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高》 第1章 [现代情感] 《男高》作者:柠只【完结】 文案: 暗恋成真|浪子回头|酸甜拉扯|哥系男友 社恐软萌小学妹x除了嘴哪儿都硬的体育生(暗撩不自知x明撩骚断腿) 夕宁一中常年流行着一句话:高三泳队生男模。 高一那年,书栀喜欢上了一个高三泳队的男生。撞见校门口有女生抱住他,书栀只将暗恋心事埋藏心底。 然而。 掉下水时他握住她的大腿,手掌温热。 图书馆他突然在她面前蹲下,逗小猫。 还有从泳池出来他突然逼近,把她圈在墙上,呼吸潮热。 一场生日宴上,书栀唱歌跑调,尴尬至极之时,他合唱男声替她解围。 书栀抽到真心话纸条,大家热烈起哄,许劲征盯着她,顺着他们的意思,笑得散漫又轻佻:“你喜欢我?” 书栀从那以后更加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意。 却没想到总是与他有各种各样的接触。 书栀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哪知一次受伤,她放心不下给他送药,却被他反堵在天台上。 光线昏暗,许劲征视线紧紧地锁着她,声音咬住她的耳朵,“我们试试?” 所有人眼里,书栀都是一个小社恐,软包子,感情里也是处于下位。 谁都没想到,书栀甩他甩得干净果断,打碎他一身傲骨。 再重逢。 书栀对他态度冷淡,他却故技重施。 腹黑骗书栀租到自己的房子。 在书栀心软时领到家里来,壁咚被甩巴掌先闻到的是书栀身上的香气。 故意去书栀学游泳的地方当教练,把她拽下水,又安安稳稳地抱起她。 书栀不理会,潇洒转身:“我们没关系。” 许劲征认输,“给我个机会,换我追你。” 书栀没想到他追得猛烈,像暴雨突袭。 书栀同意那天,她被他抵在墙上,后颈被他握住,脊背一瞬间窜起一股酥麻电流。 “站稳点儿,腿干嘛的。” 许劲征指腹揉着她柔软的耳垂吻了上来,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后。 “算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没有,”书栀挡住自己濡湿的耳尖,倔强抬眸盯着他,“算我们试一试,但没在一起。”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校园 暗恋 主角:书栀 许劲征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除了嘴哪儿都硬的体育生 立意:好好爱自己,会有人来爱你、梦想、暗恋 第1章 蓝牙耳机 高三泳队生男模。…… 窗外蝉鸣热烈,炽光如瀑。 书栀昨天秉灯熬夜,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到现在还没醒。 夏日午后和煦的阳光从宽敞的窗户照射进来。 强烈到耀眼。 将少女脸上的阴影一点点抹去,光线一直延伸至房间的尽头,带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 “小栀,还不起床啊,又熬夜睡懒觉怎么行?不是让妈妈提醒你去宠物店接‘放学’吗?” “再晚点去,人又多了。” “小栀?” “小栀......” 卧室门外响起书栀妈妈的声音。 持续喊了一段时间后,书栀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索着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时间。 13点14分。 这数字还挺浪漫。 “妈,我起来了。” 书栀趿拉上凯蒂猫拖鞋,揉了揉眼睛。 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她的脑袋现在软软蓬蓬的像小鸡窝,麻花辫松松地散下来,两边垂落了些凌乱的散发,看起来乖乖的。 书栀今天要去宠物店接洗完澡的‘放学’。 现在这个点去宠物店的话应该人不多,不用排队。 ...... 嗯。 对社恐很友好。 书栀去浴室洗了把脸,随便套了件一中的校服外套,戴了顶鸭舌帽遮住脸,出了门。 她今年上高一,校服是昨天刚去夕宁一中领的,她还顺便把新做好的校牌也领了回来。 “妈,我走啦!” “早点回来!” - 书栀经常预约的那家宠物店就在夕宁一中附近。 离她家不远。 走路过去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到了。 书栀照常走过大学街。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已经很熟了。 下午两点多,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林予听打来电话,书栀被晒得有些蔫,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抬起头时,视线穿过暗绿色的阴翳,看到丁字路口对面,被日光照得通亮的的便利店。 好热。 先去买瓶矿泉水,在里面凉快凉快吧。 书栀走进店里,凉爽的空调风瞬间扑了一脸。 店里面男生大声说话的声音跑了出来。 “假期作业谁写完了?写的老子脑子快炸了,都没时间约会,我姑娘还以为我移情别恋了。” “行了行了,就你这长相,想沾花惹草也难吧。” “靠了我真是哈哈哈哈。” “就是,劲爷都没发话呢,你矫情个屁。” “快点儿,别废话,继续看——” “诶诶诶,有妹子在。” 书栀进去的时候,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翻动着杂志,求知若渴的表情,哄哄噪噪地起哄,看见有女生进来了,才收敛了些。 身后的自动门叮的一声合上。 “欢迎光临。” 林予听还在书栀的耳机里念叨,与一道清冽的男声重叠。 磁沉有颗粒感的声线,听起来有些浑但好听,说出来的话也是吊儿郎当的。 书栀呼吸莫名一滞。 她走到便利店后排的冰柜,拉开把手,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西瓜汁,用余光偷偷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旁边的几人收起杂志,开始打游戏。 临近收银台的位置,男生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正在陪玩,漆黑的眼睫垂下来,神色倦淡,有些没睡醒又漫不经心。 书栀光明正大地看了会儿。 男生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她的视线。 牢牢的。 书栀慌张地躲开。 突然被他发现的感觉,书栀莫名有些做贼心虚。 安静了须臾,书栀微微抬眸,慢慢扭头看过去,不偏不倚地,撞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漆黑深邃的视线。 一直盯着。 书栀匆匆背过身。 好像听到他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书栀莫名有些不自在。 男生没再有什么明显的反应,继续手里的动作。 玩儿的上了头,有两个男生吵了几句,旁边的人嘻嘻哈哈。 书栀低着头,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心跳未熄。 “小只!” 手机另一头的人千呼万唤。 书栀回过神,因为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注意到耳机电量耗尽的提醒,对面的声音直接外放了出来。 “小只小只!你怎么没声儿了?” 林予听激动的声音隔着手机炸裂。 外放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几个男生听到后还是一顿,过了两秒才又继续手里的游戏。 书栀没看到身后男生的动静,慢吞吞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我刚刚买东西呢。一会儿还要去接放学,阿姨说它这回很乖,好像洗澡的时候看上了一只小公狗。” 略带一点委屈懊恼的情绪。 男生正在打游戏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林予听正好借题发挥道:“正常啊!你家狗子都谈恋爱了,你还单着呢,啧啧,完全浪费了你这张脸啊。暴殄天物!” 书栀:“......” 什么乱七八糟的成语。 林予听咂咂嘴:“看来只能祈祷哪天让放学给你拐个大帅逼狗主人带回家了。” 书栀微妙道:“干嘛?” 林予听:“给它当爸爸啊!” 书栀:“......” 林予听郑重其事:“我说真的,狗随主人,放学能看上的狗,证明它主人长得也不会差。” 书栀敷衍地哦了几声。 她没什么兴趣,可林予听却激动了,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开始了她的滔滔不绝: “你知道吧,就得是那种,痞帅,手好看,爹系,学习好,三观正,不乱玩梗,尊重女生,会哄人,不随便开黄腔,主动公开,不乱开玩笑,直球懂浪漫,温柔体贴,不沾花惹草,不乱加女生微信还专一的男高中生!” 书栀:“......” 林予听:“你怎么不说话?” 书栀:“好多。” 林予听:“......” 书栀无法理解:“真的,你这也要求太多了。我还是单着吧。” 林予听想起什么人,反驳道:“没有啊,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高三那个要给新生演讲的人你记得吧?” 第2章 书栀不太记得了:“谁啊?” “一中泳队神坛一枝花呀!劲爷!听过那句话不?高三泳队生男模!” 这一声“劲爷”喊得贼大声,又很有针对性。 几个男生打游戏的动作停了下来,歪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某人,舌尖顶着腮帮吊儿郎当地笑了下,语气有些浑。 “怎么说?男模。”压着声音笑。 被提到的男生听着热烈的哄笑声,压着眉眼朝旁边的人散漫地笑了笑。 书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注意到动静往过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接着林予听的那一声劲爷淡淡地“哦”了一声。 林予听惊了:“你这是什么平淡的反应?” 书栀没说话。 意思是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林予听“啧啧”了两声,喊她:“不对。” 书栀:“什么不对?” 电话对面传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在书栀还没有来得及酝酿不祥的预感的下一秒,林予听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个八度,在安静的午后狭小的便利店里炸裂开来—— “小只!你老实说!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个劲爷的腹肌照你是不是没有看!” 书栀没休息好,有点中暑头疼,脑袋迷迷糊糊的,也没有注意到那群男生已经在盯着她看了,脸上的哄笑藏不住。 书栀一个人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林予听之前的确给她发过一张照片。 不过那张照片糊的不成样子,只能看到一堆深棕浅棕的马赛克,不说她都一下子意识不到那是腹肌。 书栀:“那么糊的照片能看出来什么啊?” 林予听快急死了:“实力啊!” 书栀一脸问号:“什么实力?” 林予听耐心给她普及科普知识:“腹肌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大部分人都只有六块,而且还不对称,劲爷可是有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书栀乖巧道:“哦。你见过?” 林予听发出一声哀嚎:“当然没有啊!要不然我能只有这张糊不拉几的图吗?” 书栀不理解,声音压得很小:“那有什么用啊,你要躺在他腹肌上睡觉吗?” 男生淡淡地挑了下眉。 小姑娘嗓音清甜干净,拧着眉头问电话里的人,纯得要命,好像真的有这样的疑问,所以显得极其的真诚。 林予听:“怂什么,得不到还不能想想了!” 书栀淡道:“会很硌的。” 林予听:“这就是你没常识了,腹肌这种东西能软能硬。” 林予听之后又跟她叭叭叭地讲了一堆。 书栀觉得自己再唠下去可能就要渴死了,于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先挂了电话,拿上西瓜汁来到收银台结账。 书栀低着脑袋走到前台,把瓶子放在台子上,细声道:“这个。谢谢。” “8元。” 一道低冷的声音震在她耳边,像砂纸般磨人的痒,不知怎么的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书栀没理会,拿出手机去扫二维码支付,低着头。 机子发出叮咚的一声。 男生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垂着脑袋的小姑娘。 眼神略顿,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视线从她深褐色的帽檐滑下,落到她胸前的校牌,才漫不经心地移开。 夕宁一中 高一(1)班/书栀 突然气息短促地笑了笑,在书栀准备离开时唇间吊儿郎当地扯出了一句。 “学妹。” 书栀脚步定了定,懵懵地抬起头。 男生没有躲,两人视线毫不意外地相碰。 “你蓝牙没开。” 男生语气很轻,捉弄她似乎还有所克制,只是一语未了,身旁的一群男生已经哈哈哈哈地笑成一锅粥。 书栀大脑被明朗的笑声哄得糊成一团,迟钝地低下头,看到手里的蓝牙耳机上闪烁的红光。 ...... ! 什么时候没!电!的! 那他刚刚 都听、到、了? 书栀的心直接哽到了嗓子眼,脸颊不受控制地潮热,后背也源源不断地冒出一阵阵热意。 “学妹,你看我们像男模吗?”许劲征身旁的高三泳队男生弯下点腰,说完几个男生看着她又是一阵忍笑。 书栀慌乱地低低“啊?”了一声。 “还是劲爷更像一点?”男生又探过头来,把许劲征往她身前推了一把。 书栀被这一下吓得不轻,脑子空了一瞬,被两道目光夹在中间,脸颊慢慢热起来,连耳尖都开始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时竟不知道该先看谁。 书栀小心翼翼地看向同样被调侃的许劲征。 有些求助意味。 但许劲征明显没有站在她这边,脸上的神情闲散。 见她盯着自己,许劲征轻飘飘地扯唇,嗓音磁沉,带着戏谑笑意,“劲爷像吗?” 作者有话说: ---------------------- 每天晚上八点更新噜!段评开啦,抱住评论的宝宝=3 不要让柠只单机嘛=3 第2章 恋情 泳队两枝烂桃花,一个败类一个渣…… 劲爷像吗...... 像吗...... 书栀被他冷淡轻佻的视线盯得脑袋发白,藏在发丝下的耳朵渐渐又红又烫。 她还沉浸在自己社恐加社死的世界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那句。 劲爷! 书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和林予听火力全开的对象,就是眼前的男生,心里咯噔一声,脑袋无助地低下,又一卡一卡地抬起来。 ...... 书栀第一次觉得社死治好了她的社恐。 她望着眼前的那个人,怀抱着最后的一点侥幸,下意识地缓缓确认道:“劲......爷?” 只这一句,旁边的男生们看向书栀,憋笑着拍了拍许劲征的肩膀。 许劲征撩起眼皮,漆黑的瞳仁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地往她身上砸去,“嗯?你叫我?” 你 叫 我。 多么有针对性的三个字。 书栀顾不上对他心不心动的事,她现在直!接!心!梗!了! 眼下这已经不是来不来这家便利店就能解决的一类社死问题了。 因为她和许劲征是一!个!学!校!的! 她书栀 必须要退!学! 但这不现实啊。 书栀自己一个人脑补了一下。 在校长办公室里,她眼神凄怆,热泪盈眶地和校长说: “校长大人,我想退学,因为我羞愧。我觊.觎学长腹肌,还想躺在上面睡觉?” “......” “我......” 书栀来回看着几个男生,卡顿得跟个小机器人似的,脸红红的像电路冒烟。 她猛地垂下头,脑袋又缩了回去,小鹌鹑似的,被抽干了力气。 书栀恨死这个蓝牙耳机了! 蓝牙耳机进化掉有线耳机的那根线有什么用! 是防止她现在上吊用的吗!!!! 千钧一发之际,书栀脑海里紧急闪过两个字。 逃——跑! 对! 果然遇到事情还是得学会逃避! 书栀越想越觉得自己睿智极了。 她咬了咬嘴唇,闷头就往出跑。 自动门叮的一声再次打开,热浪一下子涌进来,瞬间好几道声音撞在一起—— “各位!新一期的杂志老子搞到手——哎哟!” 咚的一声。 “好疼。” 书栀低头跑路,也没看见门口拿着杂志冲进来的人,男女身高悬殊明显,她一下子就被撞倒在地。 一瞬间钻心的痛感袭来,疼得她眼睛都红了一圈,生理性地流了眼泪,眼眶变得湿湿的。 迎面而来的男生抱着杂志太激动了,也没看到从里面跑出来的姑娘,反应过来时已经刹不住了,愣是直生生地把人撞倒,看见女生哭了,更是慌得不行。 “妹......妹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看见你。我......我我那个我扶你起来......” 书栀摆了摆手,自己一个人撑着胳膊试图站起来。 可是。 她的手掌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光滑的物体。 像是杂志的封面。 书栀低下头,看清了是什么之后。 指尖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 什......什么呀! 书栀看着杂志封面上女生各种各样妩媚的姿势,还有奇奇怪怪的情.趣广告。从书里掉出来好几张卡片和海报,是女生戴着兔子耳朵和小铃铛的照片。 两个人相视一秒。 男生“误......误会了”的音还没有发完,就看到书栀刷的一下子红了脸,把杂志啪的就扔了。 杂志内容够刺激,质量却一般,书页一下子就散架了。 书栀想到她刚才进来前他们男生在看的杂志,有点尴尬。 男生们看这情形哄笑道:“大圆儿,你行不行啊,让你拿个杂志都他妈费劲。” 第3章 一片笑嘻嘻中,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书栀感受到他一瞬间温热的触感,像是触到微麻的电流,被针扎似的,痒痒的。 许劲征的手很大,抓着她纤细的手腕还留有很多余地,把她扶起来。 连带着地上散落的杂志也被他拾起。 书栀有些恍惚,抓着杂志的另一角,指尖与他相触。 她低下头,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 杂志正好折在那张最裸.露的图片上,掌心覆盖的暧昧画面在他冷白的指骨下显得更涩.情了。 书栀一下子哽住了,视线呆滞在那画面上,呼吸都有些困难,心跳不受控地撞击,睫毛微颤,眨了眨。 手却还紧紧地攥着杂志没动。 “学妹?” 许劲征垂眸,声线有些懒散,一双漆黑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此时有些懵。 半晌。 见她手指迟迟没有松,许劲征嗤笑了声,舌尖顶了一下左脸颊,漫不经心。 “要不你先看?” ......噗 “噗哈哈哈哈哈!” “许劲征,你够了昂。” “够浑的。” 身后的男生快憋死了都没忍住笑,抖着身体。 一个人笑,很快其他人也咧着嘴噗噗笑出声。 书栀对上许劲征带笑的深邃视线,心蓦地一跳,把杂志猛地扔回他怀里,还没等几个男生反应过来,就已经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出好远,直到再看不见便利店里的人才停下来。 心跳如鼓。 书栀垂眸盯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把耳边的碎发扒拉到耳后。 - 第二天早晨。 叮铃铃—— 叮铃铃—— 啪—— 闹钟响了几秒。 书栀起床无情按停。 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还没等她重新进入睡眠状态,卧室门嘭的一声被人打开。 “小栀!起床啦!起床啦!” 钟小夏端着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掀开书栀蹬开的被子,煎蛋和香油混合的气味传了进来。 “再睡五分钟......”书栀哼了两声,被钟小夏一句话打断。 “不行!你看你姐人家早就起来了。” 书栀扭了个头,不搭腔继续睡。 钟小夏继续喋喋不休:“今天第一天报到,你要是迟到了给人第一印象多不好,迟到了小心站学校门口罚站,人来人往的都能看到你......” 书栀闭着眼睛听她乌拉乌拉说了一大堆,直到“罚站”“人来人往”这几个字出现的时候,她像只小兔子一样机警地竖起了耳朵,从床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她一个社恐。 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钟小夏见她坐了起来,就没再继续说,嘱咐了句“快点洗漱吃早饭”就离开了。 书栀支愣着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去洗漱吃早饭。 等她到餐厅的时候,书予乔已经坐在餐桌旁等了很久了。 放学摇着尾巴,头埋在盆子里舔牛奶喝。 书予乔是她姐姐,舞蹈特长生,大学准备报考芭蕾舞。 今年在夕宁一中读高三,比书栀大两届。 和书栀走读不同,高中最后一年学业紧张,书予乔只在每周末的时候才会回一趟家,平常都在学校住。 书栀做了一晚上噩梦,睡了跟没睡似的,抱住书予乔打瞌睡。 书予乔温笑,戳了戳书栀软乎乎的脸蛋。 钟小夏从厨房走了过来,拍了拍桌子:“你们两个,赶快吃完饭该走了。” - 差不多六点四十五的时候,书栀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跟着书予乔一起去学校。 快到学校的时候,书栀收到林予听发来的微信。 听听:【我在校门口等你了。刚到。】 书予乔还操心着书栀这个小社恐,温声道:“一会儿需要我带你去高一(1)班吗?” 书栀乖巧道:“没事,听听说她在门口等我。” 书予乔放心道:“那也行。” 书栀往校门口望去,看到林予听穿着校服站在树下正和学校传达室里的赵叔叔唠嗑。 看见她走过来,林予听一把揽住她,朝赵叔叔招了招手:“我先走啦!再见!” 书栀真羡慕她的社交牛逼症。 不过还好开学第一天,她有书予乔和林予听陪着。 - 等两个人来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来了。 班主任杨琪简单地让大家做了自我介绍。高中课业紧张,老师也不会把太多的时间放在这种走流程的事情上。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熟悉环境,杨琪就先安排大家随便坐,月考之后再按成绩调座位。 书栀和林予听做了同桌。 夕宁市的夏末雨水下得厉害,第三节 课刚上了没几分钟外面就下起了暴雨。 讲台上老师猛敲黑板,哇啦哇啦地讲着,书栀认真地做着笔记,直到班级里传来几个女生的暗暗压制住的呼声。 “许劲征......” “啊......” “高三的......” 书栀正在记笔记的手腕一顿,在纸上划拉出一道黑色的印记。 教室门口来了人,是高三的学生,两男一女。老师讲课的进度停下,走到门口和三个人搭话。 周围传来同学细碎的声音。 “谁啊......?那个好帅。” “许劲征你不知道吗?高三年级第二。” “......” 书栀抬起头。 许劲征站在门口,手肘随意夹着本书,肌肉线条紧实,漆黑视线专注地在听老师说话。 白色的夏季校服衬衫,略宽松,黑色领带随意垂下,几颗扣子没有系,领口大方敞着,露出分明的锁骨。 书栀小声吸气,轻轻咬了咬唇,翻了翻笔记,用这个动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很快,她又不自觉地把视线偷偷瞄回许劲征身上。 四个人走进来,老师敲了敲讲台,让大家安静,听高三的优秀学生代表分享经验。 书栀安静地听着。 前面一男一女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循规蹈矩。 之后许劲征上台,书栀总是会想到昨天电话的事,撇开视线,不想和他对视上。 直到许劲征说完,杨琪站在门口,叫了声他和另外两个学生的名字。 书栀顺势朝许劲征的方向看过去。 却不想,杨琪下一秒,又叫了她的名字。 “书栀!过来!” 书栀的心咯噔一下,匆匆从座位上站起来,脚步略微急促,走到离许劲征最远的地方停下。 杨琪见她一个人站在角落,笑着和她招了下手,温声:“过来点。” 书栀往她那边凑近了些,不得已站到许劲征旁边。 杨琪介绍道:“书栀,他们都是高三火箭班的学长学姐,你可以多接触接触,有什么问题,多问问他们。这是书栀,中考全校第一。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书栀抬起头,看向他。 许劲征漆黑的视线看向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已经不记得她,语气略懒散,却比起昨日正经许多,“你好,许劲征。” 经过了变声期,他的声线已经带了些成熟男人的低沉硬朗。 书栀不想显得心虚,所以没有挪开视线,抿了抿唇,细声说道:“书栀。” - 之后的雨时下时歇,一直到了下午才完全停息。 下午上课与晚自习之间隔着五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学生在这期间可以自由出入校门,买点晚餐之类的,在此之后的自习时间里就不能再吃东西或者出去了。 林予听被老师抽去背课文,和书栀一起买奶茶的计划泡汤。 书栀只好自己过去买了再给她带回来。 晚课间,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书栀顺着人流走出校门,远远地看到奶茶店对面树荫下站着的一男一女。 丁字路的尽头,学校拐角围栏阳光照不到的位置,一个样貌卓越的女孩正抱着一杯奶茶娇气地对许劲征说着什么。 许劲征靠着围栏,撩起眼盯着她,漫不经心地听她说,唇角扯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看起来又坏又浪荡。 女生往前走了几步,贴近他娇嗔地说话,直到最后,许劲征才随意回了一句,女生脸红红的,一下子开心起来,把脸蛋埋在他的肩上,抱住他。 都说夕宁一中查早恋很严的。 书栀没想到还会在校门口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两个人都有点...... 旁若无人的架势。 开学第一天,书栀就听人说,许劲征生长在精英家庭,家境优渥,奖学金拿到手软,才高二就已经拿到了自由泳和仰泳的一级证书,平时还爱玩个赛车摩托。顶着一张头发丝都带妹的帅脸大杀四方,身边永远追随者众,女友换了又换,并不长情。 书栀心想,传言果然是真的。 第4章 书栀盯着看了两秒。 视线刚要抽离。 却撞上了许劲征的目光。 许劲征弓着腰微微前倾着身子,交错着长腿斜靠着墙,目光漆黑却笔直,定定地看向她,眼底的情绪冷淡。 书栀心跳猛地一滞,匆匆转过头,加紧步伐,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许劲征站在那里,回头率真的很高,要不是他身边此时此刻站着一个看起来与他颜值气质都颇为般配的女生,书栀料定一定会有不少人上前去问他要微信。 书栀捻下心绪,觉得和自己无关。 她推开店门从人潮中挤了进去,点了两杯奶茶。给林予听带回去一个。 等她拿好奶茶出来的时候,许劲征已经离开了。 书栀也顺势回了学校。 - 林予听坐在椅子上刚背完课文,看见书栀一脸思绪重重地走进来,笑问道:“小阿飘,你这是去哪儿走了一遭回来?” 不会是因为自己让她跑腿买了个奶茶,内心不平衡了? 林予听安慰道:“没事儿昂,小只,下回我也帮你买奶茶。” 书栀沉下心绪,淡淡道:“不是这回事儿。我在奶茶店门口碰见你男神了。” 林予听眼睛瞪大,激动得差点把语文书撕碎:“啊啊啊不是吧!!!我错过了什么!!我的八块腹肌!” 书栀感觉自己跟着林予听也每天神经兮兮的。 林予听下定决心:“小只,我以后要给你买一辈子的奶茶。” “你还错过了好多。他这次旁边还站着个女生呢。” 书栀吸了口芋泥奶茶,忘记跟店员说不要糖了。 “两个人卿卿我我的。”书栀回忆了下那个画面,还有许劲征的视线,有些别扭地补充道。 “哦,正常啊。” 林予听见怪不怪,她还在初中部的时候就听过许劲征了,撩起人来没心没肺的,女友换了又换,多只是玩心而已,没有真心的。 “你不懂了吧,要不然女生们都说呢,泳队两枝烂桃花,一个败类一个渣。”林予听笑了笑,“但学校里好多女生喜欢他,长得帅有钱学习好,懂女孩心思,还会来事,越不缺爱越有人爱。” 书栀思考了下,回复道:“反正我不会喜欢这种男生。” 林予听:“为啥呀?” 书栀:“他谈过女朋友啊。” 林予听想了想,反驳道:“但不是说浪子回头吗?我还挺想看看他有一天被一个人吃得死死的是什么样子的。” 隔了两秒,林予听看着书栀摇了摇头:“不过估计不是你这种的。” 书栀一脸不服气:“我怎么了?” 林予听:“太甜了,而且这么小一只,他随便亲一口,还不得把你亲断气啊!你还怎么吃他?” 书栀:“......” 没办法和这个人说话。 林予听思考了会儿,突然说,“对了小只,盛淮说下周他们泳队有集训,你陪我去吧?” 盛淮是林予听初三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和她同龄,今年高一泳队的。 书栀没多想,点点头,很随意地应承下来。 作者有话说: ---------------------- 许劲征身心都洁,他以后是留着给小栀享用的!!(猛敲黑板!) 第3章 记名字 他的校服在你那儿。 夕宁一中的高中部和初中部分开,高一和高二在一栋楼,高三在另一栋。 书栀很少会和许劲征碰面。 再次见到许劲征是在四天后。 那天上操结束,下一节物理课有小测验,班里的同学都急匆匆地往回赶。 书栀跟着林予听也快步往回走,却听到背后响起了许劲征说话的声音。 “下回比赛再输,让他也在水里被骑一次。”一道玩世不恭的笑声响起。 清冽又磁沉,砂纸打磨后的颗粒感,很好听。 男生们身高腿长,几步就赶上来。 书栀的身上落下一片阴影。她感受到头顶的烈日弱了很多。 许劲征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阳光。 书栀抬起头,许劲征和旁边的男生谈笑风生地从她身边走过。 男生步伐大,他又高,因为她慢下来的这几步,许劲征已经追赶上来。书栀感觉到他的胳膊似乎是碰到了她短袖的袖口,传来一阵独属于他的清冷干燥的柑橘皂香。 书栀没来由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抿了抿嘴。 “还真别说,等到高一下半学期我——”林予听瞄见她往旁边看,推了推她的肩膀,“哎,你听见我说的没?” 书栀收回目光,“你说,你下学期——” 不远处,一个女生跑了过去。 林予听抬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了,啧啧了两声,道:“妈妈呀,我算是知道什么叫阴魂不散了。” 书栀顺着林予听的声音静静地看向远处。 女生缠上许劲征的胳膊,他也没躲开,任由她这么挎着,两条长腿闲闲地往出迈,浑身都透着懒散劲儿。 女孩虽然被他这样凉着,但依旧主动得很,嘴里的话不停。 许劲征唇角懒懒地勾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林予听见这情形,哇了一声:“小只,这就是你说的,在校门口卿卿我我的两个人啊?” “......” 书栀没搭腔,过了会儿,她垂下眼睫,平淡陈述道,“嗯。” 林予听啧啧:“感觉还蛮般配的诶,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书栀抬头,半好奇地看着她。 林予听满脑子忧愁着一会儿的物理小测验,没再说话。 书栀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 第三周开始,高三高一交接完毕,轮到高一(1)班开始值周,书栀和林予听都在,不过不是同一天的,每个班值周一个星期。 书栀是周五的值周生。 早上六点刚出头,书栀就已经出家门了,据说昨天沈老头对值周生的表现很不满意,痛批了半天,她因为这件事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好,一大早就到了校门口。 沈老头不在。 书栀一个人去传达室拿了替换下来的绶带,套在身上,有些大,她鼓捣了半天。 别的同学在值周的时候,书栀就一个人乖巧地在传达室等着。 她的工作比较轻松。 主要负责的是清点迟到人数还有失物招领的栏目。 书栀无聊地看着来往的学生,感觉到学生越来越稀少。 马上就要轮到她记录了,书栀从传达室里走出来。 一个男生看到书栀,兴冲冲地跑过去和她说话。 好多人从中考光荣榜上知道了书栀,榜单上挂着照片,女孩长相乖巧又透着点英气,不少男生都跃跃欲试想认识。 一分钟后,沈老头姗姗来迟,一进校门,就看到不认真值周,在听男同学说话的书栀,厉声打断,“你是负责记录迟到的吧!” 书栀之前听林予听说过沈老头骂人很凶,小声回答道:“是。” 男生插话道:“沈校长,她——” “这儿有你什么事儿!?滚回去上课去!”沈老头很快赶走了男生,又看向书栀,“值周这么光荣的任务,你的态度在哪里?挺直背!声音!声音要洪亮!身为一中的值周生!要展现出一中的精神面貌来!” 校门关闭,其他值周生都走了。只留下书栀被他拎在门口挨批。 沈老头的声音贼大,说了几遍,见她也没什么回应,有点恼火,“诶,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 “老沈。” 一个懒散好听的声音忽然隔着很远打断。 “迟到了。” 书栀听到他的声音,盯着脚尖怔了一秒,抬起头。 许劲征单手插兜,懒洋洋地站在校门口,视线穿过铁门,没有看向她,说的却是她刚才的事,“大早上训我们学妹干嘛?” 调笑的语气,从来听不出正经。 却切切实实气到沈老头了,注意力不再在她身上。 和他一同迟到的还有几个男生,也都是高三的。 那天在便利店书栀都见过,校泳队的男生。 早高峰,街上人还不少,几个人吊儿郎当的,占了整个街道,虽然看起来混蛋得要命,却也养眼,常年的游泳身形不是盖的,才出来站了一小会儿,便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女孩侧目,偷偷打量。 沈老头大步流星走过去,隔着关闭的铁门开始极为惨烈的训话。 “你们几个!第几次了?高三就管不住你们了是吧?” “是!” “赵泳成!明天叫你家长过来!” 许劲征习以为常,笑得懒散。 书栀在沈老头身旁乖乖站着。 看着他们一群泳队的男生不正经地捧哏,把沈老头整得又气又笑。 训了大半天,沈老头也心累了,指着书栀把几个大老爷们丢给她。 第5章 “两个人洗操场,剩下的!罚跑!不是都游泳的吗!跑5000米!” 学校门开了,几个男生跟着走了进来,书栀把他们领到操场,去拿水枪回来。 水洗操场这个活相对于跑圈来讲轻松多了,男生站成一排,叽叽喳喳地讨论谁去干。 许劲征听他们说了会儿,视线转向面前忙活的小人儿,垂眸,漫不经心道: “不记名字?” 对面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许劲征的声音很低,黑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书栀抬起头,冒出一个问号。 许劲征看着她,下颔微抬,示意了下:“赶紧记啊。不怕挨骂?” 书栀反应过来,睫毛颤了颤,低头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小本子,小声“哦”了一声,翻开,乖乖开始记,“你叫什么?” “许劲征。”他淡声。 怎么感觉他像是迟到的惯犯,这么熟悉流程。 书栀看向他旁边的男生,不好意思一直叫什么叫什么地重复问,于是温吞说:“你们挨个说。” “赵泳成。” “陈商叙。” “李屹远。” “大圆儿——” “等等,太快啦!”书栀小声地打断,奋笔疾书地在写,一边忙着认人。 对面的男生忍不住笑,啧啧了几声,欠嗖嗖地打趣道:“学妹,你这业务看起来不是很熟练啊。” 书栀瞥他,皱了皱眉头,软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泳成。”男生摸不着头脑,听话地就说了。 “一会儿你罚跑。”书栀云淡风轻地宣布他的死讯。 顿时。 空气静止一秒。 ...... “噗哈哈哈哈哈!”旁边的男生拍着赵泳成的肩膀,没忍住笑出猪叫。 谁能想到啊,看起来软乎乎的甜妹子,还是有点小性格的。 男生多的地方总是很躁动,尤其还是比她高两个年级的。 书栀记完名字,已经有些心累了。 沈老头一共分配了两个任务,洗操场还有体罚。 前者顾名思义每周一次,接上水管冲洗一遍操场,最轻松,自然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选,所以还没等书栀发话,有男生已经拿起了水枪。 男生们个子高,嗓门又大,吵闹起来没人看得见她,书栀阻止的话还没出口,已经被人打断。 “哎呦,就你会挑啊!” “滚滚滚!” “乖乖跑圈儿去!” 男生还不服,抱着水枪就要占为己有,许劲征倒是在书栀眼皮底下就开始使坏,扭动了水枪的锁扣,水直接呲了出来,淋了男生一身,一群男生开始笑。 男生还在嘴硬:“老子凉快!” 赵泳成轻嗤:“行了行了,快别嘴硬了。” 哄哄闹闹的一团,书栀说了半天一个人都听不进去。 “别吵了!” 忽然,书栀奶呼呼地凶了他们一句,许劲征倒还听话,很快就安静下来。 旁边的男生也都稳重起来。 可惜稳重不了几秒。 “你们两个洗操场,剩——” 书栀还没说完,最早被宣布死亡的赵泳成笑嘻嘻地插嘴道:“妹妹,你不能因为劲爷长的帅就偏袒他啊!为什么他不用罚跑圈?” 书栀原本就是按照沈老头交代给她的随便安排的,这样一说反而显得她别有用心似的,被一群高年级的男生打趣得有些难堪,心里有苦说不出。 许劲征见状懒散地踹了旁边的人一脚:“你长这么丑怨谁?” 他一句话,男生脸一下就憋红了,被周围人哄笑着,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最后,剩下两个男生洗操场。 书栀第一次值周,也不知道他们罚跑洗操场,自己需不需要监督什么的。 她犹豫了几秒,往许劲征那边走去。 许劲征正在调试水管出水,没有看到书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水一下子呲了出来,还好许劲征反应快,及时堵住了水龙头口,才不至于呲到她身上。 许劲征移开手,刚刚出水力很大,手掌被水击得有些泛红。 书栀看到,急忙说道:“对不起。” “没事。”许劲征毫不在意,回答地很简洁。 书栀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有些不太好意思再问他。 许劲征抬起眼,“你回去就行。” 书栀觉得他好像是没有生气,抿了抿唇,“哦。” 许劲征盯着她莫名别扭的表情看,挑眉笑,“学妹,不太信任我们?” 书栀顿了一下,有些微妙地开口:“......啊?” 许劲征拖长气息,漆黑的眼眸紧紧锁着她,一字一顿地承诺:“我们会好好挨罚的。” “......” 书栀扭过头,许劲征说得没错。 远处的男生已经乖乖开始跑圈,嗷嗷地叫着,虽然是惩罚,但每一个人都跑得很开心。 书栀该离开了,往传达室走去,填写迟到人数的登记栏。 直到走到很远,她才回过头。 穿过风流云逝的操场,目光又看了过去。 笑声吵嚷,那个角度正好背光。 跑完几圈的男生下场,偷偷摸摸地跟在许劲征背后,突然鸡贼地抢过水枪,呲着水一路往前跑。 “我靠搞偷袭啊!” “呲老子一身,劲爷快干他!” 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许劲征倒也配合他们起哄,干练地脱掉校服外套,扔到一旁的地上,人群霎时响起一阵哄笑。 男生已经跑出去很远,许劲征一下子冲刺出去,掀起了一阵风,背后的叫喊声越来越弱,他的心思都在眼前的男生身上,眼里憋着股坏劲儿,脚下没有一点减速。 前面的男生回头看向身后逼近的人,一看是许劲征,啊啊啊啊地一阵乱嗷,拔腿就跑。 许劲征又猛地加速几步,伸出胳膊,痞笑着一把抓住——“你跑什么。” “靠!我错了!我不行了!打住打住!”男生气喘吁吁地跪地求饶,许劲征拿过他手里的水枪,懒笑着刚要出声,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抬起头,平静地撞上了书栀的目光。 ............ 像是被抓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书栀心脏一紧。 她扭过头,慌张抱紧本子,闷头向传达室跑去。 “许劲征,你俩打算私奔啊半天不回来!”背后人群的喊声逐渐变得模糊。 等书栀再回来的时候,男生们已经体罚完回去了。 他不在。 操场长椅旁落下一件校服,书栀走过去拿了起来,准备还回去,低头看到校牌上写的名字: 高三(1)班/许劲征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湿 腰肢细软,盈盈一握。 虽然他不在,可醒悟到外套的主人后,手上的男款校服变得像是烫手山芋一般。 男生好闻的柑橘香沾在她身上,书栀盯着他的校牌看了会儿。 主要很少能有人把证件照拍的那么好看。 男生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看向镜头,轻佻却又显得专注,眉骨硬朗,五官深刻。 视线交织在一起的刹那,脑海里已经能描摹出他吊儿郎当喊她学妹时的样子来,书栀浅浅地叹了口气。 这人。 会不会像林予听说的那样,每天起床看到自己的帅脸雄性激素又高一大截。 书栀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的校服,给他叠好,往回走。 - 传达室的赵叔叔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书栀,照常叮嘱道:“本子记好放外边台子上就行。” 书栀乖乖放到门口,拿起手里的校服准备离开。 赵叔叔瞥了眼她抱着的宽大的男款外套:“小姑娘,你怎么拿着别的男生的校服??” 书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许劲征的校服。 赵叔叔苦口婆心道:“学校有校规,早恋不提倡啊!” 书栀一听这个,脸一下子红了,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件是——” 话音未落,一道磁沉的声音横插了进来:“我的。” 书栀回过头,正对上一张游戏人间的脸。 她刚进门,前脚还没来得及往里迈。 空余的位置有限,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贴上男生宽阔硬朗的胸膛,温热的呼吸烘在她耳边,有些烫。 书栀扬起脑袋,乖乖把手里的衣服还给他,“我......我捡到的。”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解释。 许劲征懒笑地说了句“谢了。”漫不经心。 高三和高一高二不同楼,书栀从传达室里走出来,跟在他身后。 一直等到他走远,书栀才望过去。 阳光明媚耀眼,枝丫间蝉鸣燥热喧嚣。 男生背着光,松垮垮地拎着校服外套,单手插兜,步调闲适弛缓,身影清瘦又高大,却遥远又透着疏离。 铃声哒——的响起来。 第6章 书栀捻下心绪,不再看他。 一个人跑上楼,走进了高一的教室。 - 隔几日。 中午放学,书栀跟着林予听和盛淮去食堂吃午饭。 食堂人来人往,书栀打好饭,找了个四人桌坐下,看到远处一群熟悉的男生,非常显眼,身高比旁边的男生平均高出一头不止。 “小只!我俩来啦!” 书栀听到林予听的声音移开视线。 “今天的卤猪蹄馋死我了!” 林予听边说着,边已经注意到书栀的目光,看过去,感慨道:“叶晴萱今天没来找他啊。” 书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 叶晴萱就是书栀之前在学校门口看到的,许劲征的女朋友。 盛淮坐到林予听旁边,跟着瞅了眼:“你说许劲征啊?他分手了啊,最近好多女生找。” 林予听揪了揪盛淮的耳朵,“你这什么表情!?你还羡慕他恢复单身?” 盛淮耳朵疼,“林老虎,我哪敢啊。” 书栀看着两人打闹,温软地笑了笑。 “对啦,小只,晚上大课间的时候,盛淮正好集训,你忙完课代表的事,直接来游泳馆找我们吧。” 林予听说完,又提醒书栀道。 “盛淮他们高一训练在二楼昂,你别走错了。” 书栀点点头。 - 晚课间的时候,书栀把老师判完的试卷抱回教室,发完之后,看了眼时间。 还好没有太晚。 书栀一个人往校游泳馆走去。 游泳馆内很大,有两层,一楼是健身房,二楼才是游泳训练的地方。 书栀推开二楼游泳馆的门,也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一扇门通向另一个泳池。 晚间,游泳馆落地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水声被男生们溅起,哗啦啦地响着。 夕宁一中的泳队只招男生。 看到有女生在他们训练期间过来,估计又是谁把女朋友带进来了,不少人往书栀的方向看去。 男生们在泳池里裸着上半身,书栀一眼没有看到林予听和盛淮,有些社恐,往后退后了一步。 撞上一个人微微带湿的胸口。有些硬。 “找谁?” 一个高三男生突然出现在书栀身后,俯下身,凑近。 书栀仰起头,撞上一张大脸,温热的呼吸一下子、全部烘在她脸上。 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往后猛退几步。岸边湿滑,书栀躲着他,被脚下的水滑倒,一下子摔进了泳池里。 水花四溅,正在训练的高三男生看到有人掉下水,纷纷往这边划过来。 书栀不会游泳,害怕地呛了好几口水,感受到下面被人托住了。 她胡乱抓住那个人的腰侧,肌肉硬硬的。 咕噜咕噜。 书栀被他安稳地托起,脑袋冒出水面,柔软的脸颊碰到他的下巴,离得很近,两个人鼻息交融在一起。 她抱住男生的脖子,不敢放开。 许劲征注意到她的动作,敛起眼皮,低头。 呼吸声和许劲征身上的气息也在靠近,书栀无路可退,下意识地缓缓抬眼,与他对视上。 一秒。 书栀匆匆别过头,用力过猛,骨头发出咔吧的声音。 许劲征哼笑了声。 书栀腰肢细软,被他盈盈一握,扛在他肩上。 “唔。”书栀低头。 一股热意猝不及防地从膝盖窜上来,书栀感受大腿肉被他握着的地方有些发麻,也不管坐没坐稳了,揪住自己的校服裙子慌张地连滚带爬地跑上岸。 许劲征看着湿漉漉就要逃跑的小人儿,低声懒笑。 “学妹。” 书栀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身后的男生也不知道这混球想耍什么流氓。 许劲征直接撑着岸边从泳池里站起来,从旁边的椅背上捞起自己的校服,递给她,下巴颏往她胸口点了下。 “衣服湿了,穿上。” 书栀下意识地接过,低下头,顺着他的目光往胸口看去。 借着游泳馆内明晃晃的灯光,身上的校服因为刚才在水里剧烈的挣扎扯开一大截,白色的衬衣单薄,此时正湿哒哒地挂在她身上,隐隐衬出里面的内衣。 书栀看到,尴尬地羞红了脸,赶忙把衣服紧紧抱在了胸前,飞快地披上逃走。 身后男生们闹哄哄的起哄声快要炸翻天。 “呦,劲爷,衣服湿了?” “请问您今晚要裸着回去啊?您的上半身怎么办?” “没事啊,他有下半身就行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指尖相触 他蹲在她面前。 书栀去女生宿舍借了吹风机,把校服吹干。 很快第一节 晚自习课的上课铃声响了,书栀没有机会把衣服还给他。 连着几节自习课,书栀都有点心神不宁。 总是会想到他抱住自己。 书栀猛地闭上眼睛,挣扎着把泳池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尴尬场面都从脑海里剔除掉。 可是还是会在意...... 书栀有些懊恼烦躁地拍了拍脑袋,在纸上划拉着圈圈。 讲台上杨琪正讲着课,看到书栀一拍脑袋然后突然在纸上奋笔疾书。 脸上闪现出一阵惊喜:“很好啊,这道压轴题已经有同学做出来了。” 同学们怕被杨老虎点名上台解题,都默契地低着头,心想哪个大善人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纷纷停下来手里记笔记的动作,顺着杨老虎的视线落在书栀身上。 书栀连书都没翻开,注意到大家的视线,抬头,才看到黑板上写的压轴题。 杨老虎继续鼓励,语气温柔:“书栀,上台给大家分享下你的思路。” 前排的兄弟透露出一个你牛逼的眼神。 书栀盯着题目看了几秒。 她有个屁的思路。 不过好在书栀数学很好,走上台的间隙已经差不多知道该怎么做,拿起粉笔洋洋洒洒地在黑板上解题。 杨老虎特别骄傲。 书栀走下台,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前排的男同学和林予听朝她竖起大拇哥。 过了会儿,书栀闷头写了张小纸条:【听听,我感觉我不正常了。】 林予听:【咋了宝。】 书栀:【我感觉是孽缘。】 林予听:【啊?什么玩意儿?】 书栀:【我觉得我得再买本五三。】 林予听:【?】 书栀:【一定是我的作业还不够多。】 - 高一放学比高三要早。 书栀和林予听知会了一声,抱着许劲征的校服往高三楼跑去。 高三部的班级是从二楼开始的,一楼是一些教师办公室和高二同学竞赛培训的地方。 许劲征的班级不难找,就在二楼中心楼梯旁的第一个教室就是。 高三理科(1)班,高三的火箭班。 现在正是课间,门外的走廊偶有出来放松撒风的学生。 晚风在吹,漆黑的夜,校园里悠扬地播放着歌曲star crossing night。 或许是因为马上要迎来下一堂晚自习的考试,或许是因为老师还在教室里。 夜比往常,都要安静。 书栀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看到许劲征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给同桌的女生讲题,他低着头,拿着笔在纸上有条不紊地演算,有些认真的样子。 不再是往日玩世不恭的神情。 书栀看了两秒。 许劲征眼神抬起来,书栀没有移开。 女生觉察到他的笔停下,顺着许劲征的目光看过去。 书栀朝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校服。 许劲征和女生说了句什么,走到门口,书栀的面前停下。 书栀看不出他的神色。 许劲征好像游完泳穿上衣服后就不认得人了,明明晚课间的时候才刚刚救了她。 现在,却对她有些冷淡疏离。 书栀思绪沉下来,两秒,被许劲征打断。 “盛淮说他晚课间没找见你。”许劲征淡淡。 “啊......?哦,我.......”书栀抬起头,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发声。 “我替他转达,你有空跟他知会一声。” 许劲征从她手中接过校服。 书栀的思绪有些缓慢,抓着校服的手还未来得及离开。 他的食指轻微地擦过她的指尖。 指尖与指尖的接触很短,书栀的呼吸却莫名乱了半拍。她讷讷地抽回手,指尖像被烫过一样,连带着心口都有点不安分地发热。 许劲征没有察觉,所以没什么反应。 书栀抿了抿唇,下意识地理了下耳边的碎发,学着他的样子,故作淡定地看着他道:“泳池的事谢谢你了。” “好说。”许劲征扯唇,神态漫不经心。 第7章 “许劲征,你刚和叶晴萱分手就换女友了?”从教室门口进来几个风风火火的男生,看见两人,笑着打趣,“妹妹,你俩——” “我......我不是!” 书栀脸上烧起一片热度,语气有些嗔怪又生气的样子,转头匆匆地跑出教室。 许劲征扫了眼女孩逃离的背影,眉心蹙起,有些许不耐,“瞎起什么哄?有男朋友。” 男生听出许劲征的语气,收敛了点,安静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许劲征坐在他斜后方。 可过了一会儿,男生又转过头瞥向许劲征,话里话外有些羡慕:“劲爷,她男朋友谁啊?” 许劲征头也没抬:“.......” 男生笑了笑,撞似不经意地说:“那是咱们学妹吧,还挺好......看......” 许劲征眯起眼,扯出抹冷笑,漆黑的眼眸盯着他,隐隐带着压迫:“怎么?你想追?” 男生挠了挠后颈:“也不是。” 许劲征想起盛淮来游泳馆找书栀时焦急的样子,回答:“高一泳队的。” - 书栀回到教室的时候,林予听还在值日。 盛淮来班里找林予听,帮她打扫卫生,两个人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只你回来啦!”林予听朝书栀笑了笑,又对盛淮说,“打扫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回家吧。” 盛淮放下手里的墩布。 书栀因为林予听的关系,和盛淮关系很熟,尤其他们回家都是在同一个方向,经常一块顺路。 三个人嬉笑着走出校门,值日完已经很晚了,高三生也都放学。 夜晚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树荫道上持续有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自行车欢声笑语地穿行而过。 学校斜对面的树荫下传来轻微的嘤嘤声,书栀转过头,看到一只受伤的小白猫,正可怜巴巴地哀叫着,舔舐着后腿的伤口。 书栀蹲下,拧了拧眉头,“听听,这儿有只小猫受伤了。” 林予听和盛淮:“啊?” 书栀匆匆说道:“我去药店。” “好。” 盛淮看到书栀跑进药店,凑近看了下小猫的伤势,突然说,“这好像是许劲征的猫。” 林予听:“他的猫?” 盛淮:“要不就是陈商叙的,也只有他俩能在学校里养,估计是偷跑出来被马路上的车压了。” 林予听:“他们为毛还能在学校里养猫?” 上回她在宿舍煮个电热锅都被宿管阿姨收走了,她新买的锅啊!那叫一个痛心! 盛淮:“夕宁一中的图书馆,还有游泳馆,就是他们家给学校投资建的,你爸要能投资个几百万啥的,你在学校里养大象都没问题。” 林予听:“......” 两位公子哥,养猫算啥!?养我啊! ...... 高三放学,许劲征单肩挎着书包出了校门,身后跟着几个男生。 “劲爷,那不是今天来找你那位?”男生眼里亮起光,语气却遗憾,“就是有男朋友了。” “没男朋友你也没戏。”旁边的男生嫌弃道。 “滚滚滚。” 黑越越的天空被明朗的路灯照亮一小片,隔着刺目的炫光,许劲征眯起眼,瞥见不远处树影下的三个人。 还有陈商叙的猫。 盛淮温柔的视线望向的方向,书栀正垂着脑袋给小猫包扎。 女孩侧脸干净,五官小巧,粉润的唇抿着,有些认真,黑色的碎发散开一点,落下来遮住嫩白的后颈。 许劲征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却听到突兀的嘭的一声。 他下意识地又看过去,林予听一拳打在盛淮的头上,“淮淮!你脑子有泡!你怎么能拽它的尾巴!它爪子刀住我了!” 盛淮抱了抱林予听:“我错了,不生气不生气。” 书栀在一旁帮小猫,没有理会。 许劲征挑了下眉。 - 日子平淡地过着。 即将迎来高一新生们的第一次的月考,主校分校全年级大排名,还要开家长会,学生怨声载道。 书栀中午住校,最近一周每天中午都会去学校的图书馆复习功课。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书栀从食堂出来,和盛淮林予听挥手告别,抱着语文习题册一个人往图书馆走去。 夕宁一中的图书馆很大,落地窗立面,阳光穿透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洒下一片片莹白的光。 中午来图书馆学习的学生挺多。 书栀今天来晚了,没有找到空余的座位。 她只好坐在图书馆宽敞的阶梯上。 窗外,阳光猛烈,明亮的光线流淌在书栀摊开的书页上,也照亮女孩温柔白嫩的脸庞。 书栀低着头,正在做的阅读理解写着韩寒在《一座城池》里的一句话: “人世间的事情莫过于此,用一个瞬间来喜欢一样东西,然后用多年的时间来慢慢拷问自己为什么喜欢这样东西。” 她正读到这里。 迎面。 楼梯上好像来了人。 一道宽厚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轻轻地罩住。 他在她面前蹲下。 书栀抬起眼,对上面前许劲征清晰锋利的侧脸。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动。 许劲征在比她低一节的阶梯上,不是在看她。 书栀抿了抿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身边,一只小白猫正静悄悄地在她身旁舔毛。 是书栀那天在校门口帮助的小猫。 阳光暖洋洋地照亮他的脸,皮肤很白,耀眼。 许劲征瞥了眼她身旁的空位,视线落向书栀,漆黑的眼眸似乎是在笑:“有人坐这儿么?” 书栀被他直直地盯着,平静的心掀起一小片海浪,一时间忘记发声。 许劲征歪头看向一旁的小猫,扯了扯唇,又平静地重复问了一遍小猫:“有人坐这儿么?” 小猫听不懂,看着他。 像刚才的书栀一样,蒙蒙的,安安静静的。 许劲征唇角扯出一抹向上的弧度,笑着看了眼书栀。 书栀不懂男生觉得有趣的点,随着他,也勾了勾唇,短暂地抿起笑。 许劲征起身,往楼上走。 书栀没有回头看他,匆匆低下头,轻咬了下唇,偷偷瞥向一旁可爱的小猫。 她才看到,小猫的脖子上好像挂着个小小的牌子,写着英文字母“c”。 书栀模模糊糊想到一个人。 原来是名猫有主了。 她那天救的,是他朋友的猫。 他原本可能是想过来和她表达感谢的。 觉察到她的别扭,才和小猫说话,缓解她的尴尬。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媳妇儿 心动了一下。 夕宁一中分为国际部和国内部,但是无论是哪个教育体系,对于学生的着装礼仪的监管都很严苛。 校领导要求每个人都要穿校服戴校牌。 书栀刚开学的时候发现自己丢了校牌,但是因为是刚来报道情有可原,所以没人计较,晚上的时候她去问教务处重新领了新校牌。 高中部每天十点多才放学,每周五都要周考,如果正好有大型的考试,周六也要上课讲卷子。 平常很忙,书栀没有时间遛狗,到了周六就不一样了。 周六放学早,因为没有晚自习,大概五点多六点就能回家了。 书栀一进家门就急匆匆地放下书包,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叫过来放学。 “妈,我先带放学——” 书栀话没说完,钟小夏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书栀闭上嘴,乖乖拿起钥匙,听到妈妈激动的声音。 “予乔又拿金奖了吗?” “哈,哪里哪里,予乔有天赋,但还得是老师您教得好!” 书栀听着妈妈谈论着姐姐获奖的事,过了会儿低下脑袋,给放学套上狗绳。 她自小跟着姐姐学习舞蹈,功底也极强,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她也想大学的时候学芭蕾。 书栀想到了难过的事,心情低落了些,痛苦的记忆又浮现上来...... 她低头看到自己脚腕的伤疤,夏天、梅雨、铁门、恶犬、芭蕾舞裙......纷乱的画面不断重复。 钟小夏关上门回到卧室打电话。 书栀一个人压下心中混乱的思绪,安静地领着放学出门。 - 书栀出了门,晚霞落下了余晖,红彤彤的像是鲤鱼的鳞片,洒满了整条大学街,波光粼粼的。 一中的校服女生是那种白色的百褶裙,刚刚好到膝盖。 单薄的短t被风吹起时能看到女孩细瘦的腰身,白皙的脖颈漏出来,因为从小练舞,她的形体比普通人要好,像柴可夫斯基的天鹅。 一人一狗在街上一前一后安静地走着,静谧又美好。街上路过的人时不时地往过看。 空气里仍透着白日的余热。 云层厚重而绵密,边缘隐约透出橘光。 第8章 今天书栀出来的早,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房顶的灯牌还没有亮起,淹没在橘红的暮色中。 书栀走过去的时候,赵泳成正站在街口抽烟。看见有女生来了,掐了烟扔到地上捻灭。 “学妹,又见面啦。” 书栀看着他的脸想了一会儿,认出了人,点点头。 赵泳成看见她带着这只小柯基,狗牌上写着“放学”的名字,不知想到什么,蹲下身,笑了笑:“能摸一下吗?” 书栀点点头。 赵泳成:“白总见了得高兴坏。” 书栀顶着问号看他。 “劲爷的狗子,前两天带去洗澡,听说拐了个媳妇儿回来——” “赵泳成!嘛呢!” “诶来了!” 末了,赵泳成看了眼她身上穿着的校服,想起什么似的,又说:“等着昂。给你拿个东西。” 书栀不知道他要给什么东西,但也只好蒙蒙地等着。 今天店里来了好多男生,估计都是高三的,大圆儿的妈妈不在,他们就过来帮着看一会儿店。 过了几分钟,赵泳成拿出了一个校牌,笑:“你那天掉的吧。” 书栀接过来,没想到掉在了这里,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赵泳成大方地笑了笑:“你不用谢我,其实是许劲征捡的。” 书栀听到许劲征的名字,抬起头,下意识地往店里看去,心里莫名带了期待,却没有看到他。 光线一寸寸变暗,天空之上罩了一层虚无缥缈的暗蓝。 书栀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准备离开。 她默默地沿着石阶往下走,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书栀让开了道,等了两三秒也没见他要上来。 她有些恼地抬起头,没想到却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许劲征身高一米八七,书栀从来都得仰着头看他。 这次她站在石阶之上,从书栀的这个角度俯视下去,他也长得张好看到极经得起推敲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硬朗利落的轮廓,喉结锋利。 男生身体的温度天生就比女生要高,出了一趟门回来满身都蓬勃着热气。 书栀感觉自己的脸上也跟着浮起一抹燥热。 许劲征目光轻微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漾出笑意:“学妹,又见面了?” 书栀被他看得心一紧,结结巴巴地“嗯”了一声。 “许劲征!快点上来玩一局!” 书栀正思索着怎么没话找话,赵泳成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幕。 许劲征的目光移开,借着暗淡的光线,书栀才光明正大地看向他。 他看起来大概刚走了一圈回来,被秋老虎晒得没什么精神,身后跟了只萨摩耶,带着和他主人一样的痞拽劲儿。 赵泳成一下子从便利店最高处的平台跃下楼梯,手肘搭在许劲征肩膀上,懒笑着做了介绍:“没认出来啊?放学,你家白总上次在宠物店拐的媳妇儿。” 许劲征停顿一秒,低头轻笑,嗓音缓而低沉:“可以。你小子学会撩妹了。” “你啥时候也娶个老婆,你家白总都有媳妇儿了。”赵泳成忍不住笑道,又喊过来放学,“放学?” 书栀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话。 放学却好像受到他的鼓舞,拉着狗绳猛地扑到白总面前。 书栀一下子被它拽下去,从石阶上腾空,摔在下方男生坚硬的身体上。 是熟悉的许劲征的气息,书栀耳根轰地一红,抓紧他的手指,将将站稳,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躲开。 “我老婆这不就来了?” 许劲征垂眸扫了她一眼,声线带着些懒散,痞笑着插科打诨道,把她扶稳。 并没有把刚才的接触放在心上。 赵泳成笑骂了他句:“操,你混不混蛋?” 许劲征笑着打岔了过去。 书栀双手用力拽着狗绳,延迟性地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 放学乖巧地朝白总嗷呜叫了几声,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跑。 天色已经漆黑。 白总不放心自己的媳妇儿一个人回家,跟着放学往出走。 许劲征扯了扯狗绳,白总瞅着放学纹丝不动,他微蹙眉,轻啧了一声,“住哪儿?” 书栀没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两秒后温吞道:“楚荷小区。” “我送你。”许劲征下巴点了点地,示意地上执意要跟着放学回书栀家的白总。 书栀明白过来,他的狗子好像有点见色忘爹。 “走吧,送你媳妇儿回家。”许劲征扯了扯唇,白总这才满意地往前小跑起来。 - 书栀跟着许劲征一起往回走,高空的天变得黑蓝,来往的车灯明明灭灭。街上的汽车渐少,车轮胎压过路面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还要响亮。 微凉的风从很远的地方飘送过来,很温柔。 两个人安静地往前走着。 书栀家离得不远,穿过大学街就要到了。 夜是漆黑的。 月光照不进来的街道没有人经过。 附近的路灯坏了没修,街两旁,枯藤隐没在黑暗中,挂在茂密的树影上,垂下来,随风抖动。 小时候爸爸经常不在家,妈妈带着姐姐去外地比赛的时候,就只有8岁的小书栀一个人在家过夜。 安静的夜晚,滴答滴答的钟声,树叶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对面门开合的轻响,楼道里间断的脚步声......是她最熟悉的事。 小书栀一个人躺在床上,把手和脚都藏进被子里,紧紧揪住,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留意着每一点微弱的响动。 书栀害怕黑暗,也害怕一个人。 许劲征注意到她步伐变快,目光落下去,看到她脸上局促不安的表情,想到什么,随意点起了手电,才继续打字。 手机发出微弱的白光,刹那照亮了两人身前的一小片路。 青白色的灯光落在她脚边,书栀回过头。 许劲征撩起眼,撞上她的视线,挑了下眉:“怕黑?” 书栀扭回头。 “书栀,过来。”许劲征淡淡。 语气很轻,却有些冷硬。 书栀停下来,意外他记得自己的名字,听话地往他那边走了走,他的眼睛在白光下很好看,一闪一闪的,有些耀眼。 许劲征把她护在马路的里侧,开着手电,但没再继续看手机。 书栀乖乖跟在他旁边。 许劲征的影子稳稳地将她罩住,噪音消失的时候,均匀的呼吸声和剧烈跳动的心脏交织在一起。 只是今天,每个夜晚所恐惧的一切都消失了。 平时这段小路总是黑漆漆的。 书栀想,今天的路很明亮,也比其他时候都要短暂。 走到楼下,书栀停了下来。 转过头,与许劲征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他轻捻出声:“自己能上去吧?” 书栀点了点头,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好说。” 许劲征垂眸,嗓音懒散。 书栀住的这个学区房只有六层高,一栋连着一栋。 她走进楼道的时候,看见许劲征转过身往外走。 往上踏上一层,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亮起。 书栀闷头又走了一层,才踮起脚,穿过高而狭的窗户望向他的背影。 心脏停滞。 声控灯渐渐变暗,风透过张开的窗户涌进来。 许劲征已经走出去很远,逐渐隐没在黑暗里,再看不到。 书栀咬了下唇,盯着空荡荡的街道看了几秒,扭过有些僵硬的头,继续往楼上跑。 第一次,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贴近 勾住她的小熊。 从那以后,书栀发现自己总能在学校里看到许劲征。 无论他在哪里,只要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她都能从人群中找到他。 平淡无聊的学校生活好像多了一份值得期待的事。 书栀觉得这种感觉新奇、奇怪,但又甜蜜。 每次盛淮高一泳队有集训,书栀都会跟着林予听一起过去看。 泳队的男生千千万,书栀每次想见到的只有一个人。 有一次书栀偷偷跑到高三游泳部,看到许劲征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双手撑在后背,正坐在泳池边上看着水里被罚的几个男生跳女团舞。 泳队的男生,成天一起训练,关系铁,玩得就特别开。 岸上围了一圈的人,看着水下几个人辣眼睛的舞蹈动作笑得前仰后合。 许劲征坐在人群中间,神情最玩世不恭,手里攥着泳帽,被水浸湿的黑发上滴答滴答地掉下水珠,顺着他硬朗利落的脸颊滑下。 “谁来点个歌?”水里挨罚的男生挑衅。 许劲征舌尖抵着下颚,嘴角吊儿郎当勾着笑,报出歌名sexy lady,水中的几个男生立马扭起来,屁股撅起浪花,妖娆多姿。 第9章 从盛淮那里,书栀知道了他是一个自律的人,因为游泳而努力控制饮食和身材。 知道游泳是他很喜欢做的事。 她还知道,他最近一直没有谈女朋友。 有时候,盛淮的泳队会有高三的男生过来指导。 书栀总会躲在林予听身边偷偷看他的背影,还有他跳下水的瞬间,书栀会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哪里都好看。 - 日子一天接一天地往后过着。 周末,书栀从补习班回来之后,看到钟小夏拿着小熊头套准备出门。 书栀记得那是之前姐姐说之后高三文艺汇演要用到的,就是那种在商场里会看到的发宣传单的小熊头套和衣服。 最近一中马上要开运动会了,高三生难得忙里偷闲,周末学校里留着些人在排练。 书栀好奇道:“妈,你去哪儿啊?” 钟小夏停下手里穿鞋的动作,说:“给你姐姐送东西过去。” 书栀利索地穿上鞋,笑着说:“我去送吧。” 虽然是周末,但高三排练,兴许他也会在。 想到有机会能见到他,书栀心脏好像又鲜活地跳动起来。 钟小夏还是有些担心:“送完就早点回来,一会儿该天黑了。” 书栀点点头。 - 夕宁一中的校园说大也不大,书栀很快就找到了剧院的大楼。 书予乔今天就在里面排练。 书栀走上高高的台阶,给书予乔发过去一个微信,说自己来了,就在剧院的门口等她。 石阶通向的第一层平台大概有一层楼那么高。 书栀坐在台阶上等她。 从这里可以望到不远处的操场。 书栀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穿着最简单的运动服,抱着篮球,正谈笑着和他的朋友们从游泳馆往篮球场走。 说来也奇怪,泳队的男生身高体型都大差不差,可是书栀好像就是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书栀定睛看了一会儿。 书予乔还没有给她回信。 书栀缓缓地走下楼。 她来到操场的时候,男生们正打得如火如荼。 书栀悄悄站在树影下人群的最末端,远远地看向他。 他还没上场,正和朋友在树荫下谈笑风生,不多时就引来不少女生侧目。 间歇的时候,有胆子大的女生走到他身前和他说话,引得人群一阵又一阵黏腻又躁动的起哄声。 “呦,干嘛呢许劲征!” 书栀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小熊头套,忽然有些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急匆匆地赶来见他。 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众星拱月的,从来不缺别人的谄媚和仰望,早已对此免疫。 这种时候都不会看到她。 “许劲征!下半场上不上!” 远远的书栀听到陈商叙熟悉的呼声。 视线还是忍不住地落在他身上。 许劲征接过陈商叙扔来的篮球,在一片期待的惊叫声里笑着走上场,玩世不恭。 下半场开始了。 对面新上场的男生显然早就看许劲征不顺眼,各种使坏,输了球更是彻底破防。 人群中传来女生小声的讨论,大概是说他之所以没事找茬,是因为追了叶晴萱两年,叶晴萱看他跟个狗似的,转头就和许劲征表白了。 听到自己惨痛的黑历史又被知情者翻了出来,男生更是气得要死,可也怕冲过去单挑的话许劲征真打他,他又打不过校泳队的,窝了一肚子火。 明着干不过就来阴的。 书栀远远地看到许劲征跟着朋友走了,男生抢过篮球就要往许劲征身上砸。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喊出口,像是打算护着许劲征似的,嗓门嘹亮。 “喂!” “那个失恋的!” “你干嘛!” 书栀穿过密集的人群,突然出现在前排。又因为太突然了,声音也变得很有穿透力。 她看到许劲征愣怔了一下,看了眼身后的男生,朝她的方向看去。 场上场下人群的视线都向她汇集。 原本要偷袭的男生也面露懵逼。 书栀脑袋里的弦啪嗒一声断裂。 ...... 不是...... 她怎么就突然冲过来了???? 啊啊啊啊!她有毛病啊! 书栀战术性地呆滞一秒。 飞快地扯下小熊头套,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回过头就要往人群里钻。 却被人海挡住,钻不出去,只留下一个妄图逃跑的可怜巴巴的撅着屁股的背影。 大概过了几秒钟,书栀感觉到后颈上的衣服脱力了一瞬,紧接着她被人轻轻拽着衣领往后提了提,像大型犬叼住一只小奶猫。 “同学?” 许劲征勾住她的小熊,带着懒散笑意,磁沉好听的声音响起头顶。 听到是许劲征的声音,书栀脑袋罩在头套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后颈发麻。 书栀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忍着不发音,生怕自己的声音露了馅。 他应该没有看清是她,她刚才跑得那么快...... 头套只有小熊眼睛的那一面能看到外面,书栀一时匆忙套反了头。 现在闷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书栀往前跑不出去,往后又被人拽着逃不掉,只能死死地抓住头套以免有人突然掀开,手指用力到指骨都泛红。 心跳声一点点地放大。 见书栀许久不说话,一片黑暗中,她听到许劲征似乎是那么轻地笑了一下,紧接着头套被转了个圈。 一束傍晚残余的橘光打了进来。 书栀透过小熊头套眼睛的网面看见了他。 “帮了人你跑什么?嗯?” 许劲征捧着她的小熊凑近,偏过头,整个人微微压下来,在她身上圈出了一小片他的阴影,还有淡淡的清爽又好闻的气息。 那个角度正好背光,他的脸被耀眼的阳光盛满,垂眸透过那层洒落半空的炽日淡淡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模糊,眼神却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书栀整个人都有些躁。 尽管知道只有头套里的人才能看清外面,许劲征看不到她。 可书栀还是没来由得紧张。 温热的风渐渐拂过,女孩柔软的头发探进他的手心,有点痒,许劲征的手微微颤栗了一下,漆黑狭长的眸子盯着小熊头套看了会儿,忽地笑了。 书栀有点紧张,低下头,隔着头套下的缝隙隐隐绰绰看到她胸口挂的校牌。 高一(1)班/书栀 不是吧! 书栀心虚地挪了挪脚,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听到许劲征若有似无地说。 “谢谢学妹。” 声音很轻,幻觉似的。 距离很近,只有她能听到。 书栀心一颤。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偷看 “我好看吗?” 那天把小熊头套交给书予乔的时候,书栀有些失魂落魄的。 和姐姐道别,再次经过操场的时候,书栀往人群中看去,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书栀便确信,他已经走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书栀好像突然知道了。 虽然她并不想承认。 但她,好像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为什么她总能在学校里看到许劲征。 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只要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她都能从人群中找到他。 不是因为他们总能遇见。 而是因为,她总是在寻找他。 有意识地、无意识地。 - 开学第五周的星期一,月考成绩发了下来,高三教学楼门前的光荣榜上很快就换上新的照片,各年级全校前十的学生照片和姓名都公布在上面。 许劲征的照片被放在高三那一排第二个的位置,书栀的照片也在上面,在高一第一个。 中午住校,楼外学生不多。 书栀偷偷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将镜头对准光荣榜的左端,又往上挪了挪镜头,将左上角的人也纳入镜。 咔嚓一声。 书栀收回手机,正要放大看有没有拍清楚,头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书栀,你这么厉害。” 书栀抬起头把手机藏到身后,对上一个男生的目光。 和书栀同班的,陈斯择,最近经常有事没事来找她说话,还告白了,自此以后书栀就总是躲着他。 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书栀干巴巴地礼貌回应了一句,“你也挺厉害的。” 陈斯择有些惊喜:“哦,是么!” 书栀和他不熟,没什么话讲,“......” 陈斯择偷偷盯着书栀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耳根有些发红,“书栀,那个......我之前说的那件事......你想好没......” 书栀想着婉拒他,“嗯,我......” 高三楼外面来了人。 第10章 许劲征和他泳队的朋友们从两人身旁经过。 陈斯择没注意,继续尴尬的话题:“我......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表白......你要是觉得......” 话音未落。 书栀注意到高三泳队男生们的脚步似乎慢下来了一点,响起微弱带笑的私语,在吃瓜。 她的余光中,许劲征顺着男生们的视线看过去。 落在书栀的身上,如有实质。 书栀被许劲征看得后颈有些发烫。她默默地和陈斯择隔开一点距离,“我想好好学习,专注学业......不好意思......” 许劲征很快移开视线,和朋友们说着话离开了,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书栀的心却不得安宁。 她不想让许劲征知道有别的男生在追她。 书栀不想让他误会,虽然知道他不会在意。 - 高一泳队的训练时间很多时候都和高三部的重合。 就连盛淮都看出来,书栀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跟着林予听往他这边跑。 “高一泳队有你喜欢的人?”中午来泳池训练的人不少,盛淮从池子里撑上岸,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水,好奇问。 书栀放下手里的高中生必备古诗词,故作平静地答道:“没有。” 盛淮没当回事,只是笑道:“你天天过来,高一泳队有男生想追你,你要看上哪个,吱一声,我一定把他双手奉上。” 林予听比了个大拇哥:“支持小只脱单!” 书栀还未吱声,游泳馆的门推开一瞬。 许劲征从门口走进来,穿着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一张面容淡漠又锋利的脸。 书栀移开视线。 余光却看到许劲征在泳池边蹲下,摆了摆手,招呼水里几个高一的男生过来。 泳池里乖乖过来几个男生,许劲征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手垂落在水里,指尖浸没在池水中。他说话时不带笑,神情很认真,嗓音低磁。 隔的有点远。 书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很快,许劲征便走了。 书栀又低下头,盯着正背着的古诗词《氓》看,却有点静不下心。 “我先走了,刚刚杨老虎叫我,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书栀合上书起身,许劲征不会来游泳馆了,她也没必要非要在这里待着。 “哦,好。”林予听和书栀摆摆手,“你快去吃吧!” - 书栀去到学校对面吃的午饭,现在这个点哪儿都人多,只有煎饼果子店可以排上位。 她草草地吃完,返回学校。 路过高三教学楼门前的时候,书栀又抬头望向光荣榜熟悉的位置,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书栀,这么厉害。” 书栀听到这个声音,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扭过头对上陈商叙的目光,略带倦意。 在陈商叙身侧,许劲征正单手叉腰站着,大概是中午刚从外面训练回来,身上还蒸腾着热气,好闻的柑橘香铺天盖地地漫过来。 见她看过来,许劲征撩起眼皮,眼底氤氲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第一名?是挺厉害。” 书栀因为他的声音心微微一动,还没回话,大厅的自动门啪嗒地张开了一瞬。 沈老头从室内扇着大蒲扇走了过来,看见面前的两个大高个,像看到救星似的,眼前一亮:“正好你俩,跟我过来。” 三个人一齐转过头,陈商叙立刻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荒唐表情。 沈老头经过两人,视线扫了眼站在他们对面的书栀,觉得眼熟,缓声:“你叫什么来着?” “书栀。” “你也过来。” 书栀:“......” 她就说撞见许劲征准没好事。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上了楼,书栀还没有来过教学楼的顶层。据说这里是音乐教室和仓库。 下午刚开校门,又是在顶层,楼道里寂静无人,午后的阳光直兜兜地洒进来,把瓷砖地板照得反光刺眼。 沈老头把他们领到一间仓库,上面标着房间的标牌601。 一打开门,一股烟尘味扑面而来,书栀拿手挡了挡。 储物架上堆着数不尽的未拆封的衣服。沈老头拿起一摞扔在地上: “今年建校一百周年运动会统一的衣服。这是表格,上面有每个班不同型号衣服的个数。你们分类好了下午上课前发给各班。” 见三个人都不回应,沈老头又问了一遍:“听懂没?” 陈商叙打岔:“不是沈老——校长,我们刚训练回来,还没休——” “人一女生都不需要休息,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休息什么?” 沈老头话语一出,旁边的两个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书栀身上。书栀看着对面沈老头急切渴望肯定的目光,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学妹都比你俩有觉悟。一个小时内搞完昂,说不定还能赶上第一节 课。” 说完话,沈老头满意地撂下一大堆烂摊子就走了。 门嘭的一声关上。 书栀小小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传开:“对不起,我应该摇头的。” “那还能怎么,你点了头我不得认命?” 许劲征抿了抿唇,下颌线紧绷,像是被气笑,紧盯着沈老头反扣的门,语气尖锐的像是带了荆棘。 主要他俩真的累,因为马上要比赛,所以中午被教练叫去加训,饭都没来得及吃,本来说下午上课前早点过来补个觉,没想到被沈老头拉来干活了。 书栀难得见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有些局促,颊边热热的。 许劲征收回视线,看她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后知后觉自己怎么没休息好脑子迟钝,一股脑把沈老头的气撒她身上了,身子倾向她,放软声线,把手里的东西往她面前一摊。 “过来。” 书栀靠近他,接过他递来的表格。 许劲征敛下眼,叹了口气,温声,有点像在哄她,“我的问题,没骂你。” 书栀小小地哦了一声,好像开心了一点。 许劲征支着下巴看着她阴转晴的小表情,才放松地笑了一下:“一会儿你报数我们做就行。” 他说话从来是简略的性子,但这次说的太简略,书栀没听懂。 “做什么?” 原本是极正常的对话,书栀问出来却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说做什么?”许劲征撩起眼。 书栀被他盯得耳根通红。 许劲征轻笑:“你报数,我们从架子上拿衣服分好。包装袋这么脏,要不一会儿你灰头土脸地回去?” 陈商叙难得听他有耐心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扯出抹笑,肩膀轻轻地抖动。 书栀别过头,淡淡地“哦”了一声。 许劲征说的没错,衣服包装脏的要命,两个人忙活着从架子上取下来分类,不一会儿白色的校服就被染灰,灰头土脸。 相比之下,书栀身上依旧白白净净的。 不过,许劲征安排给她的工作实在是轻松,只需要按着表格上写的数量一个一个喊就行。 陈商叙后来甚至给她搬了个椅子过来让她坐着念。 书栀一身整洁地坐在上面,看着地下两个男生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地拿衣服用绳子捆好,忙个不停。 清闲到都有点不好意思。 活都让他们干了,书栀没什么事做。 时间因无聊显得漫长,书栀的视线不知从何时起落在许劲征的身上。 良久,注意到两个男生手指间的动作停下,书栀抬头一看。 许劲征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侧边的光被他遮挡住大半,逆着窗外冷白色的日光,他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躲避。 “我好看吗?” 书栀反应过来,耳根开始泛起热,支支吾吾道:“......什么?” 许劲征戏谑地眯起眼,不语。 “......”书栀别开目光,半晌温吞地回答他,“没有在看你。” 许劲征情绪没有任何浮动,似乎只是想捉弄她。 书栀拧了拧眉头,挣扎着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我在看外面的风景。” 许劲征没在意。 书栀抿了抿唇,结束这个话题。 差不多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后,陈商叙抱来架子上剩下的衣服。 沈老头怪不得非要叫他们两个来。 那么高的架子,一般人够也够不到。还得是学游泳的,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 许劲征膝盖压着衣服捆袋子。 绳子老旧,又粗糙不堪,有了些划痕,可能是他手上的动作太快,绳子穿过时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书栀听到他低低地嘶了一声,走过去查看。 许劲征本来不怎么在意,流血过一会儿也该止住了,但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书栀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过了不到两秒,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第11章 许劲征:???? 陈商叙:???? 书栀看着被她无情抛下的两个男人,软软地扔下一句话:“我去买创可贴。” 他们明明训练很累,却还是什么都自己做了,书栀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 许劲征陈商叙两个人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来。 陈商叙放下手里的衣服,望了眼窗外:“丢了?” 许劲征:“嗯?” 陈商叙随口道:“不会被哪个坏小子拐走了吧。” 许劲征看了眼表,皱眉。 的确过去挺长时间了,就是去学校对面的药店买个创可贴,照理来说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要不再等——诶——不是你干嘛去?”陈商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站起身往外走。 许劲征神色淡淡撂下两个字,“找人。” - 许劲征出了校门,去药店找了遍没见着人,站在药店的遮阳棚下烦躁地撸了把头发,心里没底的时候,无意瞥见树荫下蹲着的小人儿。 把他们两个撂在那儿,还以为给弄丢了,没想到一个人优哉游哉的,好像个小渣女。 许劲征轻叹了口气,走过去,靠在路旁边的栏杆上看去,没打扰她。 书栀蹲在地上,绿色的影子洒在白色的校服上,很好看。 装着香肠的塑料袋放在一旁。 脚边躺着一只小猫,正乖乖地舔着香肠吃。 过了一会儿,小猫站起来,朝她叫了几声。 书栀一直等到它离开后才转过身子,正对上许劲征趣味渐浓的目光,一瞬间吓了一跳。 许劲征从栏杆上直起身,盯着她,轻笑:“我找你半天,结果是被猫拐走了?” 书栀撞上他温润的笑意,却又骨子里透着股坏,显得暧昧不清。 “不是......我也正准备回去的。”她轻轻吸气,撇过脑袋。 书栀翻出给他买的创可贴,草莓图案的,拿给他,“这个给你。” 秋日的风温柔地吹着,女孩宁和干净的双眸乖巧地看向他,嗓音清透,带着些稚气,让许劲征说不清的心口有些紧。 “这么好心?”半晌,许劲征勾唇,吊儿郎当地笑了下。 书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好顺从地点点头。 “谢了。”许劲征没太在意,照她的意思把创可贴贴上。 手机振动几秒,被遗忘的某人打来电话。 许劲征接起,对面立刻响起陈商叙低沉的声音,“许劲征你行不行?找个人这么费劲。” 许劲征步调闲适地跟在书栀身后,顶着舌尖吊儿郎当地笑了下,直接开了个黄腔。 “每天一块儿训练,我行不行你不清楚?” 书栀听着他说话,有些走神,一下子跨了两节台阶,被楼梯绊了一下。 事发突然,来不及去扶栏杆,眼看着自己要摔在台阶上,她胡乱伸出手去撑地。 下一秒却像只小奶猫似的被许劲征拎着站稳,沉静的声音震在耳边。 “看路,小朋友。” 第9章 壁咚 拴一只187大型犬。 陈商叙等得都快发霉了,看到从门口姗姗来迟的两人,还挺他妈悠闲。 踢了踢脚边的包装袋:“怎么说,我去广播室通知,你俩推车把衣服送主席台那儿等人领衣服?” 许劲征不怎么在意,随便他安排。 书栀也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陈商叙转身离开,门在两人身后啪嗒一声合上。 自动上了锁。 狭窄的储藏室,又是在储藏柜最深处的位置,门还上了锁,孤男寡女的,书栀觉得有些紧张。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了一眼。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许劲征在看她,有些好笑:“锁个门你紧张什么?” 书栀脑袋一时间卡顿住。 许劲征偏过头,继续手里的活儿,没在看她。 被他这么一说,书栀感觉本就狭小的房间里空气有些闷,脑袋里的弦紧绷到了极致,整个人从内而外泛着热。 “不是。”书栀拧了拧眉头,反驳,倔强地扬起脸看他。 许劲征悠悠地靠在一旁的架子上,垂眸,低哑地笑出声,气音似的:“这儿有监控。” 书栀还想反驳他。 可是许劲征不给她机会,已经去到仓库的最后边推过来一个推车。 像之前三个人一起整理包装袋那样,许劲征没让她手指沾一点儿灰,一个人把全部的衣服都放在推车上,准备一会儿坐电梯搬下楼。 书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回过神,主动推起车。 但是可能因为长久不用的缘故,车子螺丝松动,推了几米,底板的一角就掉了下来。 书栀停下来,抬头看许劲征。 ...... 书栀小声,有些懊恼:“它掉了。” 许劲征怼她,笑:“怎么你一推就掉了?” 书栀往前又推了两下,还能推得动,只不过底板的一个角会刮擦到地面,衣服每推一会儿就会都掉下来。 软蓬蓬的小脑袋好像都被气得炸了毛。 “你出来,老子帮你弄。” 他挑眉,淡淡瞥她,语气有些硬又有些哄。 “哦。” 书栀把烂摊子扔给他,许劲征从工具箱里翻出改锥,翻过推车把底板拧好,重新把衣服都放了上去,跟在她身后出门,等电梯。 走廊里广播突然响起,刺啦的一声,陈商叙沉稳的声音传过来,吓了书栀一跳。 “高中部各班的班长、体委和文艺委员,现在到一楼大厅找许劲征和书栀领校运会的衣服,注意!领完记得登记!不要停留!不要趁机撩学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某些男生,不要撩学妹!不要撩学妹!” 书栀虽然社恐不爱社交,但是白净可爱又漂亮,尤其还是高一全校第一,高中部的男生差不多都是知道她的。 学校论坛关于她“人间初恋”的帖子挂了好几楼,热度一直很高。 “......” 书栀不关注这些帖子所以不知道,这时候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傻逼,你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许劲征把手里的表格拿给她让她一会儿登记。 过了一会儿,电梯慢慢上来。 似乎反应过来广播里某个新鲜的词汇,许劲征胳膊随意地搭在车把上,忽地出声,语气带着些兴趣:“不过,撩学、妹?” 书栀微妙地看他,心脏猛地一跳:“......” 电梯嘀的一声响起。 门打开。 书栀走了进去。 许劲征漆黑的眸锁着她,带着股坏劲儿,“一会儿跟着点学长,别被人拐跑了。” 书栀:“......” - 书栀中午发完校服回到高一(1)班的教室。 讲台上正挤着一堆人。 林予听被吸引了过去,拉着书栀的手,朝被挤在最里面的体委问了一句:“你们干嘛呢?” 讲台正中间正在发衣服的男生抬起头,呼应了她一句:“校运会高中部统一的衣服。” 说着,为了凸显下面这句话的重要性,他扯大嗓门一字一顿地喊道:“沈、老、头、精、心、挑、选、的!” 上周五放学的时候,班长开会回来就说起过校运会的事情,并且简单地安排了一下方队的服装和举牌子的事情。 去年还是各班唱票选的服装,今年正值建校一百周年,沈老头非要搞什么“夕宁精神”,干脆统一了服装,背后有一个大大的“夕宁同行,梦想成真”八个字。 林予听接过班长手里的校服,简单地比了比大小。 旁边的男生已经穿上了衣服,喋喋不休地吐槽道:“今年这衣服有够丑的,不愧是老头的60后审美。” 林予听淡淡:“有没有可能和衣服无关,是人丑的问题。” 男生暴跳如雷:“日,林予听你闭上嘴能死啊。” 林予听无视男生的激动,拿着衣服回来。 她没给书栀拿衣服,因为书栀是主持的,自己可以单独准备一件裙子,不用统一着装。 两堂课很快过去。 晚课间刚开始没多久,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书栀从办公室抱回来作业。 “书栀!”体委突然嚎了一嗓子。 “啊!?”书栀扭过头,“我在这儿!” 体委被周围同学吵嚷的声音压着,还在喊:“沈老头刚刚过来,说让你去主席台找他,说主持的事!” 书栀:“哦!好!” - 沈老头看到书栀过来,把一个红色的装有主持稿的文件夹递给她,又问:“许劲征呢?” 书栀的心跳漏一拍,有些莫名,佯装淡定地说:“不知道。” 沈老头似乎早有预料,“你去游泳馆叫他过来,这混小子,最近有预赛,跟他说主持的事跟放屁似的。” 书栀没动。 第12章 一直说她要和高三的学长一起主持,但她没想到和自己一起主持的人是许劲征,有点惊喜。 沈老头:“你还站这儿干嘛呢?” 书栀压着心中的开心:“我去游泳馆吗?” 沈老头:“你怎么不能去?他穿的衣服,又不是裸泳。” “......” 书栀往游泳馆走去,有点期待,但又紧张。一般都是有林予听陪着她,这回是她自己一个人去游泳馆找他,应该不会像上次掉泳池里一样,那么尴尬吧。 想起那件事,书栀耳根又有些轻微的泛红。 - 书栀来到游泳馆,隔着玻璃门偷偷瞥见岸边正在和人谈笑风生的许劲征。 最近,夕宁一中高中部泳队的男生们都在准备预赛。 今天是发放参赛吊牌的日子。 男生们热热闹闹,笑成一窝蜂。 书栀敲了敲门,没人听到。 她暗暗做了两秒心理准备,推开门,没往里走,只在门口探出脑袋,音量不大不小地喊了声:“许劲征!” 教练刚发完参赛吊牌走了,现在男生们脖子上都挂着一个,身上只穿着泳裤,在岸边嘻嘻哈哈。 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书栀只好往里走了几步,在许劲征身后停下。 有男生看到书栀,许劲征也转过头,喧闹的声音便降了下来。 书栀压下喉间的紧张,故作淡定地说:“许劲征,沈校长找你排练主持稿。” “诶?这不是上次掉水里那个?”许劲征还未发话,李屹远探过头来。 书栀突然被人提起那次尴尬的事,熟悉的潮热感又从后颈处反上来,人多让书栀有些社恐,她看向许劲征,想把他赶紧叫出去,“许劲征,你先跟我——” “劲爷,你俩还挺有缘分哈。”李屹远嘻嘻笑着,直接将书栀的声音吞没。 “妹妹,你和劲爷一起主持啊?” “什么?” “之前说是许劲征要和一个高一的学妹主持。” “许劲征,你他妈快去吧。” “靠!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和妹子排练!?我居然要和你们一群大汉在泳池孤独终老!!!” 书栀被他们说得更社恐了,拧着眉头瞅了眼许劲征。 他上半身.裸着,刚从水里出来有些湿漉漉,书栀不能抓着他的手,也不能抓他胳膊。 男生们的起哄声越来越憋不住,书栀脸蛋一热,一把拽过许劲征脖子上挂着的吊牌。 许劲征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扑,一片高大的阴影压下来。 书栀对上他逼近的脸,许劲征散漫地垂眸看着她,唇角勾着漫不经心又痞气的笑意,像带了蛊惑。 书栀脑袋热得有些懵,结结巴巴地小声催促他,“你快先出来了。” 许劲征任她拽着。 像被她乖乖地拴了一只187大型犬。 “哇靠!许劲征你这么乖呢!” “刚刚在水里干我们的时候不是这样啊!靠!” 在男生们调侃的视线下,书栀抓着他吊牌的手指紧了紧,匆匆拽着他跟自己走,离开了泳池。 - 沈老头等得急,所以许劲征从泳池里出来没有洗澡,简单地用毛巾把水擦干,就穿上了校裤。 书栀站在衣架旁等他出来,想着刚才的画面,若有所思。 倏忽间,书栀闻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氯水味。 许劲征的身体逼近,热气拂耳,两个人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书栀被他圈在墙上,心脏像敲响警笛一样跳动起来。 他的下巴一寸寸地往下压,薄唇贴近,带来他温热的呼吸,书栀心慌不已,脸颊一下子蹿红,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对上许劲征睨着的眼眸,嘴角勾着吊儿郎当的笑,轻嗤:“拿个衣服,你想什么?” 书栀心跳咚咚,心绪混乱地撇开眼,胸口因为喘不上气而剧烈起伏。 许劲征盯着她,愣是把书栀盯得不得已扭过头看他才肯罢休。 “这么看,个子也是小小的。”许劲征懒散道。 书栀:“我不小。” 许劲征煞有其事地往她胸口瞥了眼,很飞快,没有看到她的任何,只是想让她回忆起上次在泳池里的事。 这个人在使坏。 他的效果达到了。 书栀拧起眉头,脸蛋一下子红起来,淡道:“我觉得不小。” 许劲征歪头,神色散漫,转过头往出走。 书栀在他身后跟上。 许劲征下到一楼大厅,抬头,看到玻璃门外淅淅沥沥下起来的小雨。他脱下身上的校服,兜头扔了过去,罩在书栀的脑袋上。 书栀闻到他校服上好闻的味道,扯下来一点,露出了一张清纯白净的小脸。 “走吧,”许劲征视线没有落在她脸上,随手把校服又往上她头上扯了扯,替她挡住了打开门时迎面而来的雨水。 书栀快走几步跟上他。 许劲征身上的校服短袖被雨水淋湿了些,隐隐透出肌肉的形状,秋风吹过,还是会有些冷。 书栀拽紧头上他扔给自己的校服外套。 想要让他也遮着些,不要淋雨。但最终她还是作罢。 书栀突然。 特别想有一个身份。 可以名正言顺地关心他。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撩 蹭到了。 从那天开始,每天晚课间书栀都要去主席台找许劲征一起排练主持稿。 转眼就要到运动会,晚课间的操场上满是排练方队的班级。 书栀来到主席台。 今天她在约定的时间没有看到许劲征。 书栀一个人练着讲稿,又等了十多分钟。 许劲征从远处走过来。 他穿着秋季校服外套,拉链没拉,单肩背着训练包,右脸上贴着一张创口贴,瞳仁漆黑,眼神茫然疲倦。 走近的时候,书栀才看到他眼框有些病态的苍白,眼尾泛红,身上夹带了一层逼人的戾气,脸上倦意明显。 许劲征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但视线转向她的时候还是没正形地勾了下唇角,声线压低,神情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抱歉,今天有点事。” 书栀点点头,反而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许劲征把肩上背的运动包扔地上,迈上主席台坐下。 书栀摊开文件夹放在自己腿上,但是身体却隔着他八丈远。 隔着一、个、银、河。 ...... 两人安静了几秒。 许劲征突然偏过头,看她。 书栀睫毛颤了颤,“你干嘛?” “我迟到惹你生气了?”许劲征视线没动。 书栀摇摇头,“没有。” 她一直乖乖等着呢。 “那躲我这么远?”许劲征看着她说。 书栀往他身边微微地挪动了一点点,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弥漫过来。书栀心脏怦怦跳动,温吞道:“不是,操场不是好多人看着吗。” 许劲征觉得好笑:“他们看着怎么了?” 目光落在高一(1)班的方队上,看到一直盯着书栀的陈斯择,许劲征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须臾,想到什么,他挑了下眉,拖着嗓音,调笑道:“里面有你男朋友?” “......?” 大脑像是突然宕机。 “男、朋、友?” 书栀脑袋晕乎乎的,软声吐出三个字,因为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她这句话说到最后莫名像是在叫他。 许劲征脸上露出一副那我们是该保持点距离的痞坏表情。 书栀跟着他的视线落在一个男生身上,又飞快地漂移回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反驳道:“他不是。” 许劲征看着她脸泛红的样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起了捉弄的心思,笑她:“不是什么?” “不是男朋友!”书栀瓮声瓮气地解释。 女孩眉眼干净,里面藏不住东西。眼睛亮晶晶的会说话。脸有些红,又软软的。 许劲征看她奶凶奶凶的反应,烦闷的心情似乎好了点,嘴角勾起个要弯不弯的弧度,“这么久了,他还没追到?” “追......”书栀想起上次被许劲征撞见陈斯择和她表白,刚要解释。 许劲征漆黑的眼眸盯着她,散漫地吐出一句:“学妹这么难追?” “......”书栀知道他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男朋友,不想一直在他面前认怂,视死忽如归地放狠话道,“我也是很受欢迎的,又不是只有你有很多人...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书栀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有很多人追?”许劲征嘴角扯着笑,因为要听人说话,所以目光没挪过位,盯着书栀看。 书栀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干巴巴道:“我是看你今天不开心,才这么说逗你开心的,你别想多。” “谢谢学妹。”许劲征礼貌开口,痞笑着撂下一句,神情漫不经心。 第13章 - 俊男美女坐在主席台上练词,一个是高一年级第一,另一个则是高三的风云人物,引来不少人的张望。 有时候练习讲稿的时候会有女生来找他,书栀本以为他会是那种随时随刻都与人逢场作戏的性格。 但许劲征不是,他工作和玩闹分的很清。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之后,高一(1)班的方队基本排好了。杨琪喊人来叫走了书栀,询问主持的事。 书栀闻言和许劲征说了一声,跟着来叫她的同学一起走。 等书栀再回头的时候,她看到方才在一旁等了许久的女生大着胆子走到许劲征身旁和他讲话。 许劲征双手撑在身后,吊儿郎当地听她说,脸上挂着极懒散的笑。 “书栀!过来!” 远处杨琪叫她。 书栀扭回头,匆匆地跑去。 等书栀大致回复完再返回主席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十五六分钟。 远处某个主任看到主席台上似乎是等人的许劲征,走过去正与他闲扯话。 许劲征站在那人身旁,还要高出多半个头,一只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专注又放松。 两个人说了几句,许劲征看向远处走过来的男生,招了招手,随后接过他手里的一箱矿泉水。 他力气大,男生千辛万苦拎了一路的水,许劲征胳膊一用力,轻而易举就抱起来了。 许劲征没正形的时候的确讨女孩欢迎,说起话来也是懒懒散散的暧昧不清,可他认真做起事来又叫人觉得可靠,有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书栀忽地想起来刚开学那会儿的一节体育课,那时正好高三理(1)班也在上体育课,在操场上为运动会选拔跑步的人。 林予听拉着她坐在树荫下休息。 对着操场一边过来的人说:“小只,快看!高三老公组上场了。” 书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入眼高三一群穿着白色校服短袖的男生,个个人高马大,荷尔蒙烈得都要溢出来。 书栀的视线定格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许劲征穿着最简单的白t灰短裤,可一双长腿比例极好,双开门公狗腰。 单背影就已经能杀人,偏偏又生出了这样一副好皮囊。 可能是刚剪了短寸,书栀觉得他眉骨衬托得比平常还要硬朗挺括,表情冷极,配上满满荷尔蒙的身材,多看几眼就觉得脸红心热。 “上周体测八百没跑的女生昂,先测了八百!”远处高三的体育老师李为大声地吼道,传到旁边高一(1)班的队伍里来。 高一和高三火箭班的体育课在一起,挨着没多远。 李为按照字母顺序念了几个人的名字,被念到的都是女生,不情不愿地准备测八百。 很快,念到了第七个女生的名字。 女生走出队伍,正准备等下一个人出来,却听到李为略带停顿地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许劲、征?” 高三男生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爆笑声。 许劲征懒笑着走出来。书栀听到他的名字脑袋还是懵的,心跳倏然加快,看着李为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骂道: “你小子上周也来例假了?” 这回,队伍里彻底笑得掀翻了天。 书栀听到旁边的林予听噗嗤地笑了一声。 有高三男生朝这边喊了一句:“报告!许劲征上周去陪妹子了!” 男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过看他的反应,许劲征一脸坦荡。 李为表情严肃:“学校里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着:“下次注意。” 李为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又继续喊道:“你一会儿跟着男生跑。” 高三年级跑完,轮到书栀他们高一的班级上场。 正好他们高三闲人多,李为就叫许劲征过来给高一的学弟学妹们计时。 书栀偏巧赶上来例假,不能跑步。 队伍里有同样状况的女生过去和许劲征说。 书栀个子低,犹豫着停留在队伍的最后方,听着许劲征点名,女生从高到低挨个上跑道。 林予听:“小只,你今天不是那啥?能跑吗?” 书栀纠结了一下,小声嘟哝:“算了。” 林予听:“你去和许劲征说一声,请个假吧。” 书栀点点头。 发令声响,跑道上的八个女生冲了出去。 许劲征蓦地感受到身边的小人儿,低头看到书栀,挑了下眉,咬着字,声音混沌又淡淡:“不能跑?” 书栀不好意思说来例假,点点头。 许劲征转头在表格上登记了下。 书栀离开。 许劲征抬眼,视线偏过,意外扫到书栀裤子边缘的红痕,眉心皱了皱。 “学妹,”许劲征扯唇,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书栀刚往他身边走去一步,许劲征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环上了她的腰。 热气蹭过她的脸颊。 书栀没有料到他逼近,心跳如鼓般咚咚咚地响起来,被他突然触碰到的地方一阵颤栗。 “蹭到了。”许劲征嗓音很淡。 “啊......”书栀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两步,意识到他是在说裤子上的血迹,“......” 许劲征继续拿起笔记录时间。 书栀腰间系着他的校服外套,站在他身旁,唇角向上勾起,又做贼心虚地快速压下来,看着跑道上飞速跑过的女生,抿了抿唇,心跳声突然变得有些快。 林予听从器材室出来,远远地看到跑道边站着两个人。 书栀正仰着小脸和许劲征说话,身上的校服宽大,明显是男生的。 等到书栀回来,林予听安生地喝了会儿水,突然想起什么,靠近书栀的耳朵,悄声:“诶,小只。你有没有觉得......” “刚刚和你站在一起的许劲征......” “特、别、撩。” 只这一句话,书栀耳廓灼烧了起来,赶紧否认,“没有吧。” 林予听性格大大咧咧,没往书栀喜欢他那方面想,只是单纯道:“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配啊。” ...... ...... - 时间回到现在。 不知什么时候,球场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书栀心绪还在神游,听到这台风过境般的激烈反响,她回过神。 就快要走到主席台,手里还拿着主持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书栀转过身,只看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嗖的飞过来。 看清是什么之后已经躲闪不及。 书栀眼睁睁地看着篮球飞速砸落,刚要用手臂抵挡。 下一秒,一阵柑橘皂香从被她的背后笼罩了她,男生的胳膊挡在了她之前,右手宽大的掌心将她小小的肩头完全握住。 书栀没站稳,往后摔在他坚硬胸口上。 那球飞过来的冲击力不小,正常人这么接一下怕是连骨头都要碎了,许劲征吃痛,却也只是甩了甩手腕,反手又把球扔了回去。 “看着点人。” 许劲征皱了皱眉,扔出一句话,没有情绪。 远处男生比划了个抱歉的手势。 “没事儿吧。” 许劲征不冷不淡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 他背影宽阔,几乎把她罩在了怀里。 书栀被他盯得有些懵,半晌才小声说:“我没事儿......” “吓着你了?” 许劲征看见书栀傻乎乎看自己的样子,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盯着她似笑非笑。 似乎是前一晚刚熬了夜,他看人的眼睛特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磁沉低哑。 刚才那一幕的后劲儿太大,后背还停留着他方才的体温。 单只是对上他的视线,书栀看着他,突然有些心空得说不出话。 “没。” 书栀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单薄的音节,与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许劲征神色淡淡,把她吓得扔在地上的主持稿还给她。 他弯腰的时候,秋季校服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刚才扭伤的红印渐渐变得鲜明。 书栀看着他手腕上的微红,语气变得有些急迫起来:“我我......你的手......红了!” 许劲征往上撸了撸袖口,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泛红,可能是刚才那球飞来的劲太大,他没注意。 “没事。”对上书栀担心的视线,许劲征简洁回答。 - 之后两个人又简单地对了遍词,沈老头快结束的时候过来检查了一遍,交代了些顺序上的临时改动。 因为市领导也要来,他们三个人又一起改了主持稿的开头和结尾,添加了欢迎词。 对完词后,沈老头总结说,之后各自练各自的就好,下周一的运动会早点来,提前准备准备就直接上场。 两个学生都挺优秀,沈老头也放心。 练稿结束,有几个女生来找他要微信。 第14章 许劲征就给了。 书栀看着她们自然和他相处的样子,心中有点小小的羡慕和失落。 “那我先走啦!”书栀说。 许劲征冲她招了下手,女生找他说话,他很快又偏回头。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开心的事,他勾了下唇角,简单回应,女生便说得更加上头。 沈老头走了,书栀也没有理由再和他待在一起。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和许劲征产生交集。 书栀心想。 但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高三并没有那么多的集体活动。 还有一年,他也要离开这里考去别的城市,然后与她再无交集。 作者有话说: ---------------------- 书栀:伤感ing 许劲征:加女生微信 没关系,之后会让他哭的......呜 第11章 私奔 占她便宜。 因为是一百周年校庆,沈老头特地给市领导准备了晚上的文艺演出,说是按照亚运会的水准来的。 原本的小熊表演换成了芭蕾舞,书栀还在大课间吃晚饭的时候,就被沈老头叫过去和许劲征排演主持,书栀和林予听嘴里叼了个红糖点心就过去了。 剧院里人很多,站在台上等着排练节目,除了女生的芭蕾舞和民族舞之外,还有男生的击鼓舞。 沈老头还没到,许劲征也不在,书栀随便挑了个观众席前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起点心。 “我靠!”不知道看见什么,林予听突然猛地拍打她的肩膀,“叶晴萱也跳芭蕾舞啊!” 书栀微微偏过头,看向刚刚进来的那群女生。 视线落在打头的那人身上。 叶晴萱不愧是高三文科班的班花,长得娇俏又妖媚,一双白皙的腿纤长,模样也好看,看起来就是那种很符合许劲征女友的类型,好看身材好且玩得开。 林予听小声:“前几天哭得好惨,整个女生宿舍都知道了。” 书栀回过头,她晚上不住校,露出了一个问号的表情。 林予听继续说:“说是她甩了许劲征,不过人劲爷一点事儿都没有,就她一个人哭得惨兮兮。” 书栀偷偷瞥了眼叶晴萱,想起那天在操场上徐飞的话。 隔了几秒,又问:“她甩了许劲征?” 林予听见怪不怪:“难说。劲爷懒得在乎这事儿,叶晴萱真被甩了估计也没脸提。” 叶晴萱和旁边的人说完话,看向另一边。 书栀的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这样撞上了她的目光。 叶晴萱看向她。 她是知道许劲征和书栀一起主持的事情的。 只是她一直觉得书栀这种乖乖女不是许劲征会喜欢的类型,所以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许劲征表面看着散漫随性,骨子里其实霸道极了。 他喜欢什么向来毫不掩饰,无论什么人勾勾手就能得到,叶晴萱太知道。 高二会考结束后她鼓起勇气和许劲征告白那次,她当晚是在学校文艺演会的舞台上演出。 昏暗的室内,台下不知道有多少男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叶晴萱学的舞蹈,平日里受惯了十七八岁男生的追捧,只觉得这些都天经地义。 但她没想到那天许劲征也会来。 他来时心情不好,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在观众席最后方最高的地方靠墙站着,漆黑又沉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中央的她。 只因为某道视线停留在身上,她就一连跳错了好几个动作。 那天表演结束,叶晴萱去校门口堵他。 她原本不确定许劲征是不是对她感兴趣。 直到一道暧昧的声音震在她耳边,带着玩味的笑,坏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身子里。 “等我?” 许劲征挑眉,嘴里咬了支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猩红的火光把他的瞳仁擦的极亮,倦懒发声。 他生的一双标准的狐狸眼,天生撩人,对方说话的时候他盯起人来则更加要命,直勾勾的毫不掩饰,认真专注到仿佛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影。 明明脸上就写着浪荡,偏偏眼睛里又有或多或少或真或假的深情。 他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叶晴萱只觉得被他的眼神激得快要缴械。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许劲征听后闷笑出声,漫不经心的语气,尾音拖得长而慢。 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几乎压成了气音,温热清冽的气息洒在她的耳朵上,声音听起来又渣又混。 告白这种本来是女孩子的事情,他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拿捏分寸,永远占据主动。 叶晴萱早知道许劲征这人就是毒药。 可他那么一眼。 她还是魂儿被狗叼了半个世纪。 叶晴萱自然是对自己的颜值自信的,但那要看和谁比。 书栀入学那天,仅凭一张初恋脸就在学校论坛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许劲征不喜欢书栀这样的,纯的,也确实乖。 - 很快排练的老师和同学都到齐了,林予听也离开回了教室。 沈老头过来说主持的事。 许劲征听沈老头唠叨得有点心烦了,听到叶晴萱突然叫了书栀的名字,偏过头随意地扫了眼,看到书栀走上台。 叶晴萱问她:“三十二鞭腿转会吗?” 书栀点点头,书予乔担心她脚腕的旧伤,替她道:“你干什么,小栀之前——” 叶晴萱打断道:“老师说你会,你先给我示范一下。” 书予乔:“你转差不多圈就行了,没人会数的。” 叶晴萱:“我不想应付。” 书栀芭蕾很有天赋,也刻苦,很小的时候就拿了一堆大奖,可惜,她的脚腕五年级的时候因为意外骨折了,很严重的那种,差点连路都走不了。 钟小夏当时听医生说有可能会落下残疾,都吓坏了。书栀强忍着疼痛复健了两年多才慢慢恢复了些。大家都说这是奇迹。 虽然钟小夏不让她再练,但她每天都会偷偷练基本功,像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她不太敢,但做一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书栀带着她练了几遍,渐渐地好了很多。 “就这样留头、甩头就行了。”书栀温声道,看向不远处听沈老头说话的许劲征。 她好像也该回去了。 叶晴萱视线看过去,打断她的思路:“你不能再教一次吗?主持又没什么事。” “我没穿舞鞋,脚有点疼。”书栀连转了几次以后脚腕就已经发不上力了,火辣辣的疼。 可叶晴萱胡搅蛮缠半天,书栀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忍痛尝试再做最后一次鞭腿转的时候,下落时脚被叶晴萱绊了一下,整个人啪的摔在地面上,脚腕顿时红肿一片。 “喂,你碰瓷呐!” 叶晴萱声音很大,周围一群人顿时都放下手里的排练看过来,许劲征的视线稳稳地落在狼狈的她身上。 所有的目光刹那凝聚。 突如其来的事态让书栀脑袋空白。 “你快起来——” 叶晴萱不想和她废话,用力拽着她的手腕就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书栀被她拖拽在地上,脚腕划在地面生疼,突然被吓到,想甩开她的手,可手腕却被叶晴萱紧紧握住,手镯磕在骨头上碾过。 “疼。”书栀脚腕使不上劲,站不起来,手腕又被她拽着,感觉快要脱臼了。 书予乔正在远处帮人搬东西,看见场面越发不对劲,从后面跑下来,猛地推开叶晴萱,伸手把书栀扶起来:“叶晴萱!你干什么!” 叶晴萱站到一旁笑:“我扶她起来,你看不见啊?” 书予乔懒得跟她吵,瞪她道,“要不要点脸!我妹妹好心教你跳舞发什么神经?” 叶晴萱觉得一身晦气,骂道:“你眼瞎是不是?明明是她——” “叶晴萱。” 许劲征沉静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将她打断。 书栀对上许劲征的目光,慌张移开视线。 一想到他刚才也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书栀感到莫名的低落,脑海里循环播放着摔倒在地的画面。 为什么这么丢人的样子偏偏被他看到了。 “小栀,脚腕还好吗?”书予乔扶着她走下台,有点担心她的旧伤。 脚腕扭伤的地方像被针扎的疼,书栀抿了抿嘴,安慰她:“没事,就是崴到了,不影响走路。” 伴舞的音乐声响了起来,书予乔看她没事,就先回去继续排练去了。 许劲征看向她。 书栀惨白的小脸埋在角落的阴影里,她本来就瘦,脱下校服外套的时候更显得单薄,看起来小小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裙摆,一直低着脑袋。 舞蹈排演已经在继续了,没他俩主持啥事。 第15章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良久,就在他要转回头的时候,头顶的光线恰如其分地照亮她的脸颊,许劲征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了。 眼泪就在眼眶周围打转,但是一直强忍着没滴下来。 在他身旁,离得那么近,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大家的目光都凝注在台上,女生们在预演,但是穿的练舞裙依旧很好看,翩翩起舞。 许劲征视线在她的脸上多待了一会儿。 直到台下响起雷霆般的掌声,他扭回头去。 “我觉得你刚才跳得挺好的。” 许劲征随意地抛下这样的一句话。 书栀抬起头。 “我不太懂。”许劲征的声音响起。 书栀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他。 “下次穿上舞鞋会不会好受点。”许劲征看着她,可能是照顾到比自己小的女孩的情绪,语气很轻。 脚腕处还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还有炙热的灼烧感,想起钟小夏为了防止她偷偷练舞受伤而丢在垃圾桶里的舞鞋,书栀忽然莫名有种在他面前很委屈的感觉。 “我不疼。”书栀干巴巴地说。 许劲征配合她,“不疼。” “我没有碰瓷她。”书栀又解释。 “嗯。”许劲征依旧没反驳。 书栀捻下心绪,心情似乎好了点。 虽然他只是把她当做学校里的一个小学妹在照顾。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也已经没有女朋友了。 他送自己去医务室也是可以的。 书栀扬起脸蛋,小心翼翼地怀揣着自己的私心问他:“你知道学校的医务室在哪儿吗?” “你不是不疼吗?” “是不疼,但是要去。”书栀说。 许劲征也算是听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是要学长送?” 书栀呼吸停了停,嘴硬道:“你告诉我,我自己去。” 许劲征盯了会儿他,书栀以为他要丢她一个人去了,别别扭扭地赶紧打断他道: “但你要是陪我过去的话,也是占了便宜的。” 许劲征轻笑出声,“我占你什么便宜。” 书栀:“你就不用在这儿听沈老头叨叨了,而且你也可以早点放学。” 许劲征视线锁着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哭的迹象,散漫道:“行吧,我送你过去。” 书栀见他同意了心里还挺开心,往后看了一眼沈老头,温吞道,“那我们要不要和他们说一声?” 许劲征倒是很宠,还真走过去说了。 只是不一会儿书栀就听到沈老头气急败坏地大吼。 书栀看许劲征笑得玩世不恭,旁边有听到两人谈话的男生起哄,也不知道他请个假怎么沈老头能气成这样,等他回来的时候有些担心地问道:“他怎么这么生气?” 许劲征笑:“不知道。” 书栀:“你有和他说我们去校医室吗?” “嗯。” 书栀攥紧手,跟上他放慢的脚步往外走,也顾不上脚腕的酸痛了,有点担心被叫家长,“那他怎么还这么生气?” 许劲征猛地停下来,书栀差点没刹住。 “?” 书栀“唔”了一声,揪着他的衣服站好。 许劲征看她一脸紧张,俯下身,与她平视,一张好看的脸在室外昏暗的光线下忽隐忽现。 他勾了勾唇,憋着坏道:“不是你和我说的么,我占你便宜。” 书栀眨巴着眼睛,呆住了。 因为的确是自己说过的话,憋屈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能......”许劲征敛下眼,一点没有安慰她的意思,痞坏地笑道,“他以为我们私奔去了?” 书栀:“......” 作者有话说: ---------------------- 日后的某一天- 叶晴萱: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许劲征不喜欢书栀这样的,纯的,也确实乖。 许劲征:有事?老子喜欢。 第12章 暧昧 许劲征在撩你? 校医室门是开着的,但里面没有人。 书栀坐到病床上,准备等校医来,望向许劲征宽阔的肩头,不知道他是不是送完自己就要走。 校医室在一楼,正对着学校漆黑的操场,夜色深浓,秋天凉爽的风吹进来。 书栀害怕许劲征离开,怕黑不想一个人等,盯着他看了会儿,看到他像是准备离开了,才耷拉着腿,别过脑袋,小声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许劲征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逗她道:“嗯?” 书栀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让他留下来。 过了两秒,书栀鼓起勇气道:“可是主持是两个人。你一个人回去的话能主持吗?” 小姑娘的心思真的很好猜。 许劲征没打算走,坐在她对面的看护椅上,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痞笑,语气一贯的漫不经心,“那行吧。” 书栀:“你不走了?” 许劲征:“嗯。” 书栀眨了眨眼睛:“哦。” 许劲征:“总不能欺负学妹,弄哭了怎么办?” 书栀咬紧下唇:“我不会哭的。” “嗯。”许劲征慢悠悠地回应她,注意力有些散。 等了一会儿室外就来了人,穿白大褂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喊出了声:“许劲征,怎么又是你?” 书栀听到有人叫他,看过去。 他们泳队的经常扭伤,一年能来校医室不下十几次,校医跟他们混得也熟了。 许劲征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笑了笑,“赵姐好。” 赵姐扫了眼两人,打开门锁,“谁来看?还是两个都伤着了?” 书栀乖巧道:“是我。扭伤脚了。” 赵姐蹲下身子,让她坐在床上,脱掉鞋,“怎么肿成这样?” 书栀:“因为摔倒了。” 赵姐从冰柜里拿出一包冰块,“拿着,先敷一会儿消肿。” “哦。”书栀乖乖把冰包放在脚腕上,冰凉的感觉一瞬间缓解了一点灼热感。 赵姐拿过来药膏,“你往过坐点儿,我看看你的脚腕。” 书栀往过挪了挪,赵姐手指在她脚骨上轻轻按了按,“疼不疼?” “有点儿。”书栀实话实说。 赵姐抓住她的脚腕,女孩很瘦,单手就能握住,“你忍着点儿,一下就好。” 书栀顺从地点点头,抓紧旁边的床单。 虽然很疼,但意料之中的哭闹并没有来临。 书栀安静地坐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垂下的阴影让冷白的灯光都变得柔和。 赵姐:“不疼吧?” 书栀摇摇头,垂下眼睛,额头和鼻尖上冒出了冷汗,嘴唇被咬的发白,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许劲征看着这一幕良久,移开了目光。 “好了。”赵姐松开手。 书栀甜甜地说了声谢谢,耷拉着脚丫小幅度地晃动了两下,好像没那么疼了。 过了会儿,赵姐拿过消肿的气雾剂来喷涂,招了招手,喊许劲征:“人小姑娘受伤了,有没有点眼力见儿,拿绷带去!” 赵姐今年四十三,离过婚,自己一个人带小孩很不容易,除了医护的工作,平常也很照顾泳队里的人,冬天的时候还会带烤梨来给他们吃。 许劲征被骂了也没脾气,脸上勾着吊儿郎当的笑,起身把绷带拿给她。 “她脚腕怎么样了?”许劲征手臂押着腿岔开了坐着,偏过头问。 赵姐:“多用冰块敷一敷,晚上睡觉的时候脚垫上枕头抬高,养上一周差不多就好了,就是骨头不能再受力了,弄不好很危险的。” 许劲征带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听到了吗?小朋友。” 书栀干涩地哦了一声。 赵姐忙完手里的事情,把钥匙给了许劲征,留给他锁门。 书栀过去填了登记病例的表格,赵姐又嘱咐了几句。 她的孩子今天发烧了,本来打算早点回家的,没想到过来锁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书栀,这才没有立刻走。 赵姐走后,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运动会前一天晚自习取消,这个点除了排练的同学都回家了,门外的嘈杂声愈发的小,只留下室内安安静静的两个人。 许劲征撩起眼,“走吧。” 书栀穿好鞋子,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他,“许劲征,我还有个东西没拿。” 许劲征在门口等她,书栀走回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当宝贝似的。 “东西都拿上了?”许劲征垂着眸子看她,懒声。 书栀把手背过去,朝他点点头。 经过高一部的教学楼,许劲征没让她上楼,自己去书栀的教室帮她把书包拿下来。 书栀背上书包,把手里的东西藏在口袋里。 很快走到校门口,门外已经没什么人。 第16章 许劲征停下来,下巴颏往地上点了点,“走路回家疼吗?” “不怎么疼。”书栀乖巧道,虽然知道他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但心里还是很开心。 书栀想起他那些安慰的话。 还有陪她去医务室,因为她脚腕疼帮她上楼拿书包。 “谢谢。”书栀温温柔柔地笑了,细小的声音他没有听到。 “早点回家。”许劲征单肩背着书包,往耳朵上带了半只耳机,朝她笑了笑。 书栀扬起脑袋,撞上他散漫的笑意,却又骨子里透着股坏,干巴巴地说道:“你也是。” 晚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很凉爽。 书栀抱着手里主持的文件夹,右手揣进口袋,脚步停滞几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转过头,快走几步揪住他的袖口。 许劲征被她牵动着偏过头,“怎么了?” 女孩刚刚到他肩膀的位置,离得近的时候身高差则更明显,他正听着歌,只好俯下身子,才能听清她说话。 书栀咽咽嗓子,心口密密匝匝的鼓噪不歇,故作镇定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盒,给他。 “那个......赵姐说让我把这个给你,你不是被篮球砸到了吗?她说你手腕疼可以吃这个。” 书栀耷拉下小脑袋快速说,还没等许劲征回过味儿就要落荒而逃,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小栀?” 书栀扭过头。 许劲征盯书栀一秒,把她刚刚扔给他的布洛芬缓释胶囊,揣进口袋,转过头看向他们身后的书予乔。 书予乔排练完就过来了,看到书栀不在校医室,没想到在学校门口看到了两人。 书栀匆匆和许劲征隔开一点距离,“姐。” 书予乔看了眼她身旁的许劲征:“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许劲征不在意,“没事。” 见他准备走了,书栀仰起头,赶紧说,“谢谢你,许劲征。” “谢我什么?”许劲征懒笑,垂着眸子看她,眼睛黑而深,挂在她身上,隔着半明半暗的夜空,仿佛要把她看进身体里似的。 三个人走出校门,还顺一小段路。 书予乔比书栀健谈,而且因为她和许劲征都是高三生,书栀觉得他们有好多好多可以聊的事情。 书栀跟在姐姐和许劲征的身后,安静地听着,有些羡慕。 直到走到分叉街口的时候,书栀还在怂怂地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学妹,运动会见。” 听到许劲征的声音,书栀呼吸一紧,他是在和自己说的。 书栀仰起小脸,撞上他吊儿郎当的笑,多情却又骨子里透着股坏,干巴巴地说道:“嗯。” 许劲征转身离开。 晚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很凉爽。 书栀埋起小脑袋,忍不住向上弯起唇角,又飞快地抿住嘴巴,动作小小的,却藏不住。 书予乔盯着书栀的反应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秒。 直到她带着书栀走出很远,已经看不到许劲征的身影,书予乔偏过头,声音严肃地和她说:“小栀......” “......嗯?”书栀抬起头,眸子亮亮的,还没有回过劲来,脸蛋还很烫。 书予乔皱眉,有点担心道:“许劲征在撩你?” 作者有话说: ---------------------- 私会的两人... 第13章 漂亮 能有多漂亮? “......” 许、劲、征、在、撩、你。 在...... 撩、你。 “......” 书栀整个大脑卡顿了十几秒,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 书予乔有种自己刚才把小兔子妹妹托付给大灰狼的感觉,“他这个人,哪都好,就是不适合当男朋友知道吗?” “哦,”书栀乖乖回答,但心里还是没当回事。 书予乔了解她这个妹妹的性子,语重心长道:“他谈恋爱就跟玩儿似的,高三谁不知道。” 书栀微微抬头,眨了眨眼:“那他有过很多女朋友吗?” “当然很多啊,”书予乔叹了口气,“高一的时候,他就开始谈了,有好多女生喜欢他。小栀,你和他在一起,你把他当回事,可就怕对他来说,你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些女生没什么区别。” 书栀乖乖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书予乔看着书栀温温柔柔的样子,她还是支持自己的妹妹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就是会不自觉地有点担心。 - 转眼运动会的时日.逼近。 隔日,下午放学,高一(1)班所有要参加运动会跑步项目的男生女生来操场练习。 林予听挎着书栀的胳膊跟着大部队往操场走去,余光向后瞥见偷偷看向书栀的男生,旁边的几个兄弟压低声音起哄,肩膀碰来碰去,笑着推他上前。 “小只,我感觉陈斯择还是对你有意思啊。”林予听凑近她耳边打趣道。 书栀淡淡:“哦。” 林予听皱眉:“大好的青春期少女心萌动,你怎么跟个小尼姑似的,打算绝情绝育一辈子啊!?” “......”书栀敷衍地说道,“我不喜欢年纪和我一样大的。” 林予听:“那你喜欢什么?” “......”书栀别别扭扭地说,“我喜欢年纪比我大一点的。” 林予听小声激动道:“年上啊宝贝!年上好啊!会疼人!” 书栀还没有来得及回答。 林予听被远处从高三部教学楼走过来的几个男生吸引了注意,拉着书栀的胳膊,小声道:“小只,他们高三泳队的男生也来备赛跑步了!” 书栀听到声音呼吸一滞,缓缓抬起头,顺着林予听视线的方向看去,入眼高三校泳队的一群男生,基本上都是运动会的老参赛选手了,日常训练跑步也是长项,可以和体育特长生一较高下的水平。 书栀的视线定格在最中间的那个人身上,心脏小小地欢跃了一下,又快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泳成从他们高一队伍的对面走过来,笑道:“小书栀,你也跑步啊?” 书栀一惊。 她抬起头,许劲征在赵泳成身后,正和陈商叙大圆儿他们说话,没有看她。 林予听的男朋友盛淮是高一泳队的,所以和赵泳成他们都很熟悉,大大咧咧道:“小只跑4x100米接力,还有800米。” 赵泳成:“这么厉害。” 书栀也礼貌地问他:“你报的什么?” 赵泳成:“也是4x100米接力,100米,还有3000米,跟劲爷一起比。” 书栀没有去看许劲征,平淡地“哦”了一声。 赵泳成左右看了书栀和林予听一眼,“怎么样?一会儿我俩要预赛一次,觉得我和许劲征谁会赢?” 林予听果断押宝道:“那我押宝许劲征。” 赵泳成眼里透着失望:“靠!林予听!你很没有眼光诶!” 书栀觉得应该平均一点,所以看着赵泳成,乖巧地做和事佬道:“那我觉得你会赢。” 赵泳成第一次被人押宝,兴奋地刚要拍书栀的肩。 许劲征清冽好听的声音忽然震在书栀头顶,他挑了下眉,视线直勾勾盯她,拖着嗓音,调笑道:“眼光这么差?” 书栀抬起眼,心突地跳了一下,看见许劲征一直在笑自己,又感觉有点没面子,不悦地回怼回去,“我觉得没错。” “行。”许劲征嘴角扯着笑,目光没挪过位,盯着书栀看。 书栀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赵泳成瞅了眼许劲征。 “一会儿你完了。”许劲征礼貌开口,痞笑着撂下一句,神情漫不经心。 赵泳成:“......” - 高三的人先把跑道让给高一的学弟学妹们,书栀很快上场,800米,她在第三个跑道。 因为许劲征和他的朋友们坐在跑道边的石阶上看着自己,书栀的胜负心莫名就熊熊燃烧起来。 体育委员的发令哨声一响,书栀跑得贼快。 她本来跳芭蕾耐力就好,虽然个子低一点,但是跑步是她比较擅长的运动,跑出去一下子拉了第二个人好远。 “我靠!小学妹属兔子的!?” 赵泳成没想到书栀爆发力这么强,下巴都快惊得掉下来。 许劲征看着书栀遥遥领先,弹了下赵泳成的下巴,嫌弃道:“吐我一脸唾沫。” 赵泳成捂了捂自己的嘴,还有点儿惊讶得没回过神来,“不是啊!平常看着柔柔弱弱的。” 林予听骄傲道:“小只跑步可厉害呢!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赵泳成眼睛亮亮的,好奇地凑上来听八卦。 许劲征偏过头,听她说。 林予听一本正经地揭秘道:“因为以前好多男生给小只送情书,小只要逃跑啊!所以比男生跑得还快!” 赵泳成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有种惨兮兮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李屹远看着远处亡命般奔跑的书栀,也笑了,“反差萌吗?哈哈哈。” 第17章 书栀她们下来以后,又经过了几轮,高三的男生们上场。 盛淮也过来了,林予听拽着两个人坐到操场主席台前的台阶上观战,“100米,是赵泳成还是许劲征赢?我押一百块。” “两个帅哥就值一百块啊?”盛淮笑道。 林予听:“你还不值一百块呢。” 盛淮失笑:“......” 林予听一下子抱住他:“淮淮不生气,淮淮最好啦!” 盛淮捂脸,耳朵却红了:“哇!林予听你闭嘴!好娘的名字。” 林予听脸皮很厚:“那淮淮也喜欢!” 书栀看着两个人打闹,笑嘻嘻的。 “高三老公组上场了!” “跑道上的八个人!把衣服脱了!我们要看腹肌!” 长条台阶上坐满了高一和高三要参赛的人,兴奋地跟猴子似的吼叫。 书栀看到许劲征漫不经心地走上跑道,已经感觉自己的赌注小赵同学要输了。 结局果然没有悬念,两个人不分伯仲,但赵泳成还是慢了0.84秒。 “我觉得是计时器的问题。”赵泳成很嘴硬地说,“你们说呢?” 陈商叙:“......” 大圆儿:“......” 李屹远:“......” 许劲征总结:“傻逼。” 赵泳成无语:“......” 大家预赛完就坐在石阶上休息,很快高一高三的聊天队伍就越来越壮大。 场上还有几组pk,高三泳队的男生下场之后就过来书栀他们这边,坐在台阶上一起休息聊天。 许劲征最后一个过来,坐到书栀正上方的一节台阶上。 他随手把水瓶放在旁边,微微俯身,手臂押着大腿撑着,神情吊儿郎当地笑着看向说话的男生。 书栀感受到他身上好闻的柑橘香。 许劲征刚跑完步,体温很热,因为台阶间间距很窄,前后两个人离得有些近。他笑时书栀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跟着颤抖,心脏怦怦声震耳欲聋,手不自觉地攥紧。 为什么偏偏坐在她上面啊。 书栀的心跳不得安宁。 聊到什么,大圆儿看着前排书栀的后脑勺忽然脸红道:“我这方面没啥经验啊。” 赵泳成笑:“大圆儿,你小子惦记谁呢?” 李屹远笑:“你让许劲征帮你追。”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笑着看向许劲征。 许劲征神色痞淡,抬眼扫了几人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行啊,让我帮忙追,追到算我的。” 大圆儿:“......” 靠! 许劲征你大爷! 不帮忙就直说不想帮忙嘛! - 校运会是早上八点开始的,但是书栀六点就来学校了。 她来的时候学校还没有什么人。 林予听给她发来微信,说自己拿着裙子在化妆间等她。 因为今天的运动会,高三部一楼的所有教室被空了出来,用来当化妆室和更衣室。 林予听早早就来了。 虽然是书栀要主持,但是林予听却比她还激动,帮她租了个无敌爆炸华贵的礼裙,书栀刚到化妆间就被她推着去隔壁换上。 ...... 更衣间的门啪的关闭。 暂停两秒。 又被啪的一声打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女孩的惊叫声。 两个人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 “这个......怎么还漏后背啊!”书栀脸一下子就红了,捂着脸蛋垂死挣扎。 林予听从屋里追出来,“不就是漏个后背嘛!运动会就要狂野一点儿啊宝。” 书栀红着脸,压低声音,“那内衣不就都露出来了吗。” 林予听叫道:“你还穿什么内衣啊,我专门买了隐形胸贴的。” 书栀皱了皱眉头,耳根烫烫的。 林予听在走廊里展开裙子看了看,“你看,哪里裸.露了。就一个后背而已,这前面不是包裹得很严实嘛。” 书栀盯着胸口下方桃心形状的镂空,急得眼睛水灵灵的,“哪里严实了,这这这......这怎么还是......我要把这个取掉。” 她说着就要把夸张加厚的胸垫取下来,却被林予听挡住,“干嘛!这可是这件裙子的灵魂,你知道找一件胸型这么完美的礼裙有多不容易吗!” 书栀咬了咬唇,被林予听又推进了屋内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书栀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林予听最终干脆跟土匪进村娶媳妇儿似的闯了进去,正看到对着镜子扭扭捏捏的书栀。 摆弄了半天那个桃心形状的镂空都遮不住,书栀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衣服里面放了张a4纸挡住。 林予听:“......” 书栀看见她眼神不对,赶紧把衣服里的那张a4纸又取了出来:“......” 林予听看她这么为难也不好再强求,败下阵来,谁叫书栀是她的“爱宝”呢! “好吧,我其实还带了一件裙子,就是怕你的鼠胆hold不住这件桃心装。”林予听咂咂嘴。 书栀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生怕她再拿出一件更加“有辱斯文”的裙子来。 林予听从角落的黑色袋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的淑女裙,上面专门是栀子花图案的,她精心为书栀挑选的,有小披肩遮住裸.露的地方,胸口的领子也没那么低。 “这件总可以了吧,小公举。”林予听得意地看着她。 书栀视线落在胸口和后背的位置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给予肯定地嗯了一声。 林予听甩甩手,像理发店超级自信的tony老师一样,“那你去换衣服吧,一会儿我给你做妆造。” 书栀试图反抗:“不用那么夸张吧,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予听:“......” 书栀怕她生气,糯糯地说道:“好吧,那你化吧。” 林予听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张脸长在你身上,利用率简直为零蛋!” 书栀赶紧跑回更衣室里换了裙子出来。 也不知道林予听从什么时候自己学的化妆,折腾起书栀来还很娴熟。 化妆的时候,书栀就捧着文件夹练习主持稿,外面熙熙攘攘越来越多的人。 林予听进行到最后一步,在给她绑头发。 书栀看了眼表。 离九点还差十几分钟,还有些时间。 她拿起主持稿正要继续温习。 咚咚咚—— 化妆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书栀感受到林予听在她脑袋上鼓捣的手停了停,也转过头。 门外站了一群高三生,许劲征泳队的人,正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劲爷,我就说人肯定在这儿呢吧,丢不了——小书栀!” 赵泳成自来熟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书栀也朝他招了招手。 许劲征正靠在门框上瞥向她,神色倦倦的,视线没有动。 “小书栀,今天这么漂亮呀!”赵泳成笑着打趣道。 林予听一听倒是来了自信:“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老婆。” “谁老婆啊?”赵泳成一听有瓜吃,立马坐下来,准备洗耳恭听。 林予听自豪地嚷道:“当然是我老婆啊!” “......”赵泳成咂咂嘴,还以为有八卦听呢。 “劲爷,人找着了,回不?”门口男生说话的声音响起。 书栀看向许劲征。 他正单手插兜倚着门框听眼前的人讲话,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今天规规矩矩地穿了件白色衬衫,可领口微微敞开,依旧透着风流痞气,脖颈线条笔直利落,这会儿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冷白的喉骨,冷硬又撩拨。 书栀看着他失神的时刻,似乎没有意识到,同样的,她的整张脸也印在他的眼里。 平常她素面朝天的时候就已经能给人极深刻的印象,经过林予听的一番操作猛如虎,已经漂亮得不像话。 瘦圆小脸白里透粉,皮肤被暖洋洋的日光照得瓷白,一双小鹿眼圆润澄澈,看着乖乖的,又白净得像个小仙女一样让人念念不忘。 对上她的视线,许劲征掀了掀眼皮,看起来依旧是兴致缺缺,乏困至极。目光也只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那一刹那仿佛了无波澜。 “拿上主持稿赶紧过来。”语气漫不经心。 作者有话说: ---------------------- 许劲征,后来的你会想说现在的你真的很装:d 第14章 真心话 许劲征盯着她:“你喜欢我?”…… 运动会结束那天晚上,是盛淮的生日趴。 盛淮一向爱热闹,叫了一大帮人,约好一起去k厅唱歌,在校门口集合,一起打车过去。 书栀是运动会最晚脱身的那个。 她是主持人,收尾工作多。 等书栀这边彻底结束,操场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书栀不想让一群人都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干脆让他们先走,说自己换完衣服就直接过去k厅包间。 第18章 等书栀匆匆赶到化妆间时,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 文艺演出刚结束,一屋子女生卸妆、换衣服,说笑声此起彼伏。 书栀排在最后,耐着性子等。 等轮到她的时候,礼裙终于换下来,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书栀从更衣室出来,化妆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镜子里亮着的几盏白炽灯。 楼外很多地方已经熄灯,四下寂静。 书栀怕黑,看着门外走廊里黑糊糊的一片,心底有些莫名的凉意。 她提着给盛淮准备的礼物匆匆跑出化妆间,正要一鼓作气穿过走廊跑到有光的地方,一道清冽磁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叫住了她。 “跑什么?” 书栀听到许劲征的声音,停下脚步,紧张的心竟莫名放松下来。 ......许劲征怎么会在这里? “你......”书栀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盛淮生日。”许劲征简短解释,听不出情绪。 书栀知道盛淮请了很多人,但她不太关心来的都有谁,她没有想到,许劲征也在。 一时间,书栀的心脏有些小小的雀跃,小声嘟哝:“哦。” “一起过去。”许劲征漆黑的眸凝她,淡道,嗓音平静,继续往前走。 书栀回过劲,匆匆跟上他。 离学校最近的就一家k厅,需要打车。 书栀站在校门口,看到许劲征在高德地图上打好车。 很快滴车来了,许劲征开后门,让书栀先进去,之后他才坐下。 车窗外的街景匆匆闪过,车内的氛围有些寂静。书栀有意无意地感受到许劲征偏向她方向的视线,她望向窗外的脖子有些僵。 过了好一会儿,书栀微微偏过一点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许劲征靠在座椅上,仰着头,正在闭目养神,脸侧着,偏向她的方向,高挺的鼻梁在或明或暗的灯光下扫出阴影。 书栀偷偷地继续看。 从他微蹙的眉头往下, 到安静垂着的眼睫, 再到紧抿的嘴角。 还有...... 许劲征喉结往下滚了一下,睁开眼。 书栀匆匆移开视线,往校服袖口里蜷了蜷指尖,心跳声有些乱。 - k厅的门脸属实瞩目,书栀坐在车上逼近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花花绿绿亮着的灯牌,大大的写着:天上人间。 听起来像是什么纸醉金迷的不良场所。 盛淮定的是一间大包房。 许劲征带书栀进去的时候,大家已经点了很多酒水饮料和小吃。 盛淮正跟着几个男生放声高歌韩红的《青藏高原》,唱到高音处,男生们谁也不肯服输,唱到脖子憋红,最后实在卡嗓子,对着手里的话筒猛烈地咳嗽起来。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咳咳——” “高原——咳咳咳——” “咳咳——yue......” “哈哈哈哈哈哈哈。”沙发上的众人一顿哄笑。 赵泳成坐在选歌的屏幕前,笑道:“行了,下一首《开往天堂的列车》。” 书栀小学时唱歌总是跑调,每次一唱大家总笑她,虽然并无恶意,但后来她就再没有在人多的时候唱过歌。 可是看着大家都点了歌,也都唱了,书栀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果然,没过多久,赵泳成注意到书栀还没有参与进来,好心地照顾她道:“书栀,你想唱什么?” 大家都唱了好一阵了,高涨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此时都一致看向书栀,顺着赵泳成的话头催促道:“对啊书栀,你还没有唱过一首呢。” 书栀弯起眼,温柔地笑了下,笑得有些勉强,“算了,我听你们唱吧。” 许劲征听着大家的起哄声,漆黑的视线看向书栀。 赵泳成喝多了,脑子有些飘,没往女孩子不会唱歌那方面想,大大咧咧地笑了下:“没事儿啊书栀,过生日,随便唱个凑凑热闹。” 播放列表里《一笑倾城》的前奏响起,还没等书栀拒绝,旁边已经有人热情地把手里的话筒递给书栀。 “你......你笑得像光......芒~”书栀刚开口就有点抢拍。 她慌不择路地停顿了一下,又接上。 歌词错位了一个音节,书栀坑坑巴巴地唱: “蓦然......蓦然把我照亮~” 越错越多,越唱越狼狈,书栀正错乱之时,许劲征拿过旁边人的话筒,径直唱了出来,唱回了正轨。 “风轻扬夏未央~” “林荫路单车响~” 许劲征的嗓音磁沉温和,书栀找回了一点点熟悉的调,两个人顺着显示屏上的歌词唱下去。 “原来所谓爱情~” “是这样~” 许劲征陪她唱到后半句,停下来。 书栀跟着节奏唱出:“就承认一笑倾城一见自难忘~” “说什么情深似海我却不敢当~” “最浪漫不过与你并肩看夕阳~” “我心之所向~” 书栀握着话筒的掌心沁出薄汗,指尖也在微微颤抖,心脏像被放进蜂箱,鼓噪又鼓噪。 半明半暗的灯光下,书栀一瞬不瞬地看着明亮屏幕上的歌词,又唱出: “就承认一笑倾城一见自难忘~” - 唱到后面,有人提出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很快得到大家的复议。 真心话大冒险。 这游戏虽然俗,但是大俗即大雅,问点儿什么不能问的,说点什么不该说的,够得劲。 盛淮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叉子,放在中间:“那这样,从我开始,叉子把儿转到谁,谁就要回答一个问题。然后回答问题的人可以再转,然后转到的人再回答他的问题。” “行行行,快点来吧!长话短说!”有人催促。 “那我开始了!”盛淮站起身,转动叉子,叉子飞速旋转,最后缓缓停下来,指向盛淮自己。 林予听笑着拍了下他的肩:“淮淮!游戏黑洞吧你!” 盛淮摆摆手:“再来一次,这次不算。” 说着他再一次转动,叉子打了个转,最后停在了许劲征的方向。 “哦~!” “哦~哦!哦~!许劲征!” 泳队的几个男生交换视线,好像就等着这个机会,叉子刚停下,就脱口而出兴奋地问道:“劲爷,来点儿劲爆的!大冒险!”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顶了下后牙,撂出一句:“真心话。” “靠!没有胆量!” 男生们失望归失望,但也只能遵守游戏规则,问道:“劲爷,如果你再谈恋爱,你叫你女朋友什么?” “宝宝。”许劲征偏头,随口回答,不走心,嘴角勾起一个轻佻又散漫的弧度。 一语未了,大家的起哄声响成一团。 赵泳成轻嗤一声,一脸嫌弃道:“你扯淡!明明每次叶晴萱来泳队找你——” “诶,这个让我说!我学的像!” 李屹远从沙发上站起来,随着众人兴奋吃瓜的目光站在显示屏前最显眼的位置,他模仿着许劲征的样子,附身逼近坐在最前排的男生。 两个人鼻息交融,李屹远目光笔直地盯着男生,嗓音压得磁沉低哑,有些轻微的压迫:“叶、晴、萱。” 男生很配合,手搭在李屹远的肩头,眼神妩媚,“嗯。” 李屹远抬了抬眉骨,说得很慢,语气玩味又带着强势,“你有病吃药。”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屹哥模仿的到位到位!” “以前每次叶晴萱过来泳队,我感觉劲爷都有种想暗杀她的冲动。” “这怎么不算相爱相!杀!的爱情呢!?” 许劲征扯唇,笑骂了句,“滚。” 男生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听到许劲征喊宝贝儿,还是他们犯贱的时候。 许劲征虽然谈过几任女朋友,但每次都连名带姓的叫,还很薄情,叶晴萱因为这事儿和他闹了好几回脾气了。 “感情不好啊?”有男生笑着打趣。 赵泳成想着许劲征每次一副性冷淡的样子就想笑,“我靠你妈,我要笑死了。” 许劲征薄唇微张,笑着轻吐两个字:“去死。” 赵泳成贱嗖嗖地说:“许宝宝,你不爱我了。” 许劲征大大方方地朝他比了个中指。 “许劲征,轮到你转了!” “下一个下一个!”李屹远等不及,喊了一声。 许劲征转动叉子。 这次,叉子把儿停到了书栀这里。 “哇!小书栀!来来来!” 书栀担心大冒险整些让她社恐的东西,神经紧张兮兮地说道:“那我也选真心话。” “许劲征,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能不能搞点儿带劲的?”男生眯起眼扫了眼两人,连哄带骗道,“小书栀?不考虑一下大冒险啊?” 书栀后脊泛起热。 许劲征扫了眼男生,淡淡替她解围:“一会儿你带劲就行了。” 第19章 “那我们问啦?小书栀,你有喜欢的人吗?”李屹远是替他好兄弟大圆儿问的。 书栀预料到会是这种问题,所以没有感到太慌乱,她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说实话也没关系,眼里分外认真,温糯道:“那有吧。” 李屹远追问:“怎么还是有吧?” “这是下一个问题。”被提问的小书栀坚定地拒绝道。 李屹远顿时觉得他那个怂包大圆儿追书栀这事儿够呛,学妹虽然软软萌萌的,但还是很有性格的。 书栀转动转盘,大家继续一窝蜂地提问下一个人。 下一个人再转动,没想到又转回了书栀这里。 书栀:“......” 李屹远就等这儿了,笑问道:“书栀,这回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书栀咬咬牙:“真心话。” “那还是顺着刚才的问题,但这回要回答得很明确。”李屹远漫不经心道,“你喜欢的人是在场的吗?” 李屹远是这样想的,如果是他们认识的人,那大圆儿就放弃,毕竟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果不是,还是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陌生人,那大圆儿就可以追求,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书栀犹豫着回答,她刚要摇头。 男生们见书栀半天不回答,已经默认她喜欢的人就在现场了,激动地打断,嗷嗷叫起来,“我靠!哪个小子这么命好!?” 书栀拧了拧眉头,耳根泛起热,脸颊也明显变得红红的,着急道:“不是......” “小只,你喜欢谁啊?”林予听也被他们男生带跑偏了,完全没想到她这个不动春心的好闺闺书小只还有喜欢的人!还就在现场! “谁啊谁啊?” “大家记住!下一个人无论是谁,直接把叉子转到书栀!” “好!书栀下一次也要选真心话哦!” 书栀有点无语,正要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可李屹远这个大聪明不知道脑袋怎么一抽,突然震惊又怀疑地惊叫道: “我靠,该不会是许劲征吧!?” 一句话下去,把现场的气氛砸安静了。 书栀却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脸颊热度攀升。两秒后,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许劲征盯着她,顺着他们的意思,笑得散漫又轻佻:“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 《一笑倾城》,微微一笑很倾城主题曲。 - 欢迎宝宝们来评论,柠只不想单机t.t 第15章 蛋糕 现在流行裸.聊? 书栀脸色有些僵, 张了下嘴巴,生硬地吐出一句:“不是你。” 许劲征静静地看着她,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大家看着两个人的反应, 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许劲征, 人姑娘不喜欢你这种的哈哈哈哈。”赵泳成无情嘲笑。 书栀莫名觉得窘迫, 也不想让许劲征难堪。 她不想让许劲征觉得自己讨厌他,小声地朝人群补充道:“我不是不喜欢......” “啊......”人群再一次静下来。 有戏啊这小子。 许劲征垂眸,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不是不喜欢?” 书栀抬头看他, 眼里分外认真,眼眸干净如水,软声道:“我不讨厌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要表白呢,咋这么萌呢。” 书栀低下脑袋, 有些怂,脸颊热热的, 一直烫到耳根。 她不想让许劲征觉得自己喜欢他, 可也不想让许劲征误会自己讨厌他。 - 书栀那天和许劲征主持完就没再怎么见到他。 之后的一个多月, 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去高三部找书予乔,但许劲征都不在。 他最近在忙着游泳训练, 书栀很少能遇见他。即使碰到了,大多时候也只是擦身而过,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 估计也不太会记得她。 不过, 书栀也一直没见他再交女朋友。 书栀回到家, 做完自习课剩下的作业,从桌兜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日记本,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11月21日 书栀拖着脑袋想了想, 今天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 好像也没有见到他。 这个本子原本是她买来当做周计划用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都是关于他的日记。 “小栀!” 门外传来钟小夏的声音。 书栀被打断思绪。 “妈,怎么啦?”书栀推开卧室的门,钟小夏正端着一个果盘过来。 “吃点水果。” “哦。”书栀乖乖端回卧室,扣上门。 她轻轻地咬了口西瓜。 现在的西瓜已经过季,不大甜了,但水分很足,用来解渴不错。 书栀叼着切好块的西瓜,视线又落在本子里夹着的那张相片上。 照片拍摄的是运动会,许劲征刚参加完一场田径,穿着短裙拿了100米第一,正站在树荫地仰头喝水,校服外套被他搭在肩上,白t背后写着检录号码1209。 他身边依旧是围着许多人,他处在中心,笑得随意,半下午的阳光映得他五官柔和,眉眼间透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他那天100米上场上得急,外加泳队的几个兄弟恶搞,他直接穿了件他们递过来的校服裙子就上场了。 许劲征参加比赛的时候,便只留她一个人在台上。 游泳生每天都有跑步训练,他跑得极快,像离弦的箭,发令枪声一响,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移动,身后的人都追不上他。 半下午阳光似瀑布般流泻,铺满天幕,光辉打在他的脸上,似乎都格外留恋他。 许劲征穿着裙子跑了一路,全程呐喊声笑声不断,一破了终点线就有不少男生女生拥上去。 照片是她那时站在台上拿手机偷偷拍的。 后来去店里洗了照片出来,在后面用油漆笔写了字:2013校运会,他是第一 从操场回来的时候,许劲征换回了西裤。 书栀去给他从补给棚拿了两瓶矿泉水。 “给我的?” 许劲征看着她递过来的水瓶,眉眼敛起,懒散地笑。 “嗯。”书栀觉得自己的操作简直天衣无缝,一人一瓶,也不会显得她是专门给他拿的。 许劲征接过后拧开瓶盖,又还给她。 他的手很白净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握着瓶身时发力,露出浅浅的筋骨。 “给我那个。”他没正形地朝她撩了下手。 书栀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把拧好瓶盖的矿泉水给她。 “我......我自己能拧开。” 书栀别过脑袋,听到他轻轻地笑了,“行吧。” 许劲征离得她很近,运动过后热气扑打在她的耳尖上,他笑时还带点轻微的喘,听着就叫人耳根发热。 书栀偷偷瞟他,她发现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变得温柔许多。 远处送来等候已久的秋风,风声渐大,刮在耳边,拍打着鼓膜。 她能闻到他身上透过来澄净又甘爽的柑橘洗衣粉的味道。 让人兵荒马乱,却又叫人格外安心。 ...... 书栀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把本子又合上,把日记本紧紧地抱在怀里,又放进桌兜的最深处,想要藏起来,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虽然有点没出息,但那种感觉,她愈来愈加肯定,好像真的是喜欢。 为一个人,偷偷难过,又偷偷开心。 因为一个人而茫然无措的心情,还有最渺小简单的憧憬。 书栀别扭地鼓起脸,小声说。 “如果他有一点喜欢我,我也可以让他追的......” 虽然...好像没见他追过哪个女生...... 说不定他追人的技术很烂...... 万一他不会追的话...... 书栀把脑袋埋进胳膊里,默默给他放水,倔强地想。 那,如果要我追他也行...... 我也愿意。 书栀静下心写完一份卷子,看了眼日历。 明天。 11月22日 是放学的生日。 她简单地洗漱之后躺上床,最后确认了一遍蛋糕店的订单。 书栀前天晚上遛放学的时候定的蛋糕,明天一早就可以去领了。 她专门选择的都是狗狗可以吃的蛋糕原材料,并且去掉了全部的坚果,因为放学吃了会过敏。 这个蛋糕她之前给放学买过,所以很放心,唯一的缺点就是蛋糕店的位置选的有点远。 因为之前常去的那家蛋糕店扩建在装修,书栀只好去它的另一个连锁店定蛋糕。 就在高梧路最有名的那片别墅群的边上。 高梧路108号。 - 初冬的夕宁市已显露出刺骨的凉意,昨夜刚下过了场雨,今天出门的时候气温明显下降了好多。 蛋糕店早上八点半就开门了。 第20章 书栀打算去拿蛋糕的路上正好带放学出去撒欢过个生日。 天才微微亮,书栀穿了件薄羽绒服出门。 凉风带来一阵酸涩又清爽的味道,从枝叶间的接合处钻进来,透着一股湿透了的柴火味。 这才刚刚入冬,却已经很湿冷了。丝丝凉风吹在她的脸上,钻入脖颈,让书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还是小看了今天的天气。 书栀顺路去蜂巢取了给放学新买的狗圈,打车来到高梧路的时候才不到九点钟。 店里还没有什么人。 书栀推门进入,和店员打了声招呼,把手机上的预约单截屏拿给她看。 她第一次来高梧路这边。 这里都是大片大片的别墅群,离市中心稍远一些。 书栀拿好蛋糕后又点了杯热可可,在店里坐着喝了会儿,暖暖身子。 今天天气尤其好。 天亮的时候便能看清街道两旁的冷杉。 天空湛蓝,胖嘟嘟的云朵静止在天上。 书栀坐在小板凳上,弯下腰逗放学玩。 冬阳晃眼但淡薄,穿透云层已剩不下什么温度,穿过落地窗洒在女孩的脸上,金晃晃的,映照出难得的一点温暖。 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隔了两秒。 哗啦。 蛋糕店的玻璃门被人推开,瞬间涌进来一阵冷风。 书栀回过头,看到一个瘦高男生穿着短袖走了进来,看起来像刚晨练结束。 看见地上的女孩,两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瞬。 “陈商叙......?” 书栀磕磕巴巴地念他的名字,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对面的男生看到她也很惊讶,缓过神说:“你也住这边?” 书栀摇摇头,说:“我是来拿蛋糕的。” 陈商叙随便挑了几个贝果结账,继续和她说话:“给人过生日?” 书栀乖巧道:“不是,给放学。” 陈商叙走过来,看了眼桌上放的透明蛋糕盒和蛋糕上插的卡片。 11月22日 小汪星人天天快乐哦! 陈商叙哂笑了声。 真缘分啊。 没想到许劲征和狗一天过生日。 陈商叙用很轻的气音开口,“书栀,你想不想带放学去我家玩?就在这附近。” 书栀看他好像在憋着坏,犹豫了两下,还是拒绝他,“你们两个男生住在一起,我去干嘛。” 陈商叙越琢磨这句话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说得好像他俩是基佬似的。 “他还想有妹子陪着,用不着我陪。”陈商叙调笑道。 书栀心里嘟囔,听他的意思,许劲征也不是天天都和他住在一起的,要不然为什么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两个人没一起出来呢。 许劲征不在,想到又见不到他了,书栀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却又松了口气,看他一脸真诚,皱了皱眉头,点头道:“好吧。” - 陈商叙领着她走到一栋别墅门前。 门牌上写着高梧路139号。 书栀还没来过高梧路,只是听说这里房价很高。 别墅很大,楼下连着花园。 陈商叙开了门,领她进来。 从门口的鞋柜上给她丢过来一双男士拖鞋。 陈商叙拍了拍手,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萨摩耶就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你爹呢?” “汪汪!” 白问。 陈商叙招呼书栀上楼。 书栀站着没动,总觉得自己这样唐突地就进来他家不是太好吧。 陈商叙倒是心很大:“放轻松自在点儿。我爸妈不住这儿。” 他都这么说了,书栀也只好跟着他上楼。 二楼有两件卧室,其中一间关着门,另一间的门大剌剌地敞着。 陈商叙也不敲门,径直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栀跟在他身后隔了几步的距离。 开门的时候,许劲征正半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逗猫,深灰色的被子掀开了一半,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裸.着,只腿上套了一件浅灰色松垮的运动长裤。 晨光照在他身上,透出一种冰块般的冷白质感,完美的骨架,肩宽,窄胯,腰肌有力。 陈商叙看着表差不多九点多。 照理来说他应该早就起床或者晨练完了,没想到现在还没起。 估计是上次预赛训练受的伤没好利索。 许劲征还没完全睡醒,趴在枕头上,半闭着眼,嘴角淡淡地勾着一抹笑,指尖张开托着小猫的爪子逗它玩。 小猫软乎乎的肉垫踩了踩他,见他不搭理自己了,顶着他的下巴喵喵叫了两声,扑到他背上胡乱踩着。 许劲征任它作。 背部和脖颈处不一会儿就被抓出一道道浅浅的红印。 陈商叙无语。 想说这人是怎么做到无论多么平常的行为都能让人浮想联翩的。 怎么一股子事.后味道。 看见有人进来,许劲征才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人还没睡醒。 但肌肉已经醒了。 从床上撑起身子的时候,手臂肌肉在薄薄的皮肤下贲张,满是野蛮生长的痕迹。 许劲征顺手捞了一把旁边快要掉下床的小猫,扛自己肩上,坐在床边。 懒懒发声。 “有事?” 他显然没怎么睡饱,估计是被小猫折腾醒了,声音哑得不行。 陈商叙看他被闹腾醒了,准备叫他洗把脸穿衣服下楼。 却才注意到他下面穿的那件灰色的运动裤,抽绳没有系上,胯骨松垮垮地撑着,薄薄的布料完全遮不住清晨正常的生理反应。 陈商叙视线滑落。 张了张嘴,战略性地闭麦一秒。 很直接爆了句粗口。 “我靠!” 书栀刚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跟上来,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只听见陈商叙喊的那一声清晰响亮的“我靠”,紧接着慌里慌张地将她往身后挡。 书栀没反应过来,脑门撞上他的肩膀,生疼,往后退了退,最后直接被陈商叙捂了眼睛。 陈商叙揪起被子就一股脑全闷到许劲征脸上: “你妈赶紧——浴!室!” 许劲征扯下乱七八糟的被褥,顺着陈商叙刚才的视线,他跟着低头,皱眉刚要骂清晨正常的生理反应一会儿就下去了他在这儿娘们唧唧地鬼叫什么,就看到他侧身露出一个女孩纤细小小的身影。 书栀。 许劲征脸色阴沉了一瞬,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已经骂的很脏了。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傻逼,有女生在家也不和老子说 陈商叙:反正迟早要看光的 许劲征:? 书栀:? 第16章 摩托 他笑得痞坏:“往哪儿摸?”…… 等许劲征进了浴室, 陈商叙才松开她。 书栀起先并不知道二楼是卧室,跟着陈商叙就上来了,但觉得待在别人卧室还是不妥。 书栀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额头,眼睛慢慢睁开适应了亮光, 和陈商叙拉开一段距离, 看到眼前的卧室。 和书栀想象中的男生的家不太一样, 干净整洁,冬日冷杉和柑橘香混合的清香,一切都井井有条地摆放,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杂物, 除了被陈商叙扯得乱七八糟的床单。 书栀听到宽敞卧室尽头连接的浴室里传来水声。 里面没有开灯,水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闷而重。 卧室里本来开着空调暖和得很,浴室的推拉门里有冷气透出, 冰冷的水汽直往外冒。 陈商叙没说过他家里许劲征在,书栀猜测大概是他的弟弟? 一家子也都挺神金, 一个人大喊大叫捂她眼睛, 一个人清晨就洗冷水澡。 不过这样真的没事吗? 大早上刚起床就冲冷水澡, 不会死人吧。 书栀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先一步走下楼。 陈商叙在后面跟上。 临走前,敲了敲浴室的门, 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劲妹妹,冷水搞快点儿。” 浴室里的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玻璃门砰的一声被撞到, 吓了陈商叙一跳。 许劲征单手撑开门, 漆黑的眼从敞开的门缝中露出来,睨着他,脸上勾着痞坏的笑, 报复他似的,舌尖顶着脸颊故意用气音说话,“宝贝儿,去帮哥哥拿条浴巾。” 空气凝结一秒。 陈商叙对上他深情的视线,额角一抽,“你妈逼”三个字就在嘴里打转,也不管会不会夹到他的手,嘭的一声就把浴室门拉上。 里面传来咯咯咯的笑音,“浴巾。” 陈商叙一脸想骂人地甩给他一句话:“滚,自己风干吧。” - 许劲征一个人在楼上冲了几分钟,陈商叙在楼下开开心心地和书栀聊天。 白总和放学在宽敞的客厅里玩得乐不思蜀。 第21章 书栀很担心。 放学习惯了他的大豪宅,不会不想回她的小窝窝了吧。 说到一半的时候,楼上蹿下来一只小猫。 是刚刚黏许劲征身上的那只。 陈商叙从茶几底下给它拿了包猫条,喊:“翠花!过这儿来!” 小猫看见他掉头就走,书栀忍不住笑。 陈商叙也觉得没面子。好歹他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主人啊! 吐槽说:“没良心的,我养了它三年,自从许劲征喂它之后就飘得没边儿了。” 书栀听到他说起那个人,一脸认真地问:“为什么啊?” 陈商叙扯唇,闲闲道,“可能因为我给它起名翠花,许劲征喊它小东西?” 书栀在心里默默说:那你该。 劲爷比你懂女生。 两个人闲聊了会儿,书栀感觉总是他在和自己说,她这么被动也不太好。 等他去客厅的小吧台拿碳酸饮料的时候,问道:“你们泳队周末不训练吗?” 陈商叙把一听雪碧打开拿给她:“训练,但是许劲征昨天预赛受伤了,教练让我们都休息一天。” “他受伤了?”书栀下意识地说出口。 陈商叙的尾音上扬,起了些兴趣,散漫道:“怎么?你紧张他?” 书栀飞快地说了句“没。” 陈商叙笑了笑,看到什么之后目光忽地扫向她身后,朝她哼了声:“这不,你劲爷。” 书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警铃大作,但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许劲征从楼上下来,陈商叙又欠揍地对书栀重复了一遍:“你劲爷来了。” 书栀心跳得很快,佯装淡定地回过头。 许劲征被冷水浇了许久,皮肤被泡得更加的冷白,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温热。 他这回老老实实地穿了件黑t,下身依旧是宽松的灰色运动裤。 如果脱下就能看到贴满的膏药,各种伤损。 书栀稳住心跳,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早......早上好。” 被喊的人刚从楼梯上下来,听到声音撩起眼看了过来,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书栀跟个小机器人似的一卡一顿地说:“许......许劲......征。” 许劲征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弯着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挑着眉笑了一下:“才一个多月没见,不认得人了?” 书栀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好陈商叙很快就帮她解围了,抓起地上玩得正欢的放学,笑了声:“快!许劲征,你同月同日生的兄弟,过来拜把子。” 书栀看向他,这才明白过来陈商叙为什么一定要她带着放学来自己家里过生日。 合着是要搞他啊! 不对。 是要搞她!书栀!啊!! 许劲征胳膊肘押着腿坐在沙发上,舌尖顶了顶腮肉:“你俩大早上把我叫醒就为了让我跟狗拜把子?” “主要还是想给你过生日,是吧书栀?”陈商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 书栀被迫点头。 许劲征仪态好,弓背也不显得疲沓,懒散地敞着长腿,后颈棘突明显。 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哂笑:“你被他绑架来的就直说。” 书栀听他这么一说,不是滋味。 好像她很不情愿给他过生日似的。 真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被他绑过来。” 死鸭子嘴硬。 许劲征轻笑,“那蛋糕给我俩的?” 书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总不能说他没有生日蛋糕吧,可是让他和狗共吃一个蛋糕好像也不太合适。 好像...... 骂他是狗的意思。 书栀被他盯的不自在,脑子一白,摆烂似的点点头。 管他了。 她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干嘛。 说他是狗就狗了。 只是她对许劲征的实力还是欠考虑。 许劲征微敛目光,眼尾向上一挑,撩起她手腕上刚给放学买回来的狗圈,勾在自己指尖上,似乎有意逗她。 “那这个也是给我的?” 极其微小的触碰,她的手背蹭上他的指肚,他的温度一下子便透了过来。 突然的接触让书栀脑袋也嗡嗡的,忍不住“啊?”了一声,眼神软绵绵又乖巧。 陈商叙没憋住一声笑。 这人真是,骚起来没边儿了。 许劲征懒散地勾了勾笑。 书栀再不懂这些,也觉察出他们就是在不正经!! “才不是给你的!” 回过神瞥下眼帘,抢过他手里的狗圈。 “流氓。”书栀弱弱地骂了声,被他们笑得耳根红红的。 - 书栀想过陈商叙家的客厅大,但没想到已经大到可以让放学玩户外项目的程度。 陈商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抛绳弹力球,还拿给书栀一个消声飞盘。 “要拿一个不?”他从柜子底下拽出一个大箱子。 书栀走过去拿飞盘,许劲征淡淡地瞥了眼脚跟前盯着小放学的白总,玩着手机随便道:“去陪你妈玩儿去。” 书栀听到他那句,脸有些烧,白总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叼起放学掉下来的飞盘。 她摸了摸白总的脑袋,给它和放学一人一根骨头玩。 两只跑了很远,放学追不上,骨头也不要了,一口咬住白总的屁股。 “嗷呜。” “白白!”书栀喊它,白总乖乖跟着小放学跑回来。 两小只眼巴巴地瞅着她,书栀蹲在地上,也是小小的一团,语气很软地拧着眉头说道:“放学,不许咬白白屁股!” 许劲征看过去,觉得好笑,笑着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子,听到身后陈商叙的电话响了起来,“许劲征不在,我过去吧。” 许劲征视线转过去,觉得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你爹让你回去,”陈商叙把手机收了,穿上外套准备出门,“许劲征,这回欠我的怎么还?” 许劲征心情看不出好坏,只是笑了笑,“不用点我,游戏机到时候给你带过去。” 陈商叙走的时候,书栀看到许劲征也离开了,两个人在门口说话,陈商叙很快离开。 见许劲征转身,书栀还以为他要回来,连忙收回视线,做贼心虚地抱过正从一旁经过的放学。 等了几秒。 书栀抬头,看见许劲征还站在原地。 他站得离她有一段距离,隔得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清瘦高大的身形,此时正倚着栅栏,拆开烟盒从里面磕出一根烟,咬着烟拿出火机点上。 爆珠在舌尖微微破开,辛辣的烟味瞬间扑了他一脸。 他漫无目的地呼出几口烟,面对陈商叙和她时的散漫笑意已经消失殆尽,视线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书栀不知道他要在那里站多久。 因为将近零下的天,她穿着薄羽绒服都会觉得冷。 他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 白色的烟雾在他的眼前上涨,隐在空气里,他目光微垂着,神色很淡。 地面上很快便落了烟灰。 小东西跟了出去,扑在他脚下。 书栀看到他蹲下身,掐灭了烟,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手指在抖。 是冷吗? 书栀即刻从衣架上随便拿了件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她跑出门,把那件羽绒服小心地罩在了他身上。 许劲征回过头。 那一刻的眼神里凝聚着一片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出来了?”许劲征下颌崩得很紧,喉结微微颤抖。 可能是听惯了他吊儿郎当笑着和自己讲话的样子,她一时间被凶得都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事。 书栀局促地说:“我......看你出来了。” “我出来你就出来?” 许劲征冷声,也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他起身,把刚刚书栀给他的那件外套又隔空扔了回去,盖在她头上。 “不用。”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书栀拉下头上的衣服。 感受到突然的一阵寒冷,才意识到自己在室内待久了,又是地暖又是热空调的,所以穿着单薄的长袖内衬跑出来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冷。 “穿上。”许劲征淡道。 书栀乖乖裹好衣服,一下子暖和了许多。 许劲征对上女孩执拗等他回去的视线,什么都没说,往回走。 书栀见他回去了,赶紧跟在许劲征的屁股后面。 趁他输大门密码的时候,书栀鼓足勇气问他:“许劲征,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许劲征脸上的表情很淡,但书栀依旧能看出来他眼底的阴翳和疲倦。 只是他声音依旧轻描淡写,听起来漫不经心:“怎么?你要哄我?” 书栀原本听到他这样的撩人的话会感到脸红,但是她现在只觉得心情很差。 想让他心情好点。 第22章 “我买了生日蛋糕。”书栀小心翼翼地吐字说。 许劲征没什么正形地“嗯”了一声。 “你今天过生日,可以一起吃。” 许劲征闷笑补充:“我和狗?” “你们也可以分开吃。” 许劲征似乎是被逗笑了,低低沉沉地笑了几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虽然嘴唇轻轻勾着,但笑意不达眼底。 坐回到沙发上,书栀取出蜡烛,才发现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 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收回了想要插蜡烛的手。 许劲征心情有些好转,浅浅地哼笑:“给我过生日火机还得我自己准备?” 书栀以为他在嘲讽自己。 但感觉又不完全是。 许劲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机,点上。 向远处的几小只招了招手。 “放学,过来哥哥姐姐喂你吃蛋糕。” 放学没头没脑地兴奋地朝他摇着尾巴。 烛光削弱了他冷冽的棱角,整个人被照得有几分温柔。 许劲征喂了旁边的三小只。 书栀见他在忙,就先给他切了一小块,因为感觉运动员不能吃太多甜品。 她装好蛋糕的纸盘端给他,没有料到他突然抬头。 蛋糕的一角滑过他的脸颊,鼻头和脸上都沾了一点。 书栀先发制人:“对不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先道歉准没错。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书栀看到他一张极好看的脸被弄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笑。 许劲征撇头瞧她一眼,喂放学的动作停下,直接将身子侧向她,右手挂上她身后的沙发背。 “过来。” 他勾勾手,这句话说的很霸道。 书栀顶着问号,往他身边凑近了些。 没料到许劲征突然俯身,撑住她身后的靠背偏头低了下来,大拇指尖沾着奶油擦过她的脸颊。 向一侧轻轻刮了一下。 “你......你你你......” 书栀半身在他怀里罩着,身子有些僵,舌头捋不顺。 她慌张地擦掉脸蛋上的奶油,脸颊发烫,手都在打颤,心脏一下一下地快要跳出来。 “扯平。” 许劲征身上清冽微苦的柑橘香萦绕过来,温热的气息烘在她耳根。 脸颊还带着微微的灼烧感,书栀别开眼,不吭声了,他指尖微凉的触感还在,让她紧张到不敢呼吸。 “你......干嘛呀。”须臾,书栀拧了拧眉头,凶他,“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就不能再报复我。” 许劲征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着她的反应,顶了下颚,懒散道,“你还挺霸道。” 书栀一皱眉头,眼睛就水亮水亮的,许劲征其实没用劲,但小姑娘脸皮薄,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看起来委屈巴巴。 她好像被人欺负了。 又好像。 被他撩了...... 书栀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被人撩了??? 书栀觉得自己好没骨气。 都被撩了,她傻乐个什么劲。 书栀看着他把奶油往放学的鼻头上抹。 又觉得,他好像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小猫小狗在逗。 - 他们吃了多半个蛋糕,留下的一点给陈商叙。 陈商叙回来没多久窗外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书栀又多待了会儿。 暴雨渐渐停息,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书栀知道自己该走了。 陈商叙看出她打算离开的意思,放下手里的猫条,问:“要走了?” 书栀点点头。 陈商叙看了眼外面的小雨,递给她一把伞:“我送你出去。” 书栀抱起放学,和沙发上撩猫逗狗的许劲征说了声再见。 临告别的时候,陈商叙问她:“下周一市里高三游泳比赛想来看不?” 书栀:“周一不是要上课吗?” 陈商叙才想起来只有高三放假,其他年级要上课的,笑道,“那让你劲爷带你逃课?他200混决赛。” 他倒也不是有意带坏学妹,只是在他们泳队这一群男生眼里,班会和自习课就是用来撬的,时不时去学校游泳馆比上两圈,一年到头都没老老实实上过几节。 书栀听到许劲征也要去比赛,犹豫了几秒还是说自己想去。 陈商叙说自己周一下午的时候去找她。 两人挥手告别,书栀走到街口准备打车,才发现自己钱包里的钱不够。 好不经花。 书栀没办法,她总不能这么远走回家,只好给书予乔发去微信,转个红包过来。 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她今天上芭蕾舞课,可能顾不上看手机,不知道多会儿才能看到。 雨线越来越小,几乎已经停了。 书栀往前走了几百米找了个公交车站等着,收起陈商叙留给她的雨伞,打开百词斩,准备随便背会儿单词。 却被一道沉闷的刹车声打断。 书栀循声看向眼前,只见许劲征骑着摩托停在站台前,卸了脚蹬,微扬着头,漆黑的瞳仁被微弱的日光映出几分澄澈的棕。 因为没有打伞,他黑色卫衣贴身,被淋湿了少许,头发向后撸成了背头,几缕碎发扫在额前微微遮住眉骨,透着股痞气。 许劲征俯在车把上,皱了下眉:“等车?” 书栀点了点头。 许劲征给她解释:“公交车不在这儿停,前面有段在修路。” 书栀温吞道:“不是,我等我姐。” 这天冷,风也大,许劲征问:“她多会儿来?” 书栀:“不知道。” 许劲征看到雨基本停了,从车把上取下一个黑色头盔扔给她,“上来,我送你回去。” 书栀停顿两秒,乖乖接过他手上的头盔戴上。 她的头太小,头盔一戴进去就到了底,把整个脖颈都罩住。 书栀又脱了下来,想还给他:“好像有点大。” “那也戴着。”许劲征又说,“你调一下带子试试。” 书栀鼓捣半天,许劲征勾了勾手示意她拿过来他帮着弄。 拉完带子,许劲征又扣回到她脑袋上,发现还是很大,和带子没关系。 忍不住皱眉:“怎么哪里都小小的。” 书栀嘟囔道:“因为我以前是学芭蕾的。” 许劲征挑了挑眉,他不懂:“学芭蕾怎么了。” 书栀:“就是要求三长一小一个高,胳膊长、腿长、脖子长,头小,脚背高。” “这样。”许劲征笑了下,也算是长见识了。 书栀抱起放学,戴着头盔跨上后座。 摩托车有点高,她要很费劲才能跨上去。 觉得她抱着狗有点不安全,许劲征没动,微微侧头:“把放学放我这儿吧。” 书栀瞥了眼他前面的位置,把放学抱给他。 许劲征转回头,“手抓着点。” 书栀看了眼他的腰侧,不知道该抓哪里合适,最后还是只抓住他卫衣的一个衣角。 许劲征看出她是不打算听他话了,猛地启动摩托,又突然的一个急刹。 书栀没料到,径直撞在他身上,手臂下意识地环上他的腰。 男生的身体真的很硬,但又透着温暖的体温。书栀隔着雨声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直跳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胸腔。 她飞速地把手抽走,但没得逞,许劲征又给她拽了回来,淡道,“抓紧。” “哦。”书栀指尖被他握着的地方有些麻,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抓住。 零星的雨点扫过手背,摩托全速前进,凛冽的风从很远的地方飘送过来,他的碎发在逆风中剪得稀碎。 视角里一个又一个的树木忽闪而过。 书栀大脑放空,出神了一会儿。 许劲征的背脊和她贴得很近,他身上的烟草味已经退得大差不差,只留下阴天柑橘的清爽味道。 他平常玩儿惯了赛车,这回放慢了速度,开得更稳。 冷风扑面而来,放学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寻求温暖,小声地呜咽了几下。 身后书栀安静地靠在他的背上,许劲征替她挡住了前面刮来的寒风。 雨水冰凉,顺着摩托车头罩滑下,流进她的脖颈里,激起一阵寒颤。 她的记忆一瞬间被拉到很久以前的某一刻,也是这样下着暴雨。 铁灰色的大门紧锁。 门外传来冰冷的嘲笑声。 她无助地捶打着铁门,身上单薄的芭蕾舞服被淋得湿透,裹在身上像掉进无底的海里一样窒息。 和那时一样,她现在也淋着雨。 不同的是。 她身前的人透过来的体温很暖和。 听研究说人的大脑中有一种保护自己的机制。 会把那些伤心难过的事情都藏起来。 藏起来。 第23章 而不是忘掉。 书栀心想。 肌肉记忆果然能记得很久。 她坐在后座上逐渐摇摇晃晃,思绪飘了很远,脑袋也变得有些朦朦胧胧,头盔轻轻地擦过他的后背。 许劲征骑着摩托爬上一个小坡。接近市中心,车辆也开始变多。 摩托慢慢下坡,坡路很陡,轮子前行时被路上凸起的井盖磕绊,车身顿时一阵轻颤。 书栀原本直挺的身子就这样猛地向旁侧一歪,慌乱间她回过神,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前面人的腰侧。 因为惯性,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又向下滑了几寸。 许劲征感受到裤腰间传来的一阵温热,嗓子一痒,眼色倏地暗沉了几分,沉着脸飞快地扣住了她滑下的手。 书栀感受到他潮湿冰冷的触碰,看清楚情况后指尖慌慌张张地从他的掌心抽离。 许劲征还在往前行驶,可书栀的心却再也静不下来,指尖还隐隐约约残留着的布料的触感,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脸又烧了起来。 她好像、要完蛋了。 熟悉的小区就在不远处,许劲征很快停了下来。 书栀慌慌张张地跳下车,从他身前抱起放学,随便扔下句谢谢就想逃跑。 “书栀。” 他这回没再喊她学妹。 书栀身子一顿。 许劲征懒笑:“头盔。” 书栀脑袋都是糊的,这才意识到自己连头盔都没摘,但又不想取下来面对他,整个人卡顿在了原地。 “怎么了?”许劲征故意似的,笑得吊儿郎当。 书栀别过头,想躲他,甚至想过干脆她把头盔一并带走逃跑算了。 可许劲征不给她躲的机会,侧过身,直接拉上她头盔的玻璃罩。 眼前的屏障一下子被清除。 书栀整张脸瞬间暴露在他眼前。 两个人贴得很近,温暖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交融,突然这样与他赤.裸地对视,书栀眼里慌张地氲出水,飞速地低头撇过脑袋,摘下头盔扔进他怀里,“给你。” “嗯。” 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许劲征低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书栀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动,故作淡定道:“刚才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 许劲征眉眼一抬,弯起唇。 “什么事?” 他轻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她。 “......”没想到他这种操作,一点没有要配合她糊弄过去的意思,书栀脑袋卡壳。 许劲征挑挑眉,像是在思考,极轻地发声:“嗯?” 书栀看着他,心脏紧张到要暂停,嗓子卡住,说不出话。 许劲征笑:“学妹,往哪儿摸?” 书栀犹豫半天的事,没想到他就这么没皮没脸地说出来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支支吾吾。 “我不是......” 书栀咬着下唇,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注意那个......” “那以后就注意着点儿。” 书栀心脏怦怦跳。 “男人的敏感地带,懂不懂?” 许劲征细碎的笑声震在她耳边。 混得不行。 第17章 学长 给学妹撑腰。 周一一整个上午上课的时候书栀都有些心不在焉。 陈商叙当时问的时候也没说周一具体什么时候会来找她。 书栀觉得他可能就是随口那么一问。 没想到她这么实诚, 还真就回答说自己想来。 书栀中午是留校,在学校吃午饭和午休,但是晚上回家。 林予听忙着应对即将要来的月考,用脑越多饿得越快, 还没到饭点的时候就饿了, 硬是熬到中午放学。 书栀还在整理午休回宿舍要背的东西, 林予听就已经饿得等不及了,拉着书栀就要陪自己去小卖铺抢购补给。 “小只,我真的快饿死了。” 书栀心里还想着今天下午许劲征比赛的事情,现在没什么心情吃东西, 被她拽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没脱臼了。 小卖铺外面里面都是人满为患。 乌乌泱泱的一大群学生,书栀被挤在中间,直接把她的思绪也给挤死了。 人流翻涌了很长时间,书栀这个前浪终于被拍在了柜台上。 林予听在她的旁边, 指着柜架上的第三层吼道:“老板!我要那个草莓牛奶!荔枝味的阿尔卑斯奶糖!还有淀粉肠——来它个十支!!” 书栀皱了皱眉头。 照林予听这个花法下半个月是真的会饿死吧。 果真,两秒后, 一个冰冷的机器声响起。 “你的校园卡余额不足, 请充值。” 书栀:“......” “我靠!怎么就没钱了!真不经花!”林予听面露难色。 书栀走过去刷了自己的卡:“我帮你付吧。” 林予听感动极了。 书栀看了眼她手里的草莓牛奶, 又问:“这个好喝吗?” “新上货的!韩国进口的,真心不错!”林予听跟个推销员一样。 书栀听了她话, 张口大喊了一声:“老板!我要两个草莓牛奶!” “好嘞!两个三十!这边刷卡!” 两个人买完东西,却在人潮中寸步难行,费了半天牛劲, 才挤出门口, 歇下来大喘了几口气。 书栀气喘吁吁道:“盛淮人呢?” 林予听:“不晓得嘞,估计去餐厅门口排队了?我饿得不行,让他先去帮咱俩占了座。” 话音未落, 林予听瞥了眼她怀里紧紧抱着的草莓牛奶,又说道:“话说,你今天怎么买两瓶啊?前两天还不嚷嚷说自己要减肥吗?虽说你已经够瘦了。” 书栀将瓶子又攥紧了些,抗议道:“我能喝不行啊,最近胃口好。” 林予听:“行行行,你小心长胖了没人要了。” 去食堂之前,林予听提前让盛淮帮她们打了饭,等她们两个去到餐厅的时间卡的刚刚好,甚至还提前了两三分钟。 盛淮看见两个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吐槽道:“两位公主,你们是真墨迹啊。” 林予听一点没在心虚的,顶嘴道:“有意见?” 盛淮:“没没没,我哪敢有什么意见。” 书栀吃完之后就跟着林予听一起回了宿舍午休。 周一下午第一节 课下了之后便是班会和晚自习。 直到现在陈商叙也没来。 书栀拖着脑袋,笔尖在刚刚记完的错题本上一划一划的。 她觉得陈商叙估计是把她忘了,又或者是不来了。 书栀低下头,拿起粉色的保温杯准备去水房接个水继续听下一堂无聊的班会。 杯子还没拿稳,听到头顶传来林予听的疾呼—— “我靠!谁老公来了!” 书栀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因为是冬天,下午三点多的阳光也不觉得刺眼。 冬日薄阳细碎地照在许劲征的身上,切割出他五官轮廓深刻的棱角,敞开的领口里锁骨凹凸分明,漆黑的眼桀骜,眼皮略窄,像是没休息好,冷的没有温度。 许劲征单肩背着一个健身包,懒洋洋地站在陈商叙的身侧,一边的耳朵上挂着只耳机,大概在听歌。 “书栀,过来。” 陈商叙的这一声,打断了她。 也打断了周围的很多人。 许劲征的视线看过来,落在她身上。 林予听还想问东问西,问她什么时候和高三的两个风云人物这么熟了。 书栀已经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跑了过去。 林予听一脸老母亲送女儿嫁人的热泪盈眶的无力感。 感人啊! 小尼姑终于奔跑向热乎乎的男人了,而不是冰冷的校图书馆。 书栀跑到许劲征身边的时候,陈商叙把一个工作牌拿给她,说:“你先戴上这个。” 她伸出手接过,但是目光还是没忍住瞥向他。 许劲征有些好笑:“看我干嘛?” 书栀没回答他,一个人低下头乖乖地把牌子戴好。 来找她时,许劲征很明显是穿着泳裤直接套了校服外套,里面没穿衣服。 领口敞着,他也不嫌冷,下面穿着校服裤子。 书栀觉得,怎么就连普通且版型奇差无比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格外好看。 陈商叙喊她一起走。 想起什么,书栀跑回教室,从桌兜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纸袋。 等她出来的时候,却被门口的沈老头当场抓包。 “你不好好上班会跟他俩出去干嘛呢?”沈老头对书栀有些印象,因为每次月考她都是第一名,对她寄予厚望。 看到乖乖女和旁边两个时常让他头疼的浑小子混在一起,沈老头说话时语气都格外严肃。 书栀属于那种一被别人质问就容易卡壳的社恐类型。 沈老头见她不回答,目光扫向她手里的袋子,以为是情书之类的,又厉声问道:“手里拿的什么?学校不许早恋知不知道?” 第24章 书栀抓着袋子往身后挡了一下,却被沈老头扯了过去,就要没收,书栀用力护住。 “放手。” 书栀没动。 “校长都管不住你了!要不要把你家长叫过来?” 之前上初中的时候有男生给她书包里塞过情书,钟小夏知道后还去找了那个男生。 书栀害怕钟小夏知道她跟许劲征跑出去的事,万一她再去找许劲征的话怎么办,那样子的话她就完蛋了。 沈老头拽过袋子。 书栀害怕,松了手。 “现在的学生一天到晚都叛逆!等着叫家长吧。”沈老头见这么说她有用,威胁道,刚要打开看,就被许劲征抓过去丢回给了书栀。 “?”失而复得。 有人给她撑腰。 书栀接过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 头上一片黑色的阴影压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懒散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老沈,人我喊出来的。” 书栀微微偏头,他身后的光正好照进来,只能看见他下半张似笑非笑的脸。 “要不我陪您聊?” 声音轻狂又肆意,带着轻微的颗粒感。 沈老头:“许劲征!你!给我过来!!这是批评!批评什么意思知不知道!!” “......” 陈商叙和书栀站在原地,看着许劲征被沈老头叫到一边,“许劲征,你有没有意识到,你作为高三生,对学弟学妹的表率作用......” 沈老头逼逼叨叨,很快沉浸在自己的长篇大论里。 陈商叙和许劲征隔空交换了个眼神。 快点儿完事,到点儿了。 陈商叙懒散朝他比了个口型。 许劲征点头,随后虚心认错的样子像个乖巧的三好少年,把沈老头很快哄得晕头转向。 - 应付完沈老头,三个人往出走。 陈商叙之后自己开车过去,赵泳成在校门口,要跟书栀和许劲征一起去。 书栀自然是没意见的,总比只有她和许劲征两个人独处好。 书栀跟着他走出校门,回想起沈老头不久前的话,拿着纸袋有些心不在焉,好半天才听到许劲征在叫她。 “学妹?” 熟悉的喊她学妹的声音,轻佻却又温和,听起来总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书栀抬起头。 “学妹,想什么呢,问你话都听不到。”他懒散地笑。 对上他的目光,许劲征那天送她回家的画面又开始在她脑子里高清无.码地放大。 书栀讪讪缩回脑袋,眼睛眨巴了两下,想把乱糟糟的画面都驱逐出去,可是却越来越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雨线下,他撩起她头罩的玻璃镜面,低沉懒散地问她。 “学妹,往哪儿摸?” 甚至带了蛊惑。 赵泳成刚取好他的山地自行车,看着一旁暗流涌动的两个人,忍不住问:“你俩眉来眼去的干啥呢?” 两天前刚发生的事情,她书栀再鱼的记忆也不至于会忘记,许劲征自然是看出她还记得。 书栀先移开视线,掏出手机支支吾吾地说:“我可以自己骑个共享单车过去。” 身后的人似乎是低笑了声,听不大真切。 “行了,我开车来的。”许劲征轻笑,从口袋摸出车钥匙。 书栀听他这么说,抬起头,乖乖放下小黄车。 啪嗒一声。 车门开了。 书栀顺着声音的源头找去。 看见不远处停车场停着的一辆阿斯顿马丁超跑,在一堆杂七杂牌的车中嚣张嘚瑟的很。 外加上那串车牌实在谈不上低调。 “靠!”赵泳成果断舍弃了自己的小山地。 有劲爷的大gt,还要什么自行车。 书栀坐在副驾上,本来是要跟赵泳成坐后座,结果他丁玲桄榔先放了一堆东西进去,许劲征就直接给她开了副驾的门。 车里很宽敞,暗红色的皮椅更是显露出这辆车不菲的价格。 书栀坐下来,刚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她和班主任请了假。 说是过去帮忙的。 只是翘掉三四节晚自习而已,杨琪很放心书栀的成绩,就也没多管,任由她去了。 “安全带。” 清冽的男声震在她耳边,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 好闻的柑橘味。 “哦哦。”书栀乖乖地点头,系好安全带,坐正。 像极了上小学的时候每个班级里都会有的那种上课坐得笔直的乖乖女。 许劲征轻微地笑了一下。 赵泳成见根本没人关心自己有没有系好安全带,自己在后排乖乖系上了。 却莫名觉得哪里有一丝丝的违和感,问:“劲爷,你偷的你爸的驾照?” “没。”前排主驾座的人拽的很。 “您这开赛车的驾照,一会儿咱仨不会进局子吧。” 赵泳成可见过许劲征飙起车来那不要命的架势。 “放心。”许劲征这句话说的极肯定,赵泳成笑着松了口气,与书栀交换了一个“劲爷果然很让人放心”的默契的视线。 但许劲征没让他笑多久,启动车子,很快又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我拿的你的驾照。” ............ 空气静止了一瞬。 “啊????” 赵泳成要闹了。 许劲征勾了勾嘴角,没搭理他,偏过头光明正大地教书栀欺负赵泳成:“学长帮你一次,学妹是不是也该帮我一次?” 书栀:“......” 这好像、是、美男计?? “哦。”书栀乖巧道。 许劲征慢条斯理地盯着她,笑得散漫:“如果有警察问,就说是赵泳成逼我开车的,记住了吗?” “......”赵泳成想骂人。 “哦。”书栀答应他,还挺顺着许劲征。 “哦——?”赵泳成一瞬间睁大眼睛,实在是忍不了了。 完全是狼狈为奸的两个人! 合着他上了个黑车啊!! “许劲征!我日你大爷!!!!” 哔——哔——哔——哔—— 车内响起一连串优美的国粹。 作者有话说:赵泳成:要不我走? 许劲征:嗯。 第18章 逃课 我们体育生。 车按着导航前行, 许劲征微开着主驾的车窗,冷风从很远的地方飘送过来,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上次播到一半的歌。 电子屏上显示出歌名《超跑女神》。 车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动感和颠簸。 但是书栀还是晕车了。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旁边, 听着两个人说话, 越来越蔫儿。 许劲征看她脸色难看的要命, 像是快吐似的。 拉开旁边的储物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晕车药,拿给她。 书栀见他一脸严肃,以为他是怕自己吐到他车上, 忙说:“我不会吐的。” “没说你会吐,吃点药,舒服点。”许劲征皱眉,说着又猛地拍了下后座的人, “给人拿水。” 赵泳成“啊?”了一声。 看见许劲征直接单手开车,还扭过头看他, 心都吓凉了一半, 连忙把水给他:“哎呦, 我的祖宗,两条人命拴在你裤腰带上呢, 悠着点开吧。” 许劲征接过矿泉水瓶,拿给书栀,笑骂了他句“怂货”。 - 快到郊区, 路上没什么行人, 空荡荡的。 不远处无人光顾的便利店在冷气中伫立,巨大的玻璃窗折射出雪白的光辉。 书栀虽然吃了晕车药,可是胃里还是搅得难受, 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比平日还安静。 许劲征给她那一侧开了点车窗,瞥见十字路口的便利店,开双闪停下车,从车上走了下去。 书栀抬起沉甸甸的脑袋。 “干嘛去?” 赵泳成正在泳队群里热聊,瞅着许劲征的背影问,却被关门声盖住。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们到哪儿啦?”赵泳成还在回人消息,掀了掀眼皮,随口问她。 书栀是个小路痴,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 书栀整顿好自己混沌的脑袋,又降下点车窗,室外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削减了头痛。 今天天气很好,能见度很高。四下寂静,没有风,天空湛蓝,清澈得像是冰冻的湖泊,两旁的树木高大,胖嘟嘟的云朵被冻在天上。 许劲征从车前走过,被阳光晃得微微皱眉。 他穿得单薄,敞着的领口稍乱,整个人浸没在冬日冰冷的薄阳里,散漫却又透着疏离。 许劲征冷脸的时候的确帅得飞起。 书栀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太阳穴开始猛跳,眼睑也跟着微微颤动。 没一会儿,许劲征拿着一袋热豆浆从便利店出来。 啪嗒。 许劲征打开车门,冷气涌入车内,一道音质好听的嗓音响起,漫不经心的: 第25章 “喝点热的,小朋友。” 暖白的日光从他身后漏进来,袖口上移,照亮一截冷白腕骨。 书栀抬起眼,从他手里接过豆浆,小声说了句“谢谢。” 温度刚刚好,放在手心里是温暖的,没那么烫。 “劲爷,我的呢?”赵泳成放下手机嘻嘻哈哈道。 “你也晕车?”许劲征开动车,懒笑。 赵泳成挑挑眉,“昂。” “后面有矿泉水,自己拿。” 得。 书栀听着两人拌嘴,扭开瓶盖小口喝了点,豆浆是甜的,喝进肚子里很暖和。 胃不疼以后,好像也没那么晕车了。 车辆拐回正轨,继续朝目的地驶去。 驶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 赵泳成抱着前座许劲征的靠背,喋喋不休地讲着泳队里发生的糗事,车载音响里播放着周董的《晴天》。 模糊不清的歌词在他说话的间隙灌入书栀耳中。 ...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 教室的那一间 ... 好想再问你一遍 ...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 北方的冬天,天黑的越来越早,现在才下午四点,可是远处已经亮起了微弱的橘光。 云层褪去几层,淡橘色的阳光从车前照进来,落在他的校服外套上、脸上,很好看。 书栀偷偷看他,又很快低下头,手指扣了扣豆浆的瓶口。 感受到冰冷指尖浮动的温度,她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好像、已经十二月了。 书栀忽地想起,两个多月以前,她刚来到这所学校,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许劲征的场景。 因为电话乌龙,他站在收银台后,吊儿郎当地喊她学妹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还在为自己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到他而感到高兴。 可现在, 却在为他马上就要毕业离开这所学校而感到难过。 车后响起一声嘹亮的长鸣。 打乱她的思绪。 书栀透过后视镜看去,一辆漆黑色的大g追赶上来,与他们齐头并进。 对面车降下车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许劲征,能不能行?什么车技,让你十几分钟还能被追上?”陈商叙胳膊搭在方向盘上,笑。 许劲征轻嗤,大大方方地朝他比了个中指。 “我说陈商叙,你很嚣张嘛!”赵泳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敢不敢来和我们比一场?” 陈商叙:“哪儿就你们了?有方向盘吗你们?不还是我和许劲征比——” “诶诶诶你们说啥呀?”一听到有pk,陈商叙后座的几个男生也来了兴致,“加我一个!比啥比啥?” 赵泳成喊:“比飙车啊!比啥比啥?啥比。” “滚。” 赵泳成:“不是怂了吧?” 男生趴窗沿上,喊道:“赵泳成,比就比!谁还怕你啊!陈商叙可是无证驾驶!我们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 陈商叙皱眉:“诶诶诶,我没证儿你还瞎几把叫唤个屁!找揍?” 赵泳成看着他们起内讧,满面春风:“哎呦呦!你小子还挺狂妄!劲爷开车,你们就等着输吧!” “多大事儿,输就输,那来呗!”对面一车男生已经开始躁动了。 许劲征看向书栀,车速太快怕她吓着,拒绝得干脆,“来不了,我们这儿还有女生。” “我没事。”书栀小声道。 许劲征倒是对她的胆子有些意外,平时看着小怂包似的,居然喜欢飙车?还挺狂野。 上次许劲征带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去飙车,一车男人吓得屁滚尿流,看起来胆子还没她大。 “真没事儿?”许劲征歪头问她。 “嗯。”书栀抓紧安全带。 许劲征:“你拒绝也行,不用管那群傻逼。” “我做过过山车,”书栀想了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晕车和怕车速太快是两码事,“所以没事。” 许劲征懒笑着说那行吧。 男生见状纷纷起哄,百无聊赖地逗开学妹:“小书栀,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跑出来啦。” “还敢坐过山车,胆子这么大呀!” 书栀突然成了话题中心,有点无措,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许劲征睨着眼前为难的小人儿,视线又移到对面的男生身上,吊儿郎当地笑着打断:“诶,你们几个还比不比?” “来来来!” “输了什么惩罚?”许劲征盯着人,懒声。 “没惩罚。” 赵泳成还在拱火:“那多没意思,还是不是男人!” “那......那输了的——磕头!叫爸爸!!” 许劲征顶腮,神情放松,笑得吊儿郎当,“上次还没叫够?” “上次是上次,这次还没比呢劲爷。” 许劲征只是笑:“行,老子等你叫。” 旁边的男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李屹远,劲爷赛车的,你比就比惩罚叫个毛的爸爸?心里有没有点逼数?” “切,你他妈怂了?” “呸!老子怂你妹。” 许劲征听他俩嚷,嗤笑一声,“几个人叫爹?” 语气又痞又混。 “听见没?劲爷的两个好大儿!” “张有生你又欠你爹揍呢吧!” “哈哈哈哈。” 几个男生瞬间笑作一团。 “行了行了!来!谁喊个数?” 赵泳成自告奋勇,“就前面这个红灯,中不?” “中!” “中!” “行了都闭嘴!快到绿灯了!” 赵泳成扯开嗓门,开始喊。 “倒计时了啊!” “啊啊啊!” “三——” “二——” “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夕阳热烈,刺痛耀眼,树枝的影子在地上轻晃。 在倒计时停止的那一刹那,许劲征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她冲了出去。 在爆裂的炽光下飞驰。 只一刹那。 书栀望向他明媚肆意的笑意,感受到四面吹来的风。 明亮的橘光毫无保留地洒下天幕,上空风卷流云,卷起一道道飞机驶过的白痕。 引擎的轰鸣声穿透心脏,风声也大,在耳边呼啸,拍打着鼓膜。 学校外,一群男生不着边际,却总是行事像风一般自由。 “风好爽!” “我靠老子不想学习了!!” “妈的!这就是自由!懂不懂!!” “冲啊!!!” 心事写满空旷的街道,身旁的人透过来熟悉的气息莫名叫人感到安心。 时针变快,远处落日下沉。 他们开着车沿着坡路冲向橘红的天边,鲜艳的、耀眼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斑驳淋漓。 冷风灌进车里,吹得头发都蓬乱。 与空调的暖风撞在一起,叫嚣呐喊。 许劲征坐在她身旁,稳稳地开着车。 向着落日,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不断冲刺、靠近、重叠。 书栀好像这才正式的、第一次走进了他的世界。 是和她完全相反的生活。 自我、反叛、随性、热烈。 温度源源不断隔着杯壁透出来。 书栀抱紧豆浆,感受到指尖的灼热时才回过神。 扑通扑通。 像她滚烫的心跳。 第19章 家属牌 叫哥哥。 市游泳馆的位置有点偏, 在城市边缘,开车四十多分钟才到。 许劲征和陈商叙两个人找地儿停车去了,书栀先跟着赵泳成他们进了内场。 馆外聚集了不少人,也有家长。 陈商叙车里的几个男生没带什么东西, 单肩挎了个包就来了, 谈笑风生走在前面。 书栀跟着赵泳成, 看他大包小包地拎着一堆东西,还带了个巨大的音响,最后实在拿不了,把两个附带的小音响给了她。 “我们为什么还要带音响啊?”书栀纳闷。 赵泳成得意地笑了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书栀拿着手里的两个烫手山芋,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市里举办的游泳比赛,来的都是市里游泳的佼佼者,好多都是大学准备考游泳系的特长生。 有的学校为此干脆全体下午放假, 离这里近的高中来了不少学生来看。 夕宁一中的高三部也是放假了的,高一高二则正常上课。书栀抬头看过去, 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看台上坐满了人。 观众席正中心拉着张巨大的“榆川附中是你爹”的横幅。 旁边观众席的位置, 好几架遥控飞机吊在空中, 下面大字报写着:“湘宜三中是你爷”。 呦。 两个学校还比起了辈分。 书栀放眼望去,没看到夕宁一中的大型横幅, 虽然有不少学生举着小的,但是字都太小了,离远了根本看不见。 第26章 正想着气势会不会被压下去, 就听到耳边传来刺啦的一声杂音。 赵泳成开始鼓捣他的大音响。 两个人就停在非常靠近场地正中心的位置。 ............ 看台上的人见两个人忽然停下来, 一脸好奇地向他们这边看去。 感受到四周灼热的视线,书栀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渐渐成型的感觉...... 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直到赵泳成手指按向播放键的那一刻,她终于意识过来什么, 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到他手上的大音响连着她的小音响、突然、爆发出炸裂的声音—— “全体安静!” 书栀呆住一秒,一下子埋起小脑袋。 虽然跟着赵泳成站在场地中心,却默默祈祷没人能看到她,想要扔掉手里的两个小音响,却还是抵挡不住震耳欲聋的声音已经从里面漏出来。 “夕宁一中驾到!通通闪开!送你个轰轰烈烈的退场!感谢本少爷大恩大德吧!” “夕宁一中驾到!通通闪开!送你个轰轰烈烈的退场!感谢本少爷大恩大德吧!” ...... 铿锵有力!气势汹汹! 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看台上的人一瞬间寂静,目光聚集。 “......” 书栀默默地把自己胸口的校牌摘了下来。 赵泳成放任音响播了一会儿,大约过了五分钟。 书栀觉得这是一个人心死透、并且永远抢救无效所需要经历的时间。 他哒的一声按下暂停,转过头嘚瑟道:“学妹怎么样,这效果!!” 书栀视线停在他身上没动。 “?”赵泳成看她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隐忍不发的表情。 书栀:“......” 赵泳成也没了刚才的底气:“气势不行......吗?” 书栀明显不想搭理他了。 赵泳成心里没底儿。 让他带个姑娘都能被他整哭了,劲爷知道了不得骂死他啊。 赵泳成赶紧安慰:“小书栀?” 书栀还在社死模式中,别别扭扭地不想和他说话:“干嘛?” 赵泳成温声道:“你记不记得陈商叙给你的那个牌子呀?” 书栀:“哦。” 赵泳成试图邀功,“我给你弄的,特殊的,可以进看台vip位置呢。” 书栀见他说得挺得意,低头看了眼。 就挺普通一牌子啊。 赵泳成偷偷摸摸地压低声音:“可别小看这个工作牌,搞到手费了我老劲了!我是让你以那个什么......” “家属的身份进来的。” 书栀被硬控一秒,呆滞又警惕地看向他:“什么家属???” 赵泳成:“你仔细看。” 书栀低头确认了一眼,上面关系那一栏上的确写着亲属两个字。 赵泳成:“记得一会儿跟着劲爷,别穿帮了。” 书栀:“我为什么要跟着他?” 赵泳成:“还能为什么,你现在是许劲征的妹妹呀!” “我才不是他妹妹呢!” 书栀突然反应极大的一句,吓了赵泳成一跳。 谁要当他妹妹了! 赵泳成瑟瑟发抖:“不是不是,就是假装、假装一下。” 假装她也不想。 之前经常听林予听说他比赛完会有很多女生表白,她难不成还要假装是他妹妹,一直跟着他,站在旁边听他撩妹子吗! 赵泳成看着她拧着眉头,过了会儿,似乎是平复下来了,好像慢慢接纳了这个身份,不由地松了口气,心想这回应该勉强算是哄好了吧。 正要放松地笑,却看到书栀又抬起头,看着他若有所思。 赵泳成:“?” “......”书栀沉默几秒,突然认真地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老师总说体育生肌大无脑了。” 赵泳成:“......” 他也纳闷。 同样是肌大无脑的体育生,怎么许劲征的待遇就那么好呢? 平常看他逗学妹还挺上头的,怎么他赵泳成逗上两句就字字诛心呢! - 虽然社死,但书栀还是帮赵泳成把他的大包小包搬到了休息台上。 赵泳成给的她的是可以进内场的亲属牌。 周围都是工作人员和教练,就她一个人闲着也不太好,书栀刚待了一会儿,就又过去帮忙搬搬东西,拎拎包什么的。 忙活了一会儿,不远处参赛学生休息的地方,有工作人员喊她:“妹妹,要不要过来休息一会儿?你哥回来了。” 书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叫她,反应过来后心如死灰地过去,心想谁是他妹妹了。 占她便宜! 一旁的许劲征衣服刚扒了一半,此时半脱不脱的挂在身上,露出一个十分自然的懵逼的表情:“妹妹?” 你看嘛! 她书栀就说了! 还是有一个正!常!人!的!! 他们看起来一点兄妹相都没有嘛!! 可是书栀没有开心太久,赵泳成害怕穿帮,跑过去小声地在许劲征耳边说了一句。 许劲征眯眼,闪过一丝“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水淹了”的表情,但又看向她。 书栀抬起头。 却感觉...... 他这回的这个眼神有点不对劲。 果然。 下一秒。 熟悉的、暧昧又放荡的声音响起她耳边。 “离那么远?被你哥帅晕了?” 书栀无语。 书栀不想搭理这个世界了。 耳朵热热的。 她就不该来的。 跟这两个骚气包。 - 书栀帮完忙后就回到了看台。 陈商叙给她留的座位,是a区的第一排。 外加家属的外挂,所以可以离比赛现场更近一些。 现在十二月,场馆里有些冷。 今天是全国游泳城市系列赛青年组的决赛场,大家都热血沸腾,几个参赛学生进入场地,脱下外套来到各自的赛道。 看台上的人逐渐安静下来,焦灼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书栀心跳得很快,视线落在他身上,期待又隐隐担忧。 上次放学过生日去他家,陈商叙好像说过,他预赛受伤了。 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会不会太逞强了些。 许劲征驾轻就熟地脱下外套,简单热身,坐在身后的塑料椅子上压了压胳膊。 书栀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好多处都是用膏药遮住的。 小腿的伤口刚愈合没多久,又被拉伸牵扯出轻微的血痕,他却一脸平静。 连着上场几组,终于轮到他,是200米混合泳。 准备比赛的命令响了起来,男生们纷纷起身,踩上台子。 “劲爷,这小比赛拿不了第一说不过去吧。”赵泳成顶了下许劲征的肩,嘻嘻哈哈打趣道。 许劲征笑着点头。 陈商叙敛下眼,“诶,悠着点儿,有伤。” “行。”许劲征挑眉,痞笑着朝两人招了下手上场,戴起泳镜,吊儿郎当的神情一瞬间隐去,弓下腰,手掌撑在台边,低下头。 出发的命令很快响起。 在书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生们已经纵身跃入水中。 一瞬间,激烈的划水声四起,耳边响起人群的叫好声,好像要冲破场馆的玻璃顶棚。 水面结界被搅乱,男生们你追我赶。 他跳入水中时已与旁边的人都拉出不小的差距,稳稳地冲在最前方,红黄蓝色的水线被他甩在身后越扯越远。 会场上弥漫着紧张的氛围,许劲征腿部有伤,可能是严重了,第二次触壁后明显慢了下来。 书栀心脏一紧,有点担心他。 第三组的蛙泳是川附男生的强项,只见身后男生转身触壁,瞬间蹬出去很远。 “靠!劲爷!别被他追上来呀!” “怎么回事啊?” “我去!不会真成第二了吧!” “劲爷怎么慢下来了?” 观众席上男生们不明就里,响起持续不断的议论声。 书栀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听赵泳成含糊说起过,教练甚至都考虑过让他退赛回家养伤的,许劲征却说要来,不能让200米混缺了一中的人。 心思被分走一半,书栀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身后男生们惊喜的呐喊声又响起来,书栀回过神,焦急地扒在栏杆上看去。 最后一组自由泳是许劲征的强项,肺活量好到离谱,憋着一口气就能直接游下来。 川附的两个男生明显体力不支,许劲征闷在水里,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只是在往前冲,一点点够到了前一个人、再继续、越过他、来到了第一的位置。 和第二名的差距被他越拉越大。 最后10米。 5米。 2米。 看台上夕宁一中的观众席叫好声欲裂。 第27章 人声吵闹,许劲征伸手摸到台边。 场馆巨大的玻璃窗外,夕阳西沉,在水面洒下橘色的余晖。 他双臂向前屈起,撑在池壁岸上,摘下泳镜,看向夕宁一中方向的看台。 大屏上,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一位。 “快看!夕宁一中是第一!!” “我就说了嘛!劲爷肯定是第一!!” “吓死我了刚才!” 许劲征低下头,埋头扒在池壁边喘息,可能是身上旧伤的缘故,他手臂撑着从水里起来的时候没撑上去,泄了劲儿。 陈商叙过来拉了他一把。 书栀隔着很远就已经能看出他身体不对劲了,可他却像是感知不到一点疼痛似的,很快又与一旁的人谈笑风生。 听赵泳成说,他本来就是天赋型的选手,偏偏还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总是会一个人练到很晚。 有一次临近比赛,练得太晚,为了赶上早上的训练,他就在接满冷水的浴缸里睡觉。 泳池氯水的味道在她鼻腔里肆虐。 书栀看着他,内心却无法平静,她已经分不清耳边呼啸的究竟是呐喊声还是她的心跳。 可能是冬天,场上太冷。 许劲征很快披上浴巾离开了,书栀再看不到他。 下一场比赛项目的人已经上场,看台上又恢复了一片欢腾。 书栀的心却再静不下来。 等待所有项目比赛完之后,省队的人过来给他们颁奖。 每个项目的前三名有一个奖牌和一个假花花束。 书栀站在观众席上望向他。 许劲征领完奖后大跨步地走了下来,被陈商叙大剌剌地揽着肩膀,两个人边笑着边向看台走去。 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事。 书栀收回目光。 周围的女生叫喊声在她耳边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震天响的喧闹声中,一道极沉静又好听的男声沿着空气直上,吹拂在她的耳边,轻轻的。 “书栀?” 她低下头,看到许劲征就站在她看台的正下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好好穿着校服,拉链索性没系,大敞着外套,露出肌肉的形状,线条流畅,块状分明,却不显得人壮硕。 林予听说的没错,他的确很有天赋,是整整齐齐对称的八块腹肌。 他站在看台下,她坐在看台上。 从未有过的视角,可是他依旧很好看。 书栀瞥到他锁骨上的红印。 有好几处。 微红又泛出淡淡的浅褐色。 像吻痕但又不像。 不过他看起来也像是那种会大剌剌露出吻痕的人。 刚刚比赛时隔得太远,书栀都没有看清他身上的伤。 此时,有一两处的膏药被水搅得掀起了一半,书栀才看到下面藏着的淤青。 “你叫我......?”书栀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儿还有别人叫书栀?”许劲征直接呛她。 书栀哑口无言。 陈商叙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 周围女生的目光在她和他的身上来回交错,但许劲征似乎不在意这些,视线锁在她身上,弯起笑,依然义无反顾地叫她:“过来接你哥的花。” 书栀伸出手。 第20章 送情书 撩别的男人。(含入v公告)…… 许劲征胳膊一挥, 刚才游脱了劲儿才赢来的花就被他毫无留恋地扔上来。 他准头超级好的。 书栀稳稳地拿住。 陈商叙还在笑:“行行行,你哥给你得的。” 书栀知道他俩在逗她。 她低头看着手上刚被丢上来的花束。 是好几株小向日葵的假花,但是被精致地包装了起来。 好像当他妹妹也没什么不好。 他这样的人,伤女生伤得那么重, 对自己的妹妹总不会是花心大萝卜了吧。 书栀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花束, 摸到一个膈膈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 是捆在花束里的奖牌。 他怎么把自己的奖牌也扔上来了。 奖牌也扔给她了吗? 书栀咚咚咚地紧张得心脏跳动。 书栀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仔细看了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许是期待。 直到她看到许劲征手里还拿着一个一样的奖牌,她才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 书栀盯着自己手里的奖牌又看了几秒。 这个估计就是花束里装饰用的。 书栀轻轻地笑了笑。 不过她至少知道了。 原来他辛辛苦苦,拼命想要得到的奖牌是长这个样子的。 人群响起一阵又惊喜又失望的叫喊。 书栀抬起头, 旁边的观众席上又有女生接到花。 她视线下移。 看到看台下有不少获奖的男生正在扔花,人群被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惊叫。 许劲征在一旁叉腰看着,他手里已经空空,脸上的笑闲散又随意。 看台上有女生把手机丢了下去, 喊着要许劲征接。 要他拿着手机和自己自拍合照。 他自然是接住了,也没有拒绝。 场地喧闹, 但是那边的欢笑声依旧毫不遮掩地传进她耳朵里。 书栀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花。 戳了戳。 花杆倒下来。 像哭丧着脸。 原来这只是比赛结束后一个普通的互动。 书栀觉得想东想西的自己有些可笑。 总会习惯性地给你的行为赋予意义。 猜想你也许是讨厌我、喜欢我。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为这些烦扰就好了。 但是我所在的地方极度安静, 你所在的地方又太过欢乐。 你大概不会想到我。 - 十二月份, 等书栀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天色暗沉沉的,凌冽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冷。 书栀穿着冬季校服, 在门口等他。 还好他没在里面待多久。 书栀看见许劲征出来,怀里抱着好多人给他礼物。 估计里面也会有情书吧。 她默默地想。 怪不得大家都说他比一次赛就直接脱单了呢。 许劲征笑着走出门,旁边跟着两三个女孩。 书栀静静地看着他和旁边的人告别。 女生走出几步, 又鼓起胆子问他要微信, 他就给了。 许劲征回过头,看到在他车旁等待的书栀。 不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多久,脸蛋和耳朵都被冻红了, 但望向他的眼睛依旧乌黑发亮,隔着冰冷的空气都让人觉得热。 看着女生乖巧的模样,许劲征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但这种感觉来的太快消失的也太快。抓不住。 “不是让你八点在前台等着吗?你一个人瞎跑什么?”他轻声。 书栀手里攥着一个纸袋子,从下午开始就拿在手里了。 “我看里面人多。”她声音很小。 许劲征被她这么软的语气一搞都觉得是自己太凶了,看了眼她冻红的脸,缓和了些语气:“你跟我过来。” 书栀乖乖跟上他。 停车场就在市游泳馆的出口处,晚上学生们一出来就能看到好多小吃摊。 许劲征走到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主前,刷了手机,买了一个最大的烤红薯拿给她。 “抱着。” 书栀抱上。 “暖和点没?” 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难得和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上车等吧,不过车载空调不会一下子暖和起来。” 停车场没什么灯。 书栀跟在他身旁走回去。 许劲征把拿到的那一堆礼物都放进后备箱,坐进主驾驶打开空调。 书栀已经乖乖系好安全带等他。 许劲征开了顶灯,白光照亮他的脸颊,勾勒出他利落分明的五官。 赵泳成还没回来。 车里渐渐暖和起来,许劲征靠在椅子上在给人回微信。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要他微信的那两个人。 “许劲征......” 空气里沉默半晌。书栀小心翼翼地喊他名字。 许劲征放下手机,看她。 可能是光线太暗,书栀被他盯得有些卡壳:“我给你们两个人带的。” 书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刻意强调了。 是你、们、俩。 - 咚咚咚—— 主驾驶的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许劲征抬头便对上了赵泳成隔着车玻璃探出来的那张大脸。 赵泳成钻进车里,被冻得直搓手。 书栀转过头。 许劲征拿着她刚给自己的纸袋,偏头跟着往后望去,书栀探出来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收回,嘭的撞到他的下巴,女孩的头发蹭在他脖颈处,莫名有点痒。 第28章 “我......”书栀被他圈在胸口,仰起头,鼻尖擦过他利落的下颌骨。 “抱歉。”他低声。 许劲征低头,离她更近了些,漆黑又勾人的视线锁着她没动。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刚洗过澡好闻的柑橘味,还带着淡淡潮湿温热的水意。 书栀倏地低下头,脸蛋埋进校服领口里,头发软软蓬蓬,捏着袖口绷直脊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喊了另一个男生的名字,“赵!泳!成!” 赵泳成刚钻进车里,也没想到学妹这么欢迎他,嘻嘻地笑,“呦,小书栀。” 书栀脑袋还是乱哄哄的,许劲征倒是没什么异样,靠回椅背上,懒懒地听两人说。 赵泳成坐下来,朝手心呼了口哈气,“我靠!这天气,顶得上陈商叙他那儿了吧。” 许劲征只是笑。 书栀刚刚在车里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已经不冷了,于是就把手里的烤红薯给他,热乎乎地抱在手里让他取暖。 赵泳成惊喜得不行:“学妹!你人也太好了!谢了谢了。” 书栀被他这么一赞美,也挺高兴。 回过头,对上许劲征锋利如刀刃的视线。 书栀:“?” 许劲征语气不善,但更多的是戏谑:“你挺会啊。” 书栀呼吸停了停。 许劲征挑眉:“我花钱买给你的,你拿去撩别的男人?” 书栀确认他是在开玩笑之后,就没管了。 她倒是更怕他这暧昧不清的话,赵泳成听后会多想。 书栀扭过头。 得。 赵泳成已经没心没肺地剥开红薯皮吃开了。 白担心。 书栀扭过头,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啊? 让他当暖手宝的。 他怎么就直接给吃了??? “这红薯挑的真牛逼,又大又甜。”赵泳成边吃边竖起大拇哥。 说着还踹了一脚主驾驶的人:“劲爷,你也学着点人学妹,知道关心人。” 书栀:“......” 许劲征:“......” 半晌。 许劲征轻嗤:“吃你的吧。” 赵泳成在物理意义上被红薯堵住了嘴。 许劲征拆开她递过来的纸袋,低头看了眼,笑,“你下午跟沈老头护的就是这个?” 书栀:“?” 许劲征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他看她护的跟个宝贝似的才给她从沈老头那儿拿回来的,没想到就是两瓶牛奶。 书栀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是怕他以为我们三个在做什么交易。” 许劲征头靠后,微抬下巴睨她,吊儿郎当惯了,笑也不知道收敛着:“我们能做什么交易?” 他这问得正儿八经,书栀一时间都觉得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书栀慢悠悠地试探:“可能会以为你们......在收保护费......?” 保护费三个字飘进许劲征耳朵里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谁家好人保护费两瓶草莓牛奶啊。 书栀找补:“不是不是。” 许劲征这回笑得真真切切,“我怎么觉得......” 书栀有预感他说不出什么好话。 许劲征把刚才的话补充完:“他是以为你送的情书?” 书栀直接愣在原地。 谁!要给他!送!情!书!了!!! 自!恋!狂! 许劲征笑了笑,直接开动车。 超跑猛兽般扎进夜色中,划出一道虚影。 不给她一点骂自己的机会。 赵泳成在后座红薯还没吃完,突然车体一个加速,吓得魂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前排撩妹,后排吃瓜(好问题,红薯是瓜吗) - 第21章 热吻 “听个声儿就脸红了?”…… 许劲征赵泳成两个人约好的, 比赛完之后,和自己还有其他学校泳队的人聚餐吃烧烤。 本来问书栀要不要来。 书栀觉得生人太多,她一个社恐就没打算去。 没想到她刚要开口拒绝,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咕地叫了几声。 许劲征一脸了然, 饶有兴趣地笑了笑:“看来不用回答了。” 书栀觉得在他面前丢了脸, 沉吟了几秒钟, 她说:“我其实不饿的......” 许劲征倒是挺有耐心地配合她“嗯?”了一声。 书栀继续顽抗:“我只是被气的。” 许劲征才不管她死鸭子嘴硬,直接给人带到了地儿。 主驾驶那边的窗户微开了一小截,书栀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烧烤摊的香味。 店门口还有泳队的男女在等候。 一中的,还有外校的, 一共十几个人。 虽然是冬天,又是周一,但是依旧有很多年轻人在门口围成一桌吃烧烤。 这里比较靠近城郊,只有一个寄宿制的中学。而且还是新区, 没有开发完毕,街口崭新的路牌上还裹着塑料包装, 看不清路名。 书栀跟在许劲征身后。 门口的几个人看见他过来之后都走了过来, “劲爷, 今天过来的够慢的啊。” 许劲征挑了挑眉,懒懒散散地站在台阶下, 轻笑:“你来的快有什么用,单不是还得我这个慢的买?” 台阶上几个男生瞬间笑出猪叫。 许劲征招了招手,“吃什么随便点。” 率先走进店里。 他身后马上跟了一群人, 吵吵闹闹地喊着要来一打青岛啤酒。今晚只吃荤不吃素。 小龙虾也要点最贵的吃。 书栀跟在人群的最后, 看他一字一句地和老板娘点单,被这群人宰了也没有不爽的情绪。 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但是来的学生依旧很多, 几个人等了一会儿,最后找了个临街的大桌子坐下。 老板娘先上了一打啤酒。 书栀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落单,因为对她来讲陌生的场合,却是他最熟的场子。她又社恐,不擅长与人主动交集。 不过很快她就松了口气。 许劲征招呼她过来,坐到自己旁边。 没想到在这么热闹的场合,他还能想起她。书栀还挺开心。 烧烤店内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大屏幕,顾客可以选歌,也可以自行扫码投屏。 不知道是哪个失恋的小伙子点了首《悬溺》。 坐在对面的男生立刻发出一声哀嚎:“妈的,一上来就悬溺啊。” 赵泳成刚用他的铁齿钢牙撬掉一瓶啤酒盖,嘴里跟少块牙似的含含糊糊地说:“行了,浩儿,再喊大点声全世界都知道你追的姑娘跟别人跑了。” ............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我靠浩儿!你不还准备跟徐樱表白来着吗?怎么她倒跟人跑了?” “这么大事儿你只告诉赵狗逼啊!连兄弟我都瞒着!” “给给给,纸巾备上,谁来给浩儿切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本来没人知道的事,经赵泳成这么一说,无人不知。 书栀看到那位叫浩儿的男生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一旁的赵泳成心虚地吹着口哨假装无事发生。 尽管不全都是夕宁一中的男生,但好多都是一个游泳队的,又一起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一些比赛,大家都混得很熟了。 随行的还有几个女生。 许劲征没跟她介绍,她也不认得。 大家本来就都是高三生,彼此也很熟,随便吃了点就开始聊的火热。 只有她一个高一生,平常生活也和他们都没有什么交集。 在这种时候,书栀总能真切的感觉到社恐真的很糟糕。 半天都插不上一句话。 她低着头,一个人静静地听他们说。 点的东西基本都上来了。 小龙虾,还有各种烤串,没有太多蔬菜,只有几串茄子、平菇和金针菇。 书栀肚子有些饿,想拿中间的烤茄子吃,可又距离茄子太远,又不想麻烦旁边正聊得欢的人。 她盯着茄子看了一会儿。 身旁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 许劲征:“要吃哪个?” 吵闹声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劲征本就是话题中心的人物,像是风暴眼一样,现在这个焦点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书栀指了指那个茄子,许劲征拿起来放进她的盘子里。 许劲征这么一搞,书栀是再不可能被忽视一点了。 有人借着酒胆便直接问道:“学妹,你和劲爷什么关系啊?” 不然他怎么带你来。 许劲征笑了笑,这回没替她说话,像拿定注意要把她架在火上烤似的,等她回答。 书栀愣了愣,看着一群人八卦的目光,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没......没什么关系......我们不算太熟的。” 兄妹?现在已经不是了。 朋友?好像也算不上。 第29章 喜欢他,好像也只是她单方面的事情。 书栀最后只能得出他们最多算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不太熟。 比起她的回答,还是一旁许劲征的表情更有看头。 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许劲征轻嗤一声:“够没良心啊。” 书栀小鹌鹑似的眨巴了下眼睛。 许劲征:“茄子谁给你拿的?” “诶呦,劲爷,干嘛呢哈哈哈哈。” “劲爷忍不了了哈哈哈。” 周围传来呦呦呦的起哄声。 书栀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让他没了面子。 偷偷看向许劲征,可他已经恢复了之前散漫的表情,像是没把刚才的事太放在心上。 她低下头,继续拿起许劲征给她的那个烤茄子吃。 好烫! 但是还挺好吃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劲征站起身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烟。 书栀望向他离去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烤苕皮。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许劲征已经买完烟出来了。 能看出来便利店的暖空调应该开得很足,他校服拉链拉的更开,倚在便利店的墙角偏头点烟,骨节分明的手虚虚地笼着火,烟松松地咬在唇边,猩红的光在他的掌心里忽明忽暗。 男生身高腿长,在人群之中也是一眼看到的存在。 再加上他的长相是颇具攻击性的类型,眉骨高,眼窝深邃,被火机的橘光照亮时,有股渗进骨子里的痞劲。 只是站在店门口点烟这眨眼的功夫,他身边就来了人。 忽明忽暗的招牌灯光下,女生踮起脚和他凑近了说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姿势和距离还真让人有点想入非非。 许劲征八风不动,嘴角带着一惯的笑意,没有躲。 甚至还绅士地把烟头离女孩拿远些。 书栀不知道。 他有多少温柔体贴只是出于骨子里的教养。 惹得女生为他心神惊动。 却充其量只是他暧昧上头的逢场作戏。 夜晚凉意攀升,烧烤店的音响里开始播放起最近流行的歌曲串烧。 书栀听了一会儿。 又望向远处的两个人影,好像被音乐隔离在外,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她无法进入的空间。 书栀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没了胃口再吃东西。 橘红色的火光逐渐燃尽,就在她以为许劲征要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女生拽住他的手腕。 书栀移开目光。 旁边的男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调笑道:“劲爷在那儿干嘛呢不回来。” 大家的视线纷纷看过去。 看向门口纠缠不清的两人,书栀一个人低着头没动。 大概也没过太久,因为书栀盘子里的烤苕皮还没有吃完,许劲征已经回来了,往桌子上扔了一只火机一包黄鹤楼,随便大家抽。 “没万宝路啊。”有人问了一嘴。 许劲征随意道:“老子没钱。” 男生直接就给笑大了:“劲爷没钱,哄鬼呢。” 许劲征懒懒地坐在椅子上,听完只扯唇笑了一下。 几个男生拿了几瓶青岛啤酒到桌上,拿给赵泳成让他啃。 赵泳成撬瓶盖撬得牙都快没了,顺口骂了一句:“老子是狗?十几个人就没人带启瓶器的?” 身旁的人左顾右盼了一阵,赵泳成张嘴正准备继续咬了,许劲征才不咸不淡地撩起眼道:“我带了。” 赵泳成语塞。 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骂起的感觉。 许劲征坐在小板凳上,长腿放不下,只好押着腿大敞着,他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来车钥匙,轻轻一拨,瓶盖就开了。 力道拿捏得很好,酒水一点没喷出来。 赵泳成动了动自己快肿成香肠的嘴,“所以你刚刚......?” 许劲征被他这么盯着也一点没犯怵,淡道:“我看你啃得挺带劲的。” 无懈可击的回答。 赵泳成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赵泳成这次来的时候带了他女朋友过来,整个人亢奋得不行。 站起身给每个人都灌满了酒。 书栀还没喝过酒,才抿了一口,就被辣的脸蛋冒红。 许劲征招呼老板娘过来,要了几瓶易拉罐装的雪碧。 喊的是老板娘,没想到来的却是刚才便利店前找他的那个女生。 女生绕远路,把一打雪碧递给许劲征,语气挺软,“你的雪碧。” “谢了。”许劲征笑着接过,单手把拉环扯开给了书栀。 等女生走后,坐在他旁边的男生调侃道:“劲爷,这是刚才那个要微信的?” “话说,我在游泳馆还看见一姑娘跟劲爷告白来着。” “我靠这我知道!” “诶诶诶,劲爷说说呗,兄弟们苦苦训练,你美美抱妹子?” 话音未落。 空气里透着躁动。 许劲征任他们七七八八地说,半天才笑道,“我抱哪个妹子了?” 他这么一说,还真给问住了,好像还真没见过。 赵泳成喝上头,懒得管那么多,直接第一个冲到前面问了:“不是劲爷,你别那么多废话!就说你这次,微信给没给!” “就是说,你他妈要干客服啊加那么多妹子微信?” 听到这一句,周围的人都笑疯了。 “快说!给没给!” 许劲征舌尖顶着腮帮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勾了勾手,男生们便凑上来。 他也不着急说,就硬钓着,晾了几人许久,才挑了下眉痞笑道,“和你们有关系吗?” “我真是靠了!” 旁边的男生差点被气吐血。 “白问!” 烧烤店外传来男生一阵阵怪叫。 赵泳成看他笑得春风得意的样,直接骂了句:“操!飘了!一看就是飘了!” “我跟你说劲爷绝逼给了!” 烧烤摊爆发出一阵炸裂的起哄声。 “诶诶诶,你们先别激动,有人能告诉我这谁啊?” “你傻逼不是,这个是上次跟劲爷表白的妹子。川附,高二的。” “妈的,泡学妹啊!渣男!” “靠!高二算个屌的学妹,傻逼,多吃点核桃补补脑。”赵泳成对象就是高二外校的,被这么连带着骂了,自然是不爽,直接又骂了回去。 大圆儿听几个人说到学妹,趁着混乱,鼓起勇气问道:“小书栀,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别闹,小书栀这么漂亮,肯定有对象了。”男生直接替她回答了。 书栀:“?” 大圆儿一听这个天都塌了:“啊。” 旁边男生见状笑了笑,“怎么,你想泡我们学妹啊。” 大圆儿看着书栀脸红了:“没有没有。” “你还想泡哪个学妹?”许劲征撩起眼,嘴角微勾着笑,眼神有点警告的意味,语气却依旧懒洋洋的。 听到许劲征的话,书栀睫毛颤了颤。 还没等人回,赵泳成不知道和女朋友闹了什么矛盾,突然吵了起来。 女生就要走,赵泳成小声说了半天才哄好点儿,吹了一瓶啤酒,脑袋也迷糊,直接搂着女朋友亲了起来。 “不是,我草你——” 刚失恋的浩儿直接受不了了要走,被人好心安抚着这才又坐了下来。 按赵泳成的说法,哄人这方面,说一百句都顶不上直接亲。 搞体育的男生这个年纪都有点荷尔蒙超标,别人搞的是纯爱,人赵泳成直接搞.黄。 平时几个人一个游泳队的,许劲征见惯了他这傻逼样,懒得管。 看着那香.艳场面,漫不经心地笑着看过去,脸上表情坦荡得无懈可击。 书栀却在一旁看的尴、尬、至、极。 她才上高一啊! 去年中考政治才考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友善友善!同学之间要友善的! 怎么突然就尺度超标了! 许劲征偏过头,视线扫到一旁跟只小仓鼠一样不敢抬头只能闷头干饭的书栀,轻笑了声,把她的视线拉向自己:“累了?我送你回去?” 书栀约么出他在和自己说话,才抬起头。 刚想说不累,看到一边啃的正忘我的赵泳成,嗓子有些卡壳。 背景音乐都挡不住的卿卿我我的声音,许劲征不用猜都知道她在盯着看什么。 书栀目瞪口呆地只知道傻愣着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盯着看了。 倒不是因为好奇,就是尴尬、震撼到失去了思考和行动能力。 半晌,书栀听到许劲征屈着食指在桌面轻轻地敲了敲。 烧烤店外的桌子只有上方一盏灯光,许劲征侧身,整个人都被罩在了阴影下。 书栀回过神看向他,湿漉漉的小鹿眼水亮水亮的。 第30章 “我跟你说什么?”许劲征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但语气却听起来不怎么有兴致。 书栀蒙蒙地又小声重复了便他刚才说的话。 阴影下,书栀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微抬下巴,薄唇微张,本就一身放浪形骸的痞气,从骨子里带的捉弄人的坏,此时又沾染了一丝情.色意味。 “听个声儿就脸红了?” 因为是背对着身后的人,从别人的视角看过去只觉得他是在放空。 算准了只有书栀能看到他,他放荡起来丝毫不知收敛。 “没见过人接吻?” 第22章 痒 掌心温热的触碰。 书栀迅速地站起身。 许劲征坐在矮凳上, 低下头笑得肩膀颤动。 她唯一庆幸的是。 因为这里光线昏暗。 他没有看到自己只因为他开的这个恶劣的玩笑就涨红脸的表情。 一旁吃小龙虾的赵泳成瞅她突然站起身,关切问道:“书栀,你要回家啊!还是吃坏肚子了?” 书栀支支吾吾:“......啊——对呀!我肚子疼。” 她正愁怎么合理化自己的奇怪行为,一听他这么说忙装出肚子疼的样子。 好多人也闻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没事儿吧?” 书栀突然被这么多人关心, 也只好捂着肚子厚脸皮地编下去, “没事。那我......先走了。大家再见。” 众人看着她随时准备落荒而逃的架势。 刚要继续问需不需要人送。 许劲征就站了起来。 “我去送个人。” “......” 虽然觉得两人一前一后的氛围有些古怪, 但毕竟是自家学妹嘛,大家继续闷头干饭,谁也没管。 反正账劲爷已经结了。 - 书栀一个人哒哒哒地往前走,许劲征腿长, 几步就赶上她。 “你!”书栀突然停下,看着他也停了下来,冷酷道,“我自己回家。” 许劲征看着她红着耳朵虚张声势的样子,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奶呼呼的让人想逗她玩。 书栀停下来, 但是不看他。 许劲征倾下身:“生气了?” 书栀没想到他突然弯下腰, 视线不偏不倚的相撞。 “没有。”她小声嘟囔, 耳尖红红的。 见她这反应,许劲征便笑了。 书栀不明所以。 搞不懂。 许劲征笑够了, 散漫道:“这么不经逗。” “我哪有!”书栀被他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却也又气又急。 之前还加了那么多女生的微信,结果到处瞎撩人。 死渣男。 “这么有骨气, 打算走回家?”许劲征强忍着笑。 “?” 书栀听到他这句话, 才仔细看了一圈周围。 一、片、荒、芜。 ............ “......” 书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只剩下两格电的手机,扬起脑袋, 又看向许劲征,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求助的意味。 “你不打算回家吗?”书栀旁敲侧击地问道。 意思是。 如果你也回家的话,那我们顺路,也可以搭个伴。 “嗯?”许劲征煞有介事地挑了下眉,尾音转了个弯,弯起唇笑道:“好像是不打算呢。” “......” 因为是新区,这里黑洞洞的隔着很远才有个路灯,她刚才走得太快都没有注意到,现在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可,可你都出来了,还要再回去吗?” 许劲征盯着她看了几秒,笑:“怎么?你想让我陪你?” 书栀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地就问出来了,脸一红,矢口否认道:“不是。” 许劲征收回视线,嘴角一弯,声音一如既往的紧劲又欠,“那我没空。” “......” 书栀有点委屈,“可是你把我带到这儿的。” 许劲征看着她的表情不对劲,怎么还突然委屈上了。 书栀:“你就把我扔下了。” 许劲征愣了愣,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 见小姑娘好像真的逗不高兴了,许劲征收敛起笑意,端详几秒,语气沉稳道:“站这儿等我。” 书栀收起情绪,以为他要丢下自己回去,紧紧跟上他。 许劲征回过头,刚想说他把车开过来,对上她畏怯的目光,没再说什么。 估计胆子这么小,黑灯瞎火的也不敢一个人待着。 坐到熟悉的车上,书栀渐渐平复下来,想起什么:“你喝了酒——” 许劲征笑:“安全带。” 书栀乖巧系上:“哦。” 许劲征没所谓地解释道:“我不喝酒,对那玩意儿过敏。” 书栀还在鼓捣自己的手机,现在已经彻底关机了,随口道,“过敏?那会有什么反应吗?” 车内安静了几秒。 许劲征支着方向盘,眼神轻轻淡淡地看她几秒,“你想知道?” 书栀:“......” 怎么感觉有点危险。 “......”书栀摇了摇头。 许劲征闷声笑了下,喉结滚动异常明显,慢慢瞥开眼。 - 叮的一声。 门外传来脆响。 书栀穿好羽绒外套,走到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好的米粥。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气温降到了冰点。 前段时间书栀的姥姥早上去公园锻炼的时候摔断了腿,一直在住院养护。 书栀每周末有时间都会去看望她,有时候放学了不太忙的时候也会去。 今天是周末,她空闲时间比较多,早上起床就做好了米粥,又加热了一下,准备带过去。 书栀姥姥所在的医院离家不远,差不多骑着她的小电驴十多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周末,住院楼的人比往常还要多。 现在八点多,楼下大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书栀停好车。 从车筐里拿出包好的米粥,准备朝住院楼的一楼大厅走去,却隐约看到不远处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隐匿在墙头枯枝树木的影子里。 男生背影挺直而高大,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弓着背撑在一侧的轮椅上,微微偏头,正耐心听人讲话,姿态有些懒散,眼神温和却又显得漫不经心。 半个多月没见,他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人好像也变得更精瘦,因为下颌线更加分明,肩膀好像也更宽了些。 听盛淮说,他们泳队前几周去东北冬训,练有氧和心肺,强度比平常要高,一个行程下来都瘦了好几圈。 书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盯得太久。 许劲征忽然转过头,有些猝不及防,书栀身体一僵,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这样不期然撞上男生立体深邃的五官,让她下意识地屏息。 晨光熹微,太阳像是被冻醒似的,懒懒的。 树影在他瞳仁扫出浅淡的绿色,像蒙着层水汽,眼尾的清灰明显,看起来一夜未睡,整个人显得清冷至极。 书栀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加速搏动,微微仰着头,水盈盈有些无措地看向他。 许劲征看到她,目光一顿,紧接着冲她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阿劲,怎么了?”女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来,也跟着转过头。 许劲征勾了下嘴角,目光没动,“我学妹。” 书栀脑袋卡顿了一下,抢在他又开口前说道:“阿......阿姨好。” “你好呀。”女人温柔地笑了笑。 “我是书栀,夕宁一中高一的。”书栀有些紧张。 女人面露惊讶:“你就是书栀呀——” “王姨,”许劲征吊儿郎当打断,“你这么叫就行。” 书栀点点头。 话音一落,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书栀没想到在医院这么随机的地方都能见到他,又是好久没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还是许劲征先找了个话题。 “学妹,来医院给人送饭?” 许劲征撩起眼看向她手里的保温包,书栀能感觉到他说话的兴致不高,可能是怕她尴尬,才主动说的话。 “我来看我姥姥。”书栀主动说。 王姨虽然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但精神很好,很健谈。 随便闲扯了会儿皮,说是让他们两个同龄人聊会儿,她在楼下一个人晒会儿太阳就行。 王姨虽然叮嘱他要记得吃早饭,但书栀知道他懒得去,于是就说自己想吃。 许劲征倒是没什么脾气,顺着她的意思带她去了食堂。 正好赶上饭点,食堂里的人还很多。 许劲征排了没一会儿队,就被几个女生叫走了,估计是住院楼经常见的人。 书栀只好先替他排着,看向远处的男生,抄着兜,低头在听女生讲话。 书栀收回视线,耷拉起脑袋,思绪变得有些乱。 第31章 还说要帮王姨照顾学妹呢。 一有女生找他就不管她了。 花心大萝卜。 书栀本来就不怎么饿,看了半天菜单也没什么想吃的欲望。见许劲征回来了,书栀拿起两个托盘,把其中的一个给了他。 许劲征接过,眼神懒懒地扫下来。 书栀以为他看出来自己是专门过来陪他吃早饭的,心里有些发虚,声音别扭地弱下来,“你看我干嘛。” 许劲征挑了下眉,半开玩笑道:“学妹好看怎么就不能看了?” “......”书栀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想了想没说话。 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也没什么胃口,随便要了杯豆浆喝,又意思意思地拿了个豆沙包,在一旁等许劲征打饭。 “小伙子,你要什么?” 许劲征撑着餐盘正在和人说话,书栀百无聊赖,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他手上,忍不住轻微皱了皱眉头。 他们头顶上就是盏白炽灯,窗外的光线也明亮,书栀看到许劲征指骨上浅红色的擦伤,看起来像是新弄的,被冷白的皮肤衬得更加扎眼。 过了会儿,书栀蔫蔫地收回目光。 “想坐哪儿?”许劲征敛下眸子,下巴朝她一抬。 书栀端着餐盘,扬起头看他,“我想靠窗。” 许劲征忽地笑了,“你们女生怎么都这么喜欢靠窗。” 书栀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下,想起刚才的女生,有些吃味:“我们坐那里。” “怎么又不靠窗了。” 书栀懒得和他解释,顺着他的意思来:“那我们靠窗。” 许劲征:“......” 他就随口一说,怎么又闹脾气了。 许劲征跟着她往空着的桌子走去。 旁边桌的男人刚吃完饭,没来得及确认身后有没有人就站了起来,胳膊一抬,突然撞向他,没有防备。 托盘不稳,一下子打翻杯子,滚烫的豆浆撒了出来,书栀看向他指骨上的伤口,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杯子,可已经来不及,想也没想抓住他的手背,一阵灼烧感顷刻间袭来。 掌心透过温热的触感,温暖却有力量,许劲征稍微震了一下,回过劲,下意识地往下看。 女孩白皙的手背已经被烫得通红,可能是疼的,抓着他的力道很紧,指肚按在他的骨节上,弄得他有些痒又疼。 第23章 负责 不是渣男。(一更) “叔叔, 你撞到人了。” 女生的手软,小小的,可许劲征却莫名脱了力,手腕也没劲, 被定住似的, 保持一个姿势没再动, 漆黑的视线紧紧地注视着她。 “对不起昂,小姑娘。”男人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书栀乖巧地没再计较,将手从他的手背移开。 一瞬间,微凉的冷空气回落在他手上。 “书栀?” “嗯。” “先跟我去处理手上的伤。” 许劲征回过神, 放下托盘,连同她那一份也放回桌上,语气严肃,又像是若有所思。 “处理......” 书栀替他挡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疼,一下就怂了, 藏起手糯糯地说:“我一会儿冷水冲一下就好了。” “不可以。”许劲征看向她手背严重的红肿,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书栀见他不听自己的, 没了底气,讨价还价:“我就用水冲一会儿, 它自己会消掉的。” “不行。”许劲征蹙了下眉,小女孩留疤怎么行。 刚刚胆子那么大,怎么一下子就又怂成小刺猬了。 书栀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火辣辣的手背, 认真思考了两秒, 还是摇了摇头,突然委屈巴巴,小声问他:“那我们等它消下去一点再去抹药。” 书栀停在原地, 还正别扭着呢,突然感受到头顶压下来的阴影,蒙蒙地抬起头,还没发出声音,许劲征已经握上她的手腕,书栀心头忽地颤动了几下,闭上了嘴。 他牵上去的那一瞬间书栀的耳朵就开始发麻,两条腿莫名其妙的发软,脑子懵懵的,也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大脑不受控制的就跟着他走了,身体轻飘飘的跟做梦一样。 刚才来找他的女生也在场,看到这一幕懵了。 书栀被他拉着快步往前走,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吸了口气:“你带我去哪儿?” 许劲征抓住她的手指:“卫生间,用冷水冲一会儿。把饭桶给我,帮你拿着,去给你买药。” “哦。”书栀别扭地给了他。 - 书栀脑袋都是乱七八糟的,一到卫生间稀里糊涂地看了眼男女标识,就闷头进去了。 许劲征一转头的功夫就看见她直奔男厕而去,纳闷怎么一会儿没看着就又想着法地折腾他,紧走几步把她拽回来,皱眉,沉声道,“看清男女。” 书栀回过神,看向墙上的标识,两个颜色都一样,都是火柴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倒v和正v。 “是它自己没标清。”书栀小声嘟囔,眼巴巴地瞅他的反应。 虽然书栀仗着学妹的身份可以冲他偶尔耍耍小性子,但她在他面前,依旧总是怂怂的。 “好好冲够30分钟,我去给你买药。” “哦。”难得看到许劲征这么严肃的样子,书栀不敢不听他的话,乖乖点头。 听到许劲征离去的脚步声,一点点被水声遮盖掉,书栀假装若无其事地冲着手背,思绪却有些飘,在方才他握着她手腕的位置轻轻地戳了两下,一直算着时间过了十几秒,才又探出头往外看去。 许劲征已经走了。 外面又进来了女人。 差点撞上对方的目光,书栀一瞬间像是偷偷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缩回头,故作无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厕所隔间的门嘭的一声关上,她才放松下来,抿了抿唇,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书栀低下头,突然觉得有些不服气。 她书栀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牵手的吗! 她干嘛要那么听他的话,还被他占便宜!! 书栀努力平复下呼吸,神情呆滞,过了好一阵,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刚刚被他拽着的地方还有些轻微的痛,但她的心情却不坏,意外有些甜丝丝的小欣喜。 冰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书栀大脑放空了一会儿,回过神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清醒清醒! 她怎么能轻易就被这个恃帅行凶的混球蛊惑到! 明明就是个来者不拒的渣男! 书栀听他的话继续冲手背,冲了好一会儿,手都变得很冰凉,看到许劲征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关掉水龙头,去找他。 许劲征把她带到住院楼内的长椅上,温声道,“手伸出来。” 书栀把手搭在他掌心里,手背还是红的。 许劲征挤出药膏,拿棉棒轻轻地抹,力道并不重,可书栀还是疼得屏住了呼吸。 “疼?”许劲征淡声。 “有点儿。”书栀就差疼得把手抽走了。 许劲征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些,“疼就以后别替人挡着。” 书栀没答应他,也没否认。 许劲征看不出她的反应,轻叹了口气,耐心说,“什么都叫你们挡着以后还要我们男生干什么?” “这和男生女生没关系,”沉默几秒,像是极不赞同他的话,书栀迎上他直勾勾投来的目光,“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需要别人照顾。” “而且你不是受伤了吗?”书栀继续说。 见他不说话,有点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许劲征视线锁在她身上没动,半晌才说:“学妹还挺会关心人?” 书栀紧张地找补道:“我是说,你今天比较弱。” 比较弱。 弱。 许劲征停顿一秒,嗤地一笑,“我比较弱?” 书栀点点头,没觉得哪里不对。 许劲征没再和她追究这个话题,拿棉棒把她的整个手背涂满,清爽的药膏渗进皮肤里,渐渐舒服了点。 “那怎么就没想过,女孩以后留下疤怎么办?” 书栀不吭声。 许劲征:“小心找不下对象。” 书栀听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不爽地怼了回去:“我是因为你弄的,所以你得负责。” 许劲征笑:“我还得负责你找对象的事儿?” 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越发想笑,“行吧,到时候给学妹介绍泳队的男生过去。” “那还是算了。”书栀听到泳队,心有点慌慌的。 许劲征:“怎么了?” 书栀看他玩世不恭的模样,不想再提到泳队男生的事,努力转移话题,“她们都说体育生很渣,而且玩的花。” 许劲征被她毫不留情地归为渣男,吊儿郎当地笑道,“学妹,那我多冤枉。” 书栀:“......” 第32章 不要脸。 - 书栀弄好手背的伤口,赶紧跑上楼给姥姥送饭。还好饭桶的保温性能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凉。 书栀的姥姥住着的是四楼的单人病房,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 聊了半个多小时,护士进来换药,翻找了一会儿,说是有一箱东西被借走了,书栀便跟着她一起去取。 楼道里已经来来往往不少人,正赶上快中午,护士们比平时要忙。 护士姐姐正问人借东西的间隙,从楼下来了人,说需要人手,便先让书栀回去,自己下楼帮个忙就回来。 