上。 远处的高楼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废弃的仓库，墙壁上布满了杂乱的涂鸦和暗红色的抓痕，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朱阿姨,您喝点水。”蒋元平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甜美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将身体微微前倾,避开旁边正在打盹的于义安，眼底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朱红英接过水，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精神了几分。 “谢谢你啊元平，你也喝点。”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张清怡,“清怡,慢点开，别急,安全第一。” 张清怡咧嘴一笑,方向盘在她手里灵活转动，避开前方一块凸起的水泥块：“放心吧朱阿姨！我这技术，就算是搓衣板路也能给你开得平平稳稳的！” 话虽如此，她脚下的刹车没敢松太多，毕竟身后还跟着两辆车里的姐妹,容不得半点马虎。 沈桃驾驶的宝马紧随其后，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观察着前方的路况。 沈桃：“前面好像有个岔路口，我们走左边那条路，能近不少。” 尹宵月坐在宝马副驾，赞同着沈桃的想法，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前后两辆车嗷嗷喊：“左边这条路直通郊区，服务区就在这条路旁边，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周文瑶驾驶的比亚迪在最后面，她的额头上依旧渗着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三菱越野的尾灯。“梦凌，你说我开得是不是太晃了？”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第84章 吴梦凌坐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开得很好，比刚才稳多了。别紧张，跟着前面的车就行。” 周文瑶心里一暖，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一路上，零星的丧尸时不时从路边的草丛或废弃建筑里冲出来，嘶吼着扑向车辆。 张清怡反应最快，每次都是猛打方向盘，同时脚下油门一踩，硬生生将丧尸撞开，车身虽然剧烈晃动，但总能化险为夷。 沈桃则更为沉稳，她会提前预判丧尸的行动轨迹，巧妙地避开，实在避不开才会果断撞击。 周文瑶则大多时候是闭着眼睛冲过去，事后才吓得手心冒汗。 “前面就是服务区了！”蒋元平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路边出现了一个加油站服务区的轮廓，红色的招牌已经褪色，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划痕，隐约能看清“xx服务区”的字样。 服务区的停车场里停着几辆废弃的车辆，有的车头撞在了加油机上，有的车门敞开着，看起来一片狼藉。 张清怡放慢车速，将车缓缓驶入服务区的停车场，沈桃和周文瑶也跟着将车停了下来，三辆车呈品字形停放，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大家先别下车，我和楚凝下去看看情况。”尹宵月推开车门，手里的消防斧紧紧握在手中。楚凝也立刻跟着跳下车，她手持一根精致的木条，木条顶端被打磨得尖尖的，此刻正扛在肩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服务区里探查了一圈，服务区的便利店大门敞开着，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加油站的加油机大多已经损坏，有的漏油，地面上积着一滩滩黑色的油污，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周围游荡着几只丧尸，看起来是之前的工作人员和顾客，动作迟缓，漫无目的地在停车场里晃悠。 “一共五只丧尸，都在便利店附近，问题不大。”朱红英回到车旁，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分组行动，一组负责解决丧尸，一组去便利店搜集物资，一组给车加油，动作快，别耽误太久。” “我和楚凝、张清怡去解决丧尸！”薛如曼率先跳下车，手里的木棍挥舞了一下，一脸兴奋。 “我和雪怡、又夏去便利店找吃的和水！”胡玲丽也跟着下车，她的小狐狸眼转了转，显然是想到了各种食物，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那我和元平、秋雨去给车加油，沈桃、于义安、文瑶、梦凌负责警戒。”朱红英说道，她看了一眼方凡霜，“霜霜，你跟我一起加油，注意安全。” 方凡霜点了点头，默默跟在朱红英身后，手里的木条依旧紧紧握着。 分配好任务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薛如曼一马当先，朝着一只丧尸冲了过去，嘴里大喊着：“看打！”木条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丧尸的头上，丧尸踉跄了一下，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楚凝的钢管就已经刺穿了它的胸膛。张清怡则举起垃圾桶盖，挡住另一只丧尸的攻击，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丧尸的膝盖上，丧尸跪倒在地，她趁机用垃圾桶盖砸向丧尸的脑袋，“砰”的一声，丧尸瞬间失去了动静。 三只丧尸很快就被解决了，剩下的两只丧尸朝着便利店的方向游荡，正好遇上了胡玲丽她们。 白又夏看到丧尸，眼睛一亮，不等宋雪怡开口，就举起手里的木条冲了上去。 她的动作虽然简单直接，但力气不小，一木条砸在丧尸的后背上，丧尸踉跄了一下，宋雪怡趁机绕到丧尸侧面，木条狠狠刺进了丧尸的后颈。 胡玲丽则闭着眼睛，朝着另一只丧尸冲过去，一把将它推到在地，然后朝着宋雪怡大喊：“雪怡！快解决它！”宋雪怡立刻上前，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只丧尸。 另一边，朱红英和方凡霜正在给三菱越野加油。加油站的加油机虽然损坏了不少，但好在还有两台能用。黄秋雨力气大，她抱着油枪，费力地对准油箱口，蒋元平在一旁帮忙扶着，防止漏油。 “秋雨，慢一点，别洒出来了。”蒋元平轻声说道。黄秋雨点点头，动作果然放慢了不少，虽然依旧有些笨拙，但总算顺利地给车加起了油。 沈桃和于义安、周文瑶、吴梦凌则在周围警戒，沈桃推了推眼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仔细听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于义安靠在车身上，脸上依旧带着悲观的神色：“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安全，说不定藏着更多的丧尸，我们还是快点加完油赶紧走吧。” “义安，别多想，我们都在这儿呢，不会有事的。”周文瑶安慰道，她手里的木条紧紧握着，心里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吴梦凌站在周文瑶身边，眼神锐利地盯着远处的路口，只要有任何动静，她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便利店里面，胡玲丽正在兴奋地搜罗着食物，她的背包很快就装满了面包、饼干、巧克力等零食，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些都是我们的，又挨不了饿了”宋雪怡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矿泉水和一些罐头食品，她将食物分类整理好，递给白又夏，让她搬到车上。白又夏做事很认真，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便利店和车辆之间，脸上满是汗水，却丝毫没有抱怨。 “雪怡，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胡玲丽突然举起一包薯片，兴奋地说道，“还是我最喜欢的番茄味！” 宋雪怡无奈地笑了笑：“玲丽，少拿点零食，多带点水和罐头，这些东西更顶饿。” 胡玲丽撇了撇嘴，还是听话地放下了薯片，转而拿起几罐牛肉罐头：“好吧好吧，听你的。” 外面，丧尸已经被全部解决，张清怡正拿着垃圾桶盖清理着地上的丧尸尸体，薛如曼在一旁帮忙，两人配合默契。 尹宵月则在检查服务区的其他地方，确认没有遗漏的丧尸后，才放心地回到车旁。 “油加得怎么样了？”尹宵月问道。 “快好了，三菱和宝马都加满了，比亚迪也快了。”朱红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没过多久，三辆车都加满了油，便利店的物资也都搬运到了车上，后备箱和后座都堆得满满当当。众人回到车上，稍微休息了一下，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满足。 “现在油也加满了，食物和水也足够我们用一段时间了。”尹宵月说道，“我们得商量一下接下来要去哪里。”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讨论起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按照计划去农村，农村人口密度小，丧尸肯定也少，而且有田地，能自己种粮食，应该能长期居住。”薛如曼率先说道，她大大咧咧地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根未开封的火腿肠。 “我不同意。”于义安立刻反驳道，“农村虽然丧尸少，但交通不便，而且医疗条件差，村里有个药房太难了，万一有人受伤或者生病，根本没办法治疗。而且我们对农村的路况不熟悉，说不定会遇到更多危险。”她的脸上满是担忧，心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最坏的情况。 “于义安说得有道理。”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我们这一路过来，遇到的险阻比想象中多得多，农村虽然看似安全，但未知的风险也很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全、交通便利、能暂时落脚的地方，作为我们的中转，等我们休整好，再考虑长远的打算。” “那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地方呢？”周文瑶问道，她的脸上带着迷茫。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路线。 朱红英看着身边的姑娘们，心里也有些犯愁。她不是城里人，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只能依靠这些大学生们拿主意。 就在这时，方凡霜和薛如曼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尹宵月。 尹宵月是本地人，而且她一直很沉稳，大家都觉得她应该有好的建议。 尹宵月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家就在距离学校两公里的运输小区，那个小区是老式小区，住户不算多，而且安保措施还不错，有围墙和大门。最重要的是，那里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很近，只有去农村路程的五分之一，我们很快就能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显然是很想知道父母的情况。 “运输小区？”朱红英问道，“那个小区安全吗？” “应该挺安全的。”尹宵月点了点头，“我家住在三楼，窗户都装了防盗网，大门也是防盗门。而且小区太老了，里不少都是退休的老人，成年人非常少。就算小区里有丧尸，数量也不会太多，我们应该能应付。”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张清怡立刻赞同道，“距离近，而且是尹宵月熟悉的地方，我们也能少走很多弯路，避免遇到更多危险。” “我也同意。”沈桃说道，“而且去运输小区，我们可以顺便看看尹宵月的父母，说不定他们还活着，我们也能多两个帮手。” 第85章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毕竟运输小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距离近、相对安全，而且还能打探尹宵月父母的消息，简直是一举多得。 尹宵月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大家！如果我父母真的还活着，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大家的。”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报答的话。”朱红英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运输小区。路上大家还是要保持警惕，不要掉以轻心。” 众人都点了点头，纷纷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握紧手里的武器。张清怡率先发动车辆，三菱越野缓缓驶出服务区，沈桃和周文瑶也跟着发动车辆，三辆车朝着运输小区的方向驶去。 离开服务区后，道路变得相对平坦了一些，车辆行驶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路边的景象渐渐从荒凉的郊区变成了居民区，一排排老旧的居民楼映入眼帘，楼道里的窗户有的破碎，有的紧闭着，偶尔能看到几只丧尸在楼道口或小区里游荡。 “前面就是运输小区的路口了。”尹宵月指着前方，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串汽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冲过来，车速快得惊人，像是在飙车一样，丝毫没有顾忌路上的障碍物。 “小心！”蒋元平突然大喊一声，她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张清怡反应极快，立刻猛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 三菱越野猛地向旁边一拐，堪堪避开了从身后冲过来的第一辆车。 那辆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速快得离谱，擦着三菱越野的车尾冲了过去，车轮溅起的石子砸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靠！你们会不会开车啊！”薛如曼探出头，朝着黑色越野车大喊道，脸上满是愤怒。 黑色越野车的车速慢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朝着薛如曼骂道：“你们眼瞎啊！挡着老子的路了！” “明明是你超速行驶，还敢骂人！”薛如曼毫不示弱地回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络腮胡男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女生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臭娘们，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脑子有问题！”薛如曼梗着脖子，大喊道。 张清怡也忍不住了，探出头说道：“兄弟，说话注意点分寸！我们好好开车，是你突然冲过来差点撞到我们，还好意思骂人！” “分寸？在这条路上，老子就是分寸！”络腮胡男人嚣张地说道，“这条路是老子的，你们赶紧滚开，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丧尸的注意。 远处的小区里，几只丧尸听到声音，纷纷嘶吼着冲了过来，朝着三辆车和黑色越野车围拢过来。 “不好！声音太大，引来丧尸了！”朱红英脸色一变，说道，“赶紧走，别跟他纠缠了！” 张清怡也知道情况不妙，正准备发动车辆离开，没想到络腮胡男人却不依不饶，竟然也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络腮胡男人怒视着张清怡和薛如曼，“今天你们必须给老子道歉，不然老子就不让你们走！” 他身后的四辆车也纷纷停了下来，车上的人探出头，朝着这边张望。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说道：“强哥，别跟她们废话了，赶紧走，丧尸越来越多了！” “走什么走！”络腮胡男人，也就是强哥，不耐烦地说道，“今天不教训一下这几个臭娘们，老子心里不舒服！” 他说着，竟然推开车门，想要下车。 “别下车！外面全是丧尸！”朱红英急忙喊道，语气里带着焦急。 尹宵月也说道：“这位大哥，我们不想跟你吵架，现在情况很危险，你赶紧上车，我们各自离开，互不打扰。” “少跟老子来这套！”强哥根本不听劝，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门，“今天你们必须给老子道歉，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丧尸就嘶吼着冲了过来，朝着他的腿咬去。强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腿踹开丧尸，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强哥！快上车！”副驾驶上的另一个男人，穿着黑色t恤，急忙喊道，同时伸手想要拉强哥。 强哥这才意识到危险，想要上车，可已经晚了。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已经围拢了过来，朝着他和车辆嘶吼着扑去。 “妈的！”强哥骂了一声，只好重新关上车门，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砍刀，朝着扑过来的丧尸砍去。黑色t恤男也拿出一把钢管，帮忙抵御丧尸。 张清怡看着越来越多的丧尸，脸色凝重：“朱阿姨，现在怎么办？他们挡住了我们的路，丧尸也越来越多了，再不走我们也会被包围的！” 朱红英紧紧皱着眉头，快速思考着对策。 她看了一眼黑色越野车的位置，又看了看周围的丧尸，说道：“清怡，你听我说，等会儿你猛踩油门，朝着黑色越野车的侧门撞过去，力度不用太大，只要能把侧门撞开一条缝隙就行。这样一来，丧尸会被夹在中间，他们也能趁机反击，我们也能趁机冲过去。” “撞过去？”张清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朱阿姨，我听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薛如曼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再骂人，而是紧紧抓着手里的木条，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黑色越野车旁，强哥和黑色t恤男正奋力抵御着丧尸的攻击。强哥虽然勇猛，但丧尸数量太多，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手臂被丧尸抓了一下，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黑色t恤男也被丧尸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焦急。 “就是现在！”朱红英大喊一声。 张清怡立刻猛踩油门，三菱越野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朝着黑色越野车的侧门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黑色越野车的侧门被撞开了一条缝隙，一只正在扑向车门的丧尸被夹在了中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强哥和黑色t恤男趁机发起反击，黑色t恤男手里的钢管狠狠刺进了被夹住的丧尸的脑袋，丧尸瞬间失去了动静。强哥也砍倒了身边的一只丧尸，但他的手腕却不小心被另一只丧尸咬了一口，鲜血直流。 “强哥！你受伤了！”黑色t恤男大喊道，脸上满是担忧。 “别管我！赶紧开车走！”强哥咬着牙说道，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染了，不能再连累兄弟们。 黑色t恤男只好点点头，快速回到驾驶座上，想要发动车辆。可就在这时，更多的丧尸围了过来，朝着黑色越野车扑去。 “走！”张清怡见状，再次猛踩油门，三菱越野从黑色越野车和旁边一辆车的缝隙中冲了过去。沈桃和周文瑶也紧随其后，三辆车冲破丧尸的包围，朝着运输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黑色越野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显然是黑色t恤男发动了车辆，想要突围。但丧尸实在太多了，他们的车辆被丧尸紧紧包围，引擎声和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 朱红英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强哥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在这末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尽快到达安全的地方。 “大家都没事吧？”朱红英问道，目光在车厢里的众人脸上扫过。 “没事朱阿姨，就是刚才太惊险了！”蒋元平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那个强哥也太冲动了，好好的非要吵架，现在好了，自己也被咬了。”于义安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虽然她平时很悲观，但也不想看到有人就这么死去。 “别想了，我们赶紧去运输小区，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落脚。”朱红英说道，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运输小区已经近在眼前，不知道里面是否安全，尹宵月的父母的情况如何。 众人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车辆行驶的轰鸣声和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运输小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大门紧闭着，上面布满了锈迹和抓痕，显然也遭到过丧尸的袭击。大门旁边的围墙有一处缺口，应该是被人强行破开的。 “我们从缺口进去。”尹宵月高声喊道，“小区里的道路比较窄，大家开车小心点，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 张清怡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将车缓缓驶向围墙的缺口，小心翼翼地开了进去。沈桃和周文瑶也跟着将车开了进去，三辆车在小区的道路上缓慢行驶。 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车辆行驶的轻微声响。道路两旁的居民楼大多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几扇窗户破碎，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活着。几只丧尸在小区里游荡，看到车辆，纷纷嘶吼着冲了过来。 第86章 “解决掉它们，别让它们发出太大的声音。”尹宵月说道。 张清怡猛踩油门，对着这几个丧尸直直地冲了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前面就是我家所在的楼栋了。”尹宵月指着前方一栋居民楼，说道，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三辆车缓缓停在居民楼前，众人纷纷下车，握紧手里的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尹宵月快步走到楼栋门口，用力推了推大门，大门竟然没有锁，缓缓打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尹宵月朝着楼道里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小时候她放学回到家，都会在楼道里大喊一声，隔音差的老小区唯一的优点就是她妈妈会立刻打开门，下楼迎她。 她多希望，现在也会…… 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尹宵月的心沉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率先走进了楼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我跟你一起去。”沈桃说道，推了推眼镜，跟了上去。 朱红英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担忧。她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大家在外面警戒，注意周围的动静，一旦有情况，立刻喊一声。” 众人都点了点头，纷纷散开，在楼栋周围警戒起来。方凡霜站在朱红英身边，手里的木条紧紧握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保护着母亲的安全。 楼道里，尹宵月和沈桃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的楼道里晃动，照亮了布满灰尘和污渍的台阶。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腐臭味，让人心里发紧。 “爸妈！你们在吗？”尹宵月再次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走到三楼，尹宵月停了下来，面前就是她家的房门。房门紧闭着，上面没有明显的抓痕，看起来像是从里面锁上的。 尹宵月伸出手，颤抖着敲了敲门：“爸妈，是我，宵月，我回来了，你们快开门！”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尹宵月的心越来越沉，她用力拧了拧门把手，房门锁得很紧，打不开。 “怎么办？”尹宵月回头看向沈桃，眼里满是无助。 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说道：“我们试试能不能把门撬开，或者看看窗户有没有办法进去。” 尹宵月点了点头，两人开始检查房门和窗户。房门是防盗门，非常坚固，想要撬开并不容易。窗户装了防盗网，也没有破损。 “看来只能强行破门了。”沈桃说道，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撬棍，这是之前在行政楼里找到的。 尹宵月也点了点头，接过撬棍，和沈桃一起用力撬着房门。“砰砰”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虽然不算太大，但在这寂静的小区里，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撬了大概十几分钟，房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尹宵月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和沈桃一起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物品散落一地，显然是发生过打斗。尹宵月的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各个房间查看，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也没有丧尸的踪迹。 “爸妈……”尹宵月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走到客厅的茶几旁，上面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尹宵月拿起照片，紧紧攥在手里，泪水滴落在照片上。 沈桃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她拍了拍尹宵月的肩膀，安慰道：“宵月，别太伤心，也许叔叔阿姨只是出去了，说不定还活着，我们再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尹宵月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寻起来。她希望能找到父母留下的线索，知道他们的去向。 沈桃也在一旁帮忙搜寻，她的目光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茶几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弯腰捡起纸条，递给尹宵月：“宵月，你看这个。” 尹宵月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下来的：“宵月，我们去郊区的亲戚家了，那里相对安全，你如果看到这张纸条，不要来找我们，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落款是父母的名字和日期，日期是末世爆发后的第三天。 尹宵月看完纸条，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心里却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她知道父母还活着，而且去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太好了，叔叔阿姨还活着！”沈桃也松了口气，说道。 尹宵月点了点头，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说道：“我们走吧，去跟大家说一声，然后就在这里暂时落脚。” 两人走出房间，回到楼道里。尹宵月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要照顾好自己，还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等以后有机会，再去找父母。 “怎么样？宵月，找到叔叔阿姨了吗？”朱红英看到她们出来，急忙问道。 尹宵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找到，但我找到了一张纸条，我爸妈去郊区的亲戚家了，他们还活着。”她把纸条的内容告诉了众人。 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安慰尹宵月。 “太好了，叔叔阿姨没事就好！”蒋元平说道，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既然这里安全，我们就暂时在这里落脚吧。”朱红英说道，“我们先打扫一下房间，整理出几个能住的地方，然后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众人都点了点头，开始行动起来。众人分成了一组负责打扫房间，清理杂物，另一组则负责整理物资，布置住处。 尹宵月家的房子是三室一厅，足够她们十五个人住。众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客厅里铺上了干净的垫子，卧室里也整理出了床位，物资被分类放在了厨房和客厅的角落里。 忙活了大半天，众人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大家坐在客厅里，吃着从服务区带来的食物和水，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希望。 “现在我们有了暂时安全的落脚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薛如曼问道，嘴里还嚼着面包。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在这里休整几天，恢复体力，然后再想办法联系其他幸存者，或者去寻找更多的物资。”沈桃说道，推了推眼镜。 “我同意。”尹宵月说道，“这里相对安全，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固一下门窗，做好防御措施，也可以出去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或者可用的物资。” “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教大家一些基本的战斗技巧和生存知识，这样以后遇到危险，大家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楚凝说道，她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正在打磨着，显然是在准备武器。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朱红英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要她们团结一心，互相帮助，就一定能在这末世里活下去。 “好，就按大家说的做。”朱红英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先休整，加固防御，然后再出去探查情况。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必须结伴而行。” 众人都点了点头，纷纷表示明白。 夜幕渐渐降临，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丧尸嘶吼，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众人躺在各自的床位上，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却很踏实。这是她们末世爆发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个相对安全、温暖的落脚点。 朱红英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方凡霜，心里满是欣慰。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亮了每个人熟睡的脸庞。她们都在期待着明天，期待着未来，期待着能在这末世里，找到一片真正属于她们的净土。 第63章 有备无患/ 尹宵月家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过边缘缝隙漏进几缕柔和的晨光，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浮动。 朱红英是被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丧尸低嚎唤醒的,她轻轻动了动身子,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方凡霜。 女儿蜷缩着身子,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朱红英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心里满是疼惜。 这是末世爆发以来,她们第一次睡上一个安稳觉。 没有此起彼伏的嘶吼,没有时刻紧绷的神经，只有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混合着窗外隐约的风声,显得格外宁静。朱红英悄悄起身，动作轻缓地穿上衣服，走到客厅。 客厅里,几个女生横七竖八地睡着,有的趴在沙发上，有的蜷缩在地毯上,身上盖着临时找来的毯子,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胡玲丽抱着一个抱枕，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时不时砸吧砸吧嘴；白又夏紧紧挨着宋雪怡，像只温顺的小猫,呼吸均匀；蒋元平蜷缩在角落，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第87章 朱红英轻轻带上卧室门，走到厨房。 尹宵月家的厨房收拾得很干净，橱柜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厨具和调料。她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些冷冻的肉类和蔬菜，虽然停电后冰箱已经不制冷了，但好在天气不算太热，食物还没有完全变质。 旁边的米缸里装满了大米，面袋里也还有不少面粉，油盐酱醋等调料一应俱全，看来尹宵月的父母是会过日子的人，家里储备很充足。 朱红英正打量着厨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方凡霜醒了。“霜霜，怎么不多睡会儿？”朱红英轻声问道。 方凡霜揉了揉眼睛，眼神渐渐清醒过来，依旧是那副冷着脸的模样：“习惯了早起。”她说着，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小区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只丧尸在远处游荡，并没有靠近这栋楼。 “外面没什么情况，放心吧。”朱红英说道，“厨房里有不少米面粮油，我们今天可以做顿像样的早饭。” 方凡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客厅，开始做简单的拉伸运动。她的动作标准而有力，每一个伸展都充满了力量感。 没过多久，周文瑶也醒了。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正在锻炼的方凡霜，立刻精神抖擞地爬起来，跑到方凡霜身边：“凡霜，我跟你一起锻炼！” 方凡霜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周文瑶立刻跟着方凡霜的动作，认真地做起了拉伸。 她的动作虽然不如方凡霜标准，但胜在认真努力，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吴梦凌也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地毯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正在锻炼的周文瑶，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随着天色渐渐亮起来，其他女生也陆续醒了。宋雪怡醒来后，第一时间检查了大家的状态，看到每个人都安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像清晨的微风，安抚着每个人的心灵：“大家都醒啦？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得太好了！”胡玲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这是我末世以来睡得最香的一觉，差点就不想醒了。” “我也是！”张清怡爽朗地笑道，“有独立卫浴就是好，等会儿我要好好洗个澡，把身上的味道都洗掉，我感觉自己都快馊了。”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末世以来，大家一直颠沛流离，别说洗澡了，就连喝口水都要小心翼翼，身上早就沾满了灰尘和污血，味道确实不好闻。 尹宵月找来了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分发给大家：“家里有太阳能热水器，但昨天天气好，水箱里应该还有热水，大家可以轮流洗澡。” “太好了！”女生们都兴奋起来，纷纷排队等着洗澡。 朱红英则和尹宵月一起，开始清点家里的物资。她们打开橱柜和冰箱，把所有能吃的食物都一一列出来：“大米还有两袋，大概五十斤，面粉三袋，三十斤，食用油有五桶，各种调料都很齐全，冷冻的猪肉有三斤，鸡肉两斤，还有一些冻饺子和汤圆。蔬菜的话，土豆、胡萝卜、洋葱这些耐放的还有不少，绿叶菜可能有点蔫了，但还能吃。” 尹宵月一边听着，一边让周文瑶把这些都记在笔记本上：“文瑶，你把这些都写下来，我们也好有个数，合理分配物资。” 周文瑶点点头，拿出笔记本和笔，认真地记录着，字迹工整清秀。 沈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按照我们十五个人的食量，这些物资省着点吃，大概能支撑半个月左右。半个月后，我们还是需要出去寻找更多的物资。” “而且我们车里还有不少从服务区带来的食物和水，可以和家里的物资搭配着吃，应该能支撑更久。”尹宵月补充道。 于义安靠在墙上，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悲观：“就算能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还是要出去面对那些丧尸，谁知道到时候会遇到什么危险呢？说不定我们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义安，别总是往坏处想。”蒋元平走到她身边，甜美的声音带着一丝鼓励，“我们现在有了安全的落脚点，还有这么多物资，而且大家都在一起，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活下去的。” 于义安看了看蒋元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蒋元平的话，还是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大家轮流洗了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污垢，换上了尹宵月找出来的干净衣服。虽然衣服的尺码不一定合身，但能穿上干净的衣服，大家都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洗完澡后，朱红英和胡玲丽一起走进了厨房，准备做早饭。胡玲丽的小狐狸人格此刻完全展现出来，对做饭充满了热情：“朱阿姨，今天早饭我来露一手吧！我做的煎饺和汤圆可好吃了！” 朱红英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分工合作，我来煮点粥，你负责煎饺和汤圆。” “没问题！”胡玲丽兴奋地答应下来，立刻开始忙活起来。她的动作熟练而麻利，很快就把冻饺子拿了出来，放在平底锅里煎了起来。不一会儿，锅里就传来了“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其他女生闻到香味，都忍不住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厨房里的胡玲丽。 “哇！好香啊！”周文瑶吸了吸鼻子，说道，“玲丽，你也太厉害了吧！还没做好就这么香，我都快流口水了。” “等会儿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胡玲丽得意地说道，笑眼弯弯。 方凡霜和锻炼完，也走了过来。方凡霜虽然还是冷着脸，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从小就跟着朱红英长大，朱红英的手艺很好，但胡玲丽做的食物，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 早饭很快就做好了，白粥、煎饺、汤圆、还有一些凉拌的小咸菜，虽然简单，但对于末世以来一直吃干粮的众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豪华早餐了。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开心地吃了起来。煎饺外焦里嫩，咬一口汁水四溢；汤圆软糯香甜，甜而不腻；白粥清淡可口，简直是人间美味。 “太好吃了！玲丽，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宝藏女孩！”楚凝一边吃着，一边竖起大拇指说道。 “是啊是啊！”蒋元平也附和道，“玲丽，以后做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都跟着你混！” 胡玲丽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大家喜欢就好，以后我会经常给大家做好吃的。” 朱红英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有食物，有安全的落脚点，有大家的陪伴，她觉得一切都有了希望。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都在尹宵月家里安心休整。大家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神经，而是像回到了末日以前的生活一样，各司其职，相处得十分融洽。 方凡霜依旧每天早起锻炼，周文瑶还是雷打不动地跟着她一起，两人的身影在客厅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吴梦凌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们，偶尔会给她们递水。 楚凝和白又夏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两人经常一起在房间里玩耍。楚凝是个武器制造天才，她找来了家里的一些废旧物品，比如钢管、螺丝、弹簧等，开始琢磨着制造新的武器。白又夏虽然头脑简单，但动手能力很强，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沈桃则经常和楚凝一起讨论武器的设计，她足智多谋，总能给楚凝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楚凝，我觉得这个长矛的尖端可以再打磨得锋利一些，这样穿透力会更强。还有，我们可以在长矛的末端加上一个防滑的手柄，这样握起来更稳。” “你说得对！”楚凝眼睛一亮，立刻采纳了沈桃的建议，“沈桃，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宋雪怡则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每个人的生活。 她会主动帮大家洗衣服，整理房间，还会用温柔的话语安慰偶尔感到害怕或焦虑的女生。 张清怡和薛如曼则是家里的“开心果”，两人性格都大大咧咧，经常给大家讲一些笑话，或者做一些搞笑的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缓解了末世带来的压抑氛围。 “你们知道吗？我昨天洗澡的时候，差点把洗发水当成沐浴露用了，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闹笑话了！”张清怡爽朗地笑道。 “这算什么！”薛如曼说道，“我昨天穿衣服的时候，把裤子穿反了，还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直到被雪怡提醒，我才发现，当时我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莫名都比傻大会，但这是两个多月里，最轻松的话题。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于义安虽然依旧有些悲观，但在大家的感染下，也渐渐变得开朗了一些。 她不再总是抱怨，偶尔也会和大家一起聊天说笑，还会主动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88章 朱红英则每天都在观察着家里的情况，合理分配物资，确保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她还和尹宵月一起，研究小区的地形和周围的环境，为以后出去寻找物资做准备。 “尹宵月，你家小区里有小卖铺吗？”朱红英问道。 尹宵月点了点头：“有，就在小区中心广场旁边，是个不大的小卖铺，平时主要卖一些零食、饮料和日用品。末世爆发后，我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物资，也不知道有没有丧尸。” “我们在这里已经安稳地待了两天了，车里还有不少从服务区带来的物资没拿上来，而且家里的物资虽然充足，但也总有吃完的一天。”朱红英说道，“我觉得我们今天可以出去一趟，把车里的物资拿上来，再去小区里的小卖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尹宵月点点头：“我同意。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总要出去寻找更多的物资。而且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下小区里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众人都表示同意。休息了两天，大家的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该出去活动活动，寻找更多的生存资源。 “那我们就分工合作。”朱红英说道，“张清怡、楚凝、薛如曼，你们三个力气大，胆子也大，负责去车里搬物资。沈桃、吴梦凌、周文瑶，你们三个负责警戒，注意周围的情况，一旦发现丧尸，立刻通知大家。我、尹宵月、宋雪怡、蒋元平、黄秋雨、于义安、胡玲丽、白又夏，我们去小卖铺看看。大家都要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互相照应。” “好！”众人都点了点头，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楼道。小区里依旧很安静，阳光洒在地面上，照亮了周围的景象。道路两旁的草坪已经有些枯黄，几棵老树的叶子也落了不少，显得有些萧瑟。 偶尔能看到几只丧尸在远处游荡，它们的动作迟缓，漫无目的地走着，并没有发现众人。 “大家都小声点，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吸引丧尸过来。”尹宵月压低声音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张清怡、楚凝、薛如曼三人快步走向停在小区门口的三辆车，开始搬卸物资。 车里的物资很丰富，有面包、饼干、矿泉水、罐头食品等，还有一些常用的药品和日用品。三人分工合作，动作迅速，很快就把物资搬了下来，堆放在路边。 沈桃、吴梦凌、周文瑶三人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沈桃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仔细听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吴梦凌紧紧握着长矛，眼神警惕地盯着远处的丧尸，只要它们有靠近的迹象，她就会立刻发起攻击。 周文瑶则站在吴梦凌身边，手里也拿着长矛，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64章 你左边，我右边/ 尹宵月家楼下的小径,铺着褪了色的红砖，缝隙间钻出几簇倔强的杂草，叶片上还挂着昨夜凝结的露珠。 朱红英站在单元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天色。 云层薄薄的,阳光从边缘透下来,把小区的轮廓勾出淡淡金边。她下意识地拽了拽手里的长矛。刀尖朝向三个方向，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朱阿姨，车那边搬得差不多了。”张清怡小跑过来，脑门上沁着薄汗，宽松的运动服袖子撸到手肘,“水和吃的都堆在路边,沈桃她们看着,等小卖铺那边探完路再一起往回搬？” 朱红英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聚拢的人群。 十五个人，楼道口站不下,有的踩在花坛边缘，有的靠着墙根。 尹宵月正在跟黄秋雨交代什么，黄秋雨抱着她那把大铁锤,锤头杵在地上,听一句点一下头，点得很用力,像小鸡啄米。 方凡霜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区深处，周文瑶站在她旁边，悄悄模仿她的站姿，挺直的脊背略微僵硬。 “咱们分一下组。”朱红英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下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 “去小卖铺的路不近，要穿过三栋楼，中间那片小广场视野开阔，容易暴露。” 她抬手往西南方向指了一下，“我、尹宵月、宋雪怡、蒋元平、黄秋雨、于义安、胡玲丽、白又夏，我们八个走主路，直接过去。” 胡玲丽怀里抱着一袋没拆封的速冻手抓饼，闻言眼睛亮了亮：“朱阿姨，是不是顺便看看路上有啥能拿的？” “看情况，安全第一。”朱红英说完，转向另一侧，“张清怡，你和楚凝、薛如曼、沈桃、吴梦凌、周文瑶走旁边那条小路。” 她指向楼侧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那路紧挨着一排低矮的冬青，弯弯曲曲往西南方向延伸，正好和主路形成一个平行线。 “你们是我们眼睛。”朱红英看着张清怡，“保持距离，不用靠太近，帮我们盯着前面岔口和拐角，有情况及时出声。” 张清怡爽快地应了：“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她话音刚落，薛如曼就从后面探出头，笑嘻嘻地接了句：“清怡，你这话说得跟军训汇报演出似的。” “去你的，我军训优秀学员好吗！”张清怡原地走了两步。 “优秀学员怎么正步踢得像鸭子？” “薛如曼你等着——”两人压低声音斗嘴，周围几个人都憋着笑。 楚凝蹲在地上整理她那根新做的木条，闻言抬头插了一句：“我觉得鸭子挺可爱的啊。” 沈桃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她没在评价鸭子。” 白又夏本来安静地靠在宋雪怡身边，听到这话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问宋雪怡：“雪怡，她们在说什么？” 宋雪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温柔：“没事，她们闹着玩。” 白又夏“哦”了一声，乖乖不问了，但眼睛还是好奇地在张清怡和薛如曼之间转来转去。 朱红英没有打断这场短暂的哄闹，等那阵压低的轻笑渐渐平息，才继续说：“武器都检查一下，别走半路矛头松了。”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低头检查各自的装备。 楚凝自己手里那根矛头多缠了一圈铁丝，是她额外加固的，举起来对着阳光眯着眼端详，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秋雨，你这锤子抡起来不得把丧尸砸成纸片？”薛如曼凑过去，伸手想摸一下锤头。 黄秋雨往后缩了缩，声音轻轻的，怯怯的：“别、别摸，脏……” “怕啥，我不嫌弃！” “不是，昨天砸过几只……可能有味儿……” 薛如曼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非常自然地收了回去，面色不改：“那改天洗洗。” 于义安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刚好让旁边的蒋元平听见：“我们竟然在讨论丧尸血洗不洗得干净。” 蒋元平扭头看她，甜丝丝地笑了笑：“义安，你叹气的样子好像我奶奶。” 于义安一愣。 “我奶奶每次看到我爸熬夜加班，就这么叹气。”蒋元平语气认真，眼睛里却带着促狭的光。 于义安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想反驳，但蒋元平已经转回去检查自己的矛头了，睫毛弯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于义安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垂下眼睛，嘴角却往上动了一下，很轻，像一滴水珠落在烫过的地板上，眨眼就蒸发了。 出发。 张清怡带着小路组先走，六个人贴着冬青树丛，步伐放得很轻。碎石踩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被一只麻雀的扑棱盖过去。 周文瑶走在吴梦凌身侧，手里的木条攥得有些紧，指节微微发白。她努力让自己的步子稳一点，再稳一点，耳边却忍不住捕捉每一个细小的动静。 吴梦凌走在她斜前方半步，余光始终笼着她。 “紧张吗？”吴梦凌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周文瑶抿了抿唇，老实点头：“有一点。” 吴梦凌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长矛换了个方向——换到靠近周文瑶那侧。矛尖斜指向地面，像一道浅浅的影子。 周文瑶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握矛的手悄悄松了一点点。 主路这边，朱红英带着八个人沿着楼间步道稳步推进。 白又夏走在宋雪怡旁边，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手里的木条端得很稳。她虽然偶尔会在日常琐事上犯迷糊，但一到这种时候，注意力出奇地集中。 宋雪怡留意着她的状态，没有多言，只是在路过一丛快枯萎的月季时，轻声说了句：“这花开得真好。” 白又夏下意识看了一眼，愣了愣：“啊……是挺好。” 她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丝。 第89章 尹宵月走在队伍前侧，每一步都很稳。她在自家小区住了二十年，每条路都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说出哪棵树下有个蚂蚁窝。但此刻，这条路陌生得像第一次来。 胡玲丽把手抓饼袋子塞进背包最底层，腾出手握紧了木条，鼻尖动了动，压低声音：“附近有丧尸，不远，三四只。” 蒋元平走在她旁边，闻言点点头，轻声补充：“左边，那排垃圾桶后面。” 话音刚落，那排绿色垃圾桶后果然传来窸窣的动静，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踉跄着探出半边身子，面部已经严重腐烂，眼窝塌陷，嘴角挂着干涸的黑渍。 它发现了人群，喉咙里挤出浑浊的嘶吼，脚步由踉跄转为踉跄的加速。 朱红英没慌：“保持队形，别乱。” 黄秋雨站在队伍外侧，大铁锤还在肩上扛着，她看着那只扑过来的丧尸，脸色更白了一点，握着锤柄的手紧了又紧，脚下却像钉在地上，一步没退。 “秋雨，它靠你了。”朱红英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黄秋雨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动。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不属于活人的脸，脑子里其实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想起昨天在尹宵月家阳台上，朱红英跟她说的话：秋雨，你力气大，这不是负担，是老天给的天赋。