姥姥看到她进门,招呼道:“小栀,回来啦。” 书栀:“她说要去帮忙,一会儿回来。姥姥,你腿还疼吗。” 姥姥:“没事。” 书栀在楼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回来,于是打算下楼找她。 护士走得急,只含糊说去楼下,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层。 书栀看不到人,往下又找了两层依旧不见踪影,只好再原路走上来,穿过三楼的走廊时,隐隐听到熟悉的声音。 书栀放缓脚步。 门板虚掩着,声音透了出来。 “王姨还是第一次见你学妹,挺可爱一小姑娘。” 听到这一声,书栀原本要迈开的步伐倏地便收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能是因为谈话的内容和她有关。 “嗯。”许劲征淡淡地笑了笑。 王姨:“我看你挺照顾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第24章 失恋 “没想和她谈恋爱。”(二更)…… 许劲征笑:“您省省吧, 学校不让早恋。” 王姨有些怨他,“你自己还早恋呢,有脸说人家。” 许劲征随便笑了笑,拿起一个苹果抓在手上削。 他掌心很大, 几乎把整个果子都包裹住, 小刀运用的也很娴熟, 果皮连成一长条剥落。 许劲征很快便削好皮,又压在掌心里切成块,放进旁边空着的瓷盘子里,倒出一个牙签扎上:“趁热把药喝了。” 王姨说了句太烫。 许劲征知道她是嫌药苦, 看破不说破,哄小孩似的又说:“苹果是甜的。” 王姨六十多岁个人,被他这么一哄也有些不好意思,笑骂道: “你个浑小子, 当我要糖呢!” “不够我再切。” 许劲征把盘子端给她,手垂下来押在腿上, 歪过头痞里痞气地笑, 语气却依旧很温柔。 他似乎没注意到门框后的她。 书栀捻下心绪, 虽然知道偷听不好,可她背过墙面, 还是垂着脑袋没走。 王姨看着苦涩的药,捧着没喝,“阿劲, 我最近老是做梦, 梦见你妈妈跟我说话。” 许劲征手里的动作一顿,扯出抹温和的笑,但眼底却清清冷冷的一片:“她和你说什么。” “你的事, 问你过得怎么样。” 许劲征拿起另外半个苹果削,细心地把坏掉的地方切掉,头也没抬,“没什么怎么样。” 王姨放心不下他:“王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留你一个人。” 许劲征:“......嗯。” 王姨:“你之前交的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许劲征淡淡:“分了。” 王姨:“怎么分了?” 许劲征:“不喜欢。” 王姨好言劝他:“阿劲,还是要专一一点的,女孩子都喜欢心定的,万一有一天真遇上喜欢的,你这么随便,人家能接受你吗?” 许劲征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沉默良久。 王姨温和地笑了笑:“阿劲有没有喜欢的?这么大了,也该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吧。” 许劲征没回答她的话,嗓音有些淡漠磁沉,“谈过好几个了,也就那样。” “王姨不是说的那种,以后总得有人一起过日子吧,总不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所有人都不好受。” “嗯。” 许劲征抬起头看向她,笑了,他平日里桀骜的气质削减了些,声音听起来平和弛缓,却让人无端觉得寂寞,“没想过。” 王姨安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看着他漫无目的地切着苹果。 这孩子。 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 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一年前她刚查出有癌症,许劲征给她钱做手术,那段时间她情绪老不好,老觉得自己哪天就要死了。 许劲征每天都来看她,就怕她什么时候想不开。 她那时候给他甩了不少脸,摔锅砸碗的,成天把快死了挂在嘴边。 可即使是那段日子,许劲征也没骂过一句。 只是因为她是从小把他看大的。 现在,只要是想到那时候的事,她心里就老是觉得对不住他。 王姨捻下心绪,把苦涩的中药一口气喝完,不想他再担心,又关切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看到他手骨上的伤,问道:“又跑去打拳了?” 许劲征:“嗯。” 王姨叹了口气,劝他:“对自己好点儿吧。”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了,“我对自己还不够好?” 王姨见说不动他,没再说这个话题,关切道:“回来的时候吃饭没?” “......” 王姨见他不吭声,叫了句:“阿劲?” 过了好久。 才听到许劲征说。 “嗯。” 王姨:“我看你挺照顾她的。” 许劲征抬起头,“谁?” 王姨:“书栀。” 许劲征笑:“那我学妹。” “......” 房间里透出熟悉的沉默。 远处楼道尽头响起护士快步往回跑动的脚步声。 书栀待得够久了,觉得不应该再偷听下去,往前踏出一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脚尖即将触碰到地板的刹那,里屋王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阿劲,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小姑娘?” 像是被地板烫到似的,书栀脚尖腾的一下子又缩了回来。 心虚、期待又无措的情感在她身体里膨胀。 心砰砰直跳得厉害。 像带了电,酥酥麻麻地刺到脊柱,传至指尖,手指都在发颤。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脑袋发白,心脏砰砰的跳。 她浑身都不敢动弹,仅存的理智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身上。 许劲征听到这样的话,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澜,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眸漆黑如深潭,仿佛能吞吃掉所有的情绪。 半晌。 书栀听到许劲征似乎是笑了笑:“王姨,从小就喜欢给我牵红线?” 王姨白了他一眼,反驳:“混小子,王姨以前哪有过。” 许劲征把手里的苹果切完,放到桌子上,终于回答了不久前的那个问题。 “就我学校里一学妹,没想和她谈恋爱。” 过于直白的答案,书栀心跳停滞了一瞬,捏紧手心,额头有些发凉。 “怎么不能试试了?”王姨皱眉,不同意他这么说。 许劲征没和这样的姑娘相处过,感觉小小一只。总有让人操不完的心。 稍微弄不好就给惹哭了。 陈商叙总说他对女生都没什么耐心。 真心到他这儿都喂了狗。 许劲征认。 “不喜欢太烦人的。” 他冷淡的声音伴着人群的吵嚷灌进耳中,书栀手里握着刚刚涂好药的手背,一下子钉在了原地。被高高捧起的心脏重重砸落,书栀耷拉下脑袋,抿了抿嘴,眼睛看着地面,茫然地眨巴了两下。 远处拐角有人往这边喊,哒哒哒地从她身侧跑过去几个人。 书栀慢吞吞地往回走了几步,感受到手背火燎般的疼痛,终于反应过来,一瞬间各种难过的情绪全都不争气地涌现。 她才不烦人呢。 书栀下意识地委屈、 想哭。 大步往回跑,强忍着想要吞下眼泪,可却还是沒有忍住,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 - 从那天起,林予听就发现书栀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说最爱的芋泥奶茶也不爱喝了,晚饭在食堂里也是食欲不振,有时候听到盛淮说起泳队的事情就会走开,上操后也总是跟着她闷头往回走,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交集。 感觉她的社恐比之前更严重了些,很少往高一楼以外的地方跑。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林予听带书栀去找盛淮吃饭那天。 那时即将步入期末,泳队组织了联谊,夕宁一中高二高三泳队的人也在。 书栀原本以为是三人聚餐,去了之后才看到包间的大桌一圈坐满了人。 许劲征被人围在包间尽头,上次在烧烤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女生也来了。 他单手插兜,神色散漫地听她说话。 书栀讷讷地敛下目光。 第33章 菜上的很快,分成了好几桌,每桌都一样。 这次联谊的人多,书栀的桌子和他的隔着很远,看到他们大概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的名字伴随躁动的起哄声不断传入她的耳中。 “许劲征,输不起是不是?” “要不一会儿劲爷隔壁你俩开间包房?我们保证不看!” 许劲征手臂押着腿岔开了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看向女生,又移了回来,吊儿郎当地笑着,“滚,老子亲你妈。” “行行行,那换一个能播的。” 书栀有些待不下去,站起身。 林予听拉住了她:“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去哪儿?” 书栀想走但又怕林予听不高兴,抿了抿唇:“有点闷,出去站一会儿。” 书栀拿起椅背的棉服离开,旁边座位上的人简单过来问询了几句,很快又恢复喧闹。 林予听兴高采烈地聊了会儿,等了半天也没见书栀回来,有些不放心她,和盛淮知会了一声后也跟了出来。 十二月的天冷得人直打哆嗦。 林予听裹紧身上的大衣,顶着冷风穿过旋转大门往外走。 隔着迷离昏暗的街灯,她看见光线不太能照到的地方,书栀一个人抱着膝盖,正坐在餐厅背面的石阶上,背影缩成一个团。 林予听被冻得声音有些颤抖,朝她喊。 “小只!你不冷吗?” 书栀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惨白的小脸埋在街口的阴影里。 她本来就瘦,缩成一团的时候更显得单薄,抱着膝盖的手腕已经被冻得通红,耳尖也是红的,眼泪没及时收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 书栀赶快捂住,擦掉。 深重的夜晚回应着一道道寂冷的风声,夹在两个人之间。 林予听看着她脸上闪烁的泪光,一时间错愕得说不出话。 很少见书栀情绪失控的样子,大部分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 林予听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口一阵颤栗,她走上前,把书栀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小只怎么哭了?” 林予听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 “不哭了。” “小只,你看脸冻得红红的,都不好看了。” 一阵良久的沉默,冷风带走一点点的体温,呼吸好像都被冻住了。 书栀随便被她抱着,没有挣扎,抽泣声渐渐平稳下来。 她垂下脑袋。 “听听。” “嗯。” “对不起,让你扫兴了。” “没有的事。” 林予听感受到怀里被冻得冰凉的小人儿,抱得她更紧了,“谁敢欺负小只,只要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揍他!” 书栀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噗嗤地笑了,唇线抿了抿。 “真的!你不信我啊!”林予听见她笑了,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肱二头肌训练。 脑海里出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书栀心脏还是下意识地空了一瞬,强制性地压了下去,摇摇头,扯出抹笑:“没有。” 原来暗恋也会失恋。 早就决定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虽然保住了小小的脸面, 却也真的,没有人可以分享了。 暗恋从来不痛苦,痛苦的是想拥有。 得不到回应所以自作多情的那些小小的萌动, 在得到模模糊糊回应的那一刻开始变成了,一次又一次、无时无刻想靠近, 却在最后才发现, 她那些小心翼翼,细细藏匿的欢喜。 原来从始至终, 真的、都只有她一个人会在意。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甜回来的 明天大概率提前更,提前更的话,晚上八点就不更啦 第25章 护妻 老子的人也敢动。 周末的时候, 书栀照常去医院看望姥姥。 她上午补作业,所以是半下午才去的,一直待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空中落下雨滴, 稍时半刻变得越来越密集。 医院地处市中心, 背后延伸出很多窄巷, 两旁都是居民楼。 路面湿滑,书栀出门时没有带伞,周围也没有个躲雨的地方,她于是又折返回医院。 雨无声坠落, 在风中凌乱,两旁的广告牌亮起了灯,在薄薄的雾气中光影闪烁。 远处路灯下逐渐隐现出一些人影,人高马大。 她往前走的那几步, 男生估计是看到了她。 冰冷的雨中响起参差不齐的流氓哨。 一群人疾步向她走来,书栀隔着雨线看清了那人模糊的样貌。 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逐渐重合。 醒悟过来时, 她已经浑身冰凉, 血管里结了冰似的沁凉一片。 雨点啪嗒啪嗒地打落。 书栀撒开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人已经追赶了上来。 她一路往前狂奔, 顾不上回头,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 身后男生追了上来,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顶在一旁的废旧报亭上。 嘭的一声。 书栀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头发被扯得生疼。 “呦, 这就哭了。” 男生轻嗤。 忽然, 像是看到什么,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身后,嗤笑了一声, 像是见惯不惯。 书栀被他猛地向后推,跌跌撞撞了几步,还没来的及反应。 只感到一盆水下来,自己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刺骨的冷。 马路牙积聚的脏水,经摩托车一个托马斯回旋这么一扫,溅了她一身。 她僵直着脖子回头,后面骑摩托的男生卸下头盔,脸上带着顽劣的笑意:“不好意思昂小妹妹,天太黑没看见人。” 人群逐渐聚拢。 听见男生叫了声小妹妹,身旁有人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旧人重逢,本是很美好的事。 可惜是全员恶人。 男生看了眼身前的书栀,顶着下颚笑。 “蒋喻则,你初恋?” 听到这个字眼,书栀胸口直泛恶心,她撞开一条缝隙想要逃出去,却被蒋喻则抓着头发又拽了回来,扔进巷子里,后面是死路。 蒋喻则蹲下身子,使劲掐住她的脖子往后面的砖墙上顶,笑。 “你着急跑什么?爷说要欺负你了?” 书栀被他掐的有一瞬间的窒息,依旧倔强地抵着他的胳膊,咬牙,雨水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他手伸过来,书栀也不管,低头就狠狠地咬下去。 蒋喻则疼得一把把她甩开。 “操!你他妈属母狗的!!?” 力量悬殊过大,书栀脊椎一下子撞在墙上,虚脱地滑落下来,没有力气再反抗。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书栀抱着自己靠在墙上,看起来很冷。 小脸被冻得苍白,睫毛冷得发颤,嘴巴哆哆嗦嗦的,模样狼狈不堪。 “书栀,我说过吧。” 看着她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蒋喻则笑了,用脚踢了踢她被自己扯开的羽绒外套。 “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再出现。” 书栀没有看他,只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蒋喻则低冷的声音,带着寒气,清晰却深刻地刺进她的骨髓里。 “小心老子把你另一只腿也打断。” 一句话。 记忆倒退。 回到五年前。 那个时候书栀刚满11岁。 每周三下午四点以后是社团课,书栀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学芭蕾,一直报名的舞蹈社团。 那天下午舞蹈社团刚刚参加完区里的比赛回来,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播着电影,书栀跟着两三个朋友去小卖铺买零食。 等她们拎着一大袋零食饮料回来的时候,教室内多了几个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 书栀虽然没和他们接触过,但她知道蒋喻则。 他在她小学隔壁的初中读初二,因为和她学校只隔着一堵墙,经常翻墙逃课来敲诈这里的小学生,学习不好,只知道鬼混,到处惹是生非,打架翘课都是常态。 她就是在那时见到的这群人。 孽缘一样,躲不掉。 书栀在门口停留的两三秒的光景,他兄弟们似乎看出他眼神什么意思,笑了笑各干各的没在管的。 蒋喻则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从上面移开,发出一声冰凉的轻笑。 像是野狼捕食兔子那般的悠然。 书栀第一次拿瘆人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笑容。 但他确实是这样。 看起来总是阴晴不定。 “你是舞蹈社的?”蒋喻则往她身前轻轻挡了下,身上还沾着辛烈刺鼻的烟草味,很呛,说起话来也透着流氓气。 书栀脑袋微偏,把东西放下,没搭理他。 第34章 蒋喻则单手插兜,垂眸,淡淡地看着她,突然抓住她手腕,“诶。” 书栀吓得一颤。 他便噗嗤笑了,“问你话呢。” 书栀点点头。 蒋喻则松开了她。 从那天起,也不知道是不是书栀的错觉,他总是会来,倒也不是因为多热爱舞蹈,纯把妹来的。 蒋喻则一开始还很收敛,只是对着她说荤话。 不过她年纪小,听不大懂。 后来就开始在校门口堵她,让她跟自己一起逃课。 书栀一直躲着他。 他却天天会来,有一次书栀实在烦了,问他要干什么。 他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突然放在她嘴里让她吸。 书栀没有料到,一下子吸进肺里,呛得直咳嗽。 他坏事得逞似的,坐在树荫下的石墩子上看着她咯咯咯地笑。 “你初二就没事干吗。”书栀把他烟掐了。 蒋喻则懒散地笑了笑,说话很放肆,“干你啊。” 后来,书栀看到他们收学弟保护费,还动不动就打人,她没办法告诉了班主任。 两方的校长都出面干预了这件事,让他们写5000字检讨,叫家长,和学生道歉。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据说蒋喻则在学校里校霸的名声算是毁了,回去还被老爹打得挺狠。 很快,书栀告密的事情也被他们知道了。蒋喻则来找她,一脚把她踹在墙上,扇了她一巴掌还不解气,把她衣服差点撕得烂啪啪的。 “书栀,别他妈仗着老子对你有点意思就得寸进尺。” 他凶狠地对她说,书栀一个劲哭,肚子被他踢得疼,吓得缩在墙角里不敢动。 被威胁了几次后,书栀就不敢告老师了,也不敢告诉家长。 直到有一天,情况似乎才有一点好转。 蒋喻则突然来找她,给她带了一大包零食,让她跟自己出来一下。 书栀怕他,就跟他走了。 他让她坐在操场的长椅上,书栀以为他要打自己,但他拿出了药膏,郑重地和她道歉。 “书栀,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书栀点点头,温吞地说没事,蒋喻则也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过去后没两天的晚上,初夏,降雨突然,书栀没带伞回不了家,只好一直在学校屋檐下等,看到蒋喻则和他的狐朋狗友从侧门出来,来找她。 “没带伞?”蒋喻则把手里唯一的伞给她。 书栀没接,往后缩。 “书栀,你老躲着他这小子会伤心的,”旁边的男生勾着他的肩还在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又不欺负你,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送你回家保驾护航还不行啊?” 蒋喻则踹了男生一脚,笑,“书栀,送你回去。” 书栀看着对面乌泱泱的男生,有些压迫感,莫名感到不安。 夏天白日长,天还亮着,她觉得他应该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们走近道吧。”蒋喻则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书栀有些不愿意,但他打着伞,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跟着他走。 她没有走过这边,对这里的路也不太熟。 路过书栀家的近道有一个铁门,里面拴着一只恶犬,他们都是知道的。 书栀跟着他,快走到铁门的时候,蒋喻则让她靠里走。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树影下忽隐忽现的铁门,身后几个男生笑声没绷住。 “怎么了?”书栀有些莫名。 蒋喻则拽着她往前走,笑着哄她,“快到了。” 书栀听到右侧铁门刺啦的响了一声,没有锁,透过铁门栏杆看到门后一条狭长的窄巷,隔着细密的雨线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挡道,看不到尽头。 “我们要从这儿走吗?”书栀不确定地看他。 蒋喻则挑了挑眉,“嗯,怕了?” 书栀不说话,也没有动。 她宁可淋雨,也不想下着大雨走这种鬼地方。 蒋喻则先走了进去,“跟着我总行了吧。” 书栀挪动一小步停下。 蒋喻则还在催她,“就几十米就到了。” 书栀跟着他往前迈出了几小步,看清小巷尽头的砖墙,刚回过头要问前面明明是死路,却听到铁门被人嘭的一声无情地关上。 后面恶犬听到动静开始狂吠,书栀害怕,扑到铁门栏杆抓住他,“蒋喻则!” “这会儿知道叫老子名儿了?”蒋喻则吊儿郎当地笑着甩开她。 恶犬拖动着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刺耳地挠在她心上。书栀看向它眼里闪过的寒光,从未感到这么害怕过。 男生单手抵着门,她怎么推也推不动。 看到她哭,男生们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铁链划在地面上,好像是松动了,书栀听到恶犬逼近,脚掌擦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激烈拍打铁门,“我求你!快开门啊!” 下雨天路上人也少,书栀喊,他们在那儿笑。 恶犬被惹急了,突然扯断铁链,猛地朝她扑过来。 男生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铁链松脱了。 都止住了笑。 书栀没有地方躲,一下子被扑到在地。 恶犬咬住她的脚,书栀身体抖着,豆大的汗珠密密匝匝地冒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书栀?”蒋喻则只是看不惯她什么时候都瞧不起自己的样子,还有为之前被罚的事出气,没想这样,听到她哭,心口阵阵发软。 “蒋喻则,我靠,别管了,那边来人了。” 铁门外男生们怂的不行,渐渐跑远,书栀被它死死地咬住脚腕,当疼痛达到麻木的程度的时候,她感觉胸口灌进了凉气,有些头晕目眩。 身上的裙子已经被雨水浇透,书栀身体剧烈颤栗着,连说话和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是邻居听到声响出来找到的她。 找到她的时候书栀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被淋的发高烧,浑身都是烫的。脚腕已经断了,地上冲刷的全是血。 家里人吓得把她连夜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差点失血过多,幸亏送来得及时,才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是废了。 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在。 听到门外父母和医生祈求的声音,书栀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脚腕,把被子拽起来裹在脸上罩住,不想再听到。 书栀的父母后来找到学校。 蒋喻则他们算是彻底退学了。 当着学校师生的面,校长气得半死,破口大骂:“之前是逼学弟抽烟,收保护费,逃课!现在你们他妈都长本事了昂,放狗咬人家!你还想干什么!你们是不是要把学校炸了才满意!” 后来,书栀渐渐好起来了,从下不了床,到可以扶着姐姐站住,到可以自己站起来,拄着拐慢慢走路,再到现在,她偶尔会跟着姐姐偷偷跳舞。 别人眼里,大概只是过了再平凡不过的两年,可对书栀而言,只是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就已经过了很久了。 其中的心酸和痛苦也只有她知道。 每当钟小夏问起她那天的事,书栀也不会说。 只是从那天起,她就变得越来越社恐。 像一只小刺猬,看着可可爱爱,实际上只要受到一点惊吓都会亮出浑身的尖刺。 所以她喜欢上许劲征,也只想着偷偷喜欢他就好了。 因为他开心也好,难过也好,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把柔软的心亮出来给别人看,就相当于是给了对方攻击和践踏的可能。 - 雨下得小了些。 历史重演。 书栀靠着墙坐在地上,摔得浑身酸疼,咬着牙质问他:“我没有惹你。” 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身前围了一圈的人,水泄不通。 蒋喻则蹲在地上,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视角,轻嗤:“看你好欺负,爷想泡你不行啊。” 僵持一秒。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旁的几个兄弟笑得前仰后合,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硬核的泡妹手段。 听到男生将过往和现在那些恶劣的行径轻轻松松地一笔带过,书栀气红了眼,伸出腿就要往男生腰下踹,却被劫持住,整个人磕回到墙上。 暴雨停息。 远处路灯幽黄,医院的灯光近在咫尺。 疼痛感袭来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一片清明。 书栀的世界安静刹那。 渐次的灯光被遮挡。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堵住了照进巷子的唯一一点灯光。 巷口冷冽的风从他的头顶上吹过,带着些彻骨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许劲征嘴里叼着烟,猩红的火光被树上滴下来的雨点打得七零八落。 他的骨相本就深刻,唇线绷直,模样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半明半暗,更加瘆人。 第35章 蹲在地上的男生仰起头。 许劲征一米八七的身高,自上而下地睥睨,缭绕烟雾徐徐地从薄唇滚出,却也抵挡不住眼里的天寒地冻。 须臾,地上的男生反应过劲儿,站起身。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只手猛地将他的头拍向对面的砖墙,发出啪的一声,鼻骨撞断的声音,男生脸上顿时冒了血。 刚刚还挺闹腾的一群男生,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我说......” 许劲征低下头,轻飘飘地扫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男生。 眼底的黑暗却好像要把人吞吃进去似的,深潭一般。 “她好欺负这事儿,” 他轻笑,语调冷的没有温度。 “你听谁说的?” 四周安静到只能听到被打的男生疼痛的闷哼。 许劲征叼着烟,盯着他,那双原本多情放浪的狐狸眼,此时透着疏冷狠戾,没有一点温度。 火星子落在男生的脸上,烫的他嗷嗷乱叫。 男生刚要反手打回去,就又被他按到了墙上,浑身酸疼地吐了口血沫,还以为是见义勇为冲上来的,破口大骂:“靠!你他妈有病啊!她我对象,老子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冷风中树叶被打落下来。 四周寂静的像是十八层墓府。 “她你对象?” 良久。 许劲征笑着重复了一遍,眼里清清冷冷一片,像今天冬日雨后的寒风。 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心脏重重一击。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就算在晚上八点啦,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晚11点更新。 总结—— 今晚8点的更新就是现在这章,明晚11点更新,之后恢复晚8点日更不变。 谢谢宝只们的理解。(鞠躬!) 第26章 糖 不完美小孩。 当年那群欺负书栀的人, 都不是息事宁人的善茬。 初中毕业了之后就开始混迹社会,在一块地盘上收保护费,混吃混喝。 后来不知道休学了多少年,才又开始上的职高。 刚刚许劲征的那一下, 让几个男生一时间吓得不敢动。 可缓过劲来, 平常混社会的狠劲儿又上来了, 抡起拳头就朝许劲征冲了上去。 几个人混打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人群散去。 黑暗的巷子里,女孩头发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对面的许劲征也好不了多少,青筋暴了一手, 浑身酸疼,骨头都被打散了一半。 把最后那人打趴下后,难受得吐了口血沫。 许劲征有些泄劲,哪里都软得没有力气。 他本来打算去便利店买包烟就回去看王姨, 没想到撞见这一幕,居然还顺带打了一架。 这回去他妈和陈商叙不好说。 许劲征一想到陈商叙一定会问半天他是不是又挨他爸揍了就觉得心烦。 但他现在没多大闲工夫管他。 因为地上还有一小只更让人心烦意乱的。 许劲征低下头, 视线在她身上扫过, 刚刚男生下手太重, 脖颈上手掌的红印到现在都没下去,衣服被街沿的污水浸湿, 头发凌乱不堪。 像路边流浪的小猫,冷得在地上打颤,等着被人捡回去。 书栀坐在地上, 泪水扒在脸上还没干, 嘴角有血,腿和脚都麻了,看着委屈巴巴的, 但看向他的眼睛依旧明而亮。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的情绪。 可许劲征不想去思考那些,把那陌生的感觉压了下来,只当作是男生对女生某种下意识的保护欲在作祟,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先穿上。” 书栀冷的不行,但没有接过来,声音有些抖,“许劲征,你也、冷不、冷。” 她嗓子被冷空气卡的断断续续。 入夜,寒气越来越重。 稀碎的月光切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许劲征。 他外套脱下来拎在手里,几近腊月的天,现在身上就只穿了件白色t恤,刚刚为她出头打群架,一挑七,几个男生混打在一起,许劲征自己也不好过,满身是伤和脚印,指骨被磨出了血。 给她衣服。 他也会冷的。 雨冲刷过后的夜晚带着潮湿的枯柴味,头顶居民楼的彩色灯牌下雨滴滴答滴答地下落,砸落的树叶黏腻在地上,流成了汤。 都冻成这样了,小姑娘还有闲心操心他? 许劲征蹲下身,与书栀平视,把外套直接披在她身上。 她浑身都是被男生摩托车溅起的泥水,他就这么把自己价格不菲的衣服搭在她身上,书栀有些不是滋味。 书栀小声说:“你不冷吗?” 许劲征:“冬天游泳训练都是这么冷。” 书栀不会游泳所以不知道,“是吗?” 许劲征骗她:“嗯。” “能不能站起来?”许劲征轻声,听不出温柔,也听不出情绪。 “腿有点麻。”书栀乖乖地回答他。 “除了麻,疼不疼?我背你去医院?” 书栀摇了摇脑袋,“不疼。” “不许骗人。”许劲征认真和她说。 “我没骗人。” 过了一会儿,书栀觉得自己的腿好点了。 许劲征站起身拉她起来。 书栀的裤腿被刚才的几个男生粗暴的动作撕扯开一截,露出白皙的脚踝。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裤腿上移,小腿肚和脚腕都露出来,露出了之前恶犬咬断留下的疤。 许劲征看到那明显又深刻的疤痕,一时间有些愣怔。 书栀见他视线不动,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游走,看到她变形的脚骨,呆滞一秒,紧接着着急忙慌把裤子扯下,但因为太着急了,她没站稳,直接摔了回去,撞向冰冷的地面。 “骨......骨头有点丑......” 书栀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有些难过不自在。她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点像个镰刀......” 许劲征见她埋着脑袋一脸难堪的样子,几秒没说话,蹲下来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门。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书栀突然被人敲了,难过的情绪还没酝酿好就被强制止住。 捂住脑门,奶呼呼地凶他:“谁要哭鼻子了!” 许劲征一点儿没给她面子,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湿润的眼角,“那这是什么?” 书栀哽住。 脸颊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还是烫的,瓮声瓮气地怪他:“我还没来的及哭呢。” “那就是准备要哭了?”许劲征看着她情绪飞速变化的黑眸,忍不住调笑道。 “......” “好好的干嘛这么嫌弃自己?” 许劲征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样子,淡淡地笑道。 “同样是弯的,就非得是镰刀?不能是像月亮。”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很懒散。 蹲在地上耷拉着胳膊歪着脑袋看她,像在看一只路过流浪的小猫。 书栀没有想过形容伤疤的形状还可以用这么美好的词汇,但因为他这句话她轻松了许多。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嘴挺欠的。 “要不要学长给你补补语文?” “......” 就比如现在。 可是他又总是会用一些不经意间的玩笑,细心地维护起她的小自尊,让她不再难过。 告诉她。 你不必难堪,不必哭泣。 这才多大点事。 “之前还跳芭蕾的时候,切掉了,骨头出来了,现在这里就成了这样。” 许劲征静静地听她说,眼睫垂下来,轻描淡写她经历过的伤痛。 她似乎是陷入了悲伤的回忆,说话时的神情有些怅然,许劲征看了阵,及时打断了她不开心的思绪,“小朋友,手给我,拉你起来,地上凉。” “哦。” 书栀应声,刚要把手放到他手掌里,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题。 这人,怎么不是叫她学妹就是小朋友。 她书栀没名字的吗! “我叫书栀。”书栀扭过脑袋,红着耳朵虚张声势地嗔怪道。 许劲征一时间被她这突兀的自我介绍整得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后乐得差点没绷住笑声,压着笑意说: “不喜欢这个称呼啊?” “......”你说呢。 “还挺挑。” “......” “那还是叫学妹?” 书栀看出了他故意惹她生气,耳朵一软,不搭理他,要自己起来。 许劲征看出了她的意图,短袖露出他一截结实修长的手臂,还有几处血迹斑斓的擦伤和红紫色的淤青。 薄薄的皮肤下肌肉野蛮生长,他几乎没费什么力,就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许劲征扶着她站稳,书栀脚落到地上,他刚一松开手,她就又把他抓住,疼得闷哼了一声。 第36章 “许劲征,疼。” 书栀疼得脑抽,下意识地拍他。 许劲征撑起她的胳膊,让她的脚只是虚虚地点地。 “刚刚问你不是说不疼吗?”许劲征皱了皱眉头。 书栀心想崴脚的是她,怎么他这么不爽。 “刚刚不疼。”书栀温吞地低声说道。 “那现在疼了?” 书栀被他说得眼眶不争气地红了一圈。 许劲征淡淡地“啧”了一声。 “怎么又哭了。” 她没有哭。 她从小就这样,被人凶了就会眼眶变红,这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我没哭。我脚疼。”书栀看着自己越来越红肿的脚腕,月牙状的伤疤都肿凸起来。 许劲征动了一下嗓子,有些烦躁无措:“骨头疼还是哪儿疼。” 许劲征游泳训练受伤的概率很高,家里常年备着跌打损伤,止血化瘀一类的药膏,对这方面的医学知识储备也够。 “不是骨头,就是我自己摔倒崴了一下。”书栀低着头小声说。 她轻轻地吁了口气,难以平复心情,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偏偏被喜欢的人看到了,书栀觉得委屈,努力把眼眶里的湿润又压了回去。 许劲征知道是她刚刚因为脚踝伤疤的事情崴的。 他视线无意识地向下,书栀已经又将裤腿往下拽了拽,因为害怕他再次看到那个疤,她紧张得眼睑也跟着微颤,清眸凝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不知道是多么痛苦不堪的回忆,她到现在还在害怕,低头使劲摆弄她的裤腿把脚踝遮住。 “书栀,”许劲征突然开口。 书栀抬起头,听他说。 “我一直觉得,你上次跳得挺好的。” 书栀听着他的话,视线顿了顿,轻轻眨巴了下眼睛。 许劲征微微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很轻。 “所以在看到脚腕那块月亮的第一秒,我没有觉得它不好看,只是会觉得过去它一定很疼吧。”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 只是觉得那个跳芭蕾的小孩过去一定很辛苦吧。 所以她才能跳出那么好的天鹅湖。 长出那么可爱的月亮。 她一定也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才走到了今天。 无波无澜的一句话。 可他仿佛在用这微小的暗喻悄无声息地告诉她。 不要自卑。 也不用把那些伤痛遮起来。 他仿佛在一点又一点,一片又一片地把她那点小介意、小自卑 从地上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拼好。 书栀抬起头看向他,他的眼睛清澈且明亮,语气带着轻哄,有耐心,听得她鼻子有点酸酸的。 她本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本来可以很坚强的, 但是,好像在他面前, 她也变得更敏感脆弱了。 书栀飞速地别过头,敛下目光,干巴巴地说,“你干嘛和我说这些。” 许劲征偏头看她。 书栀忍着不哭,“我其实不在意的。” 许劲征盯着她的视线没动,良久,他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那怎么还哭了?” 书栀眼泪落下来。 原来以为自己不会在他面前哭的。 “不哭了。”他轻声。 书栀擦干眼泪,可眼泪又不自主地流下来,埋下脑袋。 许劲征温和地看着她,“怎么哄啊小书栀。” 书栀坐在地上,望进他温柔的视线里,鼻子一抽一抽的,逐渐发出细细的哭声。 “许劲征。” “嗯。” “我有时候也会自卑。” 许劲征耐心听她说,“为什么会自卑呢。” 书栀有些难过地说,“可能我不像你,什么都能做好。” 许劲征散漫地托腮看着她,笑,“可我也不是什么都有啊。” 书栀语言系统开始变紊乱,“因为你很好看。” 许劲征有些好笑地问:“我很好看?” 书栀:“嗯,而且身材学习各方面都很好,所以你不会懂的。” 许劲征敛下眼皮看她,调笑道:“那是没让你看到了。” 书栀抬起眼,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许劲征抓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语气很轻,“往这儿碰。” 灼热又温暖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白色t恤透过来,伴随着怦咚的心跳,书栀指尖触碰到一道细长的疤痕。 “现在知道了?”许劲征放开她的手。 书栀呼吸一窒,指尖还有些烫,整个人从内而外泛着热,唇瓣动了动,却没出声。 “游泳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伤,很多会留下疤,一直到现在还有。现在我们都有伤疤了,还会自卑吗?” 书栀静静地听,但是忽然又想到什么,突然又蔫了下来,“可是,还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书栀想起舞蹈老师从她开始学习芭蕾的第一天就说过,天鹅应该是最完美的样子。 所以后来再有比赛的时候,老师才总是会把她安排在后排,或者是劝她退赛。 才会让她每次穿长裤训练,而其他人穿裙子。 “你是游泳,但我跳舞,这样就是会不好看,不完美。” 就像大家不喜欢丑小鸭,喜欢白天鹅一样。 大家会看到她脚上蔓延的疤,会看到她骨折后、复键后新长出的奇怪的骨骼。 大家不会喜欢她这样的舞者、不会喜欢一个残缺的舞蹈。 许劲征看着眼前执拗的女孩,突然有些心疼得好笑。 大人们总说伤疤是男生的勋章。 怎么到了女孩子这里,就成了一种不完美。 “书栀。” 许劲征微微偏头,和她凑的很近,嗓音微沉略缓地带着均匀的呼吸声,喷洒出的气息温热地浮动在她颈窝。 “永远有人爱你,有人永远爱你,总有人会因为你是你而爱你。” 许劲征淡淡地笑着,却让书栀觉得他比往日还要温柔。 好像难得地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那么一点温暖。 在灯光下,她像扑火的飞蛾。 “所以不完美也没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握在手心里拿给她。 “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 作者有话说:明天and以后,恢复晚八点日更~!下一章恢复日常!快在一起啦!还有大概五六章 第27章 道歉 那是老子学妹。 书栀拍打了下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 跟着他。 许劲征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家,就把她送到了楼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拿给她, “把我号码存上。” “哦。” 突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有了许劲征的联系方式, 书栀有点惊喜,眼睛眨巴了两下。 “手机拿反了。” “......” 书栀转回手机,切亮屏幕,输入。 “----, 这是我的微信号。” 许劲征在她打字的时候说道,数字和刚才的电话号码是一样的。 书栀刚输完电话号码,不是很确定他的含义,盯着手机屏里的那十一个数字问道:“是要我加你微信吗?” 许劲征气定神闲地站在她一旁, 挑了挑眉,轻轻缓缓地“嗯”了一声。 “不然呢?” 须臾, 许劲征俯下身, 偏头对着她耳边, 语气宠溺,用气音说话。 “学长教你识数?” 他怎么正经了几秒又不正经了。 干嘛突然低!音!炮! 书栀觉得他今天的进攻属性有些过分的强了, 被他撩得有些招架不住。 脑袋蒙蒙地想喊救命。 随便找了句话把话题岔开,冷酷道,“我发送邀请了。” 许劲征自然是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正憋着气骂他呢, 眼里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看起来心情不赖,很愉悦的样子。 随便把手机把在手里,耐心地咬着字, 带着点轻哄,“以后再有谁欺负你给我打电话。” “哦。” 不过,书栀转念又想,不应该打110吗?给他打有什么用。 他是警察呀。 不过以他这一挑七的水平,也可以去当警察了。 实在不行,当个警犬也行。 许、警犬。 “你打架还挺厉害的。”想到警犬,书栀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许劲征乌黑的睫毛压下来,眼皮似有若无地那么一撩,光看她这神情,就知道心里准没想他什么好事儿。 “嗯。” 许劲征挑了下眉,语气有些拽,还是配合她说了一句。 “你劲爷什么时候不屌?” - 书栀那晚回去,睡觉时做了场噩梦。 又梦到了那群人,只不过这次她暴打了他们一顿,爽是爽翻了,就是梦境里动作戏太多,书栀晕晕乎乎地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酸疼。 外面的天已经暗沉下来,窗帘没有拉,躺在床上能看到窗外的月亮和树枝扫过窗户的阴影。 第37章 十二月末,气温已经降得很低了。 她把整个下半条腿探出被窝,哆哆嗦嗦地飞快地套上了一条棉料的睡衣。 醒来的时候才不到凌晨两点。 方才噩梦的余韵犹在,书栀仰面躺在被子上挣扎了一会儿,却再也睡不着,她从床上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书志逸还在房间里打鼾,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寂静的夜晚非常明显。 书栀默不吱声地拿起热水壶接了点凉水,心绪依旧没有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水冲进壶内,发出哗啦啦的响。 书栀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的时候,才看到许劲征在十二点多的时候接受了她的好友邀请。 她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一会儿,琢磨着这人的喜好是不是就是黑白灰啊,平常完全看不到他穿别的颜色的衣服。 和书栀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衣柜里全是五颜六色的淡色素雅的裙子。 书栀举着手机,思索着给他弄个什么备注。 想了会儿,她在备注那一栏里缓缓打出一个“劲”字,盯着思索了几秒,很快就又删掉。 单字可能显得有些太亲密了。 xjz? 又有点明显。 再删掉。 最后,书栀写了他的生日1122上去。 这样在通讯录里找名字应该会很好找。 书栀点了保存。 她有些冷,攒动了几下脚步,往接好开水的杯子里倒了点晾好的凉白开,端回自己的卧室准备酝酿睡意。 热水喝进肚子里,瞬间肠道都是暖暖的。 书栀脱下外套,又躺回到床上。 她点开手机准备看一会儿微信就睡,昨晚睡得早,她担心有人发信息。 书栀点进朋友圈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 她点到【1122】的朋友圈。 只有一个数字。 2:09.56 书栀琢磨了半天,最后推导出一个结论,这可能就是他的200米混合泳的成绩。 因为和许劲征一个共同好友都没有,书栀看不到任何的点赞,也看不到任何的评论。 但是她觉得,给他点赞的人应该会有很多吧。 书栀犹豫了几秒,有点想给他点个赞。 他应该不会当回事的。 可能觉得她就是礼貌性地点个赞而已。 最后,书栀生硬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没错。 她点赞,只是为了表达他给她出头打架的感谢。 书栀做好了心理建设,点了个赞。 本以为这大晚上凌晨两点谁还可能不睡觉刷微信啊——除了她。 然而,许劲征就像在她家安了监控似的,在她改好备注的两分钟内。 1122:【。】 黑暗的房间里,书栀像是被洞悉到心思似的,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 不是吧。 紧接着。 1122:【没睡?】 黑暗中,书栀的心也跟着偷偷一颤。 - 周一。 上午上课的时候班主任杨琪推荐了几本教材和作文参考书,书栀中午住校,等到下午一开校门,她便去学校对面的教辅书店买书。 尽管天冷,但书店的门还大开着。 下午刚开校门,来店里的人不像放学那样多,她走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结账的地方无聊地刷着手机,看到书栀进门,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放下手机热情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姑娘,这么冷的天过来,想买点什么书?” 书店的最外侧堆着一沓教辅资料,有工作人员从仓库里往外搬书。 外面阳光刺眼,书店内密闭的角落却昏昏暗暗,弥漫着印刷纸页和墨水的味道。 书栀往里看了一眼,乖巧地问道,“有最新一版的作文素材集锦吗?” 这是夕宁一中统一总结学生优秀作文后出的书册,每个月都会出新的一期。其实这样的学校作文期刊很早之前就有了,但是杨琪第一次提,所以书栀也是第一次知道。 老板娘简单地查看了一下,说,“姑娘,最新一期只剩下最后一本原样的,你要想要,我可以给你复印一遍。” 书栀点点头,“行,那多少钱。” “一张a4纸正反块。” 书栀扫了旁边的微信二维码,在一旁等着拿。 老板娘复印好后,全部递给她,书栀俯在一旁闲置的桌板上翻看了会儿。 好多都是高二高三年级的优秀作文,书栀简单地看了一遍,果然和她高一生写出来的文章有很大的差距。 老板娘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又问:“姑娘,我这儿还剩下一本上一期的,你要不要也拿上。” 书栀当然乐意了,又付了钱,一本才23块。 她拿到一边随意地翻看了几下,恍惚间被一个名字吸引了目光。 心脏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开始狂跳。 她倒退回那一页,往后一页一页地翻找,直到看到那个人的名字。 高三(1)班 许劲征 作文:59/60 怦咚—— 那一刻的怦然,让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牛逼的分数,还是只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名字。 书栀低头看向那一页,阳光照得铜版纸有些反光,她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作文的标题: “过我嶙峋,拥我九春” 男生的字迹挺拔、清楚。 工整端正却又运笔如飞,潇洒遒劲。 书栀仿佛能看到他在写出这句话时的样子,瞳仁漆黑明亮,即使再普通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少年的桀骜不羁,张扬肆意。 “你找许劲征的作文啊?”老板娘突然问。 书栀仿佛做贼心虚,脸一下子有些红,“不是,我正好看到了。” 老板娘像是习以为常,笑着说,“没什么,因为好多人要印他的作文,所以打印了很多往期的,你要想要的话,阿姨这次送给你吧。” 见她没有走也没有说要,老板娘知道她是不好意思,直接从柜子里拿给了她。 书栀从她手里接过那一沓纸,小心地夹进书里。 杂志的封面显示: 《作文素材集锦》 第四十八期 书栀盯着日期看了几秒。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还有五个月。 他就要毕业了。 时间过得好快。 书栀走出书店,从小背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聊天记录。 他凌晨两点多给她发的。 她回了一句之后,他就再也没反应了。 可能是忘了。 书栀安静地想。 又默默地把手机放进了书包里。 可能就是忘了她了。 再从教辅书店出来,书栀走上梧桐枯枝遮蔽的车道。 学校刚开门,四周还没有多少学生,书栀抱着书,迎面看见几个男生。 穿着晴川职高的校服,是深蓝色的,和夕宁一中简约的白色校服外套不一样。 书栀停了下来。 那天晚上许劲征打架的时候她没有注意,现在青天白日地看过去,为首的男生脸上好几处淤青,红一块紫一块的,鼻梁流了血,现在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看清书栀以后,男生骑着摩托猛地前冲,在书栀面前骤然停下,扬了她一裤子落叶和灰尘,他身后几个人骑着摩托跟过来,将她前面的路封死。 “爷几个等你半天了。” 熟悉的开场白,但现在是白天,书栀不怎么怕他,直接顶了他一句,“你谁?” 旁边的人一下子没憋住笑,有穿着晴川职高的男生给人接话,“书栀,给爷听着,晴川职高,蒋喻则,你则爷。” “则爷。”书栀温声重复了一遍,“你干嘛学他的名字叫。”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侮辱性极强。 就好比是在指着蒋喻则的鼻子骂他,人家叫劲爷,你打架打得那么烂,还学别人的名字。 要不要点脸。 蒋喻则的脸一瞬间黑得不成样子。 他气得抓着书栀的胳膊就把她往车上拽,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叫嚣,书栀看到他看向自己的身后,变了脸色,像是看到了多可怕的人。 一阵熟悉的柑橘香逼近,只是这次混杂着干烈的香烟味道,莫名有些压迫感。 书栀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确认,男生已经靠近了她,站在她身后的位置停下,挺拔高大的身形遮蔽住从头顶枝杈间透进来的耀眼的日光,在她身前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像庇护。 猜出了是谁。 书栀心脏重重地跳了下。 许劲征和几个人本来准备一起回趟学校,看看没什么事就去游泳馆训练,没想到正面遇见欺负自己学校学妹的人。 这他妈谁能忍。 当他们一中的一群男生废的? 跟着许劲征一起过来的男生,都是泳队的,平常健身,又游泳,只是看着精瘦,脱了衣服,全是紧致的肌肉。 第38章 一中荷尔蒙最烈的那群人都在这一队里了,纯看着,足够养眼,但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虽然赵泳成、大圆儿这些人平日里傻不拉几的,挺能闹腾,口不择言、也随心所欲惯了,但是关键时刻却也能撑得起场子。 平生最看不惯男生欺负女生,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 “劲爷,这就是你说那天晚上欺负咱书栀的那几个?”赵泳成一见是自己学校的学妹被外校的傻逼欺负了,也被这操蛋事儿激了火,破口骂道。 书栀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事那晚已经解决了,也不用再打一架了吧。 可大圆儿已经吼叫着打断他:“赵泳成,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他!” 书栀看自己身后这群男生的架势,默默地走到一边。 怎么感觉他们才像是欺负她的人啊,书栀不理解。 却因为有人给自己撑腰而有了底气。 蒋喻则在她面前好嚣张,在他们面前好怂哦。 许劲征漆黑的眼眸凝注着眼前的男生,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神情一贯的淡漠懒散,嗓音有些沉又有些凉。 “你还欠老子姑娘一声道歉。” “什么道歉——” “你说什么?”许劲征冷声,语气轻狂,浑得不行。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 却仿佛从骨子就能透出冷漠来。 蒋喻则停顿,故作镇定地冷笑了声。 他不要脸的吗?这辈子没和一个小女生低三下四地道过歉。 许劲征看出他不打算让步了。 “书栀。” 冬日冷空气弥漫,许劲征抬起头,眯着眼睨他,眼皮浅浅抬起一层,折成一道深深的褶子,衬得眼里的寒意更加深重。 “他刚刚伸的哪只手?” 大家算是听出来许劲征打算干什么,蒋喻则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下来。 “这只,”书栀在他身前乖乖地指了指。 许劲征舌尖顶了顶腮,二话没说将那只胳膊反手拧了过来,蒋喻则顿时疼的嗞哇乱叫。 “学妹!学妹!”蒋喻则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把一旁的书栀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刚刚动手动脚的人现在在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学妹是你叫的么。” 许劲征敛下目光,神色幽深地睥睨着他,漫不经心地撂下一句话,冷得没有温度。 “那是老子学妹。” 作者有话说:书栀:听见没!那是!老!子!学!妹! 许劲征:......(宠笑) - “过我嶙峋,拥我九春”——来源于网络 第28章 畜生 喜欢腿长,脸漂亮的。(一更)……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许劲征的警告起了作用, 蒋喻则那群人之后没再找过她。 2014年的新年来得比往年早,1月19日就放假了。 近几周,期末考试的复习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也马上就要到元旦, 同学们都兴奋的不行, 楼下各个社团的节目报名表贴满了大厅, 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联欢晚会。 夕宁一中的元旦联欢晚会和别的学校不一样,是初中高中六个年级一起举办的,各社团招募报名的表演,不分班级和年级, 提前一周报名,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别人,完全的公开透明。 历届都有不少男生拿报名表当告白栏用的,在推荐栏上写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名字。 林予听一听说节目报名开放了, 下午还没开始午读就拉着书栀下来看。 学姐在旁边举着牌子呦呵:“有没有人啊?跳芭蕾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林予听见到过书栀跳舞时闪闪发光的样子,复健的那两年书栀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总是去医院陪她。 看到她脚踝好了以后, 林予听就总是想让她再次走到舞台上去。 林予听是把书栀当女儿养的, 喜欢看着她耀眼的样子, 一听有芭蕾舞表演在选人,手里的报名表也不要了, 把书栀推了过去,“学姐,现在还有名额吗?” “有啊, 这里报名。” 林予听转头看向书栀, “小只,报名不?” 书栀一脸问号地看她,无声地指了指自己, 是说我吗? 林予听冲她鼓励地笑了笑,“试试呗。” 书栀有点心动,想跳,可是她答应钟小夏要好好学习的,而且上次教叶晴萱出糗也让许劲征看到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再丢人。 林予听悄声俯在她耳边说:“小只,推荐栏上好多人写你的名字呢,你一上场肯定会有很多人给你写情书的。” “哪有那么夸张。”书栀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发丝遮住的耳朵红了。 “不是我夸张啊!”林予听说着捏了捏书栀的脸,不争气地皱了皱眉,“是你自己啊,很不争气,白长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疼嘛,”书栀拍拍她的手,鼓了鼓嘴巴。 林予听最受不了甜妹撒娇,把手松开,霸总似的扬了下眉,催促她,“真的,快跳吧,我等着帮小只收情书呢。” 书栀撇嘴。 她喜欢的人又不会给她写。 林予听瞅着推荐栏下面写书栀名字的有不少人呢,真表演了情书应该也不会少吧。 之前陈斯择运动会排练的时候跟书栀表白,书栀也给拒绝了,说喜欢比自己大的之后就哒哒哒地跑回去找许劲征练主持稿了。 林予听当时担心的不行。 心想这小尼姑该不会是看上什么老男人了吧。 大,要大多少才算大啊。 书栀温吞道,“好久没跳了,我怕跳不好。” 林予听:“你不是经常跟你姐跳嘛。” 书栀想起钟小夏的话,说:“虽然一起跳,但是也有跳得好坏的区别的。” 林予听忍不住吐槽,一脸无语,“这算什么呀,一对姐妹花干嘛分个好坏。” 书栀抿抿嘴没说话。 林予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可惜,想让书栀对自己自信一点,可还是败给她了。 她们小学也是同校,林予听见过书栀在舞台上跳的那首《天鹅湖》,在那年元旦联欢晚会上,不知道惊艳了台下多少人的青春。 那一晚,好多人探头探脑地来到后台,基本上都是来找书栀要电话的。 因为从小和书栀一起长大,所以她的社恐和自卑林予听都知道。 林予听知道,像书栀这样什么时候都想东想西的小女孩,就应该有一个坚定肯定她能力的人,要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跳舞很差劲呢! 可惜了,林予听狠不下心逼她迈出那一步。 “算了,由你吧。”林予听见她还是胆怯,拉过她的手往回走。 书栀虽然不用再报名了,可心里却没有感到如释重负,也没有很开心。 她想起那双被钟小夏扔掉的舞鞋,还有那天偷偷练舞被发现后,钟小夏严肃又失望的表情,直到现在她都记忆深刻。 “已经高中了还不成熟,总是让大家为你操心,为什么姐姐能做到的事情,小栀就永远都做不到呢。妈妈工作一天了很累,小栀不能跳舞以后就好好学习可以吗?” 书栀干巴巴地点点头。 钟小夏揉了揉生疼的眉头,叹气,担心她的脚腕又出问题。 书栀想让她心情好点,把成绩单拿到她面前,歪过脑袋撒娇:“妈,我这次月考还是全校第一。” 钟小夏没有说话。 书栀抿了抿唇,又说:“之前参加的那个作文比赛也入围了。” 见钟小夏依旧没说话,书栀站在原地,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所以你会像之前那样不要我吗?” 钟小夏:“妈妈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书栀摇摇头。 - 许劲征和赵泳成训练结束后回了教学楼。 赵泳成听说元旦联欢晚会的活动马上就要截止了,躁动得不行,嚷着要去报名。 许劲征被他逼逼叨说了一路,最后干脆跟他过去。 报名表统一放在了高一高二部的教学楼一楼大厅。 过去填表的时候已经距离截止日期只有一天了。 赵泳成楼下绕了一圈,最终精心挑选了个女子独唱的表演,把陈商叙的名字写了上去。 许劲征笑:“你写他名儿,陈商叙知道么。” “你管他。”赵泳成好死不死地在报名表上补了个韩红的《青藏高原》。 许劲征挑眉,“你想要他命?” 赵泳成想起上次他比赛赢了自己就来气,骂道:“女高音怎么着,他欠老子的。” 许劲征没接他话茬,吊儿郎当地笑:“你这操作,搞不好他以为你暗恋他。” 你暗恋他。 暗恋。 他。 “?”赵泳成差点没被他噎死,“许劲征你是不是有毒?你怎么不说我暗恋你?” 许劲征欠了吧唧地笑了下,直勾勾地睨着他:“是么?我魅力这么大?” 第39章 “魅力大你几——” 赵泳成被他的眼神电得不行,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想骂贼拉脏的脏话,看见旁边有女生,才打了个转又吞回肚子里去。 “许劲征,迟早有女生治得了你知道不?”赵泳成不甘心地威胁道。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别让我等太久。” 赵泳成内心暗骂,你当开荤呢还特么别让我等太久。 受不鸟受不鸟。 跟这人待在一块儿就特么折寿,费脑子。 想来想去,为了多活两年,赵泳成也不打算祸害陈商叙了,最后自己报了个单人的节目。 临了了,他瞅了眼旁边的人,看到舞蹈社的社长在招募《天鹅湖》表演的同学。 “书栀不是会芭蕾吗?她怎么不跳?上回我看她教叶晴萱跳得那么好。”赵泳成过去,瞅了眼报名表上没有她的名字,咂吧了下嘴,转头提醒他,才发现许劲征已经在盯着看了。 许劲征敛下目光,“小姑娘脸皮薄。” 估计还是因为上次被叶晴萱绊倒的事情,觉得没面子了,明明想跳,胆子却这么小,怂怂的。 赵泳成有些啼笑皆非,“还挺别扭啊。” “嗯,”许劲征抬了下眉,神情闲散放松,“她就这性子。” 像个小刺猬一样,偶尔会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可只要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又会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刺球。 看着推荐栏下铺天盖地的书栀的名字,许劲征勾了下唇,“笔。” “啊?” 许劲征:“报名。” 赵泳成莫名其妙地“嗷”了一声,给了他,刚想问您还有跳芭蕾舞的癖好啊,就看到他在报名表推荐那一栏下写了书栀的名字。 虽然许劲征对元旦晚会这种事情一向漠不关心,可男生在推荐栏里写女生名字这种事是什么意思,他不可能不知道。 偏偏他的神情很坦荡,好像并没有起那样的心思。 似乎,真的,就只是当作他的一个学妹,出于欣赏写下的。 赵泳成觉得他这样子有些陌生。 也有点。 像个畜生。 许劲征撩起眼,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勾了勾笑:“你是要跟我表白还是咋地?” “啊?”赵泳成反应过来,字正腔圆地骂了句“滚。” 可忍了一路,他还是没忍住问许劲征。 “兄弟,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许劲征眼皮半撩不撩,一副懒得听他屁话的表情,“什么?” 赵泳成看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不打算再继续问。 许劲征步调闲适地往上走着,莫名想到一句话,不走心地说道:“腿长,脸漂亮的。” 腿长,脸漂亮的。 赵泳成:“......” 畜生,没跑了。 - 书栀第二天下课放学,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看到门口有高三的学姐来找她,问她愿不愿意晚上大课间的时候来剧院彩排。 林予听搭在书栀肩上,好奇地探头道:“彩排什么?” 学姐:“《天鹅湖》。”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书栀心脏下意识开心地一紧,可又觉得是弄错了:“可是我没报名。” 学姐把报名表递给她:“因为正好差一个人啦,很多人推荐你,所以我过来问问你想不想。” 书栀接过她手中的纸,视线向下扫去,看到一个熟悉的字迹。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在优秀作文集锦上看到过。 “书栀。” “书栀?” “啊?”书栀视线从纸上离开,胸腔的心跳声却一点没有缓下来。 许劲征写的她的名字。 他为什么写她名字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还是只是无聊所以随便写的。 林予听说那是当告白栏用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学姐也有点不确定:“你不愿意也千万别为难,我再去问其——” “不是。”书栀快速说。 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虽然知道他没那个意思,可依然很开心。 “我去排练。”书栀说。 “?”林予听惊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终于可以看小公主跳舞啦!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我在等我姑娘跳舞,你在等什么? 赵泳成:等你被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嘲笑你 - 腿长,脸漂亮的。大家还记得吗?书栀说的,三长一小一个高,指路第十六章 。 今天正好写完了,就二更一下,稍微修一下马上发出来。 第29章 不许看 裙子为什么这么短。(二更)…… 元旦联欢晚会如约举行, 林予听很久没有见书栀穿芭蕾舞裙了,下午四点,兴冲冲地跑进更衣室来找她。 书栀当时正在穿紧身胸衣,看见林予听进来, 朝她招了招手。 “小只好瘦哦。” 林予听看着她细瘦的腰身, 穿上束身衣都松垮垮的, 扁扁短短的tutu裙下一双细腿笔直修长。 书栀把小裙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点屁股。 这种俄式的tutu裙都比较短,腿部基本完全被暴露出来,有时候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 还会露出小屁股。 但这正是芭蕾舞的残酷之处,对舞者的腿型和形体容不下一点瑕疵。 因为只有书栀能做得来三十二鞭腿转,所以她穿的是白天鹅的tutu裙,叶晴萱穿的黑天鹅的tutu裙, 正在旁边化妆。 书栀她们是第一组上场的。 联欢晚会从下午四点半开始,现在看台上约么已经快坐满了人, 林予听短暂跟她道别, 先进到剧院就坐。 裙子单薄, 书予乔给书栀披上校服外套,在后台聊天。 还有十几分钟, 播音室里几个男生正在调音响,主持人已经准备就位。 赵泳成拉着兄弟几个从化妆间的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扒在幕布上探头探脑看向舞台的姐妹花, 喊道:“小书栀!” 书栀跟着姐姐回过头。 许劲征跟在赵泳成身后走过来, 掀起眼皮往她的方向看去,看到她短短的裙子,漆黑的眸色沉了一瞬。 赵泳成嬉皮笑脸道:“小书栀, 今天这么漂亮呀。” 书栀还没来得及回答,书予乔已经有些不满地打断他:“赵泳成,这是我妹,你怎么叫这么亲?” 赵泳成瞅着书栀脾气好,随便他们乱叫,一直都没个分寸,现在才想起来她这个强势妹控的姐姐,一时间定在原地说不出话,“也不是亲——” 许劲征漫不经心地补刀,“他说这是他学妹。” 赵泳成心想你小子打击报复是吧,讨好地看了书予乔一眼。 书予乔拧眉:“什么叫你学妹?” 赵泳成:“......” 书予乔越看他越觉得可疑:“我妹说的泳队那个撩她又不负责任的渣男是不是你?” “什么渣男?” 书栀、许劲征、赵泳成三脸懵逼。 就是书栀听到许劲征说不喜欢她失恋那次,和他们泳队联谊吃完饭回来之后就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书予乔问了半天,最终书栀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大猪蹄子了!” 然后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奇怪的误会的局面。 赵泳成逐渐凌乱。 说的是他吗? 他什么时候撩人家了? 他一个有妇之夫,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啊! 怎么听着感觉像是在说姓许的某个人。 撩她、不负责任、渣男。 每个形容词都对应许、劲、征三个字。 许劲征视线在书栀的身上停留一秒,挑挑眉,舌尖顶了顶腮帮,大概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嗤笑一声。 书栀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遍。 对上许劲征玩味的视线,她呼吸一滞,心脏提了起来。 许劲征黑眸微敛,那张好看的脸又在笑,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书栀感觉自己的耳尖不受控地燥热。 旁观者的赵泳成被他这流氓一样的眼神整得受不了。 许劲征眼皮微压,嘴角故意噙着笑道,“她真是这么说?” 书予乔一脸赵泳成这样对我妹,你是他兄弟你问我的表情,有些火大地说,“你问我?你兄弟干得那点破事儿——” “诶诶诶那个!”书栀趁书予乔还没说完的功夫,捂住了她的嘴往后拽,慌乱到近乎在祈求地说道,“姐你搞错了,是另一个男生。” 书予乔不信,明明刚刚一上来就过分热情地叫她小书栀,哪里搞错了,“搞错了?” 书栀疯狂点头,拖着她离开,“真的搞错了。” “那谁啊?欺负我妹!”书予乔气得不行,那男人有没有长眼睛啊,她这么漂亮的妹妹都渣!死渣男! “外校的。”书栀赶紧撇开关系。 第40章 “哪个外校的?”书予乔被她拉着离开,声音渐渐隐去。 “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赵泳成看着书栀仓皇逃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你知道她说的是你吧。” 许劲征漫不经心:“不知道啊。” 赵泳成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劲征。 “怎么了?”许劲征挑眉。 赵泳成:“人渣。” - 元旦联欢晚会的前摇超级长,是沈老头毫无营养的一大段废话。 主持人上场报幕,幕布拉开,旁边一中乐团《天鹅湖》的奏乐声响起,盖住少许人声。 开场先是书栀的一段独舞,赵泳成看向舞台中央的人,发出感叹,“哇塞,这得是仙女款吧。” “啊什么什么?”旁边的人赶紧放下手机看过去。 许劲征抬起头。 聚光灯照在舞台上,在黑暗中圈出了一小片白光。 书栀脚尖轻轻点起,像音乐盒里跳舞的小人儿,裙摆在光下熠熠闪动,耳侧的羽毛衬得脸蛋更加小巧精致。 她沐浴在白光里,一颦一笑都舒展而柔美,像一只纯洁的天鹅淌在湖泊。 平日里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现在像个大明星小公主一样,脸庞明媚艳丽,自信地透着笑,动作柔软却有力量,整个人是发着光的。 是他不曾见到过的一面。 赵泳成趴在许劲征的座椅上惊呼:“这还是咱们认识的学妹?” “受不了,老子要录屏。” 身旁传来大圆儿热烈的呼声,许劲征懒懒地靠着椅背,没有随周围人激动地哄闹,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逆着门外微弱的灯光,更是看不清神情。 “诶大圆儿,你不是想追她来着吗?”李屹远笑道。 “哇,您可真会挑时候说话,追人我也得配得上才行吧。”大圆儿举着手机在录视频,“闭嘴吧,我可不希望这么美好的画面里出现你难听的声音。” “噗——” 赵泳成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李屹远略感无语,扫了眼旁边的人,见许劲征在玩手机,也是没谁了,放着漂亮学妹不看,看什么京港大学特招,“劲爷的取向真一如既往。” 大圆儿忍不住搭话:“啥呀?” “不喜欢年纪小的,太乖的,嫌麻烦,”李屹远觉得这话题无聊,又转话头道,“话说当时在便利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也就调侃你几句,没想到你还真看上了?” “当时在便利店?”赵泳成已经忘了。 “对啊,他不是拿着黄色杂志把人家学妹撞倒了?” 大圆儿气得把录像暂停了,“那还不是因为你,非要让我去拿杂志,害得她对我的第一印象都不好了。” “第一印象跟杂志有什么关系?第一印象那是脸。”李屹远无语,“你就看许劲征性格烂得要死,有脸和身材也能造福妹子。” “找揍就说。”安静了半天的许劲征冷淡发话道。 不知过了多久,舞蹈谢幕,台下响起热烈的喝彩声。 书栀拉着两边人的手,落幕鞠躬,脸上是灿烂耀眼的笑,看向旁边的人的眼睛亮盈盈的。纯净又清澈。 “书栀!” 不远处的观众席有胆子大的男生突然喊道。 “一会儿可以来二楼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哦呦!!!”周围男生爆笑,紧接着响起起伏不断的起哄声。 “嚯!直接当面说不就完了?” “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啊?!”观众席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书栀先是没有听清,经旁边的人提醒后看向观众席的男生,露出茫然又意外的表情,几秒钟后,她礼貌地笑了一下,是在拒绝。 大圆儿瞅着这场面,当即响起一声哀嚎:“完了完了,软妹拒绝起人来处处温柔刀啊!还不如直接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的痛快!” 赵泳成一副兄弟你骂自己还挺他妈狠啊的表情,平静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书栀这种也就看着软,性子又不软,这种姑娘最难追了知道不?” 大圆儿:“那你说我这样还有戏吗?” 赵泳成:“你想要我回答直接点还是委婉点?” 大圆儿:“委婉点吧。” 赵泳成干脆:“没有。” 大圆儿:“那直接点呢?” 赵泳成重复:“完全没有。” “......”大圆儿说,“那你他妈废什么话。” 赵泳成苦口婆心劝他放弃,“真的兄弟,不是我说你,这种姑娘,喜欢你,不用追,不喜欢你,追也没用。” 李屹远啧啧道:“也未必吧。” 赵泳成骂:“未必什么未必,不懂就别瞎逼逼。” 李屹远吊儿郎当笑道:“劲爷,你追一个试试呗,兄弟还没见你追过人。” 许劲征笑:“追谁?” 李屹远顶腮:“你装什么不懂?没什么想法啊?” 许劲征笑骂:“自己学妹,我能有什么想法。” 赵泳成搭腔道:“你不懂,劲爷喜欢腿长,脸蛋漂亮的。” 李屹远眼睛往书栀身上看,“这还不漂亮?” “腿也......” 说着他又往下瞟,被许劲征一巴掌按头上。 “操。”李屹远下意识骂了个脏话。 许劲征皱眉扔下一句话,声音有些冷:“往哪儿看你?” “不是,我......” 你他妈说的喜欢腿长的啊。 李屹远有些懵逼,见他往门外走去,喊他:“还有表演呢!去哪儿?” 许劲征语气傲慢地撂话:“管老子。” 李屹远回头与赵泳成对视一秒,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极无辜的表情,“我惹他了?” 赵泳成瞅了一眼:“搞不懂。一抽一抽的。” - 许劲征在楼梯底下抽烟,听到上面传来男生和人告白的声音。 他觉得那声音熟悉,但没怎么太在意,听女生跟他表白的次数多了,换成男生表白,他也不觉得偷听有什么尴尬或者稀奇的。 只是这情话实在太烂。 老掉牙,腻得不行,又土得掉渣。 许劲征听得皱了皱眉,越发觉得这声音就在哪里、甚至刚刚还听到过。 对应到记忆里的某一个人,许劲征薄唇抿烟的动作一滞。 是刚才表演结束朝书栀喊话的那个男生。 就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台,他抬眼就可以看到。 因为被男生叫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书栀现在就穿了件短短的tutu裙,干净的丸子头将白皙细嫩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因为后背开得很低,可以看到一对好看的蝴蝶状的肩胛骨,蕾丝网格下透出隐形肩带的形状。 刚才在观众席俯视的角度,所以看不大清,现在距离很近,书栀站在楼梯上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裙摆。 裙子很短,又扁扁的,堪堪遮住大腿根,底下两条又细又直的腿,白的晃眼,脚踝细的,目测他一只手都能握过来。 她的裙子怎么这么短。 许劲征蹙眉,移开了视线,喉结向下滚动,捻灭烟。 书栀拒绝了,男生却依旧跟着她。 “我要去换衣服了,你别跟着我。”书栀有些尴尬,温软又别扭地和他说。 男生脸色有些红,抱歉的声音传来:“我......我我也正好从这里下楼回观众席。” 可是你的观众席从这边下楼更远。 书栀轻轻吁了口气,最后决定还是不管他,反正之后估计也不会再见面。 男生陪着书栀往下走了几步,看她的眼神专心又炽热,不好意思地又开口:“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书栀小声说:“谢谢。” 男生往她那边凑近了些,还想和她说话,看到她裙子上开线的天鹅羽装饰,偷偷地摘下来。 书栀感觉到颤动,回过头看到他手心里的羽毛:“这是租的衣服,要还回去的。” 女孩的声音很软很细腻。 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男生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冷淡锋利的喉结顶着脖颈慢慢上下滚动了一下。 书栀扭过脑袋检查了一下,一直知道掉毛,但是揪掉这么多她要赔钱的。 “书栀......”男生看向她裸露的肩胛,裙摆下两条细腿笔直,感受到某处略带压迫感的视线,他顺势往下方看去,这才注意到楼梯尽头还站着一个人。 昏暗的楼梯折角下,许劲征倚着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眼冷淡,像是在审视,又像是警告,看起来并不面善。 男生移开目光,把天鹅羽攥紧在手心里,嗓子有些干。 书栀只想着下楼赶快和他分开,没有注意去看眼前的人。 只是闻到楼道里的烟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许劲征刚才抽的劲儿挺大的烟,还挺呛,他脱下校服,把烟味遮掩了些,看着她和别的男生离开,心中那些无法忽视的烦躁终于凝结成型。 第41章 他下意识喊住了她。 “学妹。” 楼梯间的灯光亮起一瞬,光线洒落,落在他脸上。 书栀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 对上许劲征深邃的眼睛。 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顺着耳蜗钻进来。 “裙子为什么这么短?” 灯光留给两人忽远忽近的距离,许劲征原本只是想叫住她,可这样暧昧不清、好像男朋友管着她的话,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顺口就说出来了。 两个人皆是一愣。 书栀脸上火辣辣地烧,不太懂他什么意思,有点不知所措。 男生刚才听书栀说她有喜欢的人,还以为只是拒绝他的借口,一看到她的表情就全明白了,脸上一瞬间茫然又挫败的表情,失落地离开。 许劲征收回视线,在她停下的这几秒,先一步往门外大厅走去,超过了她。 “走吧,你不是要换衣服。” 书栀听到他说。 好像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书栀悻悻地跟上他。 果然。 这种事,永远都只有她一个人会在意。 许劲征在门口等她出来,跟着她往剧院大厅走去。 看见她闷头走向更衣室相反的方向,许劲征抿了下唇,尝试忍了,却没忍住,“你——” “?”他声音突然止住,书栀脑袋冒出问号。 “......” 书栀看他不说话了,就要走。 “你这什么破记性?”许劲征皱眉。 书栀:“?” 这人,怎么突然凶她。 “你不是要换衣服去?”许劲征抬了抬下巴,睨她,还是平时散漫不羁的痞拽样,可书栀透过光看到他耳根好像是红了。 许劲征见她没反应,摆烂似的烦躁地撸了把头发,“随便你,你就穿成个鹅走吧。” 天鹅。 不是鹅。 许劲征懒得改了。 ...... 书栀低下头。 想起他刚才那句话,脸蛋有些烫,眼睛也跟浸了水似的,湿漉漉的,“哦。” 他好像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呢。 也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别扭。 原来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在意的。 许劲征莫名其妙,“你傻笑什么?” 书栀眼睛亮晶晶笑了下,躲开他往更衣室跑,“不告诉你。” 许劲征被她俏乎乎的模样激起了胜负欲,他腿长,几步就赶了上来。 书栀在前面快步闷头走着,许劲征一步顶她两步,却也耐心地跟在后面,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都走成顺拐了。”许劲征故意使坏似的说,在身后捉弄她。 前面小姑娘的脑袋小机器人似的僵直了一下,又继续哒哒哒地往前走,反而走的更快了。 许劲征加快一点步调跟着。 嘴角懒懒地挂着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按照计划,应该还有一章就在一起啦~! 第30章 粤语歌 我、钟、意、你。 节目继续往后进行着,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陈商叙是最后一个节目。 很快到了最后,主持人上台结尾。 陈商叙领着书栀回到观众席,后面还跟着盛淮和林予听,许劲征把手机放下, 视线落在几人身上。 “跳得真好呀, 小书栀!”赵泳成不吝啬夸奖。 盛淮:“赵哥, 你知道书栀当年的战绩不?” 赵泳成还真好奇。 盛淮挺替书栀骄傲,“当年小学的校花!那表演结束,告白场面都是轰轰烈烈的!” 大圆儿也来了兴趣,“你们一个小学的?” 盛淮:“那倒不是, 林予听和她是。” 林予听笑了笑,“哈喽各位帅哥,正是本姑娘,不只是一个小学的, 还是高中!正儿八经的青梅青梅!” 陈商叙回了人个微信,插嘴给另外几个男生解释道, “我们说一会儿去我家玩儿, 唱k, 玩游戏,谁要来?” 赵泳成:“我!包去的。” 大圆儿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失恋, 也点头要去。 后面又跟了几个男生响应。 陈商叙把目光看向许劲征,“怎么说?许大少爷。” 赵泳成还以为许劲征不打算去了,因为感觉他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凑这种热闹的, 直接替他回答了, “他不去。” 许劲征挑了下眉,“你怎么知道我不去?” 赵泳成一副我还不了解你吗的表情。 一般舔着脸都要许劲征去的局,是因为他们想多叫几个妹子过来, 有劲爷在场来的妹子会更多一点,现在他们几个聚会,不去就不去了,赵泳成也懒得管他。“又没什么妹子你去干嘛?” “回家。”许劲征横他一眼,撂下两个字。 “回?”赵泳成不知道他借住在陈商叙家的事,声音一顿,仔细确认,“回什么家?” “你俩同居了?!” 许劲征皱眉,“你脑子有病?” 赵泳成:“......” 不同居就不同居呗。开个玩笑,凶什么凶啊。 - 书予乔不跟着书栀他们来,钟小夏说元旦要带书予乔去奶奶家吃饭,可能会在那边住一晚。 书栀的奶奶一直对书栀意见很大,在钟小夏生下书予乔后,奶奶就一直盼望着第二胎是个男孩,为此求神拜佛了好久,没想到却拜出个书栀,之后就再对钟小夏没有什么好脸色。 钟小夏怕奶奶看见书栀又来气,就没让书栀跟着一起去。 “呦,白总也在啊!”赵泳成一进门就看到屁颠屁颠跑过来的白总,拍了拍手掌,招呼它过来,没想到白总直接越过他跑向了书栀。 “不是吧,”赵泳成受挫地看向许劲征,“你家狗也颜控?” 许劲征看着忘主的狗子,笑:“它不也没要我么。” 书栀之前带着放学来过陈商叙家的别墅,所以白总认得她,看到一群人进来,自己亲爹也不管了,摇着尾巴跑到书栀面前东嗅嗅西嗅嗅。 赵泳成贼笑道:“诶,白总,快过来,我是你爹的帅哥朋友。” 白总呲着牙虎他。 “白白。”书栀喊了一声,它就乖乖坐下舔爪了。 李屹远在一旁憋不住笑他。 赵泳成忍不了,“许劲征,你家狗你还管不管了,是不是有点重色轻友?” 许劲征去冰箱里拿出几瓶果汁,隔空扔给他一瓶,“最近在发.情,老子管不了。” 赵泳成戳了戳它的小狗头:“听好了发.情小公狗,本帅哥今天就教教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白总歪歪脑袋,好像看傻子。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干啥呢。”陈商叙收拾好游戏机拎着一打鸡尾酒过来,看见正在教狗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某人,皱了皱眉头。 “傻逼,”李屹远淡淡道,“没脸说。” - 少男少女们在一块儿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客厅茶几上很快就空瓶了好几种酒水果汁,本来说要玩魂斗罗,没想到开了一局猫和老鼠还挺上头,吵吵闹闹地不知不觉间就玩了好几轮。 一个人做猫,其他四个人选老鼠,谁输了罚酒一杯。 说白了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书栀看了两局之后也跃跃欲试,和林予听盛淮一人一只老鼠,许劲征选了猫。 “靠!还差一个人,本来还打算高一高三组pk一局呢。”大圆儿喝多了,已经有点上头。 赵泳成拿过游戏机:“那我来!” 游戏很快开始,许劲征像遛狗似的遛着赵泳成,放任书栀他们去楼上楼下找奶酪。 赵泳成被许劲征憋着坏玩儿了半天,撂挑子不干了,“许劲征,你他妈只能看见我一只老鼠是不是?” 许劲征狭长的眼眸夹杂着几分笑意,语调慢悠悠的,“学弟学妹我怎么好下手,只能挑你抓了。” 赵泳成破防:“不是你钓着我玩儿几个意思?书栀抱着奶酪你就看不见?” 【队友已推入奶酪】的背景音响起。 书栀往洞口推入了一块奶酪,积分蹭蹭蹭地涨了起来。 赵泳成脏话差点就摁不住了,从旁边的楼梯跳上去,往书栀所在的地方跑。 许劲征原地笑了会儿,慢慢往楼梯上追,楼上正在找奶酪的三只小老鼠无处遁形。 林予听和盛淮跑去往洞口推奶酪,书栀一个人落单,跑在后面。 许劲征不紧不慢地跟过去,却不抓,停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书栀是一队的。 赵泳成跑到书栀前面,看向身后猫鼠眼神拉丝的两人,“许劲征,你俩他妈谈恋爱呢?” 玩这种追逐类游戏,书栀本来就有点紧张,听到这句话,脸颊不受控地有些燥热,指尖一下子按错了好几个键,老鼠停在原地,许劲征却坦荡得很,好整以暇地过去点了书栀一下。 第42章 【队友/书栀/被抓住】 两秒后。 林予听跑过来。 【队友/书栀/被救下】 不是。 你小子抓人呢还是调情呢。 赵泳成在心里嘟囔,但还没等他反应多久,许劲征一把过去,抓住了他,毫不留情。 【队友/赵泳成/被抓住】 书栀听到提示音回头跑了几步,看到许劲征,卡机一秒,果断放弃救赵泳成,又哒哒哒地跑远去找奶酪了。 “不是,我操,书栀来救我啊?”赵泳成孤立无援,绷不住了。 书栀又哒哒哒地跑过来,许劲征挡着她,不让她救。 “他挡着我。”书栀也有点发愁。 赵泳成手把手教她,“你拿那个盘子,砸他。” “哦。”书栀屁颠屁颠去拿了个盘子过来,往许劲征头上砸。 许劲征的猫猫头上出现了几个晕眩的圈圈,赵泳成仿佛看到了希望,“诶,书栀,再砸。” 书栀又啪啪啪地往许劲征的猫脑袋上砸,趁着他眩晕的功夫去找东西救下赵泳成。 【队友/赵泳成/被救下】 赵泳成恢复生命,刚挑衅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许劲征一顿操作猛如虎。 【队友/赵泳成/被抓住】 不是他妈的他怎么又死了。 许劲征挑了挑眉,压低眼皮闲散地看他,话还没出口,痞气暧昧的笑声已经透了出来,笑得肩膀颤动。 “许劲征你个死男人。”赵泳成直接骂了。 许劲征好他妈欠揍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男人。 白总真是有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好爹。 最后的结果是猫赢了,赵泳成二话没说一人倒了一杯啤酒,“你们三个随意,我先干为敬。” 林予听有盛淮担着,帮她喝了啤酒,大家都喝了,书栀接过,也不好意思推辞。 许劲征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低沉的嗓音透着镇定,“给我吧。” 书栀知道他酒精过敏,攥紧说,“没——” 赵泳成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报复他,催促道,“书栀,你快让他喝吧。” 李屹远调侃地笑了,“哇,别人喝酒你撩妹啊?劲爷。” “滚。”许劲征吊儿郎当跟着男生们起哄,一口干了。 书栀坐在他身旁,思绪却有些乱,替他担忧。 游戏一局接着一局,许劲征脸上依旧是懒懒散散的神情,却渐渐浮现出病态的红,脖子上青筋凸起,为了调节这种难受,他往后撑着坐在了地上,看向眼前猫鼠游戏闪动的界面,目光深深潼潼。 书栀担心他,犹豫半晌,她鼓起勇气,嘴唇张了张,许劲征却先一步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去哪儿?”赵泳成向后看了眼。 “喝口水,一会儿回来。”许劲征淡道。 赵泳成没再管他,瞅见桌台上的唱片机,心想用用陈商叙家这高级货,从电视机柜下的包夹里翻出几张厚纸片,其中一个右下角写着许劲征名字的唱片掉落下来。 “呦吼,这什么?唱片?” 陈商叙视线从许劲征身上移回来,说,“他刚开学的时候去录音棚,跟他国外玩儿音乐的朋友录的。” “这么酷,”李屹远暂停了游戏,也趴过去看,“唱的啥呀。” 陈商叙努力回忆了下:“忘了,广东爱情故事?” 李屹远吃惊:“爱情,劲爷还有这玩意儿呢。” 赵泳成麻利放进唱片机上,“废啥话呀,放一个听听不就得了。” - 陈商叙的家很大,好几个人都喝多了,就说明天再回去,林予听骂骂咧咧地把盛淮抬上楼,李屹远几个人也先上二楼选电影去了。 客厅里人盏橘黄的落地灯。许劲征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书栀给他端过来一杯热水。 “你舒服点了吗?”书栀陪他坐在地上,闷闷地问他。 许劲征接过,喝了一口。 “我刚刚查了,你现在应该属于嗓子水肿,严重的是会窒息的,”书栀打开手机,盘起腿给他念自己刚刚查到的百度,“如果酒精过敏严重,可能会引起呼吸困难,甚至会出现过敏性的休克,这种情况需要在急诊进行抢救。” 许劲征神志不太清醒,歪着脑袋听她念,轻轻地笑,“真没那么严重。” 赵泳成和陈商叙两个人酒量还不错,从厨房里洗了一盒圣女果出来。 听到客厅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陈商叙止住脚步。 赵泳成接过他手里的果盘往沙发走,疑惑道:“怎么了?” 陈商叙眼底带了点笑,“回我屋吃去吧,李屹远他们也在,有投影。” 赵泳成本来说要和他在客厅pk游戏来着,改成看电影他倒也没所谓:“行,我想想昂,看个什么电影,恐怖片怎么样?许劲征他来不来?” 陈商叙语调平平,想起刚才许劲征帮书栀挡酒的画面,“他对酒精过敏,不搞他了。” 赵泳成差点把吃进去的圣女果吐出来,后悔死了,“啊?操。我不知道啊。” 陈商叙:“让他歇着吧。” - 许劲征看到桌子上放的唱片,笑,“这你们都能翻出来。” 书栀顺着他的话说,“我第一次知道你还会说粤语。” “我小时候在深北出生的,”许劲征说。 “哦,”书栀装作无意地说道,“你唱歌挺好听的。” 刚刚赵泳成播放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听着他的声音就能想象到他在音乐棚里与人一起录歌的样子。天南海北、国内国外,书栀很羡慕他有那么多朋友。 “是么。”许劲征笑了笑。 书栀的发丝蹭在他垂落的手上。 许劲征:“想听什么?” “啊?” “歌。” 书栀想了想,“我没怎么听过粤语歌。” 许劲征懒道:“不喜欢?” 书栀温吞道:“不会说。” 许劲征便笑了。 他起身去摸那机盒,从柜子里翻出他翻唱的唱片,擦过表面响起簌簌声,伴随机盒咔嚓的一声响,背景音缓缓播放。 许劲征调笑道:“教你?” 他偏过身去点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墙上,圈出一小圈像烛火一样温暖的范围。 可是他家的天花板又是那样高,落在上面好像天上的星星那样够不到。 书栀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她抬头看到他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心底里那些不易察觉的小小欢喜,也像那雀跃的光,悄悄地、又小心翼翼地悦动着。 ... 我知道系好多时候(我知道很多时候) ... 爱一个人系冇任何理由嘅(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 你同其他女仔唔一样嘅就系(你和其他女孩不一样的地方就是) ... 你从来都唔问我钟意你啲乜(你从来都不问我喜欢你什么) ... 反而我成日都问你(反而我整天都在问你) ... 你究竟钟意我啲乜?(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 许劲征低沉又抓人的声音响起在她耳边,带着点酒气,热热的。 很轻,像风一样,却又带了蛊惑。 心尖像有电流窜过,书栀身子有些麻,脑子乱哄哄的。 她心跳个不住,望向许劲征。 喜欢你时常浪荡时常认真的神情, 喜欢听你熟练地说着我听不懂的家乡话。 因为只是见到你、听到你的声音就很开心,所以无法再藏着,假装不让自己知道。 “nei cung loi dou m man ngo zung ji nei di me mat。”(你从来都唔问我钟意你啲乜) 许劲征俯着身子,下巴颏贴近她脸侧,敛下眸子,慢条斯理地开口,略微低沉的声音。 书栀听了一圈脑子没转过来。 “内从累都某闷——” 许劲征嗤的笑了,“你闷什么?” 书栀拧了拧眉头,“内从累都某闷偶宗你内地么。” 许劲征:“内从累都某问我宗易内跌么。” 书栀:“内从累都某闷偶宗你内地么。” 许劲征:“......” 唱片还在继续往后放着,许劲征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已经忘记原本一起听歌的事,在她身上找到了好胜心。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他突然俯下身,弧度好看的嘴唇越来越近,细碎的气息从耳侧落下来。 他伸过手,耐心给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指。 “内从累都。”(你从来都) 他的气息席卷全身,书栀脑子都是乱的,超级小声地说,“内从累都。”(你从来都) 许劲征:“某问。”(唔问) 书栀:“某问。”(唔问) “我宗易内。”(我钟意你) “我......” 听到熟悉的读音,她好像在港片里听到过,渐渐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书栀心脏一滞,有些微妙地跟着他念。 第43章 “我、钟、意、你。” “跌么。”许劲征敛下眼,神色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化。 书栀抿唇,已经混乱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了,“跌么。”(啲乜) 许劲征:“内从累都某问我宗易内跌么。” 书栀:“内从累都某闷我宗易内地么。” 许劲征:“......” 比上次多念对两个字。 书栀发现念了几遍都记不住,最后干脆找了张纸记拼音。 “粤语拼音不一样。” 书栀:“嗯?” 许劲征看着她纸上的字母,语气一顿,“这样写。” 书栀手中的笔还没有放下,他已经把右手伸过去,宽大的手掌分寸正好地包裹住她手背,轻轻扣住,握住笔头。 距离近在咫尺,男生温热的气息拱在她耳畔,书栀咽咽嗓子,心跳快得震耳欲聋,故作镇定地看着他一笔一划修改完。 “字怎么也这么丑。” 许劲征很有耐心,标完了还不忘嫌弃她的字丑,在她歪七扭八的繁体字上方重新写了一版,他的字很好看,但书栀没有心思欣赏,绷直脊背,感觉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熬到他写完,书栀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仰起脸看他,有些别扭地发声,“你喝醉了都是这样吗?” 对别人。 许劲征盯着她,但瞳孔却没有完全聚焦,“第一次喝醉,不知道。” 书栀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和他划清界限,“那你这样的行为,就是渣男。” 许劲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在开玩笑,又透着几分说不明的情绪:“我倒是很想问,我在学妹眼里是渣男吗?” 书栀觉得他是不是脑子傻了,刚说了他是,还问什么问啊,“嗯。” 许劲征又耐心跟她重复了一遍,“你和你姐说的,泳队,撩你,不负责任,渣男。” 他一点一点地把这几个关键词抛出,漆黑的眼直勾勾地锁着她,像是诱供,书栀觉得他喝多了,不对,也不多,就是耍酒疯,撇开目光,不与他一般见识,“都说了,不是你,外校的。” “嗯,”许劲征敛下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歪过头轻笑,“可我要是认呢?” “什么。”书栀心跳鼓噪加重。 “我的确想撩你。”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许劲征你怎么是这么个狗东西呜呜呜,一直偷偷占学妹便宜。 - 歌曲《广东爱情故事》 第31章 烟花 她想和许劲征谈恋爱。(二更合一…… 元旦假期那天晚上, 书栀失眠了。 总是会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的确想撩你。” 书栀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抿了抿唇, 虽然很开心, 但好像又感觉内心空落落的。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之前还嫌她麻烦, 不会和她谈恋爱的,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半夜两点多,书栀睡不着,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日记本, 自从那次失恋后,她就再没翻开看过,一直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地方,好像这样就彻底能把那件事忘掉一样。 书栀从笔袋里拿出笔, 缓缓写下今天的日期。 2014年1月1日 不知不觉,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笔尖一顿, 书栀把笔又放下。 不知道该写什么。 卧室的房门被敲了敲, 书栀赶紧把日记本收起来, 看到书予乔推开门进屋。 “小栀,还没睡啊?我看见门缝里亮着灯。” 书栀开了小夜灯, 乖乖躺到床上,裹上被子,“我准备睡呀。” 书予乔却迟迟没有离开, 合上门, 给她拿过来一个小礼物,“元旦丢下你一个人在家,妈妈和奶奶吵架了, 说以后过年回家要带上小栀,新的一年,许个愿望吧。” 书栀透过温暖的灯光看向她,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有些迟疑地说,“你给我买的吗?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因为你是妹妹啊,”书予乔温柔地朝她笑,“小栀今年也要天天开心。” “哦。”书栀鼻子有些酸,慢慢拆开礼物,是一个很好看的天鹅的项链。 “施华洛世奇的,”书予乔给她戴上,小声说,“希望小栀以后能像小天鹅一样,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 第二天正常开学,许劲征明显是忘记了那晚的话。 和她再见面的时候,也还是和往常一样,吊儿郎当地叫她学妹,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书栀虽然有很多想问他的话,但又觉得是没有必要的。 她也不觉得奇怪, 他可能只是与她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吧。 两周后即将迎来期末考试,书栀埋头沉浸在题海当中,把关于他的事都强制性地压在了心底,即使偶尔会想到他,她也会立马拍拍脑袋叫自己清醒。 寒假的前一天,考试成绩放榜,书栀又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她和许劲征的照片,隔着高二的一排照片,挨得很近又很远。 高一和高三。 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那天放学她和林予听一起回家,林予听说起了盛淮泳队的事,提到许劲征:“他们高三泳队好多想去京港大学的,但许劲征被特招了,进了京大,基本上半只脚就进了国家队了吧。” 国家队。 那好像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词汇,太遥远了,书栀想象不到。 “可能吧。”书栀看向校门口正在和人谈笑风生的男生,讷讷地说,心却像突然破了一个小洞。 莫名又想起那天她去找书予乔,路过高三(1)班的教室时,许劲征弯着腰,单手撑在桌子上给人讲题的样子,显得极其有耐心,笔尖流畅地在草稿纸上做着演算,认真的神情让她心跳加速。 听到旁边的人调侃起他是不是要扔下苦逼的他们一个人保送到京港去了,许劲征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个很欠揍的笑。 “怎么,还要老子等你啊。” 那时书栀站在门外,第一次有了种清晰的感觉。 就是, 时间好像的确,是不会等人的。 - 一眨眼到新年。 书栀望着窗外黑漆漆的钝重天空,把手里新买的窗花贴在玻璃上。 “小栀!快来!帮妈妈拿一下锅盖。”厨房传来钟小夏的声音。 “来啦!”书栀贴好手里的那张窗花,跑到厨房。 书志逸难得不忙生意,从省外回来一家人一起过年,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切鱼片。 “你姐姐呢?”钟小夏把黏在锅上的饺子拿下来,装进不锈钢打包盒里。 “姐姐在忙。”书栀拿着锅盖,背着手说,眼睛忽眨忽眨的,脸蛋鼓鼓的。 钟小夏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笑了,“又在给姥姥准备礼物呢。” 因为姥姥骨折的腿还没有好,所以今年过年一家人打算在医院的病房过,书栀就和姐姐准备了给姥姥的礼物还有贺卡,希望她腿伤快点好起来。 可是,她答应的姐姐要好好保守秘密的,怎么一下子就被猜出来了! “不是的。”书栀拧着眉头说道。 钟小夏跟着书志逸一块儿笑了她一会儿。 - 准备开车去医院,书栀去卧室换了件白色的连衣裙,上面套了件短款白色毛茸披肩。衣服的风格很简约,却衬着她整个人有一种贵气的稚气清秀。 钟小夏三个人要拿饭盒还有日用品,给了书栀一个小果篮,让她先下楼去停车场等。 书栀刚一出门,就看到对面的邻居正买东西回来。 “小栀,出去呀。” 书栀点点头,脑袋都快埋在围巾里了。 邻居阿姨看着亲死了,“小栀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长得越来越俏乎乎的了。真好呀。” “阿姨也新年快乐。”书栀有点小社恐,说完又把脑袋埋进围巾里,像只可爱的小鹌鹑。 阿姨笑着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头发。 书志逸给了她车钥匙,书栀坐在车里的时候翻了会儿手机等他们。 那次在校门口遇见了蒋喻则,赵泳成和陈商叙也在,几个人都互相加了微信。 现在她的朋友圈里比之前热闹许多。 书栀刷到陪女友一起出去玩的赵泳成。 她往下划拉了几下,看到了陪家人过年的陈商叙。 书栀点开那张照片。 不是陈商叙常住的那座别墅,照片里只有他和他的家人,许劲征不在。 车外传来一阵响动,他们都下来了,坐进车里。 书志逸启动了车。 “小栀,想听个什么歌自己放。”前排钟小夏笑着说道,今天过年,大家心情都很好。 书栀视线没有从手机上移开,“姐姐选吧。” 书予乔坐在一旁选歌。 周杰伦的《你听得到》。 书栀又想起那天游泳比赛结束后,他开车带着自己去烧烤店,那时店里也放的是这首歌。 第44章 她点开许劲征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之前看到的那条。 过年了。 他在干什么呢。 应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书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一个人住在陈商叙冷冰冰又空荡荡的大别墅里。 有些不好受。 毕竟过年了,他肯定也会有家人要陪的。 应该就是回家了,现在正和家里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吧。 书栀打开和他的聊天框。 上次她给他发的那条微信,得到了回复。 但两人的最后一次交谈就定格在那里。 她打出一行字:新年快乐。 很快又删掉。 收了手机。 如果不是在家,他现在估计也正陪着哪个女生在外面逛街呢。 他那么受欢迎。 身边总会有人陪伴的。 书栀下定决心不再想他。 - 今天过年,病房都比往常要热闹,有留院的护士在忙。 书栀的姥姥住的是一个人的单间病房,很大,可是四个人进去一下子闹哄哄的,房间一下子好像都逼仄了很多。 书栀给了姥姥贺卡和礼物,想到什么,又闹着要下楼买大白兔奶糖吃。 钟小夏管不住,只好放任她下去。 书栀开开心心地下楼买糖果。 走到大厅,声控玻璃门打开。 她正要迈出去,却听到门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自己好好过吧,还操心我,我现在在家打游戏,我爸不在。” 许劲征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带着一贯的笑意,撒了一个谎。 声控玻璃门又打开,冷风吹透寒夜。 书栀没想到过年这天他也在医院,从大厅出去,想要找他。 许劲征没看到她出来。 笑着往前走。 虽然是隆冬,但是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卫衣,肩头很宽。 不知道是不是在冷风里待久了,他皮肤很白,周身的气质与这寒夜很搭,酷酷的,又冷冷地透着疏离。 适应了外面的漆黑,书栀看清楚了他。 许劲征轻垂着眼,正站在路灯下和电话对面的人讲话,手里把玩着一个银灰色的打火机,神形痞懒,鼻骨上贴着一张ok绷,翘起边渗出血迹。 打火机开合了一阵,陈商叙听到声音,骂道:“我他妈都听到你火机的声音了,哄鬼呢,在家里个屁。” 电话那头叽哩哇啦的叫了一阵。 见他不说话,陈商叙又说,“不是,你真的,少抽点,这玩意儿吧,容易上瘾,还容易死人。” 听电话那头的人把话说完,许劲征没正形地笑着:“你快陪你妹吧,少管老子。” 许劲征手指夹着一支烟衔在嘴里,唇齿间轻轻咬着柔软而潮湿的烟蒂。 青雾在他眼前缓缓腾起,橘色的火光照映在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烧得比冬夜的碳红。 听完电话里的人说了会儿话。 许劲征懒散道:“行吧,祝你早日脱单。” 楼下没什么人,医院跑出几只流浪猫。 许劲征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自己专心撸猫。 书栀起初以为他是把电话挂了,正要去找他,又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劲征哥哥!” 紧接着是陈商叙的声音,“过来凑近点和你劲征哥哥说。” 女孩凑近,声音这才更大了点,“新年快乐!劲征哥哥你也早日脱单!” 陈商叙转过头继续问他妹:“你不是还有话要我转达?” 女孩认真道:“嗯嗯,劲征哥哥,你过年来找我玩嘛。” 许劲征温笑道:“嗯。哥哥有空了就去。” 陈商叙:“行吧,许劲征,有空了过来。” “好说。” 许劲征不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 小猫缠在他脚边,估计是他常常喂的,和他很亲近,过来陪他,许劲征便在白冷的路灯下蹲下来,安静地安抚着它们。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又有人打来了电话。 许劲征这回没有接。 一个结束,又是一个电话。 坚持不懈。 许劲征最后还是接了。 书栀站的远,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许劲征把手机拿到耳边。 “许劲征,你怎么不去死。” 是一个女人疯狂戾气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话,许劲征眼睫微微一颤,笑了笑没说话。 女人见他不理自己,骂的更难听了。 “成天跟只狗一样赖在这里,许劲征,你真他妈恶心。” “你就是个克星你知道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生?” “许劲征,我每年许愿你死掉,老天长眼的话,你今天出门就会被撞死。” “被车撞死,被人用刀捅死。” 书栀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只是听到他淡淡地笑。 有点冷,又好像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轻悠悠的,却笑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许劲征,你他妈还有脸笑。”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死!” “还不死!!你就该死!你该死!” “你七岁的时候就该死了,为什么是你活着?你配活着吗?你快去死啊!!” 因为女人的这些话,许劲征思绪下沉。 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死亡的画面。 那年他七岁。 在一个宁静的、与平常无异的早晨。 他一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个熟悉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手腕处留下的鲜血淋了一地,染红了地毯。 他那时候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记得。 他一个人孤独又傻乎乎地在她床前摇晃着她、喊了她许久。 后来。 他母亲被送走的那天他也在,灵堂里的大人们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父亲冲进来砸碎了母亲的遗照,泄愤似的把花圈摔得烂七八糟。 他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明明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他知道,那个被许肆家暴后哭着跟他说妈妈会陪你一辈子的人,终究是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丢下了他。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家里,让小小的他独自一人承受成年许肆的暴虐。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被酗酒的父亲打得半死,发了高烧,他踉跄地走到厨房,抓了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时,他想。 他终于也是死了。 可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睁眼看到的,只是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的,也只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周围没有人为他哭丧,没有响亮的哀乐和花圈。 王姨在一旁照料他。 他身上绑着好几处绷带,骨头疼得发麻。 心脏却好像已经疼过头, 不再是自己的了。 家庭对他而言一直是很模糊的概念,他一直在漂泊,那个家对他而言没有归属感。 在别的小孩对死亡的意义一知半解的年纪,他已经与死亡有过了两次擦肩。 陈商叙不止一次说。 他这个人总是对自己处于一种半自我放弃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挺淡的,对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也是这样。 他对什么都无所谓,被许肆打到半死发高烧的时候也不在乎。 许劲征有时候觉得那女人说的真他妈对。 他怎么还不死。 他居然真的活了这么久。 女人恶毒尖酸的话说了多少,许劲征记不清。 她骂累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小猫跑到他的身边去,拱进他的怀里。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蹿上他的肩,舔他的脸,舔他的手。 许劲征偏过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蹲在地上,小猫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 他埋下头,黑色的卫衣兜帽罩在他的头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书栀很少见到这样安静的许劲征。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玩世不恭又毫无正形的。 他天生一副好皮囊,在学校里众星捧月,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朋友,放浪形骸,活得随性洒脱,随便勾勾手,就从来不缺女友备胎。时而冷漠桀骜,骨子里却也稳重温柔。 是会照顾到女生的小情绪,耐心地安慰她“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的人。 是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出头,会默默地给不能喝酒的女生换上几听雪碧的人。 也是那个会对给他送上新年祝福的小姑娘,温柔地说“哥哥以后陪你玩”的人。 那样好的他,是应该有许多人喜欢、许多人陪伴的。 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新年,与他相关的,却只是一些红色的暴戾的记忆。 第45章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在冷风中颤动。 他眼眶有些泛红。 书栀以为他哭了。 可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却又是一如既往散漫不羁,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起身,捻灭烟。 往回走。 书栀害怕他看到自己,躲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心绪不宁地买了包大白兔奶糖回来。 他已经不在了。 书栀心想他该不是回去了。 她跑回病房。 大家都在,正在调试电视,准备一会儿看春节联欢晚会。 书栀从保温盒里拿出饺子,又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 “小栀,联欢晚会快开了,你干嘛去?”书志逸见她忙忙叨叨,行色匆匆的样子,问道。 “我碰见了我的一个同学了。” 书志逸一听这个也有些担心,“她没什么事吧?大过年的一个人吗?要不爸爸陪你去看望她?” “他没事,”书栀打包好饭盒,“我一会儿就回来。” - 书栀端着饺子下了一层楼。 许劲征正在门口看报告单,见她过来,收了起来,笑了笑,喊她:“学妹?” 他念她学妹的时候,总和别的男生不一样。 总是很温和,但又无形中多了那么一层挑逗的暧昧。 一如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书栀想要从他脸上找到关于方才的蛛丝马迹,可他的脸上只有吊儿郎当的笑意,好像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书栀走过去,把饺子递给他:“许劲征,过年了。” 他抬起头,似乎有些错愕。 “吃饺子。” “你包的?”许劲征笑了,逗她。 书栀看着饭盒里的饺子,想呛他,但知道他心情不好,还是顺着他说道:“我包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许劲征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追问,笑着说:“圆圆的,一样可爱。” 书栀小声地“哦”了一声。 许劲征藏起报告单,推开门,把她领了进去。 “王姨,吃饺子!” 书栀最先跑了进去,许劲征在后面觉得好笑。 到底是谁的王姨。 叫这么亲。 许劲征靠在门上,看着一老一小其乐融融的画面,没打算吃。 王姨喊他:“阿劲,过来吃点。小栀包的好吃的。” 许劲征听话地过去了,书栀端给他。 他随便选了一个露馅的吃。 可刚咬了一口,就听到嘎嘣一声,硌了牙。 许劲征吐在掌心里,是一颗小小的红豆。 书栀很惊喜:“许劲征!你吃到我包的福气了!” 下一秒却看到他皱着眉头的表情,有点机车地凶他:“许劲征你什么表情嘛,白瞎了偶的红豆诶。” 许劲征放下筷子,挑了挑眉,不冷不淡地怼她:“迷信小鬼。” 书栀委屈巴巴。 她专门给他包的呢。 王姨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笑了笑。 书栀之前没学过包饺子,这次专门和钟小夏学的,她从小胆子就小,没有做过饭,第一次煮饺子的时候手心就被蒸汽烫了个泡。 现在还疼呢。 他好没良心。 王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她身边顶嘴吵闹,温和地笑了,“阿劲啊,别老是欺负小栀,人家来陪你,怎么连个好话都不会说?” 书栀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腰板都直起来了。 许劲征无奈地笑了笑,眼尾一弯,轻轻说了句:“我欺负你了?” “对啊。”书栀不知道他又憋什么坏呢。 “你来陪我啊?”许劲征循序渐进。 书栀气鼓鼓,怎么又撩她,没好气道:“我来陪——” 怦的一声—— 窗外的夜幕突然被照亮。 医院外,天空燃起烟花。 倏然闪烁出的花火,从楼层最下方一直窜到顶层。 自楼下爆裂出的烟花腾空而上,在头顶上炸开,暗淡的光线,擦着浑浊又幽深的夜色,一下子,怦,怦,怦,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 “是烟花!”书栀不和他斗嘴了,望向窗外,眼睛一闪一闪的,许劲征和王姨都看着笑了。 书栀说着就想要王姨也看,“王姨,你看你看!” 小姑娘边说着边跑到窗边去看,回过头一脸期待地望向他。 “许劲征,你要去楼顶天台许愿吗?” 许劲征静静地看着她,他懒得许愿,更懒得上天台,可这样僵持的几秒,他却破天荒地改变了想法,下意识地觉得去一趟也不吃亏。 他移开目光,眼睫毛垂下,带着笑意,“带路,小朋友。” 许劲征站起身,书栀又问王姨,“王姨,你去吗?” 王姨看了眼等在门口的许劲征,只是笑着说:“你们看吧,外面太冷了,小栀替阿姨许愿。” - 他们上了天台,铁门没有锁。 书栀跑过去,趴在围栏上。 从医院天台向下望,整座城市,是安静的。 许劲征从后面慢悠悠地跟上她,站在她身边。他很高,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书栀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得小了。 她好像那一刻突然理解了安静竟然震耳欲聋这句话。 许劲征温暖的体温顺着冷空气透过来,书栀慢慢地往他那边靠近了一步。 他没有发现。 她的袖口触碰到了他的袖口。 周围的一切仿佛停滞下来,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小心思戳破。 路上喧嚷的行人,车水马流的车道,树叶摩擦发出的声响,时而从楼下突起的烟花,他们的世界喧闹无边,可在这天台上,他们身边只有彼此,于是这一切也变得寂静无声了。 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啊。 书栀幸福又难过地想。 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喜欢到莫名其妙会感觉到难过的程度。 喜欢到初次见面时就预感到你会离别。 莫名的自卑、小心的试探、隐忍的眼神、克制的触碰、沉默的失落和欣喜、辗转反侧的夜晚、无数次想说但没有说出口的话。 可这令人不安的一切, 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好像就都消失了。 只是看到你就会很开心。 许劲征。 以后, 这个城市的一切, 熙攘的人群是你,湍急的车流是你,风吹落叶是你,所有燃起的烟花也是你。 以后。 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每一个这样的时刻, 我可能都会想到你了。 2014年1月30日那天, 和书栀在天台上看向同一片夜空的你。 书栀被风吹得脸红扑扑的,回过头,笑着看向他:“许劲征,许愿吗?” 那晚的天空很晴朗,星星在天上一眨一眨的,她的眼睛很亮,好像也藏着星河。 融进那夜幕里,发着光,却又仿佛随时会离去。 他从七岁开始就不会再许愿了。 那今年呢? 许劲征垂眸,看着她,睫毛拓下一圈浓浓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寂静五秒。 时间放慢,像是为了减缓冲击。 冷风中忽然炸出了一朵耀眼绚烂的烟花。 书栀转过头,望向远处的花火,许劲征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漆黑的夜晚开出了花,像宇宙的星星坠落。 许劲征收回视线,看向她。 女孩已经闭上了眼,低下头,握紧双手,抱在胸口。 她的世界是彩色的。 五彩的烟花杂乱迷离地映照在她的脸上,过滤出一片又一片如琉璃般的炫光,闪耀、明媚、又温暖的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他们的世界是如此的一明一暗,泾渭分明,却好像又无形中连在了一起。 耳边烟花的声音炸裂。 冷风刮过,空气中透过来冬天和火药的味道。 小姑娘认真又茫然地对着天上的不知道哪路神仙, 许下了她十六岁那年最想要实现的三个愿望—— 希望世界和平。 希望家人健康。 希望有一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许劲征看着远处的花火。 闭上眼。 只一秒。 他大脑空空。 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愿望。 身旁的女孩还在许愿。 很安静。 许劲征第一次感觉冬天的风是安静的。 他潦草地想。 许愿是这么值得认真的事情吗? 望向远方的时候。 他这样想。 那就祝愿她的愿望都能实现吧。 既然他没有想要许的愿望。 那就祝愿她想要的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在一起啦~! 第32章 挑破 你想当我女朋友? 第46章 楼对面灯影闪烁, 发出一片片眩光。 书栀望向一片漆黑的夜色,顺着黑色的边缘,摸索到了远处楼房市井的轮廓。 都说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可是这里没什么摩天大楼, 晚上的时候可以看到闪烁的群星。 还有烟花。 书栀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 才发现好像旁边的人不在了, 着急回头的时候,看到许劲征正靠在铁门的砖墙上看她,嘴里叼了根烟,徐徐地抽着, 姿态很是懒散。 注意到她不安的视线,他直起身,嘴角勾着笑,目不转睛地走了过去, 把手里的烟掐了,慢吞吞地拖长腔调笑她, “怕黑?” 不是怕黑。 只是以为你走了。 书栀看向他, 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几圈儿, 又悉数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 “不是怕黑。” “我人又没走。”许劲征回答得很随意。 天台没有遮挡物,还是怪冷的,许劲征侧过脸, 眉骨线条被阴影打的凌厉分明。 他懒笑着, 漆黑的眼眸像落进了一条彩色的星穂,有些亮。 因为他随便的一句话。 书栀心脏紧张地跳了一下。 “哦。” 许劲征又重新回到她身旁,他身上熟悉的柑橘香被烟草味中和了一点, 随着冷风一阵一阵地烘着她,透着男性的荷尔蒙,让人有点心跳加速。 书栀余光偷偷看向他,冷空气渗透进她的皮肤里,降低了聒噪的心跳。 他今天穿着纯黑色的松垮卫衣,领口敞得很开,冷白的脖颈和棘突的喉结都裸.露出来。 借着烟花与微弱的月光,书栀又看到他脖颈上的红印。 和上次在游泳馆见到的一样,印在那儿,好几处,怎么看都觉得没那么正经。 显得又渣又浪荡。 是吻痕吗?最近没听说他谈恋爱,好像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再谈过。 书栀看向他,鼻骨上的ok绷渗出了血,已经开始翘边。她从挎包里翻找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 这回不是粉色的。 就是普普通通的创可贴。 许劲征没有说话,下一秒却把头低了下来。 书栀脑子一下子变得有些空白,就在他细碎的短发与她的袖口短暂接触的刹那,她像电击般颤动了一下。 “你干嘛?”书栀没有动。 “看不见脸上。”许劲征淡笑道。 “哦。”书栀由着他的意思,把他鼻骨上的那个旧的ok绷撕下来,惨不忍睹的伤口顿时裸.露出来。 胶皮牵扯伤口,看着就有些疼。 书栀忍不住抽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把他伤口新冒出的血迹小心地蹭掉,才撕下创可贴的塑料纸片,仔细又很温柔地贴到他的鼻骨上。 “你不能这样弄的。” 书栀有些埋怨他的意思。 的确,他处理起伤口来总是很简单粗暴,差不多能说的过去就行。 “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书栀温声说。 是在怨他。 但许劲征很受用。 “你那些女朋友没人管你吗?” 书栀本来只是想怼他,可是问出口的那一刻却有些心虚。 纸巾擦过伤口,很疼。 但许劲征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视线定格,漆黑的眸直直地看着她,盯了一会儿。 须臾,他轻悠悠地冒出了一声笑。 “怎么。” 许劲征突然俯下身凑近,两个人之间间隔变短,他温热的鼻息烘着她,有些让人遭不住。 “你想当我女朋友?” 许劲征偏过头睨着她,只是被他盯着看了几秒,那原本白嫩的脸蛋已经开始泛起了微微的绯红,看向别人时平静的视线也像落了星星进去,闪动着亮光。 女生的那些反应和表情太明显了。 许劲征不知道见过多少个。 那种稚嫩的、又热烈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夜是冷的。 藏黑色的天边,鱼鳞状的流云被冷风冲刷散,烟花已经落尽,夜幕又变得有些黑。 他的眼睛明而亮,多情放浪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和煦又带着勾人的坏,明明是认真地在问,可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又是毫无正形的。 书栀被他这么盯着心脏发颤,她抬手,指尖飞快地捏了下通红的耳朵,眼睛看着他眨巴了两下。 那双好看的小鹿眼,因为他,也突然漾起了水光,波光粼粼的。 她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许劲征低头盯着她看,不放过她脸上丝毫变化,笑了,往日的那股痞气又透了出来,“真喜欢我?” 书栀看着他,眼里有光,心脏砰砰地跳。 那小心翼翼,又昭然若揭的心思, 好像突然被他发现了。 有些茫然、恐惧、又惊喜、希冀。 “我......我我......” 书栀脑子有些卡壳,被他灼热的视线烧得脖颈发麻,她结结巴巴,感觉一颗心仿佛被他捏在手里,不受控制。 血气上涌,甚至让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不是喜欢她。 书栀告诉自己。 他只是无聊了,所以想找她玩玩而已。 所以不要有期待。 她最终也一定会像那些女生一样惹他厌烦。 可是孤独地喜欢一个人。 好像就会变得很被动。 他给她的这些无谓的希望。 最后都会变成她的妄想。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书栀忽地想起,刚入学的那周。 她放学时遇到刚和男生打完球的许劲征。 那是一个炽夏的午后。 放学校门刚开没多久,许劲征穿着件干净的校服白t,被几个人众星捧月地往出走。 他不怎么会写作业,基本课堂上的知识直接就消化掉了,所以一般都是随便抱着一两个本子,嘴上叼着棒棒糖,边走着边懒笑着听着旁边的人讲话,看起来游戏人间。 太阳从枝杈间照耀下来,细碎的光斑洒在他的身上。 看到许劲征的那一刹那,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可是书栀听到自己的心悸动了一下。 后来,书栀常常在中午放学的时候碰见他。 有时会遇到不同班但同级的女生找他讲题,两个人去到树下一对一辅导,惹得他周围跟着的男生一阵起哄。 有时又会有校内或校外的女生给他送情书或是礼物,他也都会礼貌地收下。 遇见学校门口卖东西的老人,他总会买完让人能早点回家。 人群之中许劲征总是很亮眼,不只是因为颜值和身材,更多是他身上的气质。 他总是对人很有耐心,也从不摆架子。 虽然偶尔轻狂肆意,痞气张扬,但一直很尊重女生,骨子里有很好的教养。 这样的男生,在学生时代,总是对女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是高一高三,她与他鲜少有过深的交集。 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碰巧遇见,由无数个偶然与意外发生的联系。 可是。 他就像散落在她世界天涯海角的拼图,她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许劲征。 那时的书栀也听说他之前交过很多个女朋友,但她一直对这些描述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 直到她在学校水房看到那一幕。 那时高一(1)班和高三(1)班都在上体育课,她去教室里拿水杯。 下楼的时候,听到水房有人在说话。 体育课在午后第一节,又是刚过了盛夏没多久,绿树葱茏,阳光很好。 书栀看到水房里一个熟悉的人,正在接水。 莫名有些紧张。 可很快,书栀就看到了水房里还有一个女生。 那女生书栀之前在校长办公室见过,高年级的,后来她才知道,她叫叶晴萱。 叶晴萱站在他身旁,手臂娇媚地缠着他将他拉近,许劲征一点不怵,下颌微抬,淡淡地睨她,“我接的开水,想被烫就直说。” “我不是你女朋友吗?和我在一起这么久手也不牵啊?”叶晴萱面色潮红地看着他,娇俏地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就要凑近亲上去。 许劲征挑眉,捏住她下巴,舌尖轻轻地顶了顶,语气玩味:“高中生你还想干什么?” 叶晴萱脸涨红,冲他撒娇,“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什么也不干,你舍得吗?” “舍得。”许劲征没再搭理她作。 叶晴萱被他怼得说不出话,但谁叫她就喜欢这种对她爱答不理的男生呢,抓住他的手臂,紧跟着说道:“许劲征,你对我认真点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 “是么,”许劲征轻嗤,“有多喜欢?” 暧昧的声音隔着水房震在她耳边,轻佻又低哑,几乎压成了气音,听起来又渣又混。 “你不知道吗?” 第47章 “不知道。”许劲征勾唇,笑。 “你真的,好讨厌啦。”叶晴萱说着打了他胸口一下,许劲征也没反驳她,任她闹。 书栀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目光有些难受地躲闪。 那天太阳很烈,照得人身上很快便起了一层湿汗,门内门外是两个世界,她在门外看着他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是盛夏,她的心却像下了一场暴雪。 之后还有一次。 运动会晚会排练结束。 书栀坐到观众席上休息,放空时,看到不远处舞台边半明半暗遮挡的地方举止亲密的两人。 灯光幽暗,人群吵嚷不息。 许劲征姿态冷淡,依旧靠墙站着,女生穿着舞蹈服,紧紧地贴着他,附在耳边说话,两只胳膊渐渐缠上他的肩。 大概是在告白。 他没有躲。 书栀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两人,小口咬了口手里的夹心饼干,慢慢地嚼了几下,心里说不上来的情绪。 剧院里,同学们各干各的,忙来忙去,无人看到她。 书栀一个人默默地吃完一小包饼干。 起身。 准备离开。 等书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许劲征身边来了一群人。 热烈地聊天,男男女女。 许劲征不怎么说话,站在人群外侧,似是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时不时低低地笑着,看起来好像游离于话题的边缘,被人忽略,实际上却总是那个话题风暴中心的主角。 过了一会儿,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许劲征顺势俯下身。 两个人低头说话的那一秒,太过亲密,有些刺目,书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劲征这人,薄情寡义,没有人能撬动他的心,他之前的确谈过许多女朋友,可他与爱情从未沾边。 他混蛋惯了,对谁都没有过几分认真。 可此时,在天台上。 被书栀这样憧憬地看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情愫旋升在他心头,恍惚了一下。 许劲征心脏不自觉地有点发紧。 但这种感觉也只是一刹那。 转瞬即逝。 “那我们试试?”他轻笑,冷淡锋利的喉结顶着脖颈慢慢滚动了下,眼底压着玩世不恭的笑,这句话说得正式又轻佻。 不知道是不是入夜,风变得小了,书栀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热,心跳渐渐加速,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让人丧失理智。 可能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 失望一次退一格, 一个眼神一百步。 只因为他这句话,书栀忽然感觉好像那些刺眼的画面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两个人在一起第一天,柠只会努力更一个大肥章的!!! 第33章 男朋友 恋爱只谈全校最帅的。 那晚回到家, 书栀翻开许劲征的微信。 他发过来好几条语音,书栀都未读。 门外钟小夏和书志逸还在拆新年刚拿回来的快递包裹,丁玲桄榔的一阵响,书栀换好睡衣, 关好卧室的房门, 将门外的一切响动都隔绝。 她仰面躺倒在松软的床上, 思绪乱飞了一阵,不久前在天台的画面又开始涌入她的脑海,只随便地回想了一小段就脸红到爆炸。 书栀用被子遮住发烫的脸蛋,调小声音, 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你跑什么。” 磁性的、带着笑的宠溺的语气。 书栀红着耳朵,一条播完下一句自动播放出来:“女朋友。” 因为他随便的一个称呼,书栀感觉呼吸都要停了,背脊一寸寸地发麻。 她低下头埋进被窝里, 只露出红红的耳尖。 “小栀?”门外,书予乔在敲门。 书栀把手机屏掐黑, 慌张应了一声:“怎么啦, 姐姐。” 书予乔推开门进来, 看见在床上打滚的书栀,揽过被子一把把她罩住。 “呀——” 两个人打闹一团。 书栀笑了好半天, 两个人脑袋同时从被子里冒出来。 “呼——”书栀快被憋死了。 “姐姐,你找我有事啊?” 书栀抱起一旁的巨型樱初音玩偶,遮住一半的脸, 只露出明亮的呼眨呼眨的大眼睛。 书予乔看着身旁的书栀。 她总感觉书栀今天和别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更准确地说,从医院回来后就开始了。 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了,拿着个饭盒就出去了, 一去就是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啥也没拿,饭盒也不要了,脸还被冻得红红的。 可即使都冷成那样了,脸上也依旧是笑嘻嘻的,好像从心底里就能透出喜悦来。 “小栀,”书予乔把她的脑袋扳正,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书栀笑得眼睛弯成了一个可爱的月牙,“我有吗?” “有。”书予乔见状更加肯定了。 “过年为什么要不开心。”书栀拧了拧眉头。 书予乔歪过脑袋,探到她抱着的樱初音面前,“小栀。” “你干嘛。”书栀有些警惕道。 书予乔笑:“你今天在医院去找的不是你的什么同学吧。” 没有预料到这样的问题,书栀怔怔地看了她两秒,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就是同学。” “可是你出去了两个小时呢。” “那也是同学。”书栀一口咬定。 她也没想到和许劲征呆了那么久。 “可是你的耳朵好红哦。”书予乔故意道,突然上手捏了捏她的耳尖,吓得书栀一个激灵,“特别是耳尖。” 书栀一下子把耳朵捂住,眼睛水亮亮的,像是快要憋出泪来。 天台上的画面在脑海里鱼贯而入。 许劲征挑眉笑了下,“这就害羞了?” 语气莫名听起来有些宠。 “没有。”书栀嘴硬。 许劲征轻笑,突然凑近,身后腰间的手牢牢地地固定着她,低下头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尖。 “可是耳朵红了,小朋友。” 耳边蓦然一片火热。 书栀脸唰地涨红,抿了抿唇,抬手撩了撩耳尖的碎发,轻轻地捂住,把他凑过来的脸挡了下去。 心脏怦怦直跳,耳尖被他捏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许劲征被人霸道地捂了嘴,笑着盯着她看。 “都说了不是害羞了。” 书栀耳朵软软的,嗫嚅地嗔怪,看着还挺委屈。 “是你捏的。” “疼了?” “不是。” “那你再捏回来?”许劲征挑眉,低笑了声,离得更近。 “......” 书栀要闹了。 见书栀呆呼呼地抱着樱初音半天也不说话,耳朵却越来越红了,书予乔有些八卦地看着她笑,“你们俩去干嘛了?” 书栀撇了撇嘴,别过脑袋埋进樱初音里,“没干嘛。” “我看着不太像。”书予乔拖长声调。 “......” 书予乔思考了两秒,突然凑近,“他和你表白了?” “你瞎八卦什么。” “要不然就是,你们接!吻!了!?” 书予乔眼睛突然瞪大,声音轰然震在她耳边。 书栀手上的动作一顿,脑袋嗡的就炸开了,“我才没有和他呢!” “和——他?”书予乔套出了她的话,笑大了。 书栀整个人直接羞得钻进了被子里。 书予乔笑着咦了一声,“小栀好早熟哦!” 书栀露出一个小脑袋,有些微妙地看她,“都说了我们没有了。” “没有干嘛?” “接......接......”书栀说到一半有些卡壳。 “接什么?” “你不要和我说话!” 书予乔看她这炸毛反应,明明就是有喜欢的人的反应。 “他是谁呀?” 书栀今晚被她吓得脑子都不好使了,“什么?” 书予乔抱起她打过来的枕头,凑近她耳边,低声地笑着,一字一顿地往书栀耳朵上吹气,“就你、男、朋、友。” 她这一句话,许劲征刚刚给她发来的那条“女朋友”的语音又震在书栀耳边。 脑袋突然像开水壶冒烟,书栀又把脑袋闷进被子里,押紧了被子,像要把自己闷死似的。 书予乔隔着被子笑了半天,趴到她身上,轻轻拍了拍她,“别害羞呀宝,快和姐姐说说,他长得帅不帅?” “你好讨厌!” 书予乔笑得前仰后合。 书栀坐起身来,拽起一旁的被子蒙在自己头上,裹成了阿拉伯人,奶呼呼地凶她,“都说了是男、同、学。” 书予乔捏了捏她烫呼呼的脸蛋,挑了下她的下巴,“小美妞,男同学那你脸红什么呀?” “那是被你气的!” 书予乔知道问不出来了,假装生气道:“你不说我就告诉爸妈,说你不听话!早!恋!——” 第48章 “你小点声!” 书栀听她喊那么大声的都要被吓死了。 书予乔不理她,装模作样下床要走。 书栀吓得抓住她的手腕,“那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书予乔一秒就又坐了回来,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先说说他长得帅不帅?书家家训,恋爱只谈全校最帅的。” 书栀敷衍地“哦”了一声。 她知道如果自己说某人很丑的话,书予乔应该就没什么兴致了。 可是,丑? 许劲征,丑? 书栀光想想就已经觉得自己有病了。 对着他这张脸完全说不出这种违心的话嘛。 “什么样才算帅啊?”书栀小心翼翼地问。 书予乔“啊?”了一声,说实话她也没有太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帅嘛,怎么不得是......” 她停顿一秒,突然问,“高三(1)班的许劲征你知道吧。” “......”书栀没说话。 她可太知道了。 “嗯。” 书予乔见找到个合适的参照物了,很肯定地说,“这种水平,我觉得可以进我们书家的门。” 书栀:“......” “这种情况,爸妈肯定也会同意你早恋的。” 书栀没说话。 书予乔看她这反应反倒是有点担心了,“不会很丑吧......” “那倒不是,”书栀脑海里又想起许劲征那张游戏人间又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 书栀低着脑袋,扣了扣手指,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挺帅的。” 书予乔捏了下她的耳尖,“有多帅呢耳朵红成这样?” 书栀嘴唇嘟囔,瓮声瓮气地凶她:“你再这样我就不说了。” 书予乔直接给她行了个跪拜大礼,“公主,我错了。” 书栀顿了一秒,“那我也不说了。” 她怕再说下去书予乔直接猜出来了。 书予乔见自己追问不动了,刚要故伎重施,书栀已经很霸总地打断:“不行!你再问我就告诉妈妈你花了210买韩团的小卡!” “那我和妈妈说,你上次还花了两百块钱买笔呢!” “那我说你偷偷去看邓紫棋演唱会,还夜不归宿!” “那我就告诉妈妈你偷偷背着她练芭蕾!” “......” 两个人互相威胁着,你一句我一句,在床上打闹。 钟小夏隔着门听到屋里面越来越大的声音,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两个小疯子正在床上枕头大战。 “你们两个!” 两个人顿时乖乖在床上坐好。 准备挨骂。 下一秒,钟小夏温柔道:“水果弄好了,两个捣蛋鬼过来吃水果。” “耶!”书栀跳下床,穿好拖鞋,一把抱住了钟小夏,“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书予乔笑着在她身后稳重地走下床。 等钟小夏不注意的时候,书予乔附到她耳边,略带幽怨和调侃地小声说了一句,“恋爱的酸臭味。” - 高三艺体生总是因为各自训练平日里都不怎么来学校,最近恰好是过年放假,群里有人问起要不要一起去哪搞点什么社交活动。 赵泳成一大早就收到高三艺体生群里发的99+微信。 183大帅逼:【马上快开学了,大家想去哪儿?】 183大帅逼:【and大家记得填一下这个表格,登记一下都有谁去。】 上个b学:【游戏厅?比较近。】 183大帅逼:【我觉得可。】 赵泳成事不足:【游戏厅太可了。】 今日想死+1:【想去,不会玩咋办?】 183大帅逼:【让许劲征教你。】 今日想死+1:【啊?】 上个b学:【他打游戏屌的一批,上回带着上分,爽死。不过你长这么丑,他可能不愿意教。】 今日想死+1:【滚。】 “小伙子!还看手机呢!烤红薯还要不要了?”大姐喊了他一句,震天响。 赵泳成放下手机,赶忙接过,“要要要!” 又往群里回了一句:【我也可。】 赵泳成拿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往回走,把刚才的那几条转发到高三泳队群里: 【@所有人,后天电玩城,去不去?去大群里填一下表。】 【ok。】 【可。】 【去。】 【去。】 ............ 等大家都回了,赵泳成烤红薯都吃完了,也没见许劲征回。 赵泳成直接@了他。 赵泳成事不足:【嘛呢?@劲xjz】 陈商狗:【他最近快累死了,估计不去。】 - 许劲征在医院照看王姨,最近过年有些昼夜颠倒,等他从陪护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耳边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许劲征就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上眼皮和下眼皮还在打着架。 赵泳成给他打过来电话,许劲征眯着眼睛接起,躺在床上,“喂?” 因为没睡醒,他的声音掺杂着浓重的暗哑和懒倦。 “嘛呢,劲爷。” 许劲征闭上眼,“睡觉。” 对面定格了一瞬,像在确认时间,“下午四点?” 许劲征打断,“你找我有事?” 赵泳成:“游戏厅,去不去?” 许劲征想也没想就说,“不去。” “为啥呀?有妹子。” “不去。” “......” “有我睡觉重要?” 赵泳成没个正经地笑了笑:“跟谁睡了?” 许劲征被他这么一折腾,也醒了,笑骂了他句傻逼。 赵泳成笑了一阵,“看群里链接。” 许劲征彻底被乱醒了,从床上下来,切换手机页面到微信,看见群里发来的链接,是游戏厅的地址。 就在夕宁一中附近。 “你来不来?” 许劲征懒懒搭话:“不去。” “为啥呀,还等你来游戏厅给大圆儿助阵呢。”赵泳成赶紧说。 许劲征不说话,走到窗前,开了窗,清爽的空气透了进来,“助什么阵?” “书栀啊。”赵泳成惊叫道。 “谁?”许劲征眯了眯眼,远处的高树还在冷风中晃动。 “书栀,她是那儿的店员,怪巧的。” 赵泳成继续道,“大圆儿不是喜欢她嘛,这次说要去表白呢。” 傍晚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凉凉的,打在许劲征的脸上有些疼。 许劲征没忍着烟瘾,薄唇抿了口烟,深吸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你怎么知道?” 语调依旧漫不经心。 赵泳成觉察到他语气里一丝不爽,觉得奇怪但还是忽略掉了,“啊?你不知道啊,这次大圆儿说要问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呢。” 许劲征没笑出来,嗓音凉凉的,“她有男朋友。” “啊?” 这次轮到赵泳成问了,“你怎么知道?” 许劲征没答他,呼出口烟,烟雾顿时弥漫,遮住那双又深又黑的眼。 冷风呼啸而过,脸上轻微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理智回归,许劲征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有病,低笑了声,随便道:“猜的。” 赵泳成无语了。 临挂电话了,许劲征忽然又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几点?” “啊?” “游戏厅。” 赵泳成惊了,“你去呀?” 太他妈历史性的一刻了。 他应该电话录个音来着。 许劲征懒得跟他废话。 赵泳成立马回答道:“五点。” 下一秒,许劲征直接把电话挂了。 被挂电话后,赵泳成当即就往群里回道:【许劲征说他去。】 瞬间下面一堆问号。 李屹远:【什么玩意儿????许劲征要去游戏厅?】 赵泳成事不足:【估计陪妹子?】 短短的五个字,瞬间炸出了一窝男生。 【靠!你怎么放假还能约上妹子!@劲xjz】 【谁呀?】 【他不是好几个月之前就单着了吗?】 【不造啊!】 李屹远猛猛地@他,【不是哥们,你又和高三的谁谈上了?】 【快!陈商叙,把名单发出来!】 陈商叙赶紧从大群里转来了名单,几个人对着名字排除法。 【男生可以直接排除吧?】 【赵泳成,你又犯什么傻逼呢。】 【行行行,那就只看女生!】 【女生一共21个。】 【靠!这鬼知道是21个里的哪一个啊!】 - 这次活动的行程是在学校门口集合,然后一起去电玩城。 因为电玩城就在夕宁一中附近,拐出去一条街就到了。 赵泳成几个人到的时候叶晴萱也在,看见他过来问道:“许劲征来不来?” “他来。”赵泳成看了眼表,又说,“估计一会儿。” 第49章 赵泳成本来还想说,许劲征这回是来陪别的妹子的,可是看人姑娘一脸期待的表情也不好意思直说。 人家两个人的事他就别瞎参和了。 手机嗡了一声。 叶晴萱立刻低下头,在看清发来的消息后眼底的失望一览无余。 “许劲征还没理人?死男人够难撩啊。” 旁边的女生瞥见她的表情,红唇因为紧张轻咬着有些充血红润,不禁感叹了一句。 叶晴萱没搭腔。 许劲征没几分钟就来了。 他这人长得本来就很出挑,各方面,只是站在人群里,就能让人一眼看到他,但今天明显是特地打理过一番的。 叶晴萱看见后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许劲征没看她,和平日里的几个男生混在一块儿说话。 李屹远看他过来,吊儿郎当地揽在他肩上:“不是劲爷,到底谁呀。这么宝贝?” 赵泳成也没放过他:“穿成这样,求亲去?” 许劲征没个正形地笑了笑,“爷不能求?” 赵泳成还他妈纳闷,这报名要来的女生都在这儿了呀。 他跟谁求去? 叶晴萱从对面走了过来,就听到许劲征漫不经心地骂了他一句“有病治。” 她刚过来,听他们说的有些懵,问,“什么求亲?” 许劲征转过身。 那一瞬间叶晴萱差点扑在他胸口上,也不知是离得太近还是被吓得,她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 许劲征比她高出一头,垂着眼视线没落在她身上。 “劲爷媳妇儿。” 赵泳成这一句,叶晴萱吃不消。 “谁呀?”她一时间有些愣怔,下意识地问。 “问的好!”赵泳成直接给她比了个大拇哥,“许劲征护得紧呢,他不说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无语,赵泳成,你的悟性好差!撒b 第34章 游戏厅 自家白菜被他拱了。 书栀放假期间的辅导班就在游戏厅附近。 游戏厅是林予听的叔叔开的。 放假期间来的人多, 有时候下了课,她也会陪林予听帮她叔叔一起照看店里。 现在已经是傍晚五点钟,但是来的人依旧不见减少。 天空中浮着几点闲散的云朵,正是落日时分, 夕阳把这条小巷子照得很美, 树叶的影子在游戏厅门前的地上轻晃。 林予听去帮人处理游戏机的故障去了, 林叔叔去吃饭,只留她一个人在前台。 期间陆续有男生上前来兑换积分,或者换游戏币,在看清书栀的长相后拿出手机要微信。 书栀皆好脾气地拒绝, 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对面的人听到这话也不好再纠缠什么。 但也有死皮赖脸的。 比如说现在面前的这个。 “小妹妹,你在这儿兼职啊。”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身上穿着加绒的长款卫衣, 盯着她白净的小脸看了会儿,敲了敲前台的桌面。 “嗯。” “累不累?” “不累。” 书栀明显没有想和他聊天的意愿。 可对面的人仍不死心, “你男朋友有哥哥帅么?” 书栀瞅了眼他的窝瓜脸, 不想太打击他的自信心, 但又被他这一声油腻的“哥哥”喊得很不是滋味,若有所思地说道:“叔叔, 你要充钱吗?” 男生听见这句“叔叔”很明显被哽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叔叔,我们这里不贵的, 五十元可以换一百个币。”书栀继续道, “相当于二币的汇率。” 男生一时间都没搞懂她的“二币”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地骂他,毕竟小姑娘小鹿眼漾着清澈的水光,看起来人畜无害又很单纯好骗。 见男生半天不搭话, 书栀又补刀道。 “叔叔,您没有带钱吗?我们这里不能白嫖的。”· “不是。”男生好像已经默认了“叔叔”这个称呼,说到一半又卡住。 “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没钱。”书栀非常抱歉道。 男生被小甜妹怼得都有些恍惚了,可现在逃跑又太他妈没面子,只好忍痛豁出去似的道,“我......我有钱,我先换一百个吧。” 男生换了一百个游戏币,随便去一个游戏机前玩去了。 书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写了会儿课外班的作业,门外踩着夕阳的影子,来了一群人。 她认出是夕宁一中高三的学生。 橘色的夕阳割出男生高瘦立体的轮廓,背光看不清楚长相。 可书栀还是认出了那人。 心脏开始雀跃,视线从习题册上离开。 他怎么也来了。 书栀有些纳闷,他们高三这么多人突然来游戏厅干嘛。 云朵偏移,大片阳光一下子铺洒进来,暖洋洋的,灿烂刺目。 她眯起眼,看清了从门口走进来的许劲征。 二月夕宁市接连降温,外面风大,他穿着件纯黑色冲锋衣,拉链封到顶,遮住了脖颈上红色的暧昧印记。 这次一起来的人很多,许劲征懒散着步伐跟在后面,身旁几个男生正在和他讲话。 冷风灌进屋内,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散,刚好遮住平直长眉,光照下高挺的鼻梁投下暖黄色的阴影,薄唇微挑,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刻画出一抹温和。 许劲征没有看向她的方向,所以书栀觉得他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在这儿。 还是不要和他打招呼了。 书栀抿了抿嘴。 他和朋友一起来的。 书栀坐在前台想继续写题,可刚拿起笔就怎么也写不进去了。 耳边听到有女生谈论着要上前找他搭话,书栀咬着笔头,偷偷地骂了他句渣男。 今天穿这么帅出来干嘛。 出门之前不照镜子的吗。 书栀幽怨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却被一个人抓住了视线。 许劲征一手插兜,正在陈商叙旁边站着换游戏币。 看见书栀在看自己,他敏锐地看过来,坦荡地朝她挑了下眉,抛出一个无声的疑问。 明明有那么多女生在看他,他也不顾忌。 直勾勾地看向她。 突然笑了。 书栀被他灼热的视线烧得脖颈有些发麻。 他干嘛。 这么多人呢。 大坏蛋。 因为许劲征这一眼,旁边的陈商叙和赵泳成也看到了她,隔空和她打了声招呼,继续趴在自助机上换游戏币。 前台一般就是过来换礼物和处理机子故障的,所以大家看见自己学校的学妹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继续换游戏币去了。 回过头的功夫,才发现许劲征已经不在了。 几个人抬头,看见许劲征二话没说径直往前台走去。 李屹远疑惑道:“劲爷干嘛呢?” 赵泳成也有些呆,谁都没往那方面联想,“不造啊。” 于是几个男生就跟做贼似的躲在游戏机后面偷看。 许劲征双肘支在柜台上,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来之前才点了支烟醒神,双眼扯着狭长的褶皱,痞笑着和人讲话,显得很有耐心。 他本就生了副好皮囊,又自律,哪哪都精瘦修长,在前台和书栀待了没一会儿,就已经惹得不少姑娘扭过头来偷偷打量。 游戏厅内各种背景音声音很大,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李屹远觉得没劲,刚要移开视线,就看到许劲征伸出手,轻轻地在她的鼻尖上勾了一下。 李屹远整个人他妈的都惊了。 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晕碳出现幻觉了,赶忙凶猛地拍了两下一旁的赵泳成。 赵泳成也看到了,被震在了原地,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掉了。 几个男生也顾不上用托盘接滚落下来的游戏币了,全部傻掉。 傻掉傻掉。 “什么情况?劲爷把学校最甜的学妹撩走了?” 赵泳成想起那天给许劲征打电话时说起大圆儿的事,许劲征那句“她有男朋友”,瞬间觉得自己是真他妈傻逼。 大、傻、逼。 李屹远回过头,“你不是说劲爷是来陪妹子的吗?” 合着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一心扑在那名单上看了半天,结果许劲征陪的妹子根本不是高三文体生里面的。 “是啊。”赵泳成一脸无辜,“可我哪知道是高一的学妹啊!” “大圆儿,你也别哭。虽然你看上的妹子都跟人跑了,但兄弟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男人。” 一旁的大圆儿已经生无可恋了。 李屹远实在于心不忍:“要不然你和劲爷公平竞争一下?” 众人沉默了几秒。 大圆儿自知之明道:“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跟劲爷那张脸怎么公平竞争?” “要不算了。你还是认了吧。” “对呀,人姑娘也长眼睛。” 李屹远不要命似的说,“那实在不行,你就大大咧咧的,正常和学妹去交个朋友。” 第50章 众人停顿了一秒。 “靠!你有病啊!劲爷的妞你也敢泡!” “单身狗就别他妈瞎参谋!” 赵泳成想起那天提起大圆儿时许劲征冷得能杀人的语气。 真是要死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几个人离得太远,实在听不清。 就光看见两个人在那儿聊天了,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怪没劲的。 李屹远拉了拉旁边的赵泳成,“哥们,你不是会唇语吗?试试?” 几个男生热切地望向他,赵泳成众志成城地点了点头。 在大家火热的注视下,赵泳成一脸认真地开始解读: “今、晚、睡、吗?” duang的一声。 李屹远给了他一拳头,“我真是草了。” 赵泳成:“我他妈就是开个玩笑。” 赵泳成调整了下姿态,清了清嗓子,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重新开始解读:“我觉得......” “?” “?” “你到底觉得啥呀?” 赵泳成全神贯注地复述道,“晚上......?吃?晚饭了吗?” “......” 李屹远都无语了,“哥们你到底行不行?劲爷说了那么多——” “哎哎哎,我靠我靠!”旁边的人急切地打断。 李屹远翻了个白眼:“你靠什么靠——” “我!” “靠!” 超级响亮的一声。 几个男生下一秒齐刷刷地都瞪大了眼睛。 李屹远没看到全程,扭过头看的时候,就看到许劲征那小子贴着人学妹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书栀听后红了脸,攥紧拳头往他胸口靠上的位置软软地锤了一拳。 许劲征懒散地笑着。 “靠靠靠!你看见没!” “我他妈又不瞎。” “行了,赵泳成你不用解读了,一边玩去吧。” “亲上了?” “错位吧,差一点?” “老子不管,在我心中已经亲上了。” 许劲征还是记得这些嗷嗷待哺的兄弟们的,没多久就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一群男生看着他,脸都他妈的要笑烂了。 李屹远直接踢了他一脚,“啥情况呀,劲爷,说说。” 许劲征神态自若,笑,“说什么?” “还装,”李屹远咂吧了两下嘴,“你能不知道我们问的什么?” 赵泳成见从他身上问不出来,直接朝着前台的书栀喊了一声,“书栀!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儿!” 书栀抬起头,看着一群男高齐刷刷地看向她,一脸八卦地笑,还有人朝着她瞥了眼许劲征的方向,暗示意味明显。 她二话没说,立刻低下头写题。 “看,”赵泳成瞅了眼一旁笑着不说话的许劲征,“劲爷,人姑娘明显不想理你。” “不想理的人是你吧。”李屹远都没眼看了。 赵泳成不信,又接着喊了几声。 旁边有刚走过来不了解情况的陌生男生见他这么热情,打趣他道:“她你女朋友啊?” 一句话给赵泳成整懵逼了,“啊?不是啊。” 李屹远明显感觉许劲征的气压变低了,刚要出面调解,没想到赵泳成这个不知死活的直接喊开了。 “书栀?” “小书栀?” “学妹?” “学妹学妹学妹学妹——” 许劲征看他一脸野狗发.春的激动样儿,忍够了,直接踹了他一脚,语气不善。 “你找老子的人有事?” 老子的人。 几个人暂停了一秒,一瞬间爆发出哎呦呦的起哄声,快要掀翻天。 许劲征意识过来后也跟着他们顶着舌尖笑。 书栀听到他一直在叫自己,又看到那群人接下来的反应,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脸红地低下了头。 李屹远嘴贱地笑了笑,“劲爷,你媳妇儿脸红了。” - 他们几个男生去玩僵尸快跑去了,可算是消停了一会儿。 书栀拿起笔,刚在草稿纸上列好演算,就听到那边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嚎叫。 “李屹远,你他妈行不行!跑个屁啊!炸他啊!”赵泳成指着屏幕里的僵尸嗓子都快吼破了。 “你他妈个der逼,不玩就别叨叨!”李屹远猛地按动按键,被他嚷得脑壳疼,和旁边镇定自若地许劲征对比鲜明。 他好像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游刃有余的样子,却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僵尸快要冲出屏幕,许劲征不疾不徐地摇晃手柄,爆了他的头。 耳边两个人仍在争论不休。 “李屹远,你能不能爷们点!快爆他头啊!” “闭嘴!你眼睛看不见我的血槽!老子都快死了!爆你娘个头!” “你不爆他头!你不死谁死!” 李屹远和许劲征pk,身边围了一群女生。 游戏的结果毫无悬念。 幸亏李屹远及时地被僵尸吃了。 要不然再僵持下去,书栀觉得赵泳成和他能直接打起来。 书栀低下头继续写题。 那边的丧尸追逐赛好像又开了一轮。 这回换人pk,开局还没有两分钟,赵泳成就死了,骂了声“靠!” “喂。”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十五六分钟的样子,一道熟悉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 书栀放下手里的习题册,抬起头。 叶晴萱递过一个装满游戏币的托盘,“办卡。” 书栀刚要伸手去接,只见她随手往台子上一扔。 瞬间洒出好多游戏币,滚落到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叶晴萱双手抱臂,面无表情道,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自从跟许劲征分手后,准确说是被甩了之后。 叶晴萱一直忍着,就想着有一天他也许会来找她,无论是因为无聊想找个人陪着还是什么,她都行。 她好不容易拉下脸,给他发过微信,问他要不要来游戏厅。 却一直没有人回。 没想到现在人倒是来了。 却是为了陪别的女生。 叶晴萱捉摸不定许劲征的意思,徒然有些烦躁,“能快点吗?” 书栀好脾气地说,“等一下,我得数一下。” 要不是她非要耍酷扔一地,她早就数好了。 书栀数好游戏币,照常问道:“之前办过卡吗?可以把两张卡合并。” “没有。” “哦。”书栀听后乖乖地往机子上录入,拿给她一个新的卡,“手机号可以说一下吗?” 叶晴萱耐着性子说了一串数字。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听书栀说话,总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 输入成功之后,书栀拿过一沓册子,往表格上写好日期和手机号码,把新卡拿给她,“游戏币的有效期是半年,之后会清零。” 叶晴萱没动。 书栀有些迷惑地看着她。 半晌。 叶晴萱问道,有些隐忍。 “你和许劲征在一起了?” 第35章 赛车 十指相扣,公然偏爱。 书栀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你和许劲征在一起了”这句话说的像是“你背着我和他在一起了”一样。 她瞥了眼远处被男生们缠着打僵尸的许劲征, 点了点头,又说,“你的卡。” 叶晴萱冷着脸接过,不太喜欢她这样温和的语气, 反倒显得她很计较似的。 “他迟早和你分的。” 冷不丁的一句, 书栀又重新抬起头, 没说话。 叶晴萱冷嗤:“他和谁都是这样,有人跟他告白了他就处着。” 书栀闷着头,因为她这短短的两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是有区别的。”书栀不想听她说话。 “什么?” 叶晴萱一直觉得书栀是那种别人说什么都受着的女生,没想到还是有自己的脾气的。 “我没和他告白。” 书栀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一个事实, 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晴萱的表情变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告不告白又怎样。” 叶晴萱轻嗤,高傲地看向她。 从小长这么大,她要什么东西没有,喜欢许劲征这件事她无可反驳, 但也不想显得自己为了一个人太过丧失颜面。 “他很快就毕业了。” 现在的你们穿着一样的校服,等四个月以后各奔东西, 他有了新的生活, 身边一定又会有别人的。 略带嘲讽的语气。 她这一句未说完, 可书栀听得差点气出了眼泪。 “谁要管毕业以后了。” 书栀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 “我只管现在就行了。” 书栀没再理她, 低下头继续手里的习题册,没过多久叶晴萱也走了。 第51章 她咬了咬笔尾,把气出来的眼泪又憋回了肚子里, 读了十几遍题目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 林叔叔吃完饭回来了, 和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书栀不需要再继续看店,于是在一边安静地写了会儿题。 不知什么时候,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从题海里回过神,看见正在前台和林叔叔聊天的许劲征。 一瞬间,刚才叶晴萱说的那些话又灌入脑海,书栀低下头,没和他打招呼。 许劲征突然止了话。 林叔叔顺着许劲征的视线看过去,感觉两人的氛围不太对,温和道:“小栀,你朋友来找你。” 书栀不能再假装没看见了,和许劲征别扭地打了声招呼。 许劲征微蹙了下眉,觉察到她的微妙。 他刚刚被李屹远那几个傻逼缠着打僵尸,也不知道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发生了什么,他就把人家小姑娘给气着了。 “我又哪里惹到你了?”许劲征手肘搭在前台上,愣了愣,支着脑袋看她,有些无奈地轻笑,拖着尾音。 他距离有些近,身体的温度隔着冰冷的空气透过来,让人脸蛋暖呼呼的。 书栀余光看见林叔叔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了一瞬,耳根有些红,胸腔的鼓噪声加重,语气略微有些冲,“你不是和他们在一起玩吗?来找我干嘛。” 许劲征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他们男生的醋你也吃?” 半开玩笑、漫不经心的语气。 “不是!”书栀想打他。 “我喜欢女的。”许劲征煞有其事地挑了挑眉梢,轻笑。 视线故意在她唇上游走了一圈。 书栀:“......”臭流氓。 “所以我这不是来陪你了么。”许劲征直截了当地说。 “......” 书栀心跳漏一拍,耳根更红了。 林叔叔见两个人的反应,笑了笑:“小栀,休息会儿,去和朋友去玩会儿吧。” “没事没事,不用了。” 书栀有些不好意思,又说,“他自己也能玩——” “我不能啊。”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 书栀:“......” 远处,李屹远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招呼人往她这边看,几个男生也不打游戏了,喊道。 “劲爷,什么时候回来陪陪我们呀?” “靠!让我们独!守!空!房!” 许劲征头也没回,没正形地笑了笑。 “书栀,过来。” 书栀坐在前台没动。 装听不见。 她才不要什么时候都那么听他的话。 那样岂不是显得她太没有骨气了,随便撩两下就跟人跑了怎么能行。 许劲征知道他的话不顶用了,歪着头看她,挑了挑眉,站姿有些懒散:“你是打算走过来,还是老子抱你。” 书栀委屈。 不是不是。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不讲道理! 书栀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他。 走到抓娃娃机前,书栀别着股劲问道:“许劲征,你叫我干嘛?我很忙的。” 她这个问题一出口,许劲征停了下来。 书栀也跟着在他面前停下。 “真这么忙?”许劲征随口问。 “嗯。” “那我叫你你就跟着?这么乖?” 许劲转而问她,一字一顿。 知道她开心点儿了,他神情放松下来,又恢复了一贯轻佻浪荡的模样,垂着眼直直看着她,有些撩。 不是! 不是她在问他嘛! 怎么反过来了! 而且是谁刚刚犯浑非要让她过来的! 书栀被他这张好看的脸盯着心脏发颤,还受了憋屈,结结巴巴:“你你你......明明是你非要叫我过来的......” 叫过来了又不负责。 书栀说着就甩开许劲征一个人往前走,又急又气,耳朵刚刚被他那样盯着有些发烫。 许劲征伸手一把把她拽回身前,胳膊撑着抓娃娃机,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 “问你想要哪个?你跑什么。” 许劲征看她一脸小猫受委屈后警惕的表情有点想笑。 书栀被他这样搂着有些懵,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看了眼抓娃娃机里让人心动的樱初音玩偶,违心地咬牙否定道:“我不想要。” 许劲征:“真的?” 书栀表情极其真诚地点了点头。 许劲征直接痞笑着戳破,“那我今天全抓完也没事儿?” 书栀没想到他这么混蛋,全都要抓走,一个也不给她留,一时间急的说不出话,眼睛都差点逼出了泪光,费半天劲也只说出了个“你——”字。 沉默了两秒钟,书栀终于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不对的。” “嗯?”许劲征视线稳稳地落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那你报警?” 书栀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呢! “我花自己的钱怎么不对了?”许劲征觉得好笑。 “你只有六块钱。”书栀看了眼他手里的游戏币,提醒他。 试图打破他的装逼幻想。 许劲征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向自己手里那几枚可怜的游戏币。 “嫌我穷啊?”许劲征气笑了。 “不是。”书栀讷讷。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六块钱也够了。”许劲征无所谓地挑眉,“你要哪个,老子给你弄。” 书栀看着可爱的樱初音玩偶,最终还是感性战胜理智。 她指了指中间那只闭着眼睛的樱初音,说道:“那我要那个。” 真会挑。 许劲征看出她有意想让他吃瘪,专门挑了个这么难抓的,直勾勾地看向她。 书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我就说你一句,这么记仇?” 许劲征轻嗤,按动开始键,边说着边拉动拉杆。虽然是反问句,可是语气比冬日的风要温柔好多,又带着点轻佻。 书栀眨了眨眼睛,缓缓地才说了一句话:“我没记仇......” 那个玩偶的位置真的很刁钻,几乎被埋在里面。 果不其然,失败了。 游戏成功的背景音响起来。掉出来一个玩偶。 但不是她指的那个。 许劲征弯下腰,从取物口拿出那只玩偶。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整张脸被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的很好看。 书栀从他手里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室内待久了的缘故,他的体温比平时还热。 她红着脸,不太敢看他。 书栀埋下头,用玩偶挡住发烫的脸蛋,提醒他说:“不是这个。” 许劲征一点没在意,又放进去一个游戏币,“嗯,知道。” 游戏声又开始了。 抓了三只,终于抓出来她要的那个。 粉色头发的小初音,发坠上挂着两个大樱桃。 书栀把手里拿到的四只都抱在怀里,脸蛋都快被埋住了,看着挺乖,小仓鼠似的。 许劲征把手里剩下的两枚游戏币揣回兜里,撩起眼,漆黑的眸色冷的像开过刃的刀锋,扫过。 不知想了些什么。 他忽地勾起嘴角,书栀还没来得及往后躲,他先一步上手轻轻捏了一下她一侧的脸蛋,使坏似的,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 书栀被他捏的蒙了一下。 指尖触碰的位置还带着余温,书栀对上他视线时呼吸一滞,脸颊火辣辣的。 许劲征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两秒,眉梢溢出懒散,发出一声轻笑。 “还挺好哄。” 书栀:“......” 她真是无语了! 书栀看着手里可爱的樱初音。 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就是因为你哦! 她书栀都失!去!了!尊!严! 好像,还被美色诱惑了。 李屹远和赵泳成pk完僵尸快跑,伸了个懒腰。 激情互骂了十分钟,两个人都有点精疲力尽。 赵泳成说得口干舌燥,随便找了瓶带过来的水喝。 随便看过去,正看到在一边抓娃娃机旁的两人,结果更特么饥.渴了。 游戏厅无人打扰的地方,男生仰着头,耐心地一点点哄,哄好了又犯混蛋,女孩奶呼呼地凶他,许劲征倒是很吃她这套。 两个男生看得目瞪口呆。 “我草啊。”赵泳成忍不住感叹,“渣男。” 李屹远搭话道:“禽兽。” “老牛吃嫩草。” “混蛋。” “流氓。” “赵泳成。” “啊?” “我没词儿了,你上。” “......” - 远处男生们玩起了赛车pk赛,正在分组。 4个人一组,有一组分到最后就只有两个人,陈商叙于是拉来了许劲征和书栀。 第52章 第一局是书栀先上。 她之前没玩过,第一次玩就是pk赛还有些紧张,但还是兴奋的,心脏一直怦怦怦地跳。 赛车游戏开始了,她第一次没有经验,随便选了个车就点了开始,甚至都没来得及完全了解赛车的功能和游戏规则。 等到pk倒计时了,她才看见自己居然选了辆q.q车。 旁边的都是兰博基尼超跑。 赵泳成啧啧两声:“小书栀,你是在考验你劲爷的技术啊!” “啊?” 赵泳成拍了拍一旁气定神闲的许劲征,“宠着呗。下一局你有的追分了。” 书栀这才想起来许劲征是专业开赛车的。 人本身就菜,还选了个更菜的车。 刚刚开动书栀就跌跌撞撞地撞了好几次路障。 遥遥地落在最后一个。 她按着车把,不知道是车把太灵活了还是她太没经验,老是撞墙。 她都开这么慢了。 书栀看了下右上角“疯狂赛车”的游戏标题,确认自己玩的是赛车不是牛车没有错。 最后一次撞墙之后,书栀的小红车差点都飞了起来。 车前盖被撞开。 咚的一声。 她也跟着心惊肉跳。 积分一路下跌。 游戏快结束了,她的车已经残破不堪,积分也无力回天。 书栀有点着急了,但也没有办法,吃力地转了转方向盘。 依旧无济于事。 书栀有些泄了气,小脑袋颓丧丧地看着屏幕,许劲征靠着身后的游戏机,被赵泳成缠了半天听他逼逼叨,也有些烦了,又望向她,视线定格,皱了下眉。 许劲征从座位上起来,忽然俯下身。 赵泳成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无情地丢在身后。 “......” 行吧。他说话也没那么重要。 有异性没人性呗。 书栀看到头顶笼下来的一层阴影。 许劲征整张侧脸突然贴近她,单手控把,恰到好处的力道,赛车立刻就回归到正轨。 旁边有没眼力见的男生,嚷道:“劲爷,不带队友场外辅助的!” 赵泳成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直接喊出来了,“队友个der啊,劲爷媳妇儿懂不懂啊?” 他这一句话,周围的男生也不吵了,叶晴萱转过头来。 还是几个男生先回过劲,哭坟似的惨叫,“不是!劲爷!你把我们大家的初恋抢走了?” 高三男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恋爱可以谈,但自家学妹不能泡! 劲爷把妹他们都忍了!这个不行! 这他妈得追杀! “靠!许劲征,你晚上最好睁眼睡觉!” “什么时候的事?快说!” “我真是草了!老子他妈学习比不过别人,玩个赛车还要失恋!” 冬日即将陷落的残阳从窗外洒进来,照进斑驳光影,冷空气卷着清爽泥土的味道飘进,满是青春的气息。 一群男生吵吵闹闹地扑上来,起哄,好像要炸翻天。 书栀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上,柑橘香铺天盖地的笼罩,她全身都僵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心跳暂停半拍,又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许劲征极敷衍地应付着那群人的八卦,聚精会神地看向屏幕,手抚在她的手背上,攥住方向盘,与她十指相扣。 是男生的手,很大地包裹住她的,骨节分明,上面还附着淡淡的青色脉络。 书栀耳后慢一拍般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脸颊没忍住红成一片。 “许劲征,你他妈给老子把手撒开!”男生都被气笑了,“啊啊啊啊!谁来戳瞎我的眼睛!” “要不你去拉住劲爷的另一只手?” “你滚!” 一群人哈哈哈地笑了他半天。 大家都在看着,男男女女,许劲征抓的越来越紧,把间隙都填满,书栀感觉自己的心脏和呼吸都被他抓住了。 第36章 偷偷摸摸 摸摸腹肌。 许劲征语气又很温柔, 轻哄似的,“踩好。” 书栀顿了一下,还是听了他的话乖乖踩好油门。 “没吃饱饭?”许劲征轻声说,虽然是在搞坏调侃她, 但声线放得很软。 书栀用力踩了下去。 车速瞬间往上猛飚。 书栀都来不及看清路况, 只看到一抹艳丽的红色, 瞬间就超了三辆车。 许劲征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控制把,她只踩着油门。 赛车行进得这么快,他还能分出心给她慢慢地普及赛车规则, 还有好多很好上手的技巧。 他赛车果然很厉害。 书栀心里默默地想。 “想不想拿第一?” 小红车奔驰了一阵,许劲征对她说。 书栀看着右上角的排名和积分同时疯涨。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有人撑腰,眼睛亮晶晶的燃起了希望。 许劲征笑了。 “看着。” 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 赛车全程加速, 稳稳地冲到了第一名,冲破终点线, 一点障碍物也没碰到。 1st的字幕亮起。 pk结束后弹出一串排名, 书栀稳居第一, 她那辆车的下方掉落出一堆游戏币。 几个观战的男生都他妈懵逼了。 q.q车战胜三辆超跑???? 本来场外辅助上分就上分呗,只是个游戏, 而且书栀还是和三个高年级的男生pk,女孩子开心了就行,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是, 谁也没想到能上这么高的分。 有观战的男生赖皮道:“那学妹这局的分数怎么算啊?” “你想怎么算?”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 语气坦然。 “零分。” “滚。”许劲征干脆拒绝,怎么说也是他女朋友努力了大半程得的分数,不能让书栀没了面儿。 “那要不然你们算一起——” 一听这话, 赵泳成直接想爆粗口了,“两个人算一个人,那我们组岂不是相当于只有三个人?” “那这的,劲爷的那局让我们两分钟。” 赵泳成虽然数学成绩不高,但也不是傻子,“您可真会算数啊,咋不让劲爷直接让你三分钟结束比赛——” “行,让你两分钟。”许劲征懒笑道。 书栀觉得不妙,一看许劲征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憋着一股坏劲儿呢。 男生已经激动得要开香槟了,跳进座位里,开始选车,“真可以?” 许劲征靠坐在椅子上,娴熟地选了一辆性能最好的超跑,微微挑眉,桀骜不驯的痞气又透了出来,笑得放荡肆意:“输了叫爹就行。” 赵泳成看这情形也他妈笑了。 - 书栀暗恋许劲征的事一直没告诉任何人。现在在一起了,书栀总觉得是要让林予听知道的。 开学第一周,上操回来的路上,被挤在人群中,书栀终于下定决心,说,“听听,我和许劲征在一起了。” “哦......” 林予听正痛经得要死要活的,恨不得全世界都闭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愣怔了好几秒,猛地发出丧尸复活般的嘶吼——! “小只!你说——!?” “和谁在一起了?” 林予听一下子经也不痛了,眼睛像激光笔一样冒出金光。 “......” 书栀对上林予听有些过于兴奋的目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当天晚上。 游泳馆内,高三泳队男生玩儿得正嗨。 游泳馆外,书栀死死地拽住玻璃门把手,打死也不进去,“我不去!” “小只你要勇敢!”林予听努力推门。 “我不要勇敢!”书栀脸羞得红红的,“他不会让我看他的腹肌的!” “为什么啊,他都是你男朋友了,腹肌还不让看?”林予听越说越上头,不理解,“你要跟他说,他说不定抓着你的手让你摸。” “......”书栀脸一红,很自然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许劲征垂下眼,目光又深又浓,扯着吊儿郎当的笑对她说,“乖,摸摸腹肌?” 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限制级的画面!!! 书栀拍拍脑袋,鼓起脸颊看向林予听,耳根又红又软。 “咦,”林予听挑眉,笑盈盈地看她,“小只害羞啦!” 玻璃门直接连通的泳池场地,里外都看得很清。 泳池内李屹远刚被好几个人整蛊拖到水下当坐骑骑了半天,气喘吁吁地趴岸边喘了会儿,瞥见门口鬼鬼祟祟的两小只,笑了下,拍了拍水面,招呼池里面的人,“诶,叫许劲征过来。” “叫他干啥?” 李屹远:“他家的那位,快喊他过去。” 书栀攥着门把手紧紧不放,就是不要进去,林予听往前推着,玻璃门在前后夹击的作用下摇摇晃晃。 “算啦算啦,那我喊盛淮出来回家吧,不过你就把你男朋友一个人撂这儿啊?” 第53章 林予听正说话间,室内被人遮挡住一片光,她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书栀身后玻璃门后的许劲征,眼神正盯向她,漆黑深邃,肩头很宽,上半身赤.裸着,刚从水里出来还有些湿漉漉,水珠顺着性感紧致的肌肉滑落,看着有些涩.情。 林予听放开手,书栀却还抓在把手上,只感到被人猛地一拉,玻璃门推开。 书栀因为惯性向前扑到,一下子撑在一个人怀里,她胡乱抓住那个人的腰侧,肌肉硬硬的,因为她的触碰抖了一下。 “玻璃门容易碎,别这样拽。” 一道清冽的男声震在她耳边,吐字清晰,又带着股散漫劲。 书栀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因为林予听刚才的一番话,她莫名有些做贼心虚,不敢往他脖子以下的位置看,转头向游泳馆内走去,许劲征撑开门让林予听先进,自己跟在两个人身后。 赵泳成刚从池子里走出来,看到书栀,抓着泳帽走过来嬉皮笑脸道:“学妹,大晚上你怎么来——哎哟!” 许劲征从旁边的椅背上捞起自己的校服,扔给他,声音低沉,“衣服穿上。” “哦行。”赵泳成随便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乖乖穿好。 看到书栀来了,泳池里一堆嗷嗷待哺的男生,闹哄哄的起哄声快要炸翻天。 “小书栀,你来找劲爷啊?”李屹远逗她道。 “就是就是——唉?怎么还不让我们看了。” “许劲征,想把我们小学妹带哪儿去呀?” 许劲征撩起薄薄的眼皮扫了眼光着膀子的男生,垂眸,把她带到隔墙后。 “怎么过来了?” 暧昧的声音震在她头顶。 “就,我来找你,”书栀其实是被林予听骗过来的,磕绊地把话说完,“不行嘛。” 隔墙空间很小,许劲征温热的气息烘着她,眉眼深邃,盯着她时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刚才不是还说要把我撂这儿?” 书栀哽住,他这什么破听力,怎么什么都能听见。 “是又怎么样,”书栀别过小脑袋,嘟哝道,好像一只自闭的垂耳兔。 书栀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有些心里发虚,她敛下眸子,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腹肌,一下子脑子乱哄哄的,快速收回视线。 许劲征睨着她,一点一点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刚刚不是摸了?”他轻嗤,毫不留情地戳破。 突然被人抓包的心虚感,心跳震耳欲聋,书栀试图挣扎了下。 许劲征撩起眼皮,没有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散漫地勾着嘴角,坏坏地笑,“不是想试试?看看到底硌不硌。” 听着他一点点道破,书栀记忆一瞬间拉回到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他时那场电话乌龙。 没想到他还记得。 许劲征手掌附在她手背上,强势往前一拽,就贴合在光滑的腹肌上。 “你干嘛呀......”书栀脸蛋红彤彤的,勾回指尖,颤了颤,试图把手往回缩一缩,可惜被他抓着,怎么都抽不回来。 “被占便宜的是我,你这么别扭干什么?”许劲征弯着唇笑,捉弄完她也没有觉得抱歉的意思。 “你混蛋!”书栀瞪着他,脑子都是乱的,超级小声地说。 “我混蛋?”许劲征故意逗她。 “嗯。” “那你怎么就喜欢上混蛋了?”许劲征淡笑,语气懒懒的,像是在逗小孩。 “是我眼光差,应该好好多看几眼的。”书栀怼他。 许劲征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被他欺负半天,书栀有点摆烂的心态,报复性地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腹肌,虽然硬硬的,但又很有弹性。 手感还挺好。 书栀歪起小脑袋。 许劲征敛着眸子盯她。 书栀乖乖仰起脸,撞上他漆黑的眼,耳根热热的。 泳池边传来男生爬上岸说话的声音。 书栀吓得一激灵,急忙把他推开,许劲征顺势倒在身后的墙上,看着小姑娘扒着隔墙冒出小脑袋,软软糯糯地问,“你们训练完了吗?” 训练完她也回家呀。 岸上的男生看过来。 许劲征站在她身后,抄着兜,面无表情地撩起眼皮看向他们,即使一句话也没说,也能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 “没、啊......”赵泳成被许劲征看得有些发怵,赶紧接话道,“不着急走,再游两圈儿对吧?” 李屹远直接配合地跳水里。 书栀拧拧眉头。 许劲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身子压下来,懒散地把下巴放在她发顶:“怎么跟你谈个恋爱,好像偷情似的。” 书栀:“......” 许劲征挑眉:“还怪刺激的。” 墙外男生们嬉闹,溅起一阵阵水花声。 墙内只有两个人的小世界。 仅仅一墙之隔。 却把这一切杂七杂八的声音都隔离开来,又一点点放大,书栀被他圈着,总有种背着他们在角落里偷偷做坏事的感觉。 书栀红着小脸,毫不留情地怼他,“你这是病,得治。” - 和许劲征谈恋爱的事情,很快就变得全校皆知,两个人各自被班主任叫去谈了话,但之后好像也没有带来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钟小夏依旧毫不知情,书予乔在家里也会帮她打掩护。 高三,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愈加飞逝的时间。 书栀很少去打扰他。 两人都渐渐回归到平静的学习生活,晚自习的小测试、周考、月考、模拟考试......按部就班,如此反复。 有时候考完试,书栀拖着疲倦的身体从考场出来,会看到许劲征在楼下等着她,听到他清冽又肆意的声音,一瞬间烦躁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 和他在一个学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即使不在同一栋楼。 她依然每天都能看到他。 只要她想见面,就总是能见到的。 书栀是这样想的。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似乎渐渐忘记,很快,在六月,她就会迎来他的毕业。 - 高考前一天正常上课。 书栀上周六去了寺庙,求了一个学业御守,周五放学后,她跑去高三部找许劲征。 正好撞见许劲征从楼梯口出来,书栀揣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小的御守。 给他。 “我上周去大佛寺求的。” 许劲征从她手里接过,笑:“给我的?” 书栀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劲征往自己身上看了遍,“啧”了一声,有些怨气道:“现在没背包。” 书栀仰起头看他。 许劲征把御守摊在手掌里,撸起左手的袖口,露出一节冷白的腕骨,“先挂这儿吧。” 书栀皱眉:“可是御守不是栓在手上的。” 御守的抽绳很长,红色的。 许劲征挑挑眉,痞笑:“能栓住人不就成了。” 书栀低下头,给他耐心地拴上,脸偷偷地红了。 书栀在红绳的最后系上一个小蝴蝶结扣,虽然御守也不大,但是男生的手大,拴在手腕上莫名像游泳馆浴室间那种密码锁的钥匙绳。 小小的,还挺可爱的。 “谢了。”许劲征笑了笑。 书栀在心里默默祝愿。希望她喜欢的少年可以考到他想去的地方。 - 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来到六月七号,许劲征被分配到离一中很远的一所高中参加高考。 他高考结束那天,书栀坐了很久的车去门口接他,看着他从拥挤的人群中出来,很显眼,穿着白色t恤,头发乖顺地放下来,少年感十足。 “许劲征!”书栀朝他招手。 许劲征抬起头,一眼看到远处笑盈盈蹦蹦跳跳的女孩,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书栀递给他一个老冰棍。 “这是给你的奖励。”书栀打着遮阳伞偏向他,骄傲地说。 “一个老冰棍就是奖励了?”许劲征调笑道,接过她手中的遮阳伞,举过头顶给她打上,他倒是不挑,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冰冰凉凉,在这么大热天还挺舒服。 “许劲征,你有想考的大学吗?”书栀也咬了口自己的冰棍,问道。 “京港。”他这句话说的很随便。 书栀很早就想到他不会留在夕宁,可听到这样的答案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京港好像是离夕宁很远的城市呢。 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 “那你还是学游泳吗?”书栀问。 “嗯。”许劲征眸子敛下去了些,语气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头顶阳光暴烈如瀑,来往行人乏困颓倦,街道人群熙攘,大人小孩的声音如旧,只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下午,却宣告了又一群人青春时代的落幕。 说起来,高中结束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昨天还在埋头苦战,今天却已经是一身轻松。 第54章 “书栀。” “嗯?”书栀仰起头看他。 “你之后想考去哪儿?”许劲征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身上。 书栀看着他温吞道,“京港吧。” 她其实不喜欢太陌生的地方,也不想走得太远,如果没有许劲征,她可能会考虑考夕宁大学,留在这个熟悉的城市。 “那到时候,”许劲征信了她的话,想了想,“我大三,你大一,又成学妹了?” 书栀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并没有多认真,可是只因为他想象的未来里有她,书栀心里甜滋滋的感到喜悦。 之后的高一暑假,书栀过得尤其忙碌,各种补课班上了一大通。 许劲征也不比她轻松多少,每天都要坚持训练,书栀有时候也会去游泳馆找他。 闲下来的时候,许劲征会带她去各种地方,带她尝试她没有做过的事,去南山风驰电掣地赛车,去雪山滑雪,去海底潜水摸鱼看珊瑚。 他的到来,就像是她世界里的一场飓风,轰轰烈烈,是暴雨突至,不讲道理,没有理由。 随着高二开学和大一军训的到来,书栀开始和他分隔两地,一个在夕宁,一个在京港,原本走出教学楼就能见到的人,变成了手机那头的视频电话。 书栀开始了她的异地恋。 作者有话说:异地恋也超甜的!会插叙高中时期,也是甜的! 第37章 安全感 已经被她泡了。 许劲征去京港前的那天晚上, 书栀失眠了,和家里人吃饭的时候还笑嘻嘻,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时,看着床头的樱初音, 又想起他给她抓娃娃时候的样子, 捏着她的脸颊肉, 吊儿郎当地笑着问她怎么这么好哄。 虽然还是个混蛋,但是真的好舍不得他。 书栀把半个小脸埋进樱初音的耳朵里,看到白总趴到她的床上。 “白白,你爹不要你了。”书栀委屈巴巴地对它说。 “唔汪。”白总跟着书栀的表情失落地低下小狗头。 白总以许劲征的流浪狗的名义, 住进了书栀家,书栀说是路边捡到的,也没有受到钟小夏的怀疑。 许劲征去了京港,很快开始军训。 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 书栀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桌子上放着刚刚开学领回来的书。 高二刚开学也没有太多作业, 书栀趴到床上, 抱着他之前给她抓的樱初音,给他发消息。 书栀:【你现在忙吗?】 许劲征没一会儿就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几个男生正在宿舍里打扑克。 书栀看到熟悉的人,输入道:【赵泳成也在啊?】 许劲征:【嗯。】 许劲征:【连个线?】 书栀脸颊热烘烘的,回给他:【你等一下。】 她跑去关紧门, 戴上耳机, 确定钟小夏听不到,钻进被窝里,给他发过去:【我好了。】 下一秒, 许劲征一条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书栀接通,对面闹哄哄的声音透出。 视野一团冷白色,书栀看到他凸起的喉结滚动,下一秒,许劲征放远了手机,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书栀对上他的眼睛,胸口密密匝匝地鼓噪。 许劲征垂下的眼睫浓密而长,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扯出一个痞淡的笑:“带你见几个人,我几个朋友。” 他的镜头没动,大概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书栀点点头。 能考上京港大游泳专业的,水平都是拔尖的,即使不是读的同一所高中,之前比赛的时候也经常见到,所以大家互相也都熟悉,算是许劲征朋友圈子里的人。 看见许劲征一个人在这儿发.情,有人忍不住打断道,“劲爷,有了女朋友就忘本?说好今晚要专一,只陪兄弟们打牌的。” 许劲征痞气地叼了支烟点上,吸了口,看着他:“跟你,老子专一得着么?” 背景音里传来男生们的笑声。 江照寅瞥了眼他手机,调侃道:“都说了好几次了,今天终于舍得带出来让我们见见了?” 许劲征懒笑。 赵泳成搭话道:“他女朋友当年我们学校高一的校花呢。” “还是学妹啊。”江照寅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对比自己小的女生他说话还是懂分寸的。 旁边有夕宁来的男生说,“哦,是不是之前比赛劲爷带的那个?” “什么什么?”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男生纷纷抬头。 “劲爷,你居然还带过人看比赛呢?”江照寅一脸揶揄,“我懂我懂,趁机秀肌肉是吧?” 许劲征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挑眉勾了勾嘴角,语气吊儿郎当,把桌上的空矿泉水瓶扔他身上:“老子秀你妈的肌肉。” “哈哈哈哈!”一群男生笑得直拍床板。 宿舍里闹成一团。 许劲征看了一眼视频里的女孩,唇角勾起散漫笑意,看着宿舍里几个光膀子的男生催促道:“快点儿,都把衣服穿上。” “劲爷!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来真的?”江照寅眼睛都瞪大了。 “介绍你们认识。”许劲征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话落,整个宿舍一阵兵荒马乱。 “我靠,我头发还乱着呢!” “我还没吹头,等一下等一下!” 赵泳成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拎起自己的迷彩t恤套上,江照寅一边胡乱抹着头发一边嚷嚷:“许劲征,你怎么回事?!你之前谈恋爱什么时候搞过这种正式环节?” “就是,劲爷这是要官宣了?” “你们吵着要见,现在我姑娘答应了。”许劲征慢悠悠地举起手机,把视频镜头对准他们。 宿舍里本来还吵吵闹闹的,几个男生起哄着让他把视频通话打开,可屏幕亮起的瞬间,一群男生看向屏幕里的女孩。 整个屋子安静了两秒。 江照寅原本还想整个欢脱的自我介绍,嘴巴张了张,对上书栀的脸,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悄悄咽了口口水。 主要这也太漂亮了吧。 视频里,女孩正窝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镜头,头发软软地垂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你们好,我是书栀,在夕宁读高二。” 女生说起话来带着天然的温柔和亲切,让人心头一软。 男生们都看着静止一秒,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轻轻吸了口气。 江照寅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好,我是那个江、江照寅。” 赵泳成在一旁看不下去,“又不是你对象,你紧张个屁?” “这可是我学妹!”江照寅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看书栀的眼神依旧有些发愣,心跳还没完全恢复。 赵泳成无语:“出息。” 女生宿舍就在男生宿舍对面,一到晚上就能看到对面楼一大群光着膀子的肌肉男,鲜活露肉,屋里这么亮,明知道对面楼的女生能看清,也不知道拉着窗帘遮着点,妥妥的欲.情故纵。 军训最后一天,各个宿舍都热闹躁动得不行。 有胆子大的女生问宿管借了个喇叭,开始喊话:“对面楼!体育系的男生有吗!” “妹子!找谁啊!”书栀听到旁边有宿舍的男生对着喊话,浑厚的男声震耳欲聋,还带了点笑意。 紧随其后,响起一阵又一阵欢脱的笑声。 书栀看见许劲征身后的男生都往窗口上探,边凑热闹边笑着起哄,许劲征跟着其他人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听书栀说话。 “对面体育系的!我!王雯慧!身高一米六七!体重99斤!外貌优秀!知书达理!14届运动康复专业!公开招募男朋友!要求身高一米八七!要好看的!有腹肌的!最重要的是——” 江照寅忍不住了,直接喊话:“妹子!说这么具体?你就直说吧!想泡我们谁!” 瞬间,一群男生的起哄声快掀翻天。 “看上哪个?今晚兄弟们打包给你送过去!” 背后的男生趴在窗户口,纯看热闹。 女生宿舍喊话来,这边男生宿舍也开始响应。 “妹子说吧,谁啊!”男生们故意拖腔带调地笑道。 女生羞得满脸通红,但也来了勇气,拿过喇叭,喊话:“许劲征!” 听到有人在喊他,许劲征回过头,镜头一偏,随意扫在地上,书栀只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指尖。 因为光顾听书栀说话,许劲征注意力没在外面的事情上,走到窗台,对上一旁室友八卦又兴奋的目光,懒散问道:“怎么?” “劲爷,当着你老婆的面儿,你最近桃花有点泛滥啊。” “对啊,回家跪榴莲去。” 欲盖弥彰的告白场面,旁边一群男生见了也没起哄,只是吊着眉梢一副看许劲征怎么应对的看戏模样。 许劲征出现在窗口,对面的女生宿舍顿时一片沸腾。 “能给我一个泡你的机会吗!”女生紧张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话说完。 第55章 “哇!!” 人群中响起一阵热烈的哄躁,男生女生的声音混在一起,把他架在那儿。 许劲征撑着窗台,嘴里的烟未灭,眉眼漫不经心地敛起,那模样要多坏有多坏,“不好意思啊,最近没想谈恋爱。” 虽说是拒绝,听起来却又让人觉得暧昧,不会不舒服,反而更带劲。 书栀心脏颤了颤,等了两秒却还是没等到他之后的话。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有女朋友呢。 因为他意味不明的话,书栀觉得有些失落,可就在她想赌气挂断他的时候,许劲征不紧不慢地把话补全。 “因为我已经被人泡了。” 书栀听到他沉静又清晰的声音,顺着燥热的夏风,掷地有声地传了过来。 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他给她的安全感切切实实,没有掩饰。 “啊......”对面安静一瞬。 “你有女朋友了吗?” “嗯。”许劲征点头。 女生呆滞半晌,紧接着抱歉声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赵泳成替他大声说,“诶!别难过啊妹子!他有女朋友了!看看别人行不行!我们这儿还有存货!” “游泳系周延岑!身高也一米八七呐!腹肌随便摸!” “江照寅也可以啊!” - 虽然说是谈恋爱,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书栀主动找他。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书栀感觉有点失落。 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如果书栀不主动找他,他就不会想到她。 他是不是认识别人了,在大学遇到了更好的人,然后发现她没那么好,嫌她幼稚。 这样糟糕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总是会冒出来。 书栀只能让自己一股脑扎进习题册里,可越是这样,她越是静不下心来,高二第二次月考,她第一次考到了全校十名开外,周考成绩也变得不稳定,被班主任杨琪叫了家长。 被钟小夏批评的那天晚上,书栀看到赵泳成过生日朋友圈里发的图片,许劲征垂眸,姿态闲散,外套借给了旁边穿吊带裙的女孩披在身上。他敛着目光,身子侧向她,一群人正哄笑着听她讲话。 书栀眼眶泛起酸意,胸口有些闷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一圈,又吞咽回肚子里,终于忍不住斟酌着发给他: 【许劲征,你就不会主动找我吗?】 书栀盯着屏幕几秒,很快又撤回。 - 第二天书栀照常上课、放学。 钟小夏忙完手头上的工作,难得回趟家。书予乔大学住校,所以家里只有两个人。 吃完饭,书栀下楼扔垃圾。 夜色渐深,空气有些凉意。她走在小区里,觉得周围的寂静有些压迫,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匆匆走到垃圾桶边,扔掉转身准备回楼。 可就在她要往楼上走的时候,一道清冽而低沉的声音牵绊住她的脚步。 “书栀。” 像是幻听一般,书栀脚步一顿,回过头。 许劲征站在昏暗的路灯里,看向她,唇角扯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眼神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漆黑的眼眸中只倒映出她一个人。 “你、你怎么过来了?”书栀抿了抿唇,温声问他,眼睛却在一瞬间亮起来了。 今天是周四,也不是节假日,明天早上他还要回京港上课。 “不是你发的?”许劲征轻笑,学着她撒娇的语气软软地说,“许~劲~征,你~就~不~会~主~动~找~我~嘛。” 书栀耳尖悄悄染上红晕,嘴硬地别过小脑袋,小声反驳,“我哪是这样说话的。” 看到他眼底的疲倦,书栀语气急切,温声说道:“你训练累吗?以后还是别跑这么远了。” 许劲征挑了下眉,慢悠悠地笑了:“我要累的话能被学妹关心一下?” “嗯。”书栀仰起头答应他,许劲征却正好微微弯下腰,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地拉近,鼻息交缠间,她柔软的嘴唇几乎就要擦过他的唇角。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 书栀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开始失了控般狂跳,嘴唇酥酥麻麻的,好半天才空白着脑袋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声音细弱又带着点慌乱,“你、你别老是突然这样。” 许劲征垂眸,视线定格,隔着昏暗的光线,锁在那张微张的嘴唇上,又向上移开,嗓音低哑,“关心人得主动点儿啊。” “......我主动了。”书栀耳朵都红透了,小声嘟哝。 许劲征懒洋洋道:“那怎么还站那么远?” 书栀往他跟前挪了一小步,他身上的许劲征的气息盖住了她,是让人心安的气味,“......这样吗?” 每次都是许劲征厚着脸皮耍流氓,这回突然要她主动,书栀羞得不行,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泛着热。 “那再抱一下?”许劲征漫不经心笑着拉长尾音。 书栀低着小脑袋,手臂轻轻触碰到他的腰部,因为已经入秋,所以穿的衣服并不薄,可她贴近他的胸膛,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体透过的温暖和均匀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所有躁乱不安的思绪都停滞,男生坚硬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书栀稍微犹豫了一下,将脸颊埋得更低,有些发烫。 夜晚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两个多月没有见到的人,在今晚相见,又要在今晚就分离。 到底是怎样美好的结局才配得上这聚少离多的日子。书栀不知道。 就在她要往后退缩的时候,许劲征伸手将她又拉回怀里,书栀轻轻撞上了他的胸膛。 男生的怀抱宽厚而有力,身上的温度从她的脸颊传递到整个身体,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书栀有些开心,但又想哭。 “许劲征,你想见白白吗?”书栀抱着他,把呜咽的情绪都咽下去,好一会儿才说。 “嗯,”许劲征弯起眼,笑了下,“它是不是又被喂胖了?” “才没有!”书栀怼他,不服气。 许劲征笑笑:“那我看一眼。” 书栀以为他是赶时间,嘴角的弧度敛了些,急忙问,“你是几点要走啊?” 许劲征语气轻松,“十点?十一点?凌晨?看情况。” 书栀问,“看什么情况?” 许劲征语气一顿,轻声笑了,“看你的情况。” “......” 作者有话说:柠只就说异地恋也很甜吧!没毛病! 下一章可能要亲一下啦~! 第38章 青涩吻 亲一下。 书栀进门的时候钟小夏还在忙着工作, 看到她回来,问,“怎么扔个垃圾这么久?” “我楼下碰到邻居了。” “哦。”钟小夏觉得她姑娘这社恐的性格也不像是那么健谈啊,但也没管, 嘱咐道, “把门锁了吧。” “......” 钟小夏放下手里的设计稿, “怎么了?” 书栀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我今天还没去遛白白和放学。” 钟小夏总感觉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那你去吧。” “哦。”书栀心里偷偷开心,努力压下嘴角,飞快地回房间里换好衣服,把白总和放学招呼出来。 钟小夏看见白净的萨摩耶激动地跑出来, 说,“对了, 白白不是流浪狗吗?” “嗯。” 钟小夏叮嘱道, “你改天记得带它去打个疫苗, 安全点。” 书栀下意识说,“他应该已经打过了。” “啊?” 书栀赶紧找补:“我是说它流浪以前。” 钟小夏皱眉, “这种事情怎么能估计?咱家又不缺它一管疫苗的钱。” “好。”书栀牵上两小只。 - 书栀下来的时候,许劲征就靠在墙上等她。 见她下来了,接过她手里的狗绳。 白总好不容易见到它爹, 跟疯了似的上蹿下跳, 放学也跑到他脚边,许劲征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许劲征,我们去哪儿?”书栀跟上他。 “江边走走?”许劲征撩起眼看她, 默默安抚脚下的两小只。 两人两狗往云住停江边走去。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路上的行人还很多,书栀跟着他逆着人流而上,往人群最稀散的夜幕里走。 越往里走,人越来越稀少,四下越来越静寂。 像是走进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快要到江边,远方已经可以看见路牌。 书栀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我们遛完狗就回去?” “嗯。” 书栀垂下眼睫,心里泛起点小失落,拖长声音:“哦......” 许劲征看她,笑了声,慢悠悠道:“怎么,舍不得我?” 书栀这回没说话,也难得没有怼他。 许劲征看着她,语气懒懒的:“别想得那么远。” “汪汪!”地上白总仰头开嚎。 许劲征笑,“白总,你妈想你爸想得都哭了,你知不知道?” 第56章 “谁想你了!”书栀瞪他,眼尾微微泛红,反驳道。 许劲征挑眉看她,眼里透着点促狭的笑意:“啧,嘴硬。” “汪汪!”白总又开始叫。 书栀低下头,认真地说,“白白,你爹是不是自恋狂?” 许劲征在一旁懒洋洋地笑了声,单手插兜,慢悠悠道:“谁养的你?” 白总立马给了她一个屁股。 书栀:“......” “许!劲!征!” 许劲征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无奈地笑,“怎么了?” 书栀赌气道:“不公平!” 许劲征脸上的笑意不减,舌尖顶了顶腮帮,心情倒不差:“我养大的,怎么不公平了。” “放学?”书栀只好换自己的狗子叫。 没想到她还没问呢,白总就已经开始狗言狗语,在一旁煽风点火了。 放学回头瞅了书栀一眼,怂乎乎地又转回头了。 许劲征笑得肩膀都在抖。 “......” 书栀被他笑得更气了:“放学,你、你叛变!” 放学蹭了蹭书栀,扭着蜜桃臀屁颠屁颠跟白总走了。 “......” 书栀一个人孤零零地被两小只孤立了,用拳头砸了下许劲征的胸口。 许劲征被她这一下砸得笑出了声,握着她的手腕稍稍一带,让她往自己这边靠了点。 书栀挣了挣,没挣开,瞪他:“我遛狗呢!” “遛你的狗,”许劲征慢条斯理地说,“顺便跟你日思夜想的对象待一会儿。” 书栀:“......” 这人。 脸,怎么能这!么!大! - 云住停江边公园夜晚还有很多夜跑的人,观景台上有约会的情侣在接吻,书栀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别过脑袋不去看,许劲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淡笑着扯了下嘴角。 现在是晚上,所以游客不多,等到了白天,周末,时常能看到不远处桥上挂爱情锁的人。 书栀找了个人不算太多的地方,但又能看到对面灯火通明的高楼和锁桥,拿出手机,仰起脸问他,“许劲征,你喜欢照相吗?” 许劲征垂下眼,轻声问,“想拍哪里?” “随便哪儿。”书栀说。 许劲征从她手里接过。 “你、要不要也一起?”书栀有些犹豫道,眼巴巴地看他。 “嗯。” 书栀摆好动作,却忽然想到什么,拧起眉头,“可是这样自拍就看不到后面的桥了。” 许劲征轻声,“那找个人?” 书栀点点头。 这里的小观景台驻足的人不多,但往来的人不少,许劲征走到步道上,去问了正在路边打扫的阿姨,书栀领着两小只,在台子上乖乖等他。 很快,许劲征走了过来,身后传来阿姨的声音,“小姑娘,我老了眼神儿不太好啊,没关系吗?” 书栀连忙摆手,“没关系的,随便拍就好!” 阿姨半蹲下身子,看小姑娘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边,笑了笑,“小姑娘,怎么离你男朋友那么远?凑近点,亲啊抱啊的阿姨都见过没关系!不要不好意思昂!” 因为耳背,阿姨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几乎是喊出来的,身后走路的行人也纷纷回过头来,好奇地看向他们。 书栀脸颊微微发烫,往他身上贴近了些,像个小木头人似的。 “小姑娘,太僵硬啦!”阿姨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害羞。 “你这么害羞干什么?”许劲征低沉的声音透过来,透着点笑意,手背轻轻地碰了下她的后腰。 书栀脑袋宕机了一秒,咬了咬唇,仰起小脸看他。 江边的风声在那一刻静止,灯光照亮女孩的眼眸,湿漉漉的,盈盈地看向他,发丝被夜风吹散,露出白皙细软的脸蛋。 许劲征莫名有些怔住,垂眸,目光又往下落,视线落在她柔软粉糯的唇瓣上,眸子变暗,紧紧地锁着她,一动不动。 两个多月未见,让所有微小的变化都被放大,想起她刚才看别人接吻害羞的样子,心头莫名有点躁意翻上来。 “没有害羞。”书栀觉得他的眼神直白到有些不大对劲,心虚地别过小脑袋。 许劲征漆黑的视线没动,附身凑了上去,嗓音变得有些哑,语气里有些逗她的意思,可是又晦暗不明,“那脸怎么这么红? ” 温热的喘息烘着她的耳朵,故意似的,书栀耳根泛起一小片红。 他声音含着哂笑,“桥也是你要拍。” 书栀知道他在借爱情锁桥的事情撩她,埋下小脸不搭理,许劲征又主动贴了上来,唇瓣贴着她的耳垂,轻轻碰了一下。 “......” 书栀愣住了,睫毛颤了颤,像是没反应过来。 见书栀没有抗拒他,许劲征又贴近,嗓音低哑,唇瓣碾过她耳垂的软肉,贴在她耳边说,连哄带骗,“亲一下?”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书栀的瞳孔猛烈颤栗了一下,下意识盯着他,一动不动,眼睛里急得水亮亮的。 就在这对视的一秒。 夜空中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好!”阿姨比了个大拇哥,“等一下别动!再来一张昂!” 他的身体微微挡住视线的一侧,阿姨隔着夜色,不大能看得清,给了他耍流氓的机会。 书栀的脸颊红得发烫,不自觉地低下头,手指轻微地颤抖着,“你...说什么啊......” 许劲征轻声,“试试?” “试...什么......”书栀心跳愈发急促,脸羞得红红的,结结巴巴地小声说,“我...我还没成年呢。” 许劲征笑着看她。 书栀别别扭扭地说:“你不能仗着年纪大,就占我便宜。” “嗯。”许劲征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 书栀蒙蒙地抬起头,却看到许劲征还在看她,下意识地撇开目光。 许劲征垂眸,忽然低下头,手指放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视线压了下来。 蜻蜓点水的一下。 隔着他的手指轻轻一吻。 那一刻,书栀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脸红到爆炸,心跳震耳欲聋,什么都说不出来。 “拍好啦!” 阿姨高兴地喊着比了个大拇哥,伴随着快门的声音,“收工!年轻人就是要放开点啊!” 许劲征过去拿手机,书栀在原地定格了几秒,才闷着小脑袋拽着两小只跟过去。 “两个人要好好幸福!云住停江边大桥挂锁最灵了!” “谢谢、阿姨。”书栀软着声音说。 许劲征道完谢,把手机拿给她。 书栀小心翼翼地接过,看向画面。 夜色温柔,晚风吹起江面微微的波光,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面,她和她喜欢的人站在画面最中央,周围是星光点点,万家灯火。 拍照是为了记住某些时刻的。 书栀耳尖一点点泛红,被他指尖按过的地方现在还是麻麻的,她把手机放进挎包里,抬起头,许劲征的视线也从脚下的两只身上移开,看向她,两人的目光相撞。 书栀一顿,别扭地怼他,“你以后不能占我便宜。” 许劲征扯唇,痞笑道:“又没真亲上,怎么是占你便宜?” 书栀和脚下的两小只玩也不理他,半天才说,“那也是......占我便宜。” 许劲征低低笑了一声:“好不讲道理。” 书栀:“......” 明明就是他耍流氓!居然还倒打一耙说她不讲道理!! - 再往前走,是公园延伸出的一小片集市,书栀买了个章鱼小丸子吃,没想到芥末酱加多了,她吃了没两口,就胃疼闹肚子。 书栀只好把剩下的扔给许劲征,跑去旁边的卫生间,结果就待了不到五分钟,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他正在被女生要联系方式。 他手里还拿着女生递过来的手机,说了句什么,大约是要把号码给她。 虽然他长得好看,可是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有女朋友。 书栀微微愣住,咬着嘴唇,心里藏不住的失落,叫他,“许劲征!” 女生看过来,很快拿了手机就走了。 书栀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直直的,像只护食的小奶猫,眼神戒备地看着他。 许劲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别一会儿气晕过去了,有些好笑,“又没给她。” “但是你想给了。” “对你男朋友这么没信心?” 书栀不想理他了,刚刚明明就是把那个女生的手机接过来了。 许劲征盯着眼前不搭理他的小人儿,散漫地笑了笑,“真没想给。” 书栀想起赵泳成朋友圈发的聚餐的照片,许劲征把外套借给别的女生穿,两个人坐得很近,看起来也很熟悉的样子。 他之前交过好多女朋友,刚才的那些亲密的举动他是不是对别人也做过。 他不拒绝别的女生的示好,是不是因为也没有把她当作唯一的一个。 第57章 书栀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难过,“可是我都看到了。” 许劲征笑:“你不是也制止了?” 书栀被他问住,“什么意思?” 许劲征:“你不是让她走了。” 他不打算解释,书栀也放弃了,当没听见,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不想说。” 许劲征语气变软了点,“醋劲这么大?” “你就把我当备胎,”书栀抿着唇,若无其事地接过他手里的狗绳,一个人把负面情绪消化掉。 许劲征注意到书栀的表情,笑容敛了敛,和她解释,“刚才真是她放我手里,我和她说我有女朋友,拿着还给她。” 书栀牵着狗绳的动作一顿,温吞道,“那之前去赵泳成生日聚会,你借别的女生衣服。” 许劲征完全没印象,“什么衣服?” 书栀以为他是不承认,不打算再说下去,随便道,“就是看到朋友圈发了。” 许劲征想起来,解释说,“楚筱然,她是我一朋友,从小长大的,陈商叙也知道。” 书栀问,“她也是你前女友吗?” 许劲征表情一顿,露出几分荒唐,笑道:“真没和她在一起过。” 书栀哦了声,听到他的解释还是开心了点,拽着白总和放学,在原地,低头看着脚尖,没说话。 “书栀。”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喊她。 “嗯?” 许劲征把手递给她,“手给我。” “你干嘛。”猜到了他的意思,但又怕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书栀抱着小小的希望,讷讷地问。 “你说干什么?”许劲征被女生宠惯了,说话一直是这习惯,暧昧不清,让人误会,却从来不主动挑明。 “你要牵我手吗?”书栀望向他的眼睛水亮亮的,努力压下心里期待的情绪。 许劲征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说,“难道你希望别人有机会?” 书栀感觉心底好像一瓶橘子汽水怦怦怦地炸开,小小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她缓缓把手搭在他掌心。 许劲征宽大的手轻轻托住她的,掌心张开勾住她的指腹,却看到小姑娘又小心翼翼地缩回去了。 许劲征笑:“碰都碰不得了?” 书栀没动,许劲征耐心地等她。 “不能牵?”许劲征歪过头看她。 书栀抽了抽气,把不开心后的余韵咽下去,还有点别扭,“你要牵我手。” 许劲征憋着笑,“嗯。” 书栀慢慢地把手放进他手心里。 许劲征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勾了下唇,伸.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男朋友的手不就是让你牵的?” - 钟小夏在家里等书栀,半天等不到,进到她的房间,看到桌上的成绩单,心里有些发愁。 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成绩这么不稳定。 书栀刚才出门急,桌子也没收拾,乱七八糟的。 钟小夏拿起成绩单,看到下面压着的小本子,粉色的日记本,放在一摞教辅书上。 《作文素材集锦》。 钟小夏没当回事,给她整理,一张照片顺着页脚滑落。 她弯下腰捡起来,看到是一张运动会的合照。 只不过照片右下角的男生尤其突出,看起来大概是刚跑完步。 好像是高三(1)班的,许劲征。 高三的风云人物,没有家长不知道。 钟小夏之前给书予乔开家长会的时候在学校里见过,印象很深,光她看到的女朋友他就换了不少。 照片背面用油漆笔写着字:,他是第一。 看得出书栀应该很珍惜这张照片。 钟小夏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又安慰自己是想多了,犹豫了几秒,还是翻开了她的日记。 日记本起初有零星的几页大概是关于书栀偷偷练芭蕾的事情,钟小夏心想她怎么又不听话,担心她的身体。 但很快这种忧虑就被别的事情所取代。 她又接着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书栀翘课去看许劲征比赛的那篇日记,心中有些不安。 “怎么还翘课了?” 钟小夏的心猛地一沉,翻开日记本的速度渐渐加快。 在便利店遇见了他,当时好尴尬 他叫xu、jin、zheng 捡到了他的校服 高三(1)班 叶晴萱 他有女朋友了 11.22他的生日 他对酒精过敏 只是当学妹的 撩她、不负责任、渣男 她、喜、欢、许、劲、征 如果他有一点喜欢我,我也可以让他追的 如果要我追他也行,我也愿意 ...... 许劲征这三个字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开始频繁地出现。 可无论是他,是x,还是xjz, 都是许劲征。 钟小夏放下日记本,表情渐渐凝重。 书栀之前上初中被小混混看上过,说是要私奔,直接把书栀拽上摩托就带走了,钟小夏当时找不到人最后都报警了。 在她眼里,到处把妹的许劲征和当年那个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钟小夏看了眼墙上的钟,这么长时间书栀遛狗还没有回来,她跑到阳台,等了几分钟,再次往楼下看去,看到她拽着放学和白白走在小区里,身旁还有一个男生,两个人举止很亲密。 直到看到男生偏头一只手托起她的小脑袋,钟小夏一下子紧张起来,拉开窗户大喊:“书栀!” 书栀仰起头,男生的手飞快地放了下来。 钟小夏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看到楼梯口只有书栀一个人,钟小夏努力吞咽下想问那个男生是谁的话,“小栀。” “嗯?” 却还是没忍住,“他是谁?” “我的一个学长。”书栀不知道钟小夏到底看到了多少,有些心虚。 “他过来找你?”钟小夏想起她日记本里写的京港大学,“从京港过来?” “好、好像是。”书栀吞吞吐吐地回答。 钟小夏看着她,语气一顿,严肃又很肯定地说,“他就是许劲征?” 作者有话说:小书栀被妈妈抓包了,以后要开心地“地下恋情了”!! 第39章 过得不好 有我陪着你。 书栀跟着钟小夏乖乖上了楼。 走到她的房间里, 钟小夏拿起她桌上的日记本,刚要说话,书栀飞快地从她手里拿走。 钟小夏叹了口气,看着书栀抱着日记本的样子, 语气放缓了些:“小栀, 妈妈不是要管你太多, 只是怕你以后难过。” 书栀低着头,手指捏紧日记本的封皮,没有说话。 钟小夏见她不吭声,更加担忧, 忍不住继续说道:“许劲征这种人,你真的了解他吗?他谈过很多女朋友,身边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你能保证他对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不明确,那他这样就是渣男行为, 钓着你懂不懂?” 书栀心里一紧,抬起头, 倔强地看着她:“他不是那样的人。” 钟小夏皱眉, 想起书栀日记本里的那些话:“可他也没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是吗?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书栀微微张嘴,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喜欢我的。” 钟小夏:“他说过吗?明确地说过吗?” 书栀抿了抿唇,没说话。 钟小夏:“小栀知道吗?不明不白的开始,就会稀里糊涂的结束。他之前还交过很多女朋友。” 书栀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嗓音有点闷:“这些都没关系的。” 钟小夏轻轻叹了口气, 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没关系呢,妈妈还是希望小栀可以找一个对感情认真一点的男生。” 书栀咬了下唇,指尖微微泛白, “可是我喜欢他就可以了啊,两个人中总有一个人会喜欢得多一点的,总不能永远要求对方是更喜欢的那个人,我更喜欢他不可以吗?” 她就是觉得。 如果他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他只需要一点喜欢,剩下的由她补齐。 喜欢这种事,不是非要对等才算数。 她可以喜欢得多一点,再多一点,直到把这份感情填满。 钟小夏温和道,“可这样的喜欢是很累的。” 书栀鼓起脸,认真又小声地说:“我没有觉得累。” 房间里安静下来,钟小夏望着她,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轻叹了口气,“好吧。” 书栀不确定她的意思,歪过脑袋,试探道:“那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钟小夏说。 “......”书栀心口一滞,半天才应了句,“哦。” 钟小夏突然说,“能让妈妈见见他吗?” - 周五的周考书栀恢复了之前平静的心态,考出的成绩终于稳定发挥。 虽然没有一下子回到之前第一名的状态,但是好歹差距越来越小,钟小夏总算是松了口气。 第58章 很快到了十二月。 书栀重新制定了学习计划,每天晚上不到0点不睡,每天早上5点起床,她要把落下的知识点赶快补齐。 就这样熬了几周,周六下午放学,书栀拖着低血糖的身体从学校里出来,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书栀起初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干脆没接,后来一直响,她最终还是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泳成的声音,语气急促:“书栀,你知道劲爷昨天回夕宁了吗?” 书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没和我说。” 赵泳成补充:“王姨出事了,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你可以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吗,我感觉他状态不太对。” “好。”书栀咬了咬唇,走到街口,抬手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而去。 - 许劲征熬了一整个通宵,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王姨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他走到住院楼楼下放空。 晚上果然在降温,他还是低估了夕宁的天气,从京港回来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无法抵御寒风。 充满电的手机里赵泳成开始对他进行短信的连番轰炸,许劲征回了句【明天回去】就收了手机。 赵泳成给他发来的【书栀去找你了】他没有看到。 许劲征头脑有些昏涨,往外走了走,去路对面买了包烟,站在街口,衔着烟点上,漫无目的地吐着烟雾,橘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漆黑的眼。 口袋里手机嗡嗡地响了一阵。 他拿起手机查看。 接通。 “许劲征,你他妈给老子滚哪儿去了?”是一个中年男人粗狂戾气的声音。 许劲征简单地回他。 “外面,和朋友。” 话音未落。 许劲征抬眸,早有预兆地,看到从街对面的黑色奥迪上下来两个男人,穿着笔挺西装,径直走向他。 许肆。 领头的男人走到他身前,许劲征刚掐灭烟,就被男人不由分说重重地打了一拳,嘴角出了血。 身后一个女人跟了过来。 穿着价格不菲的貂皮大衣,嘴上抽着细长的烟,黑色的大波浪卷披在一边肩上,走路时也风情万种。 走到边上,女人停了下来,淡淡睨着几人。 “外面?和朋友?” 许肆看着他,声音冷戾。 许劲征毫无正形地笑了笑:“你不是都知道么,还问。” 只这一句,许肆火气上来了,一脚把他踹倒在身后的灯柱上,真他妈狠。 咳—— 许劲征发出一声低喘,剧烈地咳嗽。 许肆恶狠狠地骂道,“要不是老子在京港谈生意,他妈的都不知道你小子背着老子又去游那个死泳。许劲征,老子让你报金融,你他妈听不懂是不是?” “......” 空气静止了一瞬。 许劲征看着恼羞成怒的样子,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真是操了。”许劲征直起身子,一脸轻佻浪荡地笑着看他,言语间有挑衅的意味,“看着你这么生气,我怎么这么开心呢?” “你说什么?”许肆被气得半死,一下子将他顶在石墙上,掐住他的脖颈。 许劲征后背猛地撞击在墙面,垂着眼看着他,忍着痛,吊儿郎当地笑着,缓慢地说,“我说,我很开心,听不懂?” “许劲征,老子如果真不想让你游泳,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把你的腿敲断,”许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信不信?” 许劲征知道这种事许肆是真做得出来,所以收敛起笑意,没有再说话。 许肆更加变本加厉,“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许劲征有那么一刻,真的从许肆的眼神中看到想让他死的念头。 跨年夜那晚女人的那句“许劲征,你怎么不去死”忽然灌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许劲征脑袋仰倒在墙上,旁边的女人明明刚刚还见死不救,现在又很贴心温柔地朝他说道。 “阿劲,姑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好,明天周日,晚上早点回家哦。一家人——” “你滚。” 许劲征猩红着眼看她,戾气又冰冷的眼,寒意倾泻而出。 “我哪儿他妈还有家。” - 许劲征拍拍身上的灰,回到医院,住院楼里人来人往,他不想回去,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夜晚很静,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医生的话又在脑海里回响,“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会尽力,但你也要做好准备,可能保守估计也只有三个月了。” 许劲征坐在长椅上,仰头,靠在墙上,神色疲倦而淡漠,睫毛垂着,像是把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去。 半晌,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摸了支烟点上。 “王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不想留你一个人。” 她总是对他说这样的话,不厌其烦。 “阿劲有没有喜欢的?这么大了,也该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吧。” “王姨不是说的那种,以后总得有人一起过日子,总不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所有人都不好受。” 许劲征手指夹着烟,有些走神,任由烟雾在口腔里炸开,涌进肺里,带来一阵阵痛。 因为很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父母都不管他,所以从小,许劲征就是王姨带大的。 他的出生是一场交易,因为想要摆脱父亲掌控才生下自己的母亲,在母亲自杀后无能狂怒家暴他的父亲。 他也曾想过做一个让父母都满意的小孩,至少他觉得这样父母就会多爱他一点,但他后来渐渐发现,也许他活着对很多人来说就是痛苦。 “我们阿劲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王姨看着因为护着母亲而被打的男孩,坐在床边,揉着他的脑袋,如是说。 “我不是,”六岁的他,被许肆打得嘴角出血,抱着自己,看着大腿上的淤青,并不觉得这是一句褒奖。 王姨温声,“阿劲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的。” 许劲征熟练地拿起纱布缠好腿上的伤,已经不再相信这种骗小孩的童话,淡淡地陈述,“不会遇到的。” 王姨没说话,给他抹药。 许劲征仔细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是很想遇到,我一个人就挺好。” 王姨笑了笑,“阿劲年纪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 许劲征:“长大了也不会变。” 王姨:“可是王姨希望你能遇到,阿劲会不会也开心一点。” 许劲征别过头,冷漠道,“都说不想遇到了。” 王姨笑着不说话。 男孩子中二脾气上来了,许劲征又说,“王姨,你以后少看童话书,那都是骗你们女孩子的。” 王姨笑:“我们女孩子?阿劲不会受骗啊?” 许劲征皱眉,有些嫌弃,“我怎么会信那种东西。” 王姨把用完的药膏放好,笑着说,“可是阿劲以后喜欢的女孩子也会是看童话书长大的。” 许劲征语气放柔和了些,吐槽道,“那她的审美好差。” “而且还很幼稚,”许劲征冷淡补充,“还会相信这种东西。” “阿劲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王姨想了想,又逗他,“说不定,还会想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个童话。” 许劲征毫不在意,敷衍地系好绷带,“就怕是□□。” 王姨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笑,“阿劲很幽默啊。” 许劲征淡淡地说,“我不会有喜欢的人的。” 那个家对他、对他母亲、对一切和许肆有关的人而言都是坟墓。 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也不会把谁带到那个地方。 “许劲征!” 远处影影绰绰的声音响起在他耳畔,好像是书栀的声音。 许劲征闭上眼,脑海里似乎出现一个女孩的脸,他咬着烟轻悠地笑了下,烟雾灌进胸腔,肺部因为承受不住而剧烈抽痛,于是痛感遍布了四肢躯骸,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熬夜不清醒了。 他知道她不可能在这里。 回夕宁的事他没有告诉她。 书栀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住院楼下没什么人。 冬季天黑得早,医院里的路灯都亮起,书栀远远地看到了长椅上吸烟的许劲征,跑过去,焦急地喊道。 “许劲征!” 这一声比之前更清晰,也更真实,不能再被当成是熬夜产生的幻觉,许劲征感受到冰冷的脸颊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捂住。 他掀起眼皮。 撞上女孩明亮的眼眸。 “许劲征!你回夕宁了怎么不和我说?” “......” 风吹过上空,带起落叶,在他们脚边轻飘飘地落下。 远处背景的霓虹灯闪了一下又一下,照亮女孩的轮廓。 烟一点一点地往后烧。 第59章 许劲征盯着她视线没动,直到被烟头的火烫到手,才回过神,不疾不徐地捻灭烟,喉结缓慢地向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赵泳成说你电话打不通,大家都很担心你,”书栀温声,看到他情绪似乎还正常,紧绷的肩膀塌下来点,斟酌着问他,“王姨她怎么样了?” 许劲征还在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秒后,淡淡出声,“没什么事。”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软软糯糯道,“那你吃晚饭了吗?” “......” “我也没吃......我们一起。” “......” 许劲征从长椅上起身,脚步懒散地跟上她,恢复了常态,轻声问,“想吃什么?” 两个人最终找了离医院最近的一家面馆吃饭,点了两碗热乎乎的烧鸭汤面。 一晚上没睡,他眼底泛着淡淡的清灰,眼皮扯成一道很长很深的褶皱,等到老板娘叫号,许劲征起身,把两碗面端回来。 他走回来把汤面从托盘上拿下来,两个人凑得很近。 借着面馆内明亮的灯光,书栀看见他腕骨上的伤痕,因为刚才和许肆的一番折腾,膏药掀起来,露出了里面的淤青。 “想什么呢?” 许劲征打断她,书栀赶快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面前的热汤面,热气腾腾,却有些提不起食欲。 她忽然想起之前高一翘课去看许劲征游泳比赛的那次,他身上贴着的膏药,经水浸泡,掀起来也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因为他游泳,所以书栀总是习惯性地默认他身上的那些膏药是为了缓解疼痛。 原来不是因为游泳,是为了遮挡淤青。 是被人打了吗? 为什么会有人打他呢? 他总是什么都不和她说,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应该知道。在他眼里,她好像永远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可是,书栀想,虽然我年纪比你小,但是我也是可以照顾你的。 书栀心情有些闷,突然说,“许劲征,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好像是男生该对女生说的话。 许劲征笑了笑:“怎么还抢我的台词?” 书栀把碗里的肉挑给他,“你多吃点。” 许劲征啼笑皆非,“我过得有这么惨么。” “......” “连肉都吃不起了?” “差不多。”书栀低下头不看他。 “还差不多?”许劲征笑。 他似乎是在逗她,但书栀笑不出来,反而觉得他傻乎乎的,被打了还这么乐观,心真大。 “你多吃点吧,有力气再欺负我。”书栀怼他。 许劲征低头,闻言笑了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调笑道:“哪种欺负?” 书栀鼓起小脸,觉得他又在不正经,装听不见。 安静了会儿,许劲征吊了下眉梢,散漫道,“刚说了要对我好,现在就家暴我?” 书栀有些急了,“我哪里家暴你了,不要讹人。” 许劲征勾着笑,“冷暴力不是暴力?” 书栀把小脸埋进围巾里,认真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乖乖地抬起头,语气郑重又软糯:“那我以后不会家暴你了。” 第40章 避孕套 不是薄荷糖。 王姨住院, 许劲征每周都会从京港赶回来两天。 元旦放假那天晚上,他又去了趟医院。 王姨正躺在病床上看夕宁市的晚间新闻,没想到他这么早过来,笑道, “阿劲来啦, 今天学校放假这么早?” 许劲征坐到她对面的看护椅上, 简略道:“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 “来的时候吃饭了吗?”王姨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会记得吃饭的。男生心粗,都不会照顾自己,还觉得那是矫情。 许劲征笑了笑, “还真没,我一会儿去楼下买吧。” 王姨摆了摆手,“别,楼下卖的都不干净, 我不饿,你先喝点粥吧。” 许劲征顺着她所指的方向, 看到桌上热乎乎还没有动过的粥, 放在一个保温碗里, 外面是hello kitty的淡粉色花纹。 他不记得医院还会有这种碗。 王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你要来早点就好了, 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小栀刚走。” 意料之外的回答,许劲征听后一怔, 视线落在桌子上没动, 表情却终于有了变化,“她来过?” 王姨:“嗯,平常你不在的时候小栀有时会来, 她现在中午不住校了,有时候过来陪我说说话,今天放学早,晚上还带了粥过来,小栀没和你说吗?” 许劲征眉眼里藏着点不明的情绪,良久才扯唇,嗓音低沉着哂笑道,“她没和我说。” 王姨瞧着他,语气揶揄,“阿劲不懂女孩子。” 许劲征不可置否,望着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缓慢补了一句,“是不太懂。” 王姨温笑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觉得这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小,不敢说话,聊得多了发现是个小话痨,叽里咕噜一个人能说好多。” “嗯,”许劲征低着头,眼角微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有点怕生。” 王姨:“你和小栀在一起,还瞒了我这么久才说。” 许劲征淡笑,“也不是瞒,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王姨想了想,又笑道,“也算是第一次吧,之前没两个月就分手了,这回在一起有多长时间了?快一年了吧。” 许劲征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似乎不打算接这个话题。 王姨看着他,不依不饶地笑道:“以前谈恋爱,哪次不是没多久就觉得烦了?小栀这么话多,你还能耐心听?” 许劲征垂着眼,慢悠悠地道:“她又不是一直在吵。” 王姨被他这含含糊糊的回答逗笑了,“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能听进去吗?”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许劲征歪过头笑了声,“套我话啊,王姨。” “臭小子!说话没大没小!”王姨瞪了他一眼,想起什么又说,“我和你说的你要认真听,也要对人家女孩子上点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主动,时间长了她也会失望的。” “还有啊,王姨知道你和筱然熟,但也要和女生保持一点距离。” 许劲征安静地听着,撸了把头发,笑,“是,上周去了趟深北见她妈。” 王姨温声道:“小栀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沉默了几秒,见他不说话,王姨又说,“我感觉人家小姑娘挺喜欢你的,你要不喜欢就早点和她说,喜欢的话就不要辜负人家。” -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周日上学,许劲征没回京港,还待在夕宁。 冬日,天光淡淡,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洒在校园的水泥地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 中午放学,铃声响得震耳欲聋,书栀随着拥挤的人流从教学楼里出来,肚子已经疼了一上午了,她默默地把围巾又裹紧,手缩在口袋里朝校门外走去,去医院看王姨。 今天校门口比往常热闹,三三两两的女生聚在一处,兴奋地交头接耳,隐隐还能听到有人在要微信的声音。 书栀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年级的风云人物来了,随意地抬眼一瞥,却蓦地顿住。 树荫下,许劲征单手撑着栏杆,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大概是在等人。 新来的高一生早就听说过夕宁一中去年毕业的泳队男神,如今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不多时就围了一圈女生,主动找他搭话。 见他兴致缺缺,女生又贴近了些,试图没话找话,许劲征随意回了几句,抬眼往学校门口看去,直直地撞上书栀的视线,须臾的停顿。 “那先加个微信可以吗?”女生看向他视线锁定的方向,心脏一紧,有些不甘心地扯了下他的胳膊,仰头笑着继续说话,那动作亲昵又自然。 书栀收回目光,看也没再看他,转头就走。 许劲征皱了皱眉,把女生的手挡开,迈步追了上去。 “书栀。” 许劲征嘴角抿紧,长腿往外迈,挡在她前面,低头看着她,嗓音嘶哑:“装看不见?” 书栀侧了侧身,绕过他继续走,因为肚子疼,再加上刚才的那一幕,不想跟他说话,语气淡淡的:“我要去吃午饭。” 许劲征眼神紧盯着她的脸,语气放软了点,“去医院吃?” 书栀没搭理,依旧往前走。 许劲征拉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逼得她不得不站住:“生气了?” 书栀别开眼,不愿和他对视,声音淡淡的:“没有。” 许劲征眯了眯眼,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嗓音低下来:“因为刚才那个?” 书栀没说话,但微微垂下的睫毛已经默认了,“你来干什么?” 许劲征低头看着她,语气里透着点哄小孩的耐心,“这不是男朋友想来接你放学?” 第60章 安静须臾,书栀好不容易才愿意抬眼看他,语气责备又带了点委屈,“你说过以后不会加别人微信的。” 许劲征轻声:“没有加。” 书栀的心情明显不太好,脾气不再那么软,“那她们围着你做什么?你还站那儿不走,是享受被围着?” 许劲征被她怼得一愣,“我只是等你放学。” 书栀缓和了一点,好像长得帅被人要微信,也不能全怨他。 许劲征声音低下来:“以后接我女朋友,还得躲着了?” 见她仍旧沉默,许劲征抬起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 “你不要动我。”书栀扭过头,嘟哝道。 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把手放下。 书栀一个人闷闷地低着脑袋往前走,许劲征安静地跟着,过了一会儿,她步子放慢了一点,像是默许他跟着。 - 医院食堂正是饭点,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食物的香味。 书栀随便要了碗蛋炒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慢慢地吃。许劲征坐在她对面,看不出小姑娘消气了没,还是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你老看我干嘛?”书栀被他看得有些别扭。 许劲征笑:“今天情绪怎么这么暴躁?” 书栀肚子不舒服,低头戳着饭粒,丢过去三个字:“肚子疼。” 豆浆卖完了,许劲征去给她拿了杯热可可。 书栀:“我不喝。” 许劲征:“热的。” 书栀:“我过敏。” 许劲征一怔,笑:“怎么没说过。” 书栀肚子疼,难受得不行,也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我明明说过,你又不关心我。” 她声音小,但许劲征听得真真切切,把热可可拿远了些,起身去给她要了碗热粥。 书栀这顿饭吃得少,胃里空荡荡的,整个人没什么力气。起身要走时,许劲征瞥到椅子上浅浅的一抹血迹,眸色微沉,没多说什么,脱下外套递给她,低沉道,“披上。” 书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随手抽了张纸巾,低头把椅子上的血迹擦掉,动作沉稳又自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乖乖把衣服披上。 许劲征没提这事,只是随她一起出了医院食堂。 路上,书栀停在便利店门口,转头看他:“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许劲征应了一声,双手插兜,看着她进店,敛下眸子,小姑娘好像还在生他的气。 书栀走到货架前,目光落在两款样式相近的卫生巾上,都是360mm,4片,却差了一倍的价格。 低头比对着,还没想好要买哪种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柑橘香。 “怎么这么久?”许劲征懒散地把下巴放在她的发顶,圈进怀里,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卫生巾,弯腰凑近她,嗓音低哑,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这个不行?不是挺软的?” “不是要软的。”书栀看着他捏了捏柔软的包装袋,脸一下子烧起来,把他手里的那包拿走,放回货架上,“你不要管我。” “穿着我的衣服也不能管了?”许劲征很有耐心地哄。 书栀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衣服,耳朵热热的,但又不想随随便便就被他哄好了,显得自己很没有骨气,所以不搭理。 许劲征看着她背过自己软蓬蓬的脑袋,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又叫她,“书栀?” 他俯下身,故意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蛊惑:“真不打算理我了?” 书栀听得耳根有些热,下意识地想逃跑,却被他按着后颈给抓了回来。 他温热的气息很轻地扑在她脸上,书栀很不争气地脸红了,扭过脑袋要凶他,却被他的手轻轻一带,控制着她的动作,像是早有预谋,猝不及防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空气瞬间静了一秒。 许劲征慢悠悠地松开她,懒懒地挑眉,痞笑道:“嗯?生气了还占我便宜?” 书栀耳朵烧得通红,又羞又气,语气却明显软了好多:“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眼角稍扬,语气半开玩笑道:“我凑过来你就亲?” “......” 书栀有些急了,不满地嘟囔:“你混蛋。” 许劲征低笑:“这就混蛋了?” 还没等书栀反应过来骂他,许劲征眼底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低头,毫不犹豫地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速度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这才是混蛋,懂不懂?”许劲征坏坏地勾唇。 书栀整个人僵住,睫毛颤了颤,心跳乱哄哄的,“你不要老是亲我。” “嗯?” 书栀抬眼瞪他,眼底带着点气鼓鼓的不服气,“混蛋。” 许劲征不以为意地颔首,认真地教她:“混蛋对男生来说,不算骂人,算昵称。” 书栀被他噎住。 许劲征眼尾微微上挑,语气理所当然:“你越说我越想亲你。” 书栀被他不要脸的行径气得不行,再仰头,许劲征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手懒懒地插回兜里,神色坦荡得过分。 “......你好讨厌。” 书栀没好气地瞪他,却被他上手掐了掐脸蛋。 许劲征弯起眼,眼底泛着懒洋洋的笑意,轻声,“书栀,以后凶我可以,生气不行。” 书栀觉得他不讲道理,他天天招蜂引蝶,凭什么不让她生气,气鼓鼓地说,“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许劲征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哄哄。” “......”书栀脸热热的,埋起小脑袋。 “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书栀耳根软了点,抱着东西转身去结账,步伐有些急。 许劲征懒懒地跟在后面,看着她红着脸炸毛的样子,手插在兜里,嘴角勾着,心情倒不差。 - 书栀把东西拿到柜台前排队。 前面正在结账的男人带着女朋友,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盒子。 “帅哥,这边打折哦。” 书栀瞥了一眼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盒子,看起来像糖盒,绿色的,应该是薄荷味的吧。 粉色是草莓。 灰色? 灰色是可乐的? 书栀最后拿了一个绿色的盒子,和卫生巾一起扔到收银台上。 许劲征看到了,和收银台的阿姨交换了一个同样迷茫又暗流涌动的眼神。 阿姨努力压下嘴角。 避孕套。 还挺狂野啊,小姑娘。 阿姨看了眼许劲征:“小姑娘,那边有大号的。” 书栀:“?” 她看了眼旁边货架上橘不拉几的盒子。好丑。 书栀:“我就要这个,薄荷味的。” 许劲征挑眉。 啧。 还挑上味道了。 就是她手里盒子上的“小号”两个字看着有些刺目。 阿姨刷好结账,临掏钱的时候,许劲征扔了个口香糖过去,扫了码。 书栀抬起小脑袋,许劲征又轻轻给她摁下去了,把钱掏了,敛下眸子,把口香糖给她,淡淡道,“出去等。” “哦。”书栀乖巧地听了他的话。 许劲征把她的薄荷盒子拿走了。 “这个,能退吗?”许劲征淡声,他也不想拿着一盒避孕套回去,鬼知道宿舍里那群傻逼会怎么躁动半天。 阿姨看了眼外面的书栀,“小姑娘不是拿的这个?” “......”许劲征沉默良久,低沉道,“她上高中,不太懂这些。” 阿姨有点难为情,“抱歉啊小伙子,但这个不能退。” 许劲征也不废话,收起来放口袋里,“那算了。谢谢。” 书栀在外面等了他一阵,看到他出来,伸出手。 “要什么?”许劲征垂眼,带上她往医院走。 书栀说:“我的薄荷糖,你还没给我。” 许劲征懒声,“不要了。” 书栀没吃过那个牌子的口香糖,下意识地问:“不好吃吗?” 许劲征停下来,盯她,“好蠢啊。” “?” 怎么突然骂她。 “你骂我。”书栀拧起眉头,表示抗议。 许劲征耷拉着眼皮睨了她一眼,扯唇,闲闲道:“真的好蠢啊。” 旁边的小人儿听后安静好几秒,许劲征见她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骂生气了,随便扯了一句回答她,打破寂静,“不好吃。” “哦。”书栀仰起脸瞅了他一眼。 许劲征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被噎死的感觉,不动声色地垂眸注视着她,语速很慢,声音也低,“以后那个架子不许随便碰,事关男人尊严。” “?”书栀蒙蒙的,买个薄荷糖而已,“我让你没尊严了吗?” “嗯。”许劲征收回视线。 “哦,”书栀埋下小脑袋,还是不太理解,忍不住问,“为什么?” 第61章 “因为太小了。”许劲征懒得跟她再继续这个话题。 书栀拧了下眉头,不解:“薄荷糖还分大小吗?那我喜欢小的。” ...... 许劲征努力压抑住骂她蠢的心,把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半天才憋出一句,“闭嘴吧。” ............ 第41章 患得患失 我只照顾我家的。(二更合一…… 书栀陪着他去看王姨。因为今天两个人都在, 王姨的状态似乎比往常更好了些。 医生过来交代事情之后,书栀一个人低着头开始鼓捣药盒。医生写的字七扭八拐,她趁还记得医生的话,又都重写了一遍, 在上面写上人类能看懂的文字。 因为熬夜补作业再加之来例假有些累, 书栀听他们说着话, 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临睡着前还不忘定了一串闹钟,让他两点叫醒自己。 可惜,她害怕吵到王姨, 铃声开得很小,闹钟一个都没听到,最终还是许劲征把她叫起来。 书栀瞌睡虫还没醒,开始折腾起他, 黏在桌子上死活就不起来。 许劲征看着赖床的小人儿,啼笑皆非, “谁让我叫起床的?” 书栀摇摇头, “不是我......” “怎么还不承认了?”许劲征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书栀嫌他吵, 皱着眉头闷闷地说,还有点小小的委屈, “你就是打扰我睡觉......” 许劲征被她怨了,轻啧,“没良心, 不上学了?” “我讨厌上学......”书栀不过脑子回复他。 “今天下午放学早。”许劲征偏过头, 还在哄。 “不要。”书栀决绝地说,继续睡。 “不去上学了?” “......” “书栀?” “不去。”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怀里的人不理他, 眼睛依旧闭着,安安静静地、没心没肺地睡。 许劲征给她穿好校服外套,蹲在桌边与她平视,“再晚就要被校门口罚站了,小女孩。” “嗯?” “要记名字。” 小女孩依旧没反应:“......” “罚跑、洗操场。” “......” 书栀迷迷糊糊地看他,被房间的灯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渐渐才看清他熟悉的脸。突然,就像小机器人开关终于被打开似的,匆匆忙忙地下地,睡得蒙蒙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自己都穿好了。 许劲征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和王姨打招呼,“我送完她回来。” “两个人路上小心。”王姨温笑着叮嘱说。 书栀飞快地和王姨招手告别,拉着他就往外走,“许劲征,我要迟到了!” “我开车送你。”许劲征淡定说。 - 放寒假才歇了没几天,许劲征回了自己家的别墅住,早上六点被一通电话吵醒。 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冷雾,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暖空调嗡嗡的声音在运转。许劲征皱着眉,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眼点亮屏幕—— 06:02。 许劲征盯着时间沉默了一秒,然后咬着牙接起了电话。 “在?” 陈商叙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语气吊儿郎当,还带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许劲征蹙眉听着,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不善。 “知道啊。”陈商叙慢吞吞地回答,尾音散着倦,语气欠得慌,像是没事找事,“六点多一点。你还没醒?” 许劲征:“......” 陈商叙确认信号正常,又问了一遍,“在?” “死了。” 许劲征嗓音嘶哑,语气烦得要命,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 手机安静了几秒,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许劲征翻了个身接起,压着火气哑声开口:“你最好是有事。” “劲征哥哥!你今天可以陪我出来玩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软软糯糯,小小的一团奶音,黏在话筒那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许劲征一下子没了脾气,捏了捏眉心,把脏话又咽回去,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怎么拿着你哥的手机?” “没有哦,”小朋友认真地回答,“哥哥让我跟你说的。他说你听见我的声音就不敢骂人了。” 许劲征:“......” 是不敢。 一个脏字都不敢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声,陈商叙理直气壮地接过电话,“你就说她说得有没有道理?” “你脸皮这么厚,天冷也不怕冻死。”许劲征冷着声音说。 “认真的,和你说正事儿,我妹快过生日了,邀请了一堆小朋友,想买个漂亮裙子穿,你挑女装不是经验多么。”陈商叙好死不死地补了一句。 许劲征荒谬地抽了下嘴角,轻嗤:“我女装有什么经验?” “之前高三运动会你敢说你没穿过女装?”陈商叙笑道。 许劲征想起那时候100米跑步比赛的确穿的校服裙子,气笑地啧了一声,懒得再跟他计较。 “几点?”许劲征笑着问。 陈商叙:“十点,还是老佛爷百货那儿。小朋友说,五岁生日想穿新裙子。” 陈家一共四个孩子,大哥陈商砚和姐姐陈希雅如今已成家立业,和陈商叙差了好几岁。陈家最小的女儿宁枳予跟了她母亲的姓宁,现在是全家的小团宠。 陈商叙想了想,重复了一遍,“想让你陪她逛街。” “因为劲征哥哥很帅!”宁枳予焦急地补充。 陈商叙瞥了她一眼,这句话没重复。 “嗯,到时候见。”许劲征笑着应下来。 “谢谢劲征哥哥。”宁枳予插话道,语气轻轻地卖萌。 许劲征嘴角一勾,脸上的笑意刚浮现一点。 下一秒,就被陈商叙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谢谢你哦~劲~征~哥~哥~” 陈商叙拖长尾音学得煞有其事,声音刻意拔高,还娇滴滴地抖了两下,活像谁魂儿没收好似的。 许劲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声道: “你、能不能、滚。” 