怕归怕，不耽误你把它抡趴下。 她没来得及细想那句话到底是怎么钻进脑子里的。 只是等那只丧尸冲到五步之内的时候，她已经抡起了那柄沉甸甸的铁锤。 风声尖锐。 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低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丧尸侧肩。那是一种沉闷的、像重物击中湿沙袋的声响。丧尸整个身子往一侧歪去，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还没倒地，就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黄秋雨握着锤柄，站在原地喘气。 周围安静了一瞬。 蒋元平第一个开口，声音脆甜：“秋雨，你这锤法是不是练过？” “没、没有……”黄秋雨小声说，手还在抖，但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 “那肯定是天赋型选手。”胡玲丽认真点头，“跟我做饭似的。” 于义安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听到这话，动了动嘴角。她本来想说“你们怎么什么都能夸”，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发现蒋元平说的是真心话。 而更奇怪的是，她好像也有点这么觉得了。 同一时间，小路那边也遇上了状况。 冬青丛尽头是一片半荒废的儿童游乐区，滑梯锈迹斑斑，跷跷板一头深陷在泥里。三只丧尸在沙坑边缘徘徊，行动迟缓，像被遗忘了很久的旧玩具。 张清怡打了个手势，六人放慢脚步。 楚凝蹲在一丛冬青后，眯着眼观察几秒，回头压低声音：“那只穿格子衫的，右腿好像不灵便，可以先清。” “行。”张清怡点头，简短分工，“我和薛如曼引左边那只，吴梦凌你带文瑶对付右边，楚凝沈桃，中间那只离你们最近——”“明白。”沈桃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四点钟方向，直线距离七米，进攻路线无障碍。”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往前移动了，步子不快，每一步踩得很实。楚凝跟在她身侧，两人距离始终保持半臂，像配合过无数次那样自然。 周文瑶握着木条跟在吴梦凌身后，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比大多数人起步晚，末世前是个连超市塑料袋都要让收银员帮忙撑开的女大学生，这辈子没握过比签字笔更沉的东西。 但她也知道，害怕归害怕，不能停下。 吴梦凌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没有回头，只低声说：“我左边，你右边。” 不是“你跟着我”，也不是“小心点”。 是“我左边，你右边”。 像并肩作战的人才会说的话。 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很用力：“好。” 那两只丧尸冲过来的时候，周文瑶没能第一时间刺中要害，矛尖划在丧尸肩侧，只撕下一块烂布条。 她心里一紧，脚下还没调整好，吴梦凌的长矛已经从另一侧斜刺过来，精准贯穿丧尸颈侧，一击毙命。 “走。”吴梦凌抽出矛头，没有多话。 周文瑶深吸一口气，跟上她的步伐，攥矛的手不再那么僵了。 另一侧，张清怡和薛如曼配合默契，两人像打配合多年的球友，一个佯攻，一个补刀，三两下解决了一只。楚凝那边更利落，她和沈桃几乎是同时出手，两只矛从不同角度刺入同一目标，丧尸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 “漂亮！”张清怡忍不住低声喝彩。 薛如曼甩了甩矛头上沾的不明液体，表情复杂：“回去我得用消毒水泡这玩意儿。” “泡，必须泡。”楚凝认真点头，“我那还有半瓶84。” 周文瑶听着她们压低声音的对话，嘴角动了动。 明明在杀丧尸，气氛却莫名像社团活动结束后的复盘。 她想，也许这就是朱阿姨说的，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会让人想笑的事。 两路人马在通往小卖铺的最后一个岔路口会合。 朱红英确认了一遍人数，没人受伤，精神状态也都不错。黄秋雨的锤头又沾了些污渍，她正低着头用鞋底蹭草皮，试图蹭干净。 于义安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湿纸巾，默默递过去。 黄秋雨抬头，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谢……” 于义安没说话，把脸转开了。 蒋元平在旁边看着，轻轻弯了弯眼睛，什么也没说。 “再往前过那栋楼就是小卖铺。”尹宵月指向前方，那栋楼下有条被树荫遮蔽的小径，走过去就是小区中心广场的侧翼，“平时那儿人不多，但末世后有没有丧尸聚集，不好说。” 朱红英点点头：“接下来放慢速度，尽量不要发出——”她的话顿住了。 不止是她。 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在小卖铺本该出现的方向，多了一道不该存在的东西。 铁丝网。 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铁丝网，顶缘还盘着生锈的螺旋刺绳，把通往小卖铺的那片区域严严实实围了起来。阳光照在铁丝上，反射出冷淡的灰白色。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 安静了几秒。 “这……”薛如曼难得没开玩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这是谁围的？” 张清怡皱眉：“末世才两个多月，铁丝网都锈了，不可能是新弄的。” “可能是之前就在。”沈桃推了推眼镜，语速放缓，“工地围挡？或者业主私自圈占？”她顿了顿，“但这规格……不像个人弄的。” 楚凝往前走了两步，踮脚往铁丝网那边看，但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到网后有不少灰白色的影子。 “里面好像有东西。”她说。 “是帐篷。”方凡霜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人群，站到了最前方。她的眼睛眯着，冷冽的视线穿过铁丝网的空隙，“好几个，还有装备箱。” 周文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费力地辨认：“那些白色的……是帐篷？” “还有睡袋。”方凡霜声音低了几度，“有人在这里扎过营。” 这话让空气静了一瞬。 有人。扎过营。 那这些人现在在哪？ 朱红英没有急着往前走。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圈铁丝网，又扫过周围安静得过分的楼栋，最后落在尹宵月脸上。 “宵月，你们小区以前有人搞过什么户外俱乐部吗？” 尹宵月摇头，眉头皱得很紧：“我没印象。物业也从没围过这种地方……小卖铺那边本来就是个普通空地，偶尔有老太太跳广场舞。”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在消化眼前这超出预想的情景。 胡玲丽抱着木条，小狐狸似的耸了耸鼻子，轻声说：“闻不到血腥味，也没有腐烂的臭味，那些帐篷应该空了一段时间了。” 蒋元平点点头，第六感让她本能地觉得那铁丝网后没有直接的危险，但她还是往朱红英身边靠近了半步，声音软软糯糯：“朱阿姨，要过去看看吗？” 朱红英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片沉默的铁丝网，看着网后隐约的帐篷轮廓，看着那些不知道被谁遗弃的装备箱，末世的阳光落在这一切上面，冷清得像一场没人看的舞台剧。 “先别贸然进去。”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沿着铁丝网外围走一圈，看看入口在哪。” 她顿了顿，补充道：“沈桃、凡霜，你们俩眼神好，注意观察网后面有没有危险痕迹。其他人保持警戒，别分散。” 众人应声，重新调整队形，沿着铁丝网的边缘慢慢往西侧移动。 越靠近，那圈铁丝网的细节就越清晰。网眼很密，铁丝粗硬，底部用膨胀螺丝打进水泥地面，间距不到半米，焊点结实得几乎没有松动痕迹。 第90章 “这真是专业活儿。”楚凝蹲下摸了摸螺丝，眼睛发亮，“不是装修队干的，就是工程队。普通业主搞不出这个。” 沈桃在她旁边弯腰看了几秒，推推眼镜：“螺丝帽没有严重锈蚀，安装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前……”尹宵月咀嚼着这个时间点，末世爆发是两个月前的事，一个月前正是最混乱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围铁丝网？ 于义安张了张嘴，习惯性想说什么丧气话，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变成了：“……可能是一群求生者弄的。”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像没料到能从自己嘴里吐出这么积极的分析。 蒋元平在旁边弯了弯眉眼，没有戳穿她。 走了大概五十米，铁丝网出现了一个拐角，沿着拐角再往前，一道简易的铁皮门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门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粗铁丝缠了几圈，活扣松松地搭在门框上。 朱红英抬手示意众人停步，自己走近几步，隔着门缝往里看。 视线越过那扇半掩的铁皮门，里面那片被围起来的空地在阳光下缓慢铺陈开来。 确实是个营地。 七顶帐篷，颜色深浅不一，有两顶已经塌了半边，帆布软塌塌地垂着。地上散落着空罐头盒、矿泉水瓶、几张被雨水打湿又晒干的报纸。装备箱有三个，银色铝合金外壳，其中一个盖子掀开，里面露出半卷胶带和几截打包绳。 更远处，靠近小卖铺墙根的位置，还停着一辆手推平板车，车上码着几箱未开封的矿泉水，塑料包装反射着细碎的光。 整个营地静悄悄的，没有活人的动静，也没有丧尸的踪迹。 只有风偶尔穿过铁丝网，带起帐篷布角的轻轻晃动。 众人站在门外，一时间没人说话。 楚凝往前凑了凑，脖子伸得老长，小声嘀咕：“这物资……比咱们从服务区搬的还多吧？” 薛如曼难得没接茬，她看着那片安静的帐篷，声音低了几分：“人……都去哪了？” 没人能回答。 朱红英盯着那几顶帐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稳：“先进去，保持警戒，别碰任何东西。先确认有没有危险，再清点物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十五张年轻的脸。 “不管这里以前住的是谁，现在，这些物资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活下去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铁丝门被轻轻推开，生锈的活扣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初秋的阳光静静地照着这片小小的营地，照着那些被遗落的帐篷和未开封的矿泉水。 风停了。 众人鱼贯而入。 而那道铁丝门，在他们身后，依旧半敞着，像一道没来得及关上的、通往过去的缝隙。 第65章 如果是梦就好了/ 铁丝门推开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旧报纸。 门轴没有上油，锈蚀的铁圈磨着铁圈，发出极细微的吱呀,随即被风卷走,没留下什么痕迹。 朱红英第一个跨进门内。 她手里的长矛握得很稳,矛尖三把水果刀朝向不同角度，在阳光下折射出三道细碎的光。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几顶坍塌的帐篷扫到散落的装备箱，再扫到那辆手推平板车。 车上的矿泉水码得很整齐,塑料膜都没拆。 不对劲。 她在这所大学当了两年宿管,见过太多学生搬家的场面——但凡是要走的人,打包行李永远不会这么整齐。会落下东西，会丢三落四，会急着赶车而把袜子塞进书包侧袋。 但不会把整箱矿泉水码成豆腐块,不会把帐篷拉链规规矩矩拉到头，不会把睡袋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干。 除非他们没打算走。 或者，没来得及。 “朱阿姨。”尹宵月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这些装备……不是临时避难用的。” 她顿了顿，指向那几顶帐篷：“登山帐,双层防风,内帐和外帐是分开搭的。这种帐篷搭起来要十几分钟，拆也要好几分钟。如果是紧急避险，不会选这种。” 朱红英点点头，没说话。 胡玲丽蹲在一顶半塌的帐篷边，鼻尖轻轻耸动,像只认真嗅闻的小狐狸。几秒后她抬起头，眉头微微舒展：“没有人味儿，也没有血腥味。这里至少空了十天以上。” “十天。”沈桃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地上的空罐头盒，“那这些食物残渣……” “老鼠吃的。”楚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到一只罐头盒旁边，眯着眼往里瞅，语气笃定，“你看这个边缘，有细碎的齿痕，不是人类的牙齿能咬出来的。而且——”她伸手轻轻拨了拨罐头盒，里面滚出几粒黑褐色的小颗粒，干燥，圆柱形。 “老鼠屎。”薛如曼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楚凝，你连老鼠屎都认得出来？” “我高中最喜欢生物，天天研究小动物那点儿基因问题。”楚凝头也没抬，“而且这老鼠屎已经干透了，至少一星期以上。” 薛如曼沉默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行，你厉害。但你能不能别用手直接拨？” “我没用手，用的木条尖。”楚凝晃了晃手里的木条，理直气壮。 薛如曼低头看了看那根矛尖，表情更加复杂：“所以你用我们要用来捅丧尸的武器，拨了老鼠屎？” 楚凝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条尖，又看了看地上那颗被拨到一边的老鼠屎，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沈桃在旁边叹了口气，声音平静：“等会儿用消毒湿巾擦三遍。” “……哦。”楚凝老老实实应了，原地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对着沈桃和薛如曼喊：“一个捅丧尸的武器涂满老鼠屎也没问题吧。” 薛如曼拉着沈桃一边憋笑一边跑，楚凝跳起来想追上去制裁她们。 周文瑶站在吴梦凌身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笑得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但吴梦凌还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也很轻，像风吹过草尖。 周文瑶没注意到。她正盯着那辆平板车上的矿泉水，小声数着：“一、二、三……六箱，每箱二十四瓶……一百四十四瓶。” 她算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多水！” “还有别的东西。”方凡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营地深处，停在一顶灰色的帐篷前。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微微低头往里看，像在辨认什么。 周文瑶立刻跑过去，跟在她身侧，也学着她的样子往里探头。 帐篷里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铺在地上的防潮垫，垫子上放着一个摊开的双肩包，拉链半敞，露出几件卷起来的衣物。包旁边有一个塑料收纳盒，盒子没盖严，从缝隙里露出一截荧光橙的绳子和一把多功能刀。 “这是谁的……”周文瑶小声说。 方凡霜没有回答。她蹲下身，伸手把收纳盒轻轻掀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朱红英走过来。 方凡霜没说话，只是把收纳盒完全打开。 盒子里除了绳索和刀具，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封面是磨砂黑的硬壳，边角已经卷起来，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本子侧边别着一支笔，笔帽上有细密的齿痕。 方凡霜把记事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朱红英站在她身侧，低头看过去。 扉页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用力，笔锋收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日期。 末世爆发后的第四天。 朱红英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翻后面的内容。这是别人的本子，别人的字迹，别人在那个来不及整理行装的时刻，匆忙写下的一句话。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收纳盒，把盖子轻轻盖严。 “先不急着看。”她站起身，声音平稳，“把这里全部清点一遍。物资分类，能带走的都带走。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七顶沉默的帐篷，扫过那些叠好的睡袋，扫过那辆码着矿泉水的平板车。 “留意一下，有没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没有人问“为什么”。 所有人都听懂了。 二十分钟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小座物资山。 沈桃蹲在物资旁边，一旁的周文瑶听着沈桃报数，笔尖抵着笔记本的纸面，飞快地记录：“矿泉水六箱，共一百四十四瓶。压缩饼干五箱，未拆封。罐头三十七罐，种类混装，以午餐肉和豆豉鲮鱼为主。方便面两大箱，袋装，约五十包。自热米饭十二盒。感冒药、创可贴、消毒酒精各一袋，另有维生素片三瓶。绳索四捆，多功能刀具两把，头灯三个，手电筒四支，电池若干。帐篷七顶，其中完好五顶，破损两顶。睡袋六个，防潮垫八张。折叠桌椅一套。空罐头盒、饮料瓶等生活垃圾若干，无价值。” 第91章 沈桃说完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还有那辆平板车，结构完好，轮子没瘪，可以当运输工具。” 众人沉默了一瞬。 楚凝蹲在那堆物资旁边，伸手戳了戳一箱压缩饼干的纸皮，小声嘀咕：“这哪是露营，这是搬家吧……” “比我们搬家搬得还全。”薛如曼接话，难得没开玩笑。她看着那五箱没拆封的压缩饼干，声音低了几分，“他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真想活下去的。”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投进安静的水面，漾开浅浅的涟漪。 没人接话。 黄秋雨抱着她的大铁锤，站在人群边缘，垂着眼睛看着那堆物资。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蒋元平站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侧过头：“秋雨，想说什么？” 黄秋雨攥着锤柄的手指紧了紧。她声音很小，怯怯的，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小心翼翼挤出来的：“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是学生？” 蒋元平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本被放回收纳盒的记事本，看着扉页上那行用力写下的字迹。那个人的字收尾很急，“活下去”的“去”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完后笔尖还悬在纸面上空，犹豫着要不要再加一句什么。 蒋元平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声音软软的，却很稳：“也不一定，学生怎么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收集。” 她没有说更多。 但黄秋雨点了点头，抱锤的手似乎没有那么紧了。 “别愣着了。”朱红英的声音从营地另一侧传来，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把能带走的物资分类装袋。宵月，你家还有空的大号编织袋吗？” “有，我回去拿。”尹宵月转身要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张清怡快步跟上，顺手把木条往肩上一扛，“两个人快一些。” 薛如曼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忽然出声：“朱阿姨，我有个问题。” “说。” “这些帐篷咱们要拆吗？”薛如曼指了指那几顶完好的登山帐，“拆了带走挺占地方的，不拆吧，扔这儿又可惜……” 朱红英没立刻回答。她看着那几顶帐篷，沉默了几秒。 “帐篷不拆。”她说，“留在这里，各种食物都留下一些。” 薛如曼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没再多问。 于义安靠在营地边缘一根锈蚀的铁丝网立柱上，看着朱红英的背影，忽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留在这儿……万一那些人哪天回来了呢。” 蒋元平听见了。 她侧过脸，看着于义安，嘴角轻轻弯起来，没说话。 于义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耳廓边缘染上一层极淡的红。 “我就是随口一说。” “嗯。”蒋元平点点头，语气认真，“随口说得挺好的。” 于义安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把手里的木条翻来覆去地看，矛头上缠的布条有些松了，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把它捋紧，捋得很慢，像在做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钻进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乱了几缕。 她没抬手去拢。 蒋元平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清点药品的宋雪怡和白又夏，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蜂蜜，很轻，很淡，但没有消失。 营地另一头，楚凝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几盒自热米饭。 “这玩意儿怎么发热的啊？”她举着一盒自热米饭凑到沈桃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里面有个化学反应包？石灰？还是镁粉？” 沈桃正在清点电池数量，头也没抬：“氧化钙。” “啥？” “生石灰。”沈桃推了推眼镜，“遇水放热。初中化学。” 楚凝“哦”了一声，低头把自热米饭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沈桃把手里的电池放进收纳袋，抬眼看了她一下。楚凝蹲在地上，短头发翘起来一撮，自己毫无察觉，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自热米饭背面的说明书。 沈桃没说话，伸手，把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下去。 楚凝茫然抬头：“干嘛？” “有蜘蛛。”沈桃面不改色，推了推眼镜。 “啊？哪儿？！”楚凝立刻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拍脑袋。 沈桃已经低头继续清点电池了。 楚凝拍了好几下，没拍着任何东西，狐疑地看了沈桃一眼。沈桃神色平静，镜片反着光，看不真切。 “……你骗我的吧？” “嗯。” “……” 楚凝瞪着她，腮帮子鼓了一下，像只生气的仓鼠。但几秒后她自己又笑起来，蹲回去继续研究自热米饭，嘴里嘀嘀咕咕：“沈桃你学坏了，我真该制裁制裁你了。” 沈桃看着她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不远处，周文瑶正帮着方凡霜整理绳索。 她学着方凡霜的样子，把绳索一圈圈盘起来，收口处挽一个结。她挽得很认真，每一下都要确认有没有松脱，但手指不如方凡霜灵活，挽了三次都没挽好，绳子从掌心滑出去两次。 第四次滑脱的时候，方凡霜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周文瑶愣住了。 方凡霜没有看她，只是把她手里的绳子接过来，三两下挽好一个结，递回去。 “收口的时候，绳头留长一点。”方凡霜的声音很淡，“太短容易开。” 周文瑶低头看着那个整齐的绳结，绳头留了大概五厘米。 她“嗯”了一声，把绳结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收纳袋。 她的手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触的温度，很淡，像阳光穿过树梢落下的光斑，轻轻一晃，就散了。 但她记住了。 吴梦凌站在几步之外，靠着帐篷立柱，目光落在周文瑶身上。 周文瑶正低头整理收纳袋，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色的绒光。她不知道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嘴角弯弯的，抿着唇，像藏着一颗舍不得吃的糖。 吴梦凌看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里的木条换了个位置，矛尖朝下，轻轻抵着地面。 风从她指尖穿过，什么也没带走。 半小时后，尹宵月和张清怡从家里扛来了几个大号编织袋。 众人开始分装物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这种轻便耐放的先装，罐头和自热米饭用衣服裹着垫在中间，防止磕碰。矿泉水太重，整箱搬运太费劲，沈桃建议拆箱散装，每人背包里塞几瓶，剩下的用平板车拉。 “那平板车谁拉？”薛如曼问。 “轮流。”朱红英说，“路不平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推，平路一个人够。”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黄秋雨身上。 “秋雨，你力气大，待会儿平路的时候你拉车，行吗？” 黄秋雨愣了一下，像没料到会被点名。她攥着锤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小小的：“我、我怕拉不稳……” “没事。”朱红英语气平稳，轻拍肩膀给她鼓励，“稳不稳不是天生的，拉两趟就稳了。” 黄秋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低下头，盯着那辆平板车的把手，过了好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朱红英收回目光，继续分配任务：“清怡、如曼，你们俩待会儿走前面，注意路口有没有动静。凡霜和文瑶走左边，吴梦凌和沈桃走右边，楚凝和白又夏殿后。我和宵月、雪怡推车，其他人护在车两侧。”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已经很厉害了”黄秋雨的头又低了一寸，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薛如曼凑到张清怡耳边，压低声音：“朱阿姨这波心理疏导，润物细无声啊。” 张清怡斜她一眼：“你小声点，秋雨听见了。” “她那么害羞，听不见的。” “那你压这么低声音干嘛？” “我这不是怕她听见嘛。” 张清怡没忍住，笑了一声。 薛如曼也跟着笑，两个人压低声音笑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又夏站在宋雪怡旁边，看着张清怡和薛如曼笑。 “雪怡，”她小声问，“她们在笑什么？” 宋雪怡把一瓶矿泉水轻轻放进编织袋，声音温柔：“笑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 宋雪怡想了想，弯起眼睛：“她们两个早晚会被朱阿姨爆打。” 白又夏眨了眨眼睛。 过了几秒，她轻轻“嘿嘿”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帮宋雪怡往袋子里装罐头。 但她嘴角也慢慢翘起来，弯成一道浅浅的弧线。 物资装好，队伍整装待发。 朱红英最后检查了一遍铁丝门——活扣还是松松地搭着，像来时一样。她没有把它扣紧，只是让门虚掩在原处。 第92章 尹宵月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朱阿姨，”尹宵月轻声问，“你说那些人……还会回来吗？” 朱红英把搭在门框上的铁丝轻轻放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扇半敞的铁门，看着门后那些沉默的帐篷和叠好的睡袋，看着那本被放回收纳盒的记事本，扉页上那行字，用力得几乎要把纸划破。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不知道写下这行字的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活下去。 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推开这扇门，看到物资少了一半，帐篷还立在原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只知道，她们今天从这里带走的东西，能让自己这边十五个人多活十几天。 这十几天里，可以去找更多的食物，可以加固住处，可以在末世里多扎下一寸根。 那些留下这些物资的人——也许正在另一个地方，像她们一样，推开另一扇门，带走另一批物资，为了自己和同伴能多活几天。 这就是末世了。 没有谁欠谁，没有谁该谢谁。 只有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把日子过下去。 “会回来的。”朱红英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她只是点了点头，跟着队伍，走出了那扇铁丝门。 平板车的轮子轧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咕噜声。黄秋雨握着车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手心全是汗，车把滑腻腻的，好几次差点脱手。 但她没有停。 她一次次把手心往裤子上蹭，蹭干了，再握紧车把。 胡玲丽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侧脸看她一眼。 “秋雨，你手心是不是出汗？”胡玲丽小声问。 黄秋雨脸一红，嗫嚅着：“有、有一点……” “你等着。” 胡玲丽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卷保鲜袋，抽出一只，三下两下吹鼓了，又放掉气，变成一只扁扁的塑料袋套。 “来，把手伸进来。”胡玲丽把保鲜袋口撑开，“套着拉车，防滑。” 黄秋雨愣愣地把手伸进去。 保鲜袋薄薄的，透明，套在手上有种奇怪的触感，像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 她握紧车把，果然不滑了。 “……谢谢。”她很小声地说。 胡玲丽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客气啥！保鲜袋多的是，我背包里还塞了三卷呢。” 她顿了顿，又说：“朱阿姨让我带的，说做饭装食物用得上。我寻思也能干点别的。” 黄秋雨低头看着自己套着保鲜袋的手，抿了抿嘴唇。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弧度很小，像春天冻土里钻出的第一颗嫩芽。 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吗。 “胡玲丽，”她说，“你做饭真的好好吃。” 胡玲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好。” 黄秋雨的声音还是很轻，怯怯的，但她眼睛亮晶晶的，比来时亮了很多。 队伍穿过楼间小径，绕过那排枯黄的冬青，往尹宵月家的方向走。 路上偶尔有丧尸游荡，但数量不多，动作也迟缓。方凡霜走在队伍左侧，每次发现威胁，只抬手做一个简短的手势——食指朝某个方向点一下，众人立刻调转矛头。 薛如曼的木条抡了两次。 一次是一只穿着睡衣的女丧尸，从一辆废弃轿车后面突然扑出来，还没冲到三米内，就被锤头扫中侧胸，横飞出去撞在车门上，凹进去一个大坑。 一次是一只半大孩子大小的丧尸，蹲在垃圾桶后面啃食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眶里爬出半条蛆虫。薛如曼看到那张脸，脸色白了一瞬，手抖了一瞬，木条慢了一瞬。 方凡霜的木条比她快一步，从侧面刺入丧尸颈侧，干脆利落。 “没事。”方凡霜抽出木条，声音淡淡的，“下次你来。” 薛如曼点了点头，遗憾退场。 队伍继续往前走。 平板车的轮子咕噜咕噜响，碾过柏油路上一道干涸的车辙印。 阳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照在众人肩头，有些暖。 白又夏走在宋雪怡身边，忽然开口：“雪怡。” “嗯？” “那个小卖铺……”白又夏顿了顿，“我们今天还去吗？” 宋雪怡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走在队伍前方的朱红英，又看了一眼把黄秋雨替换下来的楚凝和尹宵月，目光掠过那辆码着矿泉水的平板车。 “今天不去了。”宋雪怡轻声说，“先把这些搬回去，明天再说。” 白又夏“哦”了一声，乖乖点头。 过了几秒，她又小声问：“那那些帐篷……以后还会有人住吗？” 宋雪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把白又夏肩上滑落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回耳后。 “往前走就知道了。”她说。 白又夏点点头。 她不知道宋雪怡是在回答她，还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但她觉得那句话很温柔，像风。 队伍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沈桃清点了物资，确认没有遗漏。尹宵月打开楼道门，张清怡和薛如曼先上楼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才让众人分批把物资往楼上搬。 一路上推车的换了三拨人，蒋元平和吴梦凌把那辆平板车停在楼道口，双手从保鲜袋里抽出来，手心还是湿漉漉的，但指缝间全是汗，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闷出来的水汽。 她们把保鲜袋团成一小团，塞进口袋里，碰到了车棚旁边的垃圾场。 最后一箱矿泉水搬进尹宵月家客厅的时候，天边已经烧起橘红色的晚霞。 朱红英站在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窄窄的缝，往外看。 小区很安静。偶尔有丧尸的影子在远处的楼栋间晃过，步态蹒跚，像喝醉酒的人。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是第一次白天出门行动，大获成功。 方凡霜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 朱红英没有回头，却像知道是谁。 “累不累？”她问。 “不累。”方凡霜说。 朱红英轻轻笑了一下，没戳穿她。 方凡霜今天至少杀了七只丧尸，每一次都在队伍最外侧，木条刺得又快又准，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但她没有说“你休息一下”。 她知道女儿不喜欢听这种话，用力的捏了捏方凡霜的肩膀。 她只是把窗帘拉严实，转身，走进厨房，留下方凡霜一个人看着外面的天空。 “今晚吃什么？”朱红英问。 胡玲丽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来做！” “行，你主厨，我给你打下手。” 朱红英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两颗土豆、半根胡萝卜、一块冷冻的猪肉。 肉还没完全解冻，硬邦邦的，切起来有些费劲。朱红英把刀磨了两下，耐心地切成薄片，再切成丝。 胡玲丽在旁边煮粥，淘米下锅，加足水，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熬。 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着肉丝煸炒的焦香，把整个客厅都熏暖了。 楚凝趴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什么时候能吃饭……” “马上。”胡玲丽头也没回，“你那根老鼠屎矛头擦干净了吗？” “擦了！沈桃监督我擦了五遍！” 沈桃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那本从营地带来的记事本，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四遍。” “……四遍也很多了好吗！” 沈桃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本子。 她没有翻到后面，只是停在扉页那一行字上。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尹宵月把客厅的窗帘拉严实，只留了一盏充电台灯，放在餐桌中央。 暖黄色的光晕铺开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十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中间摆着三菜一汤——土豆炒肉丝、胡萝卜炒肉片、清炒不知名绿叶菜、一锅白粥。 胡玲丽还有些不好意思：“菜不够，肉也没完全解冻……” “够了。”薛如曼已经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末世还能吃上三菜一汤，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张清怡点头如捣蒜：“玲丽你就是我们全村的希望！” 胡玲丽被夸得耳尖泛红，低头扒粥，嘴角却一直翘着不肯下去。 黄秋雨坐在餐桌角落，面前是一碗冒尖的白粥。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土豆丝切得细细的，软硬刚好，咸淡也刚好。 她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没人注意到她。 第93章 她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碗很快就空了，自己起身去厨房盛了第二碗。 蒋元平坐在她对面，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桌上那盘胡萝卜炒肉片往黄秋雨那边轻轻推近了几寸。 黄秋雨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蒋元平对她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 黄秋雨低下头，夹了一块肉片。 于义安坐在蒋元平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到底是我入队入的晚了啊。”“你们俩的关系怎么这么好啊”，也许是“蒋元平你对她笑什么笑”，也许是别的什么酸溜溜的话。 但话到嘴边，她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闷闷地夹了一筷子胡萝卜，嚼得很用力。 蒋元平侧过脸看她：“义安，你怎么光吃胡萝卜？” “我爱吃。”于义安面无表情。 “哦。”蒋元平点点头，把她面前那盘胡萝卜往她那边又推了推，“那你多吃点。” 于义安：“……” 她低头把胡萝卜扒进嘴里，嚼得更用力了。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丧尸的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没人抬头。 楚凝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自热米饭的发热包，周文瑶帮方凡霜收拾碗筷，白又夏靠在宋雪怡肩头打瞌睡，薛如曼和张清怡在争论土豆丝到底应该切多粗。 朱红英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她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有的还在笑，有的已经困得眼皮打架，有的皱着眉琢磨什么武器改进方案，有的悄悄把不爱吃的胡萝卜拨到碗边。 窗外那声嘶吼又响了一次，比刚才近了些。 依然没人抬头。 朱红英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碗，起身去厨房。 路过窗前的时候，她没有掀开窗帘往外看。 她只是把窗帘那道窄窄的缝隙又拉紧了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的粥，是热的。 这比什么都重要。 夜深了。 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睡沙发，有的睡地毯，有的倚着墙角坐着就睡着了。 胡玲丽抱着抱枕，嘴角又挂上了口水。蒋元平蜷缩在角落，眉头微微蹙着，像做了什么模糊的梦。白又夏紧紧挨着宋雪怡，呼吸均匀绵长。 方凡霜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隔着窗帘的缝隙，静静看着外面。 小区很安静。月光把楼栋的轮廓镀成银白色，像浸在水里。 周文瑶也没有睡。 她抱着膝坐在方凡霜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太近，也不想离太远。 她想问她为什么不睡，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了也是废话。 方凡霜很少解释自己。 周文瑶低下头，盯着自己手指上被木条磨出的水泡。 明天要记得找楚凝要点布条，把矛头握把再缠厚一层。 后天…… 她不知道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明天醒来，方凡霜还会早起锻炼，自己还会跟着她做拉伸。 吴梦凌还会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这边。 朱阿姨还会系上围裙，和胡玲丽一起做早饭。 薛如曼和张清怡还会斗嘴，楚凝还会拿着新改的武器到处找人展示，沈桃还会一边嫌弃一边帮她调试。 黄秋雨还会抱着她的大铁锤，怯生生站在人群边缘，但喊她帮忙的时候，她还是会用力点头。 于义安还会板着脸说丧气话，但说完了还是会帮大家收拾碗筷。 蒋元平还会弯着眼睛，把胡萝卜往她碗边推。 尹宵月还会清点物资，把每个人的背包检查一遍。 宋雪怡还会温柔地叫白又夏起床，白又夏还会揉着眼睛乖乖应一声“来了”。 胡玲丽还会问大家明天想吃什么，然后第二天变戏法似的端出一锅热腾腾的粥。 这大概就是活着。 不是不会死，是死还没来的时候，先把今天的粥喝完。 周文瑶抬起头，看向窗前那道笔直的背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方凡霜肩头，像覆了一层薄霜。 周文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凡霜。” 方凡霜没有回头，但她的背脊似乎动了一下。 “……嗯。” “明天早上，你叫我一起锻炼。” 方凡霜沉默了几秒。 然后，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周文瑶弯起嘴角，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没有丧尸，没有铁锤，没有拖把缠着水果刀的长矛。 只有初秋清晨的阳光，落在小区枯黄的草坪上。 有人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但风是暖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比较意识流 第66章 日记（一）/ 10月6日我叫林栖梧,今年二十三岁，末世前是个刚毕业的社畜，在一家广告公司写了三个月文案,然后世界就变成了大型丧尸生存真人秀。 如果让我给这个真人秀打分,满分十分,我给零分。不是因为丧尸太吓人——好吧这也是原因之一——主要是因为剧组不发盒饭，而且没有导演喊卡。 我们现在窝在运输小区七栋三楼的陈姐家。陈姐全名陈素芳，四十二岁，以前是小学体育老师，现在是我们的临时村长、后勤部长、心理辅导员兼武力值天花板。她有一把从小区保安室顺来的甩棍,甩开的时候能听见丧尸的脑浆在尖叫。 不对,脑浆不会尖叫。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今天是我们被困在这里的第四天。手机早就没电了,没有网，没有外卖，没有奶茶。 我昨天翻垃圾桶的时候找到半瓶被人喝剩下的可乐,愣是举着对着太阳看了三分钟，然后被沈一芃抢走了。 沈一芃，二十三岁,我的大学室友兼这辈子最大的冤种。她末世前是个健身教练,肱二头肌比我脸大，导致她现在活得如鱼得水。 昨天她单手抡死一只丧尸的时候,我站在旁边鼓掌,心里想的却是：早知道当年跟她一起举铁。 除了我们俩，现在这个屋里还有——姜柠，二十一岁，学美术的。她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起来像只随时会受惊的兔子，但末世第三天她就用美工刀捅穿了一只丧尸的眼眶，然后蹲在地上哭了半小时，边哭边说“它生前一定是个好人”。 姜柠你别哭，它生前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它死后肯定不是好人。 苏念，二十四岁，以前是幼儿园老师。她说话永远温温柔柔，像在哄小朋友，但她可以用一把拖布杆把丧尸戳得嗷嗷叫的时候，语气也是这样的：“乖，不疼的，很快就结束了。”我当时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觉得她比我更适合当体育老师。 陶知夏，二十二岁，刚毕业，学计算机的。她是个话痨，能从丧尸的行走姿势分析到蛋白质结构，再从蛋白质结构聊到为什么压缩饼干比自热米饭更适合囤货。我们听她说话的时候经常走神，但她说得都对，所以没人打断她。 还有——呼，写的我手都麻了了累死我了，希望这日记真有人看——程晚，二十五岁，末世前是个护士。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我们中间真正见过死人的人，所以每次有人受伤，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找程晚”。她话很少，表情也很少，但她的手很稳。前天姜柠被碎玻璃划破手掌，程晚用半瓶矿泉水和一卷医用胶带把伤口处理得跟外科手术似的。 以及赵子涵，十九岁，大一新生。她是最小的，也是最容易哭的。但她也是第一个发现小区小卖部后门没锁的人。那天她哭着跑回来，我们以为她被咬了，结果她边哭边说“后门开着，里面还有水”。从那以后，她哭的时候我们就会围过去，满怀期待地问：“又有后门了？” 还有一个叫江远的男生，二十一岁，体育生，腿长两米八，跑得特别快。他的主要工作是探路和引丧尸，主要特点是每次回来都气喘吁吁地说“吓死我了”，然后第二天继续去探路。 最后还有一个男的，叫顾渊。二十四岁，以前是程序员，戴眼镜，瘦得像根竹竿，但脑子很好使。 他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怎么用小区里的废铁和铁丝做陷阱，目前已经做出来两个，一个把自己绊倒了，一个把苏念绊倒了。 苏念绊倒的时候还是温温柔柔的，说“没关系的，慢慢改进”。顾渊当时脸都白了，推了推眼镜说“我一定改”。我觉得他要是改不好，苏念可能会温柔地把他捅死。 人齐了。加上我，一共九个。九个人，挤在陈姐家三室一厅里，客厅睡四个，卧室睡三个，还有两个打地铺。陈姐说这叫“战时状态下的资源优化配置”。我说这叫“末世集体宿舍”。 第94章 昨天我们开了个会。陈姐拿着一根粉笔，在地上画了一张小区地图。运输小区不大，中间一个小广场，北边有个小卖部，南边有个车棚。小卖部是我们目前的主要目标，听说里面有方便面、矿泉水和一些零食。 但是小卖部离我们这栋楼有点远，要穿过三栋楼，中间还要经过那个小广场。 小广场现在是个丧尸聚集地。 昨天顾渊和江远去探过路，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顾渊说至少十五只，江远说至少二十只。两个人对了一下数字，决定取平均值，十七点五只。 “十七点五只丧尸，”陈姐说，“这个数字不吉利。” “为什么？”赵子涵怯生生地问。 “因为零点五只的意思是，有一只被啃了一半，还在动。”陈姐面不改色。 赵子涵眼圈立刻红了。 我当时真的很想跟陈姐说：姐，咱们能别吓小孩吗？ 但我没说，因为我也被吓到了。 最后决定：明天先去探一探小卖部后门那条路，如果能绕开小广场最好，绕不开就再说。 今天白天我们都在准备武器。拖布杆、晾衣杆、水果刀、菜刀、锤子，能用的全用上了。 沈一芃给自己做了一把长矛，用胶带把水果刀缠在拖布杆上，缠完以后举起来看了半天，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件手工制品。” 我说：“你幼儿园没做过手工？” 她说：“做过，但那是给老师看的，这个是给丧尸看的。” 姜柠在旁边小声说：“丧尸应该看不懂吧。” 苏念温柔地说：“看不懂才好，看懂了就该跑了。” 陶知夏立刻接话：“丧尸没有视觉认知能力，它们主要靠听觉和嗅觉，所以看不看得懂其实无所谓。理论上讲，你拿根胡萝卜它也会扑过来。” 沈一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矛，表情复杂：“所以我的手工制品和胡萝卜没有区别？” “有区别，”陶知夏认真地说，“胡萝卜捅不死丧尸。” 我们沉默了三秒，然后继续做武器。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姐宣布了一个消息：小区里还有别的人活着。 是江远下午发现的。他在七栋六楼听到有人敲墙，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又敲了三下。他学着敲回去，那边又敲了两下。 “摩斯密码？”顾渊问。 “不知道，”江远说，“但肯定不是丧尸，丧尸不会敲墙。” “丧尸会挠墙。”程晚难得开口。 我们又沉默了。 最后决定明天试着跟六楼的人联系。如果能联系上，说不定可以组个队。人多力量大，这是陈姐说的。但我心里想的是：人多口粮也大，小卖部那点东西够不够分啊？ 不过我没说出来。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太丧了。 写完这些，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赵子涵在角落睡着了，姜柠靠着墙发呆，苏念在给顾渊的伤口换药——他今天做陷阱的时候又把自己绊倒了，膝盖磕掉一块皮。程晚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棉签。 沈一芃在磨她的水果刀，磨得很认真，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陶知夏在笔记本上画什么，凑过去一看，是一张小区地形图，标注了每栋楼大概有多少丧尸，哪个垃圾桶后面适合躲藏。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我观察的。” 我说：“你什么时候观察的？” 她说：“你们睡觉的时候。”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话痨，原来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夜深了，我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去敲六楼的门，还要去想怎么绕过那十七点五只丧尸。 陈姐说，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我觉得她说得对。 虽然这个真人秀没有盒饭，没有导演，没有喊卡。 但既然还没死，那就继续演下去。 10月7日今天是个大日子。 不是因为我们去小卖部了，而是是因为我们跟六楼的人联系上了！ 早上八点多，陈姐带着江远和顾渊上楼。我没去，留在三楼等消息。沈一芃也没去，她今天的任务是守门，顺便看着我们不要乱跑。 “不要乱跑”的意思是：不要像昨天那样，趁大家不注意溜出去翻垃圾桶。 昨天我翻垃圾桶找到半瓶可乐的事，被陈姐知道了。她没骂我，只是看了我三秒，然后用那种体育老师特有的语气说：“林栖梧，下次想翻垃圾桶，叫上我。” 我当时心想：完了，这是要亲自监督我翻？ 后来沈一芃告诉我，陈姐的意思是“别一个人去，危险”。 哦。 反正今天我没翻垃圾桶，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顺便帮姜柠画武器设计图。 姜柠想给自己的木棍加一个倒刺，说这样捅进去以后拔出来能带出更多东西。我问她：“你确定要画这么血腥的东西？”她说：“我只是在追求效率。” 美术生的脑回路，我不懂。 十点多，陈姐他们回来了。 六楼住着五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叫纪苒的女生，二十六岁，末世前是健身房的瑜伽教练。听到“瑜伽教练”这四个字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沈一芃，沈一芃也看了一眼我。 “你同行。”我说。 “不一样的，”沈一芃一本正经，“我是撸铁的，她是拉伸的。” “都是健身，”我说，“四舍五入就是同事。” 沈一芃没理我。 除了纪苒，还有——楚瑶，二十四岁，学医的，在某医院实习了三个月然后末世了。程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我猜她是在想：终于有人能跟我聊医学了。 何念念，二十三岁，以前是奶茶店店员。她说话软软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特别无害。但据纪苒说，她昨天用奶茶店的吸管戳进了一只丧尸的眼眶。 对，吸管。奶茶店那种粗吸管。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想知道。 孙一禾，二十二岁，刚毕业，学会计的。她看起来特别普通，普通到我现在写日记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但纪苒说她特别细心，这两天全靠她记物资消耗，才能让五个人撑到现在。 还有，最后一个男生，叫陆晨，二十三岁，以前是送外卖的。他说末世那天他正在送最后一单，然后世界就乱了，他骑着电动车在小区里躲了两天，最后被纪苒捡到。他现在是六楼的物资搬运主力，据说一口气能扛两箱水上三楼。 顾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样都是男的，为什么人家能扛两箱水，我连自己都绊倒？ 没关系顾渊，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你擅长做陷阱把自己绊倒，他擅长扛水，分工不同而已。 现在好了，我们楼一共十四个人了。 三楼九个，六楼五个。 陈姐和纪苒聊了半个小时，决定合并。 合并的意思是：物资共享，防御互助，以后一起找吃的，一起打丧尸，一起活下去。 听起来挺热血的。 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一大堆。 首先是住的问题。六楼那间房是两室一厅，比陈姐家小，挤五个人已经很勉强了，再加人肯定不行。陈姐家三室一厅，本来九个人就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再加五个，我怕半夜翻身会打到别人的脸。 最后决定：先维持原状，六楼住六楼，三楼住三楼，有事对讲机联系。 对，对讲机。 顾渊今天下午从六楼搬下来两个对讲机，说是陆晨从外卖箱里翻出来的。两个对讲机，一个放三楼，一个放六楼，有什么事直接喊。 我当时看着那两个对讲机，心情特别复杂。 末世第七天，我们用上了对讲机。 下个月是不是该用卫星电话了？ 然后是物资问题。 纪苒她们存的东西不多：半箱矿泉水，十二包方便面，八罐八宝粥，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加上我们的：四箱水（有一箱是从隔壁空房里搬的），二十多包方便面，十几罐罐头，还有一些米和面。 陈姐和纪苒对着这些物资算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数字：省着吃，能吃十天。 十天后呢？ 十天后要么找到新的物资，要么饿肚子。 小卖部更得去了。 今天下午，陈姐和纪苒带着几个人去探了小卖部后门那条路。 我没去，我被留下来陪赵子涵。 赵子涵今天心情不好，因为她昨天做梦梦到她妈妈了。她妈妈末世前在外地出差，现在不知道人在哪，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种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很苍白。 我只能陪她坐着，偶尔拍拍她的肩膀。 下午四点多，探路的人回来了。 第95章 好消息是：那条路确实可以绕开小广场。从七栋旁边的小路穿过去，经过一排行道树，再绕过一栋废楼，就能直接到小卖部后门。 坏消息是：那条路上也有丧尸，大概五六只，分散在几个拐角处。 还有一个不坏不好的消息：小卖部后门锁着。 顾渊说那锁已经锈了，应该能用锤子砸开，需要个力气非常非常大的人。 我们讨论了一下，决定明天正式行动。 陈姐带队，沈一芃、纪苒、陆晨、江远，再加上顾渊——虽然他战斗力不行，但他脑子好，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能用得上。 我本来也想去的，但陈姐说我昨天没睡好，状态不行，让我再休息一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来她的潜台词是：你昨天翻垃圾桶的傻事我还记着呢，今天老实待着。 行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十四个人分了三拨。三楼客厅坐不下这么多人，纪苒她们就在六楼自己吃。吃完以后，对讲机响了，楚瑶的声音传过来：“我们这边有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想法？ 她们想在后天去小区南边的药店看看。 药店，对啊，药店！ 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末世里，除了吃的，药也是命。 陈姐拿着对讲机跟她们聊了半小时，最后决定：明天先搞定小卖部，后天再说药店的事。 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这是陈姐的原则。 夜深了。 我躺在客厅的角落里，旁边是沈一芃，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均匀。姜柠在另一侧，缩成一团，像只猫。赵子涵今晚睡在卧室，跟苏念一起。 对讲机放在茶几上，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点神奇。 末世第七天，我们有了对讲机，有了隔壁楼的盟友，有了明天的行动计划。 虽然还是很惨，但好像没那么惨了。 明天要去小卖部了。 不知道后门能不能砸开，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不知道那五六只丧尸会不会突然变多。 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如果明天顺利，我们就能多活十天。 如果不顺利——不，一定会顺利。 必须顺利。 第67章 日记（二）/ 10月8日今天是个值得写进历史书的日子。 我们成功从小卖部搬回了物资。 对,搬回了。 不是偷，不是抢，是光明正大地搬。因为小卖部老板不在,丧尸在,我们把他解决了,然后物资就是我们的了。 末世法则：谁有命拿，就是谁的。 早上七点，天刚亮，行动队就出发了。 陈姐、沈一芃、纪苒、陆晨、江远、顾渊，六个人。沈一芃扛着她那把手工长矛,纪苒拿的是从六楼找到的一根铁棍,陆晨和江远一人一把锤子,顾渊背着一个空书包，里面装着对讲机和手电筒。 我和其他人留在三楼等消息。 对讲机开着，放在茶几上。 赵子涵坐在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它，好像盯久了它就会自己说话一样。 姜柠在画速写，画的是一只丧尸。我说你画这个干嘛,她说练习解剖结构。我说丧尸有解剖结构吗,她说应该有吧，毕竟曾经是人。 我被她说得沉默了。 九点多,对讲机响了。 顾渊的声音传过来：“我们到后门了。” 我立刻凑过去：“怎么样？” “锁比我想象的还锈,应该一锤就能——”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顾渊的声音：“开了。” 接着是沈一芃的声音：“让开让开，我先进。” 然后是一阵杂音，脚步声,呼吸声，还有一声低低的“卧槽”。 我们几个围在对讲机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大概一分钟，沈一芃的声音又传过来：“里面没丧尸，而且东西还在！” 赵子涵当场就哭了。 姜柠的速写本掉在地上。 苏念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谁。 我攥着对讲机，手心里全是汗。 接下来就是搬运。 小卖部不大，但东西不少。方便面、矿泉水、火腿肠、罐头、饼干、辣条——对，辣条——还有一些日用百货，比如纸巾、牙膏、肥皂。 顾渊说那箱辣条是他第一个发现的，然后被沈一芃瞪了一眼，默默放回货架。但后来陈姐说可以拿，因为辣条热量高，适合补充体力。沈一芃立刻转身，把那箱辣条又搬了出来。 我当时听着对讲机里的对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陈姐永远的神。 搬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陆晨一个人扛了三箱水，江远搬了两箱方便面，沈一芃和纪苒负责警戒，陈姐统筹指挥，顾渊负责记录物资种类和数量。 对讲机里时不时传来他们的对话：“这个罐头过期了。” “过期了也能吃，又没坏。” “这个牌子我以前最爱吃。” “现在它也爱你，快搬。” “那边好像有动静！” “别慌，先看看，别动。” “是只野猫。” “……吓死我了。” 中午十二点多，他们回来了。 六个人，每个人的背包都鼓鼓囊囊的，陆晨和江远还扛着箱子。沈一芃脸上有道灰印，纪苒的袖口撕破了一块，顾渊的眼镜歪了，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物资堆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小山。 赵子涵已经不哭了，蹲在旁边数矿泉水。 姜柠拿起一包辣条，看了半天，说：“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沈一芃一把抢过去：“当然能吃，这是战利品。” 然后她撕开包装，叼着两根辣条，冲我挑了挑眉。 我说：“你幼稚不幼稚？” 她说：“我有辣条，你没有。” 我无言以对。 下午，陈姐和纪苒带着几个人把物资分类整理。 矿泉水：十二箱，每箱二十四瓶。 方便面：二十七包，袋装的，还有五桶桶装的。 罐头：十九罐，有午餐肉、豆豉鲮鱼、还有两罐黄桃。 火腿肠：三十二根。 饼干：八包。 辣条：一箱。 还有纸巾六提，牙膏四支，香皂三块，洗发水一瓶——这瓶洗发水是苏念发现的，她当时眼睛都亮了，说终于可以洗头了。 程晚在旁边淡淡地说：“省着点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苏念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的。 晚上，陈姐用新拿回来的物资做了一顿大餐，陈姐做饭特别好吃，有治愈一切的魔力。 晚餐有泡面、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对，我们把那两罐黄桃开了一罐，因为陈姐说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黄桃罐头真好吃。 甜的，软软的，泡在糖水里，每一口都像在提醒我：末世前你是个能随便吃水果的人，末世后你是个为了一口黄桃罐头差点哭出来的人。 但我没哭。 赵子涵哭了，因为她觉得黄桃罐头太好吃了，好吃到让她想妈妈。 姜柠也眼眶红红的，但她说是被辣条辣的。 辣条明明不辣。 吃完饭，十四个人开了个会。 是的，十四个人。六楼的五个下来了，加上我们九个，挤在客厅里，像一窝刚出生的企鹅。 陈姐先说：“今天很顺利，但不要掉以轻心。小卖部空了，丧尸会慢慢往这边靠。明天开始，我们要加强警戒。” 纪苒接着说：“后天我们按原计划去药店，但需要更多人。谁愿意去？” 沈一芃举手，陆晨举手，江远举手，楚瑶举手——她是护士，去药店最有用。 我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陈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后来她单独找我，说：“你确定要去？” 我说：“确定。” 她说：“你昨天没睡好，今天状态刚回来，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去药店。” 我说：“可是——”她说：“没有可是。你是我的人，我得保证你活着。” 她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是体育老师，我不是她的学生。 但现在是末世，她是我们的头儿，我是她的人。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又让人安心。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旁边是沈一芃，她又在磨刀。 我说：“你今天搬了那么多东西，不累吗？” 她说：“累，但刀不磨会钝。” 我说：“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她说：“我是有责任心。” 我说：“刀磨那么快干嘛，明天又不出去。” 她说：“后天要出去。” 第96章 我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去了？” 我说：“不想总被落下。” 她没说话，继续磨刀。 刀锋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我突然想起今天对讲机里她说的那句话：“让开让开，我先进。” 她总是先进的那个。 所以她才要磨刀。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冲在最前面。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后天，我也要冲一次。 10月9日今天是个休整日。 陈姐说的，打一天鱼晒一天网，劳逸结合才能活得久。 所以我们今天什么事都没干。 不对，还是干了一些事的。 上午，陶知夏拉着顾渊研究对讲机的信号范围。他们两个拿着对讲机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直线距离大概五百米，超过五百米就开始有杂音。 五百米，够用了。 下午，姜柠教大家画丧尸速写。 她说这是一种心理疗法，画多了就不怕了。 我画了一只，丑得像坨烂泥。 沈一芃画了一只，像健身教练变异了，肌肉贲张，面目狰狞。 赵子涵不敢画，后来画了一只，像卡通人物，居然有点可爱。 姜柠看了看，说：“你们都有天赋。” 我说：“什么天赋？” 她说：“艺术的天赋。” 我说：“你认真的？” 她说：“认真的，毕竟你们画的都比丧尸本人好看。” 我无言以对。 傍晚的时候，对讲机响了。 是纪苒的声音：“我们这边发现点东西，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什么发现？ 我和沈一芃、苏念、顾渊一起上楼。 六楼，纪苒家客厅，地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金属的，上面有锁。 纪苒说：“这是我们在五楼一户人家里找到的。那户人家门开着，里面没人，但我们翻到这个盒子。” 我问：“里面是什么？” 她说：“不知道，锁着呢。” 沈一芃拿起盒子摇了摇，里面传来闷响。 顾渊接过盒子看了看锁，说：“这种锁不难开，给我根铁丝。” 陆晨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根细铁丝，递给顾渊。 顾渊捣鼓了五分钟，锁开了。 盒子里装着一沓信，还有一个日记本。 信是寄给一个叫“阿敏”的人，落款是“妈”。 日记本的主人叫宋敏。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九月十五日——末世爆发的前段时间。 宋敏的字迹很清秀：“今天妈打电话来，说让我多囤点东西，说新闻里那病很吓人。我说没事，妈你别瞎想。妈说不是瞎想，是担心。我说好好好，明天就去囤。挂了电话，继续加班。” 下一页，九月十六日：“今天真去囤了。买了五箱水，十包米，还有一些罐头。超市里好多人，都在抢。收银员说这两天生意特别好，像过年。我说是啊，过年也没这么热闹。回家的路上碰到隔壁王阿姨，她说小宋你也囤东西啦？我说囤了一点。她说囤多点好，囤多点放心。我说好。” 再下一页，十月一日：“公司通知放假了。竟然说不确定什么时候复工，让大家在家等消息。同事群里都在聊那个病，有人说隔壁小区已经有感染的了。我给我妈打电话，妈说她那边还好，让我别乱跑。我说知道了，妈你也是。” 十月二日：“今天没出门。看了一天新闻。晚上听到楼下有动静，从窗户往下看，看到有人在跑，还有人在喊。我不敢开窗，把窗帘拉上了。妈打电话来，说让我千万别出去，说她们小区也乱了。我说妈你也是，千万别出去。她说好。挂了电话，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十月五日：“今天没电了。手机也快没电了。我把手机关了，省着用。窗外的声音越来越乱，我不敢看。妈联系不上了。我给妈发了很多条信息，一条都没回。我不知道她是没电了，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菜市场门口，笑得很开心。 背面写着：妈，买菜的时候拍的，你笑得真好看。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 沈一芃在旁边问：“这是她妈妈？” 我说：“应该是。”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 纪苒把照片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 她说：“这个盒子，先放着吧。如果以后能碰到她，还给她。” 如果以后能碰到她。 这是个很大的如果。 我不知道宋敏现在在哪，是死是活。 但我知道，她有个很爱她的妈妈，她妈妈有个很爱她的女儿。 她们在末世来临前，通过电话，说过“别乱跑”，说过“好”。 这就够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赵子涵讲了宋敏的故事。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妈妈也给我打过电话。九月十七号，她说她那边还好，让我别担心。” 我说：“你回了什么？” 她说：“我说好。” 我拍拍她的肩膀。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什么。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沈一芃在磨刀，一如既往。 我突然问她：“你说宋敏还活着吗？” 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过了一会才说：“不知道。” 我说：“你觉得呢？” 她说：“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活着。”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是啊，宋敏活着还是死了，我们不知道，也管不了。 我们能管的，就是我们自己。 得活着。 明天要去药店了。 这次，我也要冲。 10月10日今天去了药店。 早上七点，行动队出发。 这次去的人多：陈姐、沈一芃、纪苒、陆晨、江远、楚瑶、还有我。 七个人。 顾渊没去，他今天负责守家，顺便改进他的陷阱。上次把他绊倒的那个已经拆了，他在做一个新的，据说这次的目标是绊丧尸不是绊自己。 苏念也没去，她留在三楼陪赵子涵和姜柠。 药店在小区的南边，离我们这栋楼大概八百米。 八百米，放在末世前，走路十分钟。 放在末世后，每一步都可能踩到丧尸。 陈姐走在最前面，甩棍握在手里。 沈一芃和纪苒一左一右，长矛和铁棍随时准备。 陆晨和江远在中间，背着空书包，扛着锤子。 楚瑶和我殿后。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这是她从六楼带来的，说用着顺手。我拿着我的木棍，棍头缠着一把水果刀。 路上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偶尔有丧尸的影子在远处的楼间晃过，但都没发现我们。 陈姐打手势，我们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 八百米走了快二十分钟。 药店到了。 门是玻璃的，已经碎了。 门口趴着一具尸体，穿着白大褂，应该是药店员工。尸体已经腐烂，散发着臭味。楚瑶看了一眼，低声说：“死了至少一星期。” 我们绕过尸体，走进药店。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大半，药品散落一地，有的被踩碎了，有的沾着血。 楚瑶立刻蹲下，开始翻找。 “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止血药——”她一边翻一边念，“这些都要，这些都是保命的。” 我们也跟着翻。 沈一芃找到一箱未开封的酒精，举起来冲我晃了晃。 陆晨扛起一包纱布和绷带。 我在角落里翻出一盒维生素，还有几瓶钙片。 江远翻到一盒创可贴，还有两瓶风油精。 陈姐站在门口警戒，偶尔回头看一眼。 突然，她低声说：“有动静。” 我们立刻停下动作。 确实有动静。是从药店深处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挪动。 楚瑶站起来，握紧手术刀。 沈一芃和纪苒挡在前面。 那东西从货架后面慢慢挪出来。 是一只丧尸。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脸已经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它看到我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然后扑过来。 沈一芃的长矛先刺过去，刺在它肩膀上，没刺中要害。 纪苒的铁棍紧跟着砸过去，砸在它脑袋上，发出闷响。 丧尸晃了晃，没倒。 然后我的木棍刺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刺的，就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捅，水果刀扎进了丧尸的脖子。 第97章 它倒下了。 我握着木棍，站在原地，喘着气。 沈一芃看了我一眼：“不错。” 我说：“真的吗？” 她说：“真的，第一次捅丧尸就能捅脖子，有天赋。” 我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但心里好像没那么怕了。 后来我们又翻了一会，把能带的药都塞进背包。 出来的时候，楚瑶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穿白大褂的尸体，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我没问她谢什么。 大概是在谢那个员工，生前守着这些药，死后让它们留给了我们。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两只丧尸。 一只被沈一芃和纪苒联手解决了，另一只被陆晨一锤砸趴下。 我这次没出手，因为手还在抖。 但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中午，我们回到三楼。 物资堆在客厅里，楚瑶开始分类整理。 抗生素：三盒，还没过期。 退烧药：两盒，够用一阵子了。 止痛药：四盒，布洛芬和对乙酰氨基酚都有。 止血药：云南白药两瓶，还有一包医用止血粉。 酒精：一箱十二瓶，未开封。 纱布、绷带、胶带：两大包。 还有维生素、钙片、风油精、创可贴，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非处方药。 楚瑶整理完，抬起头，难得地笑了一下。 她说：“这些东西，够我们用半年。” 半年。 就这两个字，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然后赵子涵又哭了。 姜柠又开始画速写。 苏念双手合十，不知道在拜谁。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堆药，忽然觉得今天那一棍，捅得真值。 晚上，对讲机响了。 是纪苒的声音：“我们这边也整理完了，药不少，够我们用很久。” 陈姐说：“那就好。” 纪苒又说：“今天谁捅的那只丧尸？” 沈一芃抢答：“林栖梧。”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纪苒的声音：“不错啊，新手第一杀，值得庆祝。” 我说：“别庆祝了，我手现在还抖。” 纪苒说：“抖正常，多抖几次就不抖了。” 我无言以对。 沈一芃在旁边笑得很大声。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手已经不抖了。 沈一芃今天没磨刀，她说刀已经够快了，再磨就没了。 我说：“那你明天磨什么？” 她说：“明天磨你。” 我说：“我有什么好磨的？” 她说：“你第一次捅丧尸，得好好表扬表扬你，不然下次不敢捅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一芃这个人，嘴硬心软。 她说要表扬我，其实就是想让我别怕。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累了。 但累得很值。 第68章 日记（三）/ 10月11日今天没什么大事。 上午,顾渊的新陷阱完成了。 他把它放在七栋旁边的路口，用铁丝和木板做的，上面盖了一层枯叶做伪装。原理是：丧尸踩上去,木板会翻,然后丧尸会掉进一个浅坑里——坑里插着几根木棍,尖端朝上。 听起来很残忍。 但顾渊说，对付丧尸，越残忍越好。 我们围观了他的演示。他拿一块石头扔上去，木板翻了，石头掉进坑里,被木棍卡住。 完美。 苏念在旁边温柔地说：“这次没把自己绊倒,进步很大。” 顾渊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踩到了另一根铁丝，差点摔倒。 我们沉默了。 顾渊站稳,头也不回地说：“那个不是我的陷阱。” 沈一芃说：“那是谁的？” 顾渊说：“我不知道。” 后来我们发现，那根铁丝是以前小区用来拦电动车的，不知道谁拆了扔在那儿。 总之不是顾渊的锅。 下午,姜柠组织了一场“丧尸应对模拟训练”。 她说这叫“情景演练”,可以在安全的环境里提前体验打丧尸的感觉。 训练内容：一个人扮丧尸，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另一个人拿木棍反击。 扮丧尸的是江远,因为他跑得快，可以模拟丧尸的冲刺速度。 反击的是自愿报名。 第一个报名的是赵子涵。 她握着木棍，站在客厅中央，脸色发白，但眼神很认真。 江远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嘴里还发出“嗷嗷”的声音。 赵子涵尖叫一声，木棍胡乱挥出去，差点打到站在旁边围观的苏念。 苏念温柔地躲开，说：“没关系，再来一次。” 第二次，赵子涵还是没打中。 第三次，她终于打中了，木棍敲在江远肩膀上，江远应声倒地，演技浮夸。 赵子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笑得特别开心，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就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让她还能笑出来。 后来我也报名了。 我扮丧尸，沈一芃反击。 她拿着她那把长矛，站在三米外，眼神锐利。 我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她没动。 我又扑近了一点。 她还是没动。 我扑到一米内，她的长矛突然刺过来，停在我喉咙前三厘米处。 “你死了。”她说。 我说：“我是丧尸，本来就死了。” 她说：“那你就再死一次。” 我把她的手拨开，说：“不玩了，吓死我了。” 她说：“吓你就对了，实战的时候丧尸不会给你准备时间。” 她说得对。 我无言以对。 晚上，陈姐宣布了一个消息：明天，我们要去六栋看看。 六栋是我们小区最靠里的一栋楼，离小广场最近。末世前，那里住的人最多。末世后，那里可能也藏着最多物资。 但同时也藏着最多丧尸。 这是个风险很大的行动。 陈姐问谁愿意去。 沈一芃举手，纪苒举手，陆晨举手，江远举手，楚瑶举手，我也举手。 顾渊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手。 陈姐看了看我们，点点头。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今晚早点睡。”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一芃在旁边问：“紧张？” 我说：“有一点。” 她说：“正常，我也紧张。” 我愣了一下：“你也会紧张？” 她说：“废话，我是人，不是机器。”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那你紧张的时候怎么办？” 她说：“磨刀。” 我转头看了看她，她手里确实拿着刀和磨刀石。 我问：“有用吗？” 她说：“有。刀越磨越快，心里就越有底。” 我想了想，爬起来，拿起我的木棍，开始检查矛头的水果刀有没有松。 沈一芃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笑。 但我觉得应该是。 10月12日六栋，我们来了。 早上七点，天刚亮，行动队出发。 这次去的人多：陈姐、沈一芃、纪苒、陆晨、江远、楚瑶、顾渊、还有我。 八个人。 苏念留在三楼看家，带着赵子涵和姜柠。 程晚也跟着来了，因为她是我们唯一的专业护士，万一有人受伤，她能第一时间处理。 六栋在小区的最深处，离我们这栋楼大概一公里。 一公里，末世前走路十分钟。 末世后，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上。 陈姐走在最前面，甩棍握在手里。 沈一芃和纪苒一左一右，长矛和铁棍随时准备出击。 陆晨和江远在中间，背着空书包，扛着锤子。 楚瑶和程晚在队伍中间，一个拿手术刀，一个拿剪刀——程晚的武器是把剪刀，她说用着顺手。 我和顾渊殿后，他拿的是根木棍，我拿的也是木棍。 路上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毛。 偶尔有风吹过，吹动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经过小广场边缘的时候，我们看到了那群丧尸。 十七点五只——不对，现在应该是十八只，因为那只零点五的好像长全了。 它们在小广场中央游荡，步态蹒跚，像一群喝醉酒的流浪汉。 陈姐打了个手势，我们放慢脚步，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前挪。 大气都不敢喘。 还好，它们没发现我们。 第98章 六栋到了。 楼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陈姐第一个跨进去，我们鱼贯而入。 楼道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来晃去。 一楼，没人。不对，没丧尸。 二楼，也没丧尸。但有一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 纪苒进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包方便面。 “战利品。”她说。 三楼，有丧尸了。 是一只穿睡衣的丧尸，在楼道里晃悠。 它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 沈一芃的长矛先刺过去，刺在它胸口，没刺中要害。 纪苒的铁棍紧跟着砸过去，砸在它脑袋上，闷响一声，它倒了。 我们绕过尸体，继续往上。 四楼，两户人家的门都开着，里面没人，但东西还在。 陆晨和江远进去搜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背包鼓了一截。 五楼，又遇到丧尸。 这次是两只，一男一女，穿着情侣睡衣，手牵着手——它们真的手牵着手，死都死了还牵着手。 沈一芃和纪苒一人一只，配合默契，三秒解决。 我看着那两具尸体手还牵着，心里有点复杂。 六楼，最后一层。 楼道尽头有一扇铁门，关着。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 顾渊上前看了看，说：“这锁难开，得砸。” 陆晨抡起锤子，一锤下去，锁没开。 又一锤，锁裂了。 第三锤，锁掉了。 铁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像是被打通的两套房。 房间里有人。 不对，是有过人的痕迹。 地上铺着防潮垫，角落里堆着物资，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满了记号。 但人不在。 陈姐走进去，四处看了看，说：“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住了一段时间。” 纪苒翻着那堆物资：“水、方便面、罐头、饼干……还有药。” 楚瑶凑过去看：“这药比我们从药店拿的还多。” 程晚蹲在地上，检查那些药：“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都是好东西。” 我站在那张地图前，看着上面的记号。 红圈圈着几个地方：小卖部、药店、还有小区外面的一家超市。 蓝线画着几条路线，弯弯曲曲，标注着“安全”“有丧尸”“绕行”。 绿点标着几栋楼，应该是他们探查过的。 还有一行小字，写在右下角：“第十一天，物资还够一周。明天去超市，希望能活着回来。” 第十一天。 今天是末世第十三天。 他们去超市，去了两天还没回来？ 沈一芃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那行字。 她说：“他们可能没回来。” 我说：“也可能回来了，只是不在六栋。” 她说：“那他们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们曾经在这里住过，活过，努力过。 他们画了地图，标了路线，囤了物资，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然后他们去了超市。 然后呢？ 没有人知道。 我们在六栋待了一个多小时，把能带走的物资都打包带走。 水、方便面、罐头、饼干、药——这些东西加起来，够我们十四个人多活一个星期。 临走的时候，我在那间房里留了一张纸条：“我们是七栋三楼的幸存者。我们留了一点食物在你家。如果你们还活着，如果你们回来，可以来找我们。一起活下去。” 落款：林栖梧，末世第十三天。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到。 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但我希望他们能看到，希望他们还在。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几只丧尸，被沈一芃和纪苒轻松解决。 我现在已经不怕了，甚至还能在旁边点评一下：“这一矛刺得角度刁钻，那一棍砸得力道十足。” 沈一芃说：“你话这么多，下次你上。” 我说：“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午，我们回到三楼。 物资堆在客厅里，比上次还多。 赵子涵又开始哭，姜柠又开始画速写，苏念又开始双手合十。 陶知夏蹲在物资旁边，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些物资如果省着吃，能让我们多活十天。十天里，我们可以去超市，可以去更远的地方——”顾渊打断她：“超市有人去过了。” 陶知夏说：“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小区外面还有便利店、粮油店——”陈姐说：“先别急，一步一步来。” 对，一步一步来。 今天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晚上吃饭的时候，对讲机响了。 是纪苒的声音：“我们这边在整理六栋带回来的东西，发现一本日记。” 日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纪苒继续说：“是住在六栋的人写的，从九月二十号开始，到十月八号结束。” 十月八号，就是四天前。 我立刻问：“他们去哪了？” 纪苒沉默了一下，说：“日记最后一页写，他们去超市了。说如果三天内没回来，就是回不来了。” 三天。 十月八号到今天，四天。 他们已经超过三天了。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陈姐拿起对讲机：“日记里还写了什么？” 纪苒说：“写了他们怎么活下来的。从九月二十号开始，十三个人，一起躲在六栋。每天出去找吃的，每天有人受伤，每天有人死。到十月八号，还剩五个人。那五个人决定去超市，赌一把。” 赌一把。 末世里，活着就是一场豪赌。 陈姐说：“把日记收好，明天拿下来给我们看看。” 纪苒说：“好。” 对讲机挂了。 赵子涵小声问：“他们……还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希望他们能回来。 但希望，有时候只是希望。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一芃在旁边磨刀，刀光一闪一闪的。 我突然问她：“你说，如果我们哪天也去了什么地方没回来，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她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过了一会才说：“会。” 我说：“谁？” 她说：“活着的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活着的人会记得。 就像我们记得六栋那五个人。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他们留下的物资，他们画的路线，他们写的日记，会让我们记得——曾经有一群人，也在这栋楼里活过，努力过，最后去赌了一把。 不知道他们赌赢了没有。 但我希望他们赌赢了。 希望他们现在正在某个地方，跟我们一样，看着星星，想着明天。 10月13日今天，我们看了那本日记。 上午，纪苒把日记拿下来。 一个普通的黑色笔记本，边角已经卷起来了，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月九日。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赶时间：“今天是我们躲在六栋的第三天。人越来越少了。最开始有二十三个，现在只剩十三个。走了的，有的是死了，有的是跑了，有的是变成了丧尸。我叫周衍，二十四岁，末世前是个程序员。我不知道这个日记有什么用，但纪苒——不对，不是我们认识的这个纪苒——是六栋那个纪苒说，写下来，以后如果有人看到，就知道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六栋也有个纪苒。 跟我们六楼的纪苒同名。 这个巧合，让我们的纪苒沉默了很久。 日记继续：“十月十日。今天又死了两个。一个是王叔，被丧尸咬的。一个是小雅，她是为了救王叔被咬的。王叔是她爸。她爸变成丧尸的时候，她还没死。她让我们把她绑起来，说如果她变成丧尸，就杀了她。我们没绑，我们下不了手。后来她真的变了，是周衍动的手。周衍哭了一晚上。” 十月九日：“今天找到一批物资。是从五楼一户人家里翻出来的，那户人家已经没人了。有米，有面，还有几罐奶粉。阿芳说奶粉可以冲了喝，补充营养。她是护士，她说的话我们都信。” “今天又少了一个。老李，五十多岁，腿脚不好。他让我们别管他，说他跑不动了，会拖累我们。我们说不拖累，一起走。他说你们走吧，我在这守着。后来他真的没走，守在六栋门口，帮我们挡了三只丧尸。我们逃出来了，他没逃出来。” 第99章 十月十日：“今天阿芳画了一张地图。她说要把去过的地方都标出来，以后就不用重复探路。她画得很认真，我们在旁边看着，觉得好像有了点希望。” “今天去了小卖部。阿芳带队，她是最厉害的，手里一把菜刀，能砍丧尸如切菜。我们在小卖部找到很多东西，水、方便面、罐头。回来的路上遇到五只丧尸，阿芳砍死了三只，我们砍死了两只。没人受伤，万幸。” 十月十一日：“今天阿芳说，我们要去药店。药是保命的，必须拿。我们去了，药店里有丧尸，被阿芳砍死了。药拿到手了，很多。回来的路上，阿芳说，如果能活到末世结束，她想开一家药店。 “今天没出门。阿芳让我们休息，说她一个人出去探路。我们不让，她说没事，她跑得快。她走了，我们等着。等到天黑，她回来了，说探了一条去超市的路，但路上有丧尸，需要清理。” “今天清理丧尸。阿芳带队，我们跟着。清了一下午，清掉七只。阿芳说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去超市。” 十月十二日：“今天去了超市。超市里丧尸很多，我们只敢在外围转。找到一些东西，不多，但够吃几天。回来的路上，周衍被咬了。他让我们先走，说他会处理。我们知道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我们没走，我们一起打的丧尸，然后把他背回来。” “周衍没变。他说他命大，被咬了也没事。阿芳说不可能，被咬了一定会变。周衍说那我现在怎么还没变？阿芳说可能你运气好。我们说那就再等等。等到晚上，他变了。这次是阿芳动的手。” “今天又少了一个。小周，十九岁，是最小的。她是为了救阿芳被咬的。阿芳哭了一晚上，说以后再也不带队了。我们说不行，只有你能带队。她说那你们保证，以后谁被咬了，必须第一时间杀，不能再拖。我们保证。” “今天出发。五个人，阿芳、我、还有三个。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但必须去。物资快没了，不出去就是等死。出去，还有一线希望。阿芳说，如果我们没回来，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个日记，知道我们是怎么活的，怎么死的。她还说，希望看到这个日记的人，能替我们活下去。”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字，是阿芳写的：“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赵子涵小声问：“她们……会回来吗？” 陈姐说：“不知道。” 纪苒说：“但我希望她们能回来。” 沈一芃说：“如果她们回来了，我们要请她们吃饭。” 苏念说：“我做。” 姜柠说：“我画一幅画送给她们。” 程晚说：“我给她们检查身体。” 楚瑶说：“我帮她们整理药箱。” 顾渊说：“我做陷阱保护她们。” 陆晨说：“我扛物资。” 江远说：“我帮她们探路。” 陶知夏说：“我帮她们分析丧尸分布。” 我说：“我……我给她们写日记。” 大家都笑了。 笑着笑着，有人哭了。 我不知道是谁先哭的。 但我知道，那本日记，让我们觉得自己不孤单。 因为在这个末世里，还有别的人，像我们一样活着，努力着，最后赌了一把。 不知道她们赌赢了没有。 但我们希望她们赢了。 希望她们现在正在某个地方，吃着饭，聊着天，看着星星。 希望有一天，她们会推开我们的门，说：“我们回来了。” 夜深了。 我躺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本日记的复印件——纪苒让我们每人复印了一页，说留作纪念。 我复印的是最后一页。 上面有阿芳写的那行字：“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把那页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闭上眼睛。 明天，我们也要活下去。 替她们，也替我们自己。 第69章 相聚（一）/ 十二月二十三号,早上七点，天还没亮透。 朱红英站在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小区里灰蒙蒙的,楼间的枯草上结着一层白霜,远处那排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 没有丧尸的影子。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进客厅。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薛如曼四仰八叉躺在沙发最外边，一条腿搭在茶几上，拖鞋挂在脚尖要掉不掉。 张清怡挤在她旁边，脑袋枕着薛如曼的肩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地毯上蜷着三个。楚凝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乱糟糟的短发。沈桃躺在她旁边,眼镜放在枕边。 黄秋雨缩在角落里，抱着她那把大铁锤，锤头抵着墙,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 餐桌边的椅子上，方凡霜靠着椅背闭着眼,木条立在手边,矛尖朝上。她睡得很浅，朱红英刚走近两步,她就睁开了眼。 “妈。” “再睡会儿。”朱红英压低声音,“还早。” 方凡霜摇了摇头，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向窗边。 朱红英没拦她。这两个多月，女儿习惯了早起守夜，劝不动。 厨房里,胡玲丽已经在忙活了。她蹲在角落的物资堆旁，把今天要用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朱阿姨。”她抬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今天煮粥吧，稠一点的。” “行。” 朱红英系上围裙，把米倒进锅里，加水淘洗。水龙头拧开，水流细细的，带着铁锈色，过一会儿才变清。小区的水压越来越小了，不知道哪天就会彻底断掉。 胡玲丽把火腿肠切成丁，罐头肉捣碎，木耳泡发后切碎。她做事很利落，刀工也好，切出来的火腿肠丁大小均匀，像超市里卖的那种。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慢慢飘散开来。 第一个被香醒的是楚凝。她从茧里拱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鼻子一抽一抽的：“好香……今天吃什么？” “粥。”胡玲丽头也没回，“去洗脸，马上好了。” 楚凝“哦”了一声，爬起来，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走一步晃悠两下。 朱红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孩子，睡觉抱着木条，上厕所也抱着木条，跟黄秋雨的大铁锤如出一辙。 陆续都醒了。 薛如曼从沙发上翻下来，拖鞋终于掉了。她单脚跳着去找鞋，撞醒了张清怡。张清怡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比楚凝还乱，像顶着一团鸟窝。 沈桃戴上眼镜，从地毯上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回角落。她做事总是井井有条，叠出来的被子方方正正，像军训过。 白又夏挤在宋雪怡旁边，醒了也不动，就靠着宋雪怡的肩膀发呆。 周文瑶已经做完一轮拉伸了。她每天早起都要锻炼，跟着方凡霜学的，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吴梦凌坐在不远处，目光追着她，手里无意识地转着木条。 蒋元平从卧室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软软的笑。于义安跟在她身后，板着脸，眼下的青黑比昨天又重了一点。 “义安又没睡好？”蒋元平回头看她。 “睡好了。”于义安硬邦邦地说。 “哦。”蒋元平点点头，没戳穿她。 尹宵月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已经翻旧了的笔记本。她每天都要重新清点物资，在本子上记下消耗和剩余，风雨无阻。 十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粥分装在十五个碗里，每碗上面都撒着火腿肠丁和罐头肉末，木耳碎漂浮在粥面上，看着就诱人。 楚凝捧着碗，深深吸了口气：“玲丽，你是我见过最会做饭的人。” “你见过几个人？”沈桃推了推眼镜。 “呃……十几个吧。” “那你这个样本量不太够。” “够不够我都这么说。”楚凝已经开吃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我能吃三碗。” “一人一碗。”朱红英发话，“粥熬得稠，一碗顶饱。” 楚凝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喝粥。 窗外传来一声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没人抬头。 薛如曼和张清怡在争论粥里放火腿肠丁还是火腿肠片更好吃。楚凝凑过去插嘴，说应该放火腿肠块，被两个人同时瞪了一眼。黄秋雨低头喝粥，偶尔抬头看一眼她们，嘴角抿着小小的笑。 窗外的嘶吼又响了一次，还是那么远。 依然没人抬头。 朱红英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她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有的还在笑，有的困得眼皮打架，有的皱着眉琢磨什么，有的悄悄把碗底的木耳丝拨到一边。 “朱阿姨。”尹宵月凑过来，把笔记本递给她，“物资不多了。” 第100章 朱红英接过来看。 米只剩小半袋，够吃四五天。方便面还有两箱，罐头三十多个，火腿肠二十来根。矿泉水还有八箱，但要省着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水。 “小区里还有没有没搜过的地方？”她问。 “有。”尹宵月翻到后面，那里有一张手绘的小区地图，“三栋、五栋、九栋，我们都没进去过。还有小区北边的自行车棚，里面有几间储物室。” 朱红英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今天先去三栋。”她说，“离得近，万一有事撤得快。” 尹宵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上午九点，队伍出发。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雪的样子。空气干冷干冷的，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眼前散开。 朱红英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长矛握得很稳。矛尖上三把水果刀朝向不同角度，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方凡霜走在她身侧，木条斜斜扛在肩上。她话少，眼睛却一直在动，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拐角、每一辆废弃的车。 薛如曼和张清怡走在队伍两侧，一人一根木条，脚步轻快得像去郊游。 “你说三栋里能有什么？”薛如曼小声问。 “不知道。”张清怡说，“有吃的就行。” “万一有丧尸呢？” “那就打呗。” “小张，最近真是越来越牛了。” “也不看看我的实力。” …… 三栋到了。 楼门虚掩着，门缝里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靠近。 方凡霜第一个上前，用木条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朱红英侧身闪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 楼道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晃来晃去。一楼没有丧尸，二楼也没有。三楼的一户人家门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衣服和空罐头盒。 楚凝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罐头盒：“空的，至少一星期以上。” “继续往上。”朱红英说。 四楼，五楼，六楼。都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 只有满地狼藉，和偶尔出现的干涸血迹。 七楼，顶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 朱红英看了看那把锁，又看了看黄秋雨。 “秋雨。” 黄秋雨愣了一下，抱紧怀里的大铁锤：“我、我来砸？” “嗯。” 黄秋雨攥着锤柄的手指紧了紧。她走上前，站在铁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抡起锤子。 第一锤，锁晃了晃，没开。 第二锤，锁裂了一道缝。 第三锤，锁掉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三声巨响，众人立正十五秒。 铁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像是被打通的两套房。 房间里有人。 不对，是有过人的痕迹。地上铺着防潮垫，角落里堆着空纸箱，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圈和蓝线。 但人不在。 朱红英走进去，四处看了看。防潮垫上扔着几件衣服，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空纸箱里有一些罐头盒和方便面袋，都是空的。墙角放着一个塑料收纳盒，盒盖没盖严，露出一截荧光橙的绳子。 她走过去，把收纳盒打开。 里面除了绳子，还有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封面是磨砂黑的硬壳，边角卷起来，沾着几块干涸的泥点。 她把记事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用力，笔锋收得很急——“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日期：十月八日。 十月八日。那是两个半月前。 朱红英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另一个记事本，也是这样的扉页，也是这样的字迹，也是在某个空荡荡的营地里发现的。 熟悉的内容，熟悉的笔锋，一看就知道是谁写下的。 她把这个本子合上，放回收纳盒，把盖子盖严。 “先别动这里的东西。”她站起身，“再往上看看。” 顶楼上面是天台。 楼梯尽头还有一扇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人一激灵。 天台上很空旷，能看到整个小区的屋顶。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的楼栋像沉默的墓碑。 然后朱红英看到了人。 天台另一头，蹲着几个人。听到开门声，她们齐刷刷转过头来。 武器瞬间指向这边。 朱红英这边，方凡霜已经跨步挡在她前面，木条横在胸前。薛如曼和张清怡也冲了上来，木条斜指向那群人。 两边对峙着，谁都没动。 过了几秒，那边站起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短发，穿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她看着朱红英她们，目光从长矛上扫过，从大铁锤上扫过，最后落在朱红英脸上。 “你们是……七栋的？” 朱红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女人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菜刀。 “我们看过你们的纸条。” 纸条。 朱红英想起来了。两个多月前，她们在六栋的一个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我们是七栋三楼的幸存者。如果你们还活着，可以来找我们。一起活下去。” 那是在遇到日记本之后，她让林栖梧写的。 后来一直没人来。她们以为那些人不在了。 “你们是……六栋的？”朱红英问。 那女人点点头：“我叫阿芳。我们五个人，去超市，赌了一把。” 阿芳。 日记里的阿芳。那个拿菜刀砍丧尸如切菜的阿芳。那个说“以后再也不带队了”的阿芳。那个写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的阿芳。 她活着。 她们都活着。 天台上风很大，冷得刺骨。 两边的人隔着几米对峙着，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方凡霜放下了木条。薛如曼和张清怡也收了武器。黄秋雨抱着大铁锤，站在人群后面，怯生生地探出脑袋，打量着对面的人。 那边的人也在打量她们。 阿芳身后站着四个人。一个瘦高的女生，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根木棍，棍头缠着一把水果刀。 一个短头发的，看起来年纪最小，缩在最后面，眼睛红红的。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双手插在兜里，表情淡淡的。还有一个女生，站在最边上，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拿，只是看着这边，目光很平静。 “你们五个人？”朱红英问。 “对。”阿芳说，“本来是五个，现在还是五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朱红英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两个半月。五个人，一个都没少。 这不容易。 “你们一直住在六栋？”朱红英又问。 阿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去超市之后，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回来了，看到你们留的纸条。但那时候你们不在，我们就没去找。” “去了哪儿？” “外面。”阿芳说得简单，“找吃的，找药，找有没有救援。” “找到了吗？” 阿芳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朱红英没再问。 她能猜到结果。这两个半月，她们也试着往外探过几次，最远走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外面的情况很糟，丧尸比小区里多得多，活人却没见几个。 救援？不存在的。 风又吹过来，灌进领口，冷得人一哆嗦。 “你们在这儿干嘛？”薛如曼忍不住问，“这天台上，风这么大，不冷吗？” 阿芳侧过身，让出后面的视线。 天台边缘，蹲着一个人。那人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声音也没回头。 “林栖梧。”阿芳喊了一声，“有人来了。”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 是个年轻女生，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往上面写什么。 “谁啊？”她问。 阿芳朝朱红英她们努了努嘴：“七栋的。就是留纸条那批。” 林栖梧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你们是七栋的？！就是你们留的纸条？！那张纸条是你们留的？！”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朱红英点点头：“对。” 林栖梧的眼睛更亮了。她盯着朱红英看了几秒，又看向她身后的人，一个一个数过去——“一、二、三……十四、十五！你们有十五个人？！” 第101章 “对。” “天哪！”林栖梧转头冲阿芳喊，“阿芳她们有十五个人！十五个！” 阿芳表情没变，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短头发、眼睛红红的女生也探出脑袋，小声问：“十五个人……你们都住一起吗？” “对。”薛如曼替朱红英回答了，“挤在三楼一户人家里，像沙丁鱼罐头。” “沙丁鱼罐头是什么味儿？”楚凝突然冒出来一句。 沈桃推了推眼镜：“你没吃过沙丁鱼罐头？” “没吃过。” “那你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我可以想象啊。” “想象出来的味道和实际的味道不一样。” “那你说是什么味儿？”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说嘛。” “不说。” 两个人拌起嘴来，完全忘了这是在哪儿。 林栖梧看着她们，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你们好有意思。”她说。 楚凝扭头看她：“你也有意思。” “我有什么意思？” “你刚才蹲在那儿写什么？” 林栖梧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本子，脸突然红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写写……” “她写日记。”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但嘴角带着笑，“从末世第一天写到今天，一天不落。” “沈一芃！”林栖梧瞪她，“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沈一芃耸耸肩，没说话。 楚凝眼睛亮了：“日记？！我能看看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因为……”林栖梧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写了太多丢人的事。” 楚凝更感兴趣了：“什么丢人的事？” 林栖梧转身就走，冲阿芳喊：“阿芳我们下去吧，这儿太冷了。” 阿芳没动，只是看着朱红英。 朱红英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朱红英开口了：“你们六栋还有地方吗？” 阿芳说：“有。” “我们过去坐坐？” 阿芳点点头。 第70章 相聚（二）/ 六栋七楼,阿芳她们的营地。 房间比朱红英想象的大，是两套房子打通的，客厅很宽敞。地上铺着好几张防潮垫,角落里堆着物资,墙上贴着地图,窗边晾着几件洗过的衣服。 朱红英四处看了看，心里有了数。 五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挺宽敞的。不像她们那儿，十五个人挤三室一厅，转个身都能撞到人。 “坐。”阿芳指了指防潮垫。 朱红英坐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坐下。十五个人加上五个人,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林栖梧挤在沈一芃旁边,手里还攥着她那个小本子。楚凝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直往本子上瞄。林栖梧被她看得发毛，把本子塞进兜里,还把拉链拉上了。 楚凝失望地叹了口气。 沈桃推了推眼镜：“你叹什么气？人家不愿意给你看。”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看。” “那你继续叹气吧。”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 楚凝瞪她，沈桃面不改色。 “人家的隐私,不礼貌。” “对不起。” 另一边,宋雪怡已经和那个短头发、眼睛红红的女生聊上了。 “你叫什么？” “赵子涵。” “我叫宋雪怡。你多大了？” “十九。” “大一？” 赵子涵点点头。 宋雪怡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大四的，你是哪个学校的,怎么没去上学？” 赵子涵说了个学校名字,薛如曼没听过。 “外地的？” “嗯，我家不在这儿。” 宋雪怡点点头，没再问。末世里，外地来的更难。家不在这儿，没有亲戚朋友,没有熟悉的地方，只能靠自己。 她看了看赵子涵红红的眼睛，把声音放轻了些：“没事的，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赵子涵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黄秋雨坐在人群边缘，抱着她的大铁锤，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她旁边坐着一个人，是那个穿灰色卫衣、表情淡淡的女生。 女生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点了点头。 黄秋雨脸一红，低下头去。 但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了那个女生一眼。 女生还在看她。 黄秋雨的脸更红了。 “你那个锤子。”女生突然开口，声音很淡，但没恶意，“多重？” 黄秋雨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十、十几斤吧……” 女生点点头：“力气挺大。” 黄秋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嗯”一声。 但那个“力气挺大”四个字，让她心里悄悄高兴了一下。 朱红英和阿芳坐在最里面，面对面。 阿芳身后站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她看起来很安静，存在感很弱，但朱红英注意到，她虽然没说话，眼睛却一直在动，扫过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 “她叫程晚。”阿芳说，“以前是护士。” 朱红英点点头，冲程晚笑了笑。程晚也对她点了点头，又垂下眼睛。 “你们这几个月怎么过的？”朱红英问。 阿芳想了想，说得很简单：“找吃的，躲丧尸，活着。” “出去过吗？” “出去过几次。最远走到三条街外的超市。” “超市里还有东西吗？” “有。”阿芳说，“但我们不敢多待，那里丧尸太多。每次只在外围转，拿一点就走。”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三条街外的超市。她们也想过要去，但一直没敢。外面的丧尸比小区里多太多了，出去一次就像赌一次命。 “你们后来去超市那次。”朱红英看着她，“日记里写的，五个人去赌一把。赌赢了吗？” 阿芳没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睛，看着地面，过了好几秒才说：“赢了，也没赢。” “怎么说？” “那天去了超市，找到一些东西。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大群丧尸，我们被冲散了。后来一个个找回来，一个都没少。” 她顿了顿。 “但周衍被咬了。” 周衍。日记里那个程序员。那个哭着杀了自己朋友的人。那个最后也被咬了的人。 “他让我们先走。我们没走。我们把他背回来，关在房间里，等着。等了三天，他变了。” 阿芳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次是我动的手。” 朱红英没说话。 她知道那种感觉。亲手杀掉自己认识的人，杀掉昨天还一起吃饭、一起说话的人，是什么感觉。 “那你们现在……”她开口，又停住。 阿芳知道她想问什么。 “现在五个人。”她说，“周衍走了，但我们又遇到一个。也是从外面逃过来的，一个人躲在小区里。我们收留了她。” 