电话那头传来陈商叙笑到缺氧的声音。 挂断电话,许劲征把手机丢枕头边,起床洗漱。 - 买好生日的裙子,宁枳予还想四处逛逛。 她蹦蹦跶跶地走在前面,抱着只新买的独角兽,两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在身后闲散跟着,手上拎着的包装袋越来越多。 宁枳予在里面试衣服,许劲征和陈商叙就在门外等。 坐在长凳上等待的间隙,陈商叙看到他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备注:学妹。 学妹:【我下课啦,你在哪里呀?】 许劲征:【老佛爷,过来带你吃饭。】 陈商叙盯了一会儿,忽地歪过头看着他笑。 许劲征收了手机,眉梢一动,勾唇:“笑屁。” “还学妹呢。”陈商叙笑着打趣,意有所指。 “回个电话。”许劲征起身,没搭他话茬。 “哪儿去,你要说什么话我不能听?”陈商叙笑,也是没放过他。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要说的话,跟你这种单身狗说了你懂么?” 陈商叙大大方方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宁枳予过了一会儿出来,看见陈商叙不在了,只有许劲征还在门口等她。 按照惯例,宁枳予知道陈商叙肯定又抛下她,去找他喜欢的女生了。 “......” 宁枳予想想她这个哥哥就有些无语,可过了两秒,她还是迈开脚步,没骨气地去找许劲征。 许劲征还在接书栀的电话。 宁枳予听着他的电话粥,无语地等待了半天。 许劲征挂断电话,低头才看到身前刚到他大腿的宁枳予,“什么时候出来的?” 宁枳予:“......” 两只狗。 有了女朋友就都不做人了。 - 书栀出了门。 冷风灌了一脖子。 冬阳淡薄,穿透云层已剩不下什么温度。 书栀今天跟着姐姐偷偷出来练芭蕾,上课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于是过来找许劲征。 陈商叙临时有事,就问许劲征要了他的车先回家,把宁枳予留给许劲征照顾。 老佛爷百货一楼有卖茶点的地方,卖鲜榨蔬果汁、沙拉三文鱼等等,宁枳予逛累了,许劲征带她进来休息。 宁枳予买了一杯薄荷青提,乖乖地喝。 过了一会儿,书栀过来了,宁枳予看到许劲征去前台给她买了杯鲜榨果汁,很快又回来陪她,书栀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边等。 宁枳予戳了戳杯子里的薄荷叶:“劲征哥哥,那是你女朋友吗?” 第62章 “嗯。” “哦。”宁枳予鼓着腮帮子,一个人默默地思考。 许劲征笑:“怎么了?我有女朋友小柠檬还不满意了?” “不是。” “嗯?” 因为来了不认识的姐姐,宁枳予总觉得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了,“你和我哥一样,有了别的女生就变得没出息。” 许劲征逗她:“怎么拿他和我比?” 宁枳予:“......” 许劲征:“我比他强吧?” 宁枳予仔细回忆比较了会儿,平等地攻击,语气干脆:“没有。” 许劲征笑了下,继续逗:“我留下来照顾小柠檬,都没有比他强?” 宁枳予想了想,刚才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有事找他,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的陈商狗。 陈商、狗。 狗。 许劲征还在期待她吐槽陈商叙。 宁枳予斟酌了两秒,妥协了一丢丢,公正地评价道:“那你比他好一点。” 但也好不了多少。 宁枳予幽怨地想,反正都是没出息。 两个哥哥有了女朋友就没人再陪她了。 一会儿见了面,她才不会像他们两个一样,跟着一个姐姐就跑了呢! 她是有尊严的!有出息的! 书栀端着果汁走过来,和小朋友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宁枳予还有些倔强,对他的女朋友感到抵触,下意识觉得她分走了哥哥对自己的偏心。 “我叫书栀,你叫什么名字呀?”书栀温笑着问她。 “宁枳予。”宁枳予不吃她的软,理直气壮地说。 “小枳予喜欢吃甜的吗?”书栀把自己专门给她买的胡萝卜蛋糕拿给她,面对她的冷硬态度,语气依旧很温柔。 宁枳予最喜欢吃胡萝卜蛋糕,看着眼前的诱惑,还想维护自己小小的自尊,别别扭扭地说,“你买的,你不吃吗?” “给小枳予买的。”书栀笑。 “哦。”宁枳予脾气软下来,半晌又说,“那我吃一口。” 可是吃了一口,她还想吃第二口,很快半个蛋糕下肚。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吃完蛋糕,宁枳予是一点儿硬气不起来了,瞅着眼前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放水似的说,“你不要叫我小枳予。” 书栀以为她不喜欢,亦或是觉得她叫得太过亲切越界。书栀是个小社恐,不知道该怎么和刚认识的小朋友相处,表情露出一丝尴尬和无措,“那我还是叫宁枳予......” “不是不是。”宁枳予也有些慌乱。 “你可以叫我小柠檬。” 宁枳予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还对自己很好,突然就不想要许劲征了。 亲哥她也不想要了。 她喜欢哥哥们的老婆。 “小柠檬?”书栀柔声确认了一遍。 “嗯!这是我的小名,我一般不告诉别人的!” 宁枳予扭了扭身子,偷偷挨得离书栀更近了些,才满意地抬起头。 下一秒,与许劲征带笑的眉眼相撞。 “没出息的小朋友,怎么跟着别的姐姐就跑了?” “......” - “我想吃冰激凌,”过了一会儿,宁枳予待不住,觉得有些无聊,跳下高脚凳,小声嘟哝,“但我哥不让我吃,他好讨厌。” 许劲征逗她,“他不让你吃,那你一会儿看哥哥姐姐吃好不好?” 宁枳予被气到了:“你更讨厌。” 许劲征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机随手给了书栀,留下空间让两个人亲近,“你去带她买吧。” 书栀拿过他的手机。 宁枳予蹦蹦跳跳地来到前台,个子小小的看不到菜单,书栀拿给她。 “我想吃这个。”宁枳予指了指。 三种口味混合起来的甜筒,酸奶,椰子和开心果。 “你也吃一个。”宁枳予因为刚刚自己无缘无故就给哥哥的女朋友甩脸子有些尴尬,赶紧说道。 书栀:“小柠檬说哪个好吃呀?” 宁枳予:“椰子的。” 书栀:“那就吃椰子的。” 宁枳予点点头。 书栀和店员说好要的口味,一共179块钱。 她打开他的手机,微信付款码不小心退了出去,屏幕显示出未读聊天提醒,书栀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到好多女生给他发来的信息。 最上面的几条,语气轻快暧昧—— 【帅哥~可以约你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吖?】 【谢谢你上次帮我!可以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泪/】 【能问一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书栀忍不住往下滑了滑,才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挤在角落,备注着学妹。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他们最初的关系就是那样:一个是学长,一个是学妹。 书栀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偷看别人隐私不好,把乱七八糟的心情快速都捻灭,打开付款码,滴的一声付了钱。 “姐姐,我可以再加个马卡龙吗?”宁枳予看到旁边有人在吃,忍不住道。 书栀恢复如常,扯唇笑了下,“好呀,吃哪个颜色的?” “粉色是草莓吗?”宁枳予仰着头凑近她。 书栀:“我看看......是。” 宁枳予贴着她站着:“那我要一个草莓的。” 书栀又付了一个马卡龙的钱,和她一起等。 机子发出躁乱的轰隆声,宁枳予鼓着小腮帮子,偷偷看她,因为姐姐很漂亮,还对她很有耐心,所以忍不住盯了一会儿,脸蛋渐渐地变得有些红。 过了许久,她别别扭扭地垂下小脑袋,两只小手得寸进尺地搭到书栀的袖口上,又悄悄地往下挪动了一点,拉住她的手,嘴角勾了勾,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看。 正对上许劲征的微微泛笑的眼。 瞬间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宁枳予松开她的手,吓得心脏怦怦跳。 突然出现...... 像个男鬼一样! 吓死个人!! 许劲征不紧不慢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朋友,怎么还背着我偷偷牵手?” “和......和你有什么关系!”宁枳予理不直气也壮。 许劲征淡淡扬眉,语调散漫地开腔:“姐姐是我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冰激凌恰逢此时做好了,宁枳予随便找了个由头又拉回书栀的手,回到座位上,自己开心地舀着吃起来。 书栀把手机还给他,脑海里想的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些女生给他发的消息,看起来情绪不大高。 “你俩还挺会享受?”许劲征看着她们,弯起眼笑。 书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的呢?”许劲征挑眉,语气半真半假地调笑。 书栀怔了怔,才想起来自己只买了两个冰激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伸手过来,捏住她拿甜筒的手,低头就咬走了顶上那颗赠送的芒果味小球。他吃的很小心,牙齿没碰到旁边的。 书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脸微微泛红,又有点无语:“你吃我的......” 许劲征仿佛没听见,咬完还舔了舔唇角,抬头看她,眼神带着笑,轻轻不正经:“你这么多,我吃一个不行?” 书栀别开眼,默默把甜筒护回自己这边,心跳有点乱。 他咬了她的甜筒,还理直气壮,笑得吊儿郎当,散漫温柔得让人觉得谁都可以,想要靠近。 他是不是对其他女生也这样, 所以那些女生才给他发消息,才会怀揣着希望。 反正他也没说过喜欢她,只是说试一试。 那样的话...... 其实和谁都可以。 书栀垂下眼,看着手里渐渐融化的冰激凌,总是有种莫名脑袋乱乱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直到现在, 他都还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妹。 - 因为陈商叙借走了他的车,许劲征本来说要打车回去,没想到宁枳予嚷着要坐地铁。 现在正值正午,地铁上人比较多。 宁枳予逛得有些累,脚疼,看到有个空座位立马就坐了上去。 她第一次坐地铁。平常去楚荷商圈购物的时候,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宁枳予去,自家的司机开车拎包,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坐地铁,宁枳予觉得有点小骄傲。 地铁上的上班族一脸疲倦,宁枳予却好像见到新奇的东西似的,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哪里都新鲜。 “前方到达夕宁大学站。” 广播里响起播报音。 很快,地铁停稳,上来几个夕宁大学的男生。 嗡嗡噪噪地坐到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好像是学妹。” “谁?” “夕宁大附中的。” 第63章 “我们还有附中?” “夕宁一中啊。” “好看吗?” “我觉得挺好看的。” “去要个微信?” “你去吧,挺漂亮的,我这长相配不上。” 许劲征照顾着宁枳予,听到细碎的声音,地铁里噪音大,但还是没有完全掩盖住男生们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男生样貌比较出众,眼神略带侵略,想让对方发现似的,看猎物一样直勾勾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许劲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书栀站在一旁,正扶着栏杆低头和林予听聊天,专心致志。 没过几秒,男生站起来,走过去问书栀要不要坐。 还有好几站才到,书栀垂下眼,看到座位旁边几个男生笑着盯着他俩,有点社恐,摇了摇头。 男生却没有坐下,站到书栀旁边,拽着头顶的拉环扶手,想和她聊天。 座位上男生们看着两个人笑。 “书栀。” 许劲征蹙眉,喊她。 可惜地铁内噪音太嘈杂,人又多挤在一起,再加之刚刚为了照顾宁枳予,许劲征走到前面,两人被迫分开,此时隔着不近的距离。 过了一小会儿,书栀觉得时间越发漫长,她打算找个机会去旁边的杆子抓住,男生却先一步开了口,微微倾下身来,带着点笑意,声音不算大,却隔着地铁车厢的噪音,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学妹,可以加个微信吗?” 书栀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 男生以为她没反应过来,又靠近了些,眼神直白又热切:“我是夕宁大学大一的,挺想认识学妹,交个朋友?” 书栀感受到车厢内他朋友们的视线,睫毛轻轻颤了颤,有些尴尬,僵硬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有男朋友......” 空气似乎也安静了几分,男生没有气恼,还在等她,目光专一地落在她脸上。 书栀社恐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学妹,交个朋友也不行?”男生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刚要继续攻略。 一道懒散又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书栀。” 声音不高,没有情绪波动,却带着压迫。 书栀一愣,猛地回头。 许劲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连拉环都没抓,整个人松懒地靠着,可那双眼却冷得很,直直地看着对面的男生,声音难得有些不耐。 “她说有男朋友,没听见?” 男生表情一僵,在朋友面前有点挂不住脸,但人家男朋友都来了,他也没脸继续纠缠,等到地铁停稳就灰溜溜地下了车。 许劲征眉头松了松,视线落回书栀身上,闲闲扯唇:“可以。” 书栀:“?” 许劲征盯着她:“学会撩人了?” 书栀:“我没有。” 许劲征抓着她的证据不放,学着男生刚才的语气,撩道:“那......交个朋友?” 书栀:“......” 许劲征回忆着男生刚才的神情,一字一句,“学妹?” 书栀被他学得有些恼,明明他被那些女生追着问有没有女朋友,她都没有计较,现在他反倒倒打一耙。 “你管我。”书栀别开眼,情绪一下子没压住,语气有些冲,“你手机里那么多女生叫你帅哥你也没拦着。” “我都没说你......” 书栀语气里带了点闷气,小声嘀咕,“你还和别的女生聊天。” 许劲征愣了下,显然是没料到她会翻出这茬来,盯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缓声笑道:“偷看我手机?” 书栀隐形的小耳朵竖了起来:“!” 许劲征靠过去一点,身子微低,嘴角勾着笑:“结果吃醋了?” 书栀没应他,但把脸别得更远了。 宁枳予抱着自己的独角兽玩偶,歪了歪小脑袋,瞅着莫名其妙别扭的两个人,继续玩起了玩偶。 许劲征挑眉,低声哼笑:“你吃我醋,我有点开心怎么办?” “不要脸。”书栀骂他,语气有点小郁闷。 “怎么是不要脸?”许劲征声音不急不缓,慢悠悠道,“我洁身自好,又没回她们。” “可你肯定对别的女生也很好。”书栀拧着眉头看他,开始脑补他沾花惹草的画面,气鼓鼓的,心口憋着一股气,越说越郁闷,“是个学妹你就想照顾。” 许劲征挑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了一声,像是真被她给逗到了。 “是个学妹我就想照顾?” 许劲征慢条斯理地反问,抬眼盯着她,语气没变,似乎觉得有些荒谬,但心情不赖,“我倒也没那么闲。” 然后他眼神轻轻一挑,哑着嗓子说。 “我只照顾我家的。” 作者有话说:从学妹,到老子学妹,到我!家!学!妹!的成长史。 呜呜呜某些人,哦不对,某些狗,又趁机!偷偷撩人家! 第42章 第一次 “宝贝。” 转眼来到新年。 今年夕宁市的冬天尤其潮湿, 从前天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在下雪。除夕清晨,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尤其显眼瞩目。 一大早书栀的手机就哒哒哒地响个不停,一堆除夕快乐加各种表情包的微信。 听听:【小只小只!除夕快乐!】 书栀也给她回了一个, 两个人视频聊了一会儿天, 林予听回到老家了, 那边可以放炮,鞭炮在地上响,鸡在房顶上飞。 书栀和她聊完,打开许劲征的聊天框, 这人什么都没发。 小栀:【除夕快乐!你现在在干嘛呀。】 书栀给他发过去一个祝福,就继续去做寒假作业去了。 可是一张卷子都写完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 书栀只好又去做另一份卷子, 一直开着手机,这样他一回复自己就能看到。 可惜, 某些人就好像是鼠了似的。 “......” 浪费电。 书栀干脆把手机关了, 扔在床上, 不让它继续干扰自己写作业。 可她刚坐到桌子旁继续写卷子,就听到被丢弃在床上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 ............ 不看。 书栀扭过头, 拿起笔专心写题...... 可两秒后。 书栀没出息地扭头,望向静静躺在床上的手机。 好吧。 她就看一眼。 书栀打开手机。 是她三个多小时前发过去的“除夕快乐”。 下面多了一条。 1122:【嗯。】 “......” 嗯。 他怎么不直接回复一个句号呢。 书栀有些不甘心,想骚.扰他。 她关好门, 确认钟小夏不在, 给他打过去视频电话,许劲征很快接起来。 屏幕里他睡眼惺忪,声音听起来低沉含糊, 莫名性感,书栀偷偷地截了个屏。 “怎么了?”许劲征神情带笑,直勾勾地看着她,又好像有点瞌睡,闭上眼睛。 书栀没见过这样的许劲征,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微红着脸把视线对上他的脸,嗓音软了半截,“你还在睡觉呀?” “刚醒。”许劲征声音压得低低的,嗓音带点黏糯。 看到他在医院,知道他又照顾王姨熬了一晚上的夜,书栀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哦。” 许劲征没说话,撩起眼皮看她,因为没休息好,不像平时看她时视线那样软,带了点侵略性,看得书栀一阵脸红心跳。 “那我吵醒你了吗?”书栀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小脑袋微微地歪着。 许劲征看她别别扭扭的劲儿,笑:“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书栀有点内疚,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帅脸,嘟哝道:“那你先休息吧。” 手机里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几秒后,许劲征轻微地笑了下,嗓音带着低磁的蛊惑,有些坏但撩,“学妹?” 书栀停顿两秒,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整得招架不住,但反应过来,倔强地咕哝道:“你干嘛......又叫我学妹......” 许劲征不知道醒了没有,看起来依然没有完全清醒,声音低哑,“那叫什么?” 书栀刚想说自己有名字的,就听到他很轻的一句:“宝贝,新年快乐。” “......” 书栀脸蛋倏地涨红。 “哦......那...那你......”书栀脑袋一阵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结巴巴的。 许劲征缓声道:“有点累,先睡会儿。” “哦......”书栀刚点完头,就被他嘟——的一声,挂断了视频。 .............. 书栀看着书桌上折叠镜里自己红通通的脸,还有点蒙蒙的。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撩她完之后就挂断。 - 夜幕降临,很快来到晚上。 第64章 许劲征说他今年除夕就打算待在医院,书栀想起他去年一个人度过的新年,思考着要不要过去陪他一会儿。 “小栀!来帮姥姥擀面!” “来啦!”书栀撸起袖子,冲到厨房。 “还记得怎么擀饺子皮吗?”姥姥拿起擀面杖给她示范。 “嗯。”书栀认真地看了会儿,自己擀了几片。 钟小夏和书予乔收拾完家过来看她俩。 “今年的饺子都是小栀包的吗?”钟小夏笑道。 “对啊!”书栀骄傲地仰起小脸,脸上糊的全是白色的面粉。 她包完最后一个饺子,脱掉围裙,和钟小夏道:“妈,我今晚还没有去遛放学和白白。” “那你去吧。”钟小夏温声说,“要是累了,我去溜一圈回来。” “我不累。”书栀赶快说,她打算带两小只去找他。 钟小夏没往许劲征那方面想。 “早点回来过年!” “知道啦!” - 书栀带着放学和白总过来的时候,许劲征正推着轮椅陪王姨在医院楼下散步。 空中飘着湿雪,雪融化在脸上有一丝冰凉,除夕夜医院往来的人很多,逆着人流,书栀隔着医院铁栅栏,看到他的背影,被路灯柔和的光点亮,年轻但是宽厚。 许劲征没有注意到书栀,正偏头听着王姨说话,蹲下身子,将她腿上的毛毯又往上裹了裹,神情温和又专注。 天气很冷,书栀感觉呼吸都被冻住,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书栀的心跳变得热热的。 医院楼下不可以带狗狗进,书栀给许劲征打去电话。 三个人可以在医院门口见面。 “王姨新年快乐!”书栀乖乖地说。 王姨慈祥地笑着:“小书栀也快乐啊,越来越漂亮了。” “我的呢?”旁边的许劲征慢吞吞开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嗓音懒懒的。 书栀:“你的什么?” 许劲征故意似的:“新年快乐。” 书栀本想顺嘴敷衍一句,可刚一对上许劲征的眼神,脑子里就蹦出中午他在视频那头懒洋洋叫她“宝贝”的声音,脸一烫,倔强地别过脸去:“懒得理你。” 许劲征轻笑了声,没再追问,只是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招呼那两只已经跑上前的小狗:“过来,你爸在这儿。” 书栀把手里的狗绳递过去,听到远处怦的一声响。 三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怎么啦阿劲?”王姨转过头问他。 “没事,有人放烟花。”许劲征淡淡地说,还未收回视线,就听到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某人小声“啊”的一声,带点惊吓,又有点委屈。 许劲征低下头,看到书栀坐在雪地里,表情茫然,嘴巴微张,像个犯错的小猫。 刚才听到烟花爆破声,两小只吓得往许劲征脚边躲,书栀被狗绳猛地一拽,没站稳,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这是要讹人?”许劲征没忍住,笑得肩膀颤动。 “谁讹你了!”书栀气恼地别开脸,努力想撑着站起来,却因为地上太滑,刚一起身,腿一软,吧唧又摔回原地。 医院门口的雪被铲掉大半,但还留有新的积雪,冷意穿透裤子,冻得她眼眶都发红,眼泪生理性地冒出来。 书栀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脸红耳赤,语气咬牙切齿:“许劲征!你不扶我!” 许劲征把她抱起来站好。 王姨坐在轮椅上,戴着毛线帽,笑得温柔慈爱:“阿劲啊,怎么又欺负小栀?” 许劲征看向挺直腰板的小人儿,气笑:“我怎么是又欺负你?” 书栀才不管他:“你就是又。” 许劲征正要说话,被地上的白总咬了口裤腿。 书栀摸了摸它的小狗头:“白白最好啦!” 许劲征看着她,轻笑:“行,知道护着你妈。” 王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她身边顶嘴吵闹,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好像也终于享受到这样安逸平静又喧嚣热闹的时刻了。 她一直在许家照看着长大的男孩,经历了那么多事,身边也好像有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雪好像不再下。 医院门口的警卫室响起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 街道很静,车流稀少,路灯在雪后显得格外清晰。不远处的住院楼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站在窗口抽烟的人,在病床旁小声交谈的人,靠在父母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电视的老人,千百种人生,在除夕夜,在明亮又小小的隔窗后,独自热闹着。 人间的酸甜苦辣都被这片灯光包裹,暂时地沉静下来。 远处有人偷偷在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花束腾升在夜空,炸出耀眼的花火。 书栀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些烟花。 忽地,她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除夕夜。 那时的她和许劲征爬到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看着城市另一头零星盛放的烟花。天风很冷,她裹紧了外套,眼睛却因为光太亮,微微泛红。 那晚的她,心里有个秘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在烟花最盛开的一刻,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许愿—— 她说, 她想要和许劲征谈恋爱。 而现在, 站在医院外的雪地上,夜色安静,烟花还在绽放。 季节正在变化,春冬交际,她喜欢的人正在她身边。 第43章 喜欢你 墓地初吻。 时间飞快, 转眼间二月下旬。 寒气逼仄,气温直降到零下。 王姨抢救去了重症监护,直到昨天夜里才平稳下来。 看着屏幕上变化的心跳数字,寂静冰冷的病房里, 许劲征昏沉的脑袋像陷入泥沼。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 年幼的他站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牌位时也是如此心境。 哄乱的人群, 和母亲毫无关系的一群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痛哭,许肆穿着笔挺的西装冲进灵堂,揪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的他一把摔在墙上。 小时候许劲征听王姨讲过许多次他母亲的故事。 许肆第一次见到他母亲, 是在大一新生的一场晚宴上。 夕宁市炙手可热的富家公子哥,对中文系的一个女孩一见难忘,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女孩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一直躲着他。 她不来, 他就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在楼下等。 他每天都会定一捧玫瑰,只要她下楼就能看到。 玫瑰枯萎了一束又一束, 他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许肆什么人没见过, 女孩迟早让他心生厌倦, 谁都没想到,他这样等了她一年。 直到有一天, 女孩抱着一本《诗经》从教学楼经过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你好,我是方鹿。” 她第一次和他介绍她自己。 只有一句交换姓名的寒暄。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 像樱草花盛开时, 和煦又温暖的风声。 后来许肆这样和别人描述。 他说她长得很漂亮。 他说她性格很温柔。 他说她总是给人淡淡的,像薄荷草一样。 他说她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但他和她说, 她可以信他。 她的22岁那年,他23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人生圆满。 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一辈子听她的。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去世,她好像一夜之间看开了很多事。 她说她想要回深北,她想去看她的母亲,她想去山区教书,她说生命很短,她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不同意,他不想她走。 他把她关在家里,不理会她的哀求。 她被限制交往,限制出门。 她对他说。 她只想要自由。 那是许肆第一次打她。 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想出去看看。 许肆不喜欢她这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没有留恋,仿佛随时抽身会走。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留下她。 许肆年少有成,被寄予太多的厚望,有太多自尊,不懂爱要成全,要放下身段。 他的爱是张扬的,是高傲的,是不可侵犯,没有理性可言。 于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打她,她没有反应。 她不吃饭,甚至开始想要自杀。 于是许肆让王姨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卧室,把卧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拿走。 可她还是赌气从窗户上差点翻了下去。 第65章 许肆怕了。 他安慰她说,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走。 后来。 许劲征就出生了。 他刚出生就被扔给了王姨。 许劲征出生那天,父母在家的另一头正吵得昏天黑地。 许劲征对母亲最初的记忆,是他五岁时母亲把他赶在门外,门缝夹到他的手,母亲拉住他肿胀的指尖,第一次流露出疼惜,却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面无表情地说着我恨你。 七岁生日那天,母亲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看着满身淤青的男孩,母亲点好七根蜡烛,问他,“你和妈妈一起走吧。” “去哪?”许劲征问。 母亲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那个年龄的孩子不会懂的话,“阿劲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许劲征摇摇头。 母亲没再说话。 许劲征却好像懂了一点,看着摇曳的烛火迟迟没动。 “阿劲快许愿。”母亲说。 “妈,”许劲征望着她,僵持了好一会儿,她却一直没有看他,“我看大家许愿前都会唱生日歌。” 母亲视线停留在火焰上,重复地说:“阿劲快许愿。” 许劲征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不再奢望,又问,“我许愿的话,都会实现吗?” “会的。”许劲征听到她说,于是认真地开始许愿。 “阿劲许了什么愿望?”母亲把干瘪的蜡烛取下来,用刀一点一点地切开一小块蛋糕,努力克制住立刻用刀划破手腕的冲动。 她想去死。 许肆总让他们看着她,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想去死。 所以给他过生日,所以借机拿到了这把刀。 给他过生日并不是她的本愿。 “我许了三个。”许劲征以为母亲精神好点了,语调变得轻松了许多,“那天我和陈商叙放学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有好多家长带着孩子放风筝,妈,我想等我伤好了能走路的话,我去求他,我们也去公园放风筝吧。” 母亲不在意,想着不久之后用刀切割血管的画面,语气平平地阐述,“那个人会打你的。” 许劲征点点头,“嗯,但也习惯了。” 反正都要被打。 许劲征感觉也挺值的。 母亲反应平淡:“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许劲征低下头,放松地笑了下,“不知道,大家现在这个年纪都在玩什么。” 母亲并不关心,所以只是沉默。 “我想好好活着。” 许劲征眼睛亮亮的,说着自己的愿望。 “等到我的十八岁,我会带你走的。” 空气凝滞一秒,母亲用叉子扎起一小块面坯,往嘴里送,却没有说话。 刀尖划破樱桃馅的蛋糕坯,流出血红色的液体,母亲呆滞一秒,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是多么的残忍。 她扔下叉子,捂住脸控制不住哭泣,噎住的嗓子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阿劲啊。” 她长长地喟叹,“对不起。”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她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 “但妈妈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屋子格外安静。 母亲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地的蜡烛残渣,眼神空洞得像在看向一个遥远的地方,很久都没说话。 “去睡觉吧。”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谁。 许劲征点点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他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 她慢慢起身,拿着那把用来切蛋糕的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照在窗框上,一格一格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 夜很长。 风也安静。 许劲征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自己卧室的门锁啪嗒被人旋转着。 他认真倾听,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没有。 他听到母亲在叫他。 “阿劲。” “阿劲。” “起来啦?”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许劲征看到她似乎是来到了床边,于是他朦朦胧胧地喊了一声“妈。” “你别走。” 这是母亲第一次来看他,他抓住她的手腕,努力地挣脱困顿,挣扎着睡意说,“妈,我不睡了,我想起来。” “你等一下我,我起来了。” 许劲征努力地说着,使了劲,却还是没有从床上起来。 “阿劲好好睡吧。” 母亲温柔地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揉了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许劲征不记得自己第二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寒冷至极的早晨,他推开母亲的房门,看到染红地面的血泊。 沾了血的蛋糕刀掉在脚下,手腕上的血已经久到凝固了。 光一点点洒进来,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床边,一个人呆了很久很久。 ...... 滴滴答答—— 呼吸机的声音在响动。 许劲征微微蹙眉,被断断续续又微弱的人声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 对上病房门外许肆冷淡的目光。 ...... - 二月末。 天气中依旧透着刺骨的凉意。 书栀结束完补习班,来到医院,看到王姨的病房被人清空,她赶忙拉来护士询问,才听说王姨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就前几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还有一个男的来过。”护士说。 书栀焦急道:“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吗?” “不是,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凶的,你说的那个男生是经常来看她的那个?” 书栀点点头。 “他也在,当时两个人吵起来了,那男人下手挺狠的,男生也挺能忍,一直没还手。” “他被打得很重吗?”书栀想起许劲征身上的那些淤青。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护士说。 书栀给他打电话,许劲征不接,“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护士:“是不是南山公墓?吵架的时候有听他说。” 书栀咬着下唇点点头,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跑。 她一连拨了好几通电话许劲征都没有接。 - 书栀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外面飘起了毛毛雨,渐渐地越来越大。 书栀一个人打车,走了很远的路。 夜幕愈发漆黑,司机沉默着前行,开往边郊,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书栀有些害怕,只好时不时地给文件传输助手发去语音壮胆。 车辆停下,书栀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一大片树林黑压压地围住,天空暴雨连天。书栀打开手机手电筒,整个人缩在校服外套里,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跟着导航找路。 “许劲征!”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周死寂一般,公墓里没有灯,书栀怕黑,她抓紧袖口,试图忽略忽远忽近的狗叫声。 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她远远地看到黑暗里站着一个人,雨下大了。 书栀害怕,但还是往人影处跑去,确定是许劲征之后,她加大了步伐,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许劲征!” 大雨下落,空气依旧冰冷。 女孩的声音微弱,却逐渐清晰。 许劲征抬起眼,看着眼前冒雨跑来的女孩,掐灭烟,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表情安静了一瞬。 “许劲征!” 书栀嗓音有些卡断,看着他锁骨上深深的口子,眼眶红了一圈,被冻得发抖。 许劲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挡住了一点寒风,弓着背,低下头与她视线齐平,嗓音嘶哑,语气却依旧温和,“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跑这么远?” 书栀看着他,眼睛持续发涩。 暴雨冲刷着他的脊梁,眼前身穿校服的女孩,与他昏暗的世界始终格格不入。 “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他温声。 “我不会被人拐走的。” 书栀眼睛红通通的,闷闷地说,“我听护士说你在这......” “我就想过来找你......” 眼泪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滴落下来,许劲征轻轻擦掉,逗她开心,“那现在找到了怎么还哭了?” 书栀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又看到他脖颈的伤口,所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埋下小脑袋抱住了他,浸透了他胸口的衣衫。 “怎么了这是。”许劲征有些好笑地托起她的脸,偏头低低地叹了口气。 书栀又挣开,紧紧地把他抱住。 许劲征确实觉得温暖了点。虽然很小一只,但像个火炉一样。 书栀闷声:“因为你总是很弱。” 第66章 总是被欺负。 游泳比赛是一次,面馆是一次,现在又是一次。 所以我也想保护你。 又一次被她说弱。 许劲征无言,很轻地笑了下,“我真这么弱?都说几次了?” 书栀抬头看他。 许劲征笑:“我不要面子啊。” “......” 书栀认真地听他说,一抽一抽地吸鼻子,想到王姨去世,他受着伤一个人暴雨天来到墓地,难受的情绪忍不住,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落泪。 许劲征把她新挤出的眼泪擦干。 “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一种难过无助的感觉从她的心头猛地蹿上来,书栀努力压制住酸涩。 “你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听你说。” “我想陪着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书栀想起小时候总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想起被恶犬咬断脚腕的经历,因为知道那种感觉很痛苦又孤独,所以希望你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希望你天天开心。 “因为......”书栀嗓子有些哽咽,顿了顿,“我......” “喜欢...你......” “所以我会陪着你的。” “你不用再总是一个人。” “我现在已经不怕黑了,我也可以自己走很远的路找到你。” 书栀自己抹掉眼泪,忍着鼻尖的涩意,把眼前的水雾又憋了回去,“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你说过,我虽然是女孩子,力气小点,但不是任人欺凌的人。 我有保护自己的力量,那我也一定可以保护你。 我也可以站在你身边,不再让那个人欺负你。 大雨下落,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带着钝痛。 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仰头望着他,瞳仁里明亮地落着光,温暖又坦诚。 有那么一瞬间,许劲征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出话。 只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思绪漫过他的脑海。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到。 许劲征发誓,这样的一刻,他往后记了很久很久。 “书栀。” 许劲征的声音变得很轻。 书栀抬起头。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凑近。 吻上了她的唇。 咸湿的、 血腥的、 铁锈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第44章 吻痕 万家灯火。 书栀脑袋懵懵的在冒烟, 心跳一下一下快要冲出来,有些站不稳,迷迷糊糊地扒住他。 唇间附上一层温热,霸道却温柔, 像是怕吓到她, 克制地含着轻咬。 书栀张开嘴, 被他亲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刚想呼吸一点点空气,许劲征摁着她的后颈,吻得更重。 嘴唇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 混杂着雨水, 还有、咸咸的味道。 书栀恢复了点神志,用手指捂住他的嘴。 许劲征没有再动作,盯着她看。 书栀轻轻地喘气,被他默许随便乱摸, 手指往上碰到了他的眼尾,是湿润的。 “许劲征, 你怎么——” 声音被吞没。 书栀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 嘴唇被他轻轻地咬了一下就吃痛地张开。 “疼......” 许劲征喘声:“忍着。” 书栀委屈巴巴地看他, 嘴巴火辣辣地疼得出了眼泪。 “好疼。” 书栀埋在他胸膛,耳根红红的, 嘴巴也肿了。 许劲征低下头看着软趴趴的小人儿。 她的鞋子都被泥水打湿了,许劲征把她抱起来。 书栀小小一只,缩进他怀里。 雨还在下, 书栀抱住他的肩膀, 男生的肩膀很宽,她把下巴搭在上面,此时才感觉脑袋涨涨的, “许劲征,我有点冷。” 许劲征感受到女孩身上的体温,搂紧了她。 “好像发烧了。” 他声音很低,语气却急促。 许劲征身上没有外套,只能用身体替她挡住寒风。 “不是发烧,只是有点冷,所以头疼。”书栀在他耳边说。 许劲征抱着她离开墓地,书栀趴在他肩膀上,有点蔫了。 这么远的郊区,车要很久才能来。 书栀望向远方。 墓地在南山环山公路最高的平台,从山上望向下方的万家灯火,很安静。 书栀脑袋烧得晕晕乎乎的,靠在他身上,忽然好奇地问,“许劲征,这么多亮灯的地方,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家?” 下过雨的夜风很轻柔,许劲征转过头也望向远处。 “那个高楼旁边亮光的地方。”许劲征指给她,城市最中心一处小小的亮光。 “那是我家吗?” “嗯。” 书栀:“那你家在我的右边,东南西北,这是哪边?” “在东边,我们现在正对的是南边。” “南边?” “嗯。” 书栀想了想。 许劲征:“我们要往东南走才能回家。” 书栀低下小脑袋,对方向这类的话题感到迷茫。 “从这里开始,往东是夕宁一中。”许劲征笑,一个一个给她指,耐心地说。 “再往东是便利店、游戏厅。” “往南一点就到了宠物店、医院。” “一路下去,一路往南就是游泳馆、烧烤店......” 书栀听他说着这些熟悉的地方。 像一张巨大的网。 东南西北。 遍布夕宁大大小小的角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夕宁这座城市已经再也无法斩断与他的关联。 “你什么时候来的夕宁啊?”书栀问,想多了解他一点。 “一岁的时候。”许劲征说。 书栀好奇:“那为什么要从深北来到夕宁?” “我妈跟着我爸过来的,在这里发展。”许劲征含糊地说,嗓子变得有些哑,“不过后来......” 书栀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我妈走了。” “去别的城市了吗?”书栀没有往不好的那方面想。 “嗯,”许劲征低眸笑了笑,“她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 过了许久,风也变得温柔,轻轻地吹动耳边的发丝,夜很静,远方城市灯火泛起一点点波澜。 “她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许劲征敛起眼,缓缓地说,神情疏淡,笑意被风吹得若有似无,“所以有时候,我又很理解她。” “我有时候在想,我好像是那种永远达不到母亲期待的孩子。” 就像母亲生下他,也只是为了摆脱许肆的桎梏。 书栀:“她还是爱你的。” 许劲征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敛着下颚轻轻地笑了下,却有些疲倦:“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书栀:“可能只是那个时候,她也不得已做出那样的选择。” 许劲征看着她。 书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么。 许劲征:“你小时候到现在,一直住在这里?” 书栀摇摇头,“我小时候和奶奶住,但我不喜欢。” 因为奶奶不喜欢她,钟小夏又要陪书予乔去舞蹈比赛,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等着大人、等着姐姐回来。 许劲征望着她:“那现在喜欢一点了吗?” “我现在和妈妈还有姐姐住在一起,我爸不经常回家,但他很辛苦,在外面一个人,但他最疼我。” 许劲征笑了下,“感觉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 书栀仰起头,不明白他的话。 许劲征笑:“你应该很像他。” 书栀不太懂,什么才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她觉得自己不是。 她总是嫉妒姐姐,可以得到家里人很多的偏爱。 至少她觉得这样胡乱嫉妒的自己是不好的。 她总是不听钟小夏的话,因为社恐把和同学的关系搞得一团糟,也会懒惰、不想上学、早恋、翘课、到处闯祸,这些都是不好的。 所以大家才会对她失望。 才会到现在都希望在书予乔之后,生的是一个小男孩。 如果她是男孩子就好了。 那样的话,应该就没人再想把她送走或者丢下。 “快过年了,叔叔也快回来了。”许劲征安慰她。 书栀点点头,又望向远处的灯火,“嗯,而且姥姥过年也会来,她平常不和我住在一起,她住在我右边那里。” 有点路痴,书栀又给他比划了一下,“就是从我家对面的那个星巴克出来,正对的,往右边走,右边是往哪里?” “往西。” 书栀小声地“哦”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 许劲征看着她笑。 - 到达书栀家的小区楼下,车辆停稳,车载灯微微亮起。 第67章 书栀靠在座椅上,睫毛轻轻颤着,安静地睡着了。 “书栀?” 车里的小人儿没反应,许劲征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弯下身,把她轻轻从车里抱出来。 她很轻,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机子打票咔拉拉地响动,书栀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睁不开,稀里糊涂地抱住他。 “吵醒你了?” 书栀蒙蒙地摇了摇头。 许劲征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我能自己走了。”书栀坚强道。 许劲征看着她虽然精神不振,但恢复了点力气,把她小心地放在地上。 书栀站稳,脑袋沉重地靠在他身上,脚步磕磕绊绊地跟着他往前走。 许劲征把她送到了楼上。 “记得吃药。”许劲征看着她烧得红彤彤的脸蛋,微微蹙眉,没有立刻走。 书栀点点头,小声说她会照顾好自己的,打开门,刚想说再见,下一秒却被一声厉喝截住。 “下雨天你跟着男生跑哪儿去了?” 书栀回过头,正对上钟小夏严肃的眼,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钟小夏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径直走过许劲征,扯了扯她湿乎乎的衣服,“去哪儿去了?问你话,一身——” 钟小夏忽地一顿,语气放软了一点,“怎么还发烧了?” 书栀低下头,温吞道,“我出门忘记看天气。” 钟小夏显然没信她的话,目光盯在她的嘴唇上看了好一会儿,被咬得一片红肿,几乎没一块完好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嘴怎么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撒谎的压迫感。 书栀心虚地低下头,嗓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磕的。” 钟小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是干什么留下的,警告地看了眼他。 许劲征抬起眼,唇角生硬地扯了一下,“阿姨,我——” 钟小夏皱眉,没耐心地打断他,“小栀!先跟妈妈回家,这么冷的天穿的湿衣服怎么能行!” 书栀被钟小夏搂着走进门,转过头跟许劲征招了招手,“我先回去啦。” 许劲征下意识地勾了下唇,正要和她招手,撞上钟小夏警告的目光,手势僵直在空中,低下头敛起笑意。 - 许劲征没走,一个人,站在楼下没动。 他仰头靠在楼梯间外的砖墙上,从口袋里摸了支烟点上,却没有太大想抽的欲望,于是又捻灭。 其实他也不是在刻意等谁,只是钟小夏看向他的眼神一直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想停下来思考些什么,可真正回想起来刚才的画面的时候,他又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起一点。 过了十几分钟,钟小夏下来了,许劲征抬起头,下意识叫住了她,“阿姨。” 钟小夏没想到下楼扔垃圾的空挡看到他,眼神一下子冷下来,淡漠道:“你怎么还在。” 许劲征停顿两秒。 正要说话的时候,钟小夏又把他打断,“你在和书栀处朋友?” 许劲征点了点头。 钟小夏干脆道:“我知道你,你在小栀之前交过好几个女朋友,是吧?” “我其实——” “我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是。”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钟小夏直接说。 许劲征没说话。 钟小夏:“小栀她没谈过恋爱,我不会让她和一个大晚上带着她淋暴雨,谈过很多女朋友,随随便便就接吻的男生在一起。” 许劲征沉默半晌,微声道:“阿姨对不起,今天是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钟小夏打断,紧接着又说,“书栀和你到此为止。” 许劲征喉结滑动,“我以后会注意——” “你们分手吧。”钟小夏直截了当地说。 许劲征视线不再动。 “你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现在大学应该也不缺女孩喜欢,但这就和书栀没关系了。”钟小夏声音干脆,但不带任何感情,“天晚了,你该回了。” 说罢就转身上楼。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浅浅让他追一下妻。 要不然姓许的某个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危机感(碎碎念...... - 两个人不是因为妈妈的原因分手的哦,最近几章还会甜甜甜! 第45章 喜欢 一喝酒就发.情。 晚上, 许劲征回到别墅,往书栀家叫了退烧药的外卖。 他烦躁地点了支烟,退出外卖界面,看到书栀给他发来的信息。 书栀:【许劲征, 我们先别见面了。】 应该是阿姨的意思吧。 要他俩分手。 许劲征盯着那行字, 视线久久未动。 手机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劲征打字:【是要分手的意思?】 输入中的字样消失,屏幕对面安静了一瞬。 书栀刚要发给他【我会和我妈好好说的,你不要不开心】,看到他漫不经心地把分手挂在嘴边, 默默删掉了那句话,脸色有些难过,鼓起勇气才问他:【你想分手吗?】 许劲征看着那行字,钟小夏对他说的话还在往外冒, 敛下眸子,打字, 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去:【随你。】 “......” 书栀看着屏幕上的字, 垂下眼, 无声地眨巴了两下,眼中是无尽的失落。 连“没有想和你分手”这样的话都不会和她说吗? 书栀讷讷地吁了口气, 耷拉着脑袋,听到门外钟小夏喊她的声音,磕磕巴巴地给他打字:【等一下, 我妈来了。】 许劲征想起钟小夏对他的警告, 低下头,指尖火光点点。 半晌。 许劲征给她发:【但我没这个意思。】 书栀却没再给他回复了。 许劲征盯着空白的屏幕,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打字:【退烧药记得吃。】 下一秒,系统显示: 【小栀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几天后,已近寒假末,夕宁一中去年的高三毕业群里沸反盈天。 “予乔!今天不是要去同学聚会吗?”大早上,厨房里响起钟小夏的声音。 书栀正在和姐姐吃早饭,听到这句话一顿,小声问:“你今天有同学聚会啊?” 书予乔喝完鸡蛋汤,回了钟小夏一句,又对书栀说,“嗯,去年高三毕业的,说放寒假大家聚一聚。” “哦,”书栀低下小脑袋,闷闷地吃了会儿饭。 那晚和许劲征聊天被钟小夏发现,没收了她的手机。 许劲征后面给她发的她都不知道,之后她拿林予听的电话给他打他也没有接。 约么着钟小夏应该听不到,书栀扒拉了两下鸡蛋羹,又问:“都有谁要去啊?” 书予乔明白了她的意思,捏了捏她的脸,“想谁呢小宝?” 书栀捂住自己的脸,“没想——” “你俩吃饭吧,我今天约着去见工厂的人,先走了。”钟小夏从衣架上拿起外套,转头跟两个人说。 书栀乖乖地点了点头。 钟小夏扫了她一眼,飞快地说,“最近没有偷偷和他联系吧。” 书栀摇摇头,“没有。” “好好学习。”钟小夏短促地说,离开时把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书栀肩膀松垮下来。 书予乔手机滴滴滴地一直响,书栀瞅了一眼,看到是高三毕业群里发来的信息。 “你男朋友也要去。”看到什么消息,书予乔说,把手机拿给她看。 前面有人@了许劲征,问他要不要来。本来大家以为这种活动他不会参加的。 一听说他要来,下面好多人打趣有姑娘要去。 书予乔收回手机,也看到了那些消息,啧了一声:“我去了替你看好他。” 书栀讷讷地“哦”了一声,但并没有很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许劲征甩了,好几天没有联系,最后一次联系的话题还是关于分手的话。 现在,他好像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有自己的生活。 只有她一个人患得患失,一直想着这些事,感觉好幼稚。 同学聚会的时间在中午。 书栀坐在沙发上背政治答案,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看到书予乔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犹豫了几秒,走过去拉住了她,“姐,我想跟你去。” “找他啊?”书予乔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书栀背过小手:“唔,也不是。” 书予乔笑笑:“和他闹矛盾了?” 书栀点点头,又摇摇头。 书予乔:“那快穿衣服,偷偷去,我不会告诉妈。” - 同学聚会是自发的,想来就来,差不多有几十号人,安排在楚荷商圈的一家饭馆,定了包间。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包间里聚集了一大堆人。 第68章 书栀小小一只,高中生脸上还能看出未经世事的清澈和稚嫩。 人声吵嚷不歇,许劲征看到书栀的瞬间脸上轻挑的笑意收敛,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和人说话时有点心不在焉。 书栀一直晾了他好几天微信没回,他直到现在都搞不清自己这算不算是被她单方面甩了。 赵泳成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见许劲征一直盯着,语气有些调侃,“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实了?平常聚会叫你来也不来,拽的要死,今天还专门打扮了一通过来,小书栀这么大本事呢?” 许劲征被人起哄着刚喝了酒,神志有些乱,皱眉不耐道,“有你什么事?” 赵泳成:“万一书栀今天不和她姐一起过来,你不白打扮了?整这么帅书栀也看不见。” “打扮你妹。”许劲征冷淡回应,看也没看他。 赵泳成无所谓他生冷的语气,只觉得许劲征这样稀罕,“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泳队最近都在说你被她甩了?” 见许劲征没有反驳,赵泳成一下子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你最近这么洁身自好,原来是想在书栀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闭嘴吧,”许劲征语气不善,“老子一直洁身自好,懂?” 赵泳成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你啊?” “......” “你和这个词貌似没什么关系吧。” 赵泳成开始念名字:“叶晴萱、楚筱然、赵嘉怡......” “嗯......比如说专一。” “不和女生搞暧昧。” “贴心。” “会哄人。” “这些优良的品质你有吗?” “......” 赵泳成确认:“你看,你没有吧。” 许劲征有点不耐烦:“你又不是我对象,怎么知道我没有。” “书予乔,你妹妹也来啦?” “学妹,还记得我吗?” “记得,赵舒念。” 不远处的女声短暂打断两人的谈话。 赵泳成见许劲征一直盯着,眼底透出几分隐忍,莫名有点爽,“想找人家就去找呗。” 书栀正在和姐姐朋友们说话。 “小书栀!” 赵泳成喊了一嗓门。 许劲征还在盯着看。 书栀听到有人叫他,视线在许劲征身上落下一秒,过来了。 赵泳成看她往这边走,拍了拍许劲征的肩膀,“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书栀刚往这边走了几步,就看到赵泳成走了,只留下许劲征一个人,有点退缩,卡顿在原地。 虽然她的手机被没收了,他的微信也是钟小夏删掉的,她是为了见他才过来的,想要和他解释那天的事,可是当这样的机会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书栀却下意识地有点小小的自卑。 毕竟那晚他随随便便就提分手,他肯定也是觉得和她分手无所谓才会这样说的...... 那此时她傻乎乎地跑过来找他,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么想着,书栀低下脑袋,想着等一会儿没人了再找他,这样被抛弃了也不会太尴尬,又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 许劲征看着她离开的小小的背影,敛下眼很轻地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主动迈开腿,几步追上。 书栀刚走到走廊一个安静的分叉口,一阵淡淡的酒气飘过,钻入鼻腔。 她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身后多出一个人。 许劲征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体温,熟悉得让她指尖微微蜷起。 下一秒,肩膀上倏然一沉,她偏过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许劲征垂着眼看她,目光静静的,像被压抑很久的情绪,藏在最深的地方。 书栀被他看得脸红心跳,指尖都绷紧了,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她刚想别开眼,许劲征却低声问:“微信为什么把我删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带着点喝过酒后压不住的委屈与质问。 书栀有些被他带着走,小声地开口:“我妈没收了我的手机。” 许劲征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书栀声音小得几乎要被人声盖过去,又补了一句,“微信......也不是我删的。” 许劲征呼吸一顿,喉结动了动,低低地“嗯”了一声,却仿佛松开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攥得死紧的神经。 包间里传来热烈的笑声,走廊人声喧嚣,只有这个小小的隔间,好像被隔离于嘈杂之外。 听到书予乔在叫她,许劲征直起身,淡道:“先回去吧。” 书栀拿捏不准他的态度,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小声说:“你......你低下点头。” 语气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的请求,又偷偷藏着一点勇气。 许劲征眉毛轻挑了一下,还是顺着她,缓缓低下头,靠得离她更近了些。 “干——”他刚开口。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书栀忽然踮起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像风吹过水面一样轻。 只是一触即退,却让许劲征的呼吸怔了一瞬。 她慌慌张张地垂下眼,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小声地说:“......补回来的。” 书栀微微抬头,话音未落,他已经压了上来,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角,找准位置,一点点敲开了她的嘴唇,书栀感觉到唇舌间过分灼热的气息。 攻势来得比之前猛烈,她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心跳乱成一片,脑袋好像一下子被塞进蒸笼,呼吸被他吮得越来越浅。 感觉手上的小人儿越来越软,他停顿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顺气,“呼吸呢?” 书栀被他一点一点地亲得晕乎乎的,没回答,只是红着脸,脸蛋埋在他手上,乖乖吐气,小脸被他灼得热热的。 “憋气把自己憋晕了?” “嗯?” 书栀挣开他一点,脸蛋好烫,她用手遮住脸蛋,许劲征就又凑到她耳边。 于是书栀又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许劲征视线直直地看着捂着耳朵的小人儿,牵扯出笑意。 书栀逐渐恢复意识,拧起眉头,奶凶奶凶地说,“你又...占我...便...宜。” “只许你占我的?”许劲征笑。 “我和你的那个不一样......”书栀脸红红的,开始控诉他的一桩桩罪行,“你伸舌头...你还喝酒了......” 许劲征看着她闹,又轻轻在她嘴上嘬了一下。 “......” 书栀发现他一喝酒就发.情!上次也是! “你以后不许随便亲我。”书栀捏了捏他的脸,“你老是占我便宜,这样也不公平。” 许劲征盯着她看,不反抗:“嗯。” 书栀瞅他,想到什么,怅惘地嘟哝道,“而且你是不是喝醉了对谁都这样。” “不是。”许劲征沉着嗓子说。 “那你说你喜欢我。”书栀鼓起勇气说。 “喜欢你。”许劲征咣一下就说出来了。 书栀本来没期待他说,被他利落的回答整得有点接不住,小小地“哦”了一声,戳了戳他的脸,声音细小,“那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许劲征也不回答,嘴先凑上来了。 书栀堵住他的嘴,“你先说,你现在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 许劲征视线紧紧锁着她,声音沉哑,“知道。” 书栀分不清他说的是醉话还是真话,之前在陈商叙家学粤语歌时他也是这样,结果第二天就忘了。 完全就是渣、男、行、为! 始、乱、终、弃! “那我要录个音。”书栀低下小脑袋,摆弄他的手机,可刚按开录音键,许劲征的手就摁住了她的脖颈,控制着力道拉入怀里。 “你说——”书栀微微抬头,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 “真的喜欢。” 他覆在她唇间,含含糊糊地说。 “没骗你。” - 包间里热闹非凡,大圆儿吃完饭有点晕碳,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瞥了眼不远处的某个人,啧啧道:“劲爷最近不是情绪很差么,今天还来聚会?” 陈商叙看见许劲征坐到书栀身旁,胳膊搭在她椅背上,两个人贴得很近,在教她打桥牌,淡淡道,“你说他为什么来?” 大圆儿直叹气:“果然还是兄弟没用啊,甭管什么破事见着女朋友心情也变好了。” 陈商叙:“好几晚没怎么睡了。” 大圆儿:“咋啦?” 陈商叙:“以为被甩了。” 大圆儿:“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李屹远的惨叫,大圆儿和陈商叙一脸懵逼地扭过头。 李屹远:“许劲征!这他妈就是你说的自己不会打桥牌?!” “你他妈骗财骗色!” 许劲征倒很坦然,捞过他的钱放在书栀那儿,吊儿郎当地笑着看他,“我骗你什么财什么色了?” 第69章 李屹远输成了个穷光蛋,声嘶力竭:“你拿着骗我的钱!去骗她的色!” 书栀:“?” 大圆儿:“?” 陈商叙:“?” 许劲征笑,“你知道就好。” 书栀:“?” 大圆儿受不了,“许劲征他个禽兽,当年我看上学妹,他跟我说不能泡学妹,结果自己泡走了?” “是挺不要脸的。”陈商叙没偏袒他兄弟,主要这是事实,他得承认。 - 地下恋进行得很顺利,许劲征给她买了个新手机,书栀又把他的微信加了回来,有时候会借着上课的名义偷偷去见他。 这些钟小夏都不知道。 书栀不想让钟小夏操心,也怕她生气,就一直瞒着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许劲征跟她约好的,说今天要带她出去玩。 周日书栀刚起床,听到手机滴滴滴地响。 劲xjz:【在楼下。】 书栀跑到阳台看了一眼,匆匆地回复他:【马上哦!】 许劲征的微信又发过来了。 劲xjz:【天冷。】 劲xjz:【多穿点,小朋友。】 书栀打字:【哦。】 钟小夏在餐厅催促大家吃早饭。 许劲征又给她发来一条:【什么时候我能上去跟阿姨问个好?】 书栀匆匆给他回复:【不行。】 他不知道吗? 在钟小夏这里,他的待遇和国际通缉犯没什么区别。 劲xjz:【当你男朋友也没个名分的。】 书栀怕他真的脑袋一抽上来,打字道:【你再说我不去了。】 许劲征秒回:【我不是听你的话乖乖等着了吗。】 书栀往窗外看,看到楼下许劲征正隔着遥远的半空看向她,眼里极浓郁的笑意,很不正经地认错。 劲xjz:【饶了我吧。】 恃帅行凶的混蛋。 “小栀!来吃早饭!” 书栀还没来得及回他,钟小夏已经往厨房走了,书栀赶快跑回去,把手机藏起来,装作无事地开始吃早饭。 书予乔看她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猜到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你们两个小鬼不吃饭干什么呢。” 钟小夏看了一眼各怀心事的两个人。 “我跟你们说昂,可不许早恋!” 手机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响起了滴的一声,书栀差点被米粥呛到,掩盖住声音赶紧说道,“妈,我今天和同学约的一起出去玩。” “和谁啊?男生女生?” “林予听。” 钟小夏没多想,正常往碗里夹碎鸡蛋,“别太晚回家就行。” 书栀放松地“哦”了一声,余光却看到书予乔收不住的嘴角。 她干嘛呀! 书栀生怕她露馅,快速吃完早饭赶紧跑回卧室去换衣服。 几分钟后书栀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很简单,但是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书予乔淡淡地笑道:“玩得开心。” 书栀点点头,乖乖穿好鞋。 推开门,却差点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许劲征就在门口站着等她。 看到她走出来看到自己,俯下身子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虽然故意借大门遮掩着,可是隔着门缝,从书予乔的视角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 我滴妈呀! 这两个人是想谋杀她这个亲姐啊!!! 钟小夏刚抬起头,书予乔就着急忙慌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等门关上的时候才敢放开。 钟小夏放下筷子,表情懵逼:“干嘛呢。” 书予乔第一次觉得自己丧失了中文能力,心都吓飞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妈,我......我手!冷!” 钟小夏:“......” 大早上都抽的什么风。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诺言 我养你。 书栀虽然社恐, 但和熟悉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热闹。 许劲征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即使过年也喜欢一个人待着,可能以前那些热闹不是属于他的,现在却有了一个。 寒假很快结束。许劲征回了京港, 两个人又要好久不能见面。 因为小时候教书栀和书予乔的舞蹈老师的推荐, 钟小夏在书栀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同意她去参加芭蕾舞比赛。 钟小夏说最后给她一次机会, 如果书栀这次芭蕾舞比赛没有获奖的话就再也别想跳舞了。 书栀高兴地和许劲征说了这件事。 开学除了每周要上的几个补习班,其他时间书栀就泡在练舞室里,为比赛做准备。 书予乔过生日那天,马上就到预约取蛋糕的时间, 书栀激动地跑到厨房:“妈!我们什么时候给姐姐取蛋糕呀!” 钟小夏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温声说,“小栀, 我们今天去奶奶家过。” 书栀愣了愣,笑容一点点敛下去, “我们不是说在家里给姐姐过生日吗?” 钟小夏耐心道:“奶奶说想给予乔过。” “哦。” 钟小夏:“小栀这回也去吧。” “我不想去。”书栀低下头小声嘟哝。 钟小夏柔声:“姐姐过生日, 大家都在, 你不在多不好,是不是?” 书栀不愿意, 但又怕大家不高兴,硬着头皮说,“好吧。” 钟小夏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叮嘱她道, “小栀去了要和奶奶好好打招呼,奶奶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小栀开心点。” 书栀温吞地点了点头。 书栀的奶奶不喜欢书栀这件事,在整个书家都不是秘密。 当年钟小夏生下书予乔后,第二年又怀孕,医生说是双胞胎,奶奶激动地去找中医把了脉,说是龙凤胎,一男一女。 家里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因为书家终于有了一个男孩。 没想到生产的当天,钟小夏早产,先出来了小书栀,很虚弱。 第二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个男孩。 奶奶当时就闹翻脸了,指着刚被抱出来的小书栀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医生是怎么当的!你应该先让我孙子出来!你让她出来干什么!” 医生和书志逸小心阻拦,“您冷静一下,本来两胎都很危险,抢救才——” “那你就让她死啊!” “妈,你说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因为她我孙子才死的!” “家属,您冷静,我都说了,能保住一个——” “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我孙子才没有出来!” “妈,你冷静点!”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抱歉——” “你们根本就没想要救我孙子!”奶奶喊着坐在地上哭,“为什么她活着!!” “妈,你别闹了行吗?”书志逸赶紧把她拉到一旁的座位上,“小栀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书志逸!你都没儿子了!还管她死不死!” 书栀刚出生的时候体质弱,很轻很轻的宝宝,医生说存活率低,在保温箱里待了很多天才出来。 别的小孩哇哇地哭,小书栀刚哭了几下就蔫蔫的了,差点没活下来。 这么多年,奶奶的话耳濡目染,钟小夏有时候说起来,也会感叹如果书栀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 书栀到的时候奶奶家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书栀有点社恐,跟在书予乔后面。 可是很快,奶奶就把书予乔叫走了,大人们忙着闲聊,书栀只好也跟过去,乖乖地打了声招呼,“奶奶好。” “你也来了?”奶奶看向旁边的书栀,呛道。 书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乖乖地点了点头。 奶奶转过头去看书予乔,语气和缓了些:“予乔,大学那边还适应吗?” “挺好的。”书予乔笑了笑,见书栀被晾在一旁,便顺势补了一句,“小栀今年也上高二了,一直是全校第一呢。” 本是一句夸奖,落到奶奶耳里却像没听见,往书栀身上看,语气冷了下来。 “考第一有什么用?从小就爱动,不安生,整天跟男生鬼混在一起。” 书栀小声嘟哝道,“我没有和男生鬼混。” “那脚腕怎么断的?”奶奶声音像是带了荆棘。 书予乔替她温声解释道:“奶奶,脚踝是因为别的男生找事,和小栀没关系。” 奶奶语气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那人家男生怎么就不找别人?脚踝都成那样了跳舞还有什么前途?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想着出风头,穿个那么短的裙子成天搔首弄姿的,就是不安生。” 书栀垂着眼眸,没有出声。 “予乔!”姑姑从门口进来,拿着礼物,向书予乔招了招手。 书栀一个人留在原地。 一直护着她的书予乔走了,奶奶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起身,不想和她再待在一个空间里:“你妈又把你送我这儿来干什么?真会天天给我添堵。” 第70章 书栀温吞道:“因为姐姐过生日。” 奶奶转过身,语气更冲:“她过生日和你有什么关系?成天就花你爸的钱,予乔想跳舞你就也要跳舞,跟个跟屁虫似的,光花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挣钱,日后找个男人嫁出去,也是个赔钱货。” 书栀指尖一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有些不开心,一个人把委屈吞进肚子里,“那不要生我就好了?” 奶奶一听又提到当年生她的事,更烦了,“你以为谁想要你?刚生下来就说不要养不要养,就应该小的时候看看谁家要孩子送走算了,现在长大了也没人要。” - “书栀!你今天怎么回事?” 下午,明亮的舞蹈教室里,已经不知道是舞蹈老师段小糖第几次皱着眉头说了。 书栀回过神,把腿又抬高了一点。 “你还想比赛吗?”段小糖严肃地问。 书栀讷讷点头。 段小糖:“那就认真对待!三心二意怎么能跳好。” 已经是下午四点,舞蹈室里的学生们练了两个多小时都累得哭爹喊娘。 见书栀状态不好,段小糖语气软下来一点,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不拖堂了,书栀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学生们一下子一哄而散。 书栀跟着段小糖来到角落里。 过了几分钟,段小糖语重心长地和她说完,也离开了,书栀坐到软垫上,脱下足尖鞋放进芭蕾舞包里。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斜洒进来,照得地板暖呼呼的。 书栀思绪沉沉,望着落在脚边的阳光发了会儿呆,想起了老师刚刚教完的某个动作,又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在镜子前默默地重复了几遍。 她没有穿舞蹈鞋,脚趾踩在地面上有些疼。 书栀数着节拍,把腿又抬高了一点,轻盈落下,顺畅地完成了一组鞭腿转,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舞蹈动作,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放心下来,跑到角落里拎起包包,站起身,对上门外男生的视线,心脏颤了颤。 “怎么不跳了?”许劲征挑了下眉,直直地注视着她,嘴角勾着笑。 书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在看,耳根有些躁,别别扭扭地嘟哝道,“我...跳完了......” 她扬起脑袋飞快地瞅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去,小脸被鸭舌帽挡得严严实实。可尽管如此,许劲征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 书栀感觉自己的脸跟火烧了似的。 “我刚来就不跳了?”许劲征笑。 “...我......” 书栀戴着鸭舌帽,小脸埋在帽檐下,看不见表情,不知道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一米八七的大男人弓着腰听不清。 “声音怎么这么小?”许劲征屈着指尖轻轻撩了下她的帽子。 书栀终于舍得抬头正眼看他,抬高了一点点声音:“我要去换衣服。” 这回他听见了。 许劲征散漫扯唇,点头,跟在书栀后面。 旁边就是更衣室,许劲征在外边的座位上等了会儿。书栀出来,他撩起眼,拿给她一个袋子,“试试?” 书栀缓缓接过,小心地打开,是一双芭蕾舞鞋,上面镶嵌了小水钻,在灯下微微闪烁。 专门演出用的。 所以制作工艺很精致,也很好看。 但这个牌子很贵的,看起来还是定制的,价格不菲。 “这个不是很贵吗?” 钟小夏从小就教育她不能收别人太贵重的东西。 许劲征低笑了一声,懒洋洋道,“花的我的钱,你瞎操什么心。” 书栀拿起地上的鞋,还在犹豫。 许劲征见她费劲半天,单手把她抱到桌子上,干脆地把舞蹈鞋放她手心里,撑着胳膊圈住她,“让你试就试,给你买的就穿,墨迹什么。” 书栀不听话,动了动腿,想从桌子上下来。 许劲征给她轻轻踢了回去,笑,“着急跑哪儿去。” 书栀用手撑住他:“我穿吗?” 许劲征:“不然我穿?” 书栀怼不过他,摆烂。 许劲征:“试不试?” 他正常低头,却一下子突然凑近,书栀以为他又要亲自己,心脏怦怦跳,下意识猛地闭上眼睛。 空气安静一秒。 书栀知道自己自作多情,睁开眼。 脸颊被他漫不经心地轻啄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紧绷的期待,却又克制又小心。 “下次想接吻直接说。” 许劲征没有在看她,一句话说得随意,说的话却像个流氓。 书栀抿唇,终于有些恼。 谁想和他接!吻!了! 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你先让我下来!”书栀脸鼓了鼓,桌子不高,但许劲征困着她,她下不去。 许劲征看她炸毛,心情似乎更好了,“放下就试?” 书栀才懒得和他呈口舌之快,说不过她就摆烂,拼命地在他怀里点头。 芭蕾舞鞋用之前都要把鞋掰开剪断一半,俗称掰鞋,但这回书栀不舍得,就直接上脚了,大小正合适。 许劲征不懂芭蕾,看着她踮脚试鞋的样子只觉得新奇,忍住笑,“合不合脚?” 书栀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但很快又脱下来,因为一双芭蕾舞鞋的寿命可能是有十几个小时,她很珍惜。 “许劲征,谢谢你。”书栀温声说。 想起之前微信和他说自己想去芭蕾舞比赛的事,她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没想到他还会送自己这些。 “谢我什么?”许劲征不以为意。 书栀指了指舞鞋。 “这么容易就被男人拐走可不行,”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 尖锐的铃声打断谈话。 书栀接起钟小夏给她的老年机,对面是奶奶的声音:“练完没有?” “练完了。”书栀抿了抿唇。 “练完就赶快给你妈滚回来,”奶奶生硬的声音响起,“你妈说你下午又去跳舞了?你姐的生日大家都准备吃晚饭还要等你?” “我......我马上回来。”书栀支支吾吾地说,耷拉下小脑袋。 “你姐过生日呢还是你过生日呢?跟个大爷似的,一身的公主病得让人伺候着。烦死。” 书栀突然被挂断电话,怔住一秒,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讷讷地吁了口气,仰起头看他,温吞道,“我好像得回家了。” 许劲征看着她的表情,神色正了正,“怎么了?” 书栀声音很小:“我奶奶叫我回家。” “她来接你?”许劲征表情放松下来。 “不是......”书栀温声说,蹲下身默默把舞鞋放进盒子里,“就是她让我回家吃饭...因为今天.......” 说到一半,书栀安静了会儿,又想起来跳舞前奶奶说的那些话,心情有些难过,差一点哭出来,所以赶快止住不再说,“许劲征。” 许劲征觉得她情绪不对:“嗯?” 书栀声音很小,“我今天其实有点不开心。” 许劲征顿了顿,温声:“怎么了?” 觉得自己在麻烦他,书栀安静地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开心。” 许劲征看着她没说话。 书栀软蓬蓬的小脑袋垂下来,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么。 因为头发梳起来,所以显得整个人更瘦,许劲征感觉她露出的脖颈和肩膀都能看到骨头。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许劲征偏过头,问她。 书栀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对男朋友也不能说?”许劲征温声。 书栀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 “许劲征,我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许劲征一愣,笑,“男孩子我还怎么和你谈恋爱?” 书栀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卡住,仰起小脸,拧了拧眉头。 许劲征的声音带了笑,安慰她,“还是喜欢漂亮学妹怎么办?” 书栀听着他大言不惭地把喜欢漂亮学妹挂在嘴边,脸微微有些涨红,不想搭理他。 “当男孩子有什么好?”许劲征弯起眼,笑问。 “我妈妈生了姐姐之后,其实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她墙上挂的都是小男孩的照片,给他织了好多小衣服、小帽子。” 书栀低着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也依旧平和,一如往常,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麻烦和不适。 许劲征看着她,却安静了许久。 “那以后,你这个小女孩我来养好不好。” 书栀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你姐姐有的, 我都给你。” 第47章 春梦 男模开张了。 书栀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闷闷开口,“你现在也不比我大多少。” 潜台词就是,你又没工作。 也没钱。 许劲征看她似乎开心了一点,轻声, 笑:“学妹还看不上啊?” 第71章 书栀不说话, 瞅了他一眼, 试图挽回他的自尊心,“不是说你不好。” 许劲征等她说:“嗯?男朋友以后创业挣钱养你怎么样?” 书栀一时间也想不到该说什么,看着他的脸,还怪好看的, 莫名想到初见他那天,林予听在电话里的极不正经的那句红豆生南国,泳队生男模,更是大脑空空。 许劲征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弯起笑,像是故意带了蛊惑:“那只能去当男模了。” 书栀:“????” 许劲征痞笑, “当男模挣钱好像也挺多的。” - 周末的作业很多。当晚回去, 给姐姐过完生日, 书栀做题做着做着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梦境里还是初夏。 傍晚时分暴雨滂沱,现在也已经快停了, 但阴天之上仍笼着一层厚厚的灰白,天气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再下起倾盆大雨。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尽, 只剩下书栀一个人。 ”小只!” 书栀抱起作业准备向外走, 却看到门口林予听跑了进来。 梦里看不太清脸,但她知道那就是林予听。 “小只!快拿上作业!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梦境跳转,下一幕, 书栀跟着她和盛淮来到学校门口的一家k厅。 天色微暗,k厅灯牌闪着潮湿的蓝光,外墙张贴的腹肌海报已经被风雨糊得皱皱巴巴,糊的不成样子。 书栀走过时扫了一眼,忽然顿住了脚步。 海报上那人的胯骨边,有一颗小痣。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许劲征。但随即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哪会出现在这种不正经的地方。 林予听推了她一把,兴冲冲地拉着她往里走:“小只,快点!我跟你讲,这家k厅居然可以点男模,听说是新推出的服务,来都来了,必须体验!” 书栀被她拖得脚步踉跄,刚踏进包间就被塞了个点单用的平板。 盛淮跟在后头,无奈地关上门:“你能不能别给人带坏了?” 书栀有些心虚。 林予听倒是大大咧咧:“别怂,小只听过那句话吗?泳队生男模——” 门忽然被敲了敲,服务员端着菜单进来,微笑着说:“各位需要什么服务吗?” “门口腹肌海报的那位,有吗?”林予听随口一问。 服务员露出职业笑容:“那是宣传照,不好意思,您还是看照片吧。” 照片一排排刷下来,一个比一个丑,林予听的笑容一点点垮掉:“你们这是照骗啊!” 林予听选了两个看起来“还能看”的人发了过去,又把平板递给书栀:“小只,你也来一个。” 书栀捏着平板,有些局促,“我......我还是算了吧。” 她感觉对许劲征有点儿没良心。 林予听:“你不是周末作业还没写吗?直接让他们写啊!加钱!一张卷子399。划算!” 盛淮无语:“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 林予听:“你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杨老虎布置那么多作业,抄答案都抄不完。” 书栀手里还抱着自己的作业。 不知道梦境过了多久,林予听等得有些烦躁了,“这男模不是服务行业吗?怎么还得客人等男模?我不是来享受来了?这么慢,一会儿答案也抄不完了。” 盛淮轻嗤:“林予听,你就是太会享受了。” 梦境安静了一瞬。 等书栀再看到画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出去找男模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书栀抱紧作业,她怕黑,一个人待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包间门被人敲了敲,书栀一下子机警起来。 林予听去哪儿了? 她点的男模来了啊。 书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装死。 过了几秒,门又被人敲了敲,书栀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 包间外的光线照进来一点点,融化了室内的黑暗。 书栀背着光,看不清对面人模糊的脸。 男人穿着笔挺西装,很明显是工作服,他拉了拉门把手,可惜书栀拽得很紧,一点不让他进来。 “那个......点你的那个人她不在......” 书栀真诚地眨巴着眼睛看他,希望他赶快走开,背光的视角,看不清人,只觉得这身形莫名的熟悉,像门口贴着的那张海报。 “你......怎么不说话?”书栀见他半天不回答,又问。 却没想到他弯下腰,因为衬衣没有好好系着,能看到里面脖颈的红色印记,领口敞着,衬衫领子下一截白皙的颈侧肌肤,性感而干练。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被人偷袭,吧唧亲了一口。 书栀下意识往后退,差点把自己绊倒在沙发上。 她瞪大了眼睛,抬头就看见那人终于抬起脸来。 许劲征。 “你...怎么是你来了......” 书栀的声音支支吾吾下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通通的。 许劲征站在门口,手撑着门框,身上的西装外套还带着未解的工牌,但他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像来服务的:“学妹,不是点了男模?” 他偏头看她,眼尾笑意泛起,故意装得一本正经,“技术不行可以换人,态度不好可就不退钱了。” 书栀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双手紧紧捏住裙角,努力控制住局面:“我点你,是来帮我写作业的。” 许劲征笑,“服务之外的,写一张1000。” 书栀拧了拧眉头:“你怎么比别人贵。” 许劲征:“这不是得把客人的钱花光,她就点不了别人。” 书栀被他撩得语无伦次。 “那亲一下?抵500。” 书栀觉得他就是耍流氓,怼回去,“是我点的你。” “那要不你亲我一下?我不介意客人主动。”他低头靠近,呼吸灼热。 “你你你......你混蛋......”书栀气结,不想理他了。 许劲征唇角微勾。 书栀小声嘀咕,试图挽回一点体面,又有点要摆烂的架势,“你这是强买强卖,我没钱。我很穷的。” 许劲征似有些惋惜:“那......先验验货?” 面前是他当男模的样子,书栀埋着小脑袋,紧张地抿了抿唇。 可是她要坚定! 不能被美色诱惑了...... 见她不说话,许劲征无聊地撩了撩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书栀拧着眉头瞅他,许劲征歪过头,视线紧盯着她,低头靠近,唇瓣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炽热的气息。 书栀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燥得发烫。 “你......你干嘛......” 他的眼神染上明目张胆的勾引,瞬间变得浓烈又炽热,书栀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有些抵抗不住,脸不争气地唰的一下就红了,匆匆地埋下脑袋。 “许......许劲征......”她小声嘟哝着表示抗议,手抵住他的胸口。 可还没等她抗议完。 鼻尖就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书栀睫毛微颤,刚别开脸,就听到耳边他很轻的一声笑,一句话说的混蛋极了:“宝贝,喜欢这样的?” 梦里的光是柔的,人的影子也虚虚的。 书栀正要抬起头看清他的脸,怼回去—— 可他的影子像被水搅碎,四周一下子冷了。 书栀迷迷糊糊地睁眼,桌子上的灯还亮着,手机震动还在响。 “许劲征......?”她喃喃地说。 男模...... 书栀从椅子上坐起来,抱着抱枕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梦。 她低头看看自己,整个人还趴在桌子上,哪来的许劲征...... 书栀抓起手机。 梦醒时分,她的心跳不歇,迟迟无法平静。 第一次梦到他。 心脏还在悸动。 书栀点开朋友圈,犹豫着打字:【我梦到许劲征了......】 可见范围:私密。 过了几秒,她删掉了一部分内容,把可见范围改成:仅他不可见。 【我梦到男模了。】 她发了个朋友圈,屏蔽了许劲征。 很快,下面弹出一条又一条的评论。 【爽啊!宝!】 【你发这个,你对象知道,他不得醋疯啊??】 - 宁枳予的生日就在第二天。 陈商叙还在国外上学,专门回国了一趟,许劲征也回了夕宁,顺道开车去书栀家楼下接她过去。 小朋友一直嚷着想让书栀姐姐陪自己过生日。 傍晚,风很轻,天色蓝得发软。 书栀专门穿了一条好看的裙子,还给小朋友带了一个小礼物。 她下楼得有点早了,许劲征的车还没有来。 书栀就继续回着林予听的微信,站在楼下树影边,慢悠悠地等他。 许劲征开车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书栀站在树下,白裙在晚风中微微晃,低头回消息的样子特别认真。 第72章 他没按喇叭,只靠过去,降下车窗看了她几秒。 书栀没有发现他。 许劲征下了车,走近,她也没有发现。 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冒出新的红点,书栀点进去乖乖地回复。 【爽啊!宝!】 【为什么我做梦就没梦到过男模?是我平日里行善积德还不够吗!】 【帅不帅?有你男朋友帅吗?】 【有没有摸摸他腹肌?】 【你家许劲征知道吗?】 【摸到腹肌了吗?摸到了吗?摸到了吗!!!】 【小书栀你可以啊!!】 【速报!人呢?长得帅不帅啊!】 【你发这个,你对象知道,他不得醋疯啊??】 书栀乖乖地一个一个评论:【没有诶。】 【也就梦见个轮廓吧......】 【你们别瞎说!qaq】 【我还没有和他......】 说...... 春夜的风不大,却像突然被遮了一块。书栀微微偏头,看到她一直等待的人,许劲征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书栀心头咯噔一下,手指一顿,回过神,看到自己的屏幕还停在她刚点开的朋友圈那一条:【我梦到男模了。】 书栀摁灭手机,回过头,看到许劲征看着她,眼神里不知怎的隐隐带着危险的气息。 “书栀,你学乖了?”许劲征视线没动,语气带笑却暗哑。 “?”书栀懵了一下,心虚地低头想藏起手机,却已经晚了,手机被他握住顺势带走。 “密码。”许劲征声音淡淡,却又好像故意透着蛊惑。 书栀乖巧地咕哝道:“0119。” 春季微凉,书栀单薄的裙身贴在他胸口,肩胛骨传来一阵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许劲征没有急着放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脑袋顶,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握着她的手,手指熟练地滑动着屏幕,一条一条地检查。 书栀自知理亏,在他怀里垂着小脑袋没说话,偷偷瞅他。 屏幕上那条朋友圈还挂着,下面好多人评论,男生女生都有。 评论很多,翻都翻不完。 各种乱七八糟的回复。 许劲征凑过来。 “屏蔽我,睡男模?” “.......” 书栀的耳根被他吹的热热的,仰起小脑袋看他,对上他直白的目光,又脸蛋热热的飞快埋下去。 不是......他怎么能说是睡呢...... “解释一下?”许劲征敛下眼看她。 作者有话说:我懂了,许劲征你根本不是想吃醋,就是想听老婆说梦见自己,然后爽一下。 第48章 偷情 教她种草莓。 书栀在他怀里不吭声。 她才不会说自己梦到他了呢...... “我是因为你说要去当男模......所以受到了你的影响才梦到的。”憋了半天, 书栀憋出一句。 “因为我?”许劲征笑。 书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疯狂点头。 “梦见我了?”许劲征挑眉轻笑。 “!”书栀一惊,这人理解的怎么跟自己说的不一样呢,脸红着赶快否认, “不是梦见你。” “嗯?”许劲征已经认定了她梦到的是自己, 慢条斯理地陈述, 唇角带笑,“我在你梦里是男模?” 书栀说不过他,有些泄气,拧着眉头很认真地和他讲, “不是这样子的。” 她一个人干着急,许劲征却好像很爽的样子,懒洋洋地替她打开车门,像刚刚“查岗”成功一样心情不错。 书栀坐进副驾, 系好安全带后又偷偷瞅了他一眼。 他居然还在笑! 书栀脑子里还转着那句话——“梦见我了?” ......这人到底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她天天躺在梦里等他来一样。 不要脸。 也不讲道理。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 一路很安静。 许劲征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侧脸藏在一点点灯影里, 没说话,唇角的散漫笑意藏不住。 他没想到, 小姑娘的心思真的很好猜,话也很好套。 妈的,突然觉得可爱死了。 - 生日宴赵泳成李屹远和大圆儿也来了。 一中泳队和许劲征混得熟的几个兄弟家里都不差钱, 算是夕宁少爷圈子里的人, 很能玩得来,宁枳予就喜欢这种被她欺负了也不小气的哥哥们。 书栀和许劲征也不知道为什么给小朋友过生日,过到最后两个人成了保姆。 都是四五岁的小朋友, 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许劲征被抹了一脸的奶油,撑在洗手台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惨烈的脸,勾唇笑了一声,懒洋洋擦掉一点奶油,偏头望向被孩子们折腾得精疲力尽的书栀。 许劲征走过去,垂眸瞥见书栀被王冠发卡勒得泛红的耳骨,随手捞过正在往书栀头上戴发箍的小男孩,挑眉勾唇道:“过来,给哥哥戴。” “这是给女孩子的......”小男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公主发卡,又看了看他。 许劲征轻笑:“我都没计较。” 因为今天晚上钟小夏不在家,书栀又叛逆地在外面过了一夜。 宁枳予想让书栀姐姐和自己一起睡大床。 书栀来到宁枳予的房间,闻到房间里淡淡的薄荷味。粉白相间的墙面上贴满了照片,从0岁开始,每一年,到今天零点的五岁。 照片里偶尔也有许劲征,陈商叙占大多数,还有一个陌生的女生。 宁枳予注意到她的视线,看向照片,说:“这是楚筱然姐姐。” 书栀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转过头。 宁枳予绞尽脑汁在想一个词:“是劲征哥哥的白月光。” 对,就是白月光。 宁枳予不懂这个词,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的意思。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睡觉了。” 一道清冽低磁的男声打断。 书栀转过头,看到许劲征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姿态松散。 “小栀姐姐,我想看着恐怖片睡觉。”宁枳予从床上跳下来,朝许劲征嘚瑟。 许劲征垂眸看着小朋友,散漫地笑,“胆子这么大?” “看着恐怖片还能睡着吗?”书栀有些担心,主要是她有点不敢看,本来就怕黑。 许劲征听到这句,视线扫向书栀。 “那当然!”宁枳予仰起脖子,“而且我们要去你房间看!” “凭什么?”许劲征漫不经心地逗小孩。 “因为你是小栀姐姐的男朋友!所以你的就是小栀姐姐的。”宁枳予逻辑很清晰。 许劲征笑:“那也是我俩看,有你什么事?” 宁枳予:“......” 过了一会,她没话说,干脆怄气道:“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们一起去。” 最后三个人去了楼下客厅,选了一个算不上是恐怖片的鬼片。开篇就是一大堆设定的念白,电影过半,鬼还没有露面。 宁枳予活了五年,阅片四年,就没见过这么无聊且无能的鬼,主要还是许劲征选的,不知道是何居心。 坐在蓝荧荧的电视机屏幕光前,小朋友看了没一会儿就被鬼无语地睡着了。 书栀反倒是越来越清醒。 其实这个片子一点都不可怕,只是她总担心下一秒会有鬼怪跑出来,神经一直紧绷着,许劲征说什么都没用。 “别看了。”许劲征看她这样子,要给她关电视。 书栀却还不肯。鬼片这种东西,就是越害怕越想看。 “这个人最后还活着吗?” 许劲征:“没有,一会儿在——” “哦哦哦,你先别剧透。” 过了还没几秒。 书栀认怂,“你刚刚说在哪里死的。” 许劲征:“船上。” 书栀:“床上?” “......” 许劲征:“船、上。” 书栀很快又不搭理他了,抱枕蒙了一半脸,透过一个小缝,紧紧地盯着屏幕。 直到丧尸提着比脑袋还大的破烂斧头砍过来,书栀实在是待不住了,看见许劲征要去厨房拿水,一下子像抱大型毛茸抱枕一样抱住他。 本来就是沙发床,咣的一下靠背往后倾斜了一个小角度。书栀钻进他怀里,缩得紧紧的,像只被吓坏的小动物。 女孩的身体软,又小小的个子,跟泳队里那些一米八七男生的骨骼不一样。 许劲征的心口猛地被这么软软地撞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一瞬愣怔,单手稳住快要躺平的沙发背,没让她往下滑,半晌才又恢复往日的混蛋劲儿,调侃道,“这就往我怀里钻?” 书栀被他说着急了,头一抬,刚要解释,却因为静电,“啪”地一下,头发炸成了小鸡窝,顶了他一脸。 许劲征被那团“鸡窝”顶得闭了下眼,很快又睁开,轻啧了一声笑,“还自带爆炸特效?” 第73章 书栀被电得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书栀自己鼓捣着把炸起来的头发捋顺,“你管我。” 许劲征撩起眼皮,游刃有余地怼她:“不管,胆子真小。” 书栀瞪了他一眼。 又听见他轻叹似的发音:“小怂只。” 带了点宠溺。 第一次被他叫小名,书栀有点愣愣的,感觉原本准备好的怼他的话都使不出来,没出息地有点小悸动。 半天,书栀才红着脸想起要反驳,却被茶几上一阵震动打断。 电话铃突兀响起,许劲征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啧了一声,懒洋洋起身接电话。 书栀抱着抱枕坐回原地,还有些怔神。 直到听到他周三要去见楚筱然,书栀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见他挂断电话,她偷偷瞅他,看见他在回微信,又把脑袋扭回去。 哪有那么多微信可回的。 他是客服吗。 书栀想起那些给他发信息的女生,抱起抱枕把脑袋埋在上面看丧尸。 完全不害怕了。 还感觉有点无聊。 不刺激。 许劲征翻了下手机,许肆发过来的:【你最近恋爱谈的家都不回了。】 【还是你觉得我会容忍你和一个女孩搅在一起?】 又过了几秒,实际上没她想得那么久,可书栀却觉得他看了好长时间手机,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发过去一条:【许劲征!】 没反应。 书栀有点泄气,瞅他。 明明就是在看手机啊。 小栀:【许劲征,你在吗。,,,,】 小栀:【许劲征!许劲征!】 某些人还是没反应,好像没心肝。 书栀有点吃醋了,也像他上次那样伸手拿过他手机。 许劲征没护着,她随便一握就拿到了。 书栀低下头,看到他的界面就一直保持在和自己的聊天框里。 上面就是她发的三条信息。 “怎么了?”许劲征故意似的,忍着笑。 书栀明白过来,他就是诚心气自己,别过脑袋,继续看他的手机。 和许肆的聊天记录已经被他删掉了。但新收到一条消息,许肆前一秒发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突然一张帅脸闯入视野,书栀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怼他道:“你要干嘛——” 语音未落,许劲征当着一旁小朋友的面,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把她手里的手机也拿走了。 书栀一下子脸蛋涨得通红,舌头都捋不直了,看向宁枳予。 “她睡着了。”许劲征弯着眼调侃,这话说的挺混蛋。 书栀不想搭理他。 许劲征看着她别扭的模样,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低声叫她,懒笑:“这么小气?亲一下还不理人了?” 书栀看着他,不喜欢他和别的女生搞暧昧,刚刚电话里说周三还要从京港飞去深北见楚筱然。 明明有女朋友,还去见别的女生,也不和她说。 越想越觉得不爽,书栀眼神逐渐染上一层小小的幽怨,憋着气骂他:“渣男。” 骂完就要下床。 许劲征挑眉,一把把她捞回床上,慢悠悠地说,“叫得够狠心啊。” 书栀一下子就被他抱回来了,手忙脚乱地用手抓住他,坐在他腰上。 许劲征微微扬起下颚,温热的气息烘着她的耳朵,“初吻不都给你了?” 他流氓起来不分场合的。 书栀见他凑过来,气鼓鼓地想打他。 小姑娘的拳头软绵绵的,落在身上根本不疼,许劲征懒得躲,任由她闹。 他嘴唇凑近,书栀用牙咬他,一下子血涌了出来,许劲征吃痛地嘶了一声。 唇瓣像上了唇釉一样红,被磨破,看起来还有点疼。 “直接咬?” 他眼尾微微泛红,呼吸还未平稳,唇边那点印记混着唇红,看起来有点狼狈,也有点......性感。沉沉的、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让她莫名有些躁。 “宝贝,”许劲征混蛋地坦然道,“草莓不是这样种的。” 书栀觉得自己脑子快炸了,刚想后退一点,许劲征眼里藏着笑意,忽然捏了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想学么?”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慢悠悠地说。 书栀一愣,反应过来后像个炸毛的小猫一样脸又红了一层:“我不要学。” “哦,”许劲征语气带笑,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坏得很,“那你刚刚看我脖子看了那么久,不是想种一个?” 书栀呼吸一滞,小脸涨红,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许劲征没生气,反而更笑了,靠近一步,轻声哄她:“乖,男朋友教你种草莓。” “你闭嘴。”书栀小声吼他,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他弯腰低头,轻轻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一边。 “先含住。”许劲征声音低哑,带点坏心眼地在她耳边一步步引导,“别咬,先用唇。然后——” 书栀耳朵红透,一下子脑袋不思考了,直接冲着他喉结的一侧咬了一口,那一块瞬间变得红红的,还留下两对小小的牙印。 许劲征轻颤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用牙咬这儿?想谋杀你男朋友?” 书栀也知道咬的地方不对,看他偏过头,下意识地捧住他的脸想看他是不是生气了,却被他直接在嘴上盖了个章。 一下子,她的嘴巴也肿肿的。 两败俱伤。 ............ “你俩当着我妹的面儿干嘛呢?” 突然的一声打破暧昧。 书栀转头看到门口嬉皮笑脸偷看的男生们,脸一下子红了。 许劲征把被子捞到她头上,埋进自己怀里,垂下头勾唇,字正腔圆地笑骂了句“操。” 陈商叙垂眸看着他怀里的人,又盯着他的脖颈看了几秒,没忍住啧了一声,冷嗤道:“你小子可真是......” 许劲征抬头,脸上勾着吊儿郎当的笑,“老子姑娘乐意。” 陈商叙没饶过他,“我怎么觉得是你不要脸把人家学妹摁自己怀里亲?” 书栀埋在被子里,还能听见他们说话,心跳扑通扑通的,耳根更红了。 许劲征懒散地靠着床板,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正挑眉看他。 旁边人都忍不住笑了。是许劲征能干出来的事儿。 赵泳成故意道:“劲爷!以后你得控制自己!” 大圆儿:“就是!!” 李屹远:“人家学妹才高二呢!你这是禽兽!犯罪!” 书栀听着越来越燥,在被子里伸手掐了他的手一下。 许劲征吃痛,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几个兄弟,声音低下去,敛着下颚,语气漫不经心,“废话,哪那么缺德。” 第49章 失落 他需要的不是她。 越来越临近芭蕾舞比赛, 书栀越来越紧张。 钟小夏只给了她这一次机会,如果她没有拿奖,今后就再不可能走上芭蕾舞这条路了。 渐渐步入学期末,步入盛夏, 暑气渐涨, 同学们的心境越来越浮躁。 再开学就要高三了, 大家都开始谈论起之后考去哪个大学的事。 书栀也被问到了,想也没想就说去京港吧。 “小只,因为你男朋友在京港啊!”女同学们开始了八卦。 “嗯。”书栀点点头。 很久没有联系到许劲征了。 最近的半个月,他都在深北集训, 书栀是知道的。 盛夏炎热,书栀收起书本,伴随着午间的下课铃走出校门,被炽日晒得有些蔫。 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 放假之后没几周就要芭蕾比赛了,各种重要的事情都堆在一起, 书栀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考完试出成绩后的第一天, 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书栀把成绩单和排名交给钟小夏,是高二的全校第一。 书栀说自己想去深北玩。 钟小夏看到书栀过分激动的神情, 放下手里的成绩单,反而问道:“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书栀摇摇头。 虽然很希望妈妈支持自己喜欢的人,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能去。”钟小夏看出了她的表情, 拒绝道。 “为什么?”书栀焦急道。 “没有为什么。”钟小夏把成绩单拿走, “要不然你和你姐姐一样,自己拿奖学金去。” “可是高中取消了奖学金。”书栀觉得不公平。 “那就等大学了,”钟小夏把她留在客厅, “大学恋爱自由,我不管你。” 直到七月中旬,姐姐去深北实习面试,书栀才有了偷偷跟着一起去的机会。 她飞去了深北。 给许劲征打去电话。 书栀问他在哪里集训,说自己过来了,想去找他,却得知他在医院照顾楚筱然。 第74章 昨天夜里才刚做完阑尾手术,现在在医院里静养。 书栀跟着许劲征发来的链接找到那家医院,来到病房帮忙。 楚筱然的母亲也在。 书栀去的时候许劲征不在,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躺在病床上,正在睡觉。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书栀早就从无数人口中听到过她的名字。 许劲征、陈商叙、宁枳予、赵泳成...... 大家好像都知道她。 “小姑娘,找错房间了?”阿姨说。 书栀说:“不是,我就是来这里找许劲征和楚筱然。” 阿姨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你是......?” 书栀:“我是他——” “学妹?” 许劲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怎么还过来了。”许劲征弯起笑。 “哦,我过来找你。”书栀说。 阿姨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问道:“你们很熟啊?” 书栀因为他那一句学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劲征道:“之前一个学校的。” 阿姨看了眼书栀,又继续说,“麻烦你一直照顾然然了,她这么喜欢你,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许劲征看向站在那里乖巧等他的书栀,没有立刻接话,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转移话题道:“没事,您和叔叔忙。” 阿姨却没有要打住的意思,继续笑脸盈盈道:“然然小时候,你俩还定了娃娃亲,想想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两个人都长大了。” “......” 房间里透出一阵尴尬的沉默。 “还有你爸不也老是说两家人知根知底,以后然然——”阿姨停顿两秒,才又说,“诶,你看看我,这不是又想起多久前的陈年旧事。” 许劲征轻声应了句,“没什么。” 他语气平稳,眼神却不再落在女人的身上,转向另一侧——书栀正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许劲征微微歪头,带着点笑意,低声问了书栀几句。 阿姨看着许劲征这一举动,沉了沉目光,片刻后打断,“阿劲,这是你女朋友啊?” 书栀话语一顿,松懈下的肩膀一下子紧绷起来,跟着许劲征抬头。 阿姨笑着说:“这么见外做什么,阿姨又不是没见过你以前那些女朋友,然然那天还和我说,问你和她分开之后,这些年换了多少个。” - 许劲征在医院照顾楚筱然,阿姨也一直在。 书栀帮忙去倒了几次热水叫了几次护士去拿了一次药,后来楚筱然醒了,每次书栀拿着东西或带着护士回来的时候,听到三个人热络的闲谈,总是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大家好像不太需要她。 他好像也不太需要。 晚上,书栀跟着姐姐飞回夕宁。 刚回到家,书栀就被钟小夏痛批了一顿。 她解释没用,撒谎也没用,钟小夏知道她一定是又去找许劲征了。 家长认定的事,是不需要小孩解释的。 书栀拖着疲倦的身体仰面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望向白花花的天花板,又想起之前钟小夏说的话。 “小栀知道吗?不明不白的开始,就会稀里糊涂的结束。他之前还交过很多女朋友。” “妈妈希望小栀可以找一个对感情认真一点的男生。” “一个人默默地喜欢,是很累的。” 书栀头脑空空地思考了一会儿,抱起许劲征之前给她抓的樱初音,高高举过头顶,静静地看了会儿,又抱回怀里。 第一次,她觉得有点疲惫。 好像总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如果这次她没有主动去深北,他去医院照顾楚筱然的事,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对她很好,总是照顾她。 可是他对很多女生都很好,唯一的区别只是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书栀也有点不知道了。 想着阿姨说的话,睡不着。 备胎吗...... 书栀平躺了会儿,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发道:【听听,如果我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啊。】 听听:【????】 听听:【半夜不睡觉你emo什么呢小可爱。】 书栀:【你回答一下。】 听听:【吃错药了?】 书栀:【......】 听听:【你有这本事吗?】 书栀想起许劲征和楚筱然母女聊得火热,怼回去道:【我怎么没有。】 听听:【你在他面前】 等了一会儿,还没发完。 书栀又敲字:【什么?】 林予听半开玩笑道:【说实话】 书栀有些着急,催她:【嗯。】 听听:【一直挺没出息的。】 书栀:【......】 听听:【沉迷他的男色,这样是不行的,小昏君。】 书栀有些泄气。 听听:【你就把他当备胎。】 书栀:【什么。】 听听:【你也得吊着他啊,动用你的小脑瓜,动用你的大智慧。】 书栀没有脑瓜,也没有智慧。 听听:【总得也让他有点危机感。】 书栀仔细想了想:【怎么能有危机感啊,我今天好像见到了他的白月光。】 听听:【真假的,不过男生这个年纪了,还没有个初恋啥的也不可能了。】 书栀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漆黑,半晌才发出一个简短的【哦。】 - 书栀的芭蕾舞比赛是在夕宁。 她和许劲征说了。 比赛前她没有等到许劲征来,但比赛结束的时候,她拿着手机,收到了许劲征发来的微信。 1122:【在哪儿?】 书栀握着手机的手一颤,给他打字:【休息室,我熟悉路,我去找你吗?】 1122:【我过来。】 1122:【等着。】 书栀挑了间没人的休息室,等他。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夕宁的风带着潮气,一吹就让人心里发痒。 很快,书栀看到许劲征的身影。 门被推开,他走进来,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随手把门带上。 “一个人躲这儿?”许劲征说,语气像在笑。 “怕被我妈撞见。”书栀说,手不自觉在捏舞裙边角,看他拿出一个小蛋糕盒子,里面打开是一个栀子花。 很少有卖栀子花味的蛋糕,许劲征找人做的,知道她跳舞不能吃多,所以小小的一个栀子花,做得很精致。 当着阿姨的面,许劲征也不能送她东西,蛋糕吃完就没了,不会留下证据。 书栀吃了几口,也让他吃蛋糕。 他们两个人一个体育,一个舞蹈,都不能吃这种热量高的食物,一起才吃完一个。 战斗力怪弱的。 书栀偷偷地想。 钟小夏很快开始找她,先是给她发了个微信,很快就到休息室这边找她。 书栀听到她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钟小夏叫她的名字。 许劲征勾了勾笑,挑眉道:“你完了。” 书栀简直想揍他:“还不是你——” 钟小夏快过来了,许劲征及时抬手关了灯。 休息室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 两个人与钟小夏只有一墙之隔,许劲征抓住了她的手。 静谧的走廊,稍微动一下就可能露出破绽。 心跳像是忽然静止。 这熟悉的一幕,让书栀的脑海突然飘回到高一那年,那个家长会后,许劲征跑到她教室找她的下午。 那天下午早放学,高一教室里的人都走空,空荡荡的,艳红夕阳,带着余热,斜斜地洒在两人靠近的影子里。 “你怎么来了?”书栀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教室,心里既惊喜又忐忑。 许劲征毫不在意,长腿一跨,靠近她,一只手稳稳地撑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低沉而带笑意:“怕什么,我们是正经约会。” 书栀脸上泛起红晕,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忽然传来一串熟悉的高跟鞋声。 “——我妈!”书栀低呼一声,脸色猛地一变。 许劲征正了正神色,动作飞快地拉住她的手:“手给我。” 书栀听他的话,把手给他紧紧握着,被他拉着一起躲进讲台旁那块小小的空间里。 紧密的角落,稍微动一下就有可能被人发现。书栀气都不敢喘,缩在许劲征身后,紧紧抓着他校服下摆,整颗心跳得像鼓。 隔着教室门,钟小夏的声音分外清晰:“小栀!跟妈妈回家了!” “小栀!” “小栀?” “......” “真是——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钟小夏说着向教室里探了探,书栀察觉到,吓得又往许劲征那边躲了躲,触碰到少年身体的刹那,她像电击般颤动了一下。 许劲征调笑地低头注视着她。 书栀脸颊有些发烫。 许劲征扭回头看向门外的动静,漫不经心地跟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却带着一点掩不住的坏笑。 第75章 书栀觉得这人真是坏透了,又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开心。明明是要被抓包的场面,她却傻乎乎的弯起了轻松的笑。 许劲征肩膀宽宽的,挡在她前面,安稳得像一堵墙。书栀就这样躲在他背后,闻到他身上的少年气息,心跳很快,但也很开心。 “别抖啊,学妹。” 突然的声音打破回忆。 许劲征握着她的手,低声笑着说,气息落在她耳边,带着点调侃,“怕我亲你啊?” “许劲征!”书栀脸烫得不行,又气又慌。 钟小夏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栀!” “小栀?” “宝贝——” “在里面吗?” 书栀几乎连呼吸都停住了。 这时候,许劲征却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在呢,宝贝儿。” 第50章 房卡 书栀小发雷霆。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像梦一样。 从暑假后开始, 又回归了异地。经历过在同一个城市每天陪伴的日子,因为那些在一起的时光,书栀总觉得新学期尤其难熬。 因为集训他经常要去深北,许劲征和她的见面也越来越少, 书栀心中总隐隐埋藏着不安。她觉得一定是因为距离的问题, 是因为他们开学后又不在一起才会这样的。 书栀因为一个人, 开始对一个地方产生了执念。 所以当老师征集大家的志愿意向的时候,书栀毫不犹豫就填写了京港大学,也因为这件事被钟小夏抓住了把柄,担心书栀是不是还喜欢他。 书栀为了消除钟小夏的隐忧, 减少了与许劲征的联系。 可是,随着联系的变少,感情似乎也在变淡。每次她想要视频或者去见他,都被他一两句就随便打发掉。 - 很快又是一年新年。 书栀一大早就收到许劲征新年快乐的微信, 平常他都会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过,但今天没问, 书栀想他可能是觉得新年, 她还是和家人一起过好吧。 卧室外传来钟小夏丁玲桄榔收拾东西的声音, 书栀趴在床上,枕着放学软软的屁股, 盯着眼前安静的手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王姨不在了,过年他会去哪里呢。 会不会又是一个人。 这么想着, 书栀给许劲征发去消息。 许劲征很快就给了她回复。 书栀知道他又是一个人。 今年过年要去奶奶家过, 书栀不想去。 想陪着他,撒谎说父母有事去外地了,所以她今年自己过。 许劲征问她想去哪里过年。 书栀听说乌栖雪山新年会有类似日本的花火大会, 很热闹,网上很多人推荐,问他想不想去。 许劲征买了两张下午的机票,说到时候来小区门口接她。 直到得到他的回复,书栀从床上弹起来,跑到钟小夏的卧室,“妈,今年过年我想和听听出去玩。” 林予听和书予乔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瞒着钟小夏偷偷早恋的人,有时候也会帮着她。 钟小夏看她激动的样子,半信半疑道:“听听和你约好了吗?” 书栀乖乖地点点头。 钟小夏耐心地说:“过年小栀还是要和家人过的,听听怎么和你说的?” 书栀给她看自己和林予听串通好的聊天记录。 钟小夏勉为其难:“行吧,晚上不回来了?” 书栀如实说:“除夕,应该不回来了。” - 乌栖雪山在东北,全国天气最冷的地方,却有着全国最盛大的花灯和最美的烟花。 虽然是过年,但是来这里的人很多。 两个人从车里出来,往租赁处走去,在门口碰到了楚筱然。她今天带了三个香港朋友,两女一男,许劲征之前见过几面。 见他们过来,楚筱然手指夹着烟挥散了烟雾,把墨镜推上额头,露出了一双极其明艳的狐狸眼,“许劲征,稀客啊。” 既然是许劲征认识的人,还有他的发小,书栀想着等会儿大家一起去滑雪。 滑雪服、滑雪镜、滑雪板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往远处的缆索车平台走去。 走到平台,工作人员临时通知说最近风雪天严重,有好多人滑雪出了事故,再加之新年来看烟花的人多,为了安全起见,游客都必须要额外租头盔。 “怎么说,那我去?”楚筱然干脆道。 下山要走很远的坡路,有积雪很滑也不安全,许劲征觉得让个女生下去不合适,简洁道:“我去吧。” 楚筱然:“对我这么好?” 许劲征倒也不宠女生,语气懒散:“你帮我照顾着。” 楚筱然看了眼旁边正认真看别人滑雪的书栀。 许劲征走了,让书栀先跟他们呆着。 书栀回头看他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往坡路左上方的休息厅走,没有叫她。 她只好迈开腿赶紧跟上。 之前只滑过小型的雪坡,没有爬过雪山,书栀脚下滑溜溜的,被石头轻轻一绊,扑在雪地里,一下子脖颈冰凉。 楚筱然回头看了一眼,没管她。 书栀走到平台,坐在她们旁边。 因为大家都说的是粤语,书栀只能零星听懂其中的几个字。 忽然,楚筱然转过头,笑着用普通话问:“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书栀见终于和她说话,有点开心,坐得更近了些,“两年了。” 楚筱然闻言却没再看她,继续和别人用粤语讲话,两个女生哂笑着说了几句听不懂的粤语,很快就又笑成一团,不再理她。 书栀只好默默缩回自己的世界,感到一阵失落。 她们大概是在说她,女生回过头,朝她说了几句粤语。 书栀蒙蒙的,不知道怎么反应,只知道她们看着自己在笑。 书栀蜷了蜷手指,慢慢往后边挪动了一点,退出了话题,一个人和旁边趴着休息的小狗玩。后来见她们走了,书栀也起身跟上,她们绕了一圈又回来,书栀跟在她们后面,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 男生觉得过意不去,而且许劲征要知道了这事儿也不好交代,劝阻道:“楚筱然。” 虽然没明说许劲征对书栀的态度,但楚筱然看懂了他的提醒,稍稍收敛了些,说普通话问书栀要不要吃薯片。 书栀拿起一片,温声说了句谢谢,听到楚筱然在和男生说粤语,她依旧听不懂。 直到后来,他们聊起许劲征,普通话参半,书栀才知道了很多很多她这两年来,都不知道的,关于他过去的事。 过了二十多分钟,许劲征回来了,书栀看到他好像看到救星,跑了过去。 可惜有人问他话,书栀被丢在了一旁。 许劲征把四个头盔给他们,黑灰色的。因为用旧了,所以有白色或是土黄色的划痕。 书栀没有头盔,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们都拿着自己的,七七八八地在说。 “好丑的头盔。”(粤语) “只有我这个扣子系不住吗?”(粤语) “我的也不行。”(粤语) “哦——这样这样!”(粤语) “多少钱租一次啊?我微信转给你。”(粤语) 许劲征:“不用。”(粤语) “这个分大小吗?”(粤语) 许劲征:“均码,嫌小想想自己的问题。”(粤语) “你真是够了,许劲征,对自己的港澳同胞嘴也这么毒。”(粤语) 耳边传来欢笑声。 书栀听着他说粤语。 突然有一种小小的,被人背叛的感觉。 因为什么都听不懂,所以像是被孤立那样。 好像所有人,都只有她听不懂。 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劲征把弄好的头盔给了女生,偏头看向书栀,温声:“书栀?” 他把手里留下的白粉色头盔给她,最上面还有一对小猫耳朵,所以很好看。 只有她一个人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书栀接过头盔,戴在头上,许劲征弯下腰帮她扣住卡扣,给她翻译,“他们说这个卡扣有问题。” 书栀把头盔戴上,瞅了眼远处谈笑风生的几个人,又眼巴巴地瞅他。 “怎么了?”许劲征敛下眼,轻声。 书栀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们要不要自己滑。” 许劲征没问她缘由,可能觉得她社恐和不认识的人待在一起不习惯,简单道:“嗯,那和他们说一声。” - 烟花秀在零点才开始,两个人先回了酒店休息。 许劲征开了两间房,下楼去便利店买饭,书栀来许劲征房间里串门,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看,等他回来。 过了一会儿,书栀听到敲门声,打开,看到的却是楚筱然和她的朋友们,因为他们不住在同一个酒店,书栀一时间也有些懵。 “怎么是你?”没等书栀说话,就被楚筱然打断,和朋友们讲,“他给的房号不是这个?” 第76章 “诶呀,你自己看喽。”女生扒在楚筱然肩上,笑着说。 楚筱然弯起狐狸眼,笑道:“你叫书——” 书栀小发雷霆,把门砰的一下子合上。 瞬间,嘈杂的争吵声被隔绝,屋里一下子变得寂静。 书栀站在玄关走廊,心脏一下子有些空落,看着窗外天空白雪纷飞,默默捻下心绪,走回到床边。 楚筱然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明明就不是普通朋友。 书栀感到难过又生气。 明明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书栀坐在床上,拿起酒店赠送的饮料,一开始还以为是汽水,喝着有点酒精味,但是不像之前喝的酒那么辣,所以她就当饮料喝了。 许劲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蜷缩在床角,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桌子上放的酒瓶和一直被她当成薄荷糖打开的盒子。 