她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在那儿做饭呢。” 朱红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厨房里，有一个人在忙活。背影瘦瘦的，系着围裙，正在切什么东西。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她叫什么？” “姜荷池。”阿芳说，“以前是厨师。” 正说着，姜荷池端着锅出来了。 锅里是热气腾腾的面条，用方便面和挂面混着煮的，里面加了罐头肉和脱水蔬菜。香味飘散开来，整个客厅都暖了。 “吃饭了。”姜荷池把锅放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很稳。 周文瑶第一个冲过去：“姜荷池你是我见过最会做饭的人！” “你昨天还说我是你见过最会做饭的人。”胡玲丽幽幽地冒出一句。 周文瑶愣了一下，看看姜荷池，又看看胡玲丽，挠了挠头：“呃……你们并列第一。” 两拨人挤在一起吃饭。 锅不大，筷子也不够，大家就轮着来。这边吃几口，递给那边，那边吃几口，再递回来。没人嫌弃，也没人抢。 林栖梧挤在沈一芃旁边，一边吃一边偷瞄对面的人。 楚凝正埋头吃面，头发又翘起来一撮，自己毫无察觉。沈桃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了下去。楚凝茫然抬头，沈桃面不改色地说“有蜘蛛”，楚凝立刻跳起来拍脑袋，拍完才发现被骗，鼓着腮帮子瞪沈桃。 林栖梧看着这一幕，“噗”地笑出声来。 沈一芃斜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林栖梧憋着笑，“就觉得她们挺有意思的。” 沈一芃没说话，但目光在楚凝和沈桃身上停了一秒。 第102章 薛如曼和尹宵月拌起嘴来，这次争的是面条应该煮得软一点还是硬一点。 白又夏插嘴说应该煮成糊糊，被两个人同时瞪了一眼，白又夏翻白眼，不再理她们两个菜鸡互啄。 黄秋雨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她旁边还是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女生也在吃面，吃得很快，但动作很利落。 女生察觉到黄秋雨的目光，又转过头来看她。 黄秋雨连忙低下头。 但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那个女生说：“你那个锤子，平时放在哪儿？” 黄秋雨愣了一下，小声说：“就……就抱着。” “睡觉也抱着？” “嗯。” 女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也是。” 黄秋雨抬起头，看到女生从身边拿起一根木条。木条很普通，就是拖把杆上缠着水果刀那种，和她们用的差不多。但木条的握把处缠着一层又一层的布条，缠得很厚，很用心。 “我自己缠的。”女生说，“握着舒服。” 黄秋雨看了看自己的锤柄。锤柄是木头的，光溜溜的，握着确实有点硌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生也没再说话。 但黄秋雨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朱红英和阿芳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阿芳问。 朱红英想了想：“先找吃的。我们物资不多了，撑不了几天。” “去外面找？” “不一定。小区里还有几栋楼没搜过，先看看有没有剩下的。” 阿芳点点头：“我们也是。小区里的楼搜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栋也准备去看看。” 她顿了顿，看了朱红英一眼。 “要不要一起？” 朱红英没有立刻回答。 一起，意味着人多力量大。但也意味着麻烦更多，物资更难分，万一出事，伤亡也更大。 但她也知道，这两个半月，她们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人多。十五个人，互相照应，互相保护，才能一次一次活着回来。 阿芳她们五个人，能活到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 末世里，活人就是最大的资源。 “行。”朱红英说，“一起。” 阿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但朱红英注意到，她身后那几个人的表情，都微微放松了一些。 林栖梧更是直接笑出来：“太好了！以后有人陪我说话了！” 沈一芃斜她一眼：“我不是人？” “你是人，但你话太少。” “你话太多。” “所以互补啊。” 沈一芃没理她，但嘴角悄悄翘起了一下。 吃完饭，姜荷池和胡玲丽抢着洗碗。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冲，配合得很默契。 “你刀工真好。”胡玲丽看着姜荷池切菜的动作，“练了多久？” “十年。”姜荷池说，“从小学就开始学。” “哇。”胡玲丽眼睛亮了，“那你是不是会做很多菜？” “会一些。” “什么菜最难？” 姜荷池想了想：“佛跳墙。” 胡玲丽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末世里可做不了那个。” “嗯。”姜荷池也笑了一下，很淡，但很真，“等末世结束了，我做给你吃。” “好，说定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相视一笑。 客厅里，楚凝正缠着林栖梧要看日记。林栖梧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把小本子拿出来，翻到最近的一页。 “你看，这是今天的。” 楚凝凑过去看。 纸上写着——“十二月二十三号，晴，冷。今天在天台上遇到一群人，十五个，从七栋来的。她们也看过我们的日记。阿芳说以后一起行动。我觉得挺好的，人多热闹。 沈一芃说我话多，我觉得她才话少。那个叫楚凝的想看我日记，我没给她看。她头发总是翘起来一撮，她朋友老帮她按下去。她朋友叫沈桃，戴眼镜，看起来特别冷静，但我觉得她肯定在偷偷笑。还有一个叫黄秋雨的，抱着一个大铁锤，比我的木棍重多了。她看起来特别害羞，但力气肯定很大。 还有一个叫薛如曼的，说话大大咧咧的，跟她朋友尹宵月一直拌嘴。还有……写不下了。反正就是，今天遇到了很多人。希望以后能一直遇到。” 楚凝看完，抬起头：“你写我头发翘起来？” “那是事实。” “那你也写你自己吗？” “写啊。”林栖梧翻到前面几页，“你看，这是昨天的——”“十二月二十二号，晴，冷。今天沈一芃又说我话多。我觉得她才是话少，一天说不了十句话。但我今天偷偷发现她在笑。她平时都不笑的，今天居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我看到了。我想问她笑什么，但没敢问。我怕她说我话多。” 楚凝看完，笑得前仰后合：“你连这个都写？！” “当然。”林栖梧理直气壮，“日记就是什么都写。” 沈一芃在旁边听到了，面无表情地看了林栖梧一眼。 林栖梧缩了缩脖子，把小本子抢回来，塞进口袋里。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下午，太阳终于出来了。 虽然还是很冷，但阳光落在身上，总算有了一点暖意。 两拨人决定趁着天亮，一起去搜五栋。 五栋在小区中央，离小广场很近。末世前，那里住的人最多，现在可能也藏着最多的物资——和最多的丧尸。 阿芳和朱红英走在最前面，一个握菜刀，一个握长矛。 方凡霜和沈一芃跟在两侧，木条和木棍随时准备出击。 后面是薛如曼、张清怡、林栖梧、楚凝、沈桃、赵子涵、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她叫苏念，还有抱着大铁锤的黄秋雨。 再后面是宋雪怡、白又夏、周文瑶、吴梦凌、蒋元平、于义安、尹宵月、胡玲丽、姜荷池、程晚。 二十个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楼间的小路。 林栖梧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小本子攥在手里，时不时低头写几个字。 周文瑶凑过来：“你写什么呢？” “写路线。”林栖梧说，“万一迷路了，可以照着走回去。” “这点和你同频了。”周文瑶惊喜，准备回去把自己笔记本里的地图分享给她，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现在在哪儿？” 林栖梧指了指旁边的楼：“这是四栋，我们刚从旁边经过。前面是三栋，再往前是五栋。” 周文瑶抬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区别。在她眼里，这些楼长得都一样。 沈桃在旁边淡淡地说：“你可以用参照物。比如那棵歪脖子树，那个红色屋顶的车棚，那个塌了一半的垃圾桶。” 楚周文瑶认真听着，听完以后问：“那要是没有这些呢？” “那就看太阳。” “太阳在哪儿？” 沈桃抬头看了看天，沉默了一秒：“今天云太多，看不见。” 周文瑶失望：“……所以还是靠运气？” “靠记性。”沈桃推了推眼镜，“你记不住就靠我。” 周文瑶眨了眨眼睛，然后笑起来：“那我靠你。” 沈桃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和周文瑶并排走。 五栋到了。 楼门大敞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放慢脚步。 阿芳第一个跨进去，朱红英紧跟其后。手电筒的光柱在楼道里晃来晃去，照亮斑驳的墙壁和散落的垃圾。 一楼，没人，没丧尸。 二楼，也没人。 三楼，楼梯拐角处蹲着一只丧尸。它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啃什么，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阿芳和朱红英对视一眼，慢慢靠近。 方凡霜和沈一芃也跟上去，木条和木棍握紧。 走到三米内，丧尸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它的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叼着一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阿芳的菜刀已经砍过去了。 一刀，砍在丧尸脖子上，刀卡在骨头里。丧尸没倒，还在往前扑。 朱红英的长矛紧跟着刺过去，矛尖从丧尸眼眶刺进去，贯穿脑袋。 丧尸倒下了。 阿芳拔出菜刀，在丧尸衣服上擦了擦血。 “走。”她说。 众人继续往上。 四楼，遇到两只丧尸。方凡霜和沈一芃一人一只，配合默契，三秒解决。 五楼，一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静悄悄的。 阿芳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朱红英走过去，也愣住了。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她脸色惨白，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第103章 阿芳握紧菜刀，慢慢走近。 那女人还是没动。 走近了，才看清——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姿势还保持着死前的样子。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睛盯着门口。 她在等什么？ 等有人来救她？还是等丧尸来吃她？ 没人知道。 林栖梧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女人，手里的本子忘了写。 赵子涵已经哭了，捂着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把赵子涵拉到身后，不让她再看。 朱红英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脖子。 脖子上有咬痕，已经发黑。 她是被咬之后，躲到这里来的。躲着躲着，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人。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逃跑。不知道她最后那几天，是怎么过的。 朱红英站起来，对阿芳摇了摇头。 阿芳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其他人也跟着出去，轻轻带上门。 继续往上。 六楼，有两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但还有一些东西剩下。 半箱矿泉水，两包方便面，几罐八宝粥，一袋已经发霉的面包。 林栖梧把方便面和八宝粥装进背包。 “还有吗？”朱红英问。 “没了。”尹宵月清点了一遍，“就这些。” “够了。”朱红英说，“能多活几天是几天。” 七楼，最后一层。 楼梯尽头是一扇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大房间。房间里，躺着好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有的还穿着衣服，有的手里还握着武器。 阿芳慢慢走进去，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 她在一个穿蓝色卫衣的尸体前停下来。 那是个年轻男生，二十出头的样子，靠在墙上，脑袋垂着，胸口有一个大洞。他手里还握着一根木棍，木棍上缠着水果刀。 阿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蹲下来，从他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 是个普通的银色的吊坠，上面刻着一个字：衍。 周衍。 那个在日记里写“我叫周衍，二十四岁，末世前是个程序员”的人。 那个哭着杀掉自己朋友的人。 那个最后也被咬了的人。 阿芳把吊坠握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林栖梧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一芃也走过来，站在林栖梧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芳站起来，把吊坠收进口袋里。 “走吧。”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栖梧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第71章 相聚（三）/ 从五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小区染成橘红色，楼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二十个人默默地往回走。没人说话，连薛如曼和张清怡都没拌嘴。 赵子涵还在哭,但哭得很小声,只是眼泪止不住。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走得很慢。她旁边是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苏念，苏念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等她。 于义安走在蒋元平旁边，难得没有板着脸。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元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于义安抬起头。 蒋元平没说话,只是对她笑了笑。 于义安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但她的耳廓,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回到六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阿芳邀请她们上去坐坐，朱红英想了想,同意了。 二十个人又挤进那个客厅。这次人更多，更挤了，但她们心里隐隐有些许兴奋。 姜荷池和胡玲丽又钻进厨房,开始做晚饭。物资不多,只能煮点稀的，但两个人还是尽力做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粥。 程晚和沈一芃帮忙整理今天找到的物资。半箱矿泉水,两包方便面,几罐八宝粥。不多，但够多活几天。 其他人或坐或躺，挤在一起取暖。 林栖梧又掏出她的小本子，开始写日记。 楚凝凑过去：“又写什么？” “写今天。” “写我了吗？” “写了。” “写我什么？” “写你问我看日记。” “还有呢？” “还有你头发翘起来。” 楚凝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头发果然又翘起来了，她自己都没察觉。 一只手伸过来,把那撮头发按了下去。 楚凝回头，看到沈桃站在身后。 “有蜘蛛。”沈桃面不改色。 楚凝瞪她：“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有。” “哪有那么多蜘蛛？” “末世了，蜘蛛多。” 楚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鼓着腮帮子瞪她。 沈桃推了推眼镜，假装很正经的样子。 林栖梧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低头在日记上写：“沈桃又笑了。她肯定喜欢按楚凝的头发。” 写完，她自己偷偷笑起来。 黄秋雨坐在角落里，抱着她的大铁锤。 苏念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 过了一会儿，苏念突然开口：“你那个锤子，借我看看行吗？” 黄秋雨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锤子递过去。 苏念接过来，掂了掂重量，又仔细看了看锤头和锤柄的连接处。 “做得很好。”她说，“锤头固定得很稳，不会甩出去。” 黄秋雨小声说：“是朱阿姨帮我弄的……她用铁丝缠了好多圈。” 苏念点点头，把锤子还给她。 “我以前也用锤子。”她说。 黄秋雨愣住了：“你？” “嗯。不过是小锤子，钉钉子用的。”苏念顿了顿，“后来换成了木条，顺手一些。” 黄秋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哦”一声。 但她心里悄悄想：原来她也用过锤子。 苏念也没再说话。 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好像没那么不自在了。 晚饭做好了。 还是粥，稀稀的，但里面加了八宝粥里的糯米和罐头肉，喝起来暖暖的。 二十个人挤在一起喝粥，厨房里飘着热气，窗户上结着雾气。 尹宵月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姜荷池淡淡地说：“没什么料，就随便煮煮。” “随便煮煮都这么好喝？”尹宵月又喝了一口，“那你认真煮得多好吃？” 姜荷池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胡玲丽在旁边笑：“以后我们一起做饭，肯定更好吃。” “好。”姜荷池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喝完粥，大家开始找地方睡觉。 六栋的客厅比三栋的大，但二十个人还是挤。有人睡沙发，有人睡防潮垫，有人靠着墙坐着就睡着了。 朱红英和阿芳坐在窗边，聊着明天的事。 “明天还去吗？”阿芳问。 “去。”朱红英说，“九栋还没搜。” “好。一起。”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朱红英开口：“今天那些……六楼那间房的……你认识？” 阿芳知道她问的是谁。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吊坠。 银色的小吊坠，上面刻着一个“衍”字。 “周衍。”她说，“就是我们日记里写的那个。最后被咬了那个。” 朱红英看着那个吊坠，没说话。 “我不知道他会死在那儿。”阿芳说，“那天从超市回来，他被咬了。我们把他关在房间里，等了三天。三天后，他变了。是我动的手。我以为他死了，就扔在那儿了。没想到他后来又跑出去，跑到五栋……” 她说不下去了。 朱红英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阿芳把吊坠收起来，抬起头。 “明天去九栋。”她说，“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 朱红英点点头。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淡的一弯，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方凡霜坐在角落里，靠着墙，闭着眼睛。她没睡，只是休息。 周文瑶坐在她旁边，也没睡。 她看着方凡霜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凡霜。” 方凡霜没睁眼，但“嗯”了一声。 “你今天杀了几个？” “三个。” “累吗？” “不累。” 周文瑶笑了一下，很小声地说：“你每次都说不累。” 方凡霜终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第104章 周文瑶没躲，迎着她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 方凡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今天也没睡。”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周文瑶想了想，说：“在想今天那些人。五栋那些……还有周衍。” 方凡霜没说话。 周文瑶又说：“你说他们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方凡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还活着。” 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她说，“我们还活着。” 她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她又睁开眼，看了方凡霜一眼。 方凡霜已经闭上眼睛了。 周文瑶笑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客厅另一头，吴梦凌坐在角落里，看着周文瑶。 看着她闭上眼睛，看着她呼吸变得均匀，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吴梦凌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把手里的木条翻来覆去地看。 木条的握把处，也缠着一层布条。是她自己缠的，缠得很厚，握着很舒服。 她今天看到周文瑶帮方凡霜缠木条。周文瑶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缠完了还用手指压了压，确认紧不紧。 周文瑶没帮她缠过。 吴梦凌低头看着自己的木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又看了周文瑶一眼。 周文瑶睡得很安稳，呼吸轻轻的。 吴梦凌看了一会儿，把木条放在身边，靠着墙，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说。 夜深了。 二十个人挤在六栋七楼的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淡淡的银线。 朱红英没睡。 她坐在窗边，隔着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 小区很安静。远处的楼栋像沉默的巨人，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偶尔有丧尸的嘶吼传来，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朱红英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睡不着？”她问。 方凡霜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嗯。” 朱红英侧过脸，看了看她的女儿。 方凡霜的脸被月光照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这两个半月，她瘦了很多，但眼睛里的光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稳。 “妈。”方凡霜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能活到什么时候？”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这是个没人敢问的问题。也是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末世里，活一天算一天。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她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不知道。”她说，“但能活一天是一天。” 方凡霜没说话。 朱红英又说：“今天那些……五栋那些人。他们也想活。但没活成。” 她顿了顿。 “我们替他们活。” 方凡霜转过头，看着她。 朱红英没看她，只是看着窗外。 “那些死的人，他们留下的东西——食物、药、日记——我们用了，看了，记着了。他们就没白死。” 方凡霜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 朱红英伸出手，按了按女儿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还要去九栋。” 方凡霜点点头，站起来，走回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朱红英一眼。 “你也早点睡。” 朱红英笑了一下：“好。” 方凡霜走回她的角落，靠着墙，闭上眼睛。 朱红英继续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客厅里很安静。二十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朱红英听着那些呼吸声，一个一个数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十九个，二十个。 都在。 今天出去的二十个人，都活着回来了。 明天，还会有二十个人出去。 后天，还会有。 能活一天是一天。 朱红英站起来，把窗帘那道窄窄的缝隙又拉紧了些。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位置，靠着墙，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大家都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早上，天还是灰蒙蒙的。 姜荷池和胡玲丽起了个大早，用昨天剩下的食材做了一锅热粥。粥里加了八宝粥的糯米和罐头肉，稠稠的，喝着很暖。 二十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粥，没人说话，但气氛很平和。 喝完粥，阿芳站起来，看了看窗外。 “今天去九栋。”她说，“愿意去的举手。” 二十只手全举起来了。 阿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行。都去。” 九栋在小区最北边，离小广场最远。末世前，那里住的大多是老人，人少，丧尸可能也少。 但物资也可能少。 二十个人出发，穿过楼间的小路，绕过那个塌了一半的车棚，来到九栋楼下。 楼门关着。 不是虚掩，是紧紧关着。 黄秋雨走上前，抡起大铁锤，一锤下去，门锁裂了。 第二锤，门开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照出一地狼藉。 一楼，没人，没丧尸。 二楼，也没人。 三楼，一户人家的门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但角落里还堆着几箱东西。 尹宵月走过去看了看，眼睛亮了。 “矿泉水！还有方便面！” 众人连忙过去，把那几箱东西搬出来。 四箱矿泉水，两箱方便面，还有一箱罐头。罐头已经过期了，但没坏，还能吃。 “发财了。”薛如曼咧嘴笑。 “小声点。”张清怡瞪她，“招丧尸。” 薛如曼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发财了。” 张清怡没忍住，笑了一声。 继续往上。 四楼，五楼，六楼。都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 只有满地的垃圾和偶尔出现的干涸血迹。 七楼，最后一层。 楼梯尽头是一扇门，虚掩着。 阿芳轻轻推开，手电筒照进去。 是一间大房间，像是被打通的两套房。地上铺着防潮垫，角落里堆着空纸箱，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和六栋那个房间一模一样。 但这里有人。 角落里，蹲着几个人。听到开门声，她们齐刷刷转过头来。 武器瞬间指向这边。 阿芳这边，方凡霜和沈一芃已经冲了上去，木条和木棍横在胸前。 两边对峙着，谁都没动。 过了几秒，那边站起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生，二十出头，短发，穿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她看着阿芳她们，目光从菜刀上扫过，从长矛上扫过，从大铁锤上扫过。 然后她愣住了。 “你们是……六栋的？” 阿芳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生，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手里那根木棍，看着木棍握把上缠着的厚厚布条。 “你叫什么？”阿芳问。 那女生说：“我叫纪苒。” 阿芳的瞳孔微微放大。 纪苒。 六栋那个日记里，也有一个纪苒。 但不是她。 是另一个。 那个带着二十三个人躲在六栋，最后只剩下五个，去超市赌一把的纪苒。 那个最后死在超市的纪苒。 阿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叫阿芳。六栋的。” 那女生——另一个纪苒——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慢慢放下木棍。 “你们……也看过那个日记？” 阿芳点点头。 纪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我姐姐的日记。” 客厅里很安静。 二十个人挤在门口，看着那个叫纪苒的女生，看着她身后那几个人——一个瘦高的男生，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 那个小孩很小，三四岁的样子，缩在女人怀里，眼睛大大的，看着这群陌生人。 阿芳看着那个小孩，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你姐姐……她是个英雄。” 纪苒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知道。” 朱红英走上前，站在阿芳身边，看着纪苒。 “你们一直住在这儿？” 纪苒点点头：“从十月底就住在这儿。我们不敢出去，就在楼里找吃的。九栋的老人多，每家每户都存了不少东西。我们靠着这些，撑到现在。” 第105章 “那你们现在……” “快没了。”纪苒说，“吃的快没了，水也快没了。再不出去，撑不了几天。” 她顿了顿，看着朱红英她们。 “你们能带上我们吗？” 朱红英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看着那个三四岁的孩子，看着纪苒和她身后那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 然后她点了点头。 “能。” 纪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也哭了，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个小孩不懂，看看妈妈，又看看那群陌生人，然后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捂住嘴。 楚凝看着那个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 “他好可爱。”她小声对沈桃说。 从九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二十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新加入的五个人——纪苒，还有她那个瘦高的男生朋友，戴眼镜的女生朋友，胖胖的中年男人朋友，抱着小孩的女人朋友——走在队伍中间，有点紧张，有点兴奋，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那个小孩已经睡着了，趴在妈妈肩上，小脸红扑扑的。 楚凝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沈桃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回到六栋，二十五个人挤进客厅，挤得转不开身。 真的要超负荷了，要分开住了！ 姜荷池和胡玲丽又钻进厨房，开始做晚饭。纪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朋友也会做饭，跟着进去帮忙。三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 那个瘦高的男生和胖胖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有点局促，不知道该干什么。 薛如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 “你们叫什么？” 瘦高男生说：“我叫周远。” 胖胖中年男人说：“我叫老王。” “你们怎么活到现在的？” 周远和老王对视一眼，周远说：“就……躲着。” “一直躲着？” “嗯。” “没出去找过吃的？” “出去过几次。”老王说，“但不敢走远。就在楼里找。” 薛如曼点点头，没再问。 她能理解。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冲出去。能躲着活到现在，也是一种本事。 那个抱小孩的女人坐在另一边，小孩还在睡。她轻轻拍着小孩的背，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苏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孩子多大了？” “三岁半。”女人说，“叫小宝。” “男孩女孩？” “男孩。” 苏念点点头，看着那个小孩，轻声说：“长得很可爱。” 女人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你们愿意带上我们。” 苏念摇摇头：“不用谢。末世里，活人就是最大的资源。”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话……好像我以前的同事。” 苏念也笑了一下：“我以前是幼儿园老师。” “怪不得。”女人说，“说话温柔。” 两个人相视一笑。 晚饭做好了。 还是粥，但这次稠了很多。因为纪苒她们贡献出了最后的存粮——半袋米和一罐奶粉。 奶粉倒进粥里，煮出来的粥又香又甜，像末世前的甜品。 那个小孩醒了，闻着香味，眼睛亮晶晶的。 他妈妈舀了一勺，吹了吹，喂给他吃。他吃得满脸都是，还伸着小手要更多。 楚凝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叫小宝？”她问。 “嗯。”女人点点头。 “小宝，你好呀。”楚凝冲他挥挥手。 小宝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也挥了挥小手。 楚凝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他跟我挥手了！沈桃你看到没有？他跟我挥手了！” 沈桃推了推眼镜：“看到了。” “他好可爱！” “嗯。” “我也想养一个。” 沈桃沉默了一秒：“这不是宠物。” 夜深了。 二十五个人挤在六栋七楼的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 窗外又起风了，呜呜地响，像在唱歌。 朱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很淡，星星也少，但天边有一道淡淡的银线，是银河。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人。 有睡着的，有醒着的，有抱在一起的，有靠在一起的。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抱着武器的，有抱着小孩的。 二十五个人。 今天出发的时候，是二十个人。 帹待回来的时候，是二十五个人。 多了五个。 多了五个活人。 朱红英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神色略显凌乱。 好多人啊。 第72章 厨神争霸（一）/ 十二月二十四号,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 朱红英是被热醒的。 不是暖和的热，是被人挤的热。左边是方凡霜,右边是尹宵月,脚那头还横着薛如曼和张清怡,两个人睡得四仰八叉，薛如曼的脚丫子都快怼到朱红英脸上了。 她轻轻把那只脚推开，坐起来。 客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二十五个人挤在六栋七楼这个客厅里，真的像沙丁鱼罐头。楚凝蜷在角落里，脑袋枕着沈桃的腿,沈桃靠着墙,眼镜歪在脸上,睡得人事不省。黄秋雨抱着她的大铁锤缩在苏念旁边，两个人背靠着背。那个新来的小孩小宝趴在妈妈怀里，小嘴微张,睡得呼呼的。 朱红英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小区里很安静,连丧尸的嘶吼都没有,像一座空城。 “妈。” 方凡霜也醒了，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再睡会儿。”朱红英压低声音。 方凡霜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朱红英没再劝。这两个多月，女儿习惯了早起守夜，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警醒。 流水一样的生活让朱红英觉得自己说话都进入了循环。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响动。朱红英回头，看到姜荷池和胡玲丽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物资堆旁清点今天的口粮。 “朱阿姨。”胡玲丽抬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今天煮粥还是煮面？” “粥吧。”朱红英走过去，“省水。” 姜荷池点点头，把米倒进锅里，加水淘洗。水龙头拧开，水流细细的，比昨天又小了一点。胡玲丽在旁边切火腿肠，刀工还是那么好，切出来的丁大小均匀。 “物资还够几天？”朱红英问。 尹宵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抱着她的笔记本走过来：“米够吃三天，方便面还有两箱半，罐头四十多个，火腿肠三十来根。矿泉水还有七箱。” 她顿了顿，翻了一页：“如果加上新来的五个人，米只够吃两天半。”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两天半。 “今天再去趟九栋。”她说，“昨天只搜了三楼，上面还有几层没看。” 尹宵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陆续都醒了。 客厅里开始热闹起来。白又夏从沈桃腿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左看右看：“我口水流了吗？” 宋雪怡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对她笑了一下：“流了，流我裤子上了。” 白又夏低头看了看宋雪怡的裤子，干干的，然后抬头瞪她：“你又骗我。” “我没说流了多少。”宋雪怡面不改色，“就一滴。” “一滴也是流了！” “那你承认流了。” 白又夏噎住，鼓着腮帮子瞪她。宋雪怡嘴角高高仰起，整个人都往上翘。 薛如曼和张清怡在抢拖鞋。薛如曼的拖鞋昨晚踢飞了，现在单脚跳着到处找，张清怡坐在沙发上，把那只拖鞋藏在屁股底下，脸上憋着坏笑。 “张清怡你给我！” “叫姐姐。” “叫你个头！” “那我就不给。” 薛如曼单脚跳过去抢，张清怡站起来就跑，两个人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撞醒了刚睡着的老王。老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她们，翻个身又睡了。 周远坐在角落里，有点局促地看着这一屋子人。他昨晚没睡好，旁边那个叫楚凝的说梦话，一直念叨“火腿肠火腿肠”，念了半宿。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他记得叫沈桃——每次楚凝念叨，就伸手按一下她的头发，像按开关似的。按完楚凝就安静一会儿，过几分钟又开始念。 周远看着她们，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第106章 这些人，在末世里，还能这样。 早饭是粥，每人一碗，稠稠的，上面撒着火腿肠丁和罐头肉末。小宝坐在妈妈怀里，捧着自己的小碗，吃得满脸都是。 楚凝凑过去看他，他抬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他好可爱！”楚凝又发出感叹。 沈桃在旁边淡淡地说：“你昨天说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那你明天还会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栖梧掏出她的小本子，偷偷写：楚凝每天都夸小宝可爱，沈桃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怼她，但我觉得她在笑。 写完，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沈一芃的目光。沈一芃挑了挑眉，林栖梧脸一红，把小本子塞进口袋。 上午九点，队伍出发。 今天的目标是九栋剩下的几层，还有小区北边的自行车棚。二十五个人分成两队，一队去九栋，一队去车棚。 朱红英带着主力去九栋。方凡霜走在她身侧，木条扛在肩上。薛如曼和张清怡走在队伍两侧，一人一根木条，脚步轻快。黄秋雨抱着大铁锤走在中间，旁边是苏念，两个人并排走，谁都没说话，但步调出奇一致。 楚凝和沈桃走在后面，楚凝东张西望，沈桃目不斜视。 周文瑶和方凡霜并排走，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方凡霜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周文瑶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方凡霜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和周文瑶并排。 吴梦凌走在后面，看着她们俩的背影，低着头，把手里的木条攥紧了些。 九栋到了。 楼门大敞着，黑洞洞的。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放慢脚步，鱼贯而入。 四楼，五楼，六楼。都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只有满地狼藉和偶尔出现的干涸血迹。 七楼，最后一层。 楼梯尽头是一扇门，虚掩着。 方凡霜第一个上前，用木条轻轻推开。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大房间。房间里堆着很多东西——矿泉水、方便面、罐头、饼干、还有几箱药品。 尹宵月眼睛亮了：“太好了，这么多吃的！” 但她没动，先看向朱红英。 朱红英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地上有脚印，积了一层薄灰，但很乱，像是很多人踩过的。墙角扔着几个空罐头盒，已经落满了灰。 “有人来过。”她说，“但很久以前了。” 阿芳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罐头盒：“至少一个月以上。” “那这些东西——”“应该是别人留下的。”阿芳站起来，“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带走。”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末世里，留下这么多物资不带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出了意外，来不及带。要么是——她没往下想。 “先搬回去。”她说，“不管是谁留的，我们需要。” 众人开始往外搬东西。矿泉水一箱一箱往外抬，方便面一袋一袋往外扛。尹宵月拿着笔记本在旁边清点，边点边念：“矿泉水十二箱，方便面八箱，罐头三箱，饼干五箱，还有药品——”她看了看那些药箱：“感冒药、消炎药、退烧药，还有绷带和碘伏。” 程晚走过来，看了看那些药，眼睛亮了：“这些都是急缺的。” “能用的？”朱红英问。 程晚点点头：“能。没过期。” 朱红英松了口气。 药品，比食物还难找。有这些，万一谁生病或者受伤，就有救了。 往回搬的时候，遇到了去车棚的那队。 他们也找到了不少东西——几辆没锁的自行车，还有两桶汽油。自行车还能骑，汽油可以留着给以后的车用。 二十五个人浩浩荡荡往回走，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脸上都带着笑。 薛如曼扛着一箱矿泉水，边走边哼歌。张清怡在旁边翻白眼：“你能不能别哼了？难听死了。” “那你也哼一个。” “我不哼。” “那你闭嘴。” “你先闭嘴。” 两个人拌着嘴，走得飞快。 楚凝抱着一箱方便面，走几步歇一下，沈桃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伸手：“给我。” “不用，我扛得动。” “你脸都憋红了。” “那是热的。” “现在是零下三度。” 楚凝噎住，沈桃已经把箱子接过去了。她抱着箱子，走得稳稳当当，楚凝跟在后面，有点讪讪的：“那个……谢谢啊。” 沈桃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回到六栋，把东西堆好，尹宵月开始重新清点物资。 “加上今天找到的，米够吃五天，方便面够吃七天，罐头够吃十天，矿泉水够喝八天。” 她抬起头，嘴角弯着：“够撑一阵子了。” 众人欢呼起来。小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在笑，也跟着拍手。 楚凝蹲在他面前：“小宝，你知道什么叫物资吗？” 小宝摇头。 “物资就是吃的喝的用的。” 小宝还是摇头。 楚凝想了想，换了个说法：“物资就是好吃的。” 小宝眼睛亮了，拍着小手：“好吃的！好吃的！” 楚凝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冲沈桃喊：“他懂！他懂的！” 沈桃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太阳出来了。 虽然还是很冷，但阳光落在身上，总算有了一点暖意。 二十五个人挤在客厅里，有人睡觉，有人发呆，有人小声聊天。 周远和老王坐在角落里，还是有点局促。薛如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 “你们会干啥？” 周远愣了一下：“啥？” “就是，有啥特长？做饭？打架？认路？” 周远想了想：“我……我以前是修车的。” “修车？”薛如曼眼睛亮了，“那以后有车了，你修？” 周远点点头：“应该可以。” 薛如曼又看向老王：“你呢？” 老王挠挠头：“我……我以前是厨师。” “厨师？”胡玲丽从厨房探出头来，“真的？” 老王点点头。 胡玲丽眼睛弯成月牙：“太好了！以后有人帮我切菜了！” 姜荷池也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老王，点点头：“刀工怎么样？” 老王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吧。” “那明天试试。” 老王憨憨地笑了。 第73章 厨神争霸（二）/ 尹宵月蹲在小宝面前,正在教他说话。 “叫姐姐。” 小宝眨眨眼睛：“姐姐。” “哎！乖！”尹宵月开心得差点蹦起来，“瑶瑶你听到没有？他叫我姐姐！” 周文瑶在旁边看书——那是从九栋找到的，一本破旧的《十万个为什么》——头也不抬：“听到了！” “他好聪明！” “嗯！” “你就激动吗！” “激动！好聪明的宝宝。” “倒是你脸上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周文瑶终于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其实我心里很激动。” 尹宵月瞪着她,瞪了几秒,然后“噗”地笑了。 “周文瑶呀，你真的是……” “是什么？” 周文瑶没说话，但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她一下子冲上去抱住了尹宵月。 林栖梧在旁边偷偷看着,掏出小本子写：尹宵月和周文瑶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友谊！。沈一芃说我有病,天天盯着人家看。我说这不是病,这是观察。沈一芃说观察啥？我说观察人类。沈一芃说那你观察我。我说你话太少，观察不出来。沈一芃就没说话了。但我觉得她好像有点不高兴。 写完，她抬起头,正好又对上沈一芃的目光。 沈一芃挑了挑眉，林栖梧连忙把小本子塞进口袋。 “你写我？”沈一芃问。 “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 沈一芃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林栖梧愣住了。 她笑了？ 她居然笑了？ 林栖梧揉了揉眼睛,再看，沈一芃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 但林栖梧确定,她刚才笑了。 她掏出小本子,飞快地写：沈一芃今天笑了！虽然只有一秒，但我看到了！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对，她本来就挺好看的。不对，我在想什么？ 写完，她脸红了。 晚饭是老王做的。 他和胡玲丽、姜荷池挤在厨房里,三个人忙活得热火朝天。食材还是那些——米、方便面、罐头、火腿肠——但老王的手艺确实不一样，煮出来的粥更香，炒出来的罐头肉更嫩。 第107章 楚凝捧着碗，深深吸了口气：“老王，你是我见过最会做饭的人！” 老王憨憨地笑：“谢谢。” “不对。”周文瑶在旁边说，“你昨天还说姜荷池和胡玲丽是最会做饭的人。” 楚凝想了想，理直气壮：“他们是并列第一。” “那现在呢？” “现在并列第一有三个。” 沈桃推了推眼镜：“那第一的名单越来越长了。” “那怎么了？第一多不好吗？” “好。”沈桃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楚凝瞪她，但瞪了几秒，又笑了。 吃完饭，大家开始找地方睡觉。 二十五个人挤在客厅里，真的挤得转不开身。有人睡沙发，有人睡防潮垫，有人靠着墙坐着就睡着了。小宝趴在妈妈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 朱红英和阿芳坐在窗边，聊着明天的事。 “明天还出去吗？”阿芳问。 “出去。”朱红英说，“小区里的楼搜得差不多了，该往外探探了。” 阿芳沉默了一下：“外面……比小区危险得多。” “我知道。”朱红英说，“但物资就这么多，迟早要出去的。早出去比晚出去好。” 阿芳点点头：“那明天先去小区外面的便利店？” “嗯。离得近，万一有事撤得快。”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阿芳开口：“朱姐。”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朱红英看着她：“什么以后？” 阿芳想了想：“就是，一直这么活着？还是……” 她没说下去。 朱红英懂她的意思。 一直这么活着，像老鼠一样躲着，找吃的，躲丧尸，活着。然后呢？ 没有然后。 这就是末世。 “我没想那么远。”朱红英说，“就想明天的事。明天怎么活着，明天怎么让大家活着。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阿芳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淡的一弯，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十二月二十五号，早上六点半。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今天要去小区外面的便利店。 朱红英挑了一队人——方凡霜、阿芳、薛如曼、张清怡、楚凝、沈桃、黄秋雨、苏念、周文瑶、宋雪怡、白又夏。十一个人，有老手有新手，互相照应。 剩下的人留在六栋，看家。 出发前，朱红英把大家召集起来，讲了讲注意事项。 “外面不比小区。丧尸多，路况杂，万一出事，不要慌，按之前练的来。走散了的，原路返回。受伤的，第一时间喊。明白吗？” “明白。” “出发。” 十一个人穿过楼间的小路，绕过那个塌了一半的车棚，来到小区门口。 小区大门早就被撞开了，两扇铁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门外是一条街，末世前很热闹的那种——有便利店，有小饭馆，有水果摊，还有一家理发店。 现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垃圾。风吹过，几张破报纸在地上翻滚。 朱红英握紧长矛，第一个跨出大门。 方凡霜跟在她身侧，木条横在胸前。 其他人鱼贯而出。 便利店在街角，离小区大门大概两百米。平时走两分钟就到，但现在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碎了，车门开着。楚凝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她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队伍。 走到一半，前方拐角处突然窜出一只丧尸。 它穿着破破烂烂的保安服，脸上全是血污，看到她们，立刻扑过来。 方凡霜第一个冲上去，木条刺出，正中丧尸眼眶。丧尸倒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继续走。”朱红英说。 便利店到了。 玻璃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阿芳上前推了推门，门锁着。 她看向黄秋雨。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第一锤，门晃了晃，没开。 第二锤，玻璃裂了。 第三锤，玻璃碎了，哗啦啦掉了一地。 三声巨响，众人立正十五秒。 没有丧尸冲出来。 朱红英侧身闪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店里晃来晃去。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空的罐头盒，撕开的饼干袋，踩扁的饮料瓶。 但也有一些东西剩下。 最里面的货架上，还有几包方便面。收银台后面的柜子里，有几瓶矿泉水和几罐八宝粥。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开封的货，用塑料布盖着。 “有东西！”楚凝小声喊。 众人连忙过去，把那几箱货搬出来。 方便面、饼干、罐头、矿泉水，还有几包火腿肠和两袋大米。 尹宵月不在，没法清点，但肉眼可见，够撑一阵子了。 “发财了。”薛如曼咧嘴笑。 “小声点。”张清怡瞪她。 薛如曼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发财了。” 张清怡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嘶吼。 很近。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握紧武器。 嘶吼声又响了，这次更近。 然后她们看到了。 便利店外面，街道那头，涌过来一群丧尸。少说有二三十只，密密麻麻的，正朝这边移动。 “被声音引来了。”阿芳压低声音，“从后门走。” 便利店后面有个小门，通向后巷。 朱红英点点头，打了个手势，众人拎起东西，悄悄往后门撤。 楚凝抱着一箱方便面，走得有点慢。沈桃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箱子接过去一半：“一起抬。” 楚凝愣了一下，点点头。 两个人抬着箱子，快步跟上队伍。 后门推开，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街。 众人鱼贯而出，刚走出去，就听到前门那边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它们进店了。 “快走。”朱红英压低声音。 一行人沿着巷子快速移动，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那群丧尸。 停下来的时候，楚凝扶着墙喘气：“吓死我了……” 沈桃站在她旁边，也喘着气，但没说话。 薛如曼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我的妈呀，那么多……” 张清怡在旁边拍她的背：“活该，谁让你喊发财了。” “我喊那么小声！” “丧尸耳朵灵。” 薛如曼噎住，说不出话来。 朱红英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 阿芳抬头看了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是小区后门，绕过去就能回去。” “走。” 回到六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十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推开门，客厅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尹宵月第一个冲上来：“怎么样？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薛如曼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方便面、饼干、罐头、矿泉水，还有两袋大米。” 尹宵月眼睛亮了，蹲下来开始清点。 其他人也围过来，帮忙搬东西。 小宝挤在人堆里，好奇地看着那些箱子。楚凝蹲下来，从箱子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他：“给。” 小宝看向妈妈，妈妈点点头，他才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姐姐。” 楚凝笑得眼睛弯弯的：“不客气。” 沈桃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姜荷池、胡玲丽和老王用新找来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大米饭，罐头肉炒火腿肠，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紫菜和鸡蛋是从便利店找到的，虽然鸡蛋已经碎了，但还能吃。 二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碗，吃得香喷喷的。 楚凝扒了一口饭，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沈桃推了推眼镜：“你昨天喝粥的时候也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那怎么了？每天都是人过的日子。” “那说明你要求低。” “要求低怎么了？要求低容易满足。” 沈桃没说话，但夹了一块肉，放到楚凝碗里。 楚凝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沈桃面无表情：“多吃点，今天吓到了。” 楚凝眨眨眼睛，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吓到了？” “你喘气的声音比平时大。” “那是因为搬东西累的。” “哦。” 楚凝瞪着她，瞪了几秒，又笑了。 吃完饭，大家开始找地方睡觉。 二十五个人挤在客厅里，还是那么挤，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第108章 周远和老王没那么局促了，开始和薛如曼、张清怡聊天。周文瑶和方凡霜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平和。吴梦凌坐在角落里，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缠她的木条。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靠在苏念旁边。苏念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苏念开口：“今天害怕吗？” 黄秋雨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有一点。” 苏念点点头：“我也是。” 黄秋雨抬头看她，苏念的脸被月光照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黄秋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也没再说话。 但两个人靠在一起，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夜深了。 朱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亮很淡，星星也少。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方凡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嗯？” “今天……那个便利店，以后还去吗？”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去。但得换个时间，换个路线。” 方凡霜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方凡霜开口：“妈，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爸爸他们？” 朱红英没说话。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她和方凡霜的爸爸、弟弟在一起。后来走散了，再也没找到。 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想过。”朱红英说，“但想也没用。” 方凡霜没说话。 朱红英转过头，看着女儿。 “活着的人，得先顾着活着的人。” 方凡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去睡吧。”朱红英按了按她的肩膀，“明天还得出去。” 方凡霜站起来，走回她的角落。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朱红英一眼。 “你也早点睡。” 朱红英笑了一下：“好。”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起来。 早上出去探索，下午回来清点物资，晚上挤在一起吃饭睡觉。 小区周边的店铺一家一家被搜了个遍——便利店、小饭馆、水果摊、理发店。有的有东西剩下，有的空空如也。每次出去都有收获，每次出去也都有惊险。 但二十五个人，一个都没少。 十二月二十八号，他们找到了一个药店。 店面不大，但里面还有不少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泻药，还有几盒创可贴和一卷绷带。 程晚看着那些药，眼眶红了。 “有了这些，万一谁生病，就不怕了。” 朱红英拍拍她的肩膀：“收好。” 十二月三十号，他们找到了一家小超市。 店面比便利店大一点，但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 但他们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些东西——几包方便面，几罐八宝粥，还有一箱矿泉水和两袋大米。 楚凝蹲在地上，看着那两袋大米，眼睛亮晶晶的：“大米……好久没吃大米饭了……” 沈桃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前天不是刚吃过？” “那是前天，今天是今天。” “那你今天想吃？” “想！” 沈桃没说话，但弯腰把那袋大米扛了起来。 楚凝愣了一下：“你干嘛？” “搬回去。” “我、我来吧……” “不用。”沈桃扛着大米，走得稳稳当当，“你力气小。” 楚凝张了张嘴，想说“我力气不小”，但看着沈桃的背影，又没说出来。 她追上去，走在沈桃旁边。 “那个……谢谢啊。” 沈桃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一月二号，他们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探索。 小区外面那条街的尽头，有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往东，是一条更宽的街。街两边有几家店铺——一家五金店，一家服装店，还有一家超市。 超市。 真正的超市，不是那种小便利店，是那种占地几百平米、有十几个货架的大超市。 阿芳站在街角，看着那家超市，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个超市……”她说，“我们去过。” 朱红英转头看她。 阿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是那个超市。我们那次去的那个。” 那次。 五个人去赌一把的那个。 周衍被咬的那个。 朱红英没说话。 阿芳看着她，过了几秒，开口：“这次还去吗？” 朱红英想了想：“去。” 阿芳点点头。 第74章 厨神争霸（三）/ 一月三号早上,他们出发去超市。 这次去了二十个人，留下五个看家——小宝妈妈、小宝、周远、老王，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朋友。 二十个人,全副武装,穿过街道,来到超市门口。 超市的玻璃门碎了一扇，另一扇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放慢脚步，鱼贯而入。 手电筒的光柱在店里晃来晃去。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有东西。方便面、饼干、罐头、矿泉水、火腿肠、大米、面粉…… 楚凝的眼睛亮了：“好多东西……” “小声点。”沈桃压低声音。 楚凝捂住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开始往背包里装东西。 方便面，装。饼干,装。罐头，装。矿泉水，装。火腿肠,装。大米,装。面粉，装。 能装的都装。 装到一半,阿芳突然停下来。 她看着超市深处,那里有一个小门，门后是仓库。 “那边……”她说，“我们上次没进去。” 朱红英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去看看？” 阿芳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两个人慢慢走近那扇门。 方凡霜和沈一芃跟在后面,木条和木棍握紧。 门虚掩着。 阿芳伸手，轻轻推开。 手电筒照进去。 仓库里很黑，但能看清——地上堆着很多箱子，整整齐齐的，像刚进货时那样。 矿泉水、方便面、罐头、饼干、大米、面粉、食用油、调味料…… 还有几箱药品。 朱红英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东西，够她们吃几个月。 阿芳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蹲下来，看着那些箱子上的灰尘。 “没人动过。”她说，“从末世开始到现在，没人动过。” 朱红英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周衍……”阿芳开口，又停住。 她没说完，但朱红英懂。 周衍，还有之前那些死去的人，如果能等到现在，如果能进到这个仓库里…… 但他们等不到了。 阿芳站起来，把那个吊坠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 “活着的人，”她说，“得替他们活。” 朱红英点点头。 她们开始往外搬东西。 一箱一箱，一趟一趟。 二十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很多趟，才把仓库里的东西搬完。 太阳落山的时候，超市门口堆满了物资。 矿泉水、方便面、罐头、饼干、大米、面粉、食用油、调味料、药品…… 够二十五个人吃很久。 阿芳站在那堆物资旁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朱红英。 “朱姐。” “嗯？” “我想……住下来。” 朱红英愣了一下。 阿芳指了指超市：“这里地方大，有仓库，有后门，还有二楼。二楼是员工休息区，有床有桌子，能住人。” 她顿了顿。 “我们五个人，加上后来遇到的五个，十个人。住在这里，够了。”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阿芳为什么想住下来。 这个超市，对阿芳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她们五个人，从这里开始，失去一个人，后来又遇到另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活到现在。 这里，是她们的起点，也是她们的终点。 “行。”朱红英说。 阿芳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们呢？” 朱红英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方凡霜、薛如曼、张清怡、楚凝、沈桃、黄秋雨、周文瑶、吴梦凌、宋雪怡、白又夏、蒋元平、于义安、尹宵月、胡玲丽…… 第109章 十五个人，挤在一起，看着她。 “我们回小区。”朱红英说。 阿芳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阿芳伸出手。 朱红英握住。 “活着。”阿芳说。 “活着。”朱红英说。 那天晚上，她们在超市里过夜。 二十个人挤在二楼的员工休息区，虽然还是挤，但比六栋那个客厅宽敞多了。 姜荷池、胡玲丽和老王用新找来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大米饭，红烧罐头肉，炒火腿肠，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二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碗，吃得很香。 吃完饭，阿芳站起来，看着大家。 “明天，我们留下来。”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几个人——沈一芃、林栖梧、苏念、赵子涵、程晚，还有后来遇到的纪苒她们。 “我们十个人，住在这里。” 她又看向朱红英她们。 “她们十五个人，回小区。” 众人安静了一下。 然后楚凝开口：“那……以后还能见面吗？” 阿芳笑了一下：“能。离得这么近，随时能串门。” 楚凝松了口气。 林栖梧掏出她的小本子，飞快地写：今天阿芳说要留下来住超市。我觉得有点舍不得，但又觉得挺好。超市里东西多，地方大，比六栋那个客厅宽敞多了。以后还能见面，随时能串门。沈一芃说我写得像小学生日记。我说你管我。她说不管，就是说说。然后她就没说话了。但我觉得她好像也有点舍不得。 写完，她抬起头，看着沈一芃。 沈一芃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林栖梧的脸红了。 夜深了。 二十个人挤在二楼休息区，横七竖八躺着。 窗外又起风了，呜呜地响。 朱红英没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很淡，星星也少。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方凡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嗯？” “明天……就我们了。” 朱红英点点头。 十五个人，回小区。 六栋那个客厅，会空很多。 但三栋那个三室一厅，她们好久没回去了。 该回去了。 “那个。”方凡霜又开口。 “嗯？” “你觉得……阿芳她们能行吗？” 朱红英想了想：“能行。” 方凡霜没说话。 朱红英转头看着她。 “她们五个人，能从末世活到现在，一个都没少。现在十个人，更没问题。” 方凡霜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文瑶走过来，站在方凡霜身边。 “睡不着？”方凡霜问。 周文瑶点点头。 方凡霜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位置。 周文瑶坐下来，挨着她。 三个人一起看着窗外。 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身后，吴梦凌躺在角落里，看着她们三个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说。 一月四号早上，天还是灰蒙蒙的。 姜荷池、胡玲丽和老王起了个大早，用新找来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大米粥，煎罐头肉，还有烤饼干。 二十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粥，没人说话，但气氛很平和。 喝完粥，朱红英站起来，看着阿芳。 “走了。” 阿芳点点头，也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了几秒。 然后阿芳伸出手。 朱红英握住。 “活着。” “活着。” 十五个人背上行囊，拎着武器，走出超市。 阿芳她们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远。 林栖梧掏出小本子，想写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写什么。 沈一芃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群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会再见的。” 林栖梧转头看她。 沈一芃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林栖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在本子上写：沈一芃说会再见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我觉得她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不对，她本来就挺好看的。不对，我在想什么？ 写完，她脸红了。 十五个人穿过街道，穿过小区大门，穿过楼间的小路，回到六栋楼下。 朱红英抬头看了看那栋楼，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回三栋？” 众人互相看了看。 薛如曼挠挠头：“三栋那个房子，好久没回去了。” 张清怡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被丧尸占了。” “去看看？”楚凝提议。 沈桃推了推眼镜：“可以。” 十五个人转身，往三栋走。 三栋到了。 楼门虚掩着，和走的时候一样。 朱红英侧身闪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 楼道里很安静。一楼，二楼，三楼。 三楼那户人家的门关着，门上还挂着她们走时挂的那把锁。 方凡霜上前，把锁打开。 推开门，里面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餐桌、椅子，地上还扔着几个空罐头盒和几件旧衣服。 一切都没变。 楚凝走进去，四处看了看，然后“噗”地笑了。 “好小。” 沈桃点点头：“是挺小。” “我们以前十五个人挤在这儿？” “嗯。” “怎么挤下的？” “像沙丁鱼罐头。” 楚凝想起这个词是沈桃以前说过的，又笑了。 薛如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还是这儿舒服。” 张清怡在旁边坐下：“你之前还说六栋舒服。” “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那你变得挺快。” “那怎么了？人就是会变的。” 两个人拌起嘴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 苏念没跟来。她留在超市了。 黄秋雨低下头，把锤柄攥紧了些。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头，看到朱红英站在面前。 “想她了？” 黄秋雨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小声说：“没有……” 朱红英笑了一下，没戳穿她。 “离得近，随时能去看。” 黄秋雨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周文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小区。 方凡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看什么？” 周文瑶指了指远处：“那个超市。” 方凡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超市在小区外面，从这里能看到一点点屋顶。 “阿芳她们在那儿。”周文瑶说。 方凡霜点点头。 周文瑶转头看她，笑了一下：“以后还能见面。” 方凡霜“嗯”了一声。 两个人站在窗边，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平和。 吴梦凌坐在角落里，看着她们俩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缠她的木条。 木条的握把处，已经缠了很厚一层布条，握着很舒服。 但她还是继续缠。 一圈，一圈，又一圈。 尹宵月已经开始清点物资了。 她把从超市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本子上记下。 “大米三袋，面粉两袋，方便面八箱，罐头五箱，矿泉水十箱，饼干四箱，药品两箱……” 她抬起头，看着朱红英：“够吃一个月了。” 朱红英点点头。 一个月。 一个月后，还得出去。 但那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现在，先活着。 胡玲丽钻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姜荷池不在，老王也不在，只有她一个人。 但她还是系上围裙，把米倒进锅里，加水淘洗。 水龙头拧开，水流细细的，比前几天又小了一点。 她看着那细细的水流，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淘米。 能做一天是一天。 中午，十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 还是粥，但稠稠的，上面撒着火腿肠丁和罐头肉末，喝着很暖。 楚凝捧着碗，深深吸了口气：“还是胡玲丽做的饭好吃。” 胡玲丽笑了一下：“你昨天还说姜荷池做的好吃。” 第110章 “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那明天呢？” 第75章 厨神争霸（四）/ “明天再说。” 沈桃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那第一的名单又要更新了。” 楚凝瞪她：“你怎么老是拆我台？” “我没拆台,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那不是陈述事实，你是抬杠。” “抬杠和陈述事实的区别是什么？” 楚凝噎住，说不出话来。 沈桃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大家开始找地方睡觉。 十五个人,三室一厅，比六栋那个客厅宽敞多了。 但还是有人挤在一起。 薛如曼和张清怡抢沙发，抢了半天，最后决定一人睡一头。楚凝和沈桃挤在一个房间里，黄秋雨抱着大铁锤睡在客厅角落。 周文瑶和方凡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吴梦凌坐在另一个角落里,看着她们。 蒋元平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但没睡。于义安坐在她旁边，板着脸,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淡了一点。 “义安。”蒋元平轻轻开口。 “嗯？”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一点。” 于义安没说话。 蒋元平睁开眼，看着她，笑了一下。 于义安别过脸去,但耳廓又红了。 宋雪怡和白又夏挤在另一个房间里,白又夏已经睡着了，靠着宋雪怡的肩膀,睡得很香。宋雪怡没动,就让她靠着。 尹宵月坐在餐桌旁，把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确认物资的数字没错。 胡玲丽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睡？” “一会儿。”尹宵月说，“你呢？” “也一会儿。”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但坐在一起，好像就没那么累了。 夜深了。 朱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月亮很淡，星星也少。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方凡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嗯？” “今天……回这儿了。” 朱红英点点头。 两个多月前，她们从这儿出发，去六栋，遇到阿芳她们，后来又遇到纪苒她们，找到那么多物资，活到现在。 两个多月后，她们又回来了。 “妈。”方凡霜又开口。 “嗯？” “你觉得……以后会怎么样？”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以后。 这是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但她想了想，还是回答了。 “不知道。”她说，“但能活一天是一天。” 方凡霜没说话。 朱红英转头看着她。 “今天活着，明天活着，后天活着。活一天，赚一天。” 方凡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看着窗外。 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身后，十五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朱红英听着那些呼吸声，一个一个数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十四个，十五个。 都在。 今天出去的十五个人，都活着回来了。 明天，还会有十五个人出去。 后天，还会有。 能活一天是一天。 朱红英站起来，把窗帘拉好。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大家都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月五号早上，天还是灰蒙蒙的。 胡玲丽起了个大早，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一锅热粥。 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粥，没人说话，但气氛很平和。 喝完粥，朱红英站起来，看了看窗外。 “今天干什么？” 众人互相看了看。 薛如曼举手：“要不……去超市串门？” 张清怡瞪她：“昨天刚分开。” “那怎么了？离得近，随时能串门。”薛如曼把阿芳的话搬出来。 朱红英想了想，点点头：“行。去看看她们安顿得怎么样。” 十五个人出发，穿过小区，穿过街道，来到超市门口。 超市的门关着，但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薛如曼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阿芳的声音：“谁？” “我！薛如曼！” 门开了。 阿芳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快就来了？” “来看看你们安顿得怎么样。”朱红英走进去。 超市里变样了。 货架被推到一边，腾出一片空地。空地上铺着防潮垫，堆着被子和枕头。角落里整齐地码着物资，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二楼，员工休息区，被改造成了卧室。床不够，但她们用纸箱和木板搭了几张简易床，铺上防潮垫和被子，看起来挺舒服的。 林栖梧从二楼探出头来，看到楚凝，眼睛亮了。 “你们来了！” 她蹭蹭蹭跑下来，手里还攥着她那个小本子。 楚凝冲她挥手：“林栖梧！” 两个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聊起来。 沈一芃从二楼下来，站在旁边看着她们，面无表情，但嘴角弯了一下。 苏念也下来了，看到黄秋雨，脚步顿了一下。 黄秋雨也看到了她，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去。 苏念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来了？” “嗯。” 两个人没再说话，但站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程晚在清点药品，看到朱红英她们，点了点头。 赵子涵坐在角落里，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比昨天好多了。宋雪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纪苒和她那几个人也在。那个小孩小宝看到楚凝，眼睛亮了，张开小手跑过来：“姐姐！姐姐！” 楚凝蹲下来，接住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宝！想姐姐没？” “想了！” “真乖！” 沈桃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两拨人挤在一起吃饭。 姜荷池、胡玲丽和老王联手做了一顿大餐——大米饭，红烧罐头肉，炒火腿肠，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二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碗，吃得香喷喷的。 楚凝扒了一口饭，感叹：“还是人多吃饭香。” 沈桃推了推眼镜：“你昨天还说人少清净。” “那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那你变得挺快。” “那怎么了？人就是会变的。” 薛如曼在旁边插嘴：“楚凝你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张清怡点头：“她抄你的。” 楚凝瞪她们：“什么抄？我这叫借鉴！” 三个人拌起嘴来，吵得热热闹闹的。 林栖梧掏出小本子，飞快地写：今天又见到楚凝她们了。还是那么热闹。楚凝和薛如曼、张清怡吵架，沈桃在旁边拆台，黄秋雨和苏念坐在一起不说话，但好像挺开心的。小宝很喜欢楚凝，一直叫她姐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以后可以经常见面，经常一起吃饭。沈一芃说我写得还是像小学生日记。我说你管我。她说不管，就是说说。然后她又没说话了。但我觉得她好像也挺开心的。 写完，她抬起头，看着沈一芃。 沈一芃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林栖梧的脸又红了。 下午，太阳出来了。 虽然还是很冷，但阳光落在身上，总算有了一点暖意。 二十五个人挤在超市门口，晒着太阳，聊着天。 楚凝和小宝蹲在地上，教他认字。沈桃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 薛如曼和张清怡在争论超市的货架应该怎么摆。阿芳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 周文瑶和方凡霜站在一边，看着那群人，谁都没说话。 吴梦凌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俩，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 周文瑶看到她，愣了一下：“梦凌？” 吴梦凌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周文瑶看着她，等了几秒，然后笑了。 “怎么了？” 吴梦凌低下头，把手里的木条攥紧了些。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文瑶。 “没事。”她说，“就是想晒晒太阳。” 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位置。 “那一起晒。” 第111章 吴梦凌点点头，站在她旁边。 三个人一起晒着太阳，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很平和。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一抹橘红。 朱红英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该回去了。”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阿芳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下次什么时候来？” 朱红英想了想：“过几天。” 阿芳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阿芳伸出手。 朱红英握住。 “活着。” “活着。” 十五个人穿过街道，穿过小区大门，穿过楼间的小路，回到三栋楼下。 朱红英抬头看了看那栋楼，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明天干什么？” 众人互相看了看。 薛如曼举手：“继续搜？” 张清怡点头：“小区里还有几栋楼没搜完。” 朱红英点点头：“行。明天继续。” 十五个人走进楼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外面，太阳落下去了。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消失，夜幕降临。 月亮升起来了，很淡的一弯，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远处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但三栋三楼那户人家，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光很弱，但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 那是手电筒的光。 十五个人挤在那个小小的三室一厅里，有人睡觉，有人发呆，有人小声聊天。 窗外的嘶吼又响了，还是很远。 没人抬头。 朱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方凡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嗯？” “明天去几栋？” 朱红英想了想：“八栋吧。还没去过。” 方凡霜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窗外。 身后，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朱红英听着那些呼吸声，一个一个数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十四个，十五个。 都在。 明天，还会有十五个人出去。 后天，还会有。 能活一天是一天。 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朱红英站起来，把窗帘拉好。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大家都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76章 玉皇庙计划（一）﹌ 一月六号,晚上九点，窗外黑得不见五指。 三栋三楼的客厅里，十五个人挤在一起,手电筒放在餐桌中央,昏黄的光圈映出一张张年轻的脸。 明明有灯不让开,白又夏美其名曰保持神秘感能让人文思泉涌。 朱红英刚把今天搜到的物资清点完——八栋没什么东西，几户人家早被翻空了，只找到半袋发霉的大米和几瓶过期的调料。 “就这些？”薛如曼躺在沙发上，脚丫子翘在茶几上晃悠，拖鞋挂在脚尖上要掉不掉。 “就这些。”尹宵月合上笔记本,眉头皱着,“米够吃二十天,但那是加上超市给的那些。如果我们自己撑，最多十五天。” 十五天。 众人沉默了一下。 张清怡从地上坐起来，挠了挠头：“那怎么办？小区里的楼都搜得差不多了吧？” “还剩两栋。”沈桃推了推眼镜,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从哪户人家找到的《母猪的产后护理》，看得津津有味,“但按照之前的情况,估计也剩不下什么。” 楚凝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表情复杂：“沈桃,你看这个干嘛？” “学习。” “学习什么？” “万一以后养猪呢。” 楚凝噎住,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认真点头：“有道理。” 薛如曼在旁边翻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点？我们在讨论生死存亡的大事！” “讨论着呢。”沈桃翻了一页，“养猪也是生存大事。” “……” “那往外探？”楚凝从地毯上探出脑袋，头发又翘起来一撮，像顶着一根呆毛。 “往外探风险大。”周文瑶说,她刚做完今天的锻炼，额头上还有汗，“便利店那边已经去过了，再往外就是更远的街道，丧尸肯定更多。” 又是沉默。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缩在角落里，小声说：“那、那怎么办？” 没人回答。 窗外传来一声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栋楼。 没人抬头。 朱红英坐在餐桌边，看着这些年轻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朱红英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 “我老家，玉皇庙。” 方凡霜抬起头，看着她。 “上次的计划！”薛如曼问。 “城外，翻两座山。”朱红英转过身，“村子小，一共就几十户人家，人少，丧尸也少。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周末还回去过，喂喂猪羊鸡鸭，打算过年杀猪。” 她顿了顿。 “现在那些动物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但村里如果没被污染，有井水，有存粮，有菜地，比城里好活。”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楚凝举手：“那还等什么？去啊！” 沈桃按住她的手：“听朱阿姨说完。” 朱红英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去是可以去，但路上有风险。要出城，要走山路，要加油，要躲丧尸。万一出事，可能比在小区里还难。” 她看着众人。 “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众人互相看了看。 薛如曼第一个开口：“我觉得行。反正待在这儿也是坐吃山空，迟早要出去。早出去比晚出去好。” 张清怡点头：“附议。而且我早就想看看朱阿姨家的猪长什么样了。” “附议+1！”楚凝又举手，“我想吃杀猪菜！” 沈桃推了推眼镜：“附议，但需要规划路线和物资。另外，楚凝，杀猪菜是冬天吃的，现在就是冬天。” “那正好啊！” “你会杀猪吗？” 楚凝想了想，摇头：“不会。” “那你说什么？” “我可以学！” 沈桃沉默了一秒：“行，到时候你负责和猪沟通。” 楚凝瞪她：“你才和猪沟通！” “我没说我不沟通。” “……” 周文瑶举手：“附议，我可以负责探路。” 吴梦凌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那我也去。” 白又夏窝在宋雪怡旁边，眨巴着眼睛：“去哪儿都行，跟着雪怡。” 宋雪怡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乖。” 蒋元平坐在椅子上，软软地笑着：“朱阿姨的决定，我都支持。” 于义安板着脸站在她旁边，硬邦邦地说：“我也是。”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但路上得小心，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车翻了，虽然梦都是反的，但反着反着也可能正回来……” 蒋元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于义安立刻闭嘴，耳廓染上一层极淡的红。 尹宵月翻开笔记本，已经开始画地图了：“那得算一下油够不够，车够不够，物资够不够，还有路线怎么走，哪里可能堵车，哪里可能有丧尸聚集区……” 胡玲丽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要去老家？那我能带锅吗？” “能。”朱红英说。 “那我能带调料吗？” “能。” “那我能带——”“你想带什么带什么，只要装得下。” 胡玲丽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嘞！”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小声说：“我、我也去……” 十五个人，没有一个说不去。 朱红英看着她们，心里那块石头悄悄落下来一点。 “行。”她说，“那商量一下怎么走。” 尹宵月把笔记本摊开，上面是她手绘的小区地图和周边街道。 “我们现在有三辆车。”她说，“一辆是之前从地下车库开上来的suv，还有两辆是在小区门口找到的面包车。油都不多了，suv剩半箱，面包车一辆剩四分之一，一辆快见底。” “得加油。”沈桃说。 “去哪儿加？”薛如曼问。 尹宵月指了指地图：“小区往东三条街，有个加油站。我们之前路过过，没敢进去。” “那明天去探探？”张清怡说。 朱红英摇摇头：“不用探，直接去。探也是去，去也是去，省一趟风险。” 第112章 她看着众人。 “明天，先去加油。加完油，收拾东西，后天出发。” “这么快？”楚凝瞪大眼睛。 “快吗？”沈桃看她，“你还想在这儿过年？” 楚凝想了想：“呃……也不是不行……” “这儿没年货。” “有啊，火腿肠。” “火腿肠当年夜饭？” “那怎么了？末世前也有人吃火腿肠过年。” “那是当配菜。” “那我们就当配菜吃。” 沈桃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薛如曼在旁边笑：“楚凝你真是个活宝。” 楚凝瞪她：“你才是活宝。” “你。” “你。”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拌起嘴来，张清怡在旁边煽风点火，周文瑶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朱红英没拦她们。 让她们闹吧。 闹完了，明天该干嘛干嘛。 夜深了。 十五个人挤在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 朱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方凡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嗯？” “老家……那些猪羊，你觉得还活着吗？”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就算死了，也能吃肉。” 方凡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朱红英转头看她，也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妈挺现实的？” “没有。”方凡霜说，“现实点好。” 朱红英按了按她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加油站。” 方凡霜点点头，站起来，走回她的角落。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朱红英一眼。 “你也早点睡。” 朱红英笑了一下：“好。” ---一月七号，早上七点，天还没亮透。 十五个人起了个大早，吃完胡玲丽煮的粥，整装待发。 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加油站。 朱红英挑了一队人——方凡霜、薛如曼、张清怡、楚凝、沈桃、黄秋雨、周文瑶、宋雪怡、白又夏。十个人，一辆suv，一辆面包车。 剩下五个人——蒋元平、于义安、尹宵月、胡玲丽、吴梦凌——留在三栋看家。 出发前，朱红英把大家召集起来，讲了讲注意事项。 “加油站那种地方，丧尸肯定多。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加完油立刻撤。万一出事，不要慌，按之前练的来。明白吗？” “明白。” “出发。” 两辆车开出小区大门，沿着街道往东开。 天灰蒙蒙的，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垃圾。风吹过，几张破报纸在地上翻滚。 楚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加油站加油站在哪儿……” 沈桃坐在她旁边，目不斜视：“你念了八遍了。” “有吗？” “有。” “那我念第九遍。” “……你念。” 楚凝嘿嘿笑了一声，继续念：“加油站加油站在哪儿……” 沈桃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前面开车的薛如曼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忍不住笑：“楚凝你是不是属复读机的？” “不是，我属人。” “那你怎么一直重复？” “因为我着急。” “着急什么？” “着急加油。” “然后呢？” “然后去朱阿姨老家看猪。” 薛如曼噎了一下：“你这目标……挺朴素的。” “那怎么了？朴素的目标容易实现。” 张清怡在旁边点头：“有道理。” 沈桃推了眼镜：“那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楚凝想了想：“吃上杀猪菜。” “……” 车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薛如曼笑得方向盘都抖了一下：“楚凝你是真行！” 楚凝莫名其妙：“笑什么？杀猪菜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张清怡擦眼泪，“到时候你负责杀猪。” “我不会啊。” “你不是说要学吗？” “我学是学，但万一学不会呢？” “那你就跟猪商量，让它自己死。” 楚凝瞪她：“你才跟猪商量！” 沈桃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猪会说：行，我自己死，但你先给我唱首歌。” 第77章 玉皇庙计划（二）﹌ 楚凝愣住,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沈桃你怎么这么能编！” 沈桃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但耳朵动了一下。 加油站到了。 店面不大,四个加油桩,两个已经倒了,剩下的两个歪歪斜斜地立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扇，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趴着两只丧尸，穿着破烂的工作服，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两辆车慢慢停下来。 方凡霜下车,握紧木条,悄悄靠近。 走近了才看清——那两只丧尸死了。脑袋上都有洞，不知道是谁打的。 方凡霜回头，对朱红英点了点头。 众人下车,放慢脚步靠近加油站。 便利店门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空的罐头盒,撕开的饼干袋，踩扁的饮料瓶。 但没有丧尸。 也没有活人。 薛如曼四处看了看,小声说：“有人来过？” “肯定。”张清怡说,“不然那两只丧尸谁打的？” “那油还在吗？” “去看看。” 众人绕到加油桩后面，那里有几个地下油罐。 油罐的盖子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楚凝探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有油吗？” 沈桃掏出手电筒，照进去。 油罐底,还有一层薄薄的液体。 “有！”薛如曼眼睛亮了。 但怎么弄出来是个问题。 周文瑶蹲下来看了看，抬头问：“谁有管子？”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楚凝举手：“我有。” 所有人看向她。 楚凝从背包里掏出一截软管，得意洋洋：“我早上顺手拿的，想着万一能用上。” 沈桃推了推眼镜：“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上厕所的时候。” “……” “聪明吧？” 沈桃沉默了一秒，然后点点头：“聪明。” 楚凝更得意了，尾巴都要翘上天。 方凡霜接过软管，蹲在油罐边，开始往外抽油。 薛如曼和张清怡拿着油桶在旁边等着。 抽出来的油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但能看出来是汽油。 一桶，两桶，三桶…… 抽到第四桶的时候，方凡霜停下来，看了看油罐。 “没了。” 四桶油，够两辆车跑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便利店那边传来一声嘶吼。 众人立刻握紧武器，转头看去。 便利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只丧尸。它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全是血污，正朝这边扑过来。 不对。 不是一只。 是好几只。 便利店里面，涌出来一群丧尸。少说也有十几只，密密麻麻的，正朝加油站这边移动。 “被声音引来了。”朱红英压低声音，“撤！” 众人拎起油桶，往车上跑。 楚凝抱着一桶油，跑得有点慢。沈桃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油桶接过去一半：“一起抬。” “好！” 两个人抬着油桶，快步往车上跑。 身后，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薛如曼第一个冲到车前，拉开车门，把油桶扔进去，然后钻进驾驶座。 张清怡从另一边上车。 方凡霜护着朱红英，往suv那边撤。 周文瑶和宋雪怡、白又夏已经上了面包车，白又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脸都白了：“快快快！”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跑在最后面。她力气大，但跑得慢，眼看就要被丧尸追上了。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一拽。 是沈桃。 沈桃拽着黄秋雨，一边跑一边喊：“快！” 两个人跌跌撞撞冲到面包车前，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门刚关上，丧尸就扑过来了，爪子拍在车窗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开车！”朱红英喊。 两辆车同时发动，冲上街道，甩开那群丧尸。 开出去两条街，确定安全了，才慢慢停下来。 楚凝趴在座椅上喘气，脸憋得通红：“吓、吓死我了……” 沈桃坐在她旁边，也喘着气，但没说话。 第113章 黄秋雨缩在角落里，抱着大铁锤，脸色发白。 沈桃看了她一眼，开口：“没事吧？” 黄秋雨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小声说：“没、没事……谢谢你……” 沈桃点点头，没再说话。 前面，薛如曼从驾驶座回头，咧嘴笑：“刺激！” 张清怡瞪她：“刺激个鬼，差点交代在那儿。” “那不是没交代吗？” “下次就不一定了。” “那下次再说。” 两个人拌起嘴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楚凝听着她们拌嘴，慢慢缓过来，也笑了。 “沈桃。”她小声说。 “嗯？” “你刚才拽黄秋雨那一下，挺帅的。” 沈桃没说话，但耳朵动了一下。 楚凝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耳朵看：“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我看到了。” 沈桃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你看错了。” 楚凝眨眨眼睛，然后笑了：“好好好，我看错了。” 沈桃转回去，看着窗外。 但耳朵还是红的。 ---回到三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蒋元平她们听到车声，从窗户探出头来，看到她们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尹宵月第一个冲下楼。 “油加到了！”薛如曼把油桶拎下来，得意洋洋，“四桶！” 尹宵月眼睛亮了，蹲下来检查油桶。 胡玲丽从厨房探出头：“加到了？那明天能出发了？” “能。”朱红英说，“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走。” 晚上，十五个人挤在客厅里，开始收拾东西。 能带的都带——米、面、方便面、罐头、矿泉水、药品、衣服、被子、武器…… 不能带的，就留下。 尹宵月拿着笔记本，一样一样清点，一样一样登记。 “大米三袋，面粉两袋，方便面八箱，罐头五箱，矿泉水十箱，药品两箱，衣服每人一套，被子每人一床……” 她抬起头，看着朱红英：“够撑一个月。” 朱红英点点头。 一个月。 一个月内，得赶到玉皇庙。 一个月后，希望她们都还活着。 收拾完东西，大家开始找地方睡觉。 明天要早起，今晚得早点睡。 但没人睡得着。 楚凝躺在地毯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沈桃躺在旁边，闭着眼睛，但也没睡。 “沈桃。”楚凝小声叫她。 “嗯？” “你怕不怕？” 沈桃沉默了一下。 “怕。” 楚凝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也会怕？” 沈桃睁开眼，看着她：“我是人，为什么不怕？” 楚凝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怕什么？” 沈桃想了想：“怕死。” “就这个？” “就这个。” 楚凝眨眨眼睛，然后笑了：“那你怕的还挺少的。” “你呢？” “我？”楚凝想了想，“我怕的事可多了。怕丧尸，怕黑，怕饿，怕渴，怕冷，怕热，怕痛，怕死……” 她数了一大串，数完了，又笑了。 “这么一说，我好像什么都怕。” 沈桃看着她，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怕也没事。” “嗯？” “怕也活着。” 楚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桃，你说话怎么老是一针见血的？” “因为我是沈桃。” “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楚凝又开口：“沈桃。” “嗯？” “明天出发，我们坐一辆车吧。” “……好。” 另一边，薛如曼和张清怡也在说话。 “清怡，你说朱阿姨老家真的有猪吗？”薛如曼问。 “应该有吧。”张清怡说，“朱阿姨不是说她周末回去喂吗？” “那猪还活着吗？” “不知道。” “要是活着，咱们就能吃杀猪菜了。” “你会杀猪吗？” 薛如曼想了想，摇头：“不会。” “那你说什么？” “我可以学啊。” “你学？你连鸡都没杀过。” “那不一样，猪比鸡大，好瞄准。” 张清怡沉默了一秒：“你这逻辑……挺清奇的。” “那怎么了？大目标好打。” “行，到时候你打头阵。” 薛如曼缩了缩脖子：“那还是让楚凝去吧，她不是说要学吗？”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客厅另一头，黄秋雨抱着大铁锤，缩在角落里。 她旁边躺着周文瑶。 周文瑶侧过身，看着她：“秋雨，你今天被吓到了？” 黄秋雨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有一点……” “没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怕。”周文瑶笑了笑，“我刚开始也怕，后来锻炼多了，就不那么怕了。” 黄秋雨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闪了闪。 “那、那我也锻炼？” “可以啊，明天开始，我教你。” “好……” 周文瑶笑着转回去，闭上眼睛。 黄秋雨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但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不远处，吴梦凌躺在地上，看着她们俩。 看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什么都没说。 夜深了。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淡淡的银线。 朱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方凡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嗯？” “明天……就出发了。” 朱红英点点头。 两个多月前，她们从这儿开始，遇到这么多人，活到现在。 两个多月后，她们要离开这儿了。 “妈。”方凡霜又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能到吗？”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能。”她说。 方凡霜转头看她。 朱红英没看她，只是看着窗外。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能。” 方凡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看着窗外。 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身后，十五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一月八号，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 十五个人起了个大早，吃完胡玲丽煮的最后一锅粥，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两辆车——一辆suv，一辆面包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座位底下都塞了东西。 楚凝抱着她的背包，站在车边，东张西望。 第78章 玉皇庙计划（三）﹌ 沈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什么？” “看有没有漏掉的。” “漏了什么？” 楚凝想了想：“我好像忘了带牙刷。” “……” “还有毛巾。” “……” “还有拖鞋。” 沈桃推了推眼镜：“你带了吗？” “带了。” “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忘了。” 沈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检查一下。” 楚凝开始翻背包，翻了一遍,抬起头：“都带了。” “那上车。” “哦。” 两个人钻进面包车,坐在后排。 黄秋雨已经坐在里面了,抱着她的大铁锤，缩在角落里。旁边是周文瑶，正看着窗外。 吴梦凌坐在另一边，看着周文瑶。 前面，薛如曼和张清怡抢着开suv,最后薛如曼抢到了,得意洋洋地坐进驾驶座。张清怡翻了个白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你开车行不行啊？”张清怡系上安全带，斜眼看她。 “怎么不行？我驾照拿三年了。” “你开过几次？” “……两次。” “两次？！” “那怎么了？两次也是经验。” 张清怡扶额：“完了，我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路上了。” “呸呸呸,乌鸦嘴！” 蒋元平和于义安坐在后排，于义安板着脸，蒋元平软软地笑着。 “义安,别紧张。”蒋元平轻声说。 “我没紧张。”于义安硬邦邦地说。 “你手心出汗了。” “热的。” 第114章 “现在零下五度。” 于义安没说话,但耳廓红了。 宋雪怡和白又夏挤在另一排，白又夏靠着宋雪怡的肩膀,眼睛半闭着,还没睡醒。 “雪怡。”白又夏迷迷糊糊地叫她。 “嗯？” “到了叫我。” “好。” “到了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杀猪菜。” 宋雪怡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好，杀猪菜。” 胡玲丽和尹宵月坐在面包车的前排，胡玲丽系着围裙，尹宵月抱着笔记本。 “物资都清点好了？”胡玲丽问。 “清点好了。”尹宵月翻开本子，“大米三袋,面粉两袋，方便面八箱，罐头五箱，矿泉水十箱，药品两箱……” “你都念八遍了。” “我怕漏了。” “漏不了，我记着呢。” 尹宵月转头看她，笑了一下：“也是。” 朱红英站在两辆车中间，最后检查了一遍物资。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这些年轻的脸。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出发！” 两辆车发动，缓缓开出小区大门。 路过六栋的时候，楚凝趴在车窗上，看着那栋楼。 “沈桃。” “嗯？” “你说阿芳她们现在在干嘛？” “睡觉吧。” “哦。” 楚凝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 “以后还能见面吗？” 