自己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了,还把酒瓶整整齐齐地放好,乖乖地一个人不知道生什么闷气,也不吵不闹。 许劲征把她桌子上的酒瓶子收起来,把盒子里撕开的都扔进垃圾桶里。 看到书栀嘴上黏糊糊的东西,严肃道:“怎么吃了?” 书栀一下子把脑袋抬起来:“不是薄荷糖。” 许劲征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带到卫生间,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不许喝进去,漱个口就吐出来。” 书栀坐在台子上,吧唧就往地上栽,许劲征赶紧托住她防止她从洗面池上栽下去。 “酒量真差。”许劲征嘴上嫌弃,又把她往上台子上抱了些,书栀被拽得更高了,整个人不稳,顺势倒在他身上,许劲征感受到女生软乎乎的触碰,腰都紧了,抓住她的后颈,把她从自己身上移开。 但书栀又凑过来了,小声嘟哝,“你还说我,你酒量明明也很差。” 许劲征垂眸,给她清理她吐的,“有那么差么。” 书栀歪起小脑袋,稀里糊涂地想了想,咣的一下又偏过脑袋,差点砸在旁边的玻璃门上,许劲征眼疾手快替她挡住撞击。 许劲征盯着,看着她拧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下,“想什么呢?” “你上次在包间门口亲我......”书栀干脆靠在他手掌上,迷迷糊糊的。 许劲征手背贴在浴室玻璃门上,托着她的小脑袋,沉甸甸的,有些好笑,“嗯?不能亲了?” 书栀想了想,“你还说喜欢我了。” 许劲征被她胡乱捏了捏脸,喝醉了就和个小孩子一样,看得他哭笑不得。 书栀思路开始跳跃,还没等许劲征回答,又不满地嘀咕道,“她明明就不是你朋友。” 许劲征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说谁呢?” 书栀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你是不是骗我了。” 许劲征:“骗你什么。”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书栀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紧紧抱住他。 许劲征看到她的脑袋从手心里起来了,又闷进他怀里,距离太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许劲征起了反应,轻哄道,“先起来。” 书栀死死抱着他不动,“你怎么不回答我。” 书栀声音带了点哭腔,问他那天的事:“你那天说喜欢我了。” 许劲征低头皱了下眉头,哑着声喘了一下:“宝宝,先起来好不好。” 书栀:“你怎么能酒醒了就不承认呢。” 许劲征亲了她一下,“我认,行不行?” “嗯?”书栀歪起小脸,乖了一点,也不闹了。 许劲征看着她安静地坐了会儿,好像小机器人电量耗尽,没反应了,有些好笑道,“喝个酒还瞌睡了?” “嗯。”书栀点点头。 “自己走还是要我抱?” 书栀摇摇头,“我不想自己走。” 许劲征就把她抱起来,书栀埋在他的肩上,“许劲征,我瞌睡了。” “那睡会儿。” “会不会错过烟花啊。” “到时候我叫醒你。” 书栀叽里咕噜地含糊说着话,“可是我脾气很大,有起床气的,到时候凶你会不会不好。” 许劲征:“我会亲回去的。” 书栀:“你这点破伎俩已经不好用了。” 许劲征亲了一会儿。 书栀感觉到东西,“好硌。” 许劲征关了灯,把她放在床上,给她压好被子,跪在床边与她平视,“忍着呢。” 书栀:“忍什么?” 许劲征:“小孩子不知道。” 书栀不满:“我不是小孩子了。” 许劲征:“那怎么还把小孩嗝屁套当薄荷糖吃?” 书栀迷迷糊糊的:“什么是嗝屁套?” 许劲征没回答。 书栀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压住自己的被子,转而说,“楚筱然刚才来找你了,你要不要回给她电话。” 许劲征一顿,笑了笑,“所以晚上才这么不开心?”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倔强地说,“也不是。” “嗯?那为什么耍酒疯?” 书栀想了想,鼓起勇气终于说,“因为感觉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但是你和她说了。” 许劲征:“你想知道什么?” 书栀想问他为什么被打,为什么那晚一个人去墓地,为什么过年一直没有人陪,想问他好多好多的事。 既然楚筱然可以陪着你,那书栀也可以陪着你的。 书栀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如果他想告诉她的话,会主动说的。 过了良久,她似乎清醒了许多,酒劲下去了,捏着被角,慢吞吞地说:“许劲征......” “嗯?” “我其实一直很怕......” 许劲征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语气很温柔:“怕什么?” 书栀迟疑了半天还是没有回答,保护起自己小小的自尊。 怕大家都丢下我。 像钟小夏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子,像奶奶对姐姐的偏爱,像如果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人, 是不是, 她就永远是可以被放弃、丢下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明天书栀就把他踹了,然后开始追妻了!!!! - 之后楚筱然和许劲征的行为都会有解释的!洁的!洁的! 第51章 分手 我们结束吧。 二月初, 书栀收到了日本洗足学園音楽大学的邀请。 书栀上回芭蕾舞表演,评委里有认识的日本大学的教授,很优秀的老师,日本芭蕾舞天后桐原芙, 她看了书栀的表演, 希望书栀可以去日本学习。 教书栀的舞蹈老师段小糖知道了这件事后也和钟小夏说, “小栀还是很有天赋的,如果可以继续学的话将来肯定会很好的。” 钟小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还是书栀大学填报志愿选择的京港大学的事。她知道大学就管不了书栀了。 原本钟小夏只是希望书栀能听她的话,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可能的人身上, 不过现在她也看出来了,书栀根本没有分手的打算。 而且青春期里这种事,也不是完全能由钟小夏掌控的。 钟小夏也看开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送书栀出国, 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再不在一个国家, 分手是早晚的事。 虽然书栀可能因为分手而痛苦, 但钟小夏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钟小夏和书栀说了去日本留学的事。 书栀还在犹豫, 因为她还是想去京港大学,和他一个学校。 二月末还有一场芭蕾舞比赛, 书予乔和书栀是同一个时间比赛,但是不同的城市。书栀先捻下心绪,继续勤奋地练舞。 因为高三, 钟小夏想让书栀高考出国两头准备, 于是给书栀又报了高考冲刺班。书栀上午练舞,下午上课,再加上为了比赛节制饮食, 这样坚持了一个月,终于病倒了。 书栀在医院挂了三天水,退烧后很快又投入到比赛的准备中。 尽管很忙,但是书栀每天还是会找时间和许劲征聊天。 虽然他很多时候在深北集训,无法来夕宁找她,但两个人连线的次数变得比以前多了,书栀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书栀和书予乔坐在餐桌旁吃饭。 钟小夏端上来书栀最喜欢吃的糖醋丸子:“小栀,明天一切顺利啊!” 书栀很开心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她不能多吃,但是能吃到就很开心。 钟小夏看了她一会儿,像是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温声商量道:“小栀,明天的比赛可以自己去吗?姐姐要去京港比赛,妈妈坐飞机送姐姐过去,小栀就在夕宁,自己过去可以吗?” 书栀收起一点笑,习以为常,没有争辩,乖巧地点点头。 钟小夏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钟小夏去门口拿进来外卖,端上桌:“予乔爱吃的来了!吃好了明天好好跳!” 第77章 书栀看了眼拿回来的几个饭盒,继续闷头吃自己的饭。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明天还要比赛呢。”书予乔笑了笑说。 钟小夏给她一个一个打开饭盒盖子,劝道:“你挑着吃上点。” 书栀又从盘子里夹进来一个糖醋丸子吃。 过了一会儿,书栀的手机嗡的响了,她还以为是许劲征发来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新用户,申请添加好友。 书栀点开看了一眼。 cxr:【我是楚筱然。】 楚筱然怎么知道自己微信号的。 突然加她干嘛。又不熟。 书栀无声地摁灭屏幕。 可是心思始终在那儿。过了几秒,书栀又点开她的微信主页。 朋友圈那一栏也不是对外开放的,她什么都看不到。 书栀果断地摁灭手机,拧了拧眉头,继续干饭。 她想那么多干嘛。 她不开放就不开放了,她又没有很想了解她。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五分钟后,书栀还是没有骨气地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就想知道,这个楚筱然到底想干嘛。 可是通过后一分钟,楚筱然也没有理她。 书栀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 书栀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卧室,点开楚筱然的朋友圈。 楚筱然选择的全部对外开放。 每一年的一个特定的时候,楚筱然都会发一张合照。 陈商叙赵泳成他们在下面回复生日快乐。 每一年都是如此。 有几年许劲征也会回复,说一些俏皮话。 楚筱然最近一条有人物的是在今年过年后的几天。 随手拍摄的,男女在海边撒风的视频。 海风很大,将高空云层都吹散。 在空旷无人的小沙滩上,音响开到震天。 许劲征戴着墨镜,单手开着敞篷超跑,陈商叙和楚筱然在后座随着车载音响举着香槟开怀大笑。 书栀滑掉视频,往下看到另一个,视频很长,播到后面才有些许对话。 楚筱然:“结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许劲征:“对你来说不复杂。” 楚筱然:“滚。很伤感的好吗?” 楚筱然:“实在不行咱俩凑活过得了。” 许劲征:“那也太凑活了,我还有人。” 楚筱然:“你就说,如果是你的话,你喜不喜欢我?” 许劲征:“如果我是女的话,可能吧。” 楚筱然警告他:“许劲征,你慎重回答!” 许劲征:“喜欢。” 书栀往下翻,看到无数张往返深北和京港的机票。 小栀...... “小栀!” “啊?”书栀回过神,打开卧室门,“妈,怎么啦。” “吃完饭空空肚子就早点睡啊,明天晚上还要比赛,别睡太晚了,早上起来再练练。” “知道了,妈。”书栀说完把门扣上。 书栀贴着墙踮脚站了半个小时,思绪一直也没有定下来。 书栀看了眼表,八点了,想到明天要一个人比赛和颁奖,觉得孤单,她拿起手机,给许劲征打去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书栀问他:“许劲征,你明天晚上在夕宁吗?” 许劲征:“有事?” 书栀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也没什么事。” 许劲征:“不巧,我明天去深北。” 书栀顿了顿:“集训吗?” 许劲征:“嗯。” 书栀:“今天训练累吗?” 许劲征:“还行。” 书栀:“许劲征。” 许劲征听她语气不对,担心道:“怎么了。” 书栀想问问他能不能来看她比赛,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幼稚了,他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最后只是说道:“早点睡。” 许劲征笑:“你这么说我睡不着了。” - 第二天晚上,书栀一个人去参加比赛,一个人上台领奖,一个人比完赛从场馆里出来,看到旁边的小孩抱着妈妈的胳膊,低下脑袋一个人走路。 不想一个人在家,想有人陪,想去深北看他训练。之前去过一次,所以知道。 冬天的晚上,天漆黑得像浓墨,把人的心压得死死的。 书栀买好车票,到达深北他集训的地方。她有点路痴,在场地里找了半天才找到游泳馆,却没有在里面看到许劲征。 男更衣室里正好有人出来,书栀问他的朋友:“许劲征呢?” “许劲征?”男生觉得莫名,“他早不游泳了。” 书栀有些愣怔:“早不游泳是什么意思?” 男生看她像是还在上高中的,答道:“半年前他就不游了,他来深北不是为了陪他女朋友的吗?” 书栀:“女朋友?” 男生思考了会儿,又说:“他女朋友好像今天搬家吧,搬到深大宿舍住去了,他过去帮忙,本来问他要不要去k厅他也不去。” 书栀离开游泳馆,晚上一个人来到深大,坐在出租车上,男生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他早不游泳了,半年前就不游了。 他女朋友好像今天搬家吧,搬到深大宿舍住去了,他过去帮忙,本来问他要不要去k厅他也不去。 想到楚筱然朋友圈那些往来深北与京港的机票,书栀突然感到无力又茫然,把自己缩在小小的车座里,默默地一个人望着窗外。 为什么不再游泳了, 为什么要撒谎说去集训。 为什么要骗她呢。 手机的嗡嗡声打破车内的沉寂,钟小夏打来电话,书栀接起,对面响起热闹的背景音,“小栀,比赛怎么样?” 书栀淡淡地说:“挺好的。” 钟小夏:“吃了晚饭了吗?” 书栀才想起自己肚子空空的,随便道:“吃了。” 钟小夏:“不能吃甜品知道吗?太多碳水也不行,晚上少吃点肉不消化,你年纪小,总是不听话,你什么时候也能懂事点让家里人少操点心,你看姐姐控制得多好,你总是想吃甜的。” 书栀:“知道了。” 钟小夏:“明天妈妈和姐姐就回去了。” 书栀温吞地嗯了一声:“好。” 钟小夏挂断了电话。 书栀走进深大,完全陌生的校园,很大,能看到校园最边缘山顶的天文台。 因为不知道楚筱然的宿舍是哪个也不想给他打电话,所以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书栀一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可能是比完赛突然袭来的空虚感想找个人陪着,也可能是心中种种不安的猜想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白色的灯光下,书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样子是在楼下等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挑的女生从楼里走出来,许劲征笑着和她身后的几个人讲话。说罢,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许劲征点起烟,楚筱然凑过去借火,火光点亮两人,转过身,即使是背影也看起来很般配。 楚筱然挎着他的手臂,许劲征闲散抽烟,肩头背着她的挎包。 心脏像突然有了归属,沉重的石头落地的感觉,闷闷的,听不到声音。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书栀觉得还是单独和许劲征说比较好,等了一会儿,可是没有看到两个人回来。 她定的早上八点多回夕宁的飞机。 书栀坐在长凳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她不想动,也没有和他打电话的力气,姐姐比赛得奖钟小夏在和老师吃饭也不大会管她。 很早以前书栀陪着许劲征去医院照顾刚做完阑尾手术的楚筱然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这十多年应该就是这样陪伴过来的。 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坦诚,彼此的伤口都知道。 很久之前书栀还小的时候听姥姥讲起过,钟小夏怀书栀时候的事。 那时候家里人都以为书栀是一个小男孩,买了很多小男孩的衣裳,墙上挂满了大头男娃娃的画。 钟小夏有了一个女孩,所以一直都是把她当男孩养的。 每天会给她念毛主席诗词、读红军万里长征、听奥特曼打怪兽、讲水浒英雄好汉的故事。 后来,书栀就出生了。 盼望之中的男孩并没有降临,是一个、和书予乔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书栀时常觉得自己就像这个世界里一块多余的拼图,可以用于填补,但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她好像,十几年一直都是这样活过来。 就像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让钟小夏看到她一样,无论她做什么,也无法取代楚筱然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倏然想起那天。 那天给他过生日时。 他一个人在冷风里抽烟的样子。 那时候他一个人,穿着单薄的t恤,好像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没有喜欢,也没有怨恨。 第78章 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而她只想要让他开心一点。 好想问问他,如果有楚筱然陪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感到那么孤单了。 如果我可以更成熟一点,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幼稚,你是不是就会更需要我一点了。我不想总被你照顾,我也可以照顾你的,我也可以陪着你,让你不那么孤单的。 书栀漫无目的地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天上的星星逐渐隐去,月光变得模糊,天边亮起小片的鱼肚白,照在天文台上闪闪发亮。 心情已经逐渐冷却下来,被冬季清冷的风浸透。他没有回来。 书栀站起身,她有点头疼感冒,默默地往校外走去。 她走进学校对面的便利店去买了个饭团,一抬头看到墙壁上的烟盒。 书栀最后买了包烟和火机出来,站在门外学着他们的样子点起,吸了一口。 一下子,浓烟灌入肺里,她被烟呛出了眼泪。 肺灼烧得疼,灼热的烟灰烧破了衣服。 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委屈的理由。 书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垂下头靠在墙角,蹲在便利店门前抱着膝盖,猛烈地抽噎哭泣起来。 泪水留在脸上被吹得很冷,她迎着寒风,一个人默默地哭,哭声都淹没在风声里。 哭了很久,书栀感觉眼睛有点肿,睁不开了。她把眼泪擦干,收拾好情绪,打了辆去机场的车,安静地站在路口等。 滴车很快到达,书栀打开车门,报了后四位的手机号。 车辆准备发动。 在这样的关头,书栀望向车窗外,看着清晨冰冷的凝雾中,便利店熟悉的标志清冷又孤寂。 那一瞬间回忆倒带,她的眼前又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许劲征的那天。 那是一个炽夏,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绿树葱茏,夏蝉在树上叫得不知疲倦。 她带着之前那些是是非非痛苦不堪的回忆,在最懵懂青涩的年纪,遇见了一个她仿佛永远也追不到的,如烈日般耀眼又骄傲的少年。 他会默默地给不爱喝苦药的长辈削好苹果,会在小猫和小狗来到他身边时,掐掉手里的烟,温暖又细腻。 也会在无人知晓的夜晚不分昼夜地刻苦训练,举着奖牌站在领奖台上,笑得肆意又坦诚。 是会说出“她只是女孩子,力气小点,但不是任人欺凌”的人。 也会俯下身,温柔地对她说:“以后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 一个总是会吊儿郎当叫她学妹的男人。 一个她第一次喜欢上、默默努力、许愿他有一天也会喜欢上自己的人。 书栀开着车窗,寒冷的晨雾像银色的灰尘涌入车内,微微呛人。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好像还在梦里,这个城市的一切都淹没在敝旧的阳光中,昏昏的,正在往后加速倒退。 书栀坐的是早晨的航班,机场的人不多。 来往的人行色匆匆,擦肩而过,飞往不同的目的地。 书栀拿好自己的机票,来到登机口。 排队的人还不多,她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等待。 不远处有小情侣在吵架,有丈夫正在打电话报平安,还有女孩正对着视频镜头对面的朋友挥手告别。 书栀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大脑空落落的。 好奇怪。 好像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一样。 也感受着相似的孤独和不知所措。 像小社恐一样想要躲起来,不要让人看到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这样的渴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为明确而强烈。 机场广播开始登机。 耳机里一首又一首地切歌,正播放着于文文的《体面》。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结尾。” 书栀走上廊桥,刹那而来的冷空气瞬间夺走了体温。她扭头望向窗外,天空中下起连绵的雨,将一切,都一扫而空。 她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许劲征,我们分手吧。】 手机很快响起:【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复,下一秒许劲征的电话打来。 书栀挂断。 【怎么了,你和我说。】 书栀没有回他。 许劲征发来一条又一条的消息。 书栀没有再看。 都到此为止吧。 这一切,从那个夏天开始的一切, 都到此为止吧。 那些模模糊糊的开始,那些模棱两可的告白, 那些她曾经一次次怀抱希望,又一次次无果的坚信。 坚信只要她喜欢他的话, 坚信只要她再努力一点,他就会有一天也喜欢上自己。 在现在,都让它清清楚楚地结束吧。 有些人出生下来就很有父母缘,就有很多人爱。 是她努力也改变不了的。 这一点书栀还挺信命。 作者有话说:开始追妻~ 许劲征洁的!洁的!和楚筱然没有感情纠葛!楚筱然也对他没有感情纠葛!后期都会解释的 第52章 断了 他的一身傲骨。 书栀坐飞机回到夕宁。 等到中午姐姐和妈妈回家后, 书栀就和钟小夏说了自己要去日本留学的事。 钟小夏自然是开心的,说这是好事,是书栀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书予乔反倒有点担心书栀的状态,问她是不是一时冲动, 问她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书栀笑着点头, 一如既往地乖巧懂事:“我想清楚了。” 书栀一个人回到卧室收拾东西。 拉开抽屉时,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到那个粉色的日记本,还藏在抽屉的最里面。 她翻开几页,没再看下去, 合上,随手扔进纸箱,又把抽屉里那些关于他的票根、相片统统扔进纸箱里。 用宽胶带封起来,推到阳台上。 晌午的太阳照得人有些困倦。 阳光正浓, 书栀抬手伸了个懒腰,垂眼, 与楼下许劲征望过来的视线, 正好撞上。 书栀怔了一瞬, 随即敛下眸子,动作利落地转身回卧室。 桌子上的手机嗡的亮了下。 1122:【能谈谈么。】 书栀关掉手机, 继续收拾东西。 晚上的时候书志逸难得回来一起吃饭,给两个女儿都带了礼物。 看到书栀情绪有点不太高涨,书志逸放下筷子, 温声道:“小栀今天不开心?” 书栀还没有回答, 钟小夏已经接话道:“小栀马上要离开家了啊。” 书志逸笑了笑:“不到四个小时就能回家,想家了就回来。” 钟小夏想到她这个跟着许劲征瞎跑的女儿,半生气半开玩笑道:“哪有那么多钱想回家就回家, 以后放假了回来就行,这么大了,也该成熟独立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为了个男人屁颠屁颠要死要活的。” 书栀听到这话,垂下头,平淡陈述道:“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书志逸和书予乔手里的动作停下,看向书栀。 钟小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整懵了:“真的?” 书予乔想到许劲征当年在学校里一贯的作风,皱眉道:“他和你提的分手?” 书栀摇摇头,继续默不作声地吃饭。 钟小夏拍了下手,激动道:“我就说什么来着,我书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是那种随便被人欺负的人?早就该和他分了。” 书志逸看到书栀的表情,和气地劝阻道:“你少说点吧,女儿们都大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都少操点心。” 整顿晚饭吃得实在味同嚼蜡,书栀没过多久就先一个人回了房间。她这周前要去办退学手续,还要收拾好去日本的东西,有好多事情要做,她要抓紧忙起来了。 - 许劲征晚间的时候还在楼下,书栀还是不回他消息,也没下楼。 可他也不能上楼,钟小夏看到他来找书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赵泳成知道这事儿以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发过来条语音。 赵泳成事不足:【你又做什么混蛋事了?】 许劲征懒得回他的屁话。 赵泳成不知道事情严重,还以为许劲征这小子故意给他塞狗粮,不死心,又发来一条:【爽得嘞,劲爷主动追人啊?】 许劲征没动,盯着给书栀发过去的最新一条消息,书栀刚刚给他回复的:【你能别再给我发消息了吗。】 这话的潜台词,就好像说再这样就把他拉黑似的。 许劲征第一次觉得有点怂,也有了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 书栀和他提分手就在昨天,他刚下飞机回京港,听到手机提示铃声的第一秒就看到了那条分手的消息,行李还没来得及等,打过去电话,却被一次又一次地挂断。 不知道小姑娘怎么了。 许劲征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肯定是他的问题,这点他可以肯定。 第79章 赵泳成还在嘟嘟嘟地骚扰他,许劲征心烦意乱,皱眉直接关了机。 - 第二天上学,大课间吃晚饭的时间还没有结束,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许劲征站在树荫下,远远地就看到从高三部出来准备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的书栀。 傍晚雾蒙蒙的,橘光照耀,书栀沐浴在落日里,穿着蓝白色相间的秋季校服,被两三个女生围着,小声地说着话,看起来乖巧又温和。 一直待在深北和京港,许劲征这半年很少回来,这次见到,她瘦了好多。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 “书栀。” 书栀听到声音,抬起头,又很快别过眼去,头也不回地跑回教学楼。 许劲征低下头,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一贯骄傲的眉眼褪去了锋芒。 - 过了没几天,陈商叙有事回了趟国,顺带说和许劲征聚一聚。 今天小剧院有排演芭蕾舞,书栀帮人替补,许劲征就过来了。 书栀不知道许劲征来了,直到下场后去换衣间换回了常服,从里面出来,看见观众席出口处等她的许劲征。 “书——”许劲征刚刚出声,书栀转身就走。 许劲征眸子一沉,起身迈步追了上去,在走廊里抓住她的手腕。憋了好几天,他握着的手发颤,指节微紧,语气透着烦躁和不安,“我要是做错什么你说。” 书栀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男生力气大,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僵持几秒,她垂下眼睫,咬了咬唇,索性不再挣扎,把手腕安静地留在他掌心。 书栀向来脾气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要不是,她也不会被赵泳成一直小书栀小书栀地叫着。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许劲征从没见她这样,心里一阵没底,手指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书栀没反应,也没躲。 那一瞬间,他彻底慌了。 “书栀,”许劲征低声,嗓音有点紧,“我错了。” 书栀垂着眼,睫毛落下一片静默。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很轻,却一字字清楚。 “许劲征。” “嗯。” “我想分手。”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许劲征呼吸猛地滞住,目光沉沉,漆黑的眼眸紧紧地锁着她开口:“我没同意。” 听到他这句话,书栀沉默了几秒,眼眶泛红,语气却分明又沉重:“许劲征,你不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你的白月光。” 许劲征看到眼前的姑娘眼眶变得湿润,心脏疼,皱了下眉,声音低沉:“什么白月光?” “你为什么去深北?”书栀直截了当地说。 许劲征没想到她问这个,眸子一颤。 “你说你去集训那天,我看到你去深北大学找她了,”书栀鼓起勇气,一鼓作气把横在心里的难过一下子全吐出来。 “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过了这么多天,再想起那晚的画面,书栀心里依旧很难受,眼泪不自觉间啪嗒一下就滴下来。 她低下头想要掩饰掉,下一秒小脑袋却被他捧住。 看到她哭,许劲征一贯桀骜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慌乱,轻轻蹭掉她的眼泪,主动解释,“我和你说过,书栀,她就是我发小,陈商叙也是,他也知道。” “......” “我没怎么去见她......” 书栀听他说着,就又开始掉眼泪。伴随着心里小小的动摇和越来越坚定分手的决心,她眼泪越掉越厉害。 “我不喜欢她,她有喜欢的人——” “可是我都看到你和她在一起出去了......”书栀自己用手指抹掉眼泪,真诚地看着他说道。 那些画面越回忆便越清晰, 越回忆她越确信, 心脏就越刺痛。 “我看到你背着她的包......”书栀一点点和他说,“你也认识她宿舍的朋友......” “你一直和我说......”书栀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吸气,“你和我说你是去深北集训的......” “但我看到你去找她了......” 书栀一遍遍重复说,可好像永远说不完似的。 一遍遍地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一直在骗我。 一遍遍地怀疑你,也怀疑我自己。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一直以来,你是怎么看待我喜欢你的。 你有没有珍惜我对你的喜欢。 你有没有,像我一样, 把这看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不是从你说我们试一试那天开始,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你是不是一直都抱着这样的打算。 是不是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 “我知道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人......” 书栀低着头,默默地把自己的小情绪都收好,“所以以后......我也想把自己看的重要一点。” 别再那么没出息。 “我们本来也就是试试的......” 书栀吁了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拿捏着用词,给两个人留下最后的体面。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就不应该有什么期待... “我们不太合适......” “所以就走到这里了。” 妈妈说的对,只有一个人努力的感情很累,不对等,也不会有结果的。 那些愿望根本不会实现。 她再也不相信暗恋成真了。 书栀看向许劲征,眼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憧憬,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也依旧平和,一如往常,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麻烦和不适。 许劲征看着她,心里的某一处一点一点地在变空。 在这样的关头, 他意外地又想到那年高三元旦,他在观众席上第一次看到她跳舞的时候。 他坐在礼堂后排,舞台上灯光打下来。 她站在中央,动作轻柔、目光笃定,像是天生就属于那里。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说女生是小公主这种说法,不是一种矫情。 是应该的。 她生来就应该站在万人瞩目的地方,在聚光灯下,被很多人喜爱。 她走过的路就应该鲜花盛开,掌声赫赫。 她是那种值得被小心保护、被用整颗心去喜欢的人。 却在现在, 她再也不愿再看他一眼。 又变回了和他最陌生、最陌生的那个人。 “这个,也还给你。”书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片。 今天白总洗澡,现在该有人接它回家了。 “书栀。”最后的一点联系都要断掉,许劲征下意识攥住了她,却不敢使劲。 书栀轻轻一甩就挣脱了。 “你以后还是叫我学妹吧。” 书栀平淡地说,他不接,她最后干脆把卡片扔在地上。 “我们没关系了。” - 陈商叙找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许劲征一个人,走近,看到桌子上近乎空盒的万宝路,他知道许劲征这个人其实并不喜欢抽烟,他抽烟只是因为心情不好。 “失恋了?这的抽?”陈商叙吊着眉梢,叼了支烟陪他点上,语气有些调侃。 许劲征歪头,嘴里叼着烟,滚出烟雾,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没。” 陈商叙撂话,“没失恋你装什么深沉?” 陈商叙见他没说话,看出了两个人之间怎么了,淡然道:“话说我是真没想到,你追人技术这么烂,书栀你当初是怎么追到手的。” 许劲征抽烟,闷声道:“没怎么追。” 陈商叙轻嗤:“能说出这种话,你也是够不要脸的。” 许劲征没搭他的话,反思道:“应该认真追一下来着。” 陈商叙淡淡:“早和你说多少遍了,真喜欢就别那么浑,你别告我你一点不喜欢,就打算跟她玩玩?” “不是......” 陈商叙:“嗯。” 许劲征终于直起了身子,目光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明明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那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不是不喜欢。” - 日本大学四月入学。 书栀办理退学手续的事情迫在眉睫,日语她之前就一直有在学,因为喜欢日本漫画,所以上手很快,很快就考到了大学要求的分数。更何况,桐原芙还写信说,即使她语言没过,也可以给她安排语言班。 因为是新入学,钟小夏热情地给她取了个日本名字,报给了学校。 小野栀子。 书栀一下子觉得,好像人生有了新的开始。 告别了过去生活的这座城市,有些孤独但还算完整的童年,所有一切关于家的记忆,还有许劲征。 她青春里最深的一笔。 书栀脚腕上被恶犬咬出的伤永远不会再好了,但她现在已经可以坦然地站在舞台上。 因为许劲征。 第80章 还有他在她最自卑的时候,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书栀从不觉得她的初恋经历比别人差在哪里。 虽然结局是两个人分开,但她尊重许劲征,也尊重这段感情。至少她曾经真心地喜欢过,也曾被他照亮过,在结束的时候也保留了体面。 叮铃铃—— 叮铃铃—— “小栀!起床啦!起床啦!” “妈!我来了!” 书栀揉了揉迷蒙的眼,打开窗户,窗外云流翻涌,不止不息。 阳光正暖,微风清和。一切都刚好是她喜欢的样子。 书栀去日本的机票定得异常仓促,林予听都有些措手不及,在学校的时候还问她,去日本的事有没有告诉许劲征。 书栀回答得很含糊。她还没有和林予听说过自己和许劲征分手的事。 当时喜欢得人尽皆知,现在却潦草收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林予听自己猜出了个大概。 书栀在桌兜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之前许劲征去英国给她带回来的皇家芭蕾舞歌剧院的精装碟片,她一直没敢拿回家让钟小夏看到。 后来,林予听看到书栀一个人的时候哭了。书栀把碟片扔进垃圾桶,又捡起来扔回自己的包包里。 这件事林予听没有去问书栀,也因为书栀离开得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和书栀说,其实她从盛淮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许劲征的事。 和她一直以为的许劲征不一样,小栀喜欢的人一直也都是喜欢她的,小栀从来不是一厢情愿。 在书栀即将告别的那晚,林予听走出学校,看到路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栀曾经最想见到的人。 如果那个时候林予听拿起手机,给已经回到家准备飞去日本的书栀打过去电话就好了。 可惜,那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 那些现在没有来得及说的话,可能,要在很多年后,才能被想要听到的人听见。 许劲征几天后又回到夕宁,去夕宁一中找书栀,却被告知书栀已经出国了。 “你来找小栀吗?” “......她退学了。” “她去日本留学,几天前就走了。” 许劲征给书栀打去电话,但已经是空号。 许劲征去书栀家楼下找她,忍不住上去了,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最终,他还是敲了敲门,但是开门的却是对面的人,“小伙子,你来找谁啊?” “书栀。” “她去日本了啊。而且她家人都搬走啦。” “他们都去日本了?” “没有,只有书栀去了。” “她一个人?” “嗯。” 直到现在,站在狭窄的楼梯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好像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 相当的沉闷而平凡。 他却真正意识到一个事实, 书栀真的不要他了。 许劲征每往下走一个台阶,他的傲骨就被击碎一点。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八年后重逢,劲爷要开始追回小栀啦。 第53章 撞杆 初恋回国,赛车手抖。…… “小只!!!!!!!!” 一声破天响的嘶吼声滑过天花板。 书栀被猛地惊醒, 又很快睡过去。日本的夏天总是尤其的热,热得让人只想睡大觉。 过了两秒,一个巨大的软乎乎的东西扑上书栀的床,将她裹着被子一把抱住。 “小只!!!!快起床啦!!!!!” 书栀揪着被子起身, 看到林予听的脸, 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嘟囔道:“你干嘛!现在才六点!” 林予听捏了捏她刚起床还有些水肿的脸蛋,“宝贝,我们今天要回国,还要去赛车场确定拍芭蕾舞杂志海报的事, 所以快起床啦!!” 转眼已经过去快八年,书栀今年二十五岁,在日本毕业后就一直没有回国。 如今书栀还没回国,可是关于她95后新晋芭蕾舞小花、国民初恋的报道就传遍了国内各大社交平台。 网上有骂的, 也有喜欢的。 骂的人说她是日本留学生回中国圈钱来了,喜欢的也有不少, 说她代表中国人在国际芭蕾舞台上闯出一片天地, 值得骄傲。 书栀在日本的一家芭蕾舞剧院演出, 也参加比赛,斩获了不少日本和国际的芭蕾舞大奖, 如今已小有名气,打算回国发展。 林予听大学学的文化产业管理,毕业后在经纪公司工作了两年, 随后去当了书栀的经纪人。 两个人一起在日本租了房子, 买菜、做饭,一起看剧、打闹,过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年少时一起相伴的两个人, 成年后还能团聚,在彼此的工作上扶持,书栀和林予听都很开心,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前几天,国内的一家大牌时尚杂志找到林予听,想邀请书栀来拍最新一期的杂志封面。 杂志的主题是关于野性、沙尘、风暴和新生的。拍摄地点就在夕宁市的一个赛车场,据说如果时间巧的话,还可以看到帅哥赛车。 林予听一听这个满脑子都是硬邦邦的腹肌男,价格都没怎么谈就拍板定了下来。 书栀倒是在这方面一直比较佛系,不会计较林予听某些丧失理智下做的决定。 “小只!再不起床我们就赶不上飞机了!”林予听做好早餐,又过来揪书栀起床。 书栀坐在床上,还有些蒙蒙的,“不是说后天才拍摄吗?” “哦,”林予听想了想说,“但是今天正好有帅哥们赛车比赛,我就干脆改到今天了。而且,据说和你拍杂志的赛车手还是个超级大帅哥,照片一会儿传过来。” 书栀抱着被子:“......” 林予听:“快起床啦!再晚点帅哥都赶不上热乎的吃。” 书栀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拧了下眉头,乖巧道:“我只听过吃屎赶得上热乎的。” 林予听:“......”这个小尼姑,怎么能说帅哥是屎。 - 两个人吃早饭的时候,林予听的手机嗡的响了,合作方传来照片。 林予听点开看了一眼,差点没惊得把嘴里的吐司掉地上。 合作方传过来一张赛车手的个人证件照。 林予听盯着画面中的男人几秒,咽了口唾沫,看到证件照下方的字。 许劲征。 林予听对许劲征这人有过的偏见不少,只颜值这一块儿她是一点儿喷不起来。 简单的白底,却衬得男人的骨相愈发硬朗深刻。 短发利落,鼻梁挺直。男人穿着赛车制服,视线平直地看向镜头,眼神冷淡却暧昧。 是够帅的一张脸,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女孩扑上来的程度。 也不怨书栀,像林予听见到帅哥这么有出息的人,都扛不住。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小子还是长得贼他妈帅。 “过来小只!”林予听突然觉得嘴里的早饭都不香了,扔下碗,眼神坚定地拉起书栀。 书栀水煮蛋还没吃完就被她拽起来了,看着她翻箱倒柜地拿出化妆包,歪歪小脑袋继续喝自己的黑咖啡:“干嘛?” 和前男友见面。 “咱不能被比下去了。”林予听呼啦呼啦地翻开化妆包,拽了把椅子按着书栀坐下,看了眼时间,尚且充足,足够她折腾书栀。 书栀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林予听在她脑袋上鼓捣起来,“我和谁比下去?” 林予听手上的动作没停,咬牙切齿,邪魅一笑:“呵,到时候还不美死他。” 后悔去吧死男人。 “......” 书栀仿佛能看到林予听身后的熊熊火焰。 感觉听听突然变得好可怕。 - 书栀她们的飞机晚点,落地时已是下午两点多。再从机场匆匆赶到赛车场,五点出头,封闭赛接近尾声。 夕宁市的赛车场坐落在城郊,地势开阔,风一阵紧似一阵,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引擎的轰鸣声如雷贯耳,远远便能感到地面微微震颤。 刚进场,书栀的眼睛还没适应刺眼阳光,耳边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欢呼,播报员的声音急促而剧烈—— “最后两圈!注意了!!夕宁市封闭赛道,黑色夕0119赛!依旧是领跑!” 书栀视线追过去,只见一辆黑色赛车呼啸掠过赛道,车身低沉,贴地飞行般冲刺在前。阳光下宛如一道黑色锋刃,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切割尘土。 “比赛进入白旗阶段!最后一个s弯!!切入外线!” 书栀被这阵气流带得睫毛一颤,几根碎发被吹乱贴在脸侧。 她眯起眼,看见赛车场上一辆黑色漆皮赛车冲锋在前,车牌夕 0119 赛一闪而过却及其亮眼,结局大概没有悬念,开这辆车的人赢定了。 “靠!劲爷这波速度太猛了!这他妈一会儿要起飞?!” 远处传来几个男生的讨论声。 书栀本来心思不在赛车身上,还在想一会儿要去找合作方的事,听到这一声劲爷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什么细细一拉。 第81章 场边的大屏又一次切换到看台人群,缓缓移动,被摄像机拍到的人朝大屏挥手,嘴上高喊着赛车手的名字。 书栀不关注赛车,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低下头。 却在此时。 镜头再一次移动。 书栀的脸一扫而过定格在画面中心。 美是惊天动地的,与别人是云泥之别。 画面中的女孩虽然只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碎花裙,却已经气质足够出众,放松的时候体态也是挺直,头发松松在脑后挽成丸子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和蝴蝶骨在光下泛着光泽。 感受到人群视线的焦聚,书栀抬眼望向屏幕,一双清澈的小鹿眼一闪而过突然被人注视的迷茫,可很快又镇定下来,像是习惯了这样被人瞩目的场面,冲镜头挥了挥手,轻轻弯了弯笑。 主持人的解说停顿一秒。 紧接着“砰——”的一声。 众人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回过神。 几乎与大屏上书栀出现的同一时刻。 一辆黑色赛车首先冲破终点线,却猛地打了一个右转径直撞向栏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车前盖顿时冒出滚滚白烟。 因为是紧急情况,工作人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张跑过去,却只见一个男人不疾不徐地打开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烟雾缭绕,看起来撞得不轻,男人被车内的热气烫得有些晕眩,他单手扯着头盔摘下,露出一张好看的战损脸。 台下又一阵屏息。 紧接着响起少女杂乱无章的喊叫,“许劲征!!!!” 台上同车队的队友被许劲征这莫名其妙的操作整得一脸懵逼。 “干嘛呢劲爷?” “不知道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撞杆儿上去了?” 书栀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许劲征正站在车外,似乎因为刚才的冲撞还有些懵。 看到他往台上自己的方向看去,书栀猛地移开眼,心脏却因为他的出现还在突突突地跳动。 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书栀抿了抿唇,冷静了一会儿,又看向场地。 她目光随意扫向黑色赛车的方向,恰好撞上许劲征的目光。 但只在霎时间,许劲征转头看向了别处,快到书栀都觉得刚刚那只是幻觉。 书栀的笑容收了收。 - 比赛结束,林予听带着她去找合作方。 书栀整顿好心绪,看向远处的许劲征。他站在车边,正和技术员交谈着什么,侧脸线条硬朗,眉心微微紧着,神情沉稳又专注。 有女生在旁边偷拍,但他一贯冷静,少有情绪起伏。 八年未见,他还是从前的模样,变得更成熟了,却又有哪里没有变,还是在声色犬马中也游刃有余的样子。 书栀觉得这样因为他而不自在的自己有点可笑。 “这儿!书栀!” 一道男声从远处传来。 书栀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朝她们招手,大概就是杂志的合作方。 她快步往男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许劲征微微抬眼,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深处像有什么轻轻一动。 “今天很热吧,赶上夕宁的夏天,麻烦你们刚下飞机就跑过来。”男人将两人请到大厅,顿时凉爽的空调风拂了一脸,“日本的夏天有这边热吗?” “其实还好,”林予听露出职业笑,“介绍一下,我是林予听,书栀的经纪人,这是书栀,很高兴能和您合作。” “我的荣幸,忘了介绍了,严周,《relevé(芭蕾术语,踮起脚尖)》杂志的编辑。”男人轻松地笑了笑,伸出手和林予听握了握。 “您好,书栀。”书栀和男人握了握手。 严周点点头,礼貌地赞赏道:“之前看过您的演出视频,刚才在大屏上也看到您,但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谢谢。”书栀淡淡一笑。 今天只是简单安排一下之后几天拍摄的事,彼此熟悉一下。书栀搭档拍摄的是许劲征的车队。 除了拍摄的事,另外还会有一个采访,主要是为杂志录制宣传片。 夏天的热浪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大厅外的空气都揉皱。玻璃门“咔哒”一声向内推开的瞬间,滚烫的阳光被短暂截断,门缝一开,热气扑了进来。 从外面来了人。 许劲征走在中间,众星捧月地围着一群男人,个个宽肩窄腰,身材酷似男模。都是一个车队的,刚比完赛,男人们单手抱着头盔,赛车服微微解开领口,从外面进入。 “许劲征,好久不见。”严周看到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书栀跟着林予听回过头。 许劲征撩起眼皮,注意到书栀的视线,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移开眼,沉声淡道:“好久不见。” “介绍一下,这几天要和你车队的人一起拍摄的,在国际芭蕾舞比赛上刚拿了大奖,书栀。”严周话语间带着对女性的欣赏。 许劲征点点头。 许劲征的反应平淡,他旁边的兄弟们却因为这一句一下子炸开了锅。 陈泽野听到书栀的名字,像是忽然明白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勾住许劲征的肩,语气有些调侃,低声笑道,“我说你刚才突然撞车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默契地看了眼一旁不明所以的书栀,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一个车队的,认识五六年了。许劲征喜欢书栀的事,大家都知道,现在正主来了,都忍不住暗暗调侃。 陈泽野顶了下腮,坏笑,“终于见着了?” 许劲征冷声警告,睨了他一眼:“你很闲?” 兄弟们看戏似的看着许劲征难得破防。 “你就说你刚才撞那一下是不是紧张了?”陈泽野挑了下眉,意有所指,拍了拍许劲征的心口,“我懂,哥们儿,要我也紧张。” 许劲征扯开他的手,眼神带着威胁,不冷不热道:“你再废话老子下回撞你。” “诶——不是——”陈泽野露出一个做作的心痛表情。 “哈哈哈哈!” 陈泽野看着许劲征走出门,大喊了一声:“我是关心你!没撞坏哪儿吧!” - 今天本来就是破冰局。 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随便聊聊天,准备隔天的拍摄。 都是二十出头二十大几的帅小伙,开了几瓶酒,边喝酒边聊,一会儿就彼此混熟了。 “后天早上拍摄,都别迟到了。” “我后天订婚,可能来不了了,大家别想我。” “少自作多情,也没人想你。” “滚。” “这么年轻就结婚啊,”林予听本来就是自来熟,没一会儿就混得跟自家兄弟似的,听到有人说起订婚的事,好奇地问道。 “当然了,这姑娘就像早市里的白菜,晚了就被别的猪拱了,是吧劲爷。”男人笑了笑,挑了挑眉。 许劲征淡声:“是你妹。” 男人搭在许劲征肩上,“不是我说,最近陈商叙都在相亲,你什么时候也结个婚带我见见她?” 许劲征同车队的都是夕宁少爷圈子里的人,和陈商叙这些人彼此也都认识。 “劲爷有个初恋,惦记得紧呢。”旁边有人顺势搭腔。 兄弟们默契地闷头忍不住笑了笑。 许劲征为了今天和书栀在赛车场拍摄,可以说是蓄谋已久。要不怎么偏偏书栀跟他们赛车队合作。 但也有刚来车队不知情的,好奇道:“不是,劲爷真有初恋啊。” 果然自古帅哥的心都是留不住的。 “喏,有图有真相。”陈泽野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给他。 芭蕾舞的声音刚冒出来一点,许劲征撩起眼,伸手掐断,“哪八辈子的视频还在放。” 男人低头看向界面,视频里画面很模糊,拍摄的视角又很远,瞅了半天也看不清楚,又问:“你初恋......她长什么样啊?” 许劲征瞥了眼坐在对面吃樱桃的书栀,正淡淡地笑着,听林予听小声说着悄悄话。 刚才视频里的芭蕾舞背景音很明显,书栀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他知道,书栀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许劲征收回视线,拉直唇角随便道:“忘了。” 男人不相信,追问:“不记得样子,那名字总记得吧。” 许劲征敛下眼,敷衍道:“忘了。” 作者有话说:小栀在看台上出现。 劲爷:盯,然后撞车。 小栀不记得自己。 劲爷:盯,然后受伤。 小栀只顾着吃樱桃。 劲爷:盯,然后故作坚强。 第54章 砸钱 撞见别的男人晚上来她家。 严周和许劲征算不上混得熟的朋友, 但工作上有不少交集。他原本不知道许劲征和书栀交往过的事,但看许劲征的反应,他也猜得大差不差,来回看了两人几眼, 调笑道:“你们之前认识啊?” 第82章 书栀抬起头, 没有说话。 严周见状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许劲征:“不厚道, 你们认识怎么也不和我说,还用我刚才介绍——” “不认识。”书栀干脆替他回答。 严周突然有些懵:“啊?” “我们不认识。”书栀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 她说这话间,陈泽野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许劲征,很快拿起酒瓶打断, “诶诶来,不说这了,两位大美女来我们这儿,蓬荜生辉是, 我陈泽野先敬一杯。” 几杯酒下肚,大家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一点小插曲。 许劲征手机响了, 先离开去外面接电话。 男人们继续闲聊。 “谁呀?”有人瞅了眼许劲征的方向, 问道。 “估计是公司有事, 还是那个新项目,和他爹的公司竞标, 许劲征够有种的。” 林予听吃惊道:“他还开公司啊,我以为他每天就赛车呢。” 男人笑道:“没有,劲爷其实不常来这儿。” 林予听问道:“为啥呀。” “之前劲爷专门砸钱修了遍赛车场, 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他公司都差点被他爹收购了,最近忙得很,抽不开身。” 林予听抓住重点, 不解道:“为什么要修赛车场?”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 严周含糊答道:“本来是和另一家赛车场说好的拍摄,后来感觉这里的场景更好,才改到这儿。” 林予听点点头,作为书栀的经纪人她也知道,这场拍摄是书栀回国后的首次公开亮相,是她站上国内“舞台”的第一天,所以尤其重要。 拍摄的成品也要很拿得出手才行,这样书栀才能在国内市场上站稳脚跟,以后也好生存。 许劲征过了一会儿回来。 结果没几分钟,就又一通电话打来。 如此重复两次。 陈泽野拍了下他的肩,“你要有急事先走吧,我这儿替你顾着。” 许劲征扫了眼喝酒的林予听和书栀,漫不经心道:“不差这一会儿,一会儿一起走。” 陈泽野抬了抬眉骨,语气痞浪:“你想跟谁一起走?” 兄弟们看向两人,许劲征舌尖抵着下颚吊儿郎当地勾起笑:“跟你。” 陈泽野喝得一身酒气,看着许劲征,忽然故意放大音量道:“妈的,许劲征,你他妈真是爱惨我了。” “噗哈哈哈哈哈!” 男人们爆发出笑声。 “靠!陈泽野你又来!” “妈的真受不了!” “傻逼。”许劲征笑骂了声。 书栀才喝了一点就变得迷迷糊糊的,觉得这群人脑子不正常,往前推给陈泽野一杯醒酒果汁。 一群男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的脑袋,止住笑,定格一秒,又收不住酒劲哄笑起来。 书栀看着他们在笑,歪了歪头,眼神带着点认真的茫然。 许劲征没有喝酒,是唯一清醒的一个,视线看向醉醺醺被他们起哄也不知道的书栀,敛起笑容,微微蹙眉。 过了一会儿,书栀断片儿结束,看到自己手里捧着一杯醒酒果汁。 - 书栀没有喝很多,只是因为酒量太差,所以晕乎乎的。 等到结束的时候,书栀已经完全清醒了。 晚上九点,大家准备散伙,后天拍摄再聚。 林予听和书栀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许劲征告别了其他人,漆黑的视线落回在书栀脸上,语调一贯的冷淡又不容置疑:“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书栀没有接他的话,淡道:“我们打车——” “你确定?”许劲征视线看向醉醺醺很明显就要吐的林予听。 “.......”书栀思忱半秒。 许劲征打断,语气下意识地放温柔了些,“走吧,回市里顺路。” “......” 书栀叹了口气,懒得计较,挪动脚步跟上他。 只是她没想到,林予听刚上他的车就吐了,吐了一座位后倒头就睡,睡得死沉。 留下书栀和许劲征两个收拾她的烂摊子。 “......” 书栀看着车后座的一大坨,想鼠的心都有了,抬头瞅了眼许劲征,缓缓又很真诚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许劲征扫了眼皮椅上的狼藉,淡道:“去坐前面。” 后面也没地儿坐,只剩下副驾驶的空位。 书栀也只好用安全带绑好林予听,省得她一头栽在自己吐的一坨上。收拾妥当后,书栀绕到副驾一侧。 车门已经被许劲征打开,她一边往里钻,一边还回头看向后座,不放心地确认林予听有没有歪倒。 许劲征眼看着她就要一头撞上门框,轻微皱眉提醒:“看着点头。” 书栀低下头坐进副驾。 看到许劲征坐上车,书栀转头说:“车我会找人清理干净的。” 许劲征似乎懒得和她谈这件事,不冷不热道:“地址。” 书栀沉默一秒,才回答:“楚荷小区。” 是她高中住的地方,两个人都熟悉的地方。 许劲征听到这个名字,眼睫微动:“我先送她。” 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她的地址。” 书栀:“我们住一起。” 许劲征听到两个人住在一起,紧绷的肩膀似乎稍稍松懈了一点。 书栀看到他扔过来自己的手机,许劲征的视线还在前方的路况上,随意道:“联系方式,洗车费之后转给我。” “......” 书栀没想到这么快就到联系方式这一步了,还想着要假装不认识他。 许劲征完全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书栀拿过他手机,还是之前的那个微信账号,分开之后两人虽然没有再联系,但她也没有拉黑过。 他手机里和自己的聊天记录也都还在。 还是备注着“学妹”,这个也没有变。 红灯亮起,许劲征侧头,看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聊天框,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微微撩拨:“怎么,突然发现我们之前认识?” 书栀轻咬下唇,回想起自己曾说过的“我们不认识”,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装作没听见转移话题道:“洗车费多少钱我转你。” “之后再说。”许劲征偏过头看向别处,情绪明显低下来。 书栀把他的手机熄屏放在中间的车兜里。 赛车场离市中心很远,要开好一段路程。 许劲征没再主动说话,书栀也觉得有点尴尬,望向窗外。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零零星星下起了雨,很快就越来越密集。雨唰唰而下,被风卷起拍打在车窗上,汽车轮胎压过路面溅起的水花异常响亮。 “一会儿需要我帮忙吗?”许劲征冷不丁说道。 书栀看到汽车已经快驶入楚荷小区,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林予听,礼貌地笑着说道,“没事不用了,谢谢。” “......” 车辆很快抵达小区,书栀捻下心绪,道了声谢谢准备下车。许劲征手肘抵着方向盘,在她背后喊了声:“书栀。” 书栀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扭过头,对上许劲征的漆黑深邃的视线。 “虽然分手了,”许劲征平静地看着她,眼底透出不易察觉的自嘲和落寞,“但我也没那么拿不出手吧。” “......” 不承认和他的过去。 不承认两个人认识。 甚至对他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淡。 她只是不想、也害怕再与他有关联。 虽然可以把窗外的雨声当做借口,但书栀没办法再当做没听到。 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劲征看出了她的窘迫,没再说什么,递给她一把伞,黑色的。 书栀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拍摄那天还你。” “嗯。” 书栀刚推开车门,一道突如其来的闪光冷不丁地刺进了她的眼里。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光源方向。 小区绿化带后,有人正蹲着,手里举着相机,快门还没来得及收回,闪光灯冷冰冰地落在他们之间,挑衅似的闪烁了一下。 许劲征也看到了,原本撑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紧,下一秒动作利落地推开车门下车。 外面还下着雨,刚出来几步就被淋得浑身湿透,许劲征几步就朝那人走过去。 那狗仔显然也意识到被发现,刚转身想跑,身上的背包带却被猛地一拽。 他转过头。 还没看清书栀的脸,就已经被小姑娘对着下面就是一脚。 “我草——妈的!疼死老子!” 狗仔收肘,似乎是要抓住书栀的脖子把她拽向自己,可下一秒,许劲征一手抓着他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扯,啪的一声撞向地面,顿时那人的脸上泛起红肿。 狗仔半晌才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第83章 男女混合双打,他现在几把和脸一起疼,脑子里都嗡嗡地冒星星,却还有功夫紧紧地护住自己的相机。 许劲征神情漠然地啧了一声,扯着他的头发逼他抬起头,另一只手极干脆地从他身上扯下相机。 狗仔还在叫:“老子拍的是她!又没拍你!” 许劲征淡淡撩起眼皮,漆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低冷却暧昧的声音,带着寒气:“你拍到男人开超跑送她回家,万一到时候造点什么谣,我姑娘伤心怎么办?” 狗仔被他眼神有些吓到了,注意到他的措辞,消停了两秒。 许劲征低头翻看相机,手指利落地删掉了相册里所有刚刚拍下来的照片。做完后,把存储卡抽了出来,顺手把相机甩回给他,语气冷得像生锈的铁:“卡我留着,赶紧滚。” 狗仔受了屈辱,还在嚎叫:“你还让我滚!你们两个!这是侵犯个人财产他妈知不知道!还有你,妈的把老子打成这样,老子一会儿就他妈去警局告——” “啪”的一声。 书栀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打断他的话,“闭嘴吧你。你要不要试试法律面前哪条站得住脚。” 狗仔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控诉道:“那我就白被他打了?老子他妈至少得打回去!” “你敢打他,我就敢打你。”书栀挡在许劲征前面,威胁道。 狗仔的几把现在还记得她刚才踢的那一脚,不敢轻举妄动,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许劲征站在书栀身后,被女人护着也没有点羞耻心,看着狗仔微微挑眉,垂眸看向书栀,莫名有些宠溺又无可奈何。 “......” 不是他妈! 秀恩爱呢?????? 有没有人尊重一下他狗仔的职业!!! “一天天的,要他妈什么爆料,费这几把劲,偷拍你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狗仔骂骂咧咧地从地上撑起身,一下子还没撑起来,又噗通跪在地上。 书栀清澈的小鹿眼无辜地看向他。 “要帮忙吗?”许劲征看着地上的男人,声音寡淡,又松松懒懒的。 “......” 狗仔咬着牙自己站起身,逃也似的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许劲征垂眸望向书栀,勾唇笑,刚要启口。 书栀淡漠地扫了许劲征一眼,径直往林予听的方向走去。 许劲征闭住嘴,唇线扯平,眼里的光被雨夜再度隐没。 - 直到两个人回来,林予听才刚醒酒。 车内的灯光一下子亮起来,她还不太适应光线,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缓缓地问道。 “发生什么了?” 书栀还没来得及回答。 林予听似乎是喝酒脑子进酒精了,口不择言地问道:“你俩背着我,怎么还湿身了?” 林予听这人说话很奔放。 奔放到没有人能预料,也没有人能承受的程度。 许劲征当下的表情有些微妙。 书栀也没想到林予听整这么一出,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把她从后座里揪了出来。 “你快跟我回家啦!” 书栀有些懊恼道,一面应付着醉酒初醒的林予听,一面挥手草草地和许劲征告别。 然而就在书栀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又一道声音出现了。 “书栀,好久不见。” 书栀回过头。 一个男生西装革履透着富家留学少爷的气质,看起来年纪比许劲征小,正站在许劲征前侧,撑着伞,惊喜地看向她,“我回国后就一直想见你,昨晚我寄给你的玫瑰花你收到了吗?” 书栀点了点头,一个“谢”字刚要出口。 “这是谁?”男生感受到身后许劲征冷淡的目光,心下泛起凉意,回过头。 还没等书栀回答,男生道:“给你开车的司机?” 作者有话说:狗仔:这两个人明明就有奸情!不让老子拍。 - 许劲征:很好,老婆没追到,情敌追上来了。 追妻中,“同居”倒计时day2 第55章 醋 “你吻技挺一般的。” 许劲征见过眼前的男人, 准确地说只有他单方面地见过。 不止一次。 书栀刚到日本没多久,许劲征在她的朋友圈里见过。 三女一男的大合照。 书栀站在最边上,笑容明亮,头发半挽, 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男生拿着购物袋, 微微偏头看她, 笑得很明媚。 【这是我在这边的朋友们,超会带路,又吃到了超好吃的抹茶饼干。】 因为这一句,许劲征知道书栀一切都好。 后来, 书栀出国后第一年的冬天,许劲征去日本找她。 川崎刚下完一场雪,街边积着没化的薄冰。 许劲征站在巷口,远远就看见书栀从便利店里出来, 手里提着一瓶热牛奶。 她笑着回头,身后一个男生紧赶几步跟上。 是之前出现在书栀朋友圈合照里的那个男生。 男生比书栀高一个头, 头发偏褐烫成微卷, 穿着价格不菲的长款黑大衣, 看着就精贵,手里接过她递来的那瓶牛奶, 低头回了一句什么。 书栀笑得很温软,那种笑容许劲征熟悉,总是不自觉让人心软。 许劲征站在街对面, 帽檐压得很低, 冷风吹过来,指尖冻得发僵。 男生把书栀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动作熟练自然。许劲征站在路对面, 像个没邀请到的人,格格不入地留在了她的生活之外。 书栀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听不见,但神情像在撒娇。 男生说着说着突然低下头,俯身吻了上去。 就那样, 毫无预兆地, 低头、贴近、吻住了她。 在便利店门口、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间,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许劲征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不远处,像被一记闷雷劈在原地。 四周吵闹声、人群的交谈、便利店外灯光明亮的招牌......全都像被水泡隔绝,失了焦,只剩那个画面无比清晰: 男生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她。动作自然得像早就习惯,她没有惊讶,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个人靠近、触碰、亲吻。 许劲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告诉自己可能只是误会,却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开始在他胸腔里炸开,烫得他喉咙发紧,连眼睛都开始发酸。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陈泽野催他早点回车队,明天一早有比赛。 许劲征接通电话,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第二天,许劲征把车开得飞快。明明只是友谊赛,他却像在赌命。 前半圈风驰电掣,后半圈他猛踩油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闪回着昨晚书栀和男生接吻的画面。 到了最后一个急弯,许劲征油门没收住,车身猛地甩出去,狠狠撞上护栏,整辆车尾部瞬间翘起。 撞击声轰然炸响,震得他耳膜发痛,一阵又一阵的嗡鸣。 再睁开眼,许劲征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嘴里满是血味。 陈泽野站在病床边骂他疯了:“许劲征,你想死是吧?!” ............ “许劲征?” 书栀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许劲征意识到自己陷入回忆太久,看到她的瞬间竟然得到点安慰,语气恍惚地回应她:“嗯。” “我介绍一下,律延初。”书栀和他说。 许劲征点点头,听到书栀说。 “许劲征,我前男友。” 虽然只是一刹那,许劲征瞳孔微微一颤。 律延初看到许劲征的反应,感受到两个人微妙的气氛,他打断书栀的介绍,又简单寒暄了几句。 林予听有点瞌睡了,书栀挥手告别,准备跟着她上楼。 “书栀。” 许劲征靠在车门上,单手插兜,喊住了她。 虽然搞不懂书栀是在利用他挡眼前这个叫律延初的烂桃花还是什么,可因为书栀刚才在外人面前承认了和他的关系,许劲征竟然觉得被她利用也行,说话的语气又带了调情。 “你男朋友还有话跟你说。” 他说话的语调又变回从前那样不正经,书栀的心脏本能不受控地颤动了下,但她很快地压下来,淡漠道:“你不是我男朋友。” 许劲征:“嗯。” 书栀沉静地补充道:“你是前的。” 许劲征倒不抵触这个身份,煞有其事地又道:“那你前男友找你有话说。” 明明是顺着她的话在说,书栀却觉得好像是自己在被带着走。 她不想动。 许劲征轻描淡写:“洗车的钱,商量一下。” 书栀听到这个,才往他身边走去。其他两个人各回各家去了。 小区楼下只留下她和许劲征两个人。 “你洗车要多少钱?”书栀开门见山。 第84章 许劲征:“一千。” “......” 书栀觉得他是在讹人,洗什么车要一千块钱。 许劲征见她为难,挑眉悠悠道:“不过看在我们两个认识,给你打个一二折,算一千二吧。” “......”书栀看他痞坏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故意气她,怼回去道,“你这不是在找我借钱的意思吗?” “嗯,”许劲征思考了两秒,“好像是。” “哪有刚见面就问前女友借钱的。”书栀明里暗里地骂他。 “那怎么办?” 许劲征俯下身凑近。 呼吸声和熟悉的柑橘香也在靠近,书栀缓缓抬眼,撞上他漆黑的眼睛。 “要不。” 他微偏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克制专注。 书栀没动。 “你做我女朋友?” 书栀稍微晃神两秒,拧了拧眉头就开始怼他:“我不会为了一千块钱卖身的。” 许劲征愣神一秒,被她的措辞整得有点猝不及防,“怎么是卖身?” 书栀不想和他扯这种限制级的话题,总感觉会出事。 许劲征却揪着不放,意有所指道:“谁卖给谁还不一定,毕竟某个人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想躺在学长腹肌上睡觉。” 书栀没想到他提这茬,一下子被气得不行,又没办法反驳。 许劲征看着她,眼里带着点调侃,等她爆炸。 沉默几秒后,书栀翻了翻包包,从里面拿出仅剩的八百块钱。 “那说实话,试过之后才知道,”书栀走上前,故意气他,把钱塞进他衣领,手掌轻轻拍了拍他胸膛,笑容淡得刚刚好。 “你吻技挺一般的。” 空气像瞬间凝固了一样。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许劲征的笑意一顿,眼神微凉。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收紧了。 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那天晚上——便利店门口,那个男生低头亲她。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抗拒。她的沉默,比任何回应都刺人。 许劲征看着书栀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他微微蹙眉,把情绪压下去,看着书栀消失在楼道里。 - 书栀回到家的时候,林予听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书栀回来,她招了招手,吱声道:“小只回来啦!” 书栀点点头,和许劲征相处让她感到疲累。 她打开手机,把剩下的四百块钱发给他。 过了会儿。 书栀换好了睡衣,又点开微信,看到许劲征还是没有收。 什么意思...... 钱也不要。 书栀不想欠他钱,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决定放软姿态,让他赶快把钱收了。 这么想着,书栀又给他转过去8块8毛8。 在红包上写道:【抱歉,我刚才态度不好。】 下一秒,许劲征收了红包,回给她一个问号。 1122:【?】 书栀以为他没看到红包上的字,又打字道:【小费。】 1122:【我只值8块?】 书栀:“......” 她看出来了,许劲征就是纯粹想讹她钱。 1122:【点男模也没这么便宜。】 “......” 一个不正经的混球。 书栀当即就报复性地把他的微信名称改成了“许劲鸭”。 许劲鸭:【点男模也没这么便宜。】 书栀盯着看了两秒,果然这个备注看着顺眼了许多。 林予听歪过脑袋,看着一脸心事扒在手机上的书栀,八卦地托腮说道:“我觉得他想泡你。” 书栀以为她在说律延初,叹息道,“哦。你不是早知道吗,他当初在日本就开始了。”可是她不喜欢律延初,也拒绝了很多次。 林予听:“不是,我是说许劲征。” 书栀一愣,收起手机道:“有吗?” 林予听:“他不是还送我们回家了?” 书栀淡淡道:“他对人一直都那样。” 就有一种人,教养好一点的男生应该都会这样,送女生回家,他们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好心,不是喜欢。 虽然今天这人还有点流氓。 “但还是有区别的,”林予听想了想,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小只那你还喜欢他吗?” 书栀下意识地回答:“肯定是不喜欢了。” “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啊?”林予听问。 书栀也说不上来,如果合适当初就不会分开了吧。 如今这么多年后再重逢,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庭责任和社会担当,好像也没办法再像青春时期那样,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为了一个人抛下一切也要跑去他所在的城市。 林予听累得仰头躺在松软的床上,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平平淡淡地讲述:“可是我和盛淮分手后,我有时候还是会想他。” “小只,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追你才来的夕宁?”林予听偏过头,看着书栀又问。 书栀摇摇头,“他不是在夕宁赛车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予听还在努力思考:“他的朋友们不是说他的公司是在京港?赛车他也不常来。” 书栀觉得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他不是那种长情的人。” 如果是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女朋友,当初也不会骗她,去深北找楚筱然了。 即使真的是来找她,可能也是像之前一样,图个新鲜感,追一阵子觉得无聊了也就会放弃。 书栀不再在意,林予听却还是在想这件事。 她想到自己和盛淮,也想到今晚书栀和许劲征的重逢。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纷繁和复杂。 可能结束了学生时代,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再喜欢也不会贸然联系。万一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了呢?万一人家有家庭了呢?越是喜欢越是害怕给别人造成负担和困扰。 安排重逢是需要很多很多的勇气的。 “小只,那你说我要去找盛淮吗?”林予听像下定决心,突然问。 “你要去吗?”书栀看着她越说越胆怯,扑在床上抱住她,“我可以陪你,他要是不理你,大不了后半辈子,我包养听听。” “可是小只是女孩子,”林予听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女孩子怎么了?”书栀不满地嘟哝道。 “又不能和小只谈恋爱,小只也会和别人结婚的,”林予听捏了捏她的脸,“而且小只太小一只了,不好抱,哪儿都小小的,腰太细,胸小小的,屁股也小小的。” 林予听正儿八经地摇了摇头,从上往下扫荡了眼书栀,吹了个流氓哨,“但小只的腿很长哦!” 书栀听她说得有些脸红:“听听,你是流氓!” 林予听被她打得笑出声,伸懒腰提高八度声音:“我还是要硬邦邦的!腹肌男!最好是器.大活.好的那种!许愿小只以后也被一个大帅哥拐跑!” “我才不要!”书栀盖上被子,拉闸,扭过头,打断她的愿望。 林予听趴在书栀的被子上,“真的?” 书栀倔强地点点头。 林予听想着那么一张帅脸,觉得可惜了:“那万一许劲征真要追你,你也不要他吗?” 书栀:“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林予听:“你可以吃完他但不回头啊!” 书栀感觉自己跟林予听待久了都变不对劲了,把头闷在被子里,嘟哝道:“我才不要便宜他。老话说得好,好马就是不吃回头草。” 林予听砸吧嘴道:“老话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呢,你是他学妹,他当初还撩你呢。”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她说我吻技一般? 陈商叙:你自己亲的,你问谁 - 小栀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哦,没有kiss啦~ 都怪姓许的某个人眼神不好。 第56章 拐回家 许劲征故意的。 第二天没有拍摄的事, 书栀自己去练舞,回来已经很晚了,她就顺带在全聚德打包了一盒烤鸭回来,带回家和林予听一起吃。 居民楼下的树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看到她过来, 疾步向前走猛地出现在路灯里, 吓了书栀一跳。 “书栀。” 男人穿着尚体面,一身的奢侈品大牌,却明显配不上他的野狗般的气质。沉闷地喊出她名字的瞬间,男人的眉目狰狞, 太阳穴绷着青筋,语气不善。 “还记得我吧。”男人说话的口音没有变,张嘴的时候露出黄色的牙垢,满口的烟味。很多年没有再见, 男人又染上了酗酒和赌博的恶习,刚才站了一小会儿, 脚下已经落满了烟头。 书栀当然还记得。 老朋友了。 蒋喻则。 这么多年, 还能再遇见他, 书栀觉得这世道的缘分也挺可笑的。 “书栀,我今天来, 没想骚扰你,你给我点钱我就走。”蒋喻则见她如见财神,笑得牙龈外露。 第85章 “给你钱?”书栀眼神冰冷地直视着他, 绕过他就要走, “你有病吧!” 蒋喻则听到她这句,顶了下腮。他咯咯地笑了几声,语气压着狠毒的怒意, 忽然拔高了嗓门,脖子上青筋爆出,“书栀,你现在有钱了,就不把老子放眼里——” 书栀打断他:“你这种人什么时候在我眼里过。” 她脚踝上被恶狗咬出的伤疤是拜谁所赐。 一个霸凌者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蒋喻则听到这一句,蓦地止住笑,一双三角眼里透出几分阴狠,“书栀,老子知道,你和许劲征都看不起老子。” 听他突然提起许劲征,书栀脸色沉下去。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蒋喻则又笑了,冲她的脸吁出口烟,“你俩,狐狸配狗。” 书栀死死地盯着他。 蒋喻则讥讽道:“书栀,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人最会装乖,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书栀淡淡回答:“那你知道的还挺多。” 蒋喻则再蠢,也听出书栀这话在讥讽他,猛地一下死死揪住她的领口,“书栀,你对象因为你!当年把老子送进监狱!你们他妈!”蒋喻则骂得越来越凶,眼睛血丝更密了,“欠老子的!你他妈想装作没发生!?” “我还真挺想知道,”蒋喻则愤恨地冷笑,“他为了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书栀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书栀!” 蒋喻则说着掐住书栀狠狠抡向旁边那辆停着的小轿车,车门在她背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今晚不给老子钱你他妈哪儿都跑不了!” 书栀忍着疼,把钥匙紧紧攥在手里,攥到指节泛白。 眼前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她在日本川崎那间小房间的走廊里,站着不敢回家的夜晚。 所以后来,她在大学社团学会了女子柔术,知道了如何去保护自己。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倔强地忍着眼泪任人欺凌的女孩。 书栀抓着钥匙滑过他的皮肉,蒋喻则踉跄着退后,捂着鼻子骂了一声,脚下一滑坐到了地上。 “书栀,你他妈长本事了!还学会了打人?”蒋喻则冷冷地笑,“老子他妈——” “蒋喻则,”书栀垂下眼眸睨他,眉眼冷淡,把他当年给她的原话送还给他,“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破皮这么简单了。” - 书栀回到家,全聚德烤鸭还能吃。 除了烤鸭酱被摇成一坨黑糊糊的东西之外,其他的看着还算让人有食欲。 林予听打开电视,两个人没心没肺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书栀从书桌上拿下电脑,开机,点开一堆网页。 “看什么呢?”林予听把脑袋冒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书栀看着最新的租房信息说道:“我觉得我们得换个地方住,刚刚在楼下,我看到蒋喻则了。” 林予听:“蒋喻则怎么知道你还住在这儿?” 书栀:“可能是碰运气过来的?” 林予听没心情再吃烤鸭了,问道:“那我们去哪儿住?还是楚荷?” 书栀:“还是住楚荷商圈周围吧,这一块我们都熟悉。” 林予听给她指了指,也去拿自己的电脑看,“那你先按照价格区间排,我们差不多住一个月一万以内的。” 书栀觉得这个价格可以,继续往下翻。 林予听看了会儿,突然惊叫一声:“诶!小只你看这个!” 书栀偏过头看。 永嘉国际公寓壹号。 楚荷商圈最中心。周围交通购物一应俱全。家具备全。水电费全免。 最重要的是价格。 一个月才一万。 在书栀回国前两天才刚发布的。 林予听冲她眨了下眼睛,激动道:“小只,这个怎么样?” 书栀点点头拿过手机:“我联系他。” 房主留下了联系方式,没有通过中介。 书栀给房主发送了好友申请,没一会儿就好友通过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最后约在周五下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书栀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很快传来林予听均匀的呼吸声。 书栀却睡不着,脑子里还想着蒋喻则说的关于许劲征的那些话。 “我还真挺想知道,他为了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书栀心绪很乱,因蒋喻则勾起的困惑和不安突然有些事想问他,不自觉又点开和许劲征的聊天框。 “......” 等等。 书栀意识到,想和他主动联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她轻轻戳了下屏幕退出,却误触到他的头像。 屏幕显示: 我拍了拍“许劲鸭”很少上线,有事请留言。 书栀:“......” 不过所幸,许劲征被拍了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真的不怎么上线。 书栀望着黑洞洞的房间,翻过身。 过了两三分钟。 弹窗跳出来。 许劲鸭:【有事?】 书栀发道:【点错了。】 许劲鸭:【嗯。】 屏幕安静几秒。 “许劲鸭”拍了拍我小只加油哦。 - 看房子定在拍摄结束的第二天下午,书栀去了和房东约定好的云涧咖啡馆。 刚落了一遍太阳雨,路上还湿漉漉的像淋着糖浆。她过来的时候,正值下午四点。天已放晴,空气潮湿里带着微微尘土的气息。 学校放假之后,店里川流不息的有了许多来自习的学生。但是今天顾客还不算太多,所以勉强能招呼过来。 书栀走进店里,点了杯海盐咖啡,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她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房东迟到了。 书栀看了眼表,蹙了下眉,没多想,低头继续喝咖啡。 直到一阵细微的椅脚摩擦地板声响起,她下意识抬起头。 撞上了许劲征的目光。 冷不丁地看到他的帅脸,书栀的呼吸停了停。 许劲征坐在她对面,他今天穿着最简单的白衣灰裤,鼻梁挺直,五官利落,阳光照得微微蹙眉,整个人硬朗又痞欲。 “我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你?”书栀对他没什么耐心。 许劲征垂眸,看她软蓬蓬的脑袋好像被气炸似的,耐心地看着她说,带点宠:“那怎么,缘分天定。” “我们没有缘分。”书栀坦荡地说,语气特别认真。 “那就事在人为。”许劲征撩起眼看她,一双狐狸眼自带疏离的冷感,看她时却微微带笑,像是在放电。 “那麻烦你坐别的地方,”书栀被他盯着下意识地有些脸热,继续放平语气说,“我在等我的房东,你坐过来——” 许劲征撩起眼盯着她,笑了一声,似叹息又似无奈,声音低震在耳边:“怎么是你的、房东?” 书栀有些莫名,拧了下眉头,认真地说:“就是我的。” 许劲征挑眉:“我是你的?” “嗯?” 书栀被他跳跃性的思维整得还有些懵,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秒,又瞅他。 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房东也姓许。 这么看,许先生,许劲征。 的确很重合,也很可疑。 她就说怎么会白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 天上怎么会有白掉的馅饼。 她怎么可以租房租到前!男!友!家! 书栀有点后悔没叫上林予听来了,忍下脾气:“你早就知道是我租房子?” 许劲征盯着她的反应,说道:“我倒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对我还挺自作多情?” 书栀不理会他高中时把妹的那一套,直接怼回去,“那很抱歉了,如果我知道房东是你,我就——” “不租了?”许劲征漫不经心地接话,“我记得前几天是谁和我说要直接签合同的?” 一张文件铺在桌子上,书栀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签合同签出一种卖身契的感觉。 “我不租了。”书栀思考片刻,最后还是说。 许劲征听到她说,盯着书栀飞快地咬了下唇,嗓音没了刚才的玩味,又说:“你不是和林予听一起合租?不问问她?” 书栀已经不打算租了,起身就要走,“问什么?” 许劲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说,“她想租。” 书栀替她回答道:“没有。” 许劲征不说话,书栀都要走了,他仍把合同执着地撂在桌上。 书栀招手,刚要和他告别,手机铃却响了。 是林予听的电话。 许劲征瞥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赶快道:“你怎么不接?” 书栀接通,“喂?” 许劲征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 但很快书栀就回复道:“我们换一个地方住,这个没谈妥。” 第86章 林予听的声音隔着音筒突然拔高八度,炸裂在耳畔—— “怎么就没谈拢呢!你等着!还能有我林予听经纪人这张巧嘴谈不拢的合同!这么便宜的房子!小只你怎么能便宜别人!我马上来!你别走!” 书栀还没回答就被挂断电话。 许劲征看起来是听到了,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痞坏的神情,轻嗤:“我怎么听见她想租?” 书栀没好气地怼他:“我不同意也白搭。” “......”许劲征默默敛下眼,收住表情。 林予听很快就来了,很明显她不想便宜别的房客,也不想放跑许劲征这个傻瓜。 一看到房东是许劲征,林予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小只!怎么就没谈拢了?租到你前男友的房子,这可太安全了,还能有比这个还安全的房子?” 还担心什么蒋喻则,直接一顿暴揍。 书栀嘟哝道:“有他在才不安全好不好?” 许劲征仰头看向她,神情难得乖巧,笑道:“我怎么不安全?” 书栀:“......” 林予听本来就是顺路过来的,还有急事要办,直接道:“合同呢?” 许劲征递给她。 林予听爽快签字,“小只,你也记得签昂,我先走了!” “......” 书栀看着她飞快逃离。 许劲征故意装乖,撩起眼叫她小名:“小只。” 书栀接过他的笔,认真地看合同,怼他道:“那你等会儿,我得仔细看看,万一你坑我钱怎么办。” 许劲征挑眉,闲闲道:“书栀,我不图你这个。” 书栀点点头,琢磨过味儿来又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书栀签好后把合同递给他,“那我先走了,钥匙?” 许劲征递给她,又说,“我租给别人房子有一个要求。”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心想你还有要求呢。 “什么要求?”书栀正儿八经地问。 “不能带男人住。”许劲征回答得却一点儿不正经。 书栀:“......” 这针对的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想追我吗?”书栀不想跟他绕弯子,回怼道。 许劲征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又在放电:“这是误会?” “......” 书栀懒得搭理他,视线偏开。 许劲征见她不看自己,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 书栀立刻捂住脑袋瞪他,“你能不能别老动手动脚?” “不能,”许劲征理直气壮,然后顿了顿,低头靠近她一点,“想追你。” “我分手了不会想吃回头草的。”书栀认真地和他说,“你要追我,三个月之后合同到期我就搬走。” “嗯,”许劲征抬眼,对上她的视线,视线下滑,停在她嘴唇上一秒,咬了下唇顺势移开,“三个月,差不多也够了?” 书栀:“????” 不要脸。 - 等到书栀和林予听搬进新家的时候,书栀才知道,许劲征的不要脸绝对不止步于此。 房子是一层两户的,面对面,电梯出来,中间有一块公共空间。 书栀早上练功结束又睡了个回笼觉,再起来的时候才八点多。 林予听还在睡觉,书栀不想打扰她。 书栀穿了件粉嘟嘟的兔子睡衣,带着兔耳朵的帽子搭在她软蓬蓬的小脑袋上。 她穿着睡衣准备去楼下买鸡蛋,打开门,正好撞上对面刚游泳健身完回来的许劲征。 封闭的空间里,一阵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泳池消毒水的淡味、干净的男士沐浴露和一点点她说不出名字的荷尔蒙本味。 许劲征刚游完泳回来,穿着黑色运动短袖和宽松的速干裤,肩膀还微微泛着潮气,贴着衣料的布料显出清晰的肌肉起伏。 皮肤下血管鼓起,带着运动后的膨胀感,眸色被运动后的快感泡得发亮。 “早上好。” 许劲征撩起眼看她,嗓音低哑,有水汽未散的颗粒感,连语调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 书栀被许劲征的气息轻轻包围了一圈,整个人晕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还 早上好—— 个 头啊! 她现在怎么不但住进了前男友家! 还和他住在同、一、层了! 面对面! 这和同居有什么区别嘛!!! 书栀被他气得有些结巴:“你......你这算...什么......?” “嗯......?”许劲征故作思考了两秒,欠揍地说,刻意加重了某几个字,“算,对你,热烈地,追求?” 书栀定格一秒,想起自己合同答应他的要在这里住满三个月,鼓气道:“许劲征,你故意——” “砰——”的一声。 许劲征慢条斯理地走进自己家,转身把门关住,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电梯厅里沉默。 书栀帽子上的兔耳朵蔫巴巴地耷拉下来,带着点小幽怨。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得逞,三个月。 书栀:...... 第57章 勾引 “手好疼。” 书栀想着在许劲征家待满三个月就换个地方。 今天家里只有书栀一个人住, 林予听下午去外省办事,住在酒店。 书栀这回倒不希望林予听太快回家住。 要是林予听回来了听到许劲征在追她,她就永无宁日了。 许劲征骚话一箩筐撩妹从来不知收敛,林予听则是只顾自己八卦爽了, 到时候两个炮筒在她耳边一起炸。 书栀想想就头大。 晚上九点钟, 书栀工作完一天, 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准备洗澡,没想到走进浴室时一抬头,赫然看见天花板角落趴着一只巨大的黑蜘蛛。 还是毛茸茸的! 差不多有许劲征的手握住那么大。 书栀当场炸了。 “啊——!!!” 书栀惊叫一声, 磕磕绊绊地往后退,把手里的拖鞋啪的一声砸过去。 但蜘蛛岿然不动,淡定地伸了伸蜘蛛腿。 书栀可怜巴巴地捡起自己的拖鞋,蠢蠢欲动地想砸它, 可又怕它掉下来落在自己头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恐惧战胜理智, 书栀顾不上许劲征是不是她前男友了, 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救命。 “许劲征!!!” 书栀拿起钥匙, 思考须臾,还是跑到对面, 猛地拍了拍门,砰砰砰。 门开得很快,许劲征打开门, 看到她像炸毛的小猫一样冲到自己门前, 弯起眼,垂下的眸光带着薄薄笑意:“我以为你要杀我。” “你租给我的房子有蜘蛛,”书栀不想在他面前太卑微, 强装镇定地阐述,“你作为房东得帮我打蜘蛛。” 许劲征垂眸,不紧不慢地逗她:“这么怕蜘蛛,毛茸茸的不挺可爱的?” 书栀怕得没空搭理他,冷淡道:“你到底杀不杀?” 许劲征厚脸皮,继续逗道:“我只管我女朋友。” 书栀站在他面前,也不走,但也不再吭声求他。 整个人看着还挺倔强,也有自己小小的自尊。 许劲征扯平唇角,注意到她好像真的害怕,抬了抬下巴,正色道:“哪儿?” 书栀带着许劲征进门,走进浴室,看到蜘蛛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 许劲征耐心地靠在门口,看到她一个人拧着眉头,在他家里跑来跑去地找。 书栀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蜘蛛了,特别大的一只,差不多有拳头那么大,“许劲征!” 蜘蛛就待在客厅的天花板上。 等了好长时间,无论许劲征怎么撩逗蜘蛛,它都不下来。 特别高,许劲征也够不到。 “等它下来,我打。”许劲征安慰她。 书栀胆小,只能听话地点点头。 不知不觉就十点多了,书栀怕它跑到别的地方,也不能只留下许劲征一个人应付蜘蛛。她坐在沙发上等着,许劲征站在不远处。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久久没人尝试再开口说话。 等到许劲征再看向书栀的时候,书栀已经抱着拖把在沙发上睡着了。 最近拍摄,再加上找房子,即将到来的《天鹅湖》全国巡演,书栀没休息好。 明天早上还有采访。 书栀虽然回到国内发展,但是和日本芭蕾舞公司签的合同还没到期,分成比例也没那么高。 中国的市场更大利润丰厚,这对日本芭蕾舞公司来说是件大好事,但对书栀来说,只是变得更像一个被压榨的印钞机。 许劲征去拿了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 书栀动了一下,下意识蹭了蹭拖把,却没醒。在梦里微微蹙眉,嘴里小声地叽里咕噜地嘟囔,呼吸一点点变急促。 许劲征轻轻地碰了下她紧锁的眉心,书栀的呼吸一下子又缓和下来。 第87章 书栀睡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哼哼,许劲征蹲在她身边凑近听了听。 “嘟哝什么呢?” 被声音干扰了梦境,书栀呼吸又一次稳下来,不再出声。 许劲征安静地盯了她会儿。 半晌。 他笑了下,拿走她怀里的拖把,替她把滑落的毯角重新盖好。 许劲征转身准备离开。 却听到身后响起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迷迷糊糊之间,许劲征听到书栀说话,“......律延初。” 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不自觉地溢出来的一句梦话。 许劲征漆黑的视线在书栀脸上驻了一会儿,似渐渐妥协,他敛下眼,有些自嘲,“书栀,你眼神真的很不好。” 他那天说的想和她复合的话,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对他也没有一点防范心。 许劲征刚和她拉开点距离,书栀咳嗽了几声,从梦里骤然惊醒,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重新拉下。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许劲征猛地撑住手腕才没有扑下去。 书栀眼睛还蒙着雾气,湿漉漉地看向他,声音轻软,带着几分迷茫。 “许劲征......?” 呼吸交错,心跳在这一瞬间被放大。 许劲征怔住,黑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她,胸腔里“砰”地一声,太阳穴猛跳了下。 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血液翻涌的声音。 “你......” 书栀刚起来还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惊叫一声:“你吓我一跳!” 许劲征嘴角一抽,快速移开视线,从她上方起来,“你才是吓我一跳吧。” 书栀因为梦境的余韵,还有些胆战心惊,脸蛋被吓得红扑扑的,“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醒来当然吓人了!” “你让我打蜘蛛,我不出现在这儿我去哪儿?”许劲征下颌线紧绷着,喉结滚了下,微微蹙眉,胸口被一股燥意涨满,低头伸手把她掉在地上的被子拾起来,书栀紧紧拽住。 “我又不抢你被子。”许劲征松了手,眼眸漆深。 书栀低下脑袋,把被子抱在自己怀里,乖乖坐着,过了会儿,她恢复了镇定,走下沙发,看到天花板上的蜘蛛还在。 也许是因为梦境余留的恐惧感,书栀对他的语气略微轻柔了些,“许劲征,它怎么还不下来?” “因为它知道下来就要被你打死,”许劲征挑眉,悠悠地瞥她。 书栀眼巴巴地盯着它看了会儿。 许劲征余光看向书栀的侧脸,想到她梦里叫律延初名字的事,喉结向下滑动了下,收回视线,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声音很低,“那天那个律延初......你男朋友?” “......”书栀没什么反应。 许劲征眼底沉下去,“没听见算了。” - 林予听回来后,偶然有一天碰到了许劲征,当天晚上就八卦了书栀一整晚。 第二天两个人一人一对黑眼圈。 许劲征帮她打死了蜘蛛,要书栀报答他一下。 书栀点头答应了,可是每次她问他怎么报答的时候,许劲征都说没想好。 接连几天,书栀心里都不踏实,总觉得许劲征在憋大招,她希望这个事情早点解决。 周末上午,书栀又给他发过去消息:【我请你出去吃饭吧,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你吃吗?】 许劲鸭:【抱歉,最近健身。】 书栀:【那你吃沙拉吗?】 许劲鸭:【不吃。】 书栀:【那鸡胸肉你吃吗?或者牛排。】 ...... “?” 书栀拍了拍“许劲鸭”很少上线,有事请留言。 ...... 他怎么聊得聊得突然死掉了。 书栀拍了拍“许劲鸭”很少上线,有事请留言。 一、片、死、寂。 “......” 明明是他说的要追自己...... 结果她这样主动给他发消息。 好像她在追他似的。 书栀知道这是他以前和她在一起时烂俗的手段,就是想钓着她,让她乖乖地跟着他的套路跑。 只不过现在她不会再上他的套了。 书栀干脆直接地给他发道:【许劲征,你再不回复,我只好删好友。】 果然,下一秒。 许劲征乖乖回复:【明天你过来给我做饭。】 书栀:【什么饭?】 许劲鸭:【早饭,七点多的时候。】 书栀很官方地回复他道:【好。】 这件事终于要解决了,两个人就算两不相欠了。 书栀怕他反悔,又确认了一遍,发道:【我明天给你做早饭,之后我们就各过各的,三个月后我就搬走,也不用再麻烦你。】 许劲征迟迟没回。 书栀没管,把手机毫无留恋地扔到床上。 - 书栀早上过来给许劲征做饭,做好的都给许劲征吃。 明明是她好心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端到许劲征跟前时他却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额角一抽,很有攻击性地说:“你想毒死我吗?” 书栀吃了一口,淡道:“我觉得还可以。” 许劲征看着眼前黑乎乎一团,不知道她说的还可以是怎么个判断标准。 书栀:“不会毒死你的。” 许劲征勉强吃了一口,味道的确还行。 书栀:“我做的不错吧,这个就像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看起来丑其实很好吃的。” 许劲征默不作声地把她做的饭吃完。 书栀看他吃得没说不满意,托腮说道:“我在微信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现在扯平——” 许劲征眉心微蹙,见她转身要走,扯唇道:“你明天再过来给我做。” “为什么?” 书栀觉得他现在演都不演了,完全把她这个前女友当女仆使。 许劲征:“你给我做早饭,我帮你打蜘蛛,这是一个长期的交换。” 书栀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还是她吃亏。 但还没等她思考,许劲征就把自己的一把备用家门钥匙递给了她。 书栀:“......” 他倒还挺信任她的人格。 书栀:“你不怕我偷你家东西?” 许劲征挑眉,一句话说得极欠揍:“我有钱。” 有钱任性啊。 有钱了不起啊。 许劲征接话:“你要想要这个房子都可以拿去。” 书栀以为他在开玩笑:“我要你房子干嘛?” 许劲征:“和我一起住。” 书栀:“......” 有钱的混蛋更是超!级!大!混!蛋!! - 一早起床,林予听伸个懒腰,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书栀的卧室门开着,床铺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 林予听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走出门,还没锁好自家门,就听到对面“咔哒”一声。 抬头,正好撞见从许劲征家里出来的书栀。 我丢! 林予听眼睛惊喜地瞪大,啧啧道:“小只,你怎么......昨晚睡他家了?” 许劲征站在门口,慢悠悠拉了下嘴角,像是心情很好。 书栀不知道林予听出口成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抬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林予听被小软妹打了,“诶呦”了一声。 “没睡,”许劲征好心替书栀解围,“早上过来做早饭。” 书栀:“......”什么叫没睡?感觉这话怪怪的。 “小只还给你做早饭了!?”林予听惊掉了下巴。 书栀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是你死皮赖脸要求的好不好!” 许劲征撩了下眼皮,欣然受着。 书栀要回家了,不想搭他们的话茬。 许劲征拍了下她的头,轻声:“喂,明天还过来吗?” 书栀把林予听推进家门,就要关门:“我不去。” 许劲征趁门还没关,手指一下子扒住门框:“钥匙不都给你了?” 书栀没注意,门嘭的一声夹到了他的手,劲很大。许劲征一点儿反应没有,他指骨下方即可淤出血色,书栀有些被吓到,吸了口凉气,赶快把门打开一条缝,拿出钥匙,支吾道:“那我还给你——” 她话刚出口,许劲征微凉的指腹贴了上去,轻轻揽上她的后颈,往自己身上一带。 书栀怔住,抬头看他。 许劲征也低下头,正好和她视线撞上。 四目相对,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的距离,书栀先别开了眼,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热,刚想骂他。 许劲征低头靠近,气息贴着她耳侧落下:“手好疼。” 吐气拂在耳侧,痒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书栀:喂,妖妖灵吗?这儿有人卖y 第58章 当小三 “脚能踩到地,宝宝。”…… 明目张胆、的、勾引! 男色、诱惑! 第88章 书栀僵了一下, 后颈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挣扎着从他的套路中脱离出来:“那也是你活该!别讹我!谁让你乱伸手的!?” 许劲征笑了声,语气不急不缓:“嗯, 是我活该。”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 退了一点, 像是给她留出空间,慢悠悠地倚在门框上,看她。 书栀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迅速把门关上。 一回头, 书栀对上玄关处林予听开心吃瓜的脸,冷酷道:“干嘛,我又不喜欢他。” 林予听小声:“宝贝你做的早饭能毒死人的。” 书栀:“那下回我喂你吃。” “......” 林予听纳闷,书栀怎么遇到许劲征之后就变得这么坏了。 书栀:“要都吃掉哦!” 林予听:“小只!你好坏!” - 第二天书栀趁许劲征不在家, 悄悄把钥匙放回去,连同几支处理手伤的药膏, 一起挂在了他的门把手上。 干脆利落, 像是用这个动作, 把两人最后一点牵扯一并剪断。 洗车的事告一段落,拍摄也收了尾, 连那晚许劲征帮她打蜘蛛的小插曲都成了过去。 所有交集像被悄悄抹去,两人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客气而陌生的状态。 和许肆项目竞标的日期临近,下属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查出, 许劲征时常要往京港跑。 但他每天晚上都会从京港回到夕宁, 虽然有时候会很晚。 许劲征忙完公司的事情,大部分时间又都待在夕宁。 - 美好的半下午,天色澄净, 阳光透过半开的库门洒进来,在地面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光带。 许劲征正在夕宁赛车场改装赛车,被某个人的骚扰电话打断。 手机突兀地震了两下。 许劲征皱了皱眉,随手接起,开了外放,“喂。” 话音未落,赵泳成震惊的声音传过来。 “劲爷!你知道谁要来我这儿游泳吗?一个姑娘,你猜猜!” 许劲征把轮胎比对了一下,“不猜。” 赵泳成:“给你个提示,好看的,绝对是你审美点上的。” 许劲征冷淡道:“好看的都有男朋友,我没戏了。” 赵泳成无语:“我说在你审美点上,万一人真有男朋友了,你可别后悔。她来我这儿报名那天,好几个男人要她联系方式来着。” 许劲征轻嗤:“她有成百上千个男朋友关我屁事?” 赵泳成沉默两秒,“你听没听懂我意思?我是她游泳教练。” 许劲征还在忙手上的事,敷衍他道:“那她完了,除了狗刨什么都学不到。” 赵泳成:“我跟你一个泳队的,虽然后来你游不了泳,但我什么水平,你不清楚?” 对面一阵沉默。 赵泳成挣扎道:“喂?” 许劲征像是完全没在听:“你要没什么要紧事,我挂了。” “行吧。”赵泳成叹气道,“那我去教书栀狗刨去了,拜拜。” “谁?”许劲征打断。 赵泳成无语,这就听到了? 合着他刚刚哇哩哇啦一大堆是放屁呢,就听见一句书栀呗。 赵泳成故意晾他。 许劲征把手上的轮胎直接扔了,滚到一边,皱眉道:“她怎么找你当游泳教练?” 赵泳成越琢磨越觉得许劲征这话不中听,故意刺激他道:“小书栀是来这儿追男人的。” 许劲征急促道:“她要追——” 赵泳成:“啊?喂?听不见?许劲征?喂?” 许劲征:“......” 赵泳成:“信号不好,先挂了。” “嘟嘟嘟。” 许劲征:“......” - 赵泳成大学的时候,跟着父母学着做酒店生意,积累了经验,毕业后自己赚钱,租楼改造成学生公寓,连带着在楼下开健身房和斯诺克,挣了第一桶金,慢慢地扩展到全国各地好几家。 等营收稳了,赵泳成的日子也清闲了,干脆在自己开的游泳馆里当教练,晒着太阳、混着水,日子过得像半退休。 林予听这次追盛淮,他晚上就在赵泳成那儿兼职教游泳课。 书栀也过去陪她,跟着学游泳,顺带帮林予听追男人。 任务艰巨,书栀专门从网上帮林予听挑了个最好看的裙子,她自己穿了件粉嘟嘟的连体泳裤。 游泳课程的时间在晚上七点半。 从报名当天开始上课。 林予听专门选了盛淮的小课。 书栀报的是大班,可惜只上了一秒,就碰到了许劲征这个混蛋,然后被分配到他那里去私教了。 其实书栀之前学过游泳,差一点点就学会了,但是最后一堂课解漂浮带的时候她害怕,就没有完全敢游。 那时候有学员要害怕水的话,男教练都是一脚踹下去的,书栀不知道许劲征会不会一会儿也一脚把她踹下去。 “过来,书栀。”许劲征站在岸边,给她拿过来一个漂浮带,吹起点气。 书栀没理他,眼睛还在瞅着林予听那边,被许劲征捏了捏脸蛋。 “干什么?”书栀把他的手打掉。 “张开胳膊。”许劲征轻声。 书栀把胳膊举高,让他把漂浮带裹在腰上,系好。 许劲征:“紧吗?” 书栀摇摇头。 现在已近夏末,又是夜晚,水温没有那么暖和,书栀拉伸好,有些拘谨地夹着手臂来到岸边,脚尖一点点试探着水温。 许劲征在水里等她慢悠悠地一个人踩水。 场馆里人声嘈杂,从外面来了几个男生,年纪不大,稚气还没褪干净,估摸着刚上大学,被岸上的书栀吸引了注意。 书栀没有注意到他们,男生们便更加肆无忌惮地看过来,谈笑声压得不高,眼神却亮得明显。 许劲征收回视线,微微蹙眉,看向书栀。 书栀长得清纯显小,个子不高,混在大学生里都毫不违和,今天穿着粉色连体泳裤,颜色温柔得像一颗小软糖。 许劲征和书栀谈过两年,他太了解,她这样的时候,最容易吸引烂桃花,显然,那几个小子已经看得移不开眼。 许劲征眸色压了压,没出声,却忽然伸出胳膊,还没等书栀反应过来,她的手腕被许劲征的大手牢牢握住,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被他拽进了水里。 冰凉的池水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蹬腿,被许劲征飞快地轻轻从水里托起来。 书栀差点呛水,有点害怕了,抱着他的脖颈,声音都紧凑起来,着急地叫他,“许劲征.....” 许劲征被她挣扎的水花溅了一脸,见她真的吓到了,又有点后悔,下意识地温声安慰道: “脚能踩到地,宝宝。” 两人胸腔紧紧贴着,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鼓噪不安。 许劲征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莫名有些心虚,不过好在书栀没有听到,努力站稳,睫毛上沾着水珠,微微颤动,轻轻地喘气。 “许劲征!你是不是有病!”书栀一把拍开他的脸,脚在水下蹬了他一脚,拧着眉头凶他。 “对不起。”许劲征看着她的表情,认错倒挺快。 书栀有些生气,懒得搭理他,转身就往泳池的对岸狗刨过去。 许劲征自知做错事,在她后面跟着。 泳池就这么大,书栀没地儿去,很快就走到了深水区那边,一米八的深度,水一点点淹上来,她也有点怂,旁边的人一动,她就差点咽了一口水,幸亏许劲征及时地把她往上托了托。 “不生气了?”许劲征垂眸,声音低震在她耳边。 书栀看见他就来气,哪里都不顺眼,没好气道:“你长这么高干嘛?” “长得高也是错?”许劲征轻笑一声,“长得太低你当初不就看上别人了。” 书栀不想被他暧昧不清的话带着跑,冷淡道:“你就觉得你自己当初比别的男人都要好吗?” 许劲征观察着她的反应,想到赵泳成说那天咨询有好多男生来问书栀要微信的话,有些讷讷地隐忍表情。 书栀没好气地说:“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拈花惹草,你就是这种、渣男。” 许劲征见她越说越生气了,想打断。 书栀却气得直往深水区躲他。 许劲征只好一面挨骂,一面托着她肚子上瘪瘪的漂浮带不让她沉下去。 过了一会儿,林予听来叫她,书栀就丢下许劲征过去了。 许劲征一个人靠在岸边看她。 她们本来就是在浅水区,有很多人歇着,很快刚才那几个男生往书栀那边走去,下到泳池里,瞬间激起了水花,紧紧挨着书栀,借着道歉搭讪。 盛淮又给两个人介绍了几个朋友认识,都是男的,看到书栀就像见了宝似的,热情地打招呼。 许劲征很快就能明显感受到,书栀这条泳道上的男人越来越多。 赵泳成瞅见他一个人远远地盯着书栀看,跳下泳池,胳膊肘朝后搭在岸边调侃道:“许劲征,你能不能淡定点儿,你现在身上的醋味儿我都能腌酸菜了。” 第89章 许劲征垂下头,他现在觉得自己不止淡定,而且气得蛋疼。 “你原来不就这样?一群女生围着。”赵泳成咂吧嘴道,“现在书栀招人喜欢,你着急了?你有什么脸矫情你?” 许劲征:“老子原来哪是那样。” 赵泳成:“哦,是不太一样,你更渣一点。” 许劲征:“......” 赵泳成:“你直接就和人姑娘谈对象了,换了一个又一个,书栀更有原则一点。” 许劲征无法反驳。 赵泳成:“而且和书栀在一起后,别的姑娘送的情书你还敢收,在大学,女生要你联系方式你也敢加,也就是书栀脾气好,现在你自己受着吧。” 许劲征皱眉,表情不太好。 赵泳成:“许劲征,你有今天全靠你自己作的。” 许劲征:“你能闭嘴?” “还是那句话,”赵泳成停顿,郑重道,“想追回来就直接告白,告白呢?哥?” 许劲征有些克制道:“得等一下。” 再怎么说,追人这件事是建立在对方不反感的基础上的,否则就是骚扰。许劲征了解书栀的性格,如果哪天彻底烦他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泳成迷惑:“等啥呢?你不是一个多月以前就见到书栀了?再等下去书栀都有男朋友了,你等着当小三呢?” 赵泳成看他,说道:“许劲征,想追你就说清楚点儿,再像之前不明不白的,大哥,你都二十八了,这年纪在古代你都能当爷爷了,你这辈子做错过一次,你还想错第二次?你要是再把书栀弄丢了,你真的,啥也甭想了你。” “不是。”许劲征垂头,有些隐忍。 赵泳成:“啊?” “缺个氛围。”许劲征神情认真。 赵泳成下巴都快惊脱臼了:“啊?你他妈告个白还要搞氛围?我给你奏个乐你要不要啊!”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要。 第59章 追回 许劲鸭。 半夜, 许劲征睡得正沉,床头手机忽然狂躁地震动起来,铃声不依不饶,像催命一样。 他抬手掐断, 可很快又响了起来。 许劲征点亮台灯, 接起, 嗓音低哑冷淡:“喂?” 电话那头,林予听急得快要哭出来。 “许劲征!书栀被我们老板叫去谈合作,被灌了酒带到酒店去了!他们说是你爸的酒店,她的手机我现在打不通, 你能去看看书栀吗?” 许劲征指尖扣着手机,困意瞬间被抹得干干净净,“在哪儿?” 林予听急急报出星级连锁酒店的街道名,“我现在就在酒店楼下, 他们说是顾客隐私不让我上去。” 许劲征听她说话,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套上, 啪的一声扣上房门。 “知道, 我现在过去。” - 许劲征拿自家酒店房卡, 没人敢管。 林予听跟在他身后,只看到许劲征一路沉默, 脚步沉得骇人。他来到书栀的房门前,拧开门锁,门“砰”地一声撞到墙上。 屋里一片混乱。 许劲征上前一步, 神情阴冷, 将那男人狠狠推开。 男人踉跄着撞到床脚,摔倒在地。 “书栀?” 许劲征俯身到床边,声音低哑而紧绷。 书栀晕晕乎乎地睡在床上, 失去反应。 男人扶着腰从地上艰难起身,脸色狰狞,骂骂咧咧地一拳朝许劲征挥去。 许劲征侧身避开,将男人一脚踹倒撞击墙面,发出骨头近乎是碎裂的声响。 地上凌乱一片,男人的衬衫扣子解到一半,狼狈又窘迫。 许劲征眸色沉着,伸手一把揪住那领口,把人生生从地上拽起来。 “想玩狠的是吧?”许劲征压着火,嗓音低冷。 下一秒,直接将男人拖到浴室,毫不留情地扔进浴池冰冷的水里。 “嘭——” 水花炸开,溅了许劲征一身。 房间空调冷得刺骨,男人被冻得浑身发抖,狼狈地从水里连滚带爬地挣出来,猛烈咳嗽。 林予听把书栀抱在怀里,她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浴室里男人痛苦的闷哼。 稍时。 一个低哑冷淡的声音隔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从里面泄了出来。 “如果不是今天她没事,老子非把你那玩意儿给撬了。” 男人对上许劲征冷戾的视线,不敢再吭声。 许劲征眼底一片漠然。 林予听看到许劲征出来,把睡着的书栀给他抱着,跟在许劲征身后下楼。 两个人一路上没说话。许劲征看起来也不大有说话的欲望。 他的车就停在酒店大门口。许劲征把书栀抱上副驾驶座,坐上车看向车门外的林予听,“上车,一块儿送你俩回去。” 林予听给他指了下远处的男人,犹犹豫豫地说:“我今晚在盛淮那儿......可能就不回去——” 许劲征听到这句话,油门直接踩出去,车尾气瞬间排了林予听一脸。 - 车开到地库的时候,书栀慢慢醒了,但还是有点迷糊,整个人晕乎乎地望着窗外发呆。 许劲征倒车一眨眼顾不上管她的功夫,书栀吧唧一下栽在窗户上,咚的一声,肿了个包。 “......” 许劲征扭头,看到书栀额头被撞得红红的,语气无奈又安慰道:“疼不疼?” 书栀酒还没醒,坐在椅子上,情绪闷闷的一小团。 许劲征停好车,打开书栀那一侧车门,“自己下来还是我抱?” 书栀自己迈开腿,可腿软得不行,一下子扑倒在许劲征身上。 许劲征轻轻托着她,书栀把脸蛋埋进他脖颈,似乎没有要再松开的意思,像挂件似的挂住他肩膀,抱住他。 “清醒了?”许劲征轻声问。 书栀不吭气。 看来是还没有。 要不也不会这么开心还享受地抱着他。 不会把他又当成梦里那个律什么玩意儿了吧。 这么想着,许劲征表情有些不耐烦,仰起头撸了把头发,却还是继续任由书栀抱着他,“眼光也真够差劲的。” 怀里的小人儿感受到被骂了,皱了皱眉头,用力拍了拍他从他身上下来,跌跌撞撞地自己往前走,却差点摔倒。 许劲征看着书栀自己绊了自己一跤。 书栀踉跄站稳,自己也觉得丢脸,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许劲征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下。 书栀喝得迷糊,站在地库交叉口分不清出口的方向。 许劲征紧走几步追上,揉了下她软蓬蓬的小脑袋,“这边。” 书栀听到,又一个人倔强地走在前面。 许劲征在她身后跟着。书栀不抱他了,他感受到胸口变得空落落的,叹了口气,“脾气还挺大。” 电梯到达楼层,许劲征问她:“钥匙。” 书栀翻了翻自己的包包,拿出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 没有钥匙。 “钥匙在听听那儿。”书栀懊恼地又翻了翻,有些炸毛。 许劲征:“......” 真让人头大。 许劲征只好让她先回自己家。 书栀跟在他屁股后面。 许劲征看着她,故意道,“喝醉了,变得呆乎乎的,要不你就睡沙发?” 书栀见他往卧室的大床走去,抓住他的手,仰起小脸看着他。 “干嘛?”许劲征吊着眉梢。 书栀嘴里嘟哝着,“你怎么变丑了?” “......”许劲征气笑,“你要不去看看眼睛?” 书栀捏住他的嘴巴,捏成扁扁的鸭子嘴,又松开,开始耍酒疯,“许劲鸭。” 许劲征:“什么?” 书栀轻飘飘地念音节道:“鸭子。” 许劲征有些好笑,眼睛弯起笑,语气调侃撩逗:“你要想,我也可以。” “我不要,”书栀想到他过去好几任前女友,倔强拒绝,“你这种n手货。” 许劲征眸色深了一瞬,唇角扯平,“喂,在你之后,我没找过别人。” 书栀醉醺醺的,听见也跟没听见似的,记不住,把他扔在客厅,自己跑到他的大床上睡觉去了。 许劲征:“......” 卖萌骗床可还行。 长本事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书栀额头上多了个包。 昨晚坐在车里,自己磕的。 不止如此,书栀还发现自己是从许劲征的床上起来的。 睡了一夜,她身上沾满了许劲征的味道。 书栀一僵,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有点乱,但看上去没有什么意外状况。 她拧起眉头,开始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好像是......合作商叫她和林予听过去陪喝酒来着,然后她就到许劲征车里了,然后就死皮赖脸地霸占了他的床。 然后,她就把许劲征扔到沙发上睡去了。 第90章 “......” 衣服还在。 初夜还在。 就是良心扔了。 把许劲征也扔了。 书栀撑着胳膊,要从他的床上坐起来。 才发现根、本、起、不、来。 书栀用手捏了捏被芯,把脸埋在里面,感觉好像被天鹅抱住一样,暖和和的。 许劲征的床好软啊。 书栀深吸了口气,还很香。 是那种干净温柔的味道,像洗得刚好的白衬衫晒在阳光底下,又带着点清新的柑橘气息,不浓烈,却很自然,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她下意识又埋了埋脸。 ............ ......呃。 书栀猛地顿住。 这不对劲吧? 她在闻人家被子欸。 像个变态。 书栀这么一想脸有些热,做贼心虚地匆匆从他床上起来。 她偷偷摸摸地下地,房间里还静悄悄的。许劲征仰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胳膊微微弯曲遮住眼,另一只手垂在地上。 好像霸占了某人的床。 等他醒来之后不会又要她做早饭吧。 书栀蹑手蹑脚地挪动着脚步,连呼吸都尽量轻浅。 地板偶尔发出轻微响动,她立刻停住,像只被惊动的小动物,警觉地回头看了沙发一眼。 许劲征还仰躺着,没动静。 书栀悄悄舒了口气。 又往门口挪了半步,一道低哑清冽的男声忽然响起,破开寂静的空间—— “喂,我醒了。” 书栀停下脚步,地板发出嘎吱一声。 沙发上的许劲征撩起眼看她,语气带着点困倦,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带着温和笑意,“你这是打算、逃跑?” 书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耳朵有点发烫,只好干巴巴地答:“......我、我早晨要练舞。” 许劲征彻底从沙发上起来了,“过来,先陪我吃早饭。” “嗯?”书栀犹豫着跟他来到厨房,站在他旁边看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许劲征瞥她:“鸡蛋吃吗?” 书栀摇摇头。 许劲征把她的那个煮鸡蛋夹到自己的盘子里,又去切贝果和三文鱼。 书栀抬起眼瞅他。 她记得昨晚自己喝多了,然后就莫名其妙跑到他车上,也记得是她赖着不走,抢了许劲征的床,让他睡沙发。 可许劲征一句话也没提。 书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阵,专注到她都没注意自己的目光落了多么久。 过了会儿,许劲征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败下阵来,低下头,耳根微微有些泛红,敛下眸子道:“喂,看够没?被我帅傻了?” 书栀收回视线,寡淡道:“没有。” 许劲征扯了下唇,挑眉,“品味真差,这都不帅。” 书栀:“......” “你审美不太行啊。”许劲征轻声,眼里透出失落笑意,可惜书栀没在看他。 过了会儿,书栀小心翼翼地问他:“我昨天不是在陪老板谈合作吗?为什么到你车上了?” 许劲征切牛油果的手一滞,刀差点切到手,“不记得了?” 书栀见他这么认真,也有点心虚,她没对他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吧...... 许劲征见她全忘了,心情变好一点。 他也不想让她记得那些事。 “......” 书栀见他开心的表情,却有些机警,不会是他对自己干了什么吧。 没干什么吧..... 她还好好的呢! 书栀探头看了看他做的早餐,三文鱼牛油果贝果,的确比她做的饭能看:“你自己做早饭呀?” 许劲征温声问:“你做的能吃吗?” 书栀:“......” 过了会儿,书栀想到什么,又怼他道,“我妈说男人一天下厨房,一辈子就要下厨房。” 许劲征无视她的拌嘴,毫不留情地怼道:“那阿姨没有和你说过,以后要找会做饭的男人结婚?” 书栀:“......” “那......可是光会做饭也不行,”书栀想了想,又开始折腾他。 许劲征认真地听:“还有什么?” 书栀:“怎么说,也要很帅,身材好,一米八以上,还要会挣钱。” 许劲征故作思考了一阵,垂眼看着她,压低着嗓音,蛊惑似的笑道:“这么说,你是想和我谈?” 书栀停顿一秒。 许劲征撩起眼看她:“书栀,和我谈恋爱的女人会幸福死的。” 书栀歪了歪头,淡定地用事实怼他:“是吗?那我和你谈恋爱怎么就分手了呢?” 许劲征:“......” 书栀感到怀疑:“而且,要很帅,身材好,一米八以上,还要会挣钱。你很会挣钱吗?” 许劲征气笑,一句话说的极为无赖,“你现在房子住的谁的?我没钱怎么把你骗进我家?” 骗进。 书栀内心咆哮。 看看这措辞。 自从她像签卖身契一样签了和他的租房合同以后, 现在他装都不装了。 “这些要求都满足了,”许劲征垂眼,顺势问道,“现在可以谈了吗?” 书栀无语道:“不可以,你这谈恋爱进度比相亲还快。” “还有什么问题?”许劲征像是不理解的样子,认真地想了下,“帅,身材好,一米八七,会做饭,还会挣钱。” “我还没有说完。”书栀仰起头,说道。 许劲征:“还有什么?” 书栀:“不能姓许。” 许劲征:“......” 书栀煞有其事道:“我妈说这个字克书。” 说完,书栀都觉得自己这个拒绝他的理由可太厉害了。 可还没等书栀得意几秒,许劲征漫不经心地说,“那我跟你姓不就得了?” 书栀:“?” 许劲征弯起唇,调笑道:“或者你嫁给我?跟我姓?” “......”书栀盯着他看了两秒,有些无语,扭过头看向别的地方。 完全没有办法跟流氓讲道理。 书栀不想和他再聊这个话题,继续看他做饭,赌气似的碎碎念道:“反正我会找别人谈的。你该谈恋爱谈恋爱,我也谈我的,我们分手了互不打扰。全世界这么多中国男人,又不是只有你帅,身材好,一米八七,会做饭,还会挣钱——” 许劲征听她说着,唇角弧度越来越难压,给她做好个小一点的贝果,抬手,声音很低地笑了一声,气息裹着热度,“过来书栀,张嘴。” “?”书栀正叽里咕噜说着,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张开嘴巴。 许劲征把贝果往前塞了进去。 嘴巴突然被堵住,书栀赶紧用手拿住,咬了一口贝果下来,看向许劲征,此时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喜欢的眼神毫不掩饰。 “书栀,自信点,你谈过的就是男人里面最好的。” “我又不是在夸你,”书栀反应过来后拧眉,认真又严肃地拒绝他道,“我是说那样的男人有很多,我只喜欢那些男人里面,只对我好的。” “只对你好?”许劲征一字一句重复。 “嗯,”书栀点点头,又说,“只喜欢我一个人。” “不让我猜。” “能明明白白让我知道、让大家知道他喜欢我,不玩暧昧。” 书栀最终总结道:“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这是偏见。书栀,这么多年,你也得接受我在变好。”许劲征俯身双手撑在她身后桌台的两侧,视线与她直直相触,男性气息压迫式地降到她头顶。 书栀莫名心慌了一瞬,把他从自己身前推开,干巴巴地冷淡道:“我接受你干嘛?” 许劲征看着她走,在她即将逃离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扯回来,沉静地说道:“那我换一种问法。” 书栀猜出他要干什么,不想听他说。 许劲征的双眼盯着她几秒,依旧执着,慢慢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书栀凝眉,还是没忍住反驳道:“和你有关系吗?” 许劲征想起和书栀在日本接吻的男人那晚出现在她楼下,声音很轻:“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书栀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这是我的隐私,就像我也不会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许劲征:“你可以问,和你分手后我一直没有。” 书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神色闪过些许不自然,但很快她就又吐槽他道:“刚刚还说自己是男人里面最有魅力的,结果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许劲征了解她,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扯了下嘴角,干脆替她回答:“你不也没有男朋友?” 书栀:“......” “我觉得我一直追得挺明显的,”许劲征视线在她脸上驻了一会儿,似渐渐妥协,叹了口气,扯了扯唇角开口,一句话说得极其直白,“虽然之前我追你就很明显,和严周签拍摄合同,把你骗到我家租房,但今后我想再明显点儿,所以你要是有男朋友的话,他可能不太方便。” 第91章 许劲征直直注视着她,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正色道:“我不会逼迫你,你也不用总和我隔开距离,再给我一次重新接近你的机会,换我来追你。我有本事让你再爱上我一次。” 书栀感觉和这个人完全没办法正常说话。 “......” 完全、没办法。 书栀不吭气。 许劲征轻轻地弹了下她脑壳。 书栀没好气道:“干嘛!” 许劲征轻啧一声,心里有点儿没底,还有点怕她生气,“我说的听见没?” 书栀冷酷:“没有。” 许劲征:“......”