沈桃沉默了一下。 “能。”她说，“等我们安顿好了，来接她们。” 楚凝眼睛亮了：“真的？” “嗯。”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楚凝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桃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车子开出小区，开上街道。 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雪的样子。 街道两旁，废弃的车辆和散落的垃圾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堵得厉害，只能绕路。 薛如曼开着suv在前面带路，拐来拐去，绕过一处处障碍。 张清怡在旁边看地图，时不时指路：“前面左转，有一条小路，能绕过那个堵点。” “收到。” 两辆车左转，开进一条窄窄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地上散落着各种垃圾，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楚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小声说：“这地方看着好吓人……” 沈桃没说话，但手已经握住了木条。 巷子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停着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窗全碎了，车身锈迹斑斑。 公交车旁边，蹲着几只丧尸。 它们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啃什么，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薛如曼踩下刹车，打了个手势。 两辆车慢慢停下来，不敢发出声音。 方凡霜从suv里探出头，看了看那些丧尸，又看了看四周。 左边有一条路，能绕过去。 她指了指左边。 薛如曼点点头，慢慢打方向盘，往左边开。 面包车跟在后面。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只丧尸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然后它站起来，朝这边走了两步。 薛如曼握紧方向盘，没敢加速。 那丧尸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转回去，继续啃它的东西。 两辆车慢慢开过路口，开进左边那条路。 开出去老远，楚凝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沈桃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就是心脏跳得有点快。” “正常。” “你心跳不快？” 沈桃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快。” 楚凝眨眨眼睛，然后笑了：“那你装得挺像。” “什么？” “装冷静。” 沈桃没说话，但耳朵动了一下。 楚凝凑过去看：“又红了。” “没有。” “有。”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沈桃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你再盯，我就把你扔下去。” 楚凝立刻缩回去，捂住嘴，但眼睛笑得弯弯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一座座沉默的建筑。 路上遇到几次丧尸，都远远绕开了。 偶尔有绕不开的，方凡霜和薛如曼就下车解决，其他人警戒。解决完继续开。 中午的时候，两辆车停下来休息。 找了个空旷的停车场，四周没看到丧尸。 众人下车，活动活动手脚，吃点东西。 胡玲丽把早上煮好的粥热了热，每人分一碗。 楚凝捧着碗，蹲在地上，喝得唏哩呼噜的。 沈桃蹲在她旁边，喝得很斯文。 “沈桃。”楚凝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晚上能到哪儿？” 沈桃想了想：“按现在的速度，应该能到山脚下。” “然后呢？” “然后找地方过夜，明天上山。” 楚凝点点头，继续喝粥。 喝完了，她把碗递给胡玲丽，又蹲回来。 “沈桃。”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我困。” “那你睡一会儿。” “在哪儿睡？” 沈桃指了指面包车：“车上。” 楚凝点点头，站起来，往面包车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着沈桃。 “你呢？” “我守着。” “哦。” 楚凝钻进面包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沈桃站在车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警戒。 不远处，薛如曼和张清怡蹲在地上，也在聊天。 “清怡，你说咱们到了朱阿姨老家，第一件事干什么？”薛如曼问。 “收拾屋子吧。”张清怡说。 “然后呢？” “然后看看有没有吃的。” “然后呢？” “然后……看猪？” 薛如曼眼睛亮了：“对！看猪！” “你就知道猪。” “那怎么了？末世里能见到活猪，多稀罕啊。” 张清怡想了想，点头：“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另一边，周文瑶正在做拉伸，方凡霜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不休息？”方凡霜问。 “不累。”周文瑶说，“锻炼习惯了。” 方凡霜点点头，没再说话。 周文瑶做完一组动作，抬头看她：“凡霜，你说山里会有丧尸吗？” “不知道。” “那万一有呢？” “就打。” “打不过呢？” “就跑。” “跑不过呢？” 方凡霜沉默了一秒，然后看着她：“那就跑快一点。” 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话怎么跟沈桃一样？” 方凡霜没回答。 但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沈桃说的什么？” 周文瑶把刚才楚凝和沈桃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方凡霜听完，嘴角弯了一下。 “挺对的。” 周文瑶看着她弯起的嘴角，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不远处，吴梦凌坐在地上，看着她们俩。 看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继续缠她的木条。 木条的握把处，已经缠了很厚一层布条，握着很舒服。 但她还是继续缠。 一圈，一圈，又一圈。 ---下午，两辆车继续出发。 越往城外开，路越难走。 废弃的车越来越多，有些路段完全堵死了，只能绕更远的路。 天色慢慢暗下来，灰蒙蒙的天变成灰黑色。 朱红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 “得找地方过夜了。” 方凡霜点点头，四处看了看。 前面有一个小镇，不大，但有几栋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子。 “那边？”她指了指。 朱红英看了看，点点头。 两辆车慢慢开进小镇。 镇子很小，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便利店、小饭馆、理发店、五金店。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丧尸的影子。 但也没看到活人。 方凡霜握着木条，警惕地看着四周。 薛如曼开着车，慢慢往前走。 走到街尾，有一栋两层小楼，门关着，窗户完好。 “就这儿？”她问。 第115章 朱红英点点头：“先看看。” 方凡霜下车，轻轻走近那栋楼。 楼门虚掩着，她伸手推了推，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手电筒照进去——是一间客厅，有沙发、茶几、电视。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但没看到丧尸。 她回头，对朱红英点了点头。 众人下车，鱼贯而入。 一楼检查完，没发现危险。二楼检查完，也没发现危险。 但二楼有两张床，还有几个防潮垫。 “今晚住这儿。”朱红英说。 众人开始往楼上搬东西。 楚凝抱着被子往上走，走两步歇一下。沈桃跟在后面，看她走得费劲，伸手接过被子。 “我来。” “不用……” “我来。” 楚凝看着她，没再争。 两个人把被子搬到楼上，铺在床上。 第79章 玉皇庙计划（四）﹌ 楼下,胡玲丽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厨房不大，但灶台还能用，锅碗瓢盆也都在。胡玲丽系着围裙,正把带来的食材往外拿。 “今晚吃什么？”楚凝凑过去问。 “方便面煮罐头肉。”胡玲丽头也不回。 “又吃这个？” “怎么了？嫌弃？” “没有没有！”楚凝连忙摆手,“胡玲丽做的什么都好吃！” 胡玲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弯成月牙：“这还差不多。” 沈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晚饭是方便面煮罐头肉，加了几片脱水蔬菜。 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碗,吃得香喷喷的。 薛如曼扒了一口面,感叹：“还是胡玲丽做的饭好吃。” 张清怡在旁边翻白眼：“你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 “说了多少遍也是真的。” “那你每天都说。” “那怎么了？每天都是真的。” 两个人拌起嘴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楚凝听着她们拌嘴，忍不住笑。 沈桃坐在她旁边，低头吃面,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大家开始安排守夜。 今晚得有人守着，以防万一。 朱红英排了班——方凡霜和周文瑶第一班,薛如曼和张清怡第二班,她和沈桃第三班。 其他人睡觉。 楚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桃躺在她旁边,也没睡。 “沈桃。”楚凝小声叫她。 “嗯？” “你怕不怕晚上有丧尸？” “怕。” “那怎么办？” “守夜的会叫我们。” “那万一守夜的没发现呢？” “那我们就自己发现。” 楚凝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睡着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说话。” 楚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不说了。” “嗯。” 过了一会儿。 “沈桃。” “……嗯？” “晚安。” 沈桃沉默了一秒。 “晚安。” 另一边，薛如曼和张清怡也在说话。 “清怡，你说咱们到了朱阿姨老家,能住多久？”薛如曼问。 “不知道。”张清怡说，“能住多久住多久呗。” “那要是住得久，咱们得种地吧？” “种地？你会种？” “不会，可以学啊。” “你学？你连花都没养活过。” “那不一样，花娇气，庄稼皮实。” 张清怡沉默了一秒：“你这逻辑……又来了。” “那怎么了？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行，到时候你负责种地。” 薛如曼想了想，点头：“也行，反正比杀猪容易。” “你不是说要杀猪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觉得种地更适合我。” 张清怡忍不住笑：“变得真快。” “那怎么了？人就是会变的。” 两个人同时笑了。 夜深了。 窗外又起风了，呜呜地响。 方凡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周文瑶坐在她旁边，也看着外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文瑶开口：“凡霜。” “嗯？” “你觉得我们能到吗？” 方凡霜沉默了一下。 “能。” 周文瑶转头看她。 方凡霜没看她，只是看着窗外。 “只要我们都活着，就能。” 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话怎么跟朱阿姨一样？” 方凡霜没回答。 但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她是我妈。” 周文瑶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继续看着窗外。 身后，十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一月九号，早上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起来了。 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两辆车继续出发。 今天的目标：进山。 车子开出小镇，开上通往山里的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两旁是荒芜的田野，枯黄的草在风中摇晃。偶尔能看到几间农舍，门窗紧闭，没有人影。 楚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得入神。 “沈桃。” “嗯？” “你说山里有丧尸吗？” “不知道。” “那万一有呢？” “那就打。” “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跑。” “跑不过呢？” 沈桃沉默了一秒，然后看着她。 “那你就跑快一点。” 楚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回答……” “怎么了？” “挺有用的。” 沈桃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到山脚下，路没了。 前面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勉强能走，但两辆车底盘低，开不上去。 朱红英下车看了看，回头说：“车开不了了，得走上去。” 众人下车，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能带的都带上，带不动的就留在车上。 每人一个背包，装着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公共物资分装成十几份，每人扛一份。 楚凝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站起来，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沈桃伸手扶住她：“太重了。” “没事，我扛得动。” “你脸都憋红了。” “那是热的。” “现在是零下五度。” 楚凝噎住，说不出话来。 沈桃把她的背包拿过来，打开，往外拿东西。 “牙刷、毛巾、拖鞋这些，放我包里。你背吃的。” 楚凝看着她，有点讪讪的：“那、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就是……你帮我背东西……” 沈桃抬头看她：“我力气大。” 楚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桃把东西重新分好，把背包递给她。 “行了，走吧。” 楚凝接过背包，背起来，确实轻了不少。 她看着沈桃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追上去。 “沈桃。” “嗯？” “谢谢啊。” 沈桃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队伍出发，沿着土路往山上走。 朱红英走在最前面，长矛握在手里。方凡霜走在她身侧，木条扛在肩上。其他人跟在后面，排成一长串。 山路很陡，走几步就得歇一下。 楚凝喘着气，一步一步往上爬。沈桃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还行吗？” “行……还行……” “累了就说。” “好……” 又爬了一会儿，楚凝实在爬不动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不行了……歇一会儿……” 沈桃停下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其他人也停下来，原地休息。 薛如曼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我的妈呀……这山怎么这么高……” 张清怡在旁边翻白眼：“你才爬了十分钟。” “十分钟也累啊。” “那你平时不锻炼。” “我锻炼啊，我每天走路。” “走路算什么锻炼？” “走路怎么不算锻炼？”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但都喘着气，吵得有气无力的。 第116章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站在旁边，也喘着气。她力气大，但爬山不是她的强项。 周文瑶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 黄秋雨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周文瑶笑了笑，没说话。 吴梦凌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俩，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水。 休息了十分钟，队伍继续出发。 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难走。 太阳慢慢升高，虽然是冬天，但爬着山，还是出了一身汗。 楚凝把外套脱了，塞进背包里。沈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爬到中午，终于爬到半山腰。 前面有一片空地，有几间破旧的房子，像是守林人住的。 朱红英打了个手势，众人停下来。 “在这儿休息，吃午饭。” 众人放下背包，坐在地上，累得不想动。 胡玲丽开始做饭——还是方便面煮罐头肉，但在山上吃，味道格外香。 楚凝捧着碗，吃得唏哩呼噜的。 沈桃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斯文。 “沈桃。” “嗯？” “你说晚上能到吗？” 沈桃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面的山。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山顶。” “然后呢？” “然后找地方过夜，明天再下山。” 楚凝点点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队伍继续出发。 下午的路更难走。 有些地方根本没路，只能在树林里穿行。枯枝落叶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偶尔有鸟被惊飞，扑棱棱的，吓得人一哆嗦。 楚凝紧紧跟在沈桃后面，生怕掉队。 沈桃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跟着。 太阳慢慢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 终于，在天黑之前，队伍爬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破庙，门窗都坏了，但四面有墙，能挡风。 “今晚住这儿。”朱红英说。 众人走进破庙，开始收拾。 地上铺上防潮垫，再铺上被子，勉强能睡。 胡玲丽开始做晚饭，还是方便面煮罐头肉，但大家累了一天，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大家开始安排守夜。 还是和昨晚一样，轮流来。 楚凝躺在地上，看着破庙的屋顶。屋顶破了一个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天已经黑了，但能看到几颗星星，很淡，一闪一闪的。 “沈桃。” “嗯？” “你看，星星。” 沈桃躺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了。 几颗星星，在破洞的那一小片天空里，安静地亮着。 “好看吗？”楚凝问。 沈桃沉默了一下。 “好看。” 楚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也觉得好看。” 两个人躺着，看着那片小小的天空，看着那几颗星星。 身后，其他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一月十号，早上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起来了。 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队伍继续出发。 今天的目标：下山，然后找到玉皇庙。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也不轻松。 第80章 玉皇庙计划（五）﹌ 楚凝跟在沈桃后面,一步一步往下走。腿有点抖，但她咬着牙，没喊累。 沈桃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跟着。 走到中午,终于看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片田野,枯黄的草在风中摇晃。田野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村子。 “那是玉皇庙？”薛如曼问。 朱红英看了看，点点头。 “就是那儿。”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穿过田野，走上一条土路。土路两边是荒芜的田地,偶尔能看到几间农舍,门窗紧闭,没有人影。 越靠近村子，朱红英的脚步越快。 方凡霜跟在她身边，握紧木条,警惕地看着四周。 村子到了。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玉皇庙。 朱红英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前面的村子。 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条主街两旁。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丧尸的影子。 但也看不到活人。 “走。”朱红英说。 队伍慢慢走进村子。 走过几间农舍，门窗都关着，没有动静。 走到村子中央，有一间院子，院门虚掩着。 那是朱红英家的院子。 朱红英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 院子里，一片狼藉。 菜地里的菜早就枯死了，只剩下一片枯黄的叶子。鸡窝空了，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猪圈也空了，只剩下一滩干涸的粪便。 朱红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方凡霜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妈。” 朱红英没说话。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响动。 所有人立刻握紧武器，警惕地看着后院。 那响动又响了一声，然后是“哼哼”的声音。 猪叫。 朱红英愣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后院走。 后院有一个小棚子，棚子里，趴着一头猪。 它瘦得皮包骨头，趴在干草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看到朱红英，它抬起头，哼哼了两声，又趴下去。 朱红英看着它，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还活着。”她说。 方凡霜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头猪，嘴角也弯了一下。 楚凝从后面探出脑袋，看到那头猪，眼睛亮了：“猪！真的有猪！” 沈桃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嗯，猪。” “我们能吃猪肉吗？” “能。” “什么时候？” “等它养肥一点。” 楚凝看着那头瘦得皮包骨头的猪，有点失望：“那得等多久？” “不知道。” “那我们先吃什么？” “带来的东西。” 楚凝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头猪。 “那它叫什么名字？” 帹待沈桃沉默了一秒：“猪。” “就叫猪？” “嗯。” “那多没创意。” “那你起一个。” 楚凝想了想，眼睛一亮：“叫五花肉！” 沈桃看着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薛如曼也凑过来，看着那头猪：“五花肉？这名字好！” 张清怡点头：“同意。” 周文瑶也凑过来：“那它以后就是我们的吉祥物了。” 吴梦凌站在她旁边，小声说：“吉祥物……是拿来吃的吗？” 周文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先养着，以后再说。”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怯生生地看着那头猪，小声说：“它、它好瘦……” “饿的。”朱红英说，“得喂起来。” 胡玲丽立刻举手：“我负责喂！” 尹宵月翻开笔记本：“那得记一下，猪饲料怎么配……” 白又夏趴在宋雪怡肩膀上，看着那头猪，眨巴着眼睛：“它可爱吗？” 宋雪怡想了想：“瘦成这样，不太可爱。” “那养肥了就可爱了？” “可能吧。” “那我们一起养它！” 宋雪怡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好，一起养。” 蒋元平站在院子里，软软地笑着，看着这一切。 于义安站在她旁边，板着脸，但眼下的青黑淡了很多。 “义安。”蒋元平轻声叫她。 “嗯？” “你说，我们能在这儿住多久？” 于义安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能住一天是一天。” 蒋元平转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这话，跟朱阿姨一样。” 于义安别过脸去，但耳廓红了。 朱红英转身，看着院子里这些人——十五个年轻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蹲下来看那头猪，有的已经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她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先收拾屋子。今晚住下来。” 众人欢呼一声，开始忙活起来。 薛如曼和张清怡抢着扫院子，扫把挥舞得尘土飞扬。 楚凝和沈桃去检查屋里的东西，看有没有能用的。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跟在后面，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周文瑶和方凡霜去检查院墙，看有没有漏洞。吴梦凌跟在后面，看着周文瑶的背影。 第117章 蒋元平站在院子里，软软地笑着，看着这一切。于义安站在她旁边，板着脸，但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宋雪怡和白又夏去检查厨房，看看灶台还能不能用。白又夏趴在灶台边，往里面看，被灰呛得直咳嗽。 胡玲丽和尹宵月开始清点带来的物资，看看够吃几天。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一抹橘红。 朱红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看着她们忙活的样子。 然后她转身，看着后院那个棚子，看着那头瘦得皮包骨头的猪。 “五花肉。”她轻声说。 那头猪哼哼了两声，像是回应。 朱红英笑了一下。 活着。 大家都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了。 很淡的一弯，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玉皇庙村的这个小院子里，十五个人挤在几间屋子里，有人睡觉，有人发呆，有人小声聊天。 窗外的风停了，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楚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桃躺在她旁边，也没睡。 “沈桃。” “嗯？” “我们到了。” “嗯。” “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 楚凝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挺好。” 沈桃转头看她。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楚凝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桃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睡吧。”她说。 “明天干什么？” “先收拾，再看看村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然后呢？” “然后活下去。” 楚凝点点头。 “好。” 过了一会儿。 “沈桃。” “……嗯？” “你说五花肉能养肥吗？” 沈桃沉默了一秒。 “能。” “你怎么知道？” “胡玲丽在，什么都能养肥。” 楚凝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又过了一会儿。 “沈桃。” “……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睡，最后一个问题——”“说。” “明天能吃肉吗？” 沈桃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不能。” “为什么？” “猪太瘦。” “那什么时候能吃？” “养肥了再说。” 楚凝瘪瘪嘴，但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 “那养肥了，第一块肉给你。” 沈桃没说话。 但月光下，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院子里，偶尔传来一声猪叫，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做梦。 朱红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方凡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妈。” “嗯？” “我们到了。” 朱红英点点头。 两个多月前，她们从小区出发，一路走到这里。 遇到丧尸，遇到危险，遇到新的人，也送走旧的人。 现在，她们到了。 “妈。”方凡霜又开口。 “嗯？” “爸和弟弟……他们会来吗？” 朱红英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我们可以等。” 方凡霜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窗外。 身后，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轻轻的夜曲。 朱红英听着那些呼吸声，一个一个数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十四个，十五个。 都在。 明天，她们会开始新的生活。 后天，也会。 能活一天是一天。 月亮慢慢移动，银线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消失。 朱红英站起来，把窗帘拉好。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大家都还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早上，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玉皇庙村的这个小院子里，有了生气。 胡玲丽起了个大早，用带来的食材做了一锅热粥。粥里加了罐头肉，稠稠的，喝着很暖。 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粥，没人说话，但气氛很平和。 喝完粥，朱红英站起来，看了看窗外。 “今天干什么？” 众人互相看了看。 薛如曼举手：“去看看村里还有没有人？” 张清怡点头：“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楚凝举手：“我想去看五花肉！” 沈桃推了推眼镜：“你昨天不是看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那明天呢？” “明天再看。” 沈桃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周文瑶举手：“我去检查院墙，看有没有要修的。” 方凡霜站在她旁边，说：“一起。” 吴梦凌看了她们一眼，小声说：“那我也去。” 宋雪怡站起来：“我和白又夏去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活人。” 白又夏跟在她后面，打了个哈欠：“走吧。” 蒋元平软软地笑着：“我和义安留下来收拾屋子。” 于义安板着脸，但点了点头。 尹宵月翻开笔记本：“那我清点物资。” 胡玲丽系上围裙：“我去喂五花肉。” 黄秋雨抱着大铁锤，小声说：“我、我也去喂……” 胡玲丽笑着看她：“好，一起。” 一群人各忙各的，院子里热闹起来。 朱红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看着她们忙活的样子。 方凡霜走到她身边。 “妈。” “嗯？” “你笑什么？” 朱红英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笑了吗？ 好像是的。 “没什么。”她说，“就觉得这样挺好。” 方凡霜看着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院子里，楚凝和沈桃蹲在猪圈边，看着那头瘦得皮包骨头的猪。 “五花肉，你多吃点。”楚凝对着猪说，“长胖了，好过年。” 沈桃在旁边说：“现在才一月初。” “那怎么了？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过年。” 沈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你准备。” 楚凝转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桃。” “嗯？” “我们一起过年。” 沈桃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好。”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这些年轻的脸庞上。 很淡，但总算有了一点暖意。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嘶吼，很远，像隔了好几座山。 但没人抬头。 院子里，十五个人各忙各的，有人笑，有人闹，有人拌嘴，有人安静地做事。 朱红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转身，看着后院那头猪。 “五花肉。”她轻声说。 那头猪哼哼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第81章 新年大作战（一）﹌ 腊月的玉皇庙村安静得像一幅画。 朱红英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盆玉米粒，嘴里“咕咕咕”地叫着，十几只土鸡从四面八方扑棱着翅膀冲过来,有一只直接飞上了她的肩膀。 “哎哟,你这个急脾气！”朱红英笑着抖了抖肩膀,那只鸡才不情不愿地跳下去抢食。 堂屋门口，方凡霜正坐在门槛上削土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短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但那张脸还是冷得能结冰。刀在她手里转得飞快，土豆皮一条条落在地上,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妈,土豆削完了。”她站起来,把一盆土豆递过去。 朱红英接过盆，往里屋喊了一嗓子：“秋雨！如曼！出来搬东西！” “来了来了！”薛如曼从屋里冲出来，差点被门槛绊倒,身后的黄秋雨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拎稳了。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黄秋雨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但手劲儿大得能把薛如曼提起来转圈。 “我看了呀,是门槛它先动的手！”薛如曼理直气壮。 院子里，沈桃正蹲在水缸边洗菜。她戴着那副圆框眼镜,水珠溅在镜片上也不擦,盯着水里的白菜叶子发呆。 “沈桃，你在想什么？”蒋元平凑过来，歪着头看她。 “在想……”沈桃推了推眼镜，表情冷静，“这棵白菜够不够咱们吃两天。” 第118章 内心：完了完了,存粮只剩三袋大米、两袋面、一缸咸菜、二十斤腊肉、三十个鸡蛋、十五只鸡、四只鸭、两头猪、一池子鱼……这够吃几天啊？万一冬天延长怎么办？万一明年种不出庄稼怎么办？万一丧尸突然出现把咱们围了怎么办？完了完了完了——“够的够的！”蒋元平用力点头，第六感告诉她，沈桃虽然表情平静，但内心一定在疯狂计算，“我感觉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你的感觉准过吗？”于义安从屋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问。 “准啊！”蒋元平认真地说，“昨天我感觉会下雨，结果没下，但我感觉今天会出太阳，你看，这不是出了吗？” 于义安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沉默了两秒。 内心：这太阳在哪儿？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她是不是对“出太阳”有什么误解？完了，这孩子的第六感跟我的乐观程度一样不靠谱。不对，我根本就没有乐观。完了。 “义安，来帮忙搬柴火！”周文瑶在院子另一头招手，她正抱着一捆木柴往厨房走，脸上红扑扑的，全是汗。 帹待“来了！”于义安快步走过去，接过一半柴火。 “我可以的！”周文瑶笑着说，“我今天多跑了两圈，力气又大了！” “你每天都说自己力气大了。”于义安面无表情地说，但手上又接过了几根柴火。 内心：她怎么这么有活力？每天跑圈，每天搬柴，每天说“我可以的”！这合理吗？末世了还这么乐观，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完了，她是不是在强颜欢笑？是不是在掩饰内心的创伤？我要不要安慰她？怎么安慰？我不会啊——“文瑶！”吴梦凌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你别搬了，快来歇着！” “我不累！”周文瑶笑着跑过去，“饭好了吗？” “快了快了，你先坐着！”吴梦凌把她按在椅子上，转身又跑回灶台前，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院子里，楚凝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木板敲敲打打。她短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风吹过的鸟窝，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对着一块木板疯狂输出。 “你在干嘛？”沈桃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做武器！”楚凝头也不抬，“我觉得咱们的武器不够好，我想升级一下！” “怎么升级？” “看！”楚凝举起一块木板，上面钉满了钉子，钉帽密密麻麻，像一只铁刺猬，“这叫‘钉板棒’！一棒下去，丧尸脑袋开花！” 沈桃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不错，但重心偏了，挥起来会费力。” “啊？”楚凝愣了愣，挥了两下，“还真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计算。”沈桃接过木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木板上画了几条线，“这里削掉一点，这里加重，就平衡了。” “沈桃你太厉害了！”楚凝眼睛发光，“你怎么什么都会！” “没有。”沈桃表情平静，“只是刚好学过一点物理。” 内心：她夸我了！她夸我了！楚凝夸我了！我好开心！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要冷静，要淡定，要维持人设！完了，我是不是笑了一下？有没有人看见？应该没有吧？冷静冷静冷静——“桃子！”白又夏从猪圈那边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桃的胳膊，“桃子桃子！猪又打架了！” “什么？”沈桃站起来。 “黑猪和白猪打架！黑猪把白猪的食盆抢了！白猪气得拱它！” 沈桃往猪圈走去，白又夏拉着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宋姐让我来叫你，说你会劝架！” “我不会劝猪架。”沈桃说。 “但是你会劝架啊！猪也是架！” 沈桃沉默了两秒。 内心：她说得好像有道理？不对，人和猪能一样吗？完了，我被她说服了。白又夏的逻辑怎么总是让我无法反驳？这合理吗？ 猪圈边上，宋雪怡正叉着腰，对两头猪进行口头教育：“你们能不能消停点？都是一个圈的猪，有什么好打的？” 两头猪充耳不闻，继续哼哼着互相拱。 “宋姐，沈桃来了！”白又夏喊。 宋雪怡回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桃子，你看看怎么劝劝它们？” 沈桃蹲下来，看着两头猪，推了推眼镜，表情冷静。 “黑猪，你抢食盆不对。”她说。 黑猪哼了一声。 “白猪，你也没必要一直拱它。” 白猪继续哼。 “这样，我做个新食盆，一人一个，公平分配。” 两头猪同时安静了，看着沈桃。 “同意了？”沈桃站起来，“那就这样。” “哇！”白又夏鼓掌，“桃子你真的会劝猪！” “不是劝，”沈桃推了推眼镜，“是交易。” 内心：我跟两头猪做交易？我的人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完了，末世真的让人疯狂。但是它们听懂了？这更疯狂了吧！ 厨房里，胡玲丽正在颠勺。她系着一条花围裙，头发扎成丸子头，锅里的菜被她颠得上下翻飞，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好香啊！”张清怡从外面跑进来，凑到锅边吸了吸鼻子，“胡姐你太厉害了！” “那当然！”胡玲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今天炖了鸡汤，炒了腊肉，还有酸菜鱼！” “酸菜鱼？！”张清怡眼睛发光，“哪来的酸菜？” “我自己腌的！”胡玲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次去镇上搬回来的白菜，全腌了！” “你也太能干了吧！” “那可不，我是谁啊！”胡玲丽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出去吧，准备吃饭！” 院子里，方凡霜已经把桌子摆好了。朱红英端着一盆米饭出来，招呼大家：“都洗手！吃饭了！” 一群人呼啦啦围过来，七手八脚地帮忙端菜摆碗。黄秋雨一个人端了两盆菜，走路稳稳当当；薛如曼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挪，嘴里念念有词：“别洒别洒别洒——”“你别念了，再念该紧张了。”蒋元平在旁边说。 “我不紧张！”薛如曼话音刚落，脚下一滑，汤碗晃了晃，黄秋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小心点。”黄秋雨说。 “谢谢谢谢！”薛如曼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没事，有我。”黄秋雨小声说，脸上有点红。 饭桌上，大家围坐成一圈。朱红英坐在主位，方凡霜坐在她旁边，其他人随便找位置坐下。 “来，先喝汤！”胡玲丽给大家盛汤，“鸡汤炖了一上午，可鲜了！” “谢谢胡姐！”周文瑶接过碗，喝了一口，“哇，真好喝！” “好喝多喝点！”吴梦凌立刻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我这碗也给你！” “你自己喝呀！”周文瑶连忙推回去。 “我不爱喝汤！”吴梦凌说。 “你刚才还说好喝来着……” “那是替你尝的！” 于义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低头喝汤。 内心：吴梦凌对周文瑶是不是好得过分了？什么“替你尝的”，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完了，她是不是喜欢周文瑶？肯定是喜欢周文瑶！但是周文瑶知道吗？应该不知道吧？我要不要提醒周文瑶？不行，万一我猜错了多尴尬？但是万一没错呢？完了完了，我该不该管这个闲事——“义安，你想什么呢？”蒋元平凑过来，“我感觉你心里在想很多事。” “没有。”于义安面无表情。 “真的吗？我感觉有。” “你的感觉不准。” “准的准的！”蒋元平认真地说，“我现在感觉你在想吴梦凌和周文瑶的事！” 于义安手一抖，汤洒了几滴。 内心：她怎么知道的？！她的第六感是不是太准了？！完了完了，以后不能在她面前想事情了！不对，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想啊！完了——“吃饭吃饭！”朱红英笑着打圆场，“快吃饭，吃完饭还得去喂猪呢。” “我去喂！”白又夏举手，“我喜欢喂猪！” “我跟你一起！”楚凝说。 “我也去！”张清怡举手。 “行，你们三个去。”朱红英点点头，“对了，记得看看鸭子有没有下蛋。” “好嘞！” 吃完饭，大家各自忙活起来。楚凝、白又夏、张清怡去喂猪捡蛋；沈桃和于义安去整理存粮；周文瑶拉着吴梦凌去跑步；薛如曼和黄秋雨去砍柴；蒋元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感受着下午的阳光，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蒋元平，你在干嘛？”宋雪怡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感受太阳！”蒋元平闭着眼睛，“太阳真好啊，我感觉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第82章 新年大作战（二）﹌ “你的感觉准吗？” 蒋元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像是攥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第119章 “准的准的！上次我明明什么都没闻见,先在心里头冒出来一个念头——胡姐今天肯定要做红烧肉。结果没过多久,厨房里真就飘过来香味儿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那是你闻见味儿了吧,自己没察觉。” “才不是！”蒋元平急得直摆手，小脸都涨红了，“是我先感觉到的，心里咯噔一下，清清楚楚知道要吃红烧肉,过了好一会儿,香味儿才飘过来的！我这预感,灵得很！” 宋雪怡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凳沿，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辩解,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没再追问，只安安静静听着。阳光透过院角光秃秃的枝桠,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柔和。 厨房里,水流哗哗作响。胡玲丽站在灶台前,正低头仔细刷着碗，泡沫顺着瓷碗边缘滑落，滴进水池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嘴里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儿，调子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安稳又踏实的暖意，和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缠在一起，成了这间小厨房里最动人的背景音。 方凡霜轻手轻脚走进来，顺手拿起旁边干净的抹布，接过胡玲丽刷好的碗，一个个仔细冲净。两人一个刷，一个冲，动作熟稔又默契，不用多说一句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显亲近。 水汽氤氲中，胡玲丽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水流声骤然安静下来。她抬手擦了擦沾在指尖的泡沫，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方凡霜，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在水面的雪花：“方姐……” 方凡霜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望过去，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是说……”胡玲丽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话说出口，“你说，咱们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方凡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丧尸，没有危险，不用提心吊胆，不用东躲西藏。”胡玲丽的眼神里带着向往，目光飘向窗外热闹的院子，“就咱们这些人，守着这个村子，守着这间老屋，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一直过下去。” 方凡霜沉默了片刻，窗外的笑声隐隐传进来，她轻轻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未来太远，变数太多，在这片被丧尸笼罩的世界里，任何承诺都显得太过沉重。她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更不会用虚无的希望去哄骗身边的人。 胡玲丽却像是没听见那声不确定，又追问了一句，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那你想吗？” 方凡霜依旧没有回答。她想吗？她也想。想摆脱无尽的厮杀，想摆脱深夜里随时会惊醒的警惕，想安安稳稳睡一个没有噩梦的觉。可她是众人的依靠，是撑在最前面的人，不敢把心底最柔软的期盼轻易说出口。 胡玲丽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笑容干净又温暖，像寒冬里一缕晒透人心的阳光：“我想。” “我喜欢做饭，喜欢看着你们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她低头继续刷着碗，语气里满是满足，“喜欢咱们这群人凑在一起，吵吵闹闹，却又彼此依靠。喜欢这个虽然不大，却装满了烟火气的家。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方凡霜望着她柔和的侧脸，那张向来冷硬、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褪去了几分寒意，眼神柔和了不少。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会吧。” 胡玲丽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嗯。”方凡霜点点头，重新拿起碗碟，水流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多了几分安稳的底气。 胡玲丽瞬间笑开，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连嘴角的梨涡都深深陷了进去：“那我要研究更多菜谱！以后天天给你们做不一样的，顿顿不重样！” 方凡霜微微颔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比刚才更稳了。 院子里，朱红英坐在老旧的竹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深冬的寒意。她看着姑娘们在院子里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有的收拾杂物，有的清点工具，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说笑，嘴角始终挂着温和慈祥的笑，一刻也没有落下。 来到这个偏僻安静的村子，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了。 回想刚逃进来的时候，人人惊慌失措，满面疲惫，屋子里空荡荡，院子里乱糟糟，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那段日子，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遭遇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模样。 屋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破损的地方一点点修好；院外的荒地被开垦出来，翻松了土壤，只等开春播种；角落里搭起了简易的鸡舍猪圈，小鸡叽叽喳喳，小猪拱着食槽，充满了生气；存粮被仔细收好，按日分配，再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 这群姑娘，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偷懒。修房子、扛木料、开荒种地、喂猪养鸡、外出搜寻物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起这个临时却又温暖的家。 朱红英缓缓眯起眼睛，望向湛蓝干净的天空。 天上云很淡，丝丝缕缕，随风轻轻浮动。风很轻，拂过脸颊，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却一点也不刺骨。 真好。 她在心里轻轻感叹。 这样安稳、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逃亡的日子，真好。 日子像村边缓缓流淌的溪水，不慌不忙，一天天向前走去。转眼，寒风渐缓，年味渐浓，竟已是腊月三十——除夕。 沉寂了许久的小村子，终于一点点热闹起来，处处都透着久违的年味儿。 朱红英带着姑娘们里里外外忙碌。老屋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玻璃擦得透亮，阳光一照，明晃晃的；门上贴了从废弃镇上寻来的大红纸，虽然没有笔墨写上吉祥的春联，只单单一张红纸，却也衬得满院喜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热。 “朱阿姨，咱们今年怎么过年呀？”薛如曼像一只轻快的小鸟，蹦蹦跳跳跑到朱红英面前，眼睛里满是期待。 “还能怎么过，过三十呗！”朱红英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声音爽朗，“包饺子，做一桌热热闹闹的年夜饭，晚上一起守岁，再放鞭炮——对了，咱们还有鞭炮吗？” “有！”楚凝立刻高高举起手，生怕别人听不见，脸上满是得意，“我之前在镇上一家小杂货铺找到好几挂，都好好收着呢，一点没受潮！” “行！那三十晚上，咱们就放鞭炮！”朱红英笑着点头。 “太好了！”白又夏兴奋地拍手，小脸上满是雀跃，“我最喜欢放鞭炮了！” 宋雪怡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笑：“你什么都喜欢。” “对呀！”白又夏理直气壮，仰着小脸，“只要跟大家在一起，什么都喜欢！” 院子另一侧，沈桃和于义安正蹲在墙角，仔细清点存粮。 沈桃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硬皮本，本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是她一路小心翼翼带过来的。她拿着一截短短的铅笔，一边清点，一边认真记录，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做一项至关重要的科学研究，半点马虎都没有。 “大米还剩两袋半，面粉两袋，腊肉十六斤，鸡蛋二十二个，白菜三棵，萝卜四根……”她轻声念着，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滑动，记下一个个数字，“按咱们现在的消耗速度，这些粮食，够吃半个月左右。” 于义安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上去平静无波。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半个月？才仅仅半个月？ 完了完了，万一这个冬天比往年更长，开春更晚怎么办？万一明年天气不好，庄稼种不出来、活不了怎么办？万一突然出现意外，不能外出搜寻粮食怎么办？ 半个月，实在太少了。 怎么也得撑一个月吧，不，两个月，最好是半年！ 完了完了，从今天开始必须省着吃，每顿饭都少吃一口，一天三顿，一个月就能省下不少……她在心里飞快盘算，越算越心慌，越算越焦虑，一张脸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早已急得团团转。 “义安。”沈桃忽然开口，轻轻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于义安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淡淡开口：“没什么。”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想很多事。”沈桃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目光平静却锐利，“而且，全都是负面的。” 于义安沉默了两秒，心底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知道？我明明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露出来！ 她是不是会读心术？ 完了完了，那她岂不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那她知不知道，我正在想她会不会读心术？ 这不成了套娃吗？越想越乱，越想越慌。 “我不会读心术。”沈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观察。你的眼神，你的小动作，都写着呢。” 第120章 于义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沉默。 “你刚才在想，粮食不够吃，对不对？”沈桃又问。 于义安依旧无言以对，只能默认。 “其实不用担心。”沈桃轻轻翻开小本子，指着上面记录的种子清单，“等春天一到，地化冻了，咱们就可以开荒种地，咱们手里有种子，足够种一大片。而且，猪圈里的猪、鸡舍里的鸡鸭都在慢慢长大，实在不够，还可以再去周边镇上小心搜寻。只要没有丧尸闯入，咱们就绝对饿不死。” 于义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冷静理智的姑娘，沉默许久，轻声问：“你真的不担心吗？” “担心啊。”沈桃坦然点头，又推了推眼镜，“可是，担心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如静下心来，想解决的办法。” 于义安微微一怔，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她说得好有道理。 担心也没用，不如想解决办法。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啊。 怎么办？要不要跟她学？该怎么学？ 完了，我是不是天生就太悲观了？要不要改？可我不会改啊…… 她心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一圈一圈，绕个不停。 “你不用担心。”沈桃忽然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粮食不会断的。” 于义安望着她，阳光落在沈桃的眼镜片上，反射出淡淡的光，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平常的话，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慌乱不安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安稳的涟漪。 刚才还紧绷焦虑的心，忽然就松了一点。 于义安愣了片刻，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内心却早已炸开：沈桃好可靠！她真的好可靠！有她在，真好！ 完了，我是不是有点太依赖她了？这样不好吧？万一哪天我们分开了怎么办？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完了完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义安，走了，去喂猪。”沈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内心大戏。 “来了。”于义安立刻收回思绪，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只是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厨房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胡玲丽正围着灶台忙碌，灶台上贴着一张长长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她一笔一划列出来的年夜饭菜单。每一道菜，都是她精心想好的，要让所有人都吃得满足，吃得开心。 张清怡凑过去，一字一句念出声：“红烧肉、糖醋鱼、炖土鸡、炒腊肉、酸菜白肉、粉蒸肉……胡姐，你这是打算做满汉全席啊？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过年嘛！”胡玲丽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手里的菜刀起落有序，“难得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平平安安过个年，当然要吃好的！每样都来一点，才叫过年！” “我帮你！”张清怡立刻撸起袖子，跃跃欲试，“需要切什么，尽管吩咐！” “你把葱姜蒜都切好，切得细一点，我去处理鱼。”胡玲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嘞！” 两个姑娘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切菜声、洗菜声、油锅烧热的滋滋声、锅铲碰撞的声响，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汇成一曲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院子里，楚凝正蹲在地上，做最后的武器升级。 她把所有人的武器都一一摆开，长刀、短棍、弓箭、刀具……一件一件仔细检查。刀柄松动的就重新加固，刀刃钝了的就仔细打磨，该替换的零件全部换好，忙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却半点不喊累。 “楚凝，休息一会儿吧。”沈桃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晾好的温水，递到她面前，“喝口水。” “不累！”楚凝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又立刻蹲回去，“我得赶紧把这批弄完，明天就是三十了，没时间耽搁。” “不是还有一天吗？”沈桃轻声说。 “那也不行，必须提前准备好！”楚凝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万一晚上出点什么事呢？武器必须万无一失。” 沈桃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对吧！”楚凝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又爽朗的笑，“我虽然平时有点毛躁，爱闹腾，但这种大事，我还是懂的！绝对不掉链子！” 沈桃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嘴角极轻地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内心：楚凝认真起来，还挺可靠的嘛。 不对，她一直都很可靠，只是平时太跳脱，太爱闹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她在，武器的事从来不用别人操心。 完了，我是不是在心里夸她？不能夸，一夸她就飘，飘了就容易粗心，粗心就会出错，出错就麻烦了…… “沈桃，你在想什么呢？”楚凝忽然凑过来，歪着头打量她，“表情怪怪的。” “没什么。”沈桃立刻收回思绪，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继续工作吧。” “好嘞！” 夕阳西下时，方凡霜从外面回来了。 她身上带着几分室外的寒气，手里却稳稳拎着两只还带着体温的野兔，皮毛完整，一看就是新鲜猎获的。 “哇！兔子！”薛如曼第一个冲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崇拜，“方姐，哪儿来的？太厉害了吧！” “山上套的。”方凡霜语气平淡，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两只野兔递给闻声赶来的胡玲丽，“加个菜。” “好嘞！”胡玲丽接过野兔，笑得合不拢嘴，“方姐你也太能干了！今晚又多一道硬菜！” 方凡霜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朱红英身边，静静坐下。 “累不累？”朱红英关切地看着女儿，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沾到的草屑。 “不累。”方凡霜摇摇头。 “山上冷吗？风大不大？”朱红英又问。 “还好。”方凡霜回答得简短，却没有一丝不耐烦。 朱红英笑了笑，不再多问，只是伸手，轻轻帮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方凡霜没有躲开，安安静静地坐着，平日里满身的锐利与冷硬，在母亲面前，尽数化作温顺。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凡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妈，明天三十了。” “是啊，三十了。”朱红英望着渐渐被染成金色的天空，轻声应道。 “咱们今年，能好好过个年吗？”方凡霜又问。 朱红英侧过头，看着女儿紧绷却隐隐带着期待的侧脸，笑得温和又坚定：“能。” 方凡霜轻轻点头，没再说话，眼底的寒意，又散了几分。 夕阳把整个小村子都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炊烟从老屋的烟囱里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混着烟火气，飘满了每一个角落，钻进鼻腔，熨帖人心。 姑娘们在院子里追逐说笑，脚步声、笑声、喊声、吵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又温暖。 朱红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像揣着一个小暖炉。 这样的日子，真好。 真正的大年三十，终于来了。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朱红英就轻手轻脚起了床。她怕吵醒身边的方凡霜，动作放得极轻，可刚一坐起身，身旁的人就醒了。 “妈，这么早？”方凡霜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嗯，起来准备包饺子。”朱红英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你再睡一会儿，还早。” 方凡霜却已经坐起身，麻利地穿好衣服：“我帮你。” 母女俩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刚推开门，就看见里面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光。 胡玲丽正围着围裙，站在案板前和面，手上、胳膊上沾了不少雪白的面粉，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朱阿姨，方姐，早啊！”胡玲丽回头看见她们，立刻笑着打招呼，“面已经和好了，醒着呢，馅儿也剁好了，就等大家一起来包！”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朱红英又惊又暖，“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胡玲丽笑得眼睛弯弯，“一想到今天过年，要跟大家一起包饺子，就激动得睡不着！” 三个人立刻忙活起来。朱红英负责调馅，熟练地加入各种调料，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方凡霜负责擀皮，手掌按压，擀面杖滚动，一张张大小均匀、厚薄适中的饺子皮飞快成型，干净利落；胡玲丽负责包，手指翻飞，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很快整齐排列在篦子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天渐渐亮了，姑娘们也一个个陆续起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涌进了厨房。 第121章 “好香啊！”薛如曼第一个冲进来，闻到馅料的香味，瞬间精神抖擞，“已经开始包饺子了？我也要包！我也要包！” “你会包吗？”黄秋雨跟在她身后，小声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不会可以学啊！”薛如曼满不在乎，“反正煮熟了都一样吃！” “那你包得不好看，煮破了怎么办？”黄秋雨轻声笑。 “破了也照样吃！破饺子才更香！”薛如曼理直气壮。 黄秋雨被她逗笑，声音轻轻软软：“那我也跟你一起包。” 越来越多的人挤进不大的厨房，小小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只觉得热闹又温暖。 沈桃洗净手，拿起饺子皮，动作沉稳又熟练，包出来的饺子大小一致，形状规整，整整齐齐排在篦子上，像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于义安包得极慢，每一个饺子都仔细捏紧边缘，里三层外三层，生怕下锅一煮就破皮露馅，认真得近乎可爱。 蒋元平包着包着，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神秘地开口：“我感觉，今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你的感觉准吗？”张清怡笑着问。 “准的准的！上次我感觉……” “上次你感觉今天会出大太阳，结果下了一天小雨。”于义安面无表情地抬头，淡淡打断了她。 蒋元平瞬间噎住，不服气地撅起嘴：“那是意外！这次一定准！” 众人忍不住笑作一团。 周文瑶包饺子格外认真，指尖细细捏出一圈好看的花边，每个饺子都像一件小工艺品。吴梦凌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周文瑶的饺子，再悄悄把自己包得不太好看的，换到不起眼的角落。 白又夏包着包着就偏离了轨道，拿着面团捏来捏去，捏出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猪，举起来到处炫耀，惹得众人笑声不断。宋雪怡在一旁无奈又宠溺地帮她收拾残局，把散落的面粉一点点擦干净。 楚凝包饺子速度最快，却也是形状最放飞的一个，有的扁扁长长，有的圆圆鼓鼓，千奇百怪。沈桃在一旁默默看着，也不说话，等她一转头，就悄悄把那些形状奇怪的饺子重新捏一遍，修整得规规矩矩。 “楚凝，你包的这个，到底是饺子还是包子啊？”张清怡忍不住问。 “当然是饺子啊！”楚凝理直气壮，“看不出来吗？这是艺术！” “确实看不出来。”张清怡诚实摇头。 “那可能是饺子精！修炼成精的那种！”楚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厨房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热气腾腾，暖意融融。 朱红英站在一旁，看着一屋子吵吵闹闹却相亲相爱的姑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温柔。 “来来来，包完这些，咱们先煮一锅！”她高声说，“中午先吃一顿热腾腾的饺子，晚上再正式吃年夜饭！” “好！”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响亮，满是欢喜。 中午，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饺子终于出锅。 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浮起满满一锅，香气扑鼻。大家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木桌旁，蘸着醋和酱油，吃得热火朝天，满嘴留香。 “太好吃了！”薛如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都含糊不清，“胡姐调的馅儿也太绝了！” “那是自然！”胡玲丽一脸得意，“我可是在心里琢磨了好几天！” “这个是什么馅儿的？”周文瑶轻轻夹起一个，小声问。 “猪肉白菜！”吴梦凌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有些不自然地补充，“我……我猜的。” 周文瑶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猪肉白菜？” “我……我就是猜对了。”吴梦凌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饺子。 于义安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默默喝汤。 内心：猜的？明明就是特意记在心里的！吴梦凌也太明显了吧，偏偏周文瑶还一点都没察觉。 我要不要提醒一下？不行不行，这种事，得她们自己慢慢来。 算了，还是喝汤吧，汤挺好喝的。 一顿饺子，吃得热热闹闹，暖意融融。 吃完饭，大家各自稍作休息。下午，朱红英又带着大家贴窗花、挂灯笼。窗花是朱红英自己亲手剪的，红纸上剪出精致的花纹，贴在透亮的玻璃上，喜庆又好看。 “朱阿姨，这窗花真好看，哪儿买的呀？”薛如曼好奇地问。 “买什么买，我自己剪的！”朱红英一脸得意，“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太好看了！朱阿姨你也太厉害了！”姑娘们纷纷赞叹。 “那可不，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厂里有名的巧手！”朱红英笑得满面红光。 方凡霜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看着姑娘们嬉笑打闹，嘴角，终于悄悄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傍晚时分，年夜饭正式开始准备。 胡玲丽亲自掌勺，灶火熊熊，铁锅滋滋作响，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陆续出锅。张清怡在一旁打下手，递菜、递盘子、擦灶台，忙得不亦乐乎。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帮忙，端菜、摆碗、摆筷子，各司其职。 厨房里香气四溢，飘满整个院子，飘进每一个房间，把年的味道，填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好了——”胡玲丽高声喊。 “我来端！”薛如曼立刻冲进去。 “小心烫！慢点！” “知道啦！” 第83章 新年大作战（三）﹌ 院子里,桌子已经摆好。朱红英把从镇上找到的红蜡烛点上，烛光摇曳，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洋洋的。 “还有多久开饭？”白又夏趴在桌子上问。 “快了快了,最后一道菜！”胡玲丽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好饿！” “再等一会儿。”宋雪怡摸摸她的头。 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亮挂在山头,又大又圆。 “菜齐了！”胡玲丽端出最后一道菜，“开饭！” “过年啦！” 大家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坐下。朱红英坐在主位，方凡霜坐在她旁边，其他人挤挤挨挨地坐了一圈。 “来,先举杯！”朱红英端起碗,“虽然没酒,但咱们以汤代酒！祝大家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新年快乐！” “平平安安！” 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吧吃吧！”朱红英招呼,“别客气，今天管饱！” 大家动起筷子。红烧肉、糖醋鱼、炖鸡汤、炒腊肉、酸菜白肉、粉蒸肉、凉拌野菜、炸丸子……一道道菜被端上桌，又被一扫而空。 “太好吃了！”薛如曼吃得满嘴流油,“胡姐你是我偶像！” “那当然！”胡玲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个鱼好嫩！”周文瑶夹了一筷子。 “那是咱们自己养的！”吴梦凌立刻说,“你多吃点！” “你自己也吃呀。” “我吃过了，你吃你吃！” 于义安面无表情地嚼着饭。 内心：又来了又来了,吴梦凌又开始了。周文瑶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姑娘对你多好！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完了，我是不是太八卦了？不行，不能管闲事，吃饭吃饭——“义安，”蒋元平突然凑过来,“我感觉你在想吴梦凌和周文瑶的事。” 于义安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没有。” “真的吗？我感觉有。” “你的感觉不准。” “准的准的！刚才我就感觉到了！” 于义安：…… “行了行了，别逗义安了。”朱红英笑着打圆场，“来，吃菜吃菜。” 大家继续吃饭，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屋里，烛光温暖，饭菜飘香。 吃完饭，大家开始收拾碗筷。胡玲丽和张清怡洗碗，其他人擦桌子、扫地、搬凳子，忙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放鞭炮！”楚凝兴奋地说，“我把鞭炮拿出来了，好多呢！” “咱们去哪儿放？”白又夏问。 “院子里就行！” “会不会把房子点着？” “不会，我看着呢！” 朱红英笑着看她们争论，正准备说话——轰——一声巨响，震得窗户嗡嗡响。 所有人同时愣住。 “什么声音？”薛如曼瞪大眼睛。 方凡霜已经冲到门口，拉开大门往外看。 远处，山顶的方向，火光冲天。 “是爆炸。”她沉声说。 朱红英脸色一变：“快，拿武器！” 所有人同时行动起来。楚凝冲进屋里，把升级好的武器抱出来，一个个分发。朱红英接过自己的拖把长矛，方凡霜拿上她的木条长刀，黄秋雨拎起那把大铁锤，其他人各自接过自己的武器。 第122章 “走！”朱红英一挥手，带头冲出院子。 她们沿着山路往上跑。月光下，十几道身影快速移动，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朱阿姨，是什么炸了？”薛如曼边跑边问。 “不知道，上去看看！” “会不会是车？”沈桃推了推眼镜，“那条路偶尔会有车经过。” “有可能。” 方凡霜跑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朱红英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凡霜，小心点！” 方凡霜没回头，但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等朱红英追上来。 山顶到了。 大路横在眼前，一辆大巴车撞在山坡上，车身燃着熊熊大火。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上发烫。 “老天爷……”朱红英倒吸一口冷气。 方凡霜已经凑近了一点。她眯起眼睛，透过火光看向车内——然后脸色大变。 “妈，”她的声音紧绷，“车里全是丧尸。” “什么？！” 所有人围过来。透过破碎的车窗，可以清楚地看到车内的情况——密密麻麻的丧尸挤在一起，被火焰烧得焦黑。它们还在动，还在挣扎，还在嘶吼。 “车撞在山坡上，随时可能二次爆炸。”沈桃快速分析，“油箱应该还没炸，但撑不了多久。” “那些丧尸……”于义安的声音发抖，“它们还活着……” “不是活着，”方凡霜冷冷地说，“是还没死透。” 话音刚落，一只烧得焦黑的丧尸从车窗里爬出来。它浑身是火，但还在动，还在朝她们的方向爬。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不能让它们发现村子！”朱红英握紧长矛，“所有人，准备战斗！” “朱阿姨，”沈桃说，“不能硬拼。它们太多了，而且车随时会炸。咱们得把它们引开，分散打。” “怎么引？” “我来。”方凡霜已经冲了出去。 “凡霜！” 方凡霜跑向大巴车，在距离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举起手里的木条长刀，朝那些爬出来的丧尸大喊：“来啊！” 丧尸们听到了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火光映着它们扭曲的脸，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火焰。 然后它们动了。 十几只丧尸从车里爬出来，朝方凡霜扑去。 “凡霜，回来！”朱红英大喊。 方凡霜转身就跑，跑向旁边的一片空地。丧尸们在后面追，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密密麻麻一片。 “其他人，分组！”朱红英快速下令，“两人一组，把丧尸引开，逐个击破！别硬拼，打不过就跑！” “明白！” 大家迅速分组。朱红英和方凡霜一组，薛如曼和黄秋雨一组，沈桃和楚凝一组，于义安和蒋元平一组，周文瑶和吴梦凌一组，宋雪怡和白又夏一组，张清怡和胡玲丽一组。 “行动！” 七组人散开，各自引开一批丧尸。 朱红英和方凡霜这一组，引开了七八只丧尸。 她们跑进一片树林。方凡霜在前面跑，朱红英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妈，左边！” 朱红英侧身一闪，一只丧尸扑了个空。她顺势转身，手里的长矛刺出去，正中丧尸的脑袋。拖把杆上的水果刀扎进去，丧尸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 方凡霜的棒子抡圆了砸下去，砸碎了一只丧尸的头盖骨。 母女俩背靠背，配合默契。 “后面三只！”朱红英喊。 “右边两只！” “前面还有！” 她们边打边退，把丧尸引到树林深处。这里的树很密，丧尸追起来不方便，经常被树干挡住。 方凡霜瞅准机会，一棒砸倒一只。朱红英补上一矛，结果了它。 “还有四只。”方凡霜喘着气说。 “分开打。” “好。” 两人分开，各自引开两只丧尸。朱红英边跑边观察地形，看到一块大石头，心里有了主意。 她绕到石头后面，等着丧尸追过来。丧尸笨拙地绕过石头，刚露头，朱红英的长矛就刺了出去。 一只倒地。 另一只扑过来，朱红英闪身躲过，反手一矛扎在它后脑勺上。 两只，解决。 她回头去找方凡霜。方凡霜已经把两只丧尸引到了一个小坡上，一棒一个，全部解决。 “没事吧？”朱红英跑过去。 “没事。”方凡霜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去帮别人。” 另一头，薛如曼和黄秋雨跑得气喘吁吁。 “太多了太多了！”薛如曼边跑边喊，“五只！五只！” “别跑直线！”黄秋雨拽住她，往旁边一拐，“绕圈！” 两人绕着一棵大树转圈，丧尸们笨拙地追着，被树挡得东倒西歪。 “就是现在！”黄秋雨举起大铁锤，一锤砸下去。 砰！ 一只丧尸脑袋开花。 “漂亮！”薛如曼尖叫，“黄秋雨你太厉害了！” “小心！”黄秋雨一把拽开她，另一只丧尸扑了个空。 薛如曼回过神，举起木条长棒，狠狠砸下去。她力气不小，这一棒直接把丧尸砸趴下了。 “我也能打！”她兴奋地喊。 “嗯，”黄秋雨小声说，“你很厉害。” 两人配合着，又解决了两只。还剩最后一只，追着她们不放。 “我来引它！”薛如曼说，“你找机会砸！” “好。” 薛如曼跑向一片空地，丧尸在后面追。黄秋雨绕到侧面，等丧尸跑过去，举起大铁锤——砰！ 最后一只倒地。 “搞定！”薛如曼跑回来，“黄秋雨，咱们配合真好！” “嗯。”黄秋雨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桃和楚凝这边，两人跑进一片灌木丛。 “左三只，右两只！”沈桃快速观察，“楚凝，你去右边，我左边！” “好！” 两人分开。沈桃跑向左边的三只丧尸，一边跑一边计算距离、角度、速度。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左边那只最快，先解决它。右边两只稍慢，可以一起处理。地形不平，要注意脚下——“三、二、一——”她突然转身，木条长棒横扫出去，正中第一只丧尸的脑袋。紧接着一个侧身，躲过第二只的扑咬，棒子从下往上撩起，砸碎它的下巴。第三只扑过来，她矮身躲过，反手一棒砸在后脑勺上。 三只，全部倒地。 沈桃推了推眼镜，喘了口气。 内心：成功了！计算没错，角度没错，力度没错！太好了！不对，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楚凝那边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对两只，会不会有事？完了，我得赶紧过去——“沈桃！”楚凝的声音传来，“我搞定了！” 沈桃看过去，楚凝站在两只丧尸旁边，手里的钉板棒上全是血，脸上笑成一朵花。 “你看你看！我这个棒子多好用！一棒一个！” 沈桃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很好。” 内心：她没事就好。不对，她不仅没事，还打得很开心。楚凝果然厉害，虽然平时毛毛躁躁的，但打起丧尸来一点都不含糊。完了，我是不是又在心里夸她？不行，不能夸，夸了就会…… 第84章 新年大作战（四）﹌ “沈桃,你在想什么？”楚凝跑过来，“表情好奇怪。” “没什么。”沈桃推了推眼镜，“继续,还有。” 于义安和蒋元平这一组,情况有点特殊。 于义安跑得飞快,面无表情，内心疯狂输出。 内心：完了完了，后面跟着四只！四只！怎么这么多！跑不跑得过？跑不过也得跑！万一被追上怎么办？完了完了，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没告诉沈桃她做的存粮计划很有用！还没告诉楚凝她的武器很厉害！还没告诉朱阿姨她炖的鸡汤真好喝！完了完了——“义安！”蒋元平在旁边喊，“你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于义安回过神,放慢脚步。 “对不起。” “没事！”蒋元平喘着气,“我感觉前面有个拐弯！咱们可以躲进去！” “你的感觉准吗？” “准的准的！” 于义安咬咬牙,跟着蒋元平拐进一条岔路。 果然，前面有个凹进去的山壁，刚好能藏两个人。 她们躲进去,屏住呼吸。 四只丧尸追过来，在岔路口停下，左右张望。 于义安握紧手里的木条,大气都不敢出。 内心：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完了它们好像在往这边看——不对它们没看这边——完了有一只转头了——它看见了吗？没看见吧？完了完了——丧尸们张望了一会儿,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于义安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第123章 “你看,我的感觉准吧！”蒋元平得意地说。 于义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准。”她说。 内心：居然真的准！她的第六感也太神了吧！完了，以后得相信她。不对，也不能全信，万一哪次不准呢？但是这次准了啊！算了算了，反正跟着她走就对了——“义安,咱们去帮别人吧！”蒋元平站起来。 “好。” 周文瑶和吴梦凌这边，两人跑得气喘吁吁。 “三只！”周文瑶数了数，“吴梦凌，咱们分开引开它们！” “不行！”吴梦凌一把抓住她，“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 吴梦凌咬咬牙，突然转身，朝三只丧尸冲去。 “吴梦凌！” “你别过来！”吴梦凌一棒砸向第一只丧尸，“我来！” 她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打起丧尸来却格外凶。一棒接一棒，砸得丧尸东倒西歪。 周文瑶愣了两秒，也冲了上去。 两人配合着，很快解决了三只丧尸。 “你没事吧？”吴梦凌立刻检查周文瑶，“受伤了吗？” “我没事！”周文瑶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 吴梦凌脸一红：“没……没有，你也很厉害。” “真的！你刚才那几下，又快又准！” “那是……那是怕你受伤……” 周文瑶愣了愣，然后笑了。 “谢谢你，吴梦凌。” 吴梦凌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她。 宋雪怡和白又夏这一组，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宋雪怡喊。 白又夏立刻冲过去，一棒砸向左边扑来的丧尸。 “后面！” 白又夏转身，又是一棒。 宋雪怡的声音像指挥棒，白又夏指哪打哪，从不犹豫。 “宋姐，还有几只？”白又夏问。 “两只。”宋雪怡看了看，“右边那个交给我，左边那个你解决。” “好！” 两人同时出手。宋雪怡的棒子精准地砸中右边丧尸的脑袋，白又夏一棒把左边丧尸砸趴下。 “搞定！”白又夏跑过来，“宋姐，咱们配合真好！” “嗯。”宋雪怡笑了笑，“你很听话。” “那当然！宋姐说的我都听！” 宋雪怡摸了摸她的头。 张清怡和胡玲丽这一组，情况有点惊险。 她们被四只丧尸追着跑。本来跑得好好的，张清怡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张清怡！”胡玲丽连忙回头拉她。 丧尸们追近了。 “别管我，你快跑！”张清怡喊。 “说什么呢！”胡玲丽一把拽起她，“要跑一起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前面是个坡，很陡，胡玲丽想都没想，拉着张清怡就滑了下去。 坡很陡，她们一路滑到底，摔成一团。 丧尸们追到坡边，犹豫了一下，也往下滑。但它们平衡不好，滑到一半就滚了下去，摔得七零八落。 “就是现在！”胡玲丽爬起来，举起棒子就砸。 张清怡也爬起来，跟着一起砸。 四只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解决了。 “胡姐，你太聪明了！”张清怡喘着气说。 “那是！”胡玲丽得意地笑，“我不仅会做饭，还会战术！” “刚才你怎么不跑？” “跑什么跑，你是我姐妹！”胡玲丽拍拍她的肩，“走，继续！” 战斗还在继续。 山坡上、树林里、灌木丛中，到处是打斗的声音。姑娘们分散开来，把丧尸引到不同地方，一个一个地解决。 朱红英和方凡霜解决了最后一只丧尸，靠在树上喘气。 “妈，你没事吧？”方凡霜问。 “没事。”朱红英擦了擦汗，“你呢？” “没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去看看其他人。” 她们往回走，路上遇到了薛如曼和黄秋雨。 “朱阿姨！方姐！”薛如曼跑过来，“我们打完了！五只！” “厉害！”朱红英夸她。 “黄秋雨更厉害！她那个大铁锤，一锤一个！” 黄秋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你也厉害……” 陆续地，其他人也回来了。 沈桃和楚凝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身上沾满了草叶子。沈桃推了推眼镜，表情冷静；楚凝笑嘻嘻的，手里还拎着那只钉板棒。 于义安和蒋元平从岔路里走出来，于义安面无表情，蒋元平一脸得意：“我就说我的感觉准吧！” 周文瑶和吴梦凌一起回来，吴梦凌脸红红的，周文瑶笑着跟她说话。 宋雪怡和白又夏从山坡上下来，白又夏蹦蹦跳跳的，宋雪怡跟在她后面，嘴角带着笑。 张清怡和胡玲丽最后回来，两人身上全是土，但都笑得很开心。 “都回来了？”朱红英数了数，“齐了吗？” “齐了！”大家齐声说。 朱红英松了口气，看向大巴车那边。 火还在烧，但已经小了很多。没有新的丧尸爬出来，那些爬出来的，已经被她们全部解决了。 “车快炸了，”沈桃说，“咱们得离远点。” “走，下山。”朱红英一挥手，“回村子。” 大家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大巴车炸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大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还好咱们跑得快。”薛如曼拍拍胸口。 “是啊，”朱红英说，“要是晚一步……”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继续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大家都有点累，走得不快。白又夏走不动了，宋雪怡背着她走。薛如曼也走不动了，黄秋雨默默地蹲下来，背起她。 “黄秋雨，你累不累？”薛如曼趴在她背上问。 “不累。” “你力气真大。” “还好。” 薛如曼笑了笑，把脸贴在黄秋雨背上，闭上眼睛。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边开始发白。 “天快亮了。”蒋元平说。 “嗯，”朱红英看看天，“今天是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大家站在山脚下，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 先是灰白，然后是淡粉，然后是金黄。云彩被染成红色，像火烧一样。 太阳慢慢地升起来，从山的那一头，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好美……”周文瑶轻轻说。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 这一刻，没有丧尸，没有战斗，没有危险。只有日出，只有新年的第一天，只有她们这些人。 “新年快乐。” 朱红英突然开口。 大家愣了愣，然后一起笑起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几只鸟。 方凡霜站在朱红英身边，看着日出，嘴角微微弯了弯。 “妈，新年快乐。”她小声说。 朱红英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新年快乐，凡霜。”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走吧，”朱红英说，“回家，补觉。” “好！” 大家嘻嘻哈哈地往村子走。 回到玉皇庙，天已经大亮了。 推开院门，鸡在院子里踱步，鸭子在水盆里扑腾，猪在猪圈里哼哼，一切都和昨晚一样。 但好像又不一样。 “累死了累死了！”薛如曼一进门就瘫在院子里，“我要睡觉！” “进去睡，”朱红英笑着说，“别躺地上，凉。” 大家进了屋，各自找地方躺下。炕上、地上、椅子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楚凝枕着沈桃的腿，睡得流口水；沈桃靠着墙，眼镜歪在一边，睡得很安静；于义安蜷缩在角落里，眉头皱着，不知道梦里又在担心什么；蒋元平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带着笑，大概又感觉到了好事。 薛如曼抱着黄秋雨的胳膊，睡得像只树袋熊；黄秋雨脸红红的，但没推开她；周文瑶和吴梦凌挨着睡，吴梦凌的嘴角一直翘着；宋雪怡和白又夏睡在一起，白又夏抱着宋雪怡的腰，宋雪怡的手搭在她头上。 张清怡和胡玲丽挤在一张躺椅上，张清怡的腿搭在胡玲丽身上，胡玲丽的脑袋歪在一边，睡得香甜。 朱红英和方凡霜睡在炕上最舒服的位置。朱红英看着满屋子的人，嘴角一直挂着笑。 “妈，”方凡霜小声说，“你不睡？” “睡，”朱红英说，“这就睡。” 她闭上眼睛。 第124章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洒在她们身上。 安静，温暖，平安。 这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下午的时候，大家陆续醒来。 “饿死了饿死了！”薛如曼第一个坐起来，“有什么吃的？” “饺子！”胡玲丽从躺椅上爬起来，“昨晚的饺子还剩好多，我去热！” “我也去！”张清怡跟着爬起来。 厨房里又热闹起来。热饺子、煮粥、煎蛋，胡玲丽忙得不亦乐乎，张清怡在旁边打下手。 “胡姐，昨晚你怕不怕？”张清怡问。 “怕啊，”胡玲丽说，“但怕有什么用？该打还得打。” “也是。” “你呢？怕不怕？” “怕，”张清怡说，“但是胡姐你拉着我跑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胡玲丽笑了：“那是，咱俩谁跟谁啊。” 饺子热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虽然昨晚折腾了一夜，但新年的第一顿饭，吃得格外香。 “对了，”沈桃突然说，“昨晚那车丧尸，从哪儿来的？”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朱红英说，“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跑来的。” “会不会还有？”于义安问。 大家又沉默了。 “有可能，”方凡霜说，“得加强警戒。” “我负责！”楚凝举手，“我可以做报警装置！” “怎么做？”沈桃问。 楚凝想了想：“用铃铛！在村口、山路上都挂上铃铛，有东西经过就会响！” “好主意，”朱红英点点头，“吃完饭就去弄。” 吃完饭，楚凝和沈桃去找铃铛。村里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风铃，她们拆下来，又找了几个铁皮罐子，里面放上小石子，做成了简易的报警器。 方凡霜带着几个人去村口和山路挂铃铛。高的地方挂风铃，低的地方挂铁皮罐，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响，但如果有东西经过，响得会更厉害。 “这样行吗？”白又夏问。 “行，”方凡霜说，“总比没有强。” 挂完铃铛，天又黑了。 大家回屋，点上蜡烛，围坐在一起。 “今晚还守岁吗？”薛如曼问。 “守啊，”朱红英笑着说，“虽然三十过了，但初一也是年。” “那咱们干嘛？” “聊天，嗑瓜子，打牌。” “有牌吗？” “有，”沈桃说，“我从镇上找到的。” 她拿出一副扑克牌，虽然旧了，但还能用。 “谁会打？”她问。 “我我我！”好几个人举手。 于是，大家围成一圈打牌。不会打的在旁边看，嗑瓜子，聊天。 “朱阿姨，”周文瑶问，“咱们明年真的能种地吗？” “能，”朱红英说，“等雪化了就开荒，种玉米、种白菜、种土豆。” “能种出粮食吗？” “能，”朱红英笑着说，“只要肯干活，地不会亏待人。” “那我帮你干活！”周文瑶说。 “我也帮你！”吴梦凌立刻跟上。 朱红英笑了：“行，都来。”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屋里，烛光温暖，笑声不断。 这就是她们的新年。 虽然昨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战斗，虽然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现在，她们在一起，平安，温暖，有吃有喝，有说有笑。 这就够了。 方凡霜坐在朱红英旁边，看着这群姑娘叽叽喳喳地打牌、聊天、笑闹，嘴角微微弯了弯。 “妈，”她小声说，“真好。” 朱红英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真好。” 夜深了，牌局散了，大家各自去睡。 朱红英最后一个躺下。她看着满屋子的人，听着轻轻的呼吸声，心里踏实极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85章 甜如蜜（一）﹌ 二月的风从山坳那边翻过来,带着些微泥土解冻的气息，混着院子里鸡粪和干草的味道，倒也不算难闻。太阳慢吞吞地爬到天顶,把整个玉皇庙村晒得暖洋洋的,连那只看门的老黄狗都懒得叫唤,趴在门槛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皮一耷一耷地往下坠。 朱红英搬了把竹椅坐在自家院子正当中，两条腿舒展地伸着，脚上那双灰扑扑的运动鞋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左脚那只都快散开了她也懒得管。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杯壁上印着“最佳员工”四个字,漆掉了大半,只剩个“员”字还完整。她抿了一口枸杞水，长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三十七岁单身母亲特有的、经历过足够多糟心事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踏实的满足感。 “朱阿姨——”薛如曼的大嗓门从院门口炸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今天中午吃啥？我饿了！” 朱红英连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水：“你一个时辰前刚吃了两大碗面条。” “那都一个时辰前的事了！”薛如曼推门进来,一身运动服皱皱巴巴的,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截晒黑了一圈的小臂,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从谁家地里薅来的葱,“你看我弄了点葱，咱烙饼吃呗？” 朱红英终于抬眼看了看她，目光落在那把葱上，沉默了两秒：“那是村头王大爷家菜地里种的。” “啊？”薛如曼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葱,又抬头看看朱红英，理直气壮地说，“那我给他送回去？” “你都薅了送回去人家也栽不活了。”朱红英叹了口气，把保温杯盖拧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留着吧，中午给你们做葱油饼。去鸡窝里捡几个蛋来。” “好嘞！”薛如曼把葱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撂，转身就往鸡窝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捡几个？” “你看几个人？” 薛如曼掰着指头数了数，数到一半卡壳了，皱着眉头想了想，干脆放弃了：“算了，我多捡几个！” 朱红英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她转身往厨房走，路过堂屋的时候瞥见方凡霜正坐在门槛上擦一把长刀——那是她们进村之前在镇上五金店买的，本来是用来砍柴的，后来被楚凝改造成了正经武器，刀柄上缠了防滑的麻绳，刀刃磨得锃亮。 方凡霜今年二十岁，是朱红英的女儿，在省城读大学，学生物科学专业。她随了母亲的五官轮廓，但气质全然不同——朱红英是那种圆润温和的长相，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可靠；方凡霜则是棱角分明的冷脸，眉毛浓而长，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薄的，不笑的时候像一尊冰雕。此刻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擦刀的姿势专注而安静，刀刃映出她半张侧脸，冷得像冬天早晨的霜——人如其名。 “妈，”方凡霜头也没抬，“薛如曼又去薅人家菜了？” “薅都薅了，能咋办。”朱红英从厨房门口探出头，“你一会儿去王大爷家送两张饼，赔个不是。” “嗯。” “顺便看看王大爷的降压药还有没有，上次说快吃完了。” “嗯。” 朱红英知道女儿这个“嗯”就是答应了的意思，便缩回厨房开始和面。厨房不大，灶台是用土坯砌的，烧的是柴火，锅是大铁锅，锅盖是木头做的，沉得很。朱红英在这里做饭做了一个月，已经摸透了这口锅的脾气——火大了糊底，火小了夹生，非得耐心地控制火候，跟带一群不省心的孩子似的。 她正和着面，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 “楚凝！你这个东西又占了我的位置！”这是沈桃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克制，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楚凝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毛毛躁躁的慌张，“我马上挪！马上挪！” 朱红英探出头去看，只见院子里石桌上摆满了楚凝的各种“发明创造”——用铁丝和竹片做的简易捕兽夹，用塑料瓶和橡皮筋做的弹射装置，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楚凝正蹲在桌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头短发像个鸟窝似的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一道黑乎乎的油渍。 沈桃站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是一种非常熟悉的、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微妙表情。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井井有条，和她最好的朋友楚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就不能把你的东西归置归置？”沈桃叹了口气，弯腰帮她捡起一个滚到地上的齿轮，“这要是被宋雪怡踩到了，她又得唠叨你。” “宋姐才不会唠叨我呢，”楚凝嘿嘿一笑，“宋姐只会笑着把我这些东西收起来，然后温柔地说‘下次再乱放就没收啦’，然后下次还是不会没收。” 第125章 沈桃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倒是吃准她了。” “那当然！”楚凝得意地一扬下巴，抓起一把木条开始比划，“对了沈桃，你看我这个新设计的木条——比上次的短了一寸，但是加了倒刺，捅丧尸的时候卡住了拔不出来？那正好，你再捅一下呗！反正木条有的是！” 沈桃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了看那根木条，沉默片刻后说：“你的逻辑……非常独特。” “那是！” 朱红英收回目光，继续揉面。她喜欢听院子里这些年轻人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闹腾是闹腾了点，但听着心里踏实。一个月前她们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光景。 那是正月刚过没几天，一行人翻了两座山才找到这个藏在山坳里的村庄。玉皇庙村不大，统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全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村里最年轻的——除了她们自己——是村长老赵头，五十八岁，腰不好，走路拄着根竹竿。 她们来的时候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城市里出了事——具体什么事，朱红英不太愿意去回想，反正是那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荒唐得像是噩梦的事情。她们一路逃出来，辗转坐了三辆卡车、一辆拖拉机，最后靠两条腿翻过了两座山，才找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的偏僻村庄。 村里的老人们倒是热情。玉皇庙村虽然闭塞，但老人们有收音机，多多少少知道外面不太平。村长赵大爷把村里一间空置的院子分给她们住，又指了几块荒着的菜地让她们种。朱红英当时就想，这些老人是真善良，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收留一群素不相识的丫头。 一个月过去了。她们学会了喂鸡、喂猪、劈柴、生火、腌酸菜、补衣服。薛如曼学会了杀鱼——虽然第一次杀鱼的时候闭着眼睛尖叫了整整三分钟，鱼早就不动了她还在叫。黄秋雨学会了爬树摘柿子——她胆子小得要命，但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能把整枝树枝拽下来，然后被掉下来的柿子砸中脑袋，蹲在地上抱着头哼哼唧唧半天。白又夏学会了赶鸭子——她脑子简单，但执行力强，宋雪怡说“把鸭子赶回圈里”，她就真的能把鸭子一只不落地赶回去，虽然过程像一场小型战争，鸭毛满天飞。 朱红英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坏。 虽然她知道这种平静可能随时会被打破。山外面的事情还没解决，广播里偶尔传来的消息总是不太乐观。但至少现在，在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她的女儿在院子里擦刀，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学生在她周围闹腾，她手里揉着面团，灶台上放着薛如曼薅来的葱，鸡窝里有新鲜的鸡蛋——这就够了。 “朱阿姨！”薛如曼端着一碗鸡蛋跑进来，碗里满满当当堆了至少十几个蛋，“蛋捡来了！母鸡今天超常发挥！” 朱红英看了一眼那碗蛋：“……你是不是把隔壁李奶奶家的鸡窝也掏了？” 薛如曼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朱红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去，还回去六个。” “哦。”薛如曼端着一碗蛋又跑了。 朱红英摇摇头，把葱洗干净切成末，拌进揉好的面团里。葱油的香味很快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好香啊——”张清怡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进来，人还没进院门就开始嚷嚷，“朱阿姨你做啥呢？我在村口就闻到了！” 张清怡推门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冲锋衣，风风火火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整个人神采奕奕，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她身后跟着吴梦凌和周文瑶，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挨得很近。 周文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长期锻炼形成的挺拔感，腰背笔直，步伐稳健。她手里提着一桶水，桶不大，但装满水少说也有二十斤，她提着走了这么远的路连气都没喘。 吴梦凌走在她旁边，两手空空，目光却一刻不离地落在周文瑶身上。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服，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只要仔细看她的眼神——那双眼睛在看向周文瑶的时候，会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朱阿姨，我们今天去山上看了，”周文瑶把水桶放在厨房门口，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东边那条小路上的荆棘又长出来了，改天得去砍一砍。” “辛苦你们了。”朱红英把擀好的饼坯放进油锅里，滋啦一声，香味更浓了。 “不辛苦，”周文瑶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吴梦凌站在她身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周文瑶接过来擦了擦手，自然地说了声“谢谢”，吴梦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好像只是风吹动了她的嘴角似的。 第86章 甜如蜜（二）﹌ 张清怡已经自来熟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葱油饼：“朱阿姨，大概还要多久啊？” “你这么饿？” “饿倒是不太饿，”张清怡想了想,“就是馋。” 朱红英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倒是实在。” “那可不,”张清怡拍了拍胸脯，“我张清怡别的不行，实在第一名！” 院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宋雪怡带着白又夏回来了。宋雪怡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缓,肩上扛着一捆柴火,姿势从容得像是在走t台。她身材高挑,五官大气，一头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大姐姐气质。 白又夏跟在她身后,同样扛着一捆柴火，但姿势就没有那么优雅了——她走得歪歪斜斜的，柴火捆得松松垮垮,走几步就往下滑一截,她往上颠一颠，再走几步又滑下来。她的短发比楚凝还短,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聪明的快乐表情。 “宋姐！”楚凝从石桌后面探出头来，“你看我新做的木条！” 宋雪怡把柴火靠墙放好，走过去弯腰看了看，认真地点头：“不错，比上次的结实。” “对吧！我加了一层铁丝加固！”楚凝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木条,然后转向白又夏，“白又夏！你看！” 白又夏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柴火哗啦散了一地，她也不管，凑过去看楚凝手里的木条，看了半天，诚恳地说：“好看。” “……我是让你看实用性，不是看外表。”楚凝翻了个白眼。 “哦，”白又夏又认真看了看，“那也好看。” 楚凝无语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噗嗤笑了：“行吧，好看就好看。” 朱红英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下去。葱油饼在锅里慢慢变得金黄酥脆，油香和葱香交织在一起，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开饭啦——”朱红英端着两大盘葱油饼走出来，饼叠得高高的，金灿灿的冒着热气。 院子里瞬间沸腾了。 薛如曼第一个冲过来，伸手就要抓，被朱红英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洗手去。” “哎哟！”薛如曼缩回手，夸张地甩了甩，“朱阿姨你手劲咋这么大！” “我手劲再大也大不过黄秋雨，”朱红英把盘子放在石桌上，“你去找她比比？” 薛如曼看了一眼正从院门口走进来的黄秋雨，果断摇头：“不了不了。” 黄秋雨抱着一个大铁锤走进来——那是她的武器，锤头有篮球那么大，铁铸的，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她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偏偏能把这把大铁锤抡得虎虎生风。此刻她抱着锤子，整个人缩在锤头后面，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大家。 “秋雨，吃饭了，把锤子放一边。”朱红英招呼她。 “哦……好……”黄秋雨小声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把锤子靠墙放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一张葱油饼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 方凡霜也从堂屋门槛上站起来，把擦好的长刀收回刀鞘，挂在堂屋门后的钉子上，然后洗了手走过来。她在朱红英旁边坐下，拿了一张饼，安静地吃着。 “小霜，”朱红英压低声音问她，“王大爷那边你一会儿去？” “嗯。”方凡霜咬了一口饼，“药我等会儿带过去，上次多拿的那瓶还在包里。” “行。”朱红英点点头，又提高了声音对大家说，“都别光顾着吃，小霜一会儿去王大爷家送饼，谁有空跟着去搭把手？” “我去！”张清怡举手，嘴里还含着半块饼，说话含含糊糊的。 “你先把饼咽下去再说话。”朱红英哭笑不得。 张清怡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响亮地重复了一遍：“我去！” “行，你跟小霜去。” “我也去！”薛如曼举手。 第126章 “你去干啥？”朱红英看她。 “我去看看王大爷家的小猪仔！上次去的时候刚生了一窝，可好看了！” “……行吧，别上手摸，母猪护崽会咬人。” “知道知道！” 朱红英又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想去？王大爷家院子大，一会儿帮他把晒的被子收了，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有风。” “我去。”周文瑶放下手里的饼，“我力气大，可以帮忙搬东西。” “我也去。”吴梦凌立刻跟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我也——”白又夏刚开口，被宋雪怡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先把这堆柴火重新捆好，”宋雪怡指了指地上散落一地的柴火，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你刚才扔散架了。” “哦。”