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气氛到了,表个白。 书栀:我不喜欢你。 许劲征:我喜欢。 第60章 陈年真相 眼神像压了火。 昨天被叫去陪老板谈项目把手机屏摔坏了, 还没来得及修。此刻商场内手机维修店里,书栀看着屏幕维修的价目表,把手机拿给他,说道:“我就修这个三百的。” 男生温声:“好。” 书栀又问:“要等多长时间啊?” 男生朝她笑道:“挺快的, 不到一个小时。” 比她想的要快速, 书栀挺开心。这是她第一次修手机, 还挺新奇,眼睛亮晶晶的。 许劲征坐在旁边,看着她纤细的身影。 书栀脸蛋本就小,整个人很瘦, 只有脸颊微微鼓出来一点点带着点肉,神情可爱又专注,唇色是樱粉的,泛水光, 肉嘟嘟的。 自从书栀睡他床,许劲征心态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看得莫名有些心痒, 站起身, 单手插兜,走到她身边。 男生取下书栀的手机壳, 里面放着的一张字条掉落下来,书栀飞快地接过,小心拿在手里。 过了会儿, 书栀目光偏移, 注意到许劲征在盯着上面的日语看,收起字条:“你又看不懂?” 许劲征眼睫垂下,滤出一片阴影显得眼底情愫暧昧不清, 痞笑道:“谁说的?” “那这个日语是什么?”书栀把纸片举起来,给他看。 “我喜欢你?”许劲征撩起眼,直直地盯着她说。 “......” 店里的人投来八卦的视线,书栀瞬间炸毛:“不是!” 许劲征勾着笑。 书栀边给他指,边说着标准的日语道:“是小野栀子,加油哦!” “小野栀子。”许劲征念了遍她日文名字,声线不自觉压成气音。 书栀没听到,他日语说的很标准。 - 接连的两周,许劲征去京港,和许肆的项目竞争迫在眉睫,他很少有空回来。 书栀继续做自己的事,去舞团排练芭蕾,准备每周固定的巡演。 没有了许劲征,书栀觉得生活一下子好像还挺空落落的。 听听也去工作了。也没人陪她斗嘴了。 有点无聊。 书栀从舞团排练完回到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这么想着,叹了口气。 可很快,她又猛地拍拍自己脑瓜清醒。 - 半下午,书栀窝在沙发上,翻看着她在赛车场拍摄的《relevé》杂志,听到敲门声。 林予听有工作,现在不会出现在这里。 书栀以为是许劲征从京港回来了,跑过去拉开门,语气都没收好,话音刚发出,“许劲征,你——” 就看到,门外站着楚筱然。 书栀怔了怔,嗓子里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说道:“许劲征住对——” “我不是来找他的。” 书栀拧眉:“......” 楚筱然:“许劲征和我说他最近在追你。我有话想和你说。” “......” 书栀简直莫名其妙。 两个人已经八百年没有联系了,当时也不算太熟,最多算是情敌的关系。 书栀这样想着,就准备把门再关上。 楚筱然见她要关门,猛吸了一口气,像放弃挣扎似的,抬高声音,脱口而出喊道: “我喜欢女生!” 书栀关门的动作猛地一顿,被这意料之外的话整得有些懵:“?” 楚筱然:“我喜欢女生。” 书栀:“......什么?” “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一个女生,我让许劲征保密的。现在我们能聊了么。” 书栀:“......” - 书栀最后还是把她请进门。 楚筱然坐在沙发上,开始和她讲述以前的事。 - 楚筱然其实在她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更喜欢和女孩子在一起。 她喜欢女孩子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喜欢和女孩子牵手抱抱,喜欢站出来保护被男孩子们欺负的女生。 可是有一次她亲女孩子的脸蛋,对方一下子哭了,告诉老师,老师又叫了家长,家长又带了孩子过来,七八个人站在一起,楚筱然的母亲说她这样和女孩子贴贴是不正常的。 楚筱然、陈商叙、许劲征三家别墅连排,从小生活在一起,经常陈家人聚会的时候,许父和楚母就会带上两个小朋友过去。 被叫家长后回家的那天下午,楚筱然哭着从劳斯莱斯上跑下来,跑进许劲征家的院子里。 听到声音,刚被许肆打完的许劲征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向哭得鼻涕啦擦的楚筱然,他身后,陈商叙正拿着许劲征沾了血的纱布。 楚筱然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站在两个比她没高多少的男孩面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正常,妈妈说我这样下去会完蛋的!” “什么完蛋了?”许劲征走近两步,歪起脑袋,因为楚筱然低着头,他要弯下腰才能看到她的脸。 “我和女孩子贴贴,喜欢女孩子,”楚筱然郑重其事地说,“许劲征,我会完蛋的!” 那一刻,楚筱然的眼眶红得像刚被揉过,声音也有些发哑,像是积压了太久终于说出口的秘密,一出口就带着自毁的力道。 许劲征原本只是静静听她讲,听到这句话眉心微皱了一下。 “喂,”许劲征直起身子,像是要把她从自我否定的泥潭里拉出来,声音低又直接,“你自信点!” 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异样,甚至没有太多同情。他说这话,就像她只是犯了个低级错误,值得被他踹一脚让她清醒那种。 楚筱然哭声断了,睫毛上还挂着未掉下来的泪珠,凑过来抱住他:“那你觉得我不会完蛋吗?” 许劲征突然被她抱住,嘴欠道:“你已经完蛋了。” “......”楚筱然一下子撒开他,看向陈商叙。 两个男孩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咯咯笑。 楚筱然原本是带着羞耻、不安甚至恐惧说出“我喜欢女生”的。她害怕说出来之后,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会远离她、嫌弃她。 但许劲征和陈商叙没有一丁点那种反应,反而是那种“你想太多了,来,接着损你”的态度。 楚筱然虽然有些不满,但心情却好了许多。他们还是好朋友。至少她还有这两个很贱的好朋友在身边。 “你俩真的很烦!我就说不应该喜欢男孩子!”楚筱然气得打他,许劲征被碰到伤口,很轻地嘶了一声。 楚筱然看着他被许肆皮带抽过的痕迹,“许劲征你还说我,你怎么又被打了?是不是你又不乖?” 许劲征耷拉下眼皮,敷衍道:“哦,那你很乖?” 楚筱然:“......” 陈商叙:“你们两个问题小孩有什么好攀比的。” 楚筱然:“你没有问题吗?” 陈商叙:“我最大的问题就是认识你们两个问题小孩。” 楚筱然本来就受了委屈,被气得就要哭出来:“......” 许劲征知道陈商叙在开玩笑,安慰她道:“没关系,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比咱俩长得都丑。” 楚筱然一下子就笑了。 陈商叙无语:“许劲征,你哄女孩子开心的方式就是贬低同性?” 许劲征撩起眼,痞帅地挑了下眉:“对不起,女孩子们都喜欢我。” 陈商叙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许劲征想了想,又坏笑道:“可能还有男孩子?” 陈商叙听后,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安慰楚筱然,虽然这个安慰的方式很贱。 “真的也有男孩子喜欢你吗?”楚筱然忍不住问道。 许劲征咋咋嘴,理所当然道:“对啊,前几天,陈商叙跟我告白来着,虽然我没看上他,拒绝了。” 陈商叙:“......”他告白个鸡毛。 楚筱然真诚地看向他:“陈商叙,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 从小学直到上高中,在楚筱然的印象里,陈商叙都暗恋许劲征已久,可惜许劲征是个异性恋,桃花不断,女友换了又换。 后来即使两个人有了各自喜欢的女生,楚筱然这个习惯依旧很难改。 高中之后楚筱然就去了深北,只有许劲征和陈商叙在夕宁一中上学。 第92章 三个人放寒假才难得在一起相聚,一起去看最近新上的电影《一代宗师》,章子怡主演的,一月八号才刚上映。 楚筱然找到座位,打开按摩椅:“陈商叙,你想和许劲征坐一起吗?” 许劲征憋不住笑,挑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皮椅:“宝贝,来哥哥这儿。” 陈商叙坐到许劲征旁边:“你想死就跟爸爸说。” 许劲征皱眉,偏过头,假意担心道:“你这样糟糕的性格,将来能找下老婆吗?” 陈商叙意有所指:“你有老婆?许劲征,你看上的学妹搭理你了吗?” 楚筱然凑过来:“什么学妹?” 陈商叙朝他抬了抬下巴,挑眉,“让他自己说,他成天在高一楼下转,书栀理他了么?” 楚筱然抱着的爆米花差点掉了一地:“哇,许劲征,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狗东西还能有喜欢的人?” 陈商叙:“正单相思呢。” 楚筱然:“好可怜哦!” 许劲征像是被戳中了命门,用食指在太阳穴打圈,扯唇微微笑着,那目光出奇得执着。 陈商叙对着看向他的许劲征露出中指。 “许劲征,你也有今天。”楚筱然大声嘲笑。 那是许劲征谈过这么多次恋爱以来,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甘愿被两个人怼得体无完肤。 楚筱然觉得新奇,但又觉得他大抵是疯了。 许劲征藏得很好,即使从小一起长大,楚筱然也很难看懂他的心,她和他同泳队的人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但那时,陈商叙就斩钉截铁地和她说,许劲征喜欢那个姑娘。 - 再后来,上大学,三个人各奔东西。 楚筱然去了深北大学,许劲征去了京港,陈商叙则去到国外。 再相见的时候,楚筱然也有了喜欢的女生。 她剪了头发,英姿飒爽,穿了母亲一直觉得不雅的小热裤。那天傍晚,他们坐在旧城区一家冷清的小馆子里,桌上有温着的酒。 “结婚,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楚筱然酒水下肚,感慨道。 许劲征:“对你来说不复杂。” 楚筱然:“滚。很伤感的好吗?” 许劲征:“别伤感。” 楚筱然:“实在不行咱俩凑活过得了。” 许劲征:“那也太凑活了,我还有人。” 楚筱然:“你就说,如果是你的话,你喜不喜欢我?” 许劲征:“如果我是女的话,可能吧。” 楚筱然警告他:“许劲征,你慎重回答!” 许劲征:“喜欢。” 终于上了大学,有了高中生不曾有的自由,却也感受到更重的责任。 楚筱然也开始明白许劲征,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他们还需要变得足够独立和强大。 她是真的有点感伤,那些从前一直不敢想的事,现在终于可以想了,却还是遥远。 陈商叙:“矫情可以了两个人。” 楚筱然:“我真是服了,两个男人没一个人有用的。” 楚筱然能感受到母亲对她的期待,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一直很对不起她。 “真难理解,大家都说长大后会怀念父母的牵挂和唠叨的,你们也会有这种感觉吗?”楚筱然忍不住吐槽。 “难说,”陈商叙的父母对他家教很严,但不常见面。 “不知道。”许劲征迎风咬着烟,此时听她说着,心情平静,果然人是没有办法共情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的。 楚筱然撩起眼皮,似乎是喝得有些多了:“万一我三十多都没有结婚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内部消化吧。” 陈商叙好笑道:“三个男人怎么内部消化?” 楚筱然想了想,耍无赖道:“陈商叙,你一三五归我,二四六归他。” 陈商叙:“......” 许劲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周日呢?” 楚筱然:“妈的,许劲征,周日我们两个一起上啊。” - 因为许劲征年少时经历的事,楚筱然对他总是比对陈商叙更担心一点。她希望他身边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人。 楚筱然没有见过书栀,从上高中后她就在深北,但她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人。 按照许劲征以往谈对象的惯例,楚筱然觉得书栀也不会是个什么好姑娘。 尤其是看到许劲征一点点陷进去,楚筱然总觉得她这个发小不会他妈是个恋爱脑被人骗吧,淡淡提醒他道:“许劲征,有时候我真的很想说,你眼光很差劲。” “是吗?”许劲征转过头,一怔。 “对,”楚筱然斩钉截铁地说,“你谈恋爱这方面的审美总是很差劲。” 许劲征这次没有认同她。 楚筱然有点怄气道:“陈商叙都见她了,哪天我也要见。” 许劲征挑眉笑道:“万一你见到她,撬我墙角我找谁哭去?” 楚筱然撇了下嘴,“那你注意这点儿,我看上了我就撬走。” 许劲征笑道:“她喜欢我,你撬不动。” 楚筱然无语,真有够不要脸的。 - 楚筱然后来在乌栖雪山见到了书栀,许劲征介绍给她认识的。 “我女朋友,书栀。”许劲征平静地说,语气里却藏不住那点讨人嫌的骄傲。 楚筱然那时没说话,只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女孩。 书栀长得很好看,不是妖艳的那种,而是纯净。她身上有种带着距离感的安谧,轻得像水,似乎一伸手就能从指缝溜走,也是个像小仙女一样要被人捧着保护的人。 书栀不会说粤语,但也不会打扰,做作地纠缠,从相识到分开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说,除了点头、微笑、礼貌回应,没有多余的表达。 楚筱然对书栀的第一印象并没有那么差,虽然书栀不爱说话,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温软,但是骨子里却是坚强而热烈的。 但是楚筱然的优越感太强了。 总觉得书栀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 虽然楚筱然喜欢女生,可是...... 她已经习惯了被陈商叙和许劲征从小守护着长大的日子。她总是无法接受,在许劲征身边,一个普通的女孩取代她的位置。 楚筱然从小长大,被父母捧着,被周围人捧着的小公主,被陈商叙和许劲征呵护着,关心着,保护着,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有什么事都是他俩为她出头,她可以随意地耍小脾气,他们也会照顾她的情绪,不会生气,甚至还会哄她。 许劲征以前也有过很多女友,楚筱然根本不屑于看她们,她们和书栀在她眼里都只能算得上是普通。 但楚筱然对她们没有过这么强的敌意,因为她知道许劲征不在意她们。 许劲征恋爱从来谈得随意,有人告白,他基本上都会答应,从来是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过两天就又换了。 楚筱然觉得许劲征心里没有这些人。他只是在游戏人间,他心里只有楚筱然一个女生。她是在他心里唯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 直到她看到许劲征和书栀一谈谈两年。楚筱然不知道,书栀不就是个普通的女生,他有什么可坚持的。 因为在楚筱然眼里,书栀没有她优秀,论才华论相貌论家世,她不知道许劲征看上书栀什么了,个子也不高。 尤其是楚筱然叫许劲征回深北玩,他因为约了书栀爽约,她觉得完全不一样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在以往的过往中,许劲征从来没有因为某个女生放她的鸽子。 楚筱然不理解,也觉得自尊心受到了践踏。 而且,她发现,夕宁一中许劲征泳队的朋友们对书栀也很好。 尤其是赵泳成那个贱骨头,一天到晚小学妹小学妹地叫,明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不点书栀。 楚筱然觉得赵泳成一个贱骨头,陈商叙一个狗东西,她都不理解,也不允许自己不再被当做中心。 凭什么她书栀现在成了那个被大家关心呵护的人? 只是因为她是学妹,年纪小一点,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吗? 当时的楚筱然被母亲嫌弃,挣扎于自己的性向,冲动偏激,觉得没有人能理解自己。 这种挣扎,在许劲征被甩,想要她告知书栀自己喜欢女生的时候,变成了更加恶毒的语言。 “所以她要和你分手又怎样!” “你想尽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可连你亲妈都恨你,你觉得还有谁会喜欢你这种和你父亲一样自私缺爱的家伙!?” 楚筱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六岁多的时候,许劲征的个头还没有院门口的护栏高,他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有些嫌弃地吐槽道,“不就是喜欢女生吗?多大点事儿。你现在像个胆小鬼一样。” 楚筱然抬起头,眼睛哭得红红的。 许劲征斩钉截铁地对她说,“不哭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我们拉钩。” 第93章 “我也告诉你一个我最害怕的秘密。这样你就不怕我会告诉别人了。” 那时与她愿意交换秘密的人,现在心里装了别人。 所以,他现在是觉得她没那么重要了,就要把这些秘密都分享给另一个人。 所以,现在大家都长大了,都有了别的要保护的人,就都离开了她,不再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 现在想想,当初那些幼稚的心情是多么的可笑。 可那时的她,的确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 楚筱然再一次和许劲征见面,书栀已经和他分手了。 她原以为许劲征会怪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接受问责,但他却好像还是之前的样子。 她觉得许劲征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书栀,变回以前。 直到她之后再没见许劲征交过女朋友。 直到她看到k厅聚会,他手机里点歌,输入sz出现书栀名字的那天,他一个人坐在热闹的k厅里愣了很久。 他还是那个神秘的、很会隐藏情感、让女人想要探索、征服的许劲征。 他一半心留给所有人逢场作戏,一半真心藏着只留给一人。 没有人真正读懂他的心,她是唯一让他藏不住的例外。 - 楚筱然讲完故事后离开,书栀一个人把门关上。 心里留下乱七八糟的余韵。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中谁更蠢一点。 高梧路的别墅是盛产渣男吗? 每次楚筱然和许劲征对她一顿输出之后,都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书栀想着,拧了拧眉头,小声和自己嘟哝道。 “我干嘛要想那么多,我又不喜欢他。” 就是。 他很帅吗? ...... 嗯。 那就没有人比他更帅吗? ...... 书栀越想越觉得有点没骨气。 她也不能光图他的脸。 总还得图点别的。 不对。 她干嘛要吊死在他一棵树上? 她也可以去图别的男人。 - 连着几天,书栀继续该干嘛干嘛。 直到许劲征回来那天晚上,林予听贼兮兮地敲了敲书栀浴室的门,说有人找。 书栀洗完澡,裹好湿漉漉的头发,穿了件睡衣打开门。 许劲征站在门口,神情有些严肃:“蒋喻则来找过你?” 好长时间没怎么见面说话,一上来就蒋喻则,书栀懵了一下,点点头。 许劲征眉头皱得更深:“最近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我处理点事。” 书栀其实想怼他,觉得他有什么身份来管自己。 但是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书栀还是听了他的话。 “小只打断你们一下!”林予听正在做晚饭,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椒盐你上次放哪里了?” “就在第一层抽屉里。”书栀扭过头去。 “没看见啊?” “那就第二层。” “哦哦,看到了。” 书栀穿得简单,丝绸吊带裙贴在身上,微微泛光。 许劲征一低头,余光就撞进了一片雪白,按照他的身高,能看到她胸口的轮廓,领口松软,一览无余。 许劲征像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别开视线,耳后变得有些红。 但无意识地,他的视线又滑了下去,自己都没察觉。 “许劲征,那我们先......”书栀回过头,话还未说完,看到许劲征视线飞速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只是很短的一瞬,但还是被她抓了包。 书栀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什么都能看到。 她再抬起头来,脸红了一个度,赶紧捂住。 “许!劲!征!” 许劲征轻咳一声,偏开目光,眼神像压了火,耳尖突然有点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揉了下她的脑袋,阻断她骂自己流氓的话,“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确实看了。 书栀:臭流氓。 第61章 受伤 肩胛骨磕在身后的瓷砖上。 蒋喻则一通电话打来, 当天晚上,许劲征开车去了趟楚荷小区,书栀之前住的地方。 夜色深沉,楚荷小区外的路灯昏黄一片。 蒋喻则背靠着小区围墙站着等人, 身上全是酒味。看到许劲征走来, 他仰起头, 狂笑出声,像是完全不把来人放在眼里。 “诶,许劲征,大晚上我一通电话你就过来了?” 许劲征当年把他送进监狱, 这件事没有和书栀说过。 蒋喻则出来后,许劲征为了不让他找书栀麻烦,每个月都会给他钱让他老老实实的。但蒋喻则自己贪,听说书栀回国后, 就一直盘算着要找她要钱。 蒋喻则看着许劲征眉头紧皱,心情高涨, 笑得喘不上气。 许劲征一把将他摁在墙上, 呼吸低沉而冷:“我他妈和你说过吧, 让你不要去骚扰别人,你听不懂吗?” 蒋喻则被死死压着, 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酒意让蒋喻则的呼吸带着灼热,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要冲淡这份窒息感, 眼神依旧锋利, 直直盯着许劲征:“怎么,我去找她,你心疼了?” “许劲征, 你又不敢打我。发这么大火,最后还不得是乖乖给我钱。”蒋喻则眼眸里寒光乍现,闷声地吐了口恶气咒骂道,“老子要不是为了这点钱,她早他妈就该死——” “妈的闭嘴!” 许劲征一拳狠狠打过去。 “打人就过分了,”蒋喻则擦了擦唇角的血,脸色一下子冷下来,说完,直接将他猛地向右推。 他的力气不大,但是许劲征径直撞向身侧的墙,撞在突出的铁钉上,瞬间划出了血。 “许劲征,你这辈子,还能为她进几次医院?” 一句话,许劲征记忆倒退回八年前。 - 那时候放暑假,许劲征从京港回到夕宁。 书栀因为他和楚筱然的事,一直在闹别扭,许劲征约了最近新开的一家西餐厅,还预留了宠物的位置,带书栀过去吃晚饭。 那天还在高二的暑假,暑气未退,许劲征开车在楼下等书栀,看到迎面气势汹汹走过来蒋喻则一行人。 “我还说没地儿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倒是出现了。”蒋喻则因为酒驾撞人蹲了两年牢出来,又来找书栀。 之前被许劲征按在墙上打的一次,被许劲征一中泳队的人羞辱的一次,他都记在了账上,此次一并还。 “书栀呢?”蒋喻则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她不在。”许劲征冷淡道。 蒋喻则得寸进尺,又笑道,“可惜了,书栀我还挺喜欢的,本来还想着我当着你面儿揍她,应该挺爽的。” 许劲征敛下目光,冷漠地抛下四个字,“你找死么?” “我只打你,让她好好的。你给老子跪一个,磕个头,算她的。”蒋喻则嘚瑟道。 许劲征单手插兜,神色幽深地睥睨着他,冷漠地撂下一句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磕过了么?” 蒋喻则恍惚:“什么......” “在巷子里,”许劲征顿了顿,颇有些等对方自己明白过来的意思。 过了几秒,才又补充道:“刚见面我不就磕了一个?” 蒋喻则想起当年许劲征抓着他的头磕的满脸是血的样子,失了笑。 他深知自己一个人打不过许劲征,但这次仗着人多,又逐渐恢复了一点底气。 “许劲征,老子现在他妈没空跟你屁话,要么我们找个没人的地儿打一架,要么你现在跪下求老子。” “我、们?还是我和你、们?” 许劲征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 对面来了七八个人,干他一个,这算哪门子单挑。 到底是谁没种。 许劲征本来就想着干脆在门口打一架,毕竟他们再浑也不敢在居民楼闹出太大动静,说不定他打两拳就有人报警了。 可是。 他却好巧不巧地听到一个声音。 “小栀走呀。” “嗯嗯,我要带放学和白白出去。” 书栀。 眼前的男生逼近,但好像没有发现他身后正从居民楼下来的女孩。 “小栀是不是再开学就高三啦。” “嗯嗯。” “小栀再见。” “小栀这么晚一个人出去?” “嗯,我约了朋友吃饭的。” 这样柔软又温馨的对话,让许劲征愣了一秒,低头,像是突然被人打断脊梁拿住了把柄。 他良久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凝注着地面,喉结上下轻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那就......” “找个没人的地方。” 许劲征停顿一秒。 “打一架?” 找个没人的地方。 随便什么地方,不要在这里。 书栀住的楚荷小区算是老小区,晚上后面的单元楼没有灯,汽车全部停在后院,院子里种着一排葡萄藤,再往后是几个小区共用的垃圾场。 第94章 许劲征一个人把蒋喻则和那几个人带到居民楼背后漆黑的垃圾场里。 他脑海里还想着等处理完这事,就去和书栀一起吃饭,并没有想把这件事闹大,本想找机会报警,把事情压下去。 可谁知,对面忽然有人亮了刀。 冷光一闪,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那刀直接扎进他胸口。 锋利的刀尖穿过衣料,带着一股狠劲没入肌肉,热烫的疼瞬间炸开。许劲征整个人猛地一晃,背脊绷紧得像要折断。 伤口太深,许劲征使不上劲,手才抬起,旁边的人已经扑上来——拳头、膝盖、脚踹,雨点一样砸下来。 血从伤口汩汩涌出,顺着衣襟淌到地面,溅出一片黑红。 蒋喻则一行人蹲过两年牢,在牢里摸爬滚打,再出来胆子大了许多,看到这种流血的大场面,不觉得慌,只觉得解气。 书栀等了一阵,没有看到许劲征,她打过来电话。 许劲征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一阵,蒋喻则以为他有帮手,刚要抢过,就被许劲征一把扔在对面墙上,瞬间息屏。 “妈的,书栀是不是快出来了。”蒋喻则还有空思考,“草,你去把她拽——” 咚的一声。 蒋喻则随即发出一声惨叫,许劲征手上全是血,骨头散了一半,可是和几个男生混打在一起的时候却不觉得。 对着冲上来的人就是暴打。 几个男生心里直犯咯噔。 这许劲征不知道被什么招了魂,刚刚明明都快被打死了,现在突然跟个神经病似的打得红了眼,被打成那样还能起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许劲征几乎没有印象。 活着还是死了,他不清楚。 即使是小的时候被许肆打,他还是能感受到疼痛,这次却没有了知觉,他只能感受到蒋喻则脚踩在他脖颈上来回捻着,因为失血越来越多,他再也站不起来。 许劲征再醒来的时候在医院,肺部创伤,气胸,医生说从此以后再不能游泳。 医生让他住院,许劲征没住多久就下水游泳了,他的肺部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松膨胀,每次游泳时猛烈的窒息感,让他心跳加速,胸口仿佛随时要爆裂。 试了不知道多少次,许劲征认命了。 许肆知道了这件事,怒不可遏,不但找到了蒋喻则众人,还把他们都告进了监狱。 这其中也有陈家的功劳,又让蒋喻则多蹲了两年。 他的儿子是只有他能打的。 其他人都是外人,他的领地和所有物都不可侵犯。 楚筱然知道许劲征因为书栀放弃掉自己热爱的游泳之后,更是对书栀没什么好印象,随后,在乌栖雪山初见书栀那天,她就背着许劲征孤立她。 让她朋友受伤的人不能有好下场。 和许劲征谈恋爱的事,书栀想都不要想。 许劲征有一段时间住在医院,和书栀几乎断了联系。 有时候陈商叙问起:“书栀刚才视频找你,你回一个?” 许劲征一愣,很快便笑着岔开:“这让她看见我多没面儿。” “你都被人暴揍成这幅鬼样子了,还要脸呢。”陈商叙嘴上调侃着,心里知道他是不想让书栀知道担心,牵扯到蒋喻则的事情里来。 书栀那天被许劲征放了鸽子,两个多月两个人没有任何见面。 再次见到许劲征,他从京港回来,书栀不想理他,却被他抓过来,被他抱抱了。 她随便挣扎了几下,直到她冷不丁一拳锤在他胸口,力气不大,却让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一瞬间的难受。 许劲征低下头下意识挡开了她的手,书栀动作一顿,愣了下,手还停在半空,以为他生气了。 “你这么小气吗,我都没使劲,......“书栀也收到他道歉的礼物了,也朝他耍了脾气了,语气软下来,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就下。 许劲征静了几秒,难得没有接话。 “是你先欺负我的......” 书栀还想说,话却止步于口。因为她看到他被她扯得乱糟糟的衣服下,他胸口缝合的印记。 她的目光顿了一瞬。 “你怎么受伤了?” 许劲征抬眼看她,注意到她的视线,挡开了领口。 “训练弄的。“ “训练怎么会弄成这样?”书栀觉得他在把自己当傻瓜。 许劲征见糊弄不了她,就开始轻蹭她的嘴唇、鼻尖。 “那你安慰我一会儿。” 书栀不听他的,可是许劲征没一会儿就吻上去,书栀挣开他点。 许劲征漆黑的视线看向她,书栀拧了拧眉头,模模糊糊间看到许劲征脖颈的红印。 不是吻痕,是被烟头烫伤的痕迹。看起来是年纪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留下的,结痂又脱落,到现在只残余下深深浅浅的红色。 明明看着就很心痛了,那伤痕却又像是开了一个玩笑,无端让人觉着暧昧。 书栀有些难过,被他捧起脸蛋,红扑扑的,感觉好像刚被欺负了一样。 “看什么呢?” 许劲征轻声,看她的情绪低落下来,抱紧她。 “许劲征......” “嗯......” 许劲征散漫地勾唇,瞳孔映照出她的模样,眼尾勾起,一如既往,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永远泛着模糊的笑意。 书栀把脑袋垂下去,搭在许劲征的肩膀上,在锁骨的伤口上,她嘴巴轻轻蹭了蹭,柔软而温热的,感受不出来是亲昵还是吻,像小猫一样。 许劲征的瞳孔怔了怔。 - 滴滴滴!—— 身后汽车烦躁的喇叭声唤醒回忆。 许劲征回过神。 开车回到家,对面书栀的家大门紧闭。 疲倦之余,他莫名又想到晚上去找蒋喻则前,书栀穿着吊带睡衣红着脸凶他流氓的样子。 许劲征低下头笑了笑。 妈的。 还是挺可爱的。 许劲征扣上门,拿了瓶碘伏来到浴室,水汽氤氲,瓷砖泛着微凉。 房间里有些过于安静了,许劲征大概能想象到在对面房间,书栀应该挺热闹的。 许劲征坐在椅子上,t恤脱下搭在一旁,背上肩胛骨处有一处较深的伤口,皮肤发红,有些渗血。 他感觉身体有些烫,大概是发烧了,可能是最近几周在忙着和许肆竞标的事,没怎么休息好。 许劲征拿起手机,打字道:【睡了?】 过了好几分钟,书栀才回他:【臭流氓。】 许劲征勾了下唇,还愿意回他消息,看来是没有生气:【过来,帮个忙。】 书栀:【我让听听过去。】 许劲征:【不行。】 书栀:【为什么?】 许劲征:【我上面没穿衣服。】 书栀那边停顿了好几秒,才又回他:【臭流氓。】 许劲征:【过来吗?】 书栀:【不要。】 许劲征发烧未退,额角贴着汗,眼尾泛红:【我看不见伤,需要你帮忙。】 对面的小人儿安静了几秒,许劲征看到屏幕显示在输入中,停一下又显示一下,停一下又显示。 他仰头靠在浴室的墙面上,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打字时拧着眉头思考的表情,又打出几个字:【输入完没,小朋友。】 对面立刻,不显示输入中了。 许劲征觉得好笑。 书栀过了几秒,乖乖打字道:【你开门。】 许劲征从浴室里出来,打开门,看到书栀这次穿了件白t恤,把自己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止他眼睛再不老实。 书栀抬头,他没穿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肌和带着浅浅阴影的腹肌,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透着股凌厉的力量感。 虽然有点不争气,但书栀的眼睛像被什么黏住似的移不开,直到许劲征缓缓朝她俯下身,抬眸,唇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上半身满共光这么点,一次性就都被你看光了?” 他贴近,整个人带着发烧后的湿热气息。 书栀愣了下,目光下意识地移开,却还是余光瞥到那一截紧绷的腹肌,耳尖莫名泛热,“谁看你了。” 许劲征挑了下眉,似乎察觉到她的反应,唇角压着笑意:“我刚看了你的,现在也让你看。” 书栀瞪了他一眼,许劲征移开胳膊让书栀进来,把她拐进自己浴室里。 “拿着这个,”许劲征把浴池上放着的药膏拿给她。 书栀接过。 “坐过来。”许劲征乖乖搬了个凳子过来。 书栀走近两步,坐下来,感受到周围空气里浮动着他身体滚烫的温度。 许劲征背过身。书栀拿着碘伏棉球,小心替他擦伤口。 棉球落在皮肤上时,他下意识抖了一下。 书栀抬眸看他的后脑勺:“疼?” “没。”许劲征声音有点哑,带着点烧得迷迷糊糊的无力。 第95章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很快药膏擦好,许劲征看到书栀准备走了,又说,“脸上还有。” 书栀把手里的棉球扔到垃圾桶里,坐回到他身前,这才看到他唇角的擦伤。 “你头抬起来一点。”书栀温声说。 许劲征抬起下巴,视线却还落在她身上。 书栀又从瓶子里拿出一个碘伏球,想起许劲征晚上走之前问到过蒋喻则是否来找过她的话,想确认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语气软下来,有些犹豫着说,“你身上的伤是被人打得吗?” 许劲征轻嗤:“怎么我在你眼里老被人欺负?” 书栀:“......”还不是因为你弱。 许劲征:“从来都是我欺负别人。” 书栀:“?” 许劲征眉眼带着调情:“你是例外,我任你欺负。” 许劲征眼神落在她身上,眼睫低垂,盯了很久。 书栀动作轻了些,还是愿意管他的。 安静里,只剩下棉球与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 许劲征盯了会儿,忽然抬手,轻轻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动作不重,但猝不及防。 书栀手一滑,棉球落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后是瓷砖,冰冷生硬,她的肩胛骨轻轻磕上去,身体微微一颤,下一秒,许劲征贴了过来。 “你干嘛,起开。”书栀推了推他。 许劲征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 书栀过了几秒,感受到他呼吸变得均匀:“许劲征,你在装睡吗?” 许劲征没有回应。 书栀也不好把睡着的人弄醒。 “书栀。” 许劲征沉声开口,像是梦呓般。 “我还是想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书栀的指尖变得僵硬。 墙壁冰凉,地面潮湿,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闷。 第62章 酱酱酿酿 去他的床上睡。 许劲征好像是在她身上睡着了。 书栀戳了戳他, 也不醒。 许猪头。 书栀觉得自己给他起的这个外号真不错。 林予听给她发来微信:【小只,你今晚还回来吗!】 书栀:【我要回去的!】 林予听:【啊,你不在他家住啊。】 书栀皱眉,觉得她这句话怪怪的, 哒哒哒地打字:【不在, 我处理完他就回去!】 林予听不知道又发来了什么,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书栀顾不上看。 她弯腰去揪许劲征,把人从自己身上扯起来,费力地往他的卧室挪。 男生的身体沉得惊人, 像是压着她的每一步,胳膊酸得发抖。还没扶好,他就顺势被她“砰”地一声丢在床上。 惯性太大,书栀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栽, 直接摔进他怀里。 胸膛的温热和心跳闯进耳朵里。 书栀还没从他身上下来,感受到自己被他的手往上托了托, 紧紧抱住。 “唔......”书栀拍了拍他, 被他搂着, 她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 许劲征闭着眼睛,书栀挣扎了半天无果。 “你偷占我便宜。”书栀又打他。 许劲征不动, 眼睛闭着,呼吸依旧很稳。 “你压到伤口了,不疼吗?”书栀掰了下他的胳膊, 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干脆摆烂,好好欣赏他、的、肉.体。 许劲征睡着的脸也是帅的,他上半身没穿衣服, 书栀打量一阵,目光向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软软的,没用力的时候就是软软的,虽然能隐隐看到有点线条的形状。 书栀默默对比了下他和自己的肚子。 身下的人腹肌微微颤了颤,书栀机警地住了手,可还没等她后悔,许劲征一把抱紧她,连带着两人一起往床的一边倒去。 书栀蒙蒙的,她本来就力气小,哪能顶得过他,只能任他摆布,像个柔软的小布偶一样,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 紧接着,她被他搂进怀里,温热而有力的怀抱牢牢包裹住。 床单被揉皱,书栀的鼻腔里弥漫着熟悉又温暖的柑橘香气,抱着腰的双臂用力将她拉到怀里,红色的耳廓上传来温和的气息。 书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大脑烧得热热的,小腹那里不自觉地发紧。 “许劲征......你要敢装睡你就死定了。” 书栀小声嘟哝道,心里盘算着要不直接把许劲征揍醒算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许劲征放在外面的手机铃响了。 持续不断的铃声大张旗鼓地响了一遍又一遍,许劲征终于放开了她。 书栀趁着这个机会走下床,许劲征也起了身,翻身下去拿手机。 “喂?劲爷!”视频对面露出赵泳成激动的大脸,他昨天刚回夕宁,约了大家喝酒,被许劲征拒绝了,现在又来问,“兄弟们可是都到齐了!最后问你一次,来不来!” “大晚上我正睡觉,你打过来就这破事儿?”许劲征话语里带着不耐烦。 “诶?这怎么是破事呢!”赵泳成忍住无语吐槽道,“晚上十点就睡,你养生等着生娃呢?” 赵泳成还要说什么,镜头一晃,看到许劲征身后的女孩。 虽然看不清脸,但明显是穿着睡衣在许劲征床下逛荡,赵泳成下意识问:“这谁呀?” 许劲征没理解他意思,皱眉道:“什么谁?” 赵泳成飞速地动用他锈了二十几年的大脑,推倒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一下子爆发骂道:“许!劲!征!你他妈正跟人上床办事儿呢!?” 许劲征张嘴想骂人,却被赵泳成一顿炮轰,声音大到掀翻房顶—— “许劲征!你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你不是说你的第一次只给书栀吗!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跟我说你一辈子只和她一个人酱酱酿酿!你怎么能带别的女人上床!!” 许劲征甚至没来得及反驳,听到门啪嗒一声合住的声音。 砰—— 许劲征转过头,看到书栀已经走了。 许劲征尴尬的视线收回来,赵泳成喝多了酒,还在这头死命骂: “许劲征!!你看我!你看她干什么!!你还想对这个女的流连忘返!!兄弟我真是看错你了!许劲征!你好好想想!!书栀她不会要你这种二手货的!!” 许劲征看着他发完神经,然后啪的一声!一脸正气地骂完挂断他电话。 “......” 许劲征盯着手机熄灭。 刚刚赵泳成的傻逼发言,书栀肯定是听到了。 想到这个,许劲征皱了皱眉,嘴角抽了抽,心跳突然变快了些。 门轻轻被人敲了两下。 许劲征从床上起身,打开,看到书栀。 两人脸颊同时烧起来,却心有灵犀地装得很酷。 “我手机没拿。”书栀仰起头,脸蛋有些红。 许劲征点点头,“你拿。” 书栀尴尬地飞速从他身旁进到房间里。 许劲征在她身后看着她。 “晚安。”书栀拿上手机没看他,丢下一句话就逃跑了。 许劲征关上门,躺回到床上。 发烧让大脑变得很热,许劲征垂下眼睫,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红。 他偏过头,看向枕头那处空荡荡的黑暗。 许劲征刚刚的确是睡着了的,但被手机铃声闹醒的时候看到书栀在自己怀里。 床单还留有余温,和书栀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脑子一阵空白,心跳加速,许劲征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刻意转过头调整呼吸,试图掩盖身体的变化。 妈的。 好像硬了。 - 因为这件事,书栀再见到他莫名觉得尴尬。 总是躲着他。 这种尴尬一直持续到两个人的游泳课上。 书栀不搭理他,跑过去跟着大课的教练学习。 许劲征一个人坐在泳池边上的白色沙滩椅上,目光紧紧地跟着远去的人儿,一手揉着后颈摩挲,明明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那眼神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书栀回过头,他目光有些不自在地闪躲,等人走远了才敢又明目张胆地看过去。 赵泳成远远地从他眼神里读出一种无助的意味,在他身旁坐下。 “嘛呢,你俩?” 许劲征瞥了他一眼,略嫌弃:“托你的福。” “......”赵泳成也晓得他在说那天电话里口不择言的那些事儿。 许劲征皱眉,“你能别自己结了婚有老婆了就霍霍我?” 赵泳成:“咋是霍霍你?我为了兄弟的幸福可是呕心沥血的!” 许劲征懒得理他。 赵泳成:“你洁身自好,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这可是你的优点!像你这种招蜂引蝶的人,这可是很难得的优秀品质!你不得告诉她,先奠定一个改过自新的专一的人设?” 第96章 许劲征琢磨着他这话,像是褒奖,又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 赵泳成:“而且话说回来了,我说的有错吗?你不是就想对人家小书栀酱酱酿酿。” 许劲征听到他这一句,太阳穴猛地抽搐,看到远处兴高采烈和书栀说话的男生,心不在焉地说道:“真的,你闭嘴吧。” 赵泳成半开玩笑地做了个拉链封住嘴巴的手势。 许劲征唇角向上拉扯,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但很快垂下眼,没再说话。 赵泳成陪他安静地待了会儿。 说是许劲征擅长追人的,其实赵泳成他们都知道,他根本不擅长。 也就是会撩书栀,看似主动,其实处处被动,书栀只要不想搭理他就全完了。 泳池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赵泳成却觉得莫名哪里空荡荡的。他想起这些年,许劲征和蒋喻则的纠缠,想到他因为书栀受伤不得已放弃游泳,背负着书栀对他的误会,也有很多无可奈何。 有些事情他不愿对书栀讲,但他赵泳成作为他兄弟可以。 “我帮你吧。”赵泳成思忱半天,说道。 许劲征见他站起来,立马机警地坐直了,抨击道:“你又突然抽什么风?” 赵泳成却神色坦荡,“我都结婚娶老婆了,经验这方面儿,怎么也比你强。” 许劲征:“......” 赵泳成:“五分钟回来。” 许劲征:“快滚。” - 书栀被赵泳成叫到旁边不对外开放的小泳池,听完他的一番话。 赵泳成说得很平淡,也是不想让她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只是觉得应该把一些事情告诉书栀,由她自己判断。 “许肆一直安排他和一个姑娘交往,他没听。他一直想创业,摆脱许肆的安排,他找楚筱然借了钱,他没想到你那天会突然去深北大学找他。” “许劲征不想告诉你蒋喻则捅他刀的事,他住院,怕你知道担心,心里有负担。” 空荡荡的小泳池,赵泳成说完话离开,只剩下她一个人。 书栀想到她高三刚开学那会儿,每次想要视频或者去见他,都被他一两句就随便打发掉。 想到楚筱然在乌栖雪山对她敌对又厌恶的态度。 想到分手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以前所有的他的躲避,所有的,她以为的对她的不上心,在此刻,都找到了答案。 其实都只是,她幼稚的胡思乱想。 是她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 却还自以为是,一个人逃跑到另一个国家,觉得这是对他的惩罚。 书栀也不傻,她自己的感情明明是清楚的,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承认。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不再与他有任何关联,就应该把他当做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对待。 可是, 好像直到现在, 她还是会因为他而动摇。 许劲征,你有没有对那时的我很生气。 有没有觉得我很没良心。 你应该凶我一顿的。 你不应该再见面的时候还对我这么好。 你不应该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许劲征被书栀叫去小泳池的时候,还是半信半疑的,生怕赵泳成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看到书栀没再躲他,许劲征心里放松下来,却也好奇,上手捏了捏她脸蛋,“赵泳成和你说什么了?” 书栀蹲在池边,扭过头看他。 许劲征穿着泳裤,上半身光着,蹲在她身旁平视着她,阳光从他身后落下来,把他的眉眼衬得懒洋洋的,温和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书栀傲娇地撇开脸,“不知道。” “你俩背着我又偷偷交换什么秘密呢?”许劲征盯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意味。 书栀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呼吸发紧,机警道:“你干嘛?” 许劲征挑眉:“我能干嘛。” 书栀抗议道:“你想干的可多呢!” 许劲征知道她在说赵泳成说的那些,眼神牢牢锁着她,勾唇笑着逗她道:“为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不值得表扬一下?” 书栀:“你守身如玉,就是为了对我图谋不轨,有什么好表扬的。” 许劲征有些好笑,“什么叫对你图谋不轨?” 书栀跟他讲道理:“就你们电话里,你要对我酱酱酿酿。” 许劲征轻叹,神情温柔坦荡,“成年人,你要好不容易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抱你上床怎么了?” 书栀眼睛都快惊掉了。 许劲征却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跳下水,仰头看她,“下来。” 书栀:“我不会游泳。” 许劲征:“坐我背上,带你游一圈儿。” 书栀有些好奇又迷茫,“怎么坐背上?” “海豚见过吧?”许劲征笑了下,“像骑海豚似的,可以游的很快。” 高中在一个泳队的时候,李屹远经常打赌赌输了,就会有一堆人骑.他。可惜许劲征还没有过被.骑的经历。 书栀想问他这样下水会不会胸口疼,但话到嘴边还是没问,看他放松的表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她和赵泳成口头签了保密协议的。 赵泳成汗颜,大大咧咧地吐槽他道:“你也知道许劲征这个人,屁事贼拉多,他要知道我和你说这些,到时候他暴揍我,我就只好劫持你保命了。” 书栀坐到他背上,抓住他的腰。 许劲征:“抓肩膀。” “哦。”书栀把手重新抓住他的肩膀。 许劲征动起来,水花在身侧溅开,泳池里的水有些凉,顺着皮肤一阵阵拍打上来。 书栀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下意识扣住他肩膀。可很快发现他动作很稳,每一次划水都带着她平平稳稳往前。 她忍不住低头,看着下面的人,肩颈线条在水下起伏,每次换气带动水波涌动。 水声、呼吸声,还有四周无人的泳池空荡的回声,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书栀也慢慢放松下来,跟着他的节奏摇晃,甚至觉得像在池水里骑马一样,有点刺激,又有点好玩。 曾经她以为,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在为这段感情努力,也曾感到委屈,决心放弃。 却在现在,种种微小琐碎的事情都在告诉她, 她的喜欢,一直不是单向的。 她为这段感情的努力也不是。 书栀觉得,她也是可以给他这个机会的,给他追自己的机会。 她也不是那么不情愿。 而且,这回是他想追自己,她还可以占他便宜呢。 她也不会吃亏的。 - 晚上十一点多,在家,许劲征扔下手中和日樱公司的合同,揉了揉生疼的眉心,过了两秒,又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妈的。 写的什么玩意儿。 许劲征打过去电话,语气严肃地让法务那边重新改了遍条款。 门咚咚咚地被人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 许劲征从书桌上扭过头,过去打开门。 看到是书栀,许劲征声音软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 书栀穿了件保守的白色t恤,下面是小短裤,站在他面前,犹豫着捏了捏自己的裤腿。 “怎么了?又有蜘蛛?”许劲征温声,努力压着唇角的笑意,看着她仰起脑袋,手里揪着小玩偶,还怪可怜的。 “许劲征......” “嗯。” 书栀鼓起小脸,眼睛清澈纯粹,“我可以去你床上睡吗?” 作者有话说:书栀:睡不着。 许劲征:c,我现在也睡不着了。 - 书栀跟他学的:我只负责撩,不负责回应感情。 第63章 可以吃药 “我喜欢不戴。”…… 听到她这句话, 许劲征整个人都是懵的,盯着她,眸色沉沉,脑子像突然断了线, 迟迟没缓过来。 半晌, 许劲征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嗓音微哑:“......你再说一遍?” “我睡不着。”书栀改变了措辞。 她才不会再重复一遍呢。 现在是他在追自己,她怎么开心怎么来。 “所以来我床上睡?”许劲征没有弄懂她的逻辑,但心情很好。 书栀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劲征敛着下颚笑起来:“跟我睡?” 书栀机警地皱了下眉头, “不是跟你睡。” 许劲征挑眉:“那是什么?” 书栀认真地说:“我睡床,你睡沙发。” 许劲征:“这么霸道?” 书栀:“......” 许劲征:“那进来。” 书栀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即使说很正经的话都让人觉得不正经的。 但许劲征好像的确对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乖乖地搬到沙发上去了。 第97章 书栀被他这干脆的行动力整得有点不好意思,扒在他卧室的门框上盯着看了几秒。 许劲征收拾好沙发, 看到书栀躲起小脑袋,笑道:“对我这么恋恋不舍?” “不是。”书栀斩钉截铁地说。 许劲征笑了下, “快睡了。” “哦。” “晚安。” 许劲征乖乖躺到沙发上, 书栀却还在门口站着不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林予听今晚不回家。 来许劲征这里的时候,书栀把哈喇只也带过来了, 哈喇只是她新买的小狗,现在正趴在许劲征卧室的角落里睡觉。 上个月许劲征难得空闲的一天,林予听主动撮合, 许劲征开车带着两个人一起去商场。 逛到宠物店的时候, 书栀看见一只9800的白色小比熊,一直在流哈喇子,看到她之后把哈喇子收回去了。 “许劲征, 我可以在家里养狗狗吗?”书栀转过头,问他,“我想买只小狗带回家。” 许劲征看着她,点了点头。 书栀掏了钱,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温声说:“以后我叫小只,你就叫哈喇只吧。” ...... 现在。 客厅很安静,许劲征似乎工作之后有些疲惫,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视线透过黑暗落在她身上,“书栀。” 书栀:“嗯?” 许劲征调侃她道:“你穿着白衣服站在门口怪吓人的。” 书栀:“......” 许劲征逗她:“像个小女鬼一样。” 书栀完全无语了,甚至想打人。 许劲征笑了笑,“书小倩。” 书栀:“......” 难不成他还想要她做什么‘许书生’的女鬼吗?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狠狠掐灭。 她咬牙:“许劲征,你有病吧。” 许劲征挑了挑眉,倒是心情很好,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嗯,可能真有,”他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聊斋志异,狐媚女鬼,吸人阳气,榨取精魄。” “......” 书栀脸气得红红的。 感觉被他吃豆腐了。 但又没有证据。 - 书栀换了床,反而更睡不着了。 她侧身蜷缩着,思绪开始放空,渐渐又被拉回到在日本寄宿家庭的日子。 脑海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门外女人凄厉的哭泣声,破碎、尖锐,从记忆深处冲出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书栀伸手摸了摸后腰,指尖触到那朵红色的栀子花纹身,花瓣下隐约有几道粉色的痕迹,玻璃划伤留下的,虽然已经变得很浅,但还是能看出来。 她抬眼,望向黑暗的房间,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被月光折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有人坐在那里。 书栀猛地翻身坐起,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只是衣服。心口却还是发闷,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 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书栀睡不着,起身去找许劲征。 许劲征也没睡着,翻来覆去间,听到地板轻微的响动。 他抬眼,看见一个女孩的身影站在沙发的末尾。 ...... 披头散发,穿着白睡衣,走路还没什么声儿。 许劲征瞳孔微微一颤,差点以为撞鬼。看清是书栀,他回过劲来,撑起身子:“......你大半夜吓——” 书栀没吭声,只抬起眼,眼睛有些红。 许劲征皱了皱眉,坐起身,声音放缓:“怎么了?” 书栀站着没动,小声嘟哝:“许劲征......” “嗯。”许劲征跟着她委屈巴巴的声音,声线也柔和下来。 “我睡不着了。”表情有点可怜巴巴。 许劲征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她,留意着她害怕的表情,“那怎么办?” 书栀眼底还泛着红,声音轻轻的:“要不......我们还是一起睡吧。” “......” 许劲征怔住几秒,喉结微微滚了下。 从赵泳成在浴室和书栀私聊完后就开始了,两个人就像密谋好似的,要整他。 书栀见他一直不说话,歪过脑袋又问他,“许劲征,你可以陪我睡床吗?” “......”半晌,许劲征轻咬了下唇,“嗯。” 一顿瞎撩。 许劲征被撩了也没话说,心绪跟着眼前的女孩走。 书栀带着他回到卧室,看着他的大床问道,“许劲征,你想睡哪边?” 许劲征盯着她看,“有区别?都一张床。” 书栀也觉得他说得没错,自己先挑了床左边睡,缩进被窝,抱着枕头侧过身,背对着他。 不一会儿,床的另一侧一沉,许劲征也躺了下来。 同居是一大步,同床又是。 现在还同一个被窝的话,许劲征实在是受不了,把被子全裹她身上,自己就穿着衣服躺床上就可以了。 书栀感受到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把他一个人冻在外面,书栀过意不去,揪住自己被子的一个角,转过身,把另一个角搭在他身上,胳膊虚虚地抱住他。 许劲征察觉到她动作的刹那,微微偏头,黑暗里,书栀温暖的呼吸扑上来,蹭得他下巴有些痒。 他飞快地敛下眼,故作散漫地调侃道:“还挺会关心人。” 书栀却没搭理他,抱着自己的那一角被子,转过身,侧到另一边睡去了,中间和他隔开一大段距离。 “......”许劲征一脸被侵.犯完又被抛弃的表情。 书栀感觉到安稳,很快眼皮就开始打架,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许劲征却彻底睡不着了。 - 在许劲征的床上睡得总是很舒服,书栀一晚上都没有再梦到日本的噩梦,也没有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觉睡到天亮。 一切都很安静美好。 太阳晒得被单热乎乎的,书栀从他床上起来,感觉好像在许劲征怀里睡了一觉似的,清爽的柑橘香沾在身上。 书栀从床上下来,环顾了一圈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上一次从他床上爬起来太过仓促,连周遭都没来得及看清。如今心境不同了,她穿好拖鞋,慢悠悠地推开门走出去。 哈喇只立刻跟在她身后,摇着尾巴“汪”了两声。 书栀循着煎火腿的香味走到厨房,看到许劲征正低头切贝果,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肩背线条松弛。 许劲征听到动静回头,瞥见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样子,“醒了?” “嗯。”书栀稀里糊涂地站在他身旁。 “微波炉里有热豆浆。”许劲征轻声。 书栀摇了摇头,继续看他做饭。 哈喇只蹭了蹭书栀的腿,像是觉得气氛暖洋洋的,索性趴了下来。 想到昨晚书栀哭得红红的眼睛,过了会儿,许劲征问:“昨天没问,失恋了?” 书栀仰起头,想起自己做噩梦昨晚来找他时的表情,有点没反应过来,随便“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许劲征垂头,手撑在案板上,饭也不做了。 “和你又没关系。”书栀被他问得起了自尊心,怼他道。 许劲征蹙眉,“就那个绿什么玩意儿?” 书栀:“什么?” 许劲征:“你前男友,绿什么。” 书栀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律延初:“他不是我前男友。” 许劲征听到这话,想起日本街头撞见两人接吻的那一幕,荒谬气笑道:“书栀,你这什么破习惯?” 书栀大早上就被他说,莫名不爽,“我什么破习惯了?” 许劲征:“他不是你前男友,你让他亲?” 书栀觉得跟他说不通道理:“我什么时候跟他亲了。” 许劲征沉默一会儿,咬牙道,把委屈一个人压下去:“随便你。” 书栀见他有点不爽,但又不知道他在瞎不爽什么。 神经病似的。 书栀越想越生气,反驳道:“你还有一堆前女友呢,你亲的时候我管你了吗?” 许劲征皱眉,“我亲谁了?” 书栀这个前女友仰着小脑袋。 许劲征垂眸,修正道:“我亲她们谁了?” 哈喇只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兴奋地汪了一声。 书栀被哈喇只打断情绪,一下子噎住。 许劲征不咸不淡道:“你要在乎我就直说。” 书栀下意识怼道:“明明是你先提的,我还说你在乎我呢。” 许劲征眼睛不眨,坦坦荡荡:“我是在乎你啊。” 书栀:“......” 完全骚不过。 - 书栀没想到的是,钟小夏半上午的时候来找自己了。 那时候书栀要买点日用品,就和许劲征去了小区楼下的大超市,结果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给她买东西的钟小夏。 钟小夏如今已年过五旬,没了年轻时候事业心的拼搏劲儿,现在满脑子操心的都是两个女儿的人生大事和职业规划。 第98章 书予乔大学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学金融的男生,家里挺有钱的,人也上进,在投行工作,一年收入小一百万。 去年刚求的婚,钟小夏见了对方的父母,觉得人挺好,对书予乔也很尊重,就答应了这桩婚事。 书栀的事业比较稳定,钟小夏一般不怎么管她,可是现在姐姐有了着落,她却还没有,钟小夏又开始操心起来。 昨天刚和书栀打电话过来,说最近要过来,看看她和律延初进展得怎么样了。 书栀很头大。 一方面是她对律延初一点儿不感冒。 另一方面。 如果让钟小夏知道她租的是许劲征的房子, 他住在她对门,还在追她! 她和许劲征都会完!蛋!的!! 此刻,书栀看到钟小夏正推着购物车在逛洗衣粉,急忙把许劲征推到另一个货架后面。 “怎么了?”许劲征被她推着往旁边一斜,有些懵。 “我妈。”书栀说着又往货架外瞅了一眼,拉着许劲征去别的地方,“不能让她看见你。” “我长得很见不得人?”许劲征轻嗤,“现在不见,求亲的时候也要见。” 书栀白了他一眼,“神经病,我又不和你结婚。” 许劲征听到这话,眉心一蹙,捏了下她的下巴,“那你还想和谁结?” 书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不能因为我上你的床你就讹上我。” 许劲征怔住一秒,冷不丁地笑了下,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总主动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你上我床?”许劲征笑得重复。 “......这是重点吗?”书栀倔强道,“重点是我现在已经不吃你那套了。” “我是哪套?”许劲征弯起笑,“你以前不是吃得挺好的?” 书栀总觉得他在耍流氓,讲道理道:“反正结婚我妈已经有人选了,不是你,她喜欢律延初。你没戏了。” 许劲征盯着她鼓起的侧脸看,勾起唇角:“阿姨喜欢他,你喜欢我不就得了?” 书栀气得毛都炸起来,硬邦邦回复:“我也不喜欢你。” “所以我现在才要追你么,让你喜欢上我。”许劲征痞笑道。 书栀说不过他,只能赌气似的推着自己的车车走了。 毕竟许劲征说今天买东西他掏钱,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书栀专门推了一辆小朋友的推车,红色的小汽车,上面还插了面三角形旗帜。 “这么小个车能放得下什么?”许劲征纳闷,女孩子什么东西都要买小小的,性价比也不高。 “放得下可爱。”书栀没好气地怼他,“你们男生懂什么。” 许劲征被她骂得笑了笑,乖乖跟上她。 书栀买了点日常用品补给,小推车很快就装满了,她推到后面越来越重,逐渐没了新鲜感,许劲征接过手给她推上。 人工结账的地方排着很长的队,两个人来到自助结账机前。 书栀看到熟悉的盒子,之前被她傻了吧唧的当做薄荷糖。 她现在全都懂了,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不行。 书栀转过头,看到许劲征也在看。 许劲征对上她的视线,挑了下眉梢,一句话说得坦荡又不要脸,“你要问我意见的话,我可以吃药,我喜欢不戴。” 书栀愣了下,脸瞬间红透,“我......我我......我哪问你了!你有病啊!” 许劲征:“那你看我?” 书栀又气又羞:“我看你就是问你吗!” 许劲征盯着她的侧脸,眼尾垂着,想起刚才书栀说的那些话,无论是她的想法还是钟小夏的想法里,理想的结婚对象都是律延初,都没有他。 “......” 许劲征下意识地俯下身,气息贴近,书栀结账的手势微顿,微微偏头,撞上许劲征深邃的眼眸。 “那你,不妨考虑我一下?” “我想。” “和你。” “恋爱。” 许劲征直直地看着她,收敛起吊儿郎当的笑意,唇形清晰,字字落在她眼里—— “想。” “和你。” “结——” 婚。 他话还没说完,书栀已经生气地打断,“你们男生是看见避.孕.套就跟女生告白吗?” 许劲征:“????”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书栀要成别人老婆了,抓紧表白。 书栀: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讨厌! 第64章 接吻 双腿发软心头乱糟糟。 书栀跟许劲征从超市出来没一会儿, 钟小夏也买好了东西,打电话给书栀。 最近芭蕾巡演结束,书栀可以休息调整一段时间,林予听回老家陪几天家人, 不回来住。 书栀带着钟小夏上楼, 打开房门。 上了这个年纪的人都爱唠叨, 钟小夏在玄关换拖鞋的时候就开始了。 “小栀,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打扫卫生啊。” “衣服怎么能随便乱扔呢。” “又养了只小狗,你现在有时间照顾它吗?” “最近交男朋友了吗?” 书栀认真听着,把落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收起来, 去厨房切了果盘端回来,钟小夏吃了几口,消停了没两分钟就又开始说。 “小栀,你最近和律延初怎么样?” 书栀淡淡:“还是像之前一样。” 从新城到夕宁飞机一个多小时, 书栀很久没有和钟小夏见面,现在感觉有些陌生和拘谨。 钟小夏却完全没感觉到距离感, 继续起劲地说起来, “我觉得律延初人就不错, 他不是在日本的时候就一直照顾你,回国你们也还在一起。他家境也挺好的, 你都二十五岁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书栀感受到一点压力,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见书栀没有异议, 钟小夏继续说得更加自信了, “你看你姐夫他才二十几岁,一年收入已经小一百万了,你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吗?现在你还什么都没有。” “小律和你一个舞团的, 还真心诚意地喜欢了你好多年,就这点许劲征就比不上,妈妈不会同意你和许劲征再在一起的。” “我也没说要和许劲征在一起。”书栀淡淡地说。 “可是妈妈上回把你的箱子扔到垃圾桶里,看到你一个人又下楼找回来了。” 书栀想起那个粉色的日记本,之前收拾杂物的时候,钟小夏把那些箱子全扔了,差点被收垃圾的车拉走,书栀从垃圾桶里翻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回到家整个人都臭烘烘的。 “妈妈是为了你好,要找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不能只想着自己喜欢的,”钟小夏苦口婆心道,“小栀会吃亏的。” “反正,爸妈都不同意你和许劲征这样的人在一起。” “如果这么多年,小栀都没有忘记他的话,不妨投入一段新的感情试试?” “妈妈觉得律延初就不错。” “妈,”书栀短暂停顿一秒,说道,“我觉得现在一个人就挺好的。” 钟小夏还是担心她。 书栀又说,“我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突然再多一个人,我也不太适应。” - 钟小夏待到晚上吃完饭才走,书栀不太会做饭,随便做了点简单的番茄炒蛋之类的,又煮了碗粥。 “哈喇只,吃饭啦!”等到钟小夏走后,书栀把称好的狗粮和磨牙骨放进它的小碗里。 钟小夏以前不让放学和白白上桌吃的,现在书栀终于可以把它抱到桌上了。 哈喇只吃完,留下一颗狗粮给她。 “什么意思呢?”书栀学着它的样子,歪起小脑袋。 哈喇只把狗粮又往前推了推。 书栀去网上查了查,好像比熊犬的意思是,它要养她,想给她分享自己的口粮,但又不太清楚她的饭量。 “可是我只吃一颗狗粮会饿死的,”书栀把狗粮拿起来,放在掌心里喂给它,“哈喇只吃吧。” 哈喇只眼巴巴地舔走。 书栀点了杯果茶外卖,窝在沙发上压腿看书。 过了没一会儿,她看到哈喇只往门口跑,坐在门口,岔开一只小狗蹄。 “哈喇只?”书栀以为它怎么了,站起身往门口走,从猫眼看去,什么都没有。 哈喇只仰头瞅她。 须臾间,书栀听到电梯叮咚一声响起,她探过头,看到许劲征回来了。 书栀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微微一动。 他今天回来的比往常要晚,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书栀看到许劲征掏出钥匙,很快进门,漆黑的家里啪嗒一声亮起灯,他转身合上门,电梯厅瞬间恢复一片寂静。 哈喇只蹭了蹭她的腿。 书栀从猫眼上下来,坐回到沙发上继续看书。 也许是因为钟小夏今天对她说的找对象的那些话,书栀看着书上的文字,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第99章 如果要找男朋友的话...... 书栀想起那天在许劲征家里自己说的话: “我只喜欢那些男人里面,只对我好的。” “只喜欢我一个人。” “不让我猜。” “能明明白白让我知道、让大家知道他喜欢我,不玩暧昧。” “你就不是这样的人。” 书栀思考两秒,抿了抿唇。 豪言壮语、拒绝他的话她都放出去了。 现在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复合。 这样显得她没什么出息也没什么自尊。 不能这么便宜他。 应该让他好好追自己的。 书栀有些傲娇地想。 而且他都还没怎么追她呢。 - 书栀晚上给哈喇只洗了个澡,累的不行,最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了。 窗户开着,她也忘记了关。 刚下过暴雨,空气里透着凉意,书栀胡乱抱着被子呼呼地睡。 第二天中午,书栀醒过来的时候,喉咙酸胀,火辣辣的,头疼欲裂。 感觉是发烧了。 书栀蔫蔫地走下沙发,冲了杯热牛奶,喝完又躺回床上睡。 发烧连带着身体冷,浑身疼,书栀睡不着,就打开卧室的投影,随便选了一个日版《ドラえもん(哆啦a梦)》看了起来。 蓝色圆滚滚的机器猫出现在画面里,伴随着熟悉的片头曲,书栀注意力被分散,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书栀实在没力气出门,叫了个退烧药的外卖,脑袋沉甸甸地靠着枕头,等了一会儿有点儿昏昏欲睡。 门铃声响了好几遍她都没有听到。 晕乎乎地起来的时候,书栀打开门,看到许劲征拎着她的退烧药站在门口。 还没等她说话,许劲征冰冰凉凉的手指触碰她滚烫的脸蛋,眼底似有心疼,用手心轻轻地抚住,男生手很大,把她的小脸几乎整个包住。 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书栀一个激灵,缩了缩脖颈,热量传递到他手上,却很舒服。 享受两秒,书栀反应过来被他吃了豆腐,拍拍他的手打掉,“你给我。” 许劲征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书栀接过药,手指蜷了蜷,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两步就要关门。 许劲征轻轻松松地抵住门,看着她蔫巴巴难受的样子,微微蹙眉,语气却温和得像是在和她商量,“让我进去?” 书栀机警地瞅他。 许劲征有些好笑,“进去照顾你也不行?” “不要,”书栀拧起眉头,还没骂完他,许劲征压下来,狐狸眼微微弯起,一张帅脸像是带了蛊惑。 “......” 书栀迟疑两秒,许劲征一把将她抱起。 她的脚离地,轻轻踮了几下,在空中荡漾一小瞬,整个人安稳地坐在他的胳膊上。 书栀怕掉下去,紧紧抱住他的肩膀,红着脸,声音依旧很倔强:“我不用你照顾。” 许劲征不和她讲道理,挑了下眉,抱起她往床上走。 书栀挣扎一秒,但很快就没劲了。 她的脸蛋热得不行,倔强地保持了一会儿清醒,又没出息地贴在他冰冰凉凉的脸上。 许劲征身上很凉快。 书栀哪儿都想贴上去。 许劲征把她抱在床上。 书栀死也不放手。 许劲征的衣服被她掀起来,书栀滚烫的手心放在他的腹肌上降温。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占我便宜?”许劲征轻笑,任由她摸着。 书栀嫌他话多,皱了皱眉头,可很快脑袋又昏沉下去,埋进他怀里降温。书栀的胳膊没劲,有些软,从腰线那里滑下去。 许劲征眸色一暗,飞快地扣住她的手腕,嗓音变得有些哑,“再往下摸就到底了。” 书栀没搭理他,手却还放在他身上......占便宜。 许劲征莫名觉得吃了哑巴亏,“无论哪个男人看了,这都是性.暗示知道么?” 书栀根本不鸟他。 许劲征:“......” 被她这么抱着,许劲征眼底又暗了几分,喉结缓慢地往下滚了一下,极力压着什么。 女孩身上的香气贴着他呼吸飘过来,轻而软,让人心口发紧。 许劲征把退烧贴往她脑门上贴上,“舒服点儿?” 书栀盯着他看,忽然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甚至算不上用力,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别扭。 许劲征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道往后,背脊抵上床沿。下一秒,书栀跨坐在他腰上,把人摁倒在床上。 床垫轻轻下陷。 许劲征仰躺着,眼神却沉得不像话。 书栀的脸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许劲征眉梢轻抬,声音还未发出,书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忽然就泄了力气,身子一软,直接扑倒在他身上。 嘴唇擦过他的唇瓣。 很轻,很快,不小心,书栀意识到以后,心虚地下一秒就要移开。 却偏偏来不及。 许劲征像是被什么狠狠刺激到,眼底瞬间沉下去。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起头,漆黑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嘴唇,呼吸混乱。 下一刻,男人温热的舌尖探了进来。 书栀被吓了一跳。 她使劲推他,却推不动。 书栀根本管不了他。 指节攥紧,指甲狠狠地抵进他的肩膀,可他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仍旧紧紧地吻着她,像是要将她吞进身体里。 书栀挣扎得更厉害了。 下一秒,她猛地咬下去。 毫不留情。 许劲征的唇被她咬破,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一股铁锈味混杂在两人唇舌之间,热的,涩的,刺得人心口发麻。 书栀猛地推开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 声音很轻。 发着烧,力气小得可怜,落在他脸上更像是软软的一下,连警告都显得没什么底气。 书栀威胁他:“你再亲我!我就打你!” 许劲征被扇的偏了下头,盯着她,嗓音很沉,“就只能你亲我?” 书栀自己理亏,却还是凶他:“我没有亲你!我是没坐稳......你不许动......” “......”许劲征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皱眉,强行镇定下来。 书栀继续抱住他,凉凉快快的很舒服。 ...... “许劲征,你刚刚好像占我便宜了。”书栀消停了会儿,又开始闹腾起他,抱着他,不松手,声音轻轻又暖暖的在他耳侧,“但这是我对你的纵容。” 许劲征哼笑一声。 书栀稀里糊涂地乱说着:“如果是别人我不会抱住他的。” 许劲征眼神颤了颤,有些愣。 书栀脑袋在他怀里蹭。 许劲征有点难忍,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 书栀不满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许呼吸!声音好大!” 许劲征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却还忍着,很轻地发声,“笨蛋。” “嗯?”书笨蛋不认可。 “我现在不止声音大。”许劲征垂眸,嘴唇在她耳边烘着燥意,一字一顿,暗示意味明显,“那里也大。” 书栀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转得慢,显然没听懂,只是皱了下眉,继续抱着许劲征睡觉。 “......” 屏幕里还在播放着《哆啦a梦》。 虽然是日语,但许劲征能听懂。 第一次去日本找书栀回来后,他就学了日语,因为书栀要在日本呆很久,日本人英语不好,他交流起来实在是不方便。 投影里日文字幕一句句闪过。 光影染在墙壁上,画面中,蓝色的机器猫两只圆圆的手抱着,脸颊涨得通红,小心翼翼,把告白说得掏心掏肺。 “告诉你我非常的喜欢你。” “可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哆啦a梦努力伸开手比划,动作笨拙,却满眼认真。 “如果用花来比喻的话,小咪就像玫瑰或是百合,还有,就像发光的太阳一样。” “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心头乱糟糟的。” “我一定会让小咪幸福快乐。” “请你让她嫁给我吧。” 书栀窝在他怀里,眼皮慢慢变沉。 许劲征漆深的眸垂着,轻轻给她裹好被子,把投影的声音调小了些。 - 发烧让书栀浑身疼,多梦易醒。 睡了一会儿,书栀感受到许劲征从床上支起身,下意识依赖地往他那边挪。 许劲征已经下床,去厨房给她熬梨汤喝。 书栀一个人睡不好,又勉强躺了会儿。 意识渐渐回笼,书栀听到门铃响了。 许劲征走过去,却迟迟没有开门。 书栀昏昏沉沉地坐起身,睡衣上的小兔耳朵乖乖垂在身后,看到许劲征站在大门口,书栀也趴到猫眼上看了一眼。 第100章 是钟小夏! 脑袋“轰”地一声,书栀慌慌张张地看向许劲征,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莫名有种偷情被发现的禁忌感,急得声音都变了,嗓子哑着,像冒烟的小水壶:“许劲征!我们完蛋了!” 许劲征却不急,眼底透出笑,“嗯,好像是。” 书栀朝四周慌乱地看了看,几乎是连推带拖,把许劲征推进自己的卧室躲起来。 “我躲你卧室?”许劲征有点怀疑她脑子是不是不好,一会儿被钟小夏发现,他俩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书栀指给他,“许劲征,你去我衣柜里。” 许劲征有些抗拒。 但书栀已经打开柜门,把他塞了进去。 动作有点粗鲁,衣架上挂着的轻飘飘的肉粉色蕾丝内衣掉下来,散落了许劲征一身,带着女孩刚洗过洗衣粉的香气。 许劲征把身上的内衣扯下来,咬唇,眼神有些暗,“喂,你的——” “我妈要进来了!你安静!”书栀看也没看,啪的一声把柜门关住。 柜子里空间狭小,又不透气。 许劲征:“......” 草。 当他是和尚修行呢????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忍者。 第65章 你给治吗 你有性.瘾吗! 与此同时。 门口传来钟小夏的声音:“小栀?妈妈过来了, 开个门。” “来了!妈!” 书栀顾不上自己还在发烧,汗流浃背地冲过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钟小夏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进来,放在地上。 她脱掉外套,搭在玄关衣架上, 闻到餐厅里甜丝丝的雪梨香。 “今天怎么还自己做晚饭啊?”钟小夏惊喜道, 她一直担心书栀老是吃外卖不健康, “小栀什么时候学会熬梨汤了?” 书栀飞速地瞥了眼卧室的方向,想起刚刚许劲征给她熬梨汤,“哦,我——” “你嗓子这是怎么了?”钟小夏打断道。 书栀:“我发烧了。” “最近也没有巡演了, 要好好休息几天。再喝点儿。”钟小夏摸了摸她的额头,去给她盛了一碗雪梨汤。 书栀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哦。” 钟小夏又把话题拐了回来:“你看你一个人,生病也没人照顾你吧?所以妈妈说还是要找个男朋友。” 想到许劲征来照顾她,书栀手里舀汤的动作一顿。 钟小夏苦口婆心:“老一辈人有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小栀要多听。” 书栀埋头继续喝汤,不吭气。 过了会儿, 书栀想到衣柜里的许劲征, 试探道:“妈,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还发烧呢, 怕传染给你。” “你要不想我在这儿,我叫律延初过来照顾你。”钟小夏说着,已经利落地发去了微信。 “......” 书栀喉间一哽。 “妈!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钟小夏叹了口气:“你有时间多和律延初接触接触, 两个人都是跳芭蕾的, 多般配。小律和他妈妈来和我说过多少次,结果你俩到现在还没个定数。你告诉我,你是一直没看上律延初哪儿了?” 书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是不喜欢嘛,憋了半天才说了句,“他长得......不好看。” “啊?”钟小夏皱了皱眉,“人家温温朗朗,眉清目秀的,怎么就不好看了?” 书栀嘟哝道:“就......反正我不喜欢这种闷葫芦。” 钟小夏无语,“你能喜欢什么?你当年就看上个许劲征,长得跟个妖妃似的。抛开脸和身材不谈,你告诉我,你还喜欢他什么?” “......” 书栀抛不开。 空气骤然静了半秒。 书栀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谈恋爱又不是因为他。” 钟小夏嫌她不省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没什么出息,他长得帅也只能骗骗你这种年轻小姑娘,入不了妈的法眼。” 书栀沉默半晌,不服气地反驳道:“那你当初还看上我爸呢。” “你爸当年是帅,同级校草,长相酷似吴彦祖。”钟小夏理所应当,一点儿不内耗自己,“我总不能找个倭瓜,再生下两个小倭瓜?” 钟小夏想想那个画面就受不了。 书栀执拗道:“所以许劲征也是帅的,我眼光不差。” 钟小夏反驳:“我找你爸是为了生孩子,你是为了什么?” 书栀一时语塞:“......” 钟小夏:“律延初这种也行了,长得帅,还老实,最主要他和你一个大学的,这么多年知根知底。” 书栀:“我和许劲征也知根知底。” 钟小夏:“不是接过吻就叫知根知底。” 书栀:“......” 钟小夏:“一会儿律延初过来,你俩好好相处,好歹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日久生情总比一见钟情的感情稳定。” 书栀沉默两秒,又赌气道:“你要让我和律延初在一起,我还不如和许劲征在一起呢。” 钟小夏猛地一拍书栀的脑袋,“你是发烧烧糊涂了吧,许劲征这么多年没见,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解女孩儿内衣呢!你还惦记着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书栀低下头,选择沉默:“......” 许劲征还在她衣柜里呢,去哪儿解内衣去。 钟小夏严肃起来:“这么大人了,不争气,还想吃回头草,丢人不。” 书栀:“我没说要吃回头草,我只是和律延初比较。” 钟小夏皱眉:“有什么好比较的?这么多年了,难不成你还喜欢他?” 书栀声音小小地抱怨:“你要拿他和律延初比,我就是还喜欢他。” 钟小夏瞪大眼睛:“你什么他!?” 书栀怂怂的,没再说话。 “......” 室内安静,两个人的谈话声传进柜子里很清晰,许劲征坐在柜底,手里还拿着书栀的内衣,安静听着,忽而嗤笑一声。 - 终于把钟小夏哄走了,书栀跑回卧室里,小心翼翼地将衣柜门打开一条缝。 哪知还没等她完全打开,就被许劲征握住手腕一把拽了下来。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背部抵在柜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许劲征将门扣住,两个人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书栀下意识要逃离,许劲征一手撑到她身后的门上,男性宽阔雄厚的身体直接将她压住。 许劲征不由分说吻住她的嘴唇,进入口腔。 攻势来得比之前猛烈,书栀眼睛都没来得及闭,温热混乱的气息搅在一起,将她的喘息全堵住。 书栀猛地推开他,“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许劲征低声:“那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嗯?” 书栀:“我是敷衍我妈才说的!你少代入!” 一天来这么两次,心情被她挑起又坠落,许劲征情绪难言,憋着股劲,漆黑的眸盯着她看,没再吭声。 书栀:“许劲征!你混蛋!” 许劲征忍着:“随便你,反正老子亲了。” 书栀气鼓鼓地骂他:“你有性.瘾吗!” 许劲征轻嗤一声。 书栀:“你有病!” 许劲征浑得要命:“我有病,你给治啊?” 门铃声咚的又响起,传来律延初的声音。 “书栀?” 书栀快速地扭头瞪了眼许劲征,“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许劲征不介意地扯唇。 律延初又喊了一嗓门。 书栀匆匆去给律延初开门,没想到许劲征也跟出来了。 许劲征抬眼,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与门外的男人眼神交汇。 许劲征瞳仁深邃漆黑,目光直勾勾地看过去,带着压迫和侵略。他站在书栀身后,肩头宽阔,微微弯腰把书栀半罩在怀里,手里拿着书栀的肉粉色文胸,脸上留着轻微的巴掌印,那模样看起来有些餍足。 这一幕被律延初撞着,许劲征盯着他看。 书栀一把揪过自己的内衣,压着声音骂他:“许劲征!你要不要脸!” 许劲征从律延初身上收回视线,垂眸睨着她笑,“它自己掉我身上的。” 说着,他捏了下书栀的脸蛋。 下一秒,他的手被书栀拍下来。 书栀仰起小脸,威胁地指了指他。 许劲征看到她泛红的耳根,掀起眼皮看到律延初一直在看,不紧不慢放下手,又恢复之前听她话的样子,乖乖跟着书栀往客厅走。 三个人坐在客厅唠嗑也挺奇怪的。 书栀和律延初是《天鹅湖》的男女主舞,两个人的妈妈关系也特别好,还有生意往来,她不能不给律延初面子,但许劲征这边她也很难搞。 完全找不到三个人可以共同闲聊的话题。 书栀有些拘谨,许劲征比她坦荡,整个人都透着股孔雀开屏的劲儿。 律延初瞥了眼一直偏头盯着书栀说话的许劲征,压着一股无名的火,咬唇,突然说道:“书栀,阿姨和我说你不舒服,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第101章 许劲征闻声,撩起眼视线落在他身上。 书栀:“谢谢,麻烦你了,但我现在好多了。” 律延初停顿几秒,还是没忍住,问道:“他怎么在你家?” 书栀看了眼许劲征,“......” 许劲征对上她的视线,轻微地挑了下唇,“......” 书栀给了他个小小的名分:“他是我邻居。” 许劲征倒不是太介意。 律延初却介意得很,毕竟刚才撞见那一幕,许劲征又在他面前故意调情,两个人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邻居关系,也不是书栀之前和他说的前男友。 像是带回家来偷.情的男模似的。 但律延初又不能直接问书栀,只好迂回半天,半直接半间接地问道:“那刚才那是......?” 许劲征听到这句,低下头,闷声笑了笑。 书栀听到了,穿着拖鞋狠狠踩在他的脚上。 许劲征微微张了下嘴,偏过头看向书栀,从这个角度律延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口型看起来像是和书栀说了句什么。 随后,书栀涨红脸,又狠狠地踩了一脚他。 许劲征受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书栀对律延初平铺直叙:“他过来串门。” 然后,串到柜门里了? 书栀觉得哪里别扭,又补充了一句:“不经常来。” 律延初知道她不愿意回答,也不再强求。 聊完这个话题了,三个人没人能再找出来一个新话题,刹那又恢复之前的死寂。 实在不知道三个人该说什么,书栀也不能任意赶走一个,两个男人好像也相互较劲,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书栀没话说,只好找点事儿干。 她跑到厨房,钟小夏刚给她买了养生壶,正好她切水果块,煮点果茶喝。 客厅里,留下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哈喇只跑过去,许劲征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揉了揉哈喇只的脑袋,动作悠闲。 过了会儿,许劲征望向书栀的方向,捏了捏哈喇只的嘴。 哈喇只发出嘹亮的“汪”声。 书栀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许劲征,你又欺负哈喇只?” 但很快,水煮开了,书栀忙起来顾不上他。 许劲征扭回头,过了会儿,又捏了捏哈喇只的嘴。 哈喇只又“汪汪”了两声。 书栀干脆彻底放下水果刀,过来许劲征身旁,轻轻戳了戳哈喇只的小鼻头,“你又怎么啦。” 哈喇只很无辜。 许劲征仰头,笑:“可能是想它妈了?” 书栀觉得有道理,把哈喇只抱走。 律延初:“......” 很幼稚的,人类,求偶行为。 隔了两秒。 律延初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道:“你很闲?” 许劲征抬头,撩起眼皮,知道他在讽刺,故意正儿八经地回答道:“最近不太闲,忙着追姑娘。” 律延初:“......” 他活到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男人。 每句话都让人听了想锤死他。 但既然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律延初就干脆跟他挑明了,“你在追书栀?” 许劲征想了想,深思熟虑道:“不太算。” 律延初皱眉:“什么?” “追这个词,用得不是很准确。”许劲征想到书栀刚才和钟小夏说的话,挽起唇角,眉眼弯下来,带了几分调情,“我俩现在,应该叫双向奔赴。” 律延初:“......”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纯有病。 不但缺德,还有点妄想症。 律延初不想和这种精神病患者浪费时间,跑去陪书栀做果茶。 书栀刚切完所有的水果块,开始往养生壶里放,律延初凑近,胳膊撑在案板上和她说话。 等待水再次煮沸的间隙,书栀听他说起舞团的八卦,有时候也被逗笑,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养生壶烧开发出呜呜的响声,书栀偏过头,余光被远处一人猛地抓住视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在看。 见她看到了自己,许劲征目光也没有躲,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两秒。 紧接着站起身,走到书栀旁边。 “你们都过来干嘛?”书栀问他,“果茶还没好。” 许劲征盯她,却什么也没说。 吃醋也没个名分的。 第66章 累不累 下回和我约会试试。 书栀入夜又做了颠三倒四的梦。 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 心跳剧烈地怦怦跳动。 梦境里的画面就在眼前,哈喇只从她的床上跑下来,来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书栀感受到肌肤的触碰, 视线缓慢地从远处的黑暗中收回来。 “唔?”哈喇只歪了歪脑袋, 把它的爪爪放上来, 鼻尖在胳膊上乱蹭。 书栀没有说话,手心落下去,温柔地揉了揉它的头。 她抱着哈喇只出来,一个人坐着电梯来到楼下。 夜里很安静。 小径的声控路灯亮起。 远处小区花园的某种电器响起窸窸窣窣的咔哒声, 晚风吹过来也很柔和。 书栀坐在树丛深处的长椅上,看着头顶的灯光,过了十几秒,她看着明亮的花园变成一片黑色。 不过, 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怕黑了。 反而黑暗给她一点安全感。 越黑的地方,越安全。 书栀想起刚来日本的那段时光, 因为她日语说得不好, 还社恐, 很难交到朋友。唯一玩得好的就只有律延初和几个中国人。 因为中国人的身份,即使她跳得很好, 很多机会老师也不会留给她,每次比赛她都会被同班的日本女生顶替掉。 后来,书栀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次主舞的机会, 却被人关到厕所, 一桶冰水倒下来,书栀发烧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被别人代替参赛了。 书栀望向漆黑夜幕, 又想起了大一学期末,在日本寄宿家庭的那个雨夜。 那时窗外大雨敲窗,发出没有间断的啪啪声。 书栀躺在床上,听到门外客厅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的声音。剧烈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接着是女人熟悉的惨叫。 酒瓶破碎的声音。 木质椅子砸在墙上的脆响。 男人愤怒地吼叫。 书栀住在这个寄宿家庭,和家里的女主人每天一起生活。但她的前夫偶尔喝多了酒,找上门问女人要钱,两个人就在客厅大打出手。 一开始书栀还会害怕,但男人不常来,女人安慰她,这个时候只要书栀锁住门不出去就没事。 书栀揪紧了被子,裹住脑袋,想像以往那样,装作没听见,继续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 惨叫声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狂风暴雨的声音。 书栀掀开被子,坐起来,静静地听。 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没有办法当做没听到。 以往经历过这样暴力互殴的第二天,女人会带着浑身的淤青,早起给书栀做饭,有时候学校里遇到什么事,女人都会帮书栀处理好。 住在寄宿家庭里,女人对待书栀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书栀打开门,男人看到了她,松开手中碎裂的酒瓶,女人胳膊上已经布满了血痕。 就在书栀以为他要放弃殴打的两秒,男人又举起旁边的玻璃果盘,朝头部径直砸了下去。 书栀猛地跑过去,将虚弱的女人推开。 玻璃果盘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男人甩开书栀,用力过大,书栀摔在摔碎的果盘上,碎片扎进后腰,书栀因为疼痛咬紧了后牙。 一个巴掌猛地朝书栀扇过来,女人替书栀挡开,挣扎着起身,推开他。 两人又纠缠在一起。 书栀得以喘息,艰难爬起来。 客厅一片混乱,家具都被砸得稀巴烂。 女人晕眩地躺在地上。男人情绪失控,握着一把水果刀就要朝女人刺下去,书栀挣扎着拿起一个木头椅子,朝着男人的肩膀打下去。 客厅没有开灯,窗户没有关紧,雨滴扫进来,偶尔打湿地上的血迹,电视蓝荧荧的光线流出,爬满了房间。 男人站起身。 扯下窗帘,下一秒,闷在书栀的脸上。 直至迷离间,书栀才恍惚看到冷冽的黑色中一个身影缓缓地弯了下来。 冷白的手臂伸过来。 紧接着,一双大手稳稳地把她托了起来。 掌心干燥却温暖。 熟悉的柑橘香。 - 隔了两周,赵泳成再见到许劲征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死样。 天色才刚暗,楚荷商圈的清吧里已经亮起柔黄灯光。三两好友低声交谈,爵士乐缓缓流淌,空气中没有什么尼古拉的味道,清淡淡的,让人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赵泳成刚点了杯干马天尼,加柠檬皮,不要橄榄,还没开始喝,就看到许劲征过来。 第102章 “你最近不应该忙着美美追老婆么,还有时间陪我出来喝酒?”赵泳成见他坐在自己对面,打趣道。 许劲征想起书栀今天和别的男人出去约会,声音嘶哑道:“她有人陪。” 赵泳成:“啊?谁啊?” 许劲征没吭声,想到今天上午看到书栀又带着律延初进了自己家。 租房时他说过书栀不能带男人回家,可那也只是他打嘴炮。许劲征压制住心里闷闷翻腾的情绪,去她那儿敲门,嘴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 可很快两个人就出来了,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去吃饭。最后书栀把他一个人扔在电梯厅里,跟着另一个男人就走了。 明明前几天和钟小夏说,不喜欢律延初的也是她,现在却跟个渣男似的。 许劲征心里说不上来,觉得刚被人喂了颗蜜枣,就被人打了一巴掌。 觉得憋闷,被她气得心肝疼。 赵泳成有点莫名,明明前几天见到许劲征时他还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现在却跟被人甩了似的,果然谈恋爱的人都免不了变神经。 不过他也不用许劲征说什么,他愿意陪自己出来喝酒,肯定不是在书栀那儿吃瘪了就是吃醋了。 “......” “之前小书栀那么喜欢你,你不珍惜,现在你患得患失成这样,我怎么感觉有点爽?”赵泳成哑了下声,又调侃道。 他想起,就在几天前,许劲征还语气轻松地和他说:“感觉好像比以前好追点了,小姑娘松了点口。” 赵泳成那时还怼他道:“不过有时候是不是你的错觉,你就想啊,喜欢一个人她干什么你都觉得她喜欢你。” 许劲征听他说着,灌了几口酒,漆黑的眼睫拓出一片阴影,眼里的情绪隐晦不明。 因为始终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所以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就这么胡乱猜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像书栀曾经猜测他一样。 那样的两年,许劲征只经历过一次就已经忍耐不了。 而他之前一直是这样对书栀的。 许劲征觉得他现在活该受着。 赵泳成:“媳妇儿我给不了你 ,但是我作为你的好兄弟,一直都在。” “老子要媳妇儿,”许劲征撩起眼皮,嫌弃地扯了下笑,“要你有什么用?” 赵泳成:“许劲征,你嘴再贱点儿,女孩子都喜欢暖男知道不?书栀跟我都比跟你聊天开心。” 许劲征微微抬起下巴,压着眼皮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你要记得你有老婆。” 赵泳成:“喂,我跟书栀可一直都是坦坦荡荡的学长学妹,哪像你!图谋不轨!” 许劲征笑:“我怎么不坦荡?我也是当学妹。” “你当学妹个屁啊,”赵泳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高中大圆儿喜欢书栀的时候,你就对人学妹图谋不轨。” 许劲征盯着他看。 赵泳成被看得心里发毛,哼了声:“你瞅我咋滴?你敢说那时候你不是早就惦记上了?” 许劲征笑了下,“谁跟你说的?陈商叙?” 赵泳成:“还用他说,大圆儿早就看出来了,书栀对他没那个意思。他说你他妈还挺喜欢的。大圆儿是觉得他自己配不上。” 许劲征低下头,想起那些陈年往事。过了这么多年,关于那段时光的记忆还依旧是彩色的。 “那我就配得上。”许劲征偏头,吊儿郎当地勾唇笑了下,可赵泳成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点别的什么情绪。 “你也配不上行了吧,那直接让书栀和律延初结婚不就得了?”赵泳成故意说这些刺激他。 “滚。”许劲征痞淡地笑着骂了句。 赵泳成咂咂嘴,“你还是舍不得,那还说啥了,到时候被人横刀夺爱,你可别哭。” 许劲征痞笑道:“书栀又不喜欢他。” 赵泳成怼他道:“这话说的,她好像喜欢你似的。你这人,又给不了小书栀安全感,人家跟你在一起干嘛?”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劲征撩起眼,嗓音低沉,扯唇道:“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她安全感?” 旁边桌的女生喝完酒,跟着朋友们出来,看到许劲征,停下来多瞟了几眼。 许劲征眼也没抬,没注意到停下的女生。 女生在朋友们的打气下,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想和他打招呼,却不想太紧张了,脚下一绊,撞上他的肩头,女生顿时脸红了,仰头看他,脑袋卡壳,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我——” “没事。”许劲征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中,垂着视线只在她身上落下一秒,转过头,看向赵泳成。 察觉到她还没走,许劲征下意识眉心一拢,语气冷淡,“抱歉,有事吗?” 女生见他冷得像座冰山,也打了退堂鼓,讷讷地跑回去找她的朋友们。 “是吧,”赵泳成瞥了一眼女生离开的方向,“你这样的,太招桃花,书栀每天没事儿干就顾着打小三了,她跟你在一起干嘛。你让人家喜欢上你,再像之前一样拈花惹草爱答不理,让她一个人猜?” “书栀是喜欢你,但再喜欢也会被忽冷忽热耗完的。” “当初她一门心思在你身上,总是主动找你,现在她不想再和你纠缠,你又主动扑上去,书栀肯定会对你有防备心的,觉得你还是会像之前一样在一起了就不上心。” “......” 许劲征认真听着。 他是一点一点把她的喜欢耗干净的。 让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女孩失望,许劲征想,也许他错得远比他认为得要更多。 因为喜欢。 所以坚定着一颗对方有一天也会喜欢上自己的心。 只抱着这么一点微薄的可能,书栀就可以一直喜欢下去。 他又有什么不可以。 - 另一头,书栀和律延初告别回家。 今天律延初来找她,书栀想一次性把话和律延初说明白,就扔下许劲征和他一起去了,没想到电影三个多小时看到这么晚。 等到书栀坐电梯到达楼层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一开门,就看到电梯厅里的许劲征。 书栀没管他,丢他一个人在电梯厅,自己开门回家。 许劲征视线凝注在她手里的那捧花上,明显是律延初给她的。 见书栀马上要回去了,他迈开长腿几步追上。 “你干嘛。”书栀表情机警却软软的。 许劲征闻到她身上男士香水的味道,压下心中的不爽和关心她这么晚回家的话,视线盯着她没动。 “我累了,”书栀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钥匙重新揣回口袋里,“你要没什么事我要回去睡觉。” 许劲征压下眼皮,问:“约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累?” 书栀:“就是约完会所以才累,我看见你就累。” 许劲征扯唇道:“那下回和我约会试试?看看累不累。” 书栀无语,反问道:“这么晚了,一直站在外面,你就不累吗?” 许劲征笑:“我说累了,真能睡吗?” 这荤话说的一语双关。 书栀不搭理,转身开门锁。 许劲征盯着她的背影,咬了下唇,忽然拉着她手里的花束提溜了起来,举得高高的,书栀够不到。 “干嘛!许劲征!你还给我!” 许劲征把花扛在肩上,痞淡勾唇,一句话说的极为坦荡,“这花招蜘蛛,我帮你养了。” “你干什么!这是我自己买的花!我要养的!”书栀无语。 许劲征听了她的解释反倒更无赖了,“正好,我替你养花,你养我。” 谁要养他! 养狗都不养他! 书栀在他身后喊道,“许劲征!你烦不烦!” 许劲征直接撂了句情话:“爱你,我能控制么?” - 书栀空着手合上门,林予听仰面躺在沙发上等她,脚边趴着哈喇只,见她回来,激动地眨了眨眼睛,“小只回来啦!” “嗯。”书栀脱下鞋,累得扑到在林予听身上。 “刚才我出门倒垃圾还看到许劲征来着,”林予听抱住软软的书栀,突然说道,“他是不是在等你啊?” “嗯?” “十一点多你都没回家,他有点担心吧。” 书栀听到这话,嘴角偷偷扬起来,但很快又倔强地抿住。 林予听:“话说你俩现在什么进展了?鬼鬼祟祟的,小只我还是不是你的好闺闺!嘴这么紧!什么都不告诉我!” 书栀不给他放水,酷酷地嘟哝道:“我们还没有进展呢。” “啊?”林予听不可思议这回书栀的定力,“他还没把你拿下?” 书栀拧了拧眉头,抗议道:“我可是很难拿下的!” “......”林予听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书栀还在顽抗:“真的!” 第103章 “没想到我们小书同学这么难追。”林予听捏了捏她的脸蛋。 书栀挑挑眉。 两个人又打闹了会儿,林予听缓缓说道,“不过小只,我觉得你要和许劲征在一起也挺好的。” 书栀和林予听挤在沙发上,乖乖地听,“什么?” “你之前在日本,因为那个男房主打人的事情,你不是想从原来的那个寄宿家庭里搬出来吗?之后你很快就租到一个中国姐姐的房子,她叫陈希雅。” 书栀点点头。 林予听话头一顿,又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陈希雅是陈商叙的姐姐。” “......” 空气静止一瞬,书栀合上嘴巴,心跳莫名地渐渐怦怦跳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已经猜到了林予听接下来要说的话。 “盛淮听赵泳成说,那是许劲征的房子。” 书栀感受到脸蛋一点点泛热,倏地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说,“凭什么说是他的......那时候......他又不知道我在日本哪里......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那时书栀原本打算考到许劲征的京港大学,所以一直没有和他说自己要去日本。 “他知道你在哪儿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林予听耸了耸肩,毫不见怪道,“日本芭蕾舞好的大学不就那么几个,我按照你的要求没有和他说,可他想找总能找到的。” “盛淮说,当年他还找陈希雅借过钱。那时候他没钱在日本买房,租下别人的房子给你他又不放心,陈商叙的姐姐借给他钱。后来他大学创业,第一个项目赚钱后,就把那笔钱还上了。” “你这次回来,他好像还挺担心来着。” 书栀:“担心什么?” “担心房东啥的吧,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 林予听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她都是听盛淮说。 “......” 书栀回想起第一次从赛车场许劲征送她回家的那天,听到她和林予听一起住在楚河小区时,他瞬间放松下来的表情,那时候,她只把那些都当做他又一次心血来潮的暧昧。 “他知道我们两个一起住的时候,心里应该是挺放松的,”林予听平和地讲着,“我觉得就凭这一点,他这个男人是很可靠的。” “一个人再好,他不心疼你,什么用也没有。誓言可以编造,浪漫可以伪装,唯有心疼,是来自内心的情感,它欺骗不了别人,也欺骗不了自己。” “当有人担心你会饿着,担心你会冻着,担心你会生病,担心你钱够不够花,你就住进他的心里。” “小只,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在日本发生了什么,但这么多年,他是担心你的。” 作者有话说:爱是心疼那两段摘自杨绛先生。 - 下一章就复合啦!然后就可以酱酱酿酿了(好激动!) 柠只第一次写有点搞不懂小绿酱的尺度欸,今天去瞅瞅探探风[问号] 居然写到66章了还没被锁过(太素了,柠只惭愧)原来亲亲不会被锁啊,不知道酱酱酿酿会不会被锁(偷偷摸摸) 第67章 吃一口他(复合) “宝宝,来感觉了?…… 林予听的话让书栀彻底清醒了, 虽然还是有些困意,但她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在夕宁住他的家也就罢了,没想到在日本也是,突然有种逃不出他手心的感觉。 而且, 他这么大费周章地追自己, 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了, 她自己还被他瞒着一点都不知道,书栀觉得开心,还有点小得意。 “盛淮听赵泳成说,那是许劲征的房子。” “你这次回来, 他好像还挺担心来着。” “担心房东啥的吧,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 所以他是早就知道了,她要回夕宁,所以提前买下房子, 等她租。 书栀回忆着林予听说的话,眼睛睁得圆圆的, 心里像有一只小鹿撞了一下, 慌慌张张的。耳尖烧得发烫,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抱枕,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书栀点开手机,在黑暗里发出一条帖子:如果一个男生默默地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但是他没有说过喜欢我, 这是喜欢吗? 没过一会儿, 她写的帖子就收到了回复。 有好多人在她的帖子低下评论,询问具体情况的。 比如说,他为你做了什么事情, 你们之前的交集,等等诸如此类的,书栀都做了回答。 【他买下好房子低价让我租。】 【他是我的学长。】 【他说过要追我,但是没有说喜欢我。】 【好像是的,他会送我回家,对我朋友也很好。】 最新的一条评论弹出:【那你喜欢他吗?】 书栀指尖停顿了一秒,想到许劲征,脸颊泛红,倔强地哐哐打字道:【我不喜欢他,但我希望他喜欢我。】 评论再次弹出:【那好贱哦!】 “......” 被骂了。 书栀鼓起小脸,莫名有点气。 不过仔细想想,书栀又觉得心情很好。 被一个人这样追,说明她是很有魅力的,而且...... 对方还是个大帅哥。 书栀把手机放在胸口上,想了想许猪头的帅脸。 就是......被帅哥喜欢谁不开心,那证明她有魅力!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发现某个人喜欢自己,无论自己喜不喜欢对方, 都会开始疯狂地回想他喜欢的蛛丝马迹, 把他过去的日常行为都套进“他喜欢我”的逻辑里。 那些曾经没在意的小细节,也因此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是不是那天看自己久了一点? 那句话是不是在暗示? 连随手的一个动作,都是他喜欢自己的证明。 因为光有他喜欢自己的结论还远远不够。 她还要证明他的喜欢是真的、是具体的、是一直都存在的。 书栀想到什么,取下手机壳,从里面掉落出一张小纸片来,上面写着“小野栀子,加油哦”的日本字。 那次许劲征陪着她修手机屏,他也看到了。 这张字条是书栀在日本着急租房,逃离那个寄宿家庭的时候,遇见的一个“日本聋哑男人”给她写的。 男人在书栀寄宿家庭附近的花店门前卖花,总是戴着一个小熊头套在门口招揽生意,他给她写日文,说他的脸被火烧了一半,很可怕,所以书栀从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在寄宿家庭大叔欺负她的那段时间,他保护了她,还帮助了她特别多。 可他不会说话,也听不到,书栀只能和他写字交流。 书栀后来搬到了陈希雅的房子里住,给他带过去小礼物表示感谢,却没有等到他。 她写的几张明信片也石沉大海,邮局说,她写的地址是不存在的,那户房子早就已经被拆迁了。 越想这件事,名侦探小只越觉得......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点隔壁的林予听大约已经睡着了,书栀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照在那张纸条上。 中国人和日本人的书写习惯不同,所以即使她在日本生活了八年,书栀写出来的日本“汉字”还是带着中国人写字的特征。 笔顺、字体、在写完字后往纸上戳个小黑点的习惯......等等。 这些文化带来的习惯根深蒂固,无意识流露出来,想改也改不了的。 书栀盯着纸上的字看,心跳在闷热的空气中沉沉地一下一下地鼓动。 小野栀子、頑張ってね (小野栀子,加油哦) 他写字是什么样的来着? 书栀想到这个,从书桌前起来,跑到床下拖出一个大纸箱,低着脑袋哗啦哗啦地扒拉着堆在上面的。那时候许劲征送给她的机票、电影票、书、cd、足尖鞋,七零八落地扔了一地。 最后,书栀从纸箱最里面翻出高一的时候买的作文素材集锦。 她坐在地上,在手掌里翻动着书页,最终找到他的名字。 高三(1)班 许劲征 往下看他的作文。 小 野 栀 子 小...... 书栀仔细寻找...... 没有。 子字也没有。 野和栀字就更不用说了。 书栀又去纸箱里翻找其他期的杂志,最后找到一篇含有“栀”字的作文,和纸条上的“栀”字对比。 字的倾斜角度,一致。 起笔和收笔方式,一致。 连笔与断笔,一致。 用力的习惯,一致。 清晰的字迹,潇洒遒劲,仿佛带着那个人的气息。 - 另一头,许劲征看着手里的粉荔枝玫瑰。 随手扔进客厅的垃圾桶里。 送女孩也不送大方点儿,就这么十几支,书栀还当个宝儿似的抱在怀里,许劲征刚想吐槽,想了想,却意识到自己也没送过花。 第104章 不对。 他也送过。 虽然不是以追姑娘的名义。 是从日本花店里随手顺的。 当时是书栀哭了,所以得哄来着。 那是许劲征第二次去日本找书栀。 没想到,那时候,他在大学门口那条街上撞见正在被房东男主人纠缠的书栀,看上去差不多有四十多岁,书栀挣脱不开他,还被他揪住头发,一直在哭。 许劲征借了花店的小熊头套,冲过去替书栀解了围。 男人脸上被打了一拳,留下红印,书栀被他紧紧护在身后。 许劲征盯着男人踉跄远去,喉结滚了滚,才压下想追上去再揍一顿的冲动。 他低头看向书栀,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肩头微微颤着,眼眶泛红,睫毛上沾着泪花,正紧张地仰头看着他,手指攥着包带,因用力而发白,委屈巴巴的。 许劲征的心口像被狠狠攥住,呼吸一滞。 已经很久没见面。 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她还很开心,现在却是一个人,这样狼狈。 许劲征抬起手。 书栀吓得立刻闭上了一只眼睛。 许劲征的手指迟疑了一秒,接近她的眼睫,落下,把她眼角的泪珠轻轻抹掉。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留下一道带着他指温的泪痕。 书栀怔怔地抬头,看着眼前笨拙却又莫名可靠的小熊。 头套里,许劲征闷得满身是汗,胸膛却因为克制而剧烈起伏。 街上的行人匆匆,风刮过,吹的她头发乱七八糟地飞舞。 书栀看着他的小熊脑袋,那晚雨夜男房主打人的后劲上来了,被玻璃扎过的伤口隐隐作痛。书栀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害怕那个男人的本能让她突然不自觉地哭起来。 许劲征低下小熊头,盯着她的眼泪,手背上的血管轻轻抖动一下。 已经步入春天,风不再那么萧冷。 过了一会儿,书栀收拾起自己的糟糕情绪,和他说日语: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许劲征虽然能听懂,但是迟迟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分手了。许劲征知道,撞见了她现在的狼狈,书栀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许劲征从花店里要了纸和笔,在纸条上写日语:刚才那个人是谁。 书栀配合他写字道:我的房东。 许劲征:女孩子注意安全,找女房东会好点。 书栀:谢啦。我会赶紧找新房子的。 许劲征:你再等一周。 书栀:嗯? 许劲征:会找到新房子的。 他写得很笃定,书栀笑了下:你怎么知道? 许劲征随便写道:我发传单听到有客人说,你可以关注一下。 书栀:你帮了我,我帮你发传单吧。 许劲征:嗯。 书栀拿着两个人的日语对话看了会儿,写道:你的字和我一个认识的人很像,不过他是中国人。 许劲征定格一秒,歪过小熊头望向她,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高中时代,她也是戴着一个小熊头套,试图掩盖身份,却因为校牌而露了马脚。 他第一次明白了书栀当年的心情,当年藏在小熊头套里面看他时的心情。 可能,就是我想见你吧。 许劲征一笔一划地写道:说不定哪天会再和他见到。 书栀垂下头,轻轻地吁出口气,乖乖写字:估计不会了。 书栀冲他笑了笑,背着光,所以表情也模糊不清:我也......不太想了。 - 后来,许劲征看上了书栀大学附近的一栋独栋房。不用和任何人混住,治安也最好,而且还离书栀的寄宿家庭有一段距离。 许劲征创业后手头并不宽裕,他没有钱,可书栀租房的事情又要快速解决,他只好去找陈商叙。 陈商叙的姐姐借给了他钱。 陈希雅爽快答应了,却也忍不住吐槽他和陈商叙道:“你俩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追个姑娘真够费劲。” 陈商叙无辜被cue,从沙发上仰起头,看着许劲征扯唇嫌弃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许劲征眼睛直盯着他,低声气笑了下,“你自己没追到就把气撒我身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感觉我就是和你这样的失败者呆久了,才追不到老婆。”陈商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屁股。 许劲征拍回去,抬起胳膊勾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骂道:“妈的,关老子屁事。” 再次见到书栀很容易,因为花店就在大学对面。 书栀喜欢待在许劲征的花房里写作业,准确的说不是他的花房,他只是临时志愿待在这里帮忙的人,等书栀安顿下来新家他就回国。 新家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按照许劲征的计划,书栀租到了他的房子。陈希雅是她的房东,温柔又洒脱的大姐姐,对她很好。 房东是女生还是老乡夕宁的,这对身在异国的书栀来说是很大的慰藉。 一切都进行得很自然,是在默默中完成的。 许劲征买好回国的机票,很快就动身。 但他还是想,临走前一定要和书栀说些什么。 - 最后一天,书栀像往常一样来到花店,许劲征一如既往戴着小熊头套在门口发广告,没事的时候就坐在木板凳上修修花,别说,他干到最后比女人还熟练。 书栀拿起他剩下在地上的满天星,自己给自己包好一个,也给他包好一个。 她捡起地上的纸片,写字,问他。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我有点社恐,日语也不好,很难交到日本朋友的,你是我第一个! 书栀弯着亮晶晶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许劲征整个人套在小熊里,视野外明明是阴天,可他却觉得太阳猛烈。 原本打算走之前和她说些话,那些来日本见她的缘由,遗憾、怨怼、不甘,此时都变得无足轻重。一个朋友,对她来说,也许比见到他要更开心。 而她开心就够了。 许劲征写字:嗯。 书栀开心地笑了下。 两个人那天写了很久,许劲征最后给她写:我打算搬到东京去住。 书栀: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许劲征又写道:会的。 书栀礼貌地和他抱了一下,算是告别。 书栀知道他要走,最后买了一束蓝色满天星送给他,作为对朋友的纪念。 她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许劲征。她把花朵留在门口他常坐的木板凳上。 店主在屋子里看到了她,因为她总是来找许劲征,渐渐她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喊道,“栀子,这是你的吧。” “嗯?” 书栀停下脚步,看到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店里的积分卡,用铜版纸做的,集章可以兑换花束的那种。 “我看到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店主拿给她。 书栀接过,低头看到纸片上的字迹: 小野栀子,加油哦 “我在扔掉不用的满天星里找到的,”店主笑了笑,最后说,“小野栀子,加油哦,还有,字挺好看的。” 男人没有亲手交给她。 书栀想。 也许是那天他随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花店里无聊时写下的话。 - 书栀因为“小野栀子,加油哦”字条的事情,最近两周一直思来想去。 又不能直接问许劲征。 直接问他:哦,你是那个写给我纸条的日本男人吗? 这样就会显得自己太在意他,许猪头肯定会很得意的! 然后又撩她。 但就这么丢在一边不管,书栀又觉得不甘心,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既不丢掉面子,又要问到他答案...... 书栀在脑瓜里想象了一下,要么就霸道一点......直接把许劲征摁在墙上...... 没错......就像港片里美女警官讯问帅哥罪犯一样...... 书栀托着脸蛋想了会儿,越想感觉耳根越来越热......她猛地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门外传来“砰”的一声。 书栀跑到门口,从猫眼里看见许劲征从家里出来。 好机会! 书栀也推开自己的门。 电梯厅另一边。 许劲征刚锁好门,扭过头,就瞧见她哒哒哒地从对门跑过来,停在他面前。 书栀仰起小脸,乖巧地望他,看起来跟个小白切黑似的,表面软萌无害,背地里不知道又在使什么坏折腾他。 许劲征唇角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干嘛?” 书栀拧了拧眉,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过了两秒,她收拾好神色,软软地命令他道:“许劲征,我要抱你一下。” ......不错。 听上去很霸道。 她目测了一下,许劲征差不多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日本男人一样高,字体也一致——如果抱上去的感觉也差不多,那就更确定了。 第105章 许劲征盯着她,眉梢懒散一挑。 “理由?” 他慢悠悠地撂下两个字,调情似的。 书栀:“理由?” 许劲征弯了弯笑,“......嗯。” 书栀想了一下,没什么理由,就是要霸道,“你要不让我抱就算了——” “那过来。”许劲征也莫名起了兴趣,想知道她要干嘛。 书栀见他不动,“你弯下腰。” 许劲征笑:“还要弯腰?” 书栀想了想那天和日本男人拥抱时的姿势,“嗯,你弯下腰,再把头往右边。” 许劲征乖乖照做了。 书栀抱住他的腰。女孩柔软的身体贴上来,还带着清淡的香气。 许劲征冷淡锋利的喉结顶着脖颈慢慢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 过了有半分钟,许劲征见她还没完,沉闷道:“书栀,你完事儿没?” 书栀没有听到他的话。 “还要抱多......” 久。 许劲征说到最后气息有些虚,不知道她在他身上确认着什么,他感受着后腰被她的指肚轻轻按着,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他只好把头仰起来减少和她的接触。 可头才刚刚抬起,书栀已经确认好了,她不想放他走,她还是没出息地想吃他这个回头草。 手臂环绕着他的脖颈把又他猛地拉下来,像是勾引,又像是撒娇。 温热的气息痒痒地吹在他锁骨上。 许劲征深邃寂静的视线看向她。 书栀难得主动,他也没有精力再去掩饰内心的想法,勾唇,声音清冽暧昧,“什么意思?撩我?” 书栀不甘示弱,抓住他的两只耳朵往她眼前凑,水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却故意不回答他的话。 就在刚刚,书栀也想通了。那个男人是谁根本不重要。 许劲征为她做的那些事是明明白白的,她只希望找个台阶下,再喜欢他一次。 但这回,她一定要自己主动,要他被动。 “书栀......”许劲征俯下身子,克制地靠近了她一点,气息压下来,轻笑了下,“嗯?说话,什么意思?” 书栀勾着他的脖子,许劲征几乎没打算反抗,她轻轻一靠,他就被压在身后的墙上。 因为她始终不回答,许劲征忍不住了,问道,话语难得带了躁意,“书栀,你不说话想憋死我?撩我什么意思?” 书栀觉得霸道一回体验感也不错,要是再像之前一样软叽叽的,肯定又会被他撩着跑的! 他之前撩了她那么多回,还总是不承认,不说明白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让她猜来猜去,她现在也不要说明白,也要撩回去,也要让他猜。 书栀这样想着,踮起脚,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下。 许劲征像是触电似的。 书栀晃了晃小脑袋,看着他的反应洋洋得意,继续缠上他的脖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对着他凸起的喉结,舌尖倏然划过,轻轻咬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温顺地附在她的眸子上,轻扇了几下,嗓子里朦朦胧胧地发出“嘬”的一声。 两个人挨得有点近,许劲征瞳仁快速失焦一瞬,而后变了意味。 他嘴唇微微张着,漆黑的眸子垂落下来直直地盯着她的唇没动。 在她的掌心里,他脖颈下的脉搏怦怦跳动。 书栀游刃有余地放开他,还没来及得意。 下一秒,书栀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他捏住,强迫着仰起头,抬得很高。她整个人站不稳,顺势倒在他身上。 贴上他身体的温度,书栀感觉一股热意直冲脸颊。心脏咚咚直跳,手慌忙无措地撑住他的胸口。 后颈被他单手握住,脊背一瞬间窜起一股酥麻的电流,书栀脸红得熟透,窝在他的怀里,感觉哪里都使不上劲。 “站稳点儿,腿干嘛的。” 许劲征偏过头,指腹揉着她柔软的耳垂吻了上来,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后。 “算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许劲征嘴唇在她耳边说话,痒痒的,声音暗哑低沉,书栀听得差点要晕倒过去,可她又不想就这么服输。 “没有。”书栀倔强地挡住自己濡湿的耳尖。 许劲征盯着她樱粉色的唇瓣看了两秒,隐忍咬了下唇,对上她的眼睛,“嗯?” 书栀只给他放了一点水,又有点报复他高中时候的意思,“算我们试一试,但没在一起。” 真男人不成口舌之快。 许劲征就是个混蛋。 电梯间的声控灯在他吻落下的那秒熄灭,许劲征把她抱起来......【审核员爸爸不要再锁我了好不好?已老实,我不写了。现在很纯洁了。】 ......因为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书栀脚尖现在触不到地,......。 书栀......,又羞又恼,耳根泛红,手掌抵在他胸口试图和他危险的东西保持安全距离,“你——” 许劲征盯着她,语气坦荡,笑得愈发得意忘形:“我?” 书栀脸滚烫,低下脑袋,揪着他的头发,许劲征观察着她的反应,使坏地把她往上托了托,书栀脚彻底不着地。 身体不争气地软下来,她又赶快把神经紧紧绷住,不被他带跑偏。 许劲征的大手......,她一点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他。 书栀只轻轻颤了下,许劲征下巴温存地磨过来,嘴唇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道里。 “宝宝,......” 书栀因为他这恬不知耻的话,脑袋里轰地一声,浑身酥麻。 许劲征用鼻尖拱拱她的脸颊。 “每天晚上......。” 许劲征低磁暗哑的声音......,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混着热气铺洒在她脖颈处,十年的眷恋。 “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 - 另一头,赵泳成,李屹远,楚筱然,陈商叙,大圆儿在许劲征的新家等得都快冒烟儿了。 今天是许劲征的生日,赵泳成闲得蛋疼搞了个什么生日派对。 半个小时前许劲征就说出发了,结果到现在一点儿死动静都没有。 楚筱然坐在沙发上,无语骂道:“许劲征人死哪儿去了!?” 大圆儿也跟着哀嚎:“许劲征怎么还不来?” “生日礼物他还想不想要了!?” “他不会大晚上半路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吧!!还记得兄弟们吗!!!!” “诶,你说书栀会不会给他生日礼物啊!” “打电话!打电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圆儿冲着高高的天花板嘶吼。 “啊啊啊啊啊!许劲征你他妈在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许劲征:不急。礼物已经收到了。 礼物小只:? - 下一章继续吖[星星眼]柠只等到凌晨五点半又给锁了[爆哭] 第68章 更衣室 “手指要麻了,宝宝。”…… 赵泳成一连打了五六通电话, 许劲征终于接了。 虽然感觉对面的人有点儿不对劲,但赵泳成照常问了他什么时候到。 “许劲征怎么说?”陈商叙见他放下电话,撩起眼问。 赵泳成:“五分钟。” 楚筱然终于有了点耐心:“五分钟后到?” 赵泳成修正道:“不是,五分钟后出发。” 楚筱然耐心瞬间又没了:“磨磨蹭蹭在家干嘛呢他?出个门这么费劲。” 许劲征姗姗来迟, 赵泳成他们都快等瞌睡了。 看到他进门, 就像看到救世主似的。 “寿星你可算来了!终于能吃晚饭了!!” “许劲征!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要忘了自己过生日了!” 许劲征往沙发走去, 脱下外套,在陈商叙身旁坐下。 柑橘香混着水汽从他身上散出来,还带着冷水冲刷后的凉意,客厅昏暗灯光下, 整个人显得清冷又锋利。 陈商叙靠在沙发上,看了身旁的他一眼,“你大冬天过生日还洗冷水澡?” 许劲征随意道:“嗯。” 陈商叙看到他喉结上书栀留下的红印,想到什么, 心里“啧”了一声,什么都懂了。 “诶, 许劲征。” “嗯。” “什么感觉?心神激荡?”陈商叙视线移动到他脖颈上, 又移回来对上他的视线, 打趣道。 许劲征手上的动作放慢一瞬,懂了他的意思, 撩下眉眼,痞笑骂道:“滚。去帮我倒杯水,口渴。” 陈商叙强忍着笑, 弯下腰倒水。 屋里几个人看到后, 纷纷问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许劲征与陈商叙快速对视,抿了一口水,笑了笑, 换了个话题:“你们给我过生日,还得用我自己的房子?” 陈商叙淡笑道:“正好酒店的住宿费免了。” 赵泳成如实回答道:“没办法,陈商叙在相亲,楚筱然有女朋友,我们几个都结婚了,也就你单身,来你家过夜也没啥不方便的。” 第106章 许劲征挑眉:“......谁说我单身?” 整个空气寂静一秒。 “你......?” “和书栀......?你俩——” 赵泳成语气骤然一变! 变得特别激昂!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么荡漾的表情绝对不是因为我们给你过生日!” “嗯,”许劲征笑得很欠揍。 赵泳成来了兴趣,“我猜猜昂,书栀答应和你复合了?” 许劲征:“差不多。” 赵泳成:“差不多算啥意思啊?” “算点了一半儿头。”许劲征心情很好地笑。 赵泳成看着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也替他开心,可又觉得哪里欠欠的就让人莫名想打他,“妈的,许劲征,我咋感觉你老了一岁变得更贱了呢!!” “那我们就祝许劲征二十八岁高龄,今年成功被书栀收了!” “操,”许劲征笑骂道,“你这是祝福?” “这还不算?书栀再不收你,你那啥功能都要自我衰竭了。” “哈哈哈哈哈!” 许劲征气笑,“我衰竭你妹。” “书栀肯定不要你这种老东西!”李屹远继续气他。 许劲征被噎得说不出话。 赵泳成看着两人要笑疯。 “许劲征,话说你当时为啥非要买这儿的房子?”李屹远躁动道。 赵泳成:“他不是住书栀那儿?” 大圆儿:“他之前是住这儿的。” 陈商叙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靠着下巴笑了起来。 “呦!”一看这,大家伙儿都来劲了,“陈商叙你知道内情啊!!快说!” 许劲征:“闭嘴。” 陈商叙抬了下眉骨,故意当他面儿喊了句“小i拉开自动窗帘”。 许劲征微微蹙眉,紧接着打断道,“小i关上。” 两人折腾一阵,赵泳成起了好奇心,干脆跑到落地窗边,手动拉开了一小块窗帘,顿时外面的夜色一览无余。 “靠,许劲征!你他妈恋爱脑啊你!” 大家看着窗外景象,也都了然了,喊成一团。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 “劲爷,不简单啊你!” 许劲征微微蹙眉,轻咳,嘴硬道:“巧合。” “妈的!正对面的巧合!!” 众人拍着他的肩膀,笑声一阵接一阵,像是要把他整个压倒。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还挺春心萌动的?” “你小子玩儿纯情是吧!?” 