白又夏乖乖地蹲下去捡柴火，一根一根认真地码好。 楚凝蹲在她旁边帮忙，一边码一边小声说：“你捆柴火的时候绳子要系紧，系个死结，像这样——”她示范了一下，“明白了吗？” 白又夏看了半天，点点头：“明白了。” “那你试一遍。” 白又夏试了一遍，系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活结。 楚凝沉默了三秒：“……我再教你一遍。” 沈桃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午饭后，太阳微微偏西，但依然暖洋洋的。方凡霜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张葱油饼和一盒降压药，带着张清怡、薛如曼、周文瑶、吴梦凌往村东头王大爷家走。朱红英留在院子里收拾碗筷，其他人各忙各的。 王大爷家在村子最东边，院子很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拴着一头驴。驴看到人来，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连叫都懒得叫。 “王大爷！”薛如曼人还没进院门就开始喊，“我们来看您啦！还带了葱油饼！” 王大爷正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收音机里吱吱呀呀地放着戏曲，听到喊声，他拄着竹竿走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是谁：“哦，是你们啊。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 “朱阿姨做的葱油饼，可好吃了。”张清怡已经自来熟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王大爷旁边。 方凡霜把布袋子递给王大爷：“王大爷，这是我妈做的饼。还有您的降压药，上次您说快吃完了，我多带了一瓶过来。” 王大爷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的药，眼眶突然有点红：“你们这些丫头啊……比我自己闺女还上心。”他抹了一把眼睛，“坐坐坐，都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不用不用，”周文瑶连忙拦住他，“我们自己来就行。您坐着别动。” 吴梦凌已经默默地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倒了凉白开端过来，一碗一碗地分给大家。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习惯了照顾人——或者说，习惯了照顾周文瑶，顺便照顾了其他人。 薛如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王大爷家的母猪果然又生了一窝小猪仔，粉嫩嫩的挤在母猪肚子底下吃奶，哼哼唧唧的。她趴在猪圈栏杆上看得入迷，嘴里念叨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别靠太近，”方凡霜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母猪护崽。” “我知道我知道，”薛如曼往后退了半步，但目光还是黏在小猪仔身上，“我就看看。” 张清怡也凑过来看，看了一眼就惊叫：“哇！它们好小啊！比我家狗生的小狗还小！” “废话，猪和狗能一样吗。”薛如曼白了她一眼。 “我就是感慨一下嘛！” 两个人趴在猪圈栏杆上叽叽喳喳地讨论小猪仔哪只最胖哪只最活泼，声音越来越大，母猪不安地动了动耳朵，翻了个身，把小猪仔们都护到了身下。 “……你们俩能不能小声点？”方凡霜面无表情地说，“母猪被你们吵得都不喂奶了。” 薛如曼和张清怡同时捂住嘴，对视一眼，同时压低声音说：“对不起。” 周文瑶在旁边看得直乐，但没笑出声。她帮着王大爷把院子里的被子收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吴梦凌跟在她旁边，她收一件吴梦凌就接一件，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句话都不用说。 方凡霜坐在堂屋里陪王大爷聊了会儿天，问了问村里其他老人的情况。王大爷说村西头的刘奶奶最近腿疼得厉害，下不了床；村中间的赵大爷家的屋顶漏了，等天气再好一点得找人去修；还有村口的老孙头，收音机坏了，好几天没听到外面的消息了，心里不踏实。 方凡霜一一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告诉朱红英。 在院子里帮王大爷喂了驴、劈了一堆柴火之后，一行人告别了王大爷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薛如曼和张清怡还在热烈地讨论小猪仔，周文瑶和吴梦凌并肩走在后面，方凡霜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天色从金黄慢慢变成了橘红色。村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鸡叫或者狗吠，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一缕一缕的，慢悠悠地散进天空里。 方凡霜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周文瑶问。 方凡霜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什么也没有。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没事，”方凡霜继续往前走，“听错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朱红英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正坐在院子里和宋雪怡一起剥豆子。楚凝蹲在旁边继续捣鼓她的木条，白又夏蹲在她旁边认真地看——虽然大概率看不懂。沈桃坐在石桌旁边看书，是一本从村里某个老人家借来的旧书，封面都掉了，但她看得津津有味。黄秋雨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大家聊天，偶尔被逗笑了也只是弯弯嘴角，不敢笑出声来。于义安靠在院墙边，戴着一副耳机——没放音乐，只是戴着，目光放空地看着远方某处。 于义安这个人很有意思。她表面上看起来冷静得近乎冷漠，戴着眼镜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很低。但如果有人跟她聊起天来，就会发现她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和担忧——从“山外面的丧尸会不会进化出飞行能力”到“村里的小溪会不会因为上游的某种污染而断流”，从“地球的磁场会不会突然翻转”到“人类文明如果毁灭了蟑螂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主宰物种”——她全都能想一遍，而且在心里写成一篇小作文，有条有理、逻辑清晰、论证充分。只是这些想法她很少说出口，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地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方凡霜走进院子，把王大爷家的情况跟朱红英说了一遍。朱红英听完点了点头：“刘奶奶的腿明天我去看看，赵大爷家的屋顶等楚凝把工具整好了去修，老孙头的收音机——”“我会修！”楚凝立刻举手，手上的木条差点戳到白又夏的脸。白又夏往后一仰躲开了，表情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会修收音机？”朱红英有些意外。 “我什么都会修！”楚凝自信满满地说，然后想了想又补充，“……大概。” “……大概。”朱红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还是自己去看一眼比较稳妥。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朱红英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宋雪怡跟进去帮忙。白又夏终于把柴火重新捆好了——在楚凝教了她五遍之后——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跑去厨房门口问需不需要帮忙烧火。 “来吧，”宋雪怡在厨房里说，“你烧火，我切菜。” 白又夏兴冲冲地跑进厨房，坐在灶台前开始往灶膛里塞柴火。她塞得太多，火一下子闷灭了，浓烟从灶膛里涌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少塞点，”宋雪怡耐心地说，“一次一两根就够了。” “哦哦好。”白又夏把多余的柴火抽出来，重新点火。这次火苗终于稳稳地烧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朱红英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也笑了。这孩子虽然不太聪明，但心眼好，而且有种单纯的快乐，跟她待在一起会让人觉得世界其实没那么复杂。 晚饭是简单的白菜炖豆腐，配上中午剩下的葱油饼。一群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头顶的天空从橘红色慢慢变成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冒出来了。 “今天晚上星星好多啊。”张清怡仰头看着天空，嘴里还嚼着饼。 “嗯，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朱红英说。 “好天干啥？”薛如曼问。 “晒被子。你们几个的被子都该晒了，摸着有点潮。” “朱阿姨你比我妈还操心。”薛如曼感慨地说。 “你妈要知道你在外面一个月能学会杀鱼，估计得感动哭。”朱红英笑着说。 第127章 薛如曼想了想：“她可能会先吓晕。” 大家笑了。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惊起了老槐树上的一只鸟。 第87章 甜如蜜（三）﹌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像村口那条小溪里的水，不急不缓地流。每天早上朱红英是第一个起来的，生火煮粥,然后挨个敲门叫大家起床——除了方凡霜不用叫,她总是第二个起来的,默默地帮母亲劈柴烧水。 早饭之后大家各自分工：有人去喂鸡喂猪，有人去菜地浇水除草，有人去山上砍柴，有人去村里看看老人们需不需要帮忙。中午朱红英做午饭，午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楚凝搞她的发明创造,沈桃看书,于义安戴着耳机发呆,其他人或者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或者结伴去村子里溜达。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唱歌、听收音机，然后各自回屋睡觉。 单调吗？单调。但这种单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像是一针一线地缝补着她们被外面的世界撕裂的安全感。 有一天下午，楚凝终于把她的“木条生产线”搞定了。她用从村里找来的旧锯子和砂纸，把床板裁成一尺多长的木条,两头削尖,再用铁丝在中间缠几圈加固——她说这样捅丧尸的时候不会断。她一口气做了二十多根，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的墙角里。 “来来来,每人领两根！”楚凝像个军火商一样站在墙角,手里举着木条，“朱阿姨你先来！” 朱红英走过去，接过两根木条掂了掂，手感还行，不轻不重。但她想了想,说：“我用不惯这个。” “那你用啥？”楚凝歪着头问。 朱红英看了看院子里，目光落在那把靠在墙角的拖把上——那是她平时拖地用的，木柄很结实，就是拖把头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她走过去，把拖把头拆下来，回屋拿了把水果刀，用麻绳把刀柄和拖把杆死死地缠在一起。 “嚯——”薛如曼凑过来看，“朱阿姨你这武器够原始的。” “好用就行。”朱红英挥了挥这根长矛，拖把杆带起一阵风声，水果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长度刚好，重心也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秋雨怯怯地走过来，小声说：“朱阿姨……我、我能不能不用木条？” “你想用啥？” 黄秋雨指了指墙角那个大铁锤：“这个……我用着顺手。” 朱红英看了看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铁锤，又看了看瘦瘦小小的黄秋雨，沉默了两秒：“……你抡得动？” 黄秋雨默默地走过去，单手把铁锤提起来，在院子里轻轻松松地抡了一圈。铁锤带起的风声呼呼的，吓得院子里的鸡扑棱棱地飞上了墙头。 “……行，你用锤子。”朱红英说。 方凡霜有她自己的长刀，不用木条。剩下的人每人领了两根楚凝牌木条，别在腰间或者绑在背上，看起来像一群要去参加某种奇怪仪式的原始部落成员。 白又夏把两根木条交叉绑在背上，叉着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像不像忍者？” “……不像。”楚凝诚实地说。 “那像啥？” “像背了个十字架的稻草人。” 白又夏想了想，觉得这个评价好像也不算太差，于是继续叉着腰走来走去。 宋雪怡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沈桃把自己的两根木条仔细检查了一遍，推了推眼镜说：“楚凝，你这个倒刺的设计有个问题——如果捅进去的角度不对，倒刺可能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 楚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那……那就别卡进去？” 沈桃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改进设计，让倒刺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收回。” “哦！”楚凝恍然大悟，“那简单，加个弹簧装置就行！你早说嘛！” 沈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把那句“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咽了回去。 于义安接过木条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手指却在木条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测量它的硬度和韧性。她心里正在飞速运转——这种木条的材质是松木，松木的硬度在莫氏硬度表上大概是2.5到3之间，对付丧尸的头骨应该够用，但如果丧尸的数量超过三只同时攻击，木条的耐用性就会成问题。而且木条的长度是一尺左右，有效攻击距离太短，意味着使用者必须靠近丧尸到一米以内才能造成有效伤害，这大大增加了被感染的风险。另外——“于义安？于义安！”薛如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啥呢？叫你好几声了。” 于义安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然后把木条别在腰间，继续靠回墙边，重新戴上耳机。 她刚才在心里把那根木条从材料力学、人体工程学、战术应用学、流行病传播学四个角度分别分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这东西聊胜于无，但如果真的遇到大规模尸潮，她们这群人大概率会在十五分钟内全军覆没。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这种话说出来除了让大家焦虑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她心里已经焦虑得开始构思“全军覆没”的具体场景了。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天气格外好。 朱红英一大早就起来了，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山峦被晨雾笼罩着，像一幅水墨画，山尖上隐约能看到一点点残雪，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三十七岁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各种小地方提醒她不再年轻了——膝盖蹲久了会酸，腰弯久了会疼，晚上要是睡得晚了第二天眼皮就肿。不过她不太在意这些，比起外面那些生死未卜的事情，膝盖酸腰疼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生火烧水，煮了一锅小米粥，又烙了几张糖饼——今天是二月二，按老规矩得吃糖饼，寓意“吃糖饼，甜一年”。虽然她不确定这个说法到底准不准，但糖饼总归是好吃的，大家开心就好。 院子里慢慢热闹起来了。方凡霜第二个起来，帮母亲烧火。然后是宋雪怡，她起来之后先去院子里练了一套拳——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白又夏是被宋雪怡叫起来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迷迷糊糊地走到院子里，靠着墙又睡了十分钟。薛如曼是被糖饼的香味香醒的，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堪比火箭发射。黄秋雨小心翼翼地起来，叠好被子，把大铁锤从床边挪到门口——她每天晚上都把锤子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虽然这个月来一次也没用上过，但不放着她睡不着。 沈桃起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找眼镜，找了五分钟才发现眼镜就在自己鼻梁上。楚凝在旁边笑了整整十分钟。于义安起来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空的颜色和云的形状，在心里做了一篇关于“今日天气变化对丧尸活动可能产生的影响”的分析报告，然后面无表情地去洗漱了。 周文瑶起来之后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吴梦凌跟着她一起跑——吴梦凌其实不太喜欢跑步，但她更不喜欢周文瑶一个人跑。张清怡起来之后先嚎了一嗓子“今天天气真好啊啊啊”，把隔壁李奶奶家的狗吓得汪汪叫了半分钟。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吃了早饭。朱红英把糖饼分给大家，薛如曼吃了四张，被朱红英瞪了一眼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第五张。 “今天天气好，都别窝在院子里了，”朱红英擦了擦手，“搬凳子出来晒太阳。” 一群人呼啦啦地动起来，搬的搬凳子，搬的搬椅子，在院子里围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太阳暖烘烘地照着，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是舒服的。朱红英坐在她的竹椅上，保温杯里换了新泡的枸杞水。方凡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本从村里某户人家找来的旧书，内容是关于本地植物的，她看得挺认真。 薛如曼和张清怡在院子里追着一只母鸡跑，原因是那只母鸡在薛如曼的鞋子上拉了一泡屎。母鸡被追得满院子乱飞，羽毛掉了好几根，最后飞到墙头上蹲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表情非常不屑。 “你俩消停会儿吧，”朱红英哭笑不得，“一只鸡你们至于吗？” “它拉我鞋上了！”薛如曼义愤填膺地指着墙头上的母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觉得它是故意的！” “鸡没有‘故意’这个概念，”沈桃推了推眼镜，翻了一页书，“鸡的大脑容量决定了它只能进行最基本的条件反射和本能行为，不可能有计划地针对特定个体进行报复性排泄。” “……你说得好有道理，”薛如曼愣了一下，“但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连鸡都不如？” 沈桃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桃！！！” 楚凝笑得从凳子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白又夏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看到楚凝笑了她也跟着笑，笑得一脸灿烂。 黄秋雨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嘴角弯弯的。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大家都很开心，没有人害怕，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需要她用那把大铁锤去砸什么东西。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第128章 于义安靠在墙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没有戴。她今天难得地没有在心里做任何分析报告，只是安静地晒太阳。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觉得自己的悲观主义在这片阳光下稍微融化了一点点——只是稍微。 周文瑶在做俯卧撑，一口气做了五十个，脸不红气不喘。吴梦凌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等她做完就递过去。周文瑶接过来擦了擦汗，笑着说：“你不无聊吗？一直蹲在旁边看我。” “不无聊。”吴梦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水往低处流，地球围着太阳转，我看着你不无聊。 周文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继续做下一组俯卧撑。 宋雪怡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拳之后，又开始教白又夏基本的格斗动作。 第88章 信号（一）﹌ 白又夏学得很认真,但动作总是慢半拍，宋雪怡让她出左拳她出右拳，让她踢腿她迈步,笨拙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 “不对,再来一次。”宋雪怡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左拳——对，就是这个角度。好，再来一次。” 白又夏练了十几遍，终于把动作做对了，高兴得跳起来：“宋姐！我做对了！” “嗯,不错。”宋雪怡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练,争取形成肌肉记忆。” “好！” 方凡霜放下书，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到了天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她眯了眯眼，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比前几天更亮一些,空气里有一种微微的燥热,不太像二月的天气。 “妈，”她叫了朱红英一声,“今天是不是有点热？” 朱红英摸了摸后颈,确实有点微微出汗：“是有点。这才二月，怎么跟要入夏了似的。” “可能是个暖春。”宋雪怡说。 “暖春好啊，”薛如曼终于放弃了追那只母鸡，气喘吁吁地坐回凳子上，“暖和了好干活。” “你啥时候这么爱干活了？”张清怡疑惑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爱干活！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你昨天还说‘这菜地谁爱浇谁浇我今天就想躺着’。” “……那是昨天的事,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你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个全新的你？”沈桃头也没抬地翻了一页书，“这个设定倒是挺方便的，可以完美规避所有历史责任。” “沈桃你今天是不是专门针对我？！”薛如曼炸毛了。 沈桃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今天最接近笑的表情：“我只是在做客观观察。” 楚凝又笑倒了。 朱红英看着这群丫头闹腾，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她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水，觉得这日子真是舒坦得不像话。外面那个世界还在乱着，但这个藏在两座山后面的小村庄像是被时间遗忘了，安静、平和、慢悠悠的。她想，如果可能的话，她愿意在这里一直住下去，把这群丫头当自己闺女养，每天给她们做饭、唠叨她们、看她们闹腾。 方凡霜重新低下头看书。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被光线柔化了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她翻到一页关于本地山野菜的章节，正想叫朱红英来看，手指刚碰到书页——“嗞——————”一声尖锐的蜂鸣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那声音太响了，响得像有人拿针直接刺进耳膜里，又像一千只苍蝇同时在你脑子里振翅。所有人同时捂住耳朵，脸上的笑容在零点几秒内凝固、碎裂、替换成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薛如曼尖叫了一声——但她的尖叫完全被蜂鸣淹没了，连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张清怡蹲下去抱住头，白又夏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声音钉住了。黄秋雨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浑身发抖。于义安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了——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紧抿，眼睛因为疼痛而眯起来。沈桃的眼镜差点被捂耳朵的动作打掉，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眼镜，同时还要忍受耳朵里的剧痛。楚凝蹲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谁也听不清她在骂什么。 朱红英的保温杯掉在地上，枸杞水洒了一地。她双手捂着耳朵，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方凡霜在她旁边，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本能地伸出去抓住了母亲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文瑶从俯卧撑的姿势弹起来，半蹲着捂住耳朵，吴梦凌立刻靠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好像这样能挡住声音似的。宋雪怡把白又夏拉到自己身边，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按着白又夏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压低。白又夏顺从地蹲下去，脸埋在膝盖里。 声音从电线杆上的音响里传出来——那是村里最好的电线杆，立在村子正中央，音响是去年夏天村里装“村村通”工程的时候安上去的，平时用来播天气预报和村里通知。此刻那个灰色的方形音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发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蜂鸣持续着。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 朱红英觉得这声音永远不会停了。她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不对，耳朵本来就在嗡嗡作响，她分不清哪个是外面的声音哪个是自己耳朵里的声音了。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眶发酸，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涌上来。 她转头看向方凡霜。女儿的脸色苍白，但表情依然冷静——或者说，她在努力保持冷静。方凡霜感受到母亲的目光，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 朱红英没听到她说什么，但她看懂了。 “我知道。” 方凡霜说的是——“做好准备。” 蜂鸣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像它突然开始一样，它突然结束了。 寂静像一堵墙一样砸下来。所有人都保持着捂着耳朵的姿势，不敢相信声音真的停了。几秒钟的空白之后，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嗡嗡的耳鸣声，像是蜂鸣的残影在耳膜上跳舞。 薛如曼第一个放下手，试探性地张开嘴说了句什么。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但至少能感觉到声带在震动——这意味着她的耳朵还在工作。 “……停了吗？”张清怡小声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闷闷的，但确实能听清了。 “停了。”宋雪怡说，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显然她的耳朵也还处于半聋状态。 朱红英放下手，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心脏还在狂跳，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她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没有人受伤，只是都被吓得不轻。黄秋雨还在发抖，白又夏从膝盖后面抬起头来，眼神茫然得像一只刚被雷劈过的树懒。 “大家别慌，”朱红英站起来，声音尽量平稳，“都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人耳朵出血或者特别疼的？” 所有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 “朱阿姨，”方凡霜站起来，声音低沉而冷静，“那个声音……” “我知道。”朱红英打断了她。她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那个蜂鸣不是普通的广播故障。在现在这个世道里，任何反常的事情都可能是危险的预兆。 “会不会是广播系统出了故障？”沈桃推了推眼镜，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也许是电压不稳导致的——”“你信吗？”方凡霜看着她。 沈桃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不信。” “朱阿姨，”宋雪怡走过来，表情严肃，“我们需要上山。” 朱红英看着她，点了点头。她和宋雪怡想到一块去了——如果那个蜂鸣真的会引来什么东西，她们不能待在村子里。村子太开阔了，没有任何防御工事，而且还有那么多行动不便的老人。她们必须先上山，观察情况，再做打算。 “所有人，拿上自己的武器，”朱红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上必要的东西——水、干粮、急救包。最多五分钟。动作快，别慌。” 没有人多问一句。这群大学生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经历了太多事情，已经学会了在关键时刻不问为什么、先执行再说。 院子里瞬间忙碌起来。方凡霜第一个冲进堂屋，从门后取下长刀，顺手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壶水。宋雪怡快步走进她和白又夏住的房间，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应急包——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有急救用品、手电筒、电池、打火机、防水布——然后拿了四根木条，两根给自己，两根给白又夏。白又夏跟在她后面，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两根木条别在腰间。 薛如曼手忙脚乱地往自己房间里冲，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她抓起木条就往腰上别，别反了又拔出来重新别，嘴里念叨着“不慌不慌不慌”——实际上慌得一批。张清怡比她镇定一些，拿了木条之后还顺手抓了一袋昨天剩的葱油饼塞进口袋里。 第129章 周文瑶把她的两根木条别在腰侧，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做了几个深蹲——她在热身。吴梦凌站在她旁边，把木条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然后默默地把周文瑶的水壶也装满了。 沈桃以最快的速度把石桌上的书收好放回屋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收书，也许是某种强迫症，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本书是借来的不能不还——然后拿起木条，检查了一遍倒刺的装置，确认没有问题。楚凝从墙角抓起一把木条塞给每个人，嘴里嘟囔着“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做”，然后把自己做的几个小玩意儿——一个弹弓、几个铁丝陷阱——塞进口袋里。 于义安面无表情地拿起木条，又顺手拿了一卷绷带和一包碘伏棉片塞进口袋里。她的脑子里正在以每秒一万字的速度运转：蜂鸣的频率是多少？两分钟的长度意味着什么？如果是人为触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自动触发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她把这些想法全部压在面无表情的冰面之下，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黄秋雨跑向墙角，抱起她的大铁锤。锤子比她半个身子还大，她抱着它的姿势像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孩——如果泰迪熊有三四十斤重的话。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她的手很稳。力气大的人有一个好处：紧张的时候不会手抖，因为肌肉已经习惯了承受重量。 朱红英最后检查了一遍院子——炉灶的火灭了，门窗都关好了，重要的东西都带上了。她拿起自己那根拖把长矛，在手里掂了掂，水果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走。”她说。 方凡霜走在最前面开路，长刀出鞘，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的步伐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一只在山林中行走的猫科动物——警觉、冷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朱红英走在队伍中间，拖把长矛斜挎在背上，像个古代的游侠——如果游侠用的是拖把杆子的话。她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其他人，确认没有人掉队。 宋雪怡走在队伍后面压阵，白又夏紧紧跟着她，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不到两步的距离。白又夏不太明白为什么要上山，但她知道宋姐说上山那就上山，不会有错。她手里攥着木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从村子到山顶的路不算远，但不好走。出了村口往北，有一条被杂草半遮半掩的小路，沿着山脊蜿蜒而上。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和灌木，偶尔有一棵歪脖子松树伸出来挡住去路，得弯腰才能钻过去。 “小心脚下的石头，”方凡霜头也不回地说，“有点滑。” 第89章 信号（二）正文完结 薛如曼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晃了一下，张清怡在后面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谢了。”薛如曼小声说。 “客气啥。”张清怡同样小声回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好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丝凉意——毕竟还是二月,山上的温度比村里低了好几度。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小路变得更陡了。朱红英的膝盖开始隐隐作酸，但她咬着牙没吭声。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队伍的负担。 方凡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朱红英冲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继续走”。 方凡霜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但速度确实放慢了一些。 “朱阿姨，要不要歇一会儿？”宋雪怡在后面问。 “不用,”朱红英说，“到山顶再说。” 又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山顶。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松针和枯叶，几块大石头散落在边缘,像是天然的座椅。从这里望出去,视野极好——南边是她们住了一个月的玉皇庙村，房子小得像火柴盒，炊烟已经散了，整个村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山谷里。北边是连绵的山脉，一层叠着一层,最远的地方山和天几乎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东边有一条小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西边是一片密林，树冠连成一片深绿色的海洋。 “到了到了，”薛如曼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这山平时看着不高，爬起来真要命。” “你缺乏锻炼。”周文瑶站在她旁边，气都没喘一下。 “废话，我又不像你天天跑步。”薛如曼翻了个白眼。 吴梦凌站在周文瑶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山林，表情警惕。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木条。 白又夏站在宋雪怡旁边，仰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正在天顶正当中，光线直直地照下来，没有云，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朱阿姨，”方凡霜走到母亲身边，压低声音，“那个蜂鸣……如果是引丧尸的，它们从最近的聚集地过来，翻两座山，最快也要——”“我知道。”朱红英打断了她，“我们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那我们——”“先观察。看看情况再说。” 方凡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朱红英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拖把长矛靠在身边。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是她用来听歌的旧手机，没有插卡，但存了几百首歌。屏幕亮起来，壁纸是方凡霜高中的时候拍的证件照，冷着脸，但眉眼间还有点婴儿肥。朱红英一直没舍得换这张壁纸。 她看了看信号栏——没有信号，和往常一样。这个村子本来就信号不好，上了山更是彻底没信号。 “朱阿姨，”沈桃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蜂鸣，”沈桃推了推眼镜，“如果是通过村里那个音响播放的，那它应该是有人触发的。那个音响需要手动打开开关才能播放外部输入的声音。” 朱红英看着她：“你是说……有人故意放的？” “不一定，”沈桃摇了摇头，“也可能是自动系统的故障。但如果是自动系统的故障，通常只会持续几秒钟——系统会自动检测到异常并切断。持续两分钟……这不太像是故障的表现。” “那是什么？” 沈桃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朱红英点了点头。沈桃的脑子一向好使，她的分析值得重视。 “最坏的打算是啥？”薛如曼凑过来问，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嚼着一块葱油饼。 “最坏的打算是，”于义安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那个蜂鸣是人为触发的，目的是把附近的丧尸引向这个村子。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我们大概有三到四个小时的窗口期。之后，我们可能需要面对至少三位数的丧尸围攻。” 所有人都安静了。 薛如曼嘴里的葱油饼忘了嚼。 “……三位数？”张清怡的声音有点发颤。 “保守估计，”于义安面无表情地说，“如果附近的城镇有大规模的尸群，四位数也不是不可能。” “于义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乌鸦嘴！”薛如曼急了。 “我只是在做客观分析。”于义安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和沈桃如出一辙，以至于楚凝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俩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于义安的分析有道理，”方凡霜说，“但‘最坏的打算’不等于‘一定会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做好准备，而不是提前恐慌。” “小霜说得对，”朱红英站起来，扫视了一圈所有人，“不管那个蜂鸣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在山顶上是安全的。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她的话被一阵风声打断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西边。那片密林的树冠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穿行。鸟群从树林里惊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在天空中盘旋着发出尖锐的叫声。 方凡霜的手握紧了长刀。 黄秋雨抱紧了怀里的大铁锤，整个人缩在锤头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是什么？”白又夏指着树林，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 没有人回答她。 树冠又晃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鸟群继续盘旋，但没有再飞远，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落回去。 “可能是野猪。”宋雪怡说，声音很平稳，“山上有野猪，动静大。” “野猪的动静不会惊飞这么多鸟。”于义安说。 “于义安！”薛如曼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能不能闭嘴！” 于义安闭上了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心里已经开始了一场关于“如果真的是丧尸那么从树林到山顶的最短路径是哪条”“以大家的体能能在多长时间内撤到安全位置”“山顶有没有可以作为临时防御工事的地形”的长篇分析。 朱红英看了方凡霜一眼。方凡霜微微点头，无声地往西边移动了几步，占据了可以同时观察树林和山路的有利位置。 第130章 “大家别散了，”朱红英说，“都在空地中间待着，背靠背，面向不同的方向。” 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在空地中间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面朝外。薛如曼和张清怡背靠背站着，薛如曼紧张得手指在木条上不停地敲，张清怡被她敲得心烦意乱，回头瞪了她一眼。周文瑶和吴梦凌背靠背，周文瑶的姿势很标准，像个受过训练的士兵，吴梦凌的姿势不太标准，但她的手很稳。沈桃和楚凝背靠背，楚凝掏出弹弓装上石子，沈桃推了推眼镜，用她一贯冷静的语气说：“你这个弹弓的有效射程大概只有十五米，而且精度——”“沈桃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楚凝难得地急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沈桃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楚凝空着的那只手。楚凝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黄秋雨一个人站在圈子中间——她的大铁锤需要双手使用，没办法和别人背靠背。她抱着锤子，浑身发抖，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边的树林，嘴唇抿成一条线。 于义安站在黄秋雨旁边，她没有和任何人背靠背，只是安静地站着，手里攥着木条，目光放空地看着远方。她的脑子里正在以极高的效率处理着各种信息——风向、地形、时间、体能、武器、补给——但她没有说出来。 白又夏站在宋雪怡前面——或者说，宋雪怡站在白又夏后面。白又夏面朝东边，宋雪怡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白又夏觉得很安心，她攥着木条的手不那么抖了。 朱红英站在圈子中间，拖把长矛杵在地上，双手叠放在矛柄顶端，像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如果老奶奶拄的是一根绑着水果刀的拖把杆子的话。她看了看周围这群丫头——一个个紧张得像绷紧的弦，但没有人哭，没有人尖叫，没有人说要下山。 她突然有点骄傲。 树林没有再发出动静。鸟群盘旋了几圈之后，慢慢落回去了。西边的密林重新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晃动只是风吹的。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是不是没事了？”薛如曼小声问。 “别放松。”方凡霜说，她的目光仍然锁定在西边的树林上。 又过了五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红英轻轻吐了一口气，把拖把长矛从地上拔起来：“可能真的只是野猪。” “我就说吧！”薛如曼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时的音量，“肯定是野猪！于义安你就是太悲观了！” 于义安没有回答。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大家慢慢从背靠背的姿势中散开。张清怡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周文瑶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吴梦凌立刻跟在她旁边做同样的动作。楚凝把弹弓塞回口袋里，顺手在沈桃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刚才握我的手握得好紧。” 沈桃面不改色地说：“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手指头都红了还说没有。” “……那是你的错觉。” 楚凝嘿嘿笑了两声，没有继续拆穿她。 黄秋雨把大铁锤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谁也听不清，但从口型看大概是在说“吓死我了”。 白又夏扭头看宋雪怡：“宋姐，没事了吗？” “暂时没事了。”宋雪怡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辛苦了。” “我不辛苦，”白又夏认真地想了想，“就是腿有点酸。” “坐下休息吧。” “好。” 朱红英走到山顶边缘，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俯瞰着山脚下的玉皇庙村。村子安安静静的，房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山谷里，像一堆积木。她能看到村口的老槐树，能看到她们住了一个月的那座院子的屋顶，能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被子和衣服。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那个蜂鸣——两分钟的蜂鸣——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发生。沈桃说得对，故障不会持续那么久。于义安说得也对，最坏的打算必须做好。 可是能怎么办呢？下山回村？如果真的有危险，下山就是自投罗网。继续待在山上？山上的资源有限，水和干粮只够撑一天的。而且村里还有那么多老人——王大爷、刘奶奶、赵大爷、老孙头——她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朱红英的眉头拧在一起。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但此刻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妈。” 方凡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嗯？” “你在担心村里的人。”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方凡霜太了解她母亲了。 “嗯。”朱红英没有否认。 方凡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没有任何异常，我下山去看看。” “不行，”朱红英立刻摇头，“太危险了。要下去也是我下去。” “你的膝盖受不了。” “我的膝盖——你怎么知道我膝盖——”朱红英愣了一下。 “你上山的最后一段路走得很慢，而且左脚落地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减轻力度——那是右膝酸痛的表现，因为右膝疼所以把重心放在左腿上，左脚落地就会更重，但你又不想让我看出来，所以刻意控制了步伐——反而导致动作不自然。”方凡霜面无表情地说，“我学生物科学的，人体的运动力学是必修课。” 朱红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女儿观察力强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强到这个程度。 “……行吧，你赢了。”朱红英叹了口气，“但下山的事，等两个小时再说。” “嗯。” 她们在山顶上又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太阳从正午的位置微微西斜了一点，光线从直射变成了略带角度的斜射，影子从脚底下慢慢拉长了一些。山顶的风变大了，吹得松树的枝干吱呀吱呀地响，带着一股凉意。 薛如曼把剩下的葱油饼分了一圈，大家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张清怡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榨菜——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塞进口袋里的——撕开分给大家就着饼吃。白又夏吃得太急噎住了，宋雪怡递过水壶，她灌了两大口才顺过气来，眼眶红红的，但还咧嘴笑了一下。 黄秋雨坐在石头上，把大铁锤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锤柄，下巴搁在锤头上。她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但手指还是在锤柄上不停地摩挲，像在抚摸一只宠物。 楚凝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装置的设计图。沈桃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偶尔推一下眼镜，说一句“这里不对”或者“这个角度有问题”。楚凝就擦掉重画，画了改改了画，两个人像平时在院子里一样，好像她们不是在两座山上面的山顶上，而是在自家院子里。 于义安坐在离大家稍远一点的地方，靠着松树的树干，耳机挂在脖子上，目光放空地看着远处的山峦。她的脑子里终于安静了一些——没有在做任何分析报告，只是在看山。她觉得这些山很好看。一层一层的，深深浅浅的绿色和蓝色，像一幅水墨画。她想，如果人类文明真的毁灭了，这些山应该还会在，还会一样好看。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 方凡霜站在山顶边缘，长刀插在身边的地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山下的村庄和远处的山脉。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像山顶上那些被风吹了千百年的岩石——坚硬、沉默、不动摇。 朱红英坐在她后面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女儿的背影。方凡霜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宽——比她自己的还宽。她突然意识到，女儿已经不是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了。在某些方面，方凡霜甚至比她更强、更可靠。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骄傲，也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朱阿姨，”宋雪怡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啥。”朱红英半开玩笑地说。 宋雪怡笑了，笑容温暖而从容：“你不管在什么地方，第一件事永远是想着做饭。” “民以食为天嘛。”朱红英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懂，看着你们这群丫头吃我做的饭吃得香，我心里就踏实。” “我懂。”宋雪怡轻声说。她确实懂——在某种程度上，她也是这群人的“大姐姐”，虽然她没有朱红英那种妈妈式的操心，但她知道照顾一群人的感觉——操心、忙碌、但心里满满的。 白又夏在不远处听到她们的对话，突然冒出一句：“朱阿姨，晚上还做葱油饼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又夏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 第131章 “你刚才不是噎住了吗？”薛如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么快又饿了？” “那都过去好久了！”白又夏理直气壮地说。 “……也就二十分钟。”薛如曼无语地说。 “二十分钟很久了好吧！” 朱红英哭笑不得：“行，回去给你做葱油饼。管够。” “太好了！”白又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但是，”朱红英的表情认真起来，“前提是我们要安全地回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山顶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白又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收了回去。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宋雪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沉默了一会儿，周文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朱阿姨，我去东边看看情况。” “我跟你去。”吴梦凌立刻站起来。 “小心点，别走太远。”朱红英叮嘱道。 “知道。” 两个人往东边走去，很快消失在松树林里。剩下的人继续在山顶等待。 太阳又往西挪了一点。朱红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距离蜂鸣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正想把手机收起来，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这个手机没有插卡，不可能收到电话或短信。 只能通过连接wifi接收信息。 是某个app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 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朱红英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来，悬浮在方凡霜的证件照壁纸上面。 朱红英低头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