陈商叙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 许劲征肩膀被他们拍得更频繁,他嘴角微微抿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隐忍。 “你们很闲?” 楚筱然去厨房找酒,这才过来,看他们围着许劲征起哄,“干嘛呢?” “来来来,楚筱然,哥们儿带你看个许劲征的好东西!” 许劲征抬头,指尖微微摩挲后颈,隐忍咬唇想劝阻,之后还是任由他带楚筱然去看。 楚筱然拉开窗帘,看到什么,伴随着众人一起笑起来。 “许劲征!你不会每天晚上就来这儿看吧!” 楚筱然的声音从落地窗边传过来,大家顿时对着许劲征一顿起哄。 “我又不住这儿,看个屁?”许劲征还试图反驳,被楚筱然一句话压了下去。 “因为你现在住在那儿天天看真人啊!” “哈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许劲征唇线微微勾起,垂下头咬唇,眉眼弯着笑,乌黑碎发下眼神泡得柔软水亮。 “许劲征你别挣扎了!” “早知道我就叫小书栀也过来了!啊!许劲征!我有点儿想你老婆了!” “滚。” - 另一边,书栀裹在被子里,紧紧捂住耳朵,要被林予听折腾疯了。 “说好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小只你没出息!” “我就知道!你一定又是被他的帅脸蛊惑了!” 林予听一个人顶两百只鸭子。 “不过小只,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你什么时候结婚呀!我要喝喜酒!!” “我还没答应和他在一起呢。”书栀脑袋包着被子,倔强道,又想到他今晚对她使坏的样子,自己有点不争气。 “是吗?”林予听看着她红红的脸蛋,没觉得这哪里是没答应啊。 书栀郑重地点点头,“他现在是在试用期,不满意我可是要退货的!” 林予听琢磨着这个名词:“试用期?” “嗯嗯,”书栀故作傥荡公子道,“我先把他包下来了。” “.......”林予听撇撇嘴。 书栀痞气勾唇,“然后,慢、慢、享、用!” “......” 林予听哭嚷起来! “小只你变了!你变得和他一样混蛋了!” - 第二天一早,书栀去夕宁大剧院排练,直到中午才结束。 从舞台上下来,她随着人群往化妆间走去,脑子里还在过着舞步的细节。 “小栀,那谁啊!好帅啊!!” 身旁突然的惊叹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书栀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 许劲征怀里抱着一大捧粉玫瑰,521朵,身材落拓骨架宽阔,站在舞台下台唯一的主通道里,尤其瞩目,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书栀呼吸一窒,心口“砰”地一声。 他怎么来了?!还......抱着那么一大束花?! 周围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好帅啊,那谁啊?” “哇,好大一束玫瑰......是等女朋友的吗?” 许劲征消息发送成功,书栀的手机滞后半秒,滴滴响起。 与此同时,像是有感应似的,许劲征抬起头。 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落到她身上。 那一瞬间,书栀感觉自己被钉住了。 隔着几十个人,他的眼神冷淡又暧昧,像是无声的电流,从人群另一端直直击过来。 “......” 书栀心里猛地一紧。 她也没想到许劲征会来,还偏偏在这个地方、这个时机—— 公!然!对她!放电! “果然送花的男人最帅了!” 书栀咬了下唇,有点不甘心,她就没觉得他帅。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瞟了几眼,给旁边的女生抓住。 “呦!小栀,你也偷看啦!” “小栀你也觉得帅吧!” “哇!小尼姑也动春心吗!?嘻嘻!” 因为书栀一直礼貌地拒绝律延初,还和他保持距离,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尼姑。 书栀脸立刻涨红,不满道:“我才没有对他动心呢!” “那现在开始动一动不就好啦!”大家见她脸红通通萌萌的,更想逗她。 书栀的手机又滴的一声。 劲xjz:【在那儿磨磨蹭蹭干嘛呢?手酸了,过来拿花。】 一群女生起哄完书栀,很快又叽叽喳喳起来。 “好帅!那玫瑰是给谁的啊?我们谁名花有主了!?” “谁闷声干大事!居然背着大家谈帅哥!?出来认领讨打来!!” 书栀因为这句,莫名觉得自己失了芭蕾舞江湖的义气,有点怂怂的不敢承认,见许劲征还在看自己,慌乱地偷偷给他暗示,让他先躲起来。 许劲征勾了下唇角,明显是看懂了她的意思,但不愿意乖乖听话,站在原地不动,故意换了种勾引人的磁沉声线叫她,“书栀?” “......” 管不住!根本管不住! 被亲以后,许劲征似乎变得更骚了。 “小栀!你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居然不告诉我们!居然留着自己看!讨打!” “啪——”的一声小脆响,书栀的屁股就被打了。 书栀被轮番打了遍屁股,渐渐有些疼,老老实实捂住,许劲征走了过来,在书栀身旁等她。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劲征。” “哇——你是那个!那个赛车手是吗!” “什么——?”旁边有不懂行的人问。 “诶诶诶我给你看照片!!我妹每次都去看!” 书栀抬起头瞅他,看他被女生围追堵截的,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高中似的,有点不开心。 “许劲征!你是送花给书栀的吗!你们俩什么关系呀!” 许劲征笑:“我在追书栀。” “那你追到小栀了吗?” “能说么?”许劲征注意到她的不自在,问道。 正说话间,有女生把自己的微信递了过去,“帅哥,加个微信呗?我推给我妹,她老喜欢看你赛车了!” “我靠!我也要加!发朋友圈炫耀去!” “我又不管你,我要去换衣服。”书栀不想在朋友们面前表露出来自己介意,大大方方地说道,走进化妆间,留空间给他和她们相处。 许劲征垂眸盯着书栀,跟着她进去。 第107章 旁边的女生们见状也不跟进去了,都跑去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 好像问多了。 不该表现的太热情来着。 化妆间很大,后面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换衣服的,书栀进去之后就把帘子拉住了,也不管他。 许劲征轻叹了口气,“生气了?” “没有。”里面的小人儿冒出冷淡的声音。 过了几秒,许劲征发声:“书栀,怎么能让你信我?” 里面沉默了一阵。 “我没追过任何人行不行?” “......” “也没喜欢过别人。” “......” “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是清白的。” “......” 书栀手里的动作彻底停止,半晌干巴巴地倔强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追过别人?” “不是这个。” “没对别人动过心?” “许猪头你故意的吗?最后一句!就是你刚刚说的。” “嗯。” 许劲征笑了下。 “那你别躲。换好衣服出来。这句我不得对我女朋友亲口说?” 书栀间隔两秒,嘟哝道,“你想的倒远,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我还没有完全答应你。” “那是我梦见了?”许劲征笑道,“那个叫什么?预知梦?” 书栀果断地说:“白日梦。” 许劲征:“白日梦也行,你点个头,帮我实现一下?” 书栀煞有其事地说道:“那我以后可不能在你面前随便点头。” 许劲征低头,一个人在外面笑了下。 律延初和书栀一个舞团的,从男更衣室换好便服出来,站在门口等她。 许劲征偏过头,隐隐听见门外说话的声音。 “律延初,你还在等书栀啊?” “嗯。” “话说今天你和书栀......” 更衣间的门扣着,里面有好几个更衣隔间,用布帘隔开的。书栀在里面脱下芭蕾舞裙,感受到帘子外面的安静。 许劲征干嘛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书栀往外偷偷瞥了一眼,透过微小的帘子缝隙,对上许劲征漆黑如墨的视线。 只这一眼。 像是有感应似的,许劲征掀开更衣隔间的帘子进来。 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逼仄。【此处开始省略】 书栀心虚地别过脑袋,被他随手又拢了回来,......,......。 ...... 书栀莫名紧张,许劲征却闲闲的,目光落在她旁边放着用来擦口红的酒精湿巾上。 不知道他要干嘛。 书栀仰起小脸瞅他。 许劲征弯下腰,从湿巾包里扯出几张来,慢条斯理......。 书栀看着莫名......。 她现在身上就穿着一个白色连体衣,书栀匆匆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却被他......拎起来,向上一带。 ......,......,连体衣......。 ......,......。 书栀......,他......。 “许劲......征......” ......,书栀开始羞耻地别开视线,“外面还有人在......” 许劲征揪起她怀里外套的一个角,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咬住,宝宝。” 书栀......,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小小一只,看起来很好欺负。 “好冰......” 许劲征闷闷地应了声,......,......,“忍着,......” 门外传来模模糊糊的交谈声,书栀一开始还咬的好好的,后面衣服就掉了下来,......。 书栀很快又紧紧咬住。 “......,宝宝。”许劲征用鼻尖轻轻拱拱她的脸颊。 第69章 女仆装 唧唧复唧唧,兔叽配腹肌。…… 律延初站在门口等了会儿书栀, 她还没有出来。 过了会儿,从隔壁的化妆间里涌出很多女生,大家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笑闹道。 “妈耶, 门还关着呢!两个人还在里面啊!” “刚才看见没, 那么大一捧粉荔枝玫瑰!果然得是赛车手!好浪漫......” “我好酸......我也想有人送我这么大一捧粉玫瑰。” 律延初放下手机抬起头。 有女生看到他, 犹豫了两秒说,语气半八卦半同情,“律延初,你还在等书栀啊?” “嗯。”律延初点了点头。 女生:“她男朋友今天过来探班。” 律延初瞳孔震动一瞬, “男朋友?” 女生:“嗯,在里面呢。” 律延初喜欢书栀的事,全舞团的人都知道,但书栀一直对他不感冒, 刻意保持距离。 本来大家不想和他说的,怕打击他, 但也没办法, 他迟早要知道。 大家已经都散去, 律延初心里憋着股难受的气,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空荡,胸口一点点下坠。 更衣隔间只有一间的帘子完全拉着,现在里面也是分外的寂静。 “书栀?”律延初下意识地喊, 喊出口才后悔。 叽咕叽咕的水声消失了。 帘子里, 书栀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许劲征很配合,用了力气让肌肉鼓起来让她捏捏。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埋下头勾了勾唇角。 外面还有人,许劲征抓着她的手伸进裤腰,她的手被塞满,又硬又烫,被许劲征摁着,抽不出去。 许劲征看着她的眼神很野,有一种下一秒就要闯进来的感觉,书栀在这种视线下小腹一紧,打湿了连体衣。 她的手乖顺地在替他疏解欲.望。 “我......我我那个在外面等你。”律延初没有听到回应,坑坑巴巴地说完又出去,关上房门。 人与人的第一次遇见就会产生一种第六感,律延初第一次见到许劲征的时候就感到不安。 所以现在,他大概也已经猜到了帘子里书栀和他在一起。 八年前,日本早春时节的午后。 律延初来大学报道,那是他见到书栀的第一天。 “你也是新来学芭蕾的吗?”书栀一小团坐在练舞室地上,看到他,讲着并不熟练的日语。 律延初点了下头,看到书栀递给他一瓶自己喝的草莓牛奶,“其他人还没有来吗?” “没有。” “好。” 书栀很安静。 律延初坐下来也有点社恐,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 他掰开吸管,插进孔眼里,小口地喝了起来。男生一般不会喝这种粉嘟嘟草莓味的东西。 书栀低着头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很慢,和林予听打字。暖阳映在她脸上,显得她眉眼温温软软。 律延初坐在她身边,没有出声,只是余光看着她。 她安静、漂亮,说话的声音不高,温温吞吞,却给人感觉好像总隔着一点什么,让所有人都难以靠近。 “你好,律延初。” “小野栀子。” “我是从深北来的,你是?” “我是夕宁的。” 律延初清晰地记得那天是个大晴天,大片的阳光撒进室内。 书栀抬头看他时,有一束光刚好打在她脸颊上,阳光让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意直达眼底。 有些事情不必想得太明白,但那一秒,喜欢就是喜欢了,稍有犹豫就不是了。 律延初喝着草莓牛奶,一下子被呛到。 “咳——” “你没事吧!”书栀冷不丁被他吓到了,从芭蕾舞包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律延初也觉得自己没面子,慌忙地擦了擦哩哩啦啦的淋着草莓牛奶的下巴,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心跳却迟迟未歇。 没过几个月,律延初鼓起勇气,有点紧张地约书栀出来告白。 书栀沉默了几秒,轻声告诉他,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律延初愣住了,心口一阵失落,却还是笑了笑,点点头。 他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她现在不想谈,将来也许会有机会。 可没想到后来的一次聚会,朋友们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气氛热闹又喧嚣。 书栀被问到“有没有过恋爱”。 她没怎么犹豫,淡淡地回答:“有一个初恋。” 律延初正在玩弄易拉罐的手指无声地一紧。 大家都好奇地问她那个人的名字。 “栀子,他叫什么呀!” 短暂的安静后,书栀笑了下说:“许劲征。” “不是日本人吗?” “嗯,他是中国人。” “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帅嘛!帅嘛!!我们要看照片!” 书栀被大家起哄着翻出许劲征的照片。 “哇!他是男模吗!拍杂志的那种!好帅啊!!” “可是栀子也超级好看的!!” 律延初想要自尊,没有去看,可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好奇许劲征究竟长什么样。 直到那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律延初就坐在一个日本女生旁边,偶然看到她一直翻阅着许劲征的ins账号,保存了好几张他的照片。 第108章 许劲征的粉丝很多,什么自拍都没发就有几万个。 他的tag下有很多粉丝偷拍的照片,可他的账号里却只上传了一段书栀在桥边和两只小狗玩的视频。 视频里只出现许劲征的声音,低沉的嗓音懒洋洋地喊她的名字,可那本身透着爱意。 往下拉评论,看到好多人争吵着这究竟是他妹妹还是他女友的。 日本女生把许劲征的照片发给自己的好友们,边吃着饭,边激动地打着电话,脸蛋越来越红。 女生犹犹豫豫地打了很长的一段日语兼翻译软件转出来的中文,给许劲征发去“很想认识你”的ins私信。 律延初坐在一边,看着她没说话,继续吃着寿司,动作一如既往地平静。 心里却忽然有一点陌生的钝感划过—— 原来真的有人活得像电影,连被喜欢的方式都那么热烈又张扬。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即使隔着那么远,都能牵动起另一个人的情绪。 所以,那年冬天,他和书栀放学,从便利店出来看到许劲征来日本找她。 他故意捧起书栀的脸,做出那些让许劲征误会的行为。 他就是想报复他。 想让许劲征也不舒服。 凭什么,有的人即使分开,还可以牵动着另一个人的心。 大一冬春交际的一个傍晚,他撞见书栀在大学门口被寄宿家庭的大叔纠缠,那时的他已经知道书栀的遭遇,本想冲上去替书栀挡开,但跑动两步后却没了力气。 他心生了怯意, 停下脚步, 看着书栀被大叔推搡着,一点点消失在校门口。 书栀不知道那晚他明明看到了自己,却畏缩没有上前。 她被小熊救下,很快还找到了新的房东,陈希雅。 - 艺术总监推门而入,律延初有些麻木地向更衣间看去,桌上放的一大捧粉荔枝玫瑰。 许劲征和书栀已经出来了。 房间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律延初看到许劲征胳膊把书栀罩住,在她耳边低声说话,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书栀皱了皱眉头,嘟囔了几句,话语半生气半撒娇。 许劲征认真听她说完,弯下身,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下,像是安慰,书栀顿时红了脸,抿着嘴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律延初便又走进屋里,忽然出声,“书栀,你去吃饭吗?” 两人被打断,扭过头看向他。 “约了人吃饭?”许劲征敛下眼,睨她淡道。 “嗯。”书栀点了点头,又问律延初,“千野怜奈呢?” 律延初和她说的是三个人一起吃饭。 律延初淡道:“她临时有事。” 许劲征看向律延初:“介意加个位子吗?” 律延初紧锁着眉头,“你是来蹭饭的?” “好像是。”许劲征倒不觉得被驳了面子。 书栀还没有收拾好,律延初出到房间外面等。 房间里终于没了多余的人,许劲征盯着她,漆黑的眼神把人牢牢困住,“才亲完我,就去找别的男人约会?” “?”书栀仰起小脸看他。 “你还挺招人?”许劲征语气虽然是责怪,但莫名有些宠,不知道是不是一高一低的两个人,女孩眼睛红红的,许劲征微微俯下身子盯着她看的缘故。 “怎么是我招的?”书栀抗议。 许劲征好笑道:“那难不成他是我招来的?他喜欢我?” 书栀:“......” 许劲征被她气的,俯下身,气息贴近,眼神又在撩她,“说了和我试试,就不能再找别人,听见没?” 书栀有一瞬间被他蛊惑了,咽了口唾沫,乖乖“哦”道。 许劲征捏了下她软软的脸蛋,又有些舍不得了,“啧,也不对我上心,光卖萌有什么用?” “......” 书栀拧眉,她哪里卖萌了。 许劲征一个人吃饱喝足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等她。 书栀最后取下头上的天鹅毛发卡,瞅了他的罪魁祸首一眼。 “好看吗?”许劲征一下笑出声。 书栀故意又挑衅地看了一眼那里。 大白天的。他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许劲征一副有火泄不出的表情,眼睛带笑。 “晚上你等着。” 书栀:“!!!!” - 三个人到达一家西餐厅,服务员指引了一个四人沙发桌。 书栀刚坐下,律延初就坐在她那一侧沙发的外边。 许劲征眼眸暗下来,但因为他是书栀朋友,勉强维持友善道:“你要不坐对面?” 律延初屁股动都没动一下,“我和书栀有舞蹈动作要讨论。” 许劲征微微蹙眉,装不下去,眼底彻底冷下来。 书栀看出他忍着不爽,赶忙捋顺他的狗毛,把自己手上的菜单拿给许劲征一起看,算是让他冷静一点,“许劲征,我过去哦。” 许劲征乖乖坐下。 书栀从律延初这边出来,坐到许劲征旁边。 “坐里面。”许劲征淡淡。 书栀坐进去。 律延初不好说什么,只能装不在意。 很快吃完,书栀去洗手间。 唯一能缓和两个男人关系的人不在了,他们就只能大眼瞪小眼。 律延初直接摊牌道:“我喜欢她,我们公平竞争。” 许劲征盯着书栀离开的方向看,没搭他茬,过了很久才撩起眼皮,冷淡道:“她是我女朋友,你跟我公平竞争?” 律延初冷漠道:“你不过就是和她做过一年的同学而已,我知道你是她前男友,也已经是八年前了。” 许劲征皱眉:“所以呢?” 律延初:“所以这八年我付出了很多,所以她被你蒙骗——” 许劲征眼神一刹那冷下来,勾唇痞笑道:“被我蒙骗?” 律延初生冷道:“书栀这八年都不想看见你,你就该离她远点,不要再自作多情地来打扰我们,毕竟。” 他一顿。 “这八年一直是我陪着她。” 许劲征本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唇线绷直,又想到在日本律延初捧着书栀的脸接吻的画面。 他最在意的东西,和书栀分开的这八年,足够让人体全身的细胞都换掉,她可以忘记喜欢他的事实,忘记和他接吻拥抱,也许心里会装了新的男人,有了同样的接吻拥抱的身体触碰。 可这一切,在书栀主动撩他那晚,就都想通了。 许劲征眼神一刹那冷下来,哂笑道:“再是八年,她的第一次心动是在我这里,你哪位?” 律延初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不确定起来,许劲征享受那种感觉。 许劲征漫不经心,勾唇痞笑道,“你的八年已经结束了,我的八年才刚开始。” - 书栀跟着许劲征回到公寓,准备去他的房间,看到许劲征房门口放着一个粉色的快递盒。 “你的快递?”许劲征敛下眸子问道。 书栀也不知道,她拿起来,看到快递箱上附着的一张字条:“今晚不要回家哦,小只!我会反锁门哒!” “你的绝世好闺闺:听听女王。” 书栀心里萌生出一种限制.级画面的预感,她赶紧跑到自己的家,拿出钥匙开门。 果然。 门从里面反锁了。 许劲征似乎明白过来什么情况,轻笑了下,邀请道:“今晚来我床上睡?” 书栀现在痛失了自己的家,只好跟着他进他的房间。 许劲征打开门,书栀抱着林予听的快递跟进去,坐在沙发上时还有点好奇,猜不出盒子里是什么。 她想着不如拆开看看,便跑到他卧室里找了把裁纸刀,小心地割开封口的胶带。 正低头拆着,忽然感觉背后一阵热气。 许劲征靠得很近,嗓音低沉:“什么东西?” 他下巴就搁在她的颈侧,呼吸擦过皮肤,带着一点让人发麻的温度。 书栀心跳怦怦,强作镇定地继续拆。 箱子打开后,她愣了几秒。 一堆白布条和蕾丝边掉了出来。书栀捏起其中一件,发现是一套兔叽女仆装——那种布料少得可怜的。 书栀整个人僵住。 林!予!听!!!!!!!!!! 许劲征也看到了,挑了下眉,笑意一点点爬上眼尾,“你最近的爱好变成这个了?” 书栀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把那堆东西塞回盒子里,气急败坏道:“又不是我买的!” 空气里只剩下许劲征轻轻的笑声,眼神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她:“我挺喜欢的。穿上试试?” 书栀整个人僵住,手在空中停了半秒,心跳漏了一拍。 她扭头瞪他,声音小得几乎是嘟囔:“你......你说什么!” 许劲征倒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盯着她,亲了亲。 第109章 书栀心口扑通直跳,急忙抗议:“现在还是白天呢!你不要发.情!” 许劲征轻笑一声,语气慵懒:“那就晚上再穿。” 作者有话说:林予听:没有我这个世界得完蛋。 第70章 哭唧唧 “宝贝,腿怎么这么长?”…… 书栀的脑袋嗡的一下, 像被闷雷击中,乱成一团。 “......”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由着他来了...... 半下午的时候,许劲征被强制性地打断调情,出门去办事情, 晚上才能回来。 书栀一个人待着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电影, 有些无聊, 连哈喇只都趴在窝窝里打瞌睡。 她无事可做,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抓起兔叽装,打算给他准备一个小惊喜, 让他回来时看到会开心。 正当她琢磨着怎么穿的时候,林予听的视频电话响了起来。 书栀愣了愣,按下接听键,屏幕里跳出林予听激动的大脸:“小只, 我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书栀抱着兔叽装,气鼓鼓道:“流氓听听!” 林予听哄她道:“这不是小只终于脱单了, 我高兴嘛!” 书栀鼓捣着手里的小布料。 “这个是绑腿上的。”林予听指导她。 “哦, ”书栀觉得不好意思, “这样穿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没有啊。”林予听说,“快点快点!还有兔子耳朵呢!” 书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怎么这么猴急。 林予听内心想:你说的一点没错,她就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书栀乖乖戴上,聊天视频正好拍到了一点, 林予听超大声地哇了一声。 书栀一下子脸红了:“你干嘛!” 林予听老母亲似的轻叹道:“完了, 你今晚完了。” 书栀光顾着系拉链,没听清,脑袋冒出一个小问号。 林予听内心大喊!可以啊!就继续保持这个懵懂的表情, 绝对把他吃得死死的! 两个姑娘闹哄哄的半天,也没有听到身后的开门声。 许劲征一进门就看到站在沙发旁边的书栀,裙子的拉链还没有系,因为套衣服,头发松散下来,看起来软乎乎的,眼神没有移开。 他疾步走了过去,林予听眼尖看到了,留下一句“祝你好运”,就啪的一下挂断了视频。 书栀正忙着穿衣服,莫名其妙被人挂了,正要微信骂回去,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抱起来,转了个圈。 书栀对上他的脸,心一颤,飞速地别下脑袋:“我还没穿好呢!” 许劲征挑起她的下巴:“费这劲,一会儿不还得脱?” 书栀锤他:“臭流氓!” 许劲征挑了下眉,手劲大,直接把人抱上了,按着后颈亲了口:“乖,一会儿上床骂。” 书栀被他亲得定格了一秒,脸也是红红的。 “可以吗?”许劲征看着她,嘴角弯起弧度,眼尾都勾着坏和野,......从外面......,......,一直......到......。 直到女孩同意之后,他才笑着,把书栀抱到卧室的书桌上。 卧室连接着落地窗,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 残余到近乎黑暗的夕阳穿过玻璃落在身上,混混晃晃的。 许劲征脱衣服很利索,上身薄薄的衣服很快就被他拽了下来,紧紧实实的腹肌人鱼线裸.露出来,下面灰色......被......一......。 书栀看了眼,慌张地移开视线,嗓子有些干,士气减弱,别别扭扭地扯谎道:“我明天还要早起,去舞团排练。” 意思是他悠着点。 许劲征听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一句,顺着她的话说道:“多早?” “七点。” “那直接请假吧。”许劲征故作可惜地说道,非常地不要脸。 他肩膀宽阔地笼罩下来。 许劲征......,......,......,书栀......,......,......。 “......” 书栀手没地儿放,......,......。 一根男人的肋骨。 肋骨上黑色的英文字母:sz。...... “这个......什么意思?”书栀戳了戳......,......,......。书栀......,......。 许劲征......,眼底带着......,回答:“你的。” 男人的第七根肋骨是女人,第八根是幻想。 “嗯?” “我是你的。”许劲征......,......扶住她的脸,......,睫毛微垂,黑暗里他的眼睛却亮亮的。 “两个都是。” 书栀乖乖地被他拖着脸,脑袋有些乱,“我才不要......” 许劲征像逗小猫似的抬了抬她的下巴,吻着把她抱到床边。 “唔。” 害羞中书栀搂住他的肩膀,把发烫的脸蛋埋在他锁骨上。 “教你怎么家暴我。”许劲征不让她躲,又把她的下巴勾起来,温柔地吻着。 书栀......的......。 许劲征......。 感受到......的时候,书栀眼前泛起迷蒙的水汽,抬眼看他...... 落在许劲征眼中的就是这幅景象。 女孩子兔子耳朵委屈巴巴地垂下来,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抬眼看他的表情娇娇的,让许劲征更加不受控地想欺负。 男人的征服欲和虚荣心也不过如此了。许劲征......,亲了亲她的眼泪,又坏心眼地......,书栀一边流眼泪一边......,......,......哼哼叽叽......。 “嗯......我们小栀宝宝......?” 许劲征轻笑了声。 书栀被他欺负了似的,拧着眉头,埋住小脑袋:“许劲征,你坏蛋。” 许劲征笑,又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蛋。 书栀不甘心任由他摆弄,坏心眼地......,许劲征......,随后脖颈就被他握住,亲吻重重地压下来。 “长本事了。” 许劲征黑眸盯着她看,神情冷静,......,书栀倔强了两秒,很快失去神气,“呜呜......” “嗯?”他坏笑,书栀......,“宝贝,腿怎么这么长?” ......他好坏 “坏蛋。”书栀......,被他一把抓住......,......。 “哦。”许劲征模仿着她的语气,乖乖地说,眼里透着野。 书栀盯着他的眼睛,......,眼眶很快又变得水盈盈的。 许劲征嘴角挂着一丝痞笑,语气轻轻地,带着点宠:“欠收拾。” 唧唧复唧唧。 兔叽配腹肌。 许劲征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怕她哪里疼或是不舒服。 书栀却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些用心,神情模糊地哼哼唧唧,有时候......抓得他浑身指甲印。 许劲征叹息:“光自己享受啊。” 书栀听不到。 许劲征闷笑:“没有良心的小朋友。” - 第二天早上,书栀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实际上感觉一夜没睡。 她好像还看见日出来着。 被某个不知道节制的狗男人。 书栀睁开眼,卧室里铺满阳光。 浅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金灿灿的光线顺着缝隙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洒出一片柔亮的金。 强烈的日光照进,许劲征靠在床头看电脑,一只手悠闲地玩她的头发。 又不近视! 有必要读数据的时候戴金丝眼镜吗? 还有,长那么好看干嘛! 衣!冠!禽!兽! 看见她醒了,许劲征在她的脖颈处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书栀渐渐回忆起昨晚的画面,意识到自己身上好像很清爽,想到他抱着晕乎乎的自己洗澡的画面,书栀的脸颊又飞上一抹红色。 许劲征见了个正着,扬了下眉骨,调侃道:“又想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呢?” 书栀:“......” 因为他戴着眼镜,略显斯文,书栀总觉得他好像真的那么纯良似的。 实际上就是禽.兽。 “没有。”书栀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可怜巴巴地瞅他。 过了半晌,书栀抓了下他的手,许劲征被她闹得看不进去数据,干脆放下,低头温声,“怎么了?” 书栀手被他扣着,轻轻地说道:“我嗓子疼。” 许劲征给她倒了杯温水,拿过来润嗓子的药和喉片,还不忘打趣她:“这么累么,我下回轻点儿。” 书栀白了他一眼:“少给自己往脸上贴金。” 许劲征见她死不承认,抱起她,贴在自己胸口。 书栀看到自己的上半身都暴.露在日光下,赶紧捂住,却被他拽得更高了。书栀脸急红了,要下床,拍他的胸口:“许劲征!我衣服呢!” 许劲征不紧不慢地宠道:“昨晚撕了——” “谁跟你说那件了!”书栀拿枕头砸他,力道刚好懵逼不伤脑。 许劲征最后还是给她乖乖地拿了件男款睡衣。 书栀穿着大大的,正好遮住大腿根的痕迹。 “汪汪!” 哈喇只一觉好睡,摇着尾巴地在门口等她。 第110章 书栀一拐一拐地下地,腿疼得并不住,像被人打了一晚上似的,浑身酸疼,去招呼哈喇只吃早饭。 许劲征视线看着穿着自己衣服在自己家晃荡的小人儿,身上明目张胆地露着他昨晚留下的痕迹,忽地坐在床上笑了。 - 自从那一晚之后,许劲征感觉自己旺盛的占有欲无处发挥。 书栀却表现得还好,现在她有了哈喇只。 他的家庭地位比狗低。 书栀在阳光下给狗狗梳毛,哈喇只躺得舒舒服服,脑袋枕在她腿上,眼睛享受得眯成一条缝。 许劲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蹲下来,语气不咸不淡地道:“你倒是风光,睡她腿上的次数比我都多。” 哈喇只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一甩,显然不打算让位。 书栀笑得肩膀一抖,手里梳子还没停:“那你得先卖个萌啊。” 许劲征沉默两秒,表情复杂。 书栀知道他拉不下男人的脸,故意仰起小脸道:“你卖萌我就让你睡我腿上。” 许劲征微弱地挣扎了一下,低声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我怕我一卖萌,你就不养狗了。” 书栀有点失望道:“我才不养你,哈喇只都会卖萌。” 许劲征顺势坐在地毯上,单手撑着身子靠近,挑眉笑:“你养狗,我又不拦着。反正——” 他目光落在她腿上,“我总有办法挤回来。” 书栀捂住他不老实的眼睛,凶他道:“神经病。” 哈喇只感受到威胁,不满地朝他“汪”了一声。 许劲征瞥它一眼,淡淡道:“凶什么?她是我老婆,又不是你的。” 哈喇只立马怂怂地钻到书栀的怀里去了。 书栀护短道:“许劲征,你又欺负哈喇只。” “......” “我不欺负它。”许劲征顿了顿,眼神带着点坏意,唇角一勾,嘴唇凑过去轻轻碰了下她的,低声补了一句,“我只晚上欺负你。” 书栀愣了两秒,脸“噗”地一下红透,盯着许劲征站起身,撩完她就走。 这个人! 还能不能正常说话啦! - 书栀作为中国客座舞者的身份结束,十二月初,她要回去日本参加新年档期的常规演出。 许劲征算了一下,也就一周的时间,书栀就飞去日本东京了,过完日本的新年后才会再回到中国。 书栀把这件事告诉了许劲征,说两个人要分开一段时间。她本来还打算走之前和他去看场电影,再去哪里吃个饭,溜达溜达。 没想到,许劲征听到之后的反应很平常,也没什么不舍,书栀有点失落,不想搭理他。 “他可能只是觉得应该支持你的事业吧,”林予听看着阳台上气炸毛的书栀,安慰道。 “可是他也不应该是那个表情啊。” 书栀揪住自己睡衣帽上的两只棉嘟嘟的兔耳朵,幽怨地说。 林予听温声道:“什么表情啊,宝。” 书栀学着他的表情,嘟哝道:“就是这种。” 林予听看着她单手插兜,一脸吊儿郎当的痞样,笑道:“他不一直都这样吗?你不就是喜欢他这种。” “话是这么说,”书栀别扭道,“但还是很不爽,他在追我,一点都不认真,反而是我一直惦记他,而且过几天他还有赛车比赛,到时候一堆女生给他送花,他哪还能想到我。” 林予听想到最近许劲征天天来舞团接书栀回家,会提前很久就等着,在舞台后面安静地看她排练。 虽然在当事人面前藏得很好,但在外人面前他的心思已经暴露得很明显了。 当面装高冷,背后做痴汉...... 林予听觉得两个人的嘴都很硬,明明就是心里有对方嘛,想着马上就要异地很没有安全感,却都不想让对方知道,好像自己才是感情里的那个败将一样。 书栀:“他对我挺好的,但他老是不说他喜欢我。” 林予听:“你直接问他嘛。” 书栀:“可是他不会说的,他就是这种性格。” 林予听:“这叫什么性格?” 书栀:“就是拽拽的,撩别人又不负责的性格。” 林予听咂咂嘴,吐槽道:“这听起来像是渣男啊。” “他不是渣男。”书栀赶紧为许劲征挽尊,又重复道,“他就是这种性格。虽然有时候有点烦。” 林予听看着书栀,眯起眼,啧啧道:“小只,你的嘴上在嫌弃,你的心还爱着。” 书栀倒不反驳:“哦。” 林予听:“那你就想办法让他说啊。” 书栀:“有什么办法?” 林予听很有自信地说:“你可以色.诱他!” 书栀:“......” 林予听:“你这是什么表情?” 书栀:“鄙视的表情。” 林予听:“我受伤了小只!被你伤到心肝了!” 书栀冷酷道:“那伤吧。” 林予听:“......”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车库!小栀要女攻起来了! 第71章 霸道 “许劲征,你把嘴张开。”…… 很快就到了书栀要去日本的日子, 许劲征一直反应平平,书栀都怀疑他是不是忘记自己要去日本了,有些生闷气。 男人都这样,睡完就不管了。 临出发前的一天晚上, 许劲征也没主动找她, 书栀干脆陪着林予听去和盛淮他们吃饭。 正好是和盛淮游泳馆认识的朋友在一起, 里面也有赵泳成。 包间里气氛热闹,书栀坐在话痨赵泳成和林予听中间,吃着碗里的莲藕,却有点心不在焉, 两边的笑声都像隔着一层雾。 把手机翻出来又放下,屏幕亮了又暗,反复几次。信息栏安安静静,始终没有许劲征的消息。 两个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书栀:【我和听听约了八点和赵泳成他们吃饭。】 许劲征:【去吧。几点结束, 我开车过去接你。】 书栀:【不知道,九点多吧。】 许劲征:【好。】 好你个头啊。 明天她就走了, 他就不能多问她两句吗。 书栀正烦闷着, 突然听到旁边的赵泳成一声爆笑, 被吓了一跳。 “许劲征给我发个屁啊!” 赵泳成啪啪啪地打字,忍不住笑骂道。 “什么?”旁边人听到动静纷纷探过头, 好奇道,“啥呀啥呀?” “没你事,吃饭吃饭!”赵泳成挡开, 把头扭过另一边, 叫她,“书栀,你劲爷。” “?”书栀正低着头想他, 偏过脑袋,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赵泳成憋着笑,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聊天框的一行行字落在她眼里,书栀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本来还闷闷的,以为他根本没想起自己。 原来不是。 劲xjz:【书栀说去你那儿吃饭,接到人了?】 赵泳成事不足:【放心,她现在和我在一块儿。】 劲xjz:【帮我照顾一下,别带她喝酒。还有你那一群傻逼兄弟,喝多就发神经。】 赵泳成事不足:【诶诶诶,我还是你兄弟呢。】 劲xjz:【我说的傻逼就是你。】 赵泳成事不足:【滚。话说她今晚过来陪我们,你一个人独守空房,也别太想念了。】 劲xjz:【闭嘴。】 赵泳成吃瓜似的笑着调侃道:“书栀,你明天早上六点就坐飞机走了,今晚不去陪陪劲爷啊?” 书栀一时间思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陪他?” 赵泳成:“他这周本来要去京港出差的,我们定的一趟飞机,他后来说你要回日本,专门把机票改签了,这个礼拜他都待在夕宁。” 书栀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怪不得他这个礼拜这么闲,天天来舞团接她下班。 赵泳成理所应当地说,“这回去日本不是你们舞团的常规演出嘛,以前每年他飞日本好几次。一开始我们问起他还会说,不过后来,他说你有男朋友了,就没再怎么提起过。” 书栀有些莫名,“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赵泳成:“不知道啊,他说的,就差不多你去日本第一年冬天那会儿吧。” 书栀想到许劲征说过她和律延初接吻的事,还总说律延初是她前男友。 “当时他从日本回来,第二天赛车出车祸住院了,陈泽野说他是失恋了。”赵泳成又叹气又好笑,“想想他有时候也真挺傻逼的。” 书栀心口像被什么堵住,有些闷。 “最近几天,律延初找他了,他心情不太好,”赵泳成想到什么,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笑意,和书栀认真地说,“虽然他可能不太会表现出来。” 律延初过来找许劲征的时候,他和陈商叙还有几个人都在。律延初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许劲征母亲被逼自杀,父亲家暴他的陈年旧事,扬言要把这件事告诉书栀,告诉书栀的母亲。 第111章 许劲征一直有点担心,钟小夏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知道他的家庭之后更不会同意书栀和他在一起,他只能把这件事一个人消化。 赵泳成抿了抿唇,神情有些怅然。 “怎么说......” “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一个人。” 赵泳成扭过头看书栀,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目光极为郑重和温柔,“你要愿意陪他的话,他应该挺开心的。” - 聚会还没结束,大家转到第二场,去ktv唱歌,但书栀没有去,留在餐厅门口等许劲征开车过来。 空中下起今年的初雪。 估计还要等五六分钟,呼吸透着寒冷,书栀在路边乖乖等他。 过了会儿,书栀看到一辆黑色的车驶入。 这边不能停车,许劲征从车上走下来。 雪还在落,零零碎碎的。 许劲征过来的时候带了围巾和帽子。 书栀戴上帽子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仰起脸瞅他。 “还冷吗?”许劲征看她脸被冻得红红的,替她挡住风,语气温柔。 “嗯。”书栀缩成一小团,手里还拿着在饭点里没有吃完的糖葫芦。 “抬点头。”许劲征轻声。 书栀配合着仰起头,把糖葫芦拿开,许劲征把围巾绕到她脖子上。 一下子暖和了好多。 书栀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打开车里已经吹了很久的暖风。 副驾的座椅加热提前开了很长时间,已经暖烘烘的,书栀坐上去很舒服。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路上的车辆一点点减少。 回家的路程也不长,书栀坐在车里,看着车玻璃上的炫光,忽然有种很恍惚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和他异地恋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每次许劲征从京港主动回来找她,她都会带着放学和白总,借着遛狗的名义和他待在一起。 现在,放学和白总都不在了。 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但她的心境却好像和当初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尽管长大,但书栀还是不愿意一个人面对孤独,希望有人能一直陪着自己,在生活里把她放到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 车辆很快开到小区地库,轮胎压过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到了。”许劲征单手挂好挡,动作利落,解开了安全带。 书栀却没动,指尖扣着安全带的卡扣,没解开,叫他名字,“许劲征。” 许劲征抬头。 书栀还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字一顿地说,“我明天早上就要飞日本去了。” 幽暗的车顶灯下,许劲征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一瞬,盯着她看。 “你说吧,”书栀有些霸道地直视他,掩饰掉所有婆婆妈妈的情感,直不楞登地问他,“你会想我吗?” “......” 书栀说完这句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脸颊尴尬地开始泛红,别过脑袋,有些不开心,许劲征宽阔的肩膀却已经在车里压下来,带着清冽好闻的柑橘香。 他柔软的嘴唇落在她的脸颊上。 “......”书栀的心脏猛地向上提了下。 许劲征磁沉略带蛊惑的声音浮动在她耳边,漆黑的眼底压着几分认真,嗓音干烈,“是有点。” “有点?”书栀缓了会儿脸颊的躁意,目光执着。 许劲征看着她:“嗯。” “有点是多少?”书栀眨巴了下眼睛,温吞吞地说,“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许劲征被她盯着眼睫微微颤动。 书栀认真地说,“我打算今晚多陪你一会儿,不应该去找别的男人吃饭的。” 许劲征听到她这句话,勾唇,眼尾带起笑意,有几分暧昧,“去找别的男人?” 书栀解开安全带,往他主驾驶座的方向侧过身,膝盖压在他大腿一侧,手撑在他的胸脯上。 车座很宽,书栀坐上来的时候,许劲征喉结往下滚动,抬起下巴闭上眼睛,只剩下一只眼睛微微睁着,他就笑着,脸上带着快乐的表情,咬着嘴唇,抬头仰望着她,“有我还不够?” 书栀垂下头,俯视他,头发都垂下来,遮在两边,像圈出一个车内只属于两人的小空间。 “许劲征,你把嘴张开。” 书栀命令的语气,胡乱地捏了捏他的脸。 许劲征还在笑着撩她,下一秒,嘴巴被她轻轻地碰了一下。 书栀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伴随着表情有些被定住。 许劲征吞咽喉结,往上挺了下脖颈,书栀故意躲开,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冷萌着一张脸。 “怎么这么可爱。”许劲征便笑了。 他还要再来。书栀急忙抬起手,抵住许劲征的胸膛。 “等一下。” “......” 许劲征停下了动作,他深深低下头,又抬起头,露出明显不解的表情。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许劲征低垂着下巴,用恳求的眼神仰视着书栀,这样的表情足以让人心软。 书栀立志不要受他蛊惑,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你,喜欢,我。” 许劲征哑着嗓音,“嗯......” 书栀抱着他的脸,表情乖乖的,“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些问题困扰了她很久。 就像他在背后默默地为她做了许多许多的事,但是却从来不对她说喜欢她。 许劲征似乎开始思考了,轻咬了下唇,视线却还落在她的嘴唇上。 书栀霸道地说,“这是最基本的,你要是想和我在一起,你就必须回答。” “比你想的要早一点。”许劲征最终说。 书栀不满意他的回答:“你说的不清楚,你要说清楚,是什么时候。” “高三。”许劲征吐出两个字。 书栀想了想,感觉还是不够具体,不满地戳戳他的脸,“你就没有一个时间点的嘛,你这都是一个时间段......” “你......” “唔。” 书栀话还没说完,全部被他吞没。 热潮从喉咙直冲上来。 书栀坐在他身上,感觉膝盖压着车座发麻,唯一还自由的手无意识地乱动,却只能抓住他暴露青筋的手臂,无法挣扎。 【这里只是在亲,不要锁我】湿润的部位相互咬合接触时发出湿哒哒的声音,书栀想起自己还没问完的两个问题,挡开他,大口地喘气。 在地库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书栀与他的目光相撞,当看到她微微肿胀水亮的嘴唇时,许劲征闭上眼睛,喘息一秒,又盯着她看。 “你没回答完我......”书栀脖颈往下倾下一定角度,从耳尖的地方开始泛红。 很明显的,许劲征也看出来了,静静地盯着看了几秒,温和地说,“喜欢了很多次,有点数不清了。” “什么叫喜欢了很多次?”书栀搂住他的脖子嘟嘟囔囔地说。 许劲征仰起头看她,温声,“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喜欢上。” 正儿八经的回答,书栀给他放水了,又小声嘟哝说,“那你再回答,你为什么喜欢我?” 许劲征用食指轻轻地拉下她的嘴唇,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要说几个?” 书栀气鼓鼓地咬了下他的指尖,“有几个你就说几个。” “那太多了。”许劲征的回答总让人觉得不正经,但因为书栀这次和他身体贴得很近,所以能听到他从胸腔传来急促的心跳声,确认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那你就说三个。”书栀摸了摸他胸口的肌肉,摸到了他的心跳。 许劲征陷入他记忆中某个特别场景的回忆,垂下眼睑看着她的手,呼吸不再能强装平缓,“因为在阳光下的样子很好看。” 书栀缓缓地哦了一声,就是说她好看吧。 她姑且理解为这个意思,又继续问,“那第二个呢?” 许劲征盯着她看,语气很慢,“性格也像小猫一样,随心所欲,聪明勇敢,有点可爱又有点坏。” 书栀觉得这算是优点,好奇地继续追问,“还有最后一个原因呢?” “因为你很高冷,感觉很想接近但总是很难。”许劲征抬了抬她的下巴说,语气有点懊恼。 “是吗?”书栀疑惑地歪起头,“我很难接近吗?我说的是高中的时候。” “我说的也是高中的时候。”许劲征极为肯定地说。 就像爱上一只小猫,总想把她拐回家。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所以只能温柔地勾引,在她经常出没的地方等待,期待在日复一日的互动和投喂里得到她的偏心。 “我什么时候高冷了?”书栀抗议道,“你具体说。” “你今天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许劲征低声道。 第112章 书栀抱怨:“小气鬼。” 许劲征笑了笑,“下次再问。” 书栀觉得这个交易不太划算。 许劲征还惦记着,“现在能亲了吗?” 书栀听到车库里人说话的声音,机警地竖起耳朵,开始犯怂,“这里别人会看到的,我们回家再......” “气氛都到这儿了,你跑哪儿?”许劲征一把捞回怀里,随手划了下车窗,换成隐私黑。书栀搂住他脖子看向窗外,现在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只真是娇气啊。”许劲征弯起笑,清冽的笑音像电击似的拂过她全身。 书栀倔强地鼓着小脸,脸颊却已经红通通了。 许劲征撩起眼笑着看她,轻轻把她的脑袋压下来,又诱惑似的说,“你知道人的嘴唇几乎没有角质层,所以触觉最敏感吗?” 书栀乖巧地抬起微微颤抖的眼睑,心跳声突突突的,“......不知道?” “那现在让我们来了解。” 许劲征微笑着,嘴唇蹭上她的唇,呼吸拉扯在一起。 “张嘴,宝贝儿。” 第72章 会锁again 进去。 书栀仰头看许劲征, 他喉结滚动,......,......,她的鼻尖......, ......。 许劲征的......, ......, “宝贝......” ......。 许劲征漆黑的眼睫垂着,盯着书栀无辜的小鹿眼停顿几秒,还是把她抱起来,......。 书栀抓着他的头发, 揪了揪,“干嘛......” 许劲征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 书栀......, ......,......, ......。 许劲征......, ......, 他......,......, 眉毛一挑,......。 书栀羞恼地别开视线,却被他又捏了捏扳了回来。 许劲征......, ......。 书栀......, 拧了拧眉头,然后抓着他的手指小声说,“......” “来接你的时候买的。” 混蛋。 书栀......, 许劲征......,......,......,书栀士气减弱。 许劲征把她捞起来,......。 书栀......。......,......。 许劲征......,......,......。 “......。”许劲征蹭了蹭她的嘴唇。 书栀小声说。 “嗯?”许劲征盯着她,呼吸有些粗重。 书栀话没说完,......,......,书栀......,.......。 “......,”许劲征嗓音低低地烘在她耳边,......,“......。” 正在这个关头,书栀......,......,......。 书栀......,......,却被他拽着胳膊抱了起来。 “......狗男人.......”书栀......。 许劲征闷笑着应了声,......,“狗男人爱你。” “你不要脸......”书栀胳膊打他,被他捉住。 许劲征笑,......,......,不重,调情已足够。 书栀没出息......,......,......。 “之前怎么没发现......?”许劲征捏住她的下巴,对上书栀有些迷蒙的眼睛,水雾雾的,看着他心痒,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 啪的一声—— 许劲征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被扇的咬着腮猛地偏头,一下子就泛出红印。 书栀咬唇隐忍,接着哇的一声哭出来。 许劲征莫名有些慌,停下来,认真的看着她,亲亲书栀湿漉漉的眼皮。 “你个渣男!你上完了你你就骂我!!”书栀撇撇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呜呜呜......” 许劲征脸又凑过来,书栀挡开。 “不是骂你......”许劲征又亲了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埋在她脖颈深吸一口气,抱着的手臂也收紧,只是一味地认错,“我错了宝宝......” - 结果就是林予听跟着盛淮他们一路回到车库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正对面许劲征没有熄灯的车。 盛淮坐主驾,林予听坐副驾,后排一排男生以赵泳成为首的,都整整齐齐,扒在前排座椅上,探出一排脑袋盯着不远处车里的人看,眼睛在放光。 已经结束了,但还在亲。 虽然许劲征的侧窗是调光隐私玻璃,几乎看不到里面,但前挡风玻璃毫无遮挡,车内的动静一览无余。 驾驶座上的许劲征半侧身,将书栀抱在怀里,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椅背降下去,书栀被他压在主驾驶座上,脸微微抬起,他俯下身,唇贴上她的唇。 车内暧昧到极致,连窗外的光影都像被拉长了。 “......我靠!亲了这么久!?” “嘘,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赵泳成差点笑出声,憋得肩膀一抖一抖,“妈的,这画面......简直活久见。” “我突然有点儿不想走了怎么办?” 隔着车窗看热闹,竟然比当事人还刺激。 “傻逼,你啥癖好?滚滚滚。快开走别被发现了!” 地下车库很快又恢复安静。 - 许劲征嘴唇微微往上抬起,呼吸还有些急促的余韵。他将手臂撑在两侧颊边,书栀抬头看他,被他哄好了,亲得唇角红肿、微微发亮,心里乱成一团。 “......我......”书栀低声结巴,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却无法完全遮掩。 许劲征伸手,“有点疼吗?” 书栀摇摇头,埋进他怀中。 车内的空气暧昧得几乎让人窒息,书栀能清楚感受到独属于许劲征的气息。 隔着窗外的灯光,书栀的白皙侧脸映着红晕,让许劲征心里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唇上。 许劲征忍不住再次低头,额头轻轻地抵在她的额头上。 安安静静的。 好像心跳声都慢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因为太安静了。所以特别想停留在这一刻。 只是和你待在一起。 漫无目的,虚度光阴。 那好像就是爱情。 书栀明显感觉他情绪陡然间变得有点低落,想起赵泳成说他最近因为律延初找他心情不好的话。 不知道律延初和他说了什么,但书栀不想他不开心。 书栀主动拉过他的手,仰起小脸,试图让他开心,安抚他道,“许劲征,你和我在一起也不开心吗?” “......”许劲征盯着书栀看了两秒。 “......”书栀觉得他有点严肃,“你干嘛......” 许劲征轻笑一声,似乎心情好转,“突然很想亲死你。” “......”书栀被他漆黑暧昧的视线盯着脸颊微微泛红,嘴硬道,“你亲死我就没有女朋友了。” 许劲征受律延初那些话的影响,现在一听到“死”字就有点儿应激反应,老是会想到他的母亲。他捏了捏书栀的脸蛋,想缓解掉一点不安的感觉。 律延初的声音却还是在他耳边回想。 “我很好奇,像你这种从小不被父母待见的人,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要是你,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去祸害书栀。归根到底,你和你爸一样自私。” 那些从童年就伴随他的东西,暴力、争吵、死亡,终究是他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 他最最自卑,最最不堪,最最不想让书栀知道的,过往。 书栀突然温软地出声,“许劲征。” “嗯。”许劲征听到她的声音,短暂地不再去想童年的那些事。 书栀想着吃饭的时候赵泳成的那些话,说道:“这些年,我没和别人在一起过。” 许劲征看她。 “和律延初也没有......也没有和他亲。” 书栀抓了抓他的手指,像是在玩似的。 许劲征侧脸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温声:“知道了。” 书栀抬眼,对上许劲征眼底的笑意,“你不要得意。” 许劲征唇角弯起。 书栀:“我就跟你说一声。” “知道了,”许劲征又笑着重复,看着她把座椅背弄平,听到她叽里咕噜地说,“许劲征,我们一会儿再上去吧!”他弯起眼,轻松地笑了笑,也把自己副驾驶的座位放平,躺在她身边。 车窗开着一个小缝,车灯熄灭。 地库里有些沉闷的橡胶味道,书栀开始调他的车载音响,“许劲征,你有什么歌呀?” “你自己看看,我不记得了。”许劲征胳膊肘撑起一点脑袋。 书栀看到《广东爱情故事》,之前她还高一的时候,许劲征教她唱的粤语歌,她现在还是不会唱。 歌曲列表下面有很多歌曲,也有青春疼痛的那种,暗恋啊,流行情歌。 “哇,你也会听这种吗?”书栀表情有点惊讶,又有点幸灾乐祸,“许劲征,你像个小女孩一样。” 许劲征皱了皱眉头,努力找回尊严,“谁规定男生不能听?” 书栀拉住他的手,说道:“能听啊,你是天蝎座,天蝎男的性格就是小女生。” 许劲征有些好笑,“我是小女生?” 第113章 “对啊。”书栀瘪瘪嘴道,“就是你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你非常需要我的保护。” 许劲征勾了下笑。 下面还有些经典的粤语老歌,也有很多书栀没听过的。 书栀看到一列熟悉的,是她当年特别喜欢听的歌。 其中就有杨丞琳的《暧昧》。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这个你也听啊。”书栀给他指了指,“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听这个吗?” 许劲征:“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候跟我在一起了,还和别的女生玩暧昧。”书栀抗议着说道,“你就让我受尽委屈,让我找不到证据。” 许劲征略有些无辜地笑了下,“我什么时候和别的女生暧昧了?” “你加了好多女生的微信,还收了她们的情书!”书栀很严重地说道。 许劲征神情认真下来,“我知道错了。” 他想说,他一直在改,那些做错的事,他想和她解释,他已经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书栀倒也没有真生气,又说,“那你为什么一直给我备注的学妹?你给别人的备注就不是这样。” 许劲征温声:“你想我备注你什么?” 书栀想了想,“不知道......女朋友?要不就是小栀什么的,肯定要和别人不一样的,有区分。” 许劲征不解:“学妹怎么没区分了?” 书栀扭过头,懒得搭理。 许劲征对着她又被自己惹生气的后脑勺,温笑着说道:“我只有一个学妹。” 书栀被哄好了一点,扭回来,问他,“你怎么就只有一个学妹?” 许劲征:“你见过我叫别人学妹?” 书栀快速地检索了遍回忆,好像印象里是没有。 “那你为什么就叫我学妹?”她书栀没有名字的嘛! 许劲征蛮不要脸地说道:“我个人是觉得叫学妹更撩一点儿。” 书栀:“......” 完全,就是,流氓。 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和他,讲话。 “不撩吗?”许劲征还在没皮没脸地追问。 书栀装平静道:“还好吧。” “真的还好?”许劲征似乎陷入自我怀疑,“明明每次叫学妹的时候都会脸红,叫书栀的时候就像见了鬼。” “那是因为你每次叫学妹,说的话都很不正经好不好!”书栀气呼呼地说道,“你叫书栀的时候,就是在拒绝我。” 许劲征有点迷茫:“什么拒绝你?” 书栀咂咂嘴,似乎不想再多提及这件事,“就是有一次你在医院里,和王姨说,我很烦,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和太烦人的谈恋爱那次。” 许劲征花了点时间回忆自己还说过这么傻逼的话吗。 书栀见他不说话,故作无所谓道:“你不记得也没关——” “对不起,”许劲征忽然道歉说。 书栀被他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说你不好,我现在都不在意——” “我一直没有讨厌你,也没有嫌你烦。”许劲征说,“你别误会这个。”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她的话,但他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 “所以你当时是口是心非吗?”书栀听到这个开心了,也来了捉弄他的兴致。 许劲征被她抱着胳膊,挣扎着坐了起来,趴在车载屏幕前选歌,“想听英文的吗?” 书栀撅了噘嘴,觉得没劲,但也没再纠缠他。 车载音响播放起justin bieber的《let me love you》。 书栀盯着歌词看。 ... don’t you give up(你还没决心放手吧) ... i won’t give up(反正我是一定不会放手的) ... let me love you (就让我爱你) ... let me love you (就让我爱你) ... “许劲征!” 书栀忽然叫他,许劲征躺在副驾驶座上望向她,眼底带着温和笑意。 “我觉得你那时候就是喜欢我!你看这个歌词!” 第73章 电话粥 叫老公。 书栀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和林予听在机场见到了律延初。 他们三个一个航班,一起飞日本东京。 “早。”律延初看到许劲征不在,是书栀一个人过来的,忙不迭地跑过去想帮她拿行李。 书栀拿好自己的行李, “你不用管我, 你去帮听听, 她的行李多。” 虽然她不知道赵泳成所说的,许劲征是听到律延初说什么了才心情不好,但书栀就是不喜欢让许劲征不开心的人。 许劲征停好车,去机场大厅找书栀。 律延初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书栀不在了, 左顾右盼去找的时候,看到大厅门口,书栀胳膊搂着许劲征的脖子,踮起脚尖, 抬着小脑袋,两个人在说话。 大厅里人不多, 灯光冷白, 空气里还带着清晨未散的寒意。 起得太早, 现在也才早上五点,冬天, 外面的天空还只是蒙蒙亮,许劲征眼底带着懒洋洋的倦意,却还是认真听她说, 心情愉悦, 眸光温暖。 过了一会儿,书栀跑回来,跟着两个人一起过安检。 律延初看到许劲征也转身离开。 公司定了酒店, 整个舞团里的国际舞者都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第二天才有排练任务,书栀和林予听两个人收拾妥当房间后,就很有默契地躺在床上,呼呼补觉。 晚上七点多,两个人才醒来,叫了个外卖。 吃到半中间,钟小夏的电话打了过来。 书栀随意接起,听到对面有些严肃的女声。 “小栀,律延初说你交男朋友了?” 书栀差点被嘴里的寿司噎死,有些慌张地倒了个手,“啊?” “你啊什么啊?”钟小夏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也不和妈妈说?” 书栀有些犹豫:“没什么......” 声音太小,钟小夏听不清:“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啊,妈妈见过他吗?” 书栀不想让许劲征挨骂,思考该怎么说。 钟小夏:“喂?” 书栀:“哦。” 钟小夏厉声:“你别告诉我,你和许劲征复合了?” 书栀连忙撒谎道:“不是他。” “那你突然从哪儿冒出来个男朋友?”钟小夏了解她女儿,这么多年都坚定地和律延初保持距离的人,怎么会突然和一个人在一起。 “是听听介绍的朋友,”书栀随便找理由道,“我对他一见钟情!” “——你一见什么你一见钟情!”钟小夏根本不信。 书栀:“......” 钟小夏缓和语气,继续碎碎念道:“你现在这个年纪谈对象就要奔着结婚了,不能儿戏。再大了成了老姑娘谁还要你?等你从日本回来,让他过来和妈妈见一面。” 书栀小心翼翼道:“可是他在京港,最近工作忙——” “你这个男朋友就是许劲征吧!”钟小夏听到京港这个地名,猛地提高音量。 书栀:“不是许劲征。” 钟小夏:“行,那你到时候,带他来见我。” 书栀:“......” 钟小夏:“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书栀:“哦。” 钟小夏那边挂了电话。 ...... 书栀仰面躺在床上,把手机扔到被子上。 没想到钟小夏这么反对许劲征和她在一起,书栀心情有些闷。她给许劲征发视频聊天,看到他的帅脸之后心情开心了不少,但还是心里不安。 许劲征看出来了,问她怎么了。 书栀两只手托着脸蛋,随便找了个理由,软软地说道:“许劲征,我晕机。” 许劲征看着她45度角仰望天花板的委屈表情,有些可爱得好笑,随手截了个图留着看。 书栀很快又叽里咕噜地和他说起来。 林予听提到在十二月二十二日晚上,热海有今年的最后一场忘年花火大会,舞团那天没有排练安排,大家打算一起去。 书栀最后挂断前问他,“许劲征,你二十二号有没有空啊?” 许劲征看了眼手机里的记事簿,“十二月的?” 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笑,“你要约我?” 书栀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也不是约你。有好多人呢,听听和律延初也去,舞团大家都会去。” 许劲征听到律延初的名字,笑意收敛一瞬。 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担心律延初会把那些事和书栀说,和书栀妈妈说。 他害怕一旦书栀知道他的过去,会觉得他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好。也害怕,钟小夏会彻底让书栀远离他。 “那先叫我声好听的。”许劲征盯着她看了会儿,说。 书栀:“叫什么?” 许劲征懒声:“就叫老公?” 第114章 书栀无语:“我要挂断电话了。” 许劲征想了下,还是想让她说,“没听过,想听听,什么感觉。” 书栀别过脑袋,嘟哝道:“我不要说。” 许劲征退而求其次道:“那男朋友,行不行?” 书栀彻底不理他了。 许劲征轻叹了口气,“行吧。” 书栀听到这个扭过头看他,深吸一口气,颇有些英雄就义的意思,“男朋友。” 许劲征停顿一秒,笑她:“有你这么不情愿的么。” 书栀不满道:“你的表情明明就很享受!” 许劲征温笑:“是挺喜欢的,小只再叫一次?” 书栀要闹了,有点嫌弃自己似的说道:“许劲征!你非要让我变得和你一样油腻。” “我在跟你调情呢,怎么是油腻?”许劲征被骂了心情还不错。 书栀凶他,“你这就是油腻。” 许劲征咬唇忍笑:“最近公司有点事走不开,我二十号过去。” 书栀手机下一秒收到他发来的,从京港直飞日本的机票截图。 许劲征看着她,视线勾引似的散漫,“小只想过来接我么?” 书栀傲娇道:“你自己没腿吗?还要比你年纪小的人接你。” 许劲征还在发骚,“这么漂亮的小只来接我多有面子?” 书栀被他莫名其妙夸了,还有点生不起气来,“许劲征,你不要脸。” 许劲征低头笑。 书栀想了想,“......那我只接你一次。” - 生活一切照旧。 书栀每天紧跟着舞团的排练和表演日程,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二十号。许劲征的飞机中午十一点落地,书栀开开心心地去接他。 律延初来书栀的酒店房间串门的时候,只看到林予听,“书栀呢?” 林予听:“小栀去接她男朋友了。” 律延初:“他来日本了?” 林予听:“对啊,后天的花火大会,小栀想让他过来陪她。” 律延初嘴唇动了动,努力咽下不甘心想说的脏话。 - 花火大会如期举行。 十二月的热海冷得干净,海风一阵阵地卷过来,带着盐味和潮气。 现在才半下午,书栀跟着许劲征从化妆店出来,沿陡坡朝海边走去,一路上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参加花火大会了,但是和许劲征的第一次。 很早的时候,书栀就穿好浴衣,粉色的樱花,后面系着蝴蝶结,她专门去找人做了头发。 许劲征穿了件深蓝色的浴衣,书栀给他挑的。 他骨相很好,是那种很精致的长相,下颚线条硬朗干练,又增添了很多男性气息。 书栀明显感觉到他在路上有点儿招人。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个女生走过来问路,声音软软的。 书栀等女生走后,给他裹上自己的围巾,遮住他的一半脸,“许劲征,你冷,就多穿点。” “还挺关心我?”许劲征眼底透出笑意。 书栀懒得理他。 没想到围上围巾之后还有人看,问完路没过一会儿,又有人过来问路。 书栀一个人生闷气。 最后,她干脆把自己背后的蝴蝶结系成小背包状的方块,表明自己已婚,抓住许劲征的胳膊。 “又怎么了?”许劲征已经听她的话穿上了,不知道小姑娘表情怎么又变得这么幽怨。 书栀气鼓鼓地瞅他一眼,“你不要站那么高,很显眼的。” 许劲征低头看了眼脚下和书栀齐平的道路,逗她道:“不是你太低了?” 书栀一听到这个更气了。 许劲征赶她发火前捏了捏她脸蛋,痞笑道:“不能说个子低?” 书栀白他一眼,可还没等她扭头,许劲征径直抱起了她。 路人纷纷慌张收回视线。 书栀有点不好意思,脸蛋一下子就红了,“许劲征,你干嘛!” “抱你啊,穿着木屐脚不疼吗?”许劲征坏坏的声音震在她耳边。 书栀揪住他的浴衣领口,把脸蛋羞得埋在他脖颈里,“你快放我下来!” “咱俩得贴得近点儿,不然一会儿又有姑娘跟我聊天怎么办?”许劲征覆在她脸侧咬耳朵道,“小只刚才的眼神都要气得吃掉我了。我只是想让别人都知道,我已经预定有人吃了。” 书栀又羞又气,浑身在颤抖,闷头燥热着耳根骂他:“谁要吃你了!许猪头,你想死吗?” 许劲征:“为你殉情可是我的梦想。” 书栀被气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许劲征笑得玩物丧志:“被你吃掉也是。” 书栀:“!!!!” 第74章 花火大会 一年胜年年。 律延初跟着林予听她们一会儿会一起过来, 书栀和许劲征就先坐在海边等。 日本的冬天很冷,海边又空旷,许劲征帮她挡住风。过了几分钟,许劲征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张开手掌, 露出手心里的两个缘结御守, 男女一人一个,是一对儿。 “挑一个?”许劲征垂眸。 书栀惊讶:“你昨天一个人去清水寺求姻缘了啊?” 许劲征语气很拽,“不行么?” “没有啊。”书栀想了想,“就没想到你会买这种御守, 你不是说我迷信吗?” 许劲征见她一直不拿,也变得没那么有底气:“你挑不挑?” “哦,”书栀手指刚放在那个绿色的上面,许劲征将她的手握住。 “干嘛......”书栀心跳突突的。 “手腕。”许劲征漆黑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书栀把手腕给他的时候, 才想起高一那年,她给许劲征去求的高考顺利的御守。 那时候他没有带包包没有地方挂, 书栀就给他系在了手腕上。 没想到这些他都还记得。 “你还记得啊。”书栀问他。 许劲征装不知道, “什么?” “就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书栀说。 许劲征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下, “被你甩了很难不记得吧。” 书栀:“我们不算和平分手吗?”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也没有声嘶力竭,给两人留下了体面。 许劲征撩起眼看她, “和平分手不是被甩?” 书栀:“哦。” 许劲征低着头给她手腕上系御守,书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感觉当下的氛围怪怪的, 小声嘟哝着缓和道:“我还以为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 都不在乎了呢——” “书栀。” “啊?” 许劲征盯着她,表情有些气笑,“咱俩到底是谁没心肝?” 书栀嗓子卡壳一瞬, 又和他说道:“人们都说谈过很多恋爱就会麻木的。” 许劲征语气淡淡:“哪个人说的,我去干死他。” “......” 过了两秒,书栀顺着这个话题,又小声说道,“不过,我一直都挺好奇,我是你谈过的第几个啊?” 许劲征表情有些愣怔。 书栀表情无辜,没有刻意为难他,“不能说吗?” 许劲征笑了下,“什么死亡问题?” 书栀想了想:“就是叶晴萱,我知道的只有她,但你的那些前女友,赵泳成说你从高一开始谈了好多好多。大家都说,第一个是最难忘的。” 许劲征努力把她的想法扳回来,“也不是第一个最难忘。” 书栀:“可是总会有一个人让你开始有谈恋爱的想法的。” 许劲征:“......” 手机恰逢其时响了起来,书栀没有再追问他,接通林予听的电话。 本来也就是好奇而已,书栀没把这个当做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许劲征却因为她的话,思绪飞回到他的高一。 其实那时候也谈不上因为喜欢一个人开始想谈恋爱,许劲征几乎已经不记得那个女生的长相。 好像是在游泳馆,女生一个多月纠缠不休,那天跑过来又和他告白,周围人气氛热烈,李屹远打赌他不会接受,因为那时候许劲征确实对这些女生挺无所谓的。 赌注挺大,男生们又在起哄,他就随口答应了。 没什么难忘的,也没什么初恋美好这类的。 就是一个从玩笑开始的,从一个并不认真的赌注开始的。 许劲征一直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母亲说过他不正常,和许肆一样。 也许从小在缺爱家庭长大的小孩很难相信爱真正存在,也很难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从高一起,他谈了很多个女朋友,也不太能记得清,到底有多少个。 那时候王姨就总劝他,“阿劲,男孩子还是要专一一点的,女孩子都喜欢心定的,万一有一天真遇上喜欢的,你这么随便,人家能接受你吗?” 许劲征一直不曾放在心上。 他觉得世界上根本没有爱这种东西。 第115章 都是人们虚构想象。 可是后来,书栀就出现了。 被蒋喻则欺负冻得瑟瑟发抖也总是会先考虑到他的女孩,看着胆子很小,却会替他挡住滚烫的豆浆,明明很怕黑,却还是会雨夜一个人跑到墓地,因为看到他受伤而难过哭泣。 因为你的感情纯粹而真诚, 所以我也开始去想。 如果我没有谈过那么多恋爱就好了。 我也想变得更好一点, 我也想变得更真挚一点。 我其实很后悔。 如果我的第一次恋爱也是和你就好了。 这样我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你。 第一次是和你,最后也是和你。 始终是和你。 .............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海边亮起了灯,柔黄的光映在海面上,闪着碎碎的光点。 花火大会很快就要开始了,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烟火味和海风的咸味,混合成冬日特有的温柔和清冷。 “许劲征,你干嘛呢?”书栀笑着招了招手,轻轻打断他走神,撅起嘴,“你陪我还去想别的事情。” 许劲征看着她扯着自己的袖子撒娇,视线滚落,停在她的嘴唇上,像被吸住一样。 下一秒,他俯下身,捏住她的小脸,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松开手,又轻轻拍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蛋,动作轻柔。 “?” “?????” 书栀懵懵地坐在原地,眼睛瞪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天她才卡壳地憋出一句:“你......你亲我。” 许劲征撩起眼看她,勾唇。 “然后,你又扇我。”书栀补上一句,撅着嘴抗议,却掩不住脸上的红晕。 “怎么是扇?”许劲征弯起笑,正要继续说话,律延初已经从远处跑了过来,和书栀打招呼。 书栀坐在原地,推开许劲征,匆匆忙忙地朝他们喊了一句。 “哇!栀子!你今天穿着浴衣好漂亮!” “小只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对啦,林予听,你为什么老是叫栀子小只啊?” “因为栀子个子小小的,就是小小一只啊!” 许劲征看着书栀听到又有人说自己个子低时懊恼的表情,哑声笑了下。 “你不许笑!”书栀扭过头凶他。 许劲征挑了下眉,故意用日语和女生说道:“小只不喜欢别人说她个子小。” “小只还很挑剔哦!” “以后大家都不要叫栀子了,叫小只吧!” “小只小只!” “小只小只小只小只!!!!” 书栀:“......” - 夜幕完全落下时,第一朵烟花在海的尽头炸开。 紧接着,银白、樱粉、浅蓝,数以万计的烟花,加速升空,又被风带得四散,如流星划过。 海面反射着烟火的光,整片水面都在晃动,书栀的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许劲征!我终于看到烟花了!” 书栀抓着他的手,舞团的一大群人簇在海边,笑闹着高呼着,举着棉花糖,笑声和海浪一阵阵地撞在一起。 “我许愿——明年一定要脱单!我要和一个大帅哥谈恋爱!” “我也要许这个!” “那我也许个愿!我要挣好多好多的钱!最好明年这时候请大家去冲绳看花火大会!” “吹牛吧你!” “到时候还不是又得aa!” “不要aa啊!那时候我就有钱了,你个蠢猪!” 笑声被海风吹散,几乎盖过了天上的轰响。 许劲征看着书栀被烟花的爆声吓得一边尖叫一边开心。 怦的一声,又是一声巨响。 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和笑声一波连着一波。 “我还要许愿!” “许愿啊!许愿了!” 林予听高声喊道:“我要和盛淮一辈子在一起!” “我也要!”书栀莫名也燃了起来,突然喊道。 “你要什么啊小只?” “你要和谁!说清楚哦!” “小只你男朋友还在呢!” 许劲征低头笑着盯她,朝她轻声“恩”了一声。 “那我要和......许劲征......一......在......” 书栀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大家的起哄声却越来越热烈。 许劲征也在笑她。 “什么呀小只!” “要大声一点!!” 书栀被他们笑得脑袋莫名一热,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她揪住许劲征的领口,踮起脚,直接吻了上去。 周围寂静一瞬,紧接着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只!你好敢哦!” “今天是限定的小猛只!” 书栀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心砰砰直跳,手还攥着他的领口,主动吻他。 许劲征低低一笑,加深了这个吻。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卷起一阵甜腻的紧张感,烟花的光在夜空里炸开,映照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你、我、所有一切。 许劲征,我一直有一个愿望,从高一就开始了。 从我还不知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直到现在。 我想这辈子,一定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烟花。想到和你抬头看向同一片花火的瞬间,我觉得十分纯粹浪漫。 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 大家都说,烟花儚い,短暂虚幻、不能长久的。 说青春时的一切爱恋,伴随着长大,都会消失。 可是我不相信。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再难这么喜欢上一个人。 从我开始喜欢上你的那一年起,一年胜年年。 第75章 想 想把你变成我的。 看完花火大会, 大家一起回了酒店。 许劲征定的是和书栀一样的酒店,房间就在书栀的同一层。 书栀换下浴衣以后就跑到许劲征的房间串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家计划着一起去书栀和林予听的房间里玩桌游。 书栀这才从许劲征房间里回来,简单地洗了把脸, 放了个蓝调, 轻松护肤。 没过几分钟, 舞团的大家都来了,有六七个女生,律延初也来了。 酒店的房间不大,被一群人挤得热闹。桌上堆着零食、纸牌, 窗外是东京夜晚的灯光。 日本女生:“玩桌游的话,要问问他们男生过来吗?” 林予听坐在床上:“可以啊。” 律延初靠在窗边,低声笑道:“打电话问问。” 日本女生:“我来打!” 过了几秒,律延初问:“他们来吗?” 日本女生说:“来。” 林予听一边拆零食袋, 一边朝浴室那边喊:“小只,叫你男朋友一起过来玩啊!” 书栀正忙着敷面膜, 从浴室门后探出头来, 没听清:“什么?” 律延初目光落过去, “不用叫他了吧,大家都是舞团的, 他过来干什么。” 日本女生无所谓道:“没事啊,人多热闹。” 这会儿书栀贴好面膜了,林予听又问:“小只, 你去叫许劲征过来吗?” 书栀“哦”了一声, 说道:“他应该还在洗澡吧。我给他打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只有电视里不知名日本综艺的背景音在嘈杂播放。 律延初的视线在书栀那边停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 “许劲征什么情况?”林予听凑过来问。 书栀拿着手机, 垂着头:“他洗完澡过来。” 她的话音刚落,林予听就夸张地“哦——”了一声,音调拉得很长,“洗这么长时间啊,男人洗澡不应该很快么。” 书栀知道她这表情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机警瞅她:“......” 林予听眼神里全是揶揄,“小只,你们刚刚干嘛了,他还要洗澡?” “啊?” “你俩今晚有安排啊——” 周围的女生全都起哄似地偏过头看向书栀,表情统一地坏笑着。 “不是!你们想什么呢!我——” 书栀用抱枕护在自己胸前,势单力薄地拧着眉头抗议。 可是,书栀脑子里却又不争气地蹦出刚才在许劲征房间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许劲征一把抱起她,直接压在墙上。 脚尖悬空,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而他的体温和力道几乎要把她融化。 唇碰唇的那一瞬,书栀后背到嘴唇带起火辣的麻感,有点腿软,心脏砰砰直跳。 回想起来,那股又热又危险的气息,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让她全身都忍不住发热。 书栀耳尖一点点红起来,委屈巴巴地反驳道。 “我就是......单纯去串门的!” 林予听被她逗笑,“行行行,小只嘴都被咬破了。很单纯!很火热哦~!” “......”书栀一听这个,匆匆跑去照镜子。 第116章 却听到身后房间里一群女生笑成一团,书栀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套路了,气得拿枕头打她。 过了会儿,男生们过来了,气氛被打断一瞬。 “行行行!我不逗你了——”林予听笑得直不起腰。 “怎么了?”日本男生瞅着书栀恼羞的反应笑道。 日本女生接话道:“没什么,我们再等等,等栀子的男朋友来了再开始玩!” 林予听也附和着点头,已经在收拾桌游牌。 律延初没说话,低着头玩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律延初的脸上,把那张原本温和的脸照得有些冷。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 律延初起身,看到书栀已经开心地跑去给许劲征开门。 书栀推开门。 门外许劲征穿着一件宽松卫衣,头发还微微湿着,神情慵懒松弛。 书栀软软地看向他:“我们在玩阿瓦隆。” “嗯。”许劲征趁着玄关没人能看到,指腹轻轻掐着她的脖颈,俯身快速亲了一下。 房间里透出啤酒碰杯的喧嚣,隔出门口两人安静的小世界。 “你俩快来啊!”林予听朝门口喊道,“小只!我们要开始玩了!” 书栀跟着许劲征进屋。 房间里已经很热闹,几个人围坐在床边,笑着喝啤酒。 距离门口最近的是林予听的床,许劲征绕过去,在书栀的床头坐下。 书栀刚靠过去,林予听就把一叠牌推过来:“来来来,抽角色卡了。” 许劲征抽了一张。 书栀也抽了一张,歪过脑袋偷偷瞅他的。 “不许偷看。”许劲征痞笑勾唇,把她的小脸扳回去。 书栀:“......”小气鬼。 玩到一半的时候,书栀发现她和许劲征是一家的,都是亚瑟阵营,不知不觉就和他坐得越来越近。 律延初是莫德雷德阵营的刺客,看着两人放松的互动,有些失笑。 许劲征撩起眼,瞥见死死盯着书栀的律延初,笑意一收,身体微微倾向书栀,凑到她脸侧。 碎发蹭到她的耳朵。 “你......干嘛?”书栀见他突然贴这么近,有点心跳乱乱的。 许劲征压下眼底的不快,闲闲扯唇,用只有书栀能听到的声音说,“下回我洗澡不要打电话知道么?” “......” 书栀还沉浸在游戏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吃味,疑惑道,“我刚刚打电话打扰你了吗?” “打扰了,”许劲征盯着她的唇嗓音磁沉地说,语气带着涩.情的暗示,“当时在忙一些男人的事,需要很专心才能出来。” 书栀愣住一秒,看到他有些充血的右手,青筋异常明显,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快速别过头,耳根有些烫。 许劲征嗤的笑了。 律延初垂下眼眸。 ............ 一圈人围在小桌子旁,卡牌哗啦啦地散开。 新的一轮桌游开始,气氛很快越炒越热。 律延初原本打算在自己和书栀都熟悉的场合里占据主动,把许劲征排挤在外。 但他没想到许劲征日语说得自如,很自然地就融入进书栀的圈子里。 律延初在日本生活了七年,许劲征明显是这七年一直待在国内发展。律延初感到意外,因为许劲征看起来像在日本待过很久很久的人。 也许大一那一次,他撞见许劲征来日本找她,不是唯一一次。 虽然输家惩罚用的是低浓度的酒,但书栀酒量不好,稍微喝一点脑袋就变得晕乎乎的,靠在许劲征胳膊上,看着下一轮输掉的几个人笑。 “去我房间里躺会儿?”许劲征低下头,见书栀不舒服,小声说。 律延初听到了,抬眼。 书栀点了点头,胃里的确有些烧。 大家正互相撕得火热,和两个人简单告别就继续玩了。 律延初看着书栀拉住许劲征的胳膊,跟着他往外走。 嘭的一声。 房门扣住,两人离开,只留下律延初一个人,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一幕。 律延初低头,很快,他也走出门,拨通了钟小夏的电话。 - 许劲征下楼买了点儿醒酒的。 回到房间里,书栀正坐在他的床上和钟小夏通视频电话,似乎有些心情不太好。 看到许劲征进门,书栀嗓门一下子小了下来,很快就挂断了。 “怎么了?”许劲征温声问。 “......”书栀也不晕酒了,拧着眉头,一个人闷在自己的情绪里,语气带了点小幽怨,“许劲征,我妈知道我在和你谈恋爱了......她下周要来日本。” 许劲征勾起抹笑,想缓和她的情绪,“怎么感觉,和我谈恋爱,你还挺委屈的?” “当然委屈了,”书栀心情不好,也没什么说话的劲头。她一直都很希望,自己的恋爱可以像姐姐一样,收到家人的祝福。 “......” 许劲征坐在床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书栀也没再和他说话,低头在手机上和钟小夏打字。 许劲征觉得时间突然变得有些煎熬,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钟小夏让书栀和他分手的那段日子。 书栀打字到一半,忽然感受到后颈的温热。 她快速把手机放下来息屏,许劲征没有看清她和钟小夏的对话。 【他爸有暴力倾向,你觉得他孩子以后不会受到影响吗?】 【有那样专制的一个父亲,他母亲又在他面前割腕自杀,这样的家庭太可怕了。】 【我和你爸都不同意。妈妈会好好和他说的。你俩没可能,他应该也早就知道的。】 钟小夏和她说起许劲征的家庭的时候,书栀是大脑过载的。 也许是像妈妈说的那样,这样的家庭窒息又可怕。但书栀难受的点不在这里。 她只是慢慢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她想起高一在医院门口遇到蒋喻则的那个雨夜。 许劲征把那些人都打跑,把身上的外套搭在她溅满泥水的身上,蹲下身和她说。 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 那时候他第一次让她摸自己的伤疤,只是想安慰她自卑的情绪,说起那些伤痕的时候也很云淡风轻。 她想起高一翘课去看许劲征比赛游泳那天,看到他身上膏药下,青紫色的淤青。 她也想起,王姨去世,她暴雨天跑到墓地找他的那个夜晚。他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谈起母亲时,略带笑意的眼底再也无法掩饰,透露出来的悲伤又孤独的情绪。 “想什么呢,感觉快哭了。”许劲征盯着她湿润泛红的眼尾,蹭上她的脸。 书栀被他挑起小脸,细细密密的吻温柔地落下来,舌尖温热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许劲征停下来,埋在她颈窝,精瘦有力的手臂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沉哑,像带了蛊惑,又像在叹息,“如果我说,我一直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你会不会开心点儿?” 书栀抬起头,“什么?” 许劲征漆黑的眼眸望向她,又说,“一直很想撩你,想把你变成我的。” 一直都很想这样,从她还是学妹的时候就开始了。 想一点点温柔地把你勾引在我身边,即使分手的时候,也不想强迫你留下,但希望你不要放弃我。 律延初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也知道,钟小夏这关他就过不了,只不过他不想放弃。 他会努力证明自己的。 他不是许肆,他喜欢她,但也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和你说一下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放弃我。”许劲征视线紧紧锁着她,声音沉哑地说,“我会努力的。” 第76章 冲下山 小心翼翼又发了疯的爱恋。…… “这算是个预告吗?”书栀温声问他。 许劲征盯着她看, 轻声启唇,“算是吧。” “我又没有说要放弃你,”书栀有点摆烂的架势,“反正我都跟你在一起了, 自己做的选择要自己承担, 就只好破罐子破摔下去了。” 许劲征气笑了, “跟我是破罐子?” “嗯嗯。”书栀点点头,很认真地。 许劲征:“那亲一下?” “......” 书栀心里小小翻腾,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一下子跳转到这里的。 她轻轻靠过去,嘴唇碰了一下他的。 “再来?”许劲征低声问, 带着一点试探。 “不要。”书栀小声说,指尖轻触他的胸口。 “那我来?”许劲征笑意更浓,伸手轻轻拉近距离。 书栀的脸微微发热,下一秒被他低头吻住。 这次的吻没有上一次那么急, 反而慢得让人心里一阵阵发烫。 她下意识去推他,却又被他轻轻按住脑袋, 气息混着呼吸交缠, 任他一点点加深。 过了不知多久, 许劲征才放开她,唇角仍带着笑, 气息不稳。 第117章 “书栀,”许劲征垂眸,停顿一秒, 温声, “过来抱一下。” 书栀听话地抱住他的肩膀,把脸蛋埋住。 许劲征的肩膀很宽。 书栀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就在此刻,在他低头吻她额头的时候。 书栀感受到一双大手揽住她的后腰, 将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来。 身体一点点泛起热。 书栀认真地看着他,忽然抱住他的脸,脸红红地嘟囔着说:“讨厌鬼。” 许劲征敛着眸子,盯着她两秒,笑了笑,轻声应了句:“讨厌鬼在这儿呢。” - 书栀第二天早上醒来,躺在许劲征的床上。 许劲征在旁边,半裸着身子。棉嘟嘟的被子只盖在她身上。 书栀看了眼自己的被子。 她一动,他也醒了。 许劲征懒懒掀开眼皮,撑着头看她,嗓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气:“怎么了?” 书栀愣了愣,低头看到被子被他半压在一边,顿时红了耳尖。 许劲征挑眉,抬手轻拍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又没对你干嘛,瞎瞅什么。” 书栀被他逗得更窘,拽了拽被角,闷声道:“你不要压住我的被子。” 许劲征笑:“睡我的床,怎么是你的被子?” 书栀软乎乎地瞅他,“......” 许劲征轻声道:“当你男朋友,睡一张床总可以吧?” 书栀点点头,“哦。” “我还等着和你结婚呢。”许劲征觉得她还是不放心,安慰道。 书栀抬头看他,心跳不自觉地有些乱。 “怕你觉得吃亏。”许劲征弯起眼盯着她看,在晨光下笑得明媚温柔。 书栀耳根烫起来,“干嘛,你都做——” 许劲征一张好看的脸忽然凑上来。书栀呆住一秒,抄起被子,一把埋住他。 被子里面传来许劲征的笑音,“这不是和你商量了么?” “谁要和你商量这个了!”书栀急得拿枕头拍他,“混蛋!混蛋!!” 许劲征懒洋洋地笑着,由着她打够了,“宝贝儿,打住伤口了。” 书栀一听这个,也有些怂了,刚收了手,就被许劲征坏笑着直接从床上捞起来,扛在了肩上。 “许劲征你干嘛!我还要去排练呢!”书栀拍他,“流氓啦!流氓啦!” 许劲征把她稳稳放在洗衣机上,手指压着她的唇,凑近吻上,发出轻巧的嘬的一声。 书栀立马不说话了,看着他。 “不叫了?”许劲征弯起眼,笑了下。 “流氓。”书栀又憋出一声。 许劲征笑了。 “我要去排练。”书栀半推半就地和他说,“你看,现在都快到点了,你自己待着吧。” 许劲征:“我送你。” 书栀想起上次他抱着花来接自己时候,她们对他那么热情。 这个人,好像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招眼似的,成天拈花惹草。 书栀拧着眉头瞅他:“你送我干嘛?” 许劲征短暂停顿,眼底笑意带着点骄傲和炫耀,“想看我女朋友跳舞。” 书栀傲娇道:“我是首席舞者,不能白看的。” 许劲征停顿一下,调笑道:“是要我转账?” 书栀:“......” 许劲征说着从床上捞起手机,打开,吊儿郎当道:“要多少?” “......”书栀对许劲征的资产没有数,但狠话都说到这儿了,也不能反悔,就说了一个巨额数字:“五万二。” “520?”许劲征挑眉,“小只和我表白么?” “不是和你表白。”书栀被他戳破,不服气地顶嘴道。 许劲征手指戳了戳屏幕输入数字。 他个子太高,书栀看不到,就看到自己手机支付宝嗡的一声,余额增加131.4520万。 许劲征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下她的,“我也随一个。” - 书栀排练的时候,许劲征就站在帷幕边的后台上看。 光线很少会照到他,舞台上,书栀沉浸在《天鹅湖》的剧情里,演绎小天鹅。 舞台灯光如水般洒落,书栀轻轻踮起脚尖,纤细的脚踝在粉白色舞鞋中格外柔美。 她眼神专注,微微上挑的下巴带着自信,每一次旋转都精准又优雅,腰身微微一扭,腿随之高高抬起,脚尖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许劲征静静地看着她。 这不是许劲征第一次看她跳舞,也不是在他们分开之后,许劲征的第一次。 这么多年, 他去到很多地方,书栀在的地方。 俄罗斯莫斯科大剧院,英国皇家歌剧院,美国纽约大都会歌剧院,日本东京文化会馆,中国夕宁大剧院,京港大剧院...... 看到当年那个小心自卑的女孩,变得越来越耀眼。 也会去想,她当初说宁可自己不开心也不能没出息,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是怎么踩着刀尖过来的。 也会去想,舞台下她全身心投入的样子,她的努力、她的梦想、她的痛苦、她的坚持,这份美丽和专注。 也会因为她而感到自卑。 也会因为她而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与她相配。 他从来就没有堕落,他从小生长在泥潭里。 因为想要摆脱父亲才生下自己的母亲,家暴他的父亲,恨不得抹得一干二净的关于母亲自杀的记忆,独自承受的薛姨数年如一日的诅咒...... 那个家对他、对他母亲、对一切和许肆有关的人而言都是坟墓,他不能把她带到那样的地方,她应该在高处,在阳光下,被人爱护,永远单纯善良。 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他能给的,要配得上她。 书栀高三那年,许劲征不能游泳,许肆因为蒋喻则的事强烈反对他和书栀。 许劲征开始创业,他想摆脱许肆,想有力量与他父亲抗衡。想离开这个家,像王姨说的那样,有一个新的人生,平淡、普通、简单的人生。也很俗气,他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可无论他做什么,许肆都会毁灭掉。 许肆把他当成了家族的继承人培养,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 许劲征跨年前夕,在深北谈项目受到许肆阻挠失败,喝酒到胃出血,一个人紧急做完手术,留院观察。 那时候,他想有一天,成为那个能站在她身边的人。 - 钟小夏来日本的那天,许劲征瞒着书栀和她见了面。 两个人在一家书咖谈了很长时间,许劲征回来的时候,给书栀带回来她最喜欢吃的几种关东煮。 “许劲征,你也吃。”书栀喂给他一个,自己又吃一个。 许劲征盯着她鼓囊囊的腮帮,一点点回想着钟小夏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欣慰你有王姨这样的人陪伴,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女儿,我女儿也是真心喜欢你,但从我女儿的角度出发考虑,我是不希望小栀和你在一起的。” “你现在喜欢小栀,可以后还会有很多变数,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小栀会不会因为你受欺负,会不会不开心。而且,你的父亲他会接纳我的女儿吗?他会对小栀好吗?” “我和小栀的爸爸都更希望,小栀和一个家庭比较简单的男生在一起。” 许劲征今天去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也准备好了在京港和夕宁的房产证,上面只写着书栀的名字。 但钟小夏不吃这套,她只希望书栀可以嫁给一个简单的人家。 许劲征向下微微扯了扯嘴角。 心里涌上一股自卑。 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想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想让你觉得我是好的。 但有的东西,他是真没有。 许劲征戳了戳她塞着东西的腮帮,撩逗她道:“宝贝儿,分我一个,还没吃饭。” 书栀刚咬下来一口白萝卜,鼓捣自己的碗碗。 许劲征凑近,从她嘴巴里抢过来。 书栀猛地被他摁进怀里,脸红扑扑地接吻,闻到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瞬间炸毛:“许劲征!” 许劲征一怔,“怎么了?” 书栀把他的衣服揪起来捂住他鼻子,“你自己说,你去见谁了!” 许劲征没办法,老实招供:“和阿姨聊了会儿。” 书栀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有些担心妈妈和他说了重话,“她怎么不和我说。” 许劲征温柔地笑了下,“我自己想去的。” 书栀瞅他,嘟着嘴小声道:“我妈没和你说什么吧,她有时候就是想得多,但实际上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说话特别直——” “没事,”许劲征温声,“阿姨也没说什么。剩下的我慢慢表现就好了。” 书栀知道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柔声说道,“许劲征,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再放开手了。你妈妈和爸爸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觉得怎么样的。我喜欢你,一直没有变过。” 第118章 许劲征抬头,盯着她看,眼底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书栀语气软软的,却很坚定,“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要一个人扛。” - 书栀抽空回了趟新城,和家里人说了自己和许劲征谈恋爱的事,书予乔很开心,书志逸虽然态度平和,但明显说到结婚有很多顾虑,也不同意。 钟小夏依旧意见非常大,最后书栀被骂了一圈,回到夕宁自己的小家。 她和许劲征谈恋爱这件事,注定没有结果。钟小夏一直在给她找合适的相亲对象。 可书栀不愿意,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也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且她坚信,只要她努力,就会有很多转机。 因为她发现,看到自己的强硬态度,钟小夏似乎也变得柔软起来。 书栀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过了没几天,书栀收到一个陌生的短信。 #:【我是蒋喻则。】 #:【关于我和许劲征的事,想知道的话就来找我。】 书栀下午还约了和许劲征去看电影,害怕被蒋喻则的事情耽误了,去敲了敲许劲征的门。 可惜他不在。 书栀就给他留了个字条。 许劲征在赛车场,正和陈泽野喷漆的时候,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 “请问您是许劲征吗?” “书栀报案蒋喻则勒索您和聚众赌博,我们警察在追缉蒋喻则途中,她被蒋喻则绑架,他的车翻下山路,书栀当时也在车上。” - 许劲征从赛车场出来的,他没来得及换车,一路横冲直撞,也顾不上逆行和红绿灯,身后两辆警车亮着警笛,在他身后追赶,他也都顾不上。 许劲征给书栀打了好几通电话,没有人接听,蒋喻则的手机也是。 从那通警察的电话插入打断后,他就再也没有接通过。 许劲征去的时候120已经赶到,可是山路陡峭,车掉下去后距离山路很高,大家都在想怎么施救。 蒋喻则车里的女孩身份已经确认了,就是书栀,警察叫来了书栀的家人。许劲征看到钟小夏捶着救护车的车前盖在哭喊。 山路边聚集着一排人,没有人下去。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着有一个人想出一个安全的施救方案。 正当一片哭嚎与哀叫声中,众人看到一辆赛车,一头撞破山路围栏,俯冲下山。 - 许劲征虽然玩赛车,但第一次在这样的山坡上俯冲。 树叶枝杈横叉进来,很快车体破损严重,他身上都是伤口,在流血。 许劲征的赛车一直在漏油,已经报废不再能用,他对机油气味非常敏感,能闻到快要爆炸的浓油气味。 还好他已经离蒋喻则的车不远,一辆白色面包车冒着滚滚浓烟,横躺在接近山底的粗大树干上。 许劲征的车门打不开,他只好忍着肌肉被划伤的痛苦,从破裂的窗户里钻出来。 身上很多地方在流血。 许劲征拖着越来越沉重的大腿,半走半摔下山路。 他不知道,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但他还是希望,一睁眼,一打开车门,看到的不是她。 “书栀?” “书栀,能听到我说话吗?” 副驾驶座的安全气囊上染满了鲜血,因为粗壮的树枝横叉进车窗,从书栀的锁骨下方穿刺进去,又因为车辆翻滚硬生生抽了出来,她的上半身已经看不清伤口,全都是血。 书栀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喘息,但越来越弱,鲜血往外流,他只能用手堵住。 “别睡好吗?”许劲征近乎哀求的声音。 书栀用尽力气,微弱的声音传进他耳边:“许劲......征......” “有点......疼......” 脖颈上一道深长的伤口在往外潺潺流血,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害。 “一会儿带你去医院......不疼了......”许劲征压着喉间的哽咽,开始解她的安全带。 书栀没有力气配合他的动作,许劲征牵扯到自己的伤口,有些吃力。 “书栀,说点话......不要睡,好吗?” “......” 书栀发出微弱的声音,脸颊扑进他的怀里,瞬间胸前被鲜血湿透。许劲征努力将她的下半身从车里拽出来,蒋喻则却挣扎起来,抓住了书栀的脚腕。 “妈的,滚开!”许劲征猩红着眼想要一拳打去,想到书栀跳芭蕾舞最宝贵的脚腕,收起了拳头,努力扒开他的手指。 蒋喻则死死地抓住书栀的脚腕,向他求饶。 “许劲征 ,咳——”他咳出一口血,“救我最后一次可以吗?” 书栀的呼吸声几乎已经听不见,许劲征使劲挣脱蒋喻则的纠缠。 “妈的滚开!滚开!” “许劲征,我也想活啊。” 车在漏油,随时都会引爆。 怀里的人已经感受不到气息。 许劲征把书栀抱出来的时候,书栀已经分辨不到他的声音,瞳孔涣散,渐渐失焦。 许劲征感受到湿冷的泪水浸湿了脸颊,“书栀,我求你。” 书栀没有了动静。 许劲征指尖在颤抖,脑海闪过一瞬间白光,迷茫恍惚,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也许也并没有机会清醒。 车体剧烈震动,和汽油火星子混合在一起,发出呲啦呲啦的爆鸣声。 油箱引爆,发出剧烈地嘭的一声。 许劲征抱着她被炸了出去。 书栀被他紧紧地抱着,炸出的汽车铁片擦着他的后背而过。 血液从他的脊柱流下来,他脑袋里一片轰鸣。 嗡嗡嗡。 咳。 远处似乎能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鸣叫,有专业人员从山坡上下来。 许劲征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埋下头,沾了灰土的嘴唇贴近她的脸颊,可无论他怎么触碰,都得不到一点回应,已经感受不到怀里人的呼吸。 随意他摆布的小人儿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眼泪混着地上的泥土,许劲征用力抓紧了她。 有没有心跳了。 怦怦怦的。 有点分不清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甜回来噜! 第77章 喜欢 小栀宝宝。 许劲征包扎好伤口, 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陪着书栀的家人。 蒋喻则已经确认死亡,书栀抢救过来,但一直在重度昏迷。手术医生说如果这两周没醒来的话大概率会植物人, 要有心里准备。 钟小夏已经哭到昏天黑地, 书志逸和书予乔搀扶着她, 神情哀痛。 林予听赶过来的时候,许劲征正在办理后续的住院和治疗事宜,在所有人都在悲伤的时候,他看起来最冷静, 安顿好一切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病房。 “小只会好起来的。”林予听在病房里没看到许劲征,收回视线,继续安慰钟小夏道。 “听听, 谢谢你来看她。”钟小夏点点头,情绪稳定了一点, “都怪我, 我前几天还和小栀说了那样的重话, 你说什么事比她好好活着还重要!” 说到一半,钟小夏又哽咽起来, 书志逸上前劝了会儿。 “以后,孩子的事情就让她自己选择。你也找时间和小许说说,感谢一下人家。” 钟小夏一听这个, 眼泪又止不住。 林予听陪着书栀的父母在病房里待了一小会儿, 许劲征不在。 她觉得他可能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书栀喉咙插着吸管,安安静静的,只有心跳机的滴滴声, 呼吸也很微弱,脸色灰白,没有一点血色,完全看不出来,平时那个叽里咕噜怼人的书栀。 林予听在书栀床前坐了会儿,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些难受。 她出来透口气,看到许劲征站在楼下抽烟。 他靠着医院外墙,垂着头,整个人都被冬日的冷风浸透。 过了几分钟。 林予听看到许劲征抬起头,眼睛很红,眼眶有些湿润。 她本来还想要不要过去安慰, 现在突然一下子,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予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了会儿情绪,才上了楼。 许劲征已经回来了。 隔着病房门,她看到许劲征在和书栀的父母说话,神情温和,又让人感到安心。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感到舒服的人。 却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孤独又悲伤的情绪。 - 每天,书栀的家人和林予听都会过来陪她,许劲征也在。 但他待得时间会长一点,晚上的时候也在。林予听因为是她的经纪人,也有很多时间陪她,但晚上也会回家。 许劲征最近几天把公司的事情都放缓,每天陪书栀。虽然她只是躺在床上,始终没有反应。 陪伴是孤独的,但他也甘愿。 许劲征连熬了好几个晚上,好不容易趴在书栀床边睡着了,皱着眉头。 第119章 隔夜,他又做了颠三倒四的梦。 睁开眼时,看到笑眯眯聊天的两个人。 午后温暖的阳光滑过瓷砖地面,像是在做梦。 因为昨晚又梦到母亲,许劲征出了一身的冷汗,突然看到这样的画面,还以为是在梦里,久违地被阳光找到的感觉,女孩的声音逐渐清晰。 林予听笑了笑,“小只,他一会儿醒来看见你会不会高兴得死掉啊?” 书栀刚醒来没多久,嗓子干巴巴的,声音也很微弱,但语气掷地有声,护犊子道:“你干嘛咒他......” “小只你凶我!你为了他居然凶我!小色.鬼!” 书栀嘟哝道,“我没有......” 她回过头,话还未说完,对上许劲征直勾勾的目光。 他一动不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醒来的,不知道从多久前就在看。 “许劲征!你看书栀醒啦!”林予听愉悦的声音响起。 许劲征没有回答,看着书栀的视线没动。 书栀怔了一下,有林予听在,被他看有点不好意思,他却反而不要脸地觉得没什么,眼神紧紧锁着她,毫不避讳。 “你看我干嘛......” 沉默了几秒。 书栀努力用劲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 被捂住眼睛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像是真的乖了。 书栀歪了歪小脑袋,一点点放下手,许劲征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笑了一下又睁开,又是明晃晃的,分外直白,像是在放电,看得人脸颊发烫。 “你是我老婆,”许劲征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愈加深邃,“怎么不能看了?” 书栀被盯得脸热,嗓子发干,轻声嘀咕一句:“谁是你老婆?” “还差求婚?”许劲征笑了下。 书栀被他说得越来越不好意思,脸一点点红起来。 林予听见状俏皮道:“你们先聊!我有事出去一趟哦!” “听听——” 书栀刚哑着嗓子喊出一句,就被林予听嘭的一声把门合上,无情地丢弃给许劲征。 许劲征还是盯着她看,好像她下一秒就会跑似的,“你醒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书栀不服气地嘟哝道,“我干嘛要叫你。” 许劲征垂下脑袋,把脸埋在她手心里,“因为我做噩梦了,心情有点糟。” 书栀有点不习惯他......算是撒娇吧,语气变温吞了些,“哦,那你现在醒了看见我就开心点吧。” 许劲征盯着她,声音似叹息又似撩逗,笑了下,“还挺自恋,我看见你就开心?” 书栀被噎住:“......” 气死个人! 自己好心安慰他,他这个白眼狼! 许劲征见她恼羞,哄道:“我女朋友生气的时候都这么美。” 书栀被哄得开心,但又觉得被夸得别扭,倔强道:“许劲征你这样说很油腻。” “......”许劲征定格一秒,有些好笑道,“我说的是事实也油腻?” 书栀高冷瞥他。 许劲征轻笑:“那你还这么喜欢我?” 书栀:“......” 许劲征:“喜欢我的油腻?” 书栀:“......” 许劲征故意撩逗道:“小栀宝宝好这口?” 书栀皱眉:“许劲征,你别说话。” 许劲征憋着笑:“嗯?” 书栀作势想给他指一下,可惜胳膊用不上劲,“你看,你油腻得我都吐了。” 许劲征看她装模作样地偏过头吐出舌头,笑了:“你多少天没吃饭了,还能吐出东西?” “......”书栀虽然扭过头,但两只小耳朵认真竖着偷听,过了会儿,自己扭回来脑袋,闭上眼睛开始装睡,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 虽然书栀醒了,但是不能坐起来,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也不能下地。 她胸口处的伤很重,牵扯到呼吸,需要好好静养。 一个多月没有跳舞,转眼她的所有演出的主舞位置就被人取代了。书栀错过了很多品牌杂志的合作机会。她还想着可以一次性付清无良公司的违约金,争取更大的舞台,现在都没有了。 书栀心里郁闷,但她和谁都没有说。 - 钟小夏回家给书栀备好米糊糊,中午用保温桶带到医院里来。 书栀被钟小夏监督着乖乖喝,最近一个多月,书栀也不能下床,不能动弹,补充的碳水也多,肚子肉眼可见地变得圆鼓鼓起来。 “妈,我不吃了。”书栀担心自己变胖,如果还能再回到舞台,跳舞会不好看。 钟小夏又喂给她:“小栀,医生说了,好好吃饭才能有抵抗力,糊糊要喝完。” 书栀还是有些抵触。 钟小夏看着书栀几秒,温和道:“你和许劲征的事,妈妈以后不管了。” 书栀顺从地喝了一小口米糊。 钟小夏:“妈妈对他一直有偏见,所以看待你和他感情的事情一直不太客观。” “也不是你的偏见。”书栀听着莫名难受,安慰道,“以前的确很多女生喜欢他,他爸爸妈妈对他也不太好。” 钟小夏喂完书栀,放下碗道:“其实你出国以后,他来新城这边找过你几次,可能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咱们搬到这里了。你从日本放假回国,妈知道他是来找你的,就把他打发走了。那时候,他只说如果蒋喻则来找你,一定要告诉他。” 书栀闷着声音,“因为蒋喻则一直在敲诈他。” 钟小夏惊讶道:“是吗?” “嗯,”书栀点点头,“蒋喻则和我说的,许劲征每个月给他十万块钱,他告诉我,也是因为想从我这里捞点钱。” 钟小夏听到这个,也大概明白过来,像蒋喻则这种人,你送他进监狱他还会出来报复你,你躲着他还会想方设法找到你缠着你。 书栀也总不能天天什么事不干就想着怎么躲蒋喻则,所以许劲征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让他尽可能地远离书栀和她的家人。 如果不是蒋喻则这回贪心不足和书栀说,也许,他们书家就要像个白眼狼一样一直这样毫不知情下去。 “那你现在和许劲征怎么样了?”钟小夏突然问。 书栀听到这个,脸稍稍有点红,“我们没怎么样,就还在谈恋爱。” “你要喜欢他,妈妈和爸爸这回都举双手支持你。” “......” 书栀冷不丁地收到了母亲对自己恋爱对象的认可,还有点不太习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次你都不同意,结果一听说他给蒋喻则钱了,你就把我卖给他。” 钟小夏轻轻敲打了她的脑袋,啧啧一声,“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恋爱,怎么是卖给他?” 书栀撇撇嘴,小声嘟哝道,“当初你非要我和律延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说平等恋爱?” 钟小夏倾下身子,讲道理道:“那是因为你和他家境差不多,长得也都不丑,还是同行,可以相互扶持。” 书栀老老实实听她叽里呱啦地分析。 钟小夏:“相比之下,许劲征个子高,长得也比较......出类拔萃吧?你这么小的个儿看不住他啊!万一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来找他怎么办?” 书栀瞅了眼自己穿着病号裤的腿,抗议道:“我腿也挺长的。” 钟小夏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顾不上她:“妈不是说你腿短,是说你个子低。” 书栀:“......” 钟小夏:“妈也是担心你,许劲征家世比咱们好,还自己开公司,成天莺燕环绕的,以后要是三妻四妾,小栀你吃亏怎么办!?” “......”书栀鼓起腮帮子,想象了一下许劲征那个狗东西左手一个美女,右手一个,腿上还坐着一个的样子。 还莺燕环绕!三妻四妾! 许猪头他敢! - 许肆知道自己儿子为救书栀开着车冲下山的事情之后,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找他谈谈。今天正好忙完公司的事,让司机老李开车来了书栀所在的医院。 许劲征在医院门口,看到许肆的车,“有事?” 八年过去,许劲征已褪去年少的轻狂,锋芒收敛,却更沉稳锋利,事业有成,也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长成了足以令许肆作为父亲骄傲的模样。 许肆盯着看了几秒,没好气道:“你不是和我提跟她结婚的事,我不同意。” 虽然他儿子现在已经财大气粗不再受他管束,但毕竟许劲征是豁出命救一个女人,许肆说白了就是担心他,心软嘴上却不愿意承认。 许劲征想说什么,瞥见远处的钟小夏,拉开许肆的车门坐到后座,和司机老李说道:“李叔,开到老佛爷百货,谢谢。” 许肆看着他坐在自己旁边,“去老佛爷干什么。” “你不是要跟我聊结婚的事,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许劲征说得理所当然,接过老李递来的矿泉水,“谢了,李叔。” 第120章 “李什么叔?你给他什么水?跟我说两句话能渴死他?”许肆皱眉,拿起瓶子扔回去,“再怎么说,这是我司机,你离家创业几年了?现在找了媳妇儿想起通知你爹了?你有什么权利使唤我的司机?” 许肆一个人说得热火朝天,许劲征在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和他父亲竞标,甘拜下风过,也棋逢对手过,也知道怎么才能和他爹友好交流,从车座靠背上直起身,语气耐心又恭敬道:“那就拜托许总,再和你、的、司机说一遍,我们去老佛爷,谈点事情?” 许肆迎上许劲征的目光,这一幕,像之前在项目谈判桌上的两人,针锋相对,像父子又像是对手。 “......” 后座的气氛僵持,老李伺候许肆这么多年,也见过他打许劲征,此时能感受到许肆怒火中烧,尴尬地抿了下嘴,怯生生地从驾驶坐上扭过头:“许总,那我们现在是......” “去老佛爷!”许肆吼道。 话未落,汽车在空气中闪过一道黑影,飞速地奔驰出去。 第78章 怎么 要张大点,宝宝。 许劲征和许肆谈了半天, 也没谈出个一二三来,不过许劲征本来也没想着一次就能说动许肆。 他倒是不是很介意父亲对他的态度,但他希望书栀和她的家人去见许肆的时候,可以得到他的尊重。他介意的是这个。 - 书栀这阵子在医院恢复得差不多了, 除了呼吸还是有点儿毛病, 不能做运动, 也不可以跳舞,但正常来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 随着她康复过来,大家的生活都回到正轨,上班养家, 书栀却还是只能待在医院,每天就是吃饭、睡觉、下楼遛弯,活得宛如养老。 书栀一上午无聊,许劲征去了京港处理公司的事一直没回来, 她一个人在病房里翻开手机,看到之前收藏的舞蹈视频, 眼睛亮了亮。 平常许劲征总管着她, 但他今天不在, 她偷偷跳一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吧。 书栀这么想着,忍不住轻轻跟着抬了抬手臂, 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 很久没有练舞,基本功都有些生疏。 书栀小心翼翼地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鞭腿转也还可以, 就是呼吸会有些吃力, 可能是缺乏锻炼的过。 不知不觉就过去好几个小时。 门被推开。 许劲征倚在门框上,手插兜,盯着她那点小动作, 眉心微微一拧:“你又想跳舞?” 书栀被撞见,抿了抿唇,“你怎么突然从京港回来,我身体都好了。” “医生说了,少做大幅度运动。”许劲征走过来,把她伸起的胳膊轻轻按下去,不由分说又把她抱回到床上坐着。 书栀撅嘴:“可我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他们都不懂,她马上过生日就二十六岁了,在这个行业已经算是大龄芭蕾舞者了,而且她是在日本舞团的中国舞者,国籍也不吃香,再这样下去,她别说在主舞的位置了,她会直接失业的。 病房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白色的床单衬得书栀脸色愈发清浅,再往下,她伤口缝合的地方很明显的一道红印。 林予听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书栀说,就先告诉了许劲征,书栀已经被舞团取消了《天鹅湖》的主舞资格,认为她现在形象欠佳。 他也从林予听那里知道,书栀这么多年,一个中国人在日本舞团争取到主舞的位置是很难的,书栀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现在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许劲征盯着她,一时没说话。 医生说书栀现在呼吸还有些问题,不能心急,容易胸口疼。这件事,林予听没辙,许劲征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和她说。 书栀倒头埋在枕头上,也不想和他闹脾气,讲道理道:“许劲征,再过一周我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现在跳舞也没问题的,我还得回舞团表演呢。” “别回那个破舞团了。”许劲征语气忽然变冷漠。 书栀生气:“你语气这么冲干嘛,那是我的事业。我是肯定要回去的。” 许劲征刚要反驳,见她急得胸口又不舒服了,下意识蹙眉,“我说舞团,你替它着急什么?” “那是我的舞团。”书栀护崽子道。 许劲征叹了口气:“行吧,不生气了?” 书栀心里还憋着不服气,怼他道:“你老惹我。” 许劲征:“我不惹你就不会生气?” 书栀:“嗯。” 许劲征见她呼吸缓和下来,捏了捏她的脸,眼尾弯了弯,哄道:“怎么算是惹你?” 书栀机警地打断他的放电,“你现在就是。” 许劲征笑。 书栀:“你让我处于防备状态。” 许劲征:“所以我想撩你也不行?” 书栀:“不行。” 许劲征循循善诱:“我要想接吻怎么办?” 书栀:“还不行。” 许劲征:“还不行?” 书栀有些犹豫:“那行吧......” 许劲征挑眉,“到底行不行?” 书栀:“我得想想。” 许劲征:“再想想我就想干别的了。” “那......”书栀短暂犹豫一秒,瞥了眼许劲征,张开嘴巴,又合住,轻微地抿了下唇,垂下视线。 “嗯?” 书栀耳根热热的,冒出来一句:“那就让你亲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劲征眼尾微挑,笑意缓缓浮上来,盯着她看:“你问谁呢?” 书栀拽拽地发言道:“看在你辛苦追我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你吧。” 许劲征视线看着她没动,眼底笑意膨胀。 书栀咂咂嘴道:“你这么高兴干嘛?” “我终于把你骗到手不值得高兴?”许劲征眼尾弯了弯,随即勾了下唇角,笑得有点坏。 书栀:“......” 她脸腾地烧红,猛地抬手去推他,“许劲征你个混蛋!” “这不是你喜欢的么。” 许劲征低声说着,指尖已经捏住她的下巴,眼眸里有愉悦的笑意,嘴唇轻轻压下去与她的唇相触,暗示得很明显,“能待几分钟?” 书栀被他的气息烫得抖了一下,听懂了他的意思,脸颊热热的,“一分钟......” 许劲征垂下眸,眼神沉沉锁住她的唇,停顿了一秒,唇角微微挑起,含着她的唇瓣和舌尖,声音有些糊,“有点...短......” “那就两分钟......”书栀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僵在床上,像被钉住了一样僵硬。 许劲征停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忘了?” “嗯?”书栀嗓音都带了颤。 “怎么接吻?”许劲征给她示范,自己张开了嘴,“嘴要张大点,宝宝。” 演示配合着他的表情有些涩.情,书栀像被勾了魂似的,张开一点嘴巴。许劲征近在咫尺的呼吸炽热而暧昧,拂过她的唇角,仿佛再往前半寸,就会被彻底夺去。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慌乱和......隐秘的期待。 就在这一瞬间—— “栀栀?” 病房门口的声音突兀闯进来。 书栀猛地一颤,像被惊醒一般,眼睛倏地睁大,慌张地把脸别到一边,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妈!——” 许劲征听到这一声,手指松开,下颌线紧绷了一瞬,看向门口的钟小夏,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慌乱,偏头礼貌地说了句,“阿姨好。” 书栀:!!! 两个人面上风平浪静,心底却慌得一批,双双抬头,乖巧地看着钟小夏泰然自若地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我煲了汤,你尝尝。” 钟小夏眼神在书栀和许劲征之间微妙地一闪,没停留太久,像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一幕。 “小许也来了?” 书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妈,你先坐会儿。” 许劲征说实话也有点紧张,他不想再像高中和书栀在墓地接吻被撞见那次,给书栀母亲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过来看书栀。” 钟小夏的态度很缓和:“挺好的,你俩继续聊吧,我先走了。” 看着书栀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圈回来,钟小夏如今的心境已与之前大不相同。她只想要女儿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妈,你要不坐会儿再走?你累不累呀~”书栀见妈妈对许劲征态度很好,撒娇似的抱着钟小夏的胳膊摇了下。 “你少跟我卖萌。”钟小夏嘴上干巴巴,心里却美滋滋地让书栀抱着,“我还不知道你?巴不得我赶快走呢。” 书栀被说中了,摇着她胳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小许,我先走了,”钟小夏笑道,“麻烦你陪会儿小栀,她就是一个人太闲了!” “妈!我不闲!” 书栀不满地嘟哝道,却被钟小夏温柔驳回,“你安生点儿,不要给小许捣乱。” 两个人乖乖地看着钟小夏离开。 第121章 “宝贝。”许劲征嗓子带出笑音。 书栀听到声音抬头,脑袋上冒出个问号,“干嘛。” “叫一下你。”许劲征笑笑,就是觉得心情很好。 书栀白了他一眼,面子上很倔强,心跳却突突突的,“无聊。” 许劲征还没有忘记刚才的正事。 他站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胳膊撑在她身两侧的床单上,嘴唇压下来,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引.诱.人犯罪,“那我们继续?” “.......”书栀还是没有习惯他这种突转十九.禁画风的相处模式,支支吾吾地说道,“现在没有氛围了。” 许劲征轻笑了下,“你张嘴,我给你氛围。” 书栀:“......” 许劲征捏了捏她的脸蛋,等待。 书栀张开了一点嘴巴,他灼热的气息就落下来。 - 律延初自从告知钟小夏许劲征的家庭情况后,就一直有点躲着书栀,虽然他因为看到许劲征痛苦而感到开心,但每次面对书栀和钟小夏,他都良心受到谴责。 尤其是书栀出车祸以后,他觉得现在自己对不起的人更多了。 律延初来到书栀的病房门前。 透过门玻璃,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屋里的人唇.齿交融,已经没有再留给他任何的余地。 既然是输家,就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 也坦坦荡荡地做个男子汉。 让她大大方方地去选择她喜欢的人。 律延初这么想着,把一个小礼品袋轻轻地挂在门上,里面装着他买的一些补品, 还有一封,道歉信。 - 书栀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许劲征去了他母亲的墓地。 那天风很轻,山上的阳光有些白。墓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吹动草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许劲征的母亲。 墓碑上的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很端庄、温和的女人。举止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微笑带着温柔。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在那个家里,经历了怎样病态又暴戾的生活——才会在一个孩子七岁生日的那天,选择离开人世。 许劲征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书栀看着许劲征眼底的情绪,也放下一朵小白花,在他身旁默默地陪着他。 山间空旷,远风凌冽。 书栀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面对着风。 在这样的关头, 书栀又想起高中时期,那个暴雨夜,她跑到墓地找他。 也是在现在这个地方,她忍着鼻尖的涩意,哭着说,“我想陪着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却在最后,她跑去日本,主动放弃了这段感情。 书栀也搞不懂,是不是因为山顶的风大,四周太过荒芜,她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许劲征再站起身的时候,就看到书栀对着他母亲的墓碑,哭了。 书栀哭的时候也很安静。 一个人默默的。 眼泪刚忍进去,又一下子啪嗒滴落下来。 许劲征盯着她湿润泛红的眼尾,神色有几分慌乱,“怎么了?” “许劲征,是我食言了......”书栀仰起脸,把眼泪都抹掉。 许劲征还有点担心她身体没有恢复,情绪波动太大,捧住她的脸蛋,温声安慰道:“什么食言了?” “我说的要保护你的......”书栀眼睛被泪水蛰得疼疼的,“我没有做到......” “我去日本了......我让你被蒋喻则欺负不能游泳......”书栀说得一抽一抽的,眼睛红红的,“我让你一直一个人......” “没事了,现在你不是来了么。”许劲征看她这个样子,莫名有点心疼得可爱,温柔地笑了笑。 “许劲征......所以我打他了......”书栀声音闷闷地说,“你看到没有,那时候蒋喻则的这半张脸是黑青的......” 许劲征弯起眼,笑,“嗯。” 当时把书栀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蒋喻则左脸青紫色的淤青。 书栀委屈巴巴地哽咽道:“我还想让他把钱都还给你的......但他死了......” 许劲征笑了,吻掉她脸颊上的眼泪,“书栀,你男朋友真不缺这点钱......” 书栀抬头看他。 许劲征柔软的嘴唇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柔地说,“你男朋友希望你平安。” 风很萧瑟,怀抱却温暖。 书栀慢慢收起自己难过又愧疚的情绪,认真地对他说,“许劲征,以后每年,我陪你一起来墓地吧。” 来看望你的妈妈,如果结婚的话,她以后也是我的妈妈。 “嗯。”许劲征笑着答应她。 书栀又说,“我妈妈她就是刀子嘴,她心其实很软的,我爸爸看起来成熟,但实际上有时候又很幼稚,他肯定会很和你聊得来的。”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以后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人爱你。 我现在才二十六岁,我还可以爱你好多好多年。 许劲征向上微微勾了下唇角,“那我以后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书栀拧了下眉头,奶呼呼地凶他:“我不怕你欺负我,我现在会打架了,如果你欺负我,我就打你。我也打回去。” 许劲征温声,“你也打回去?” 书栀坚定地“嗯”道。 许劲征笑:“战斗力这么强?” 书栀点点头,“你要是欺负我,我打不过你,我就叫别人,我叫我爸来打你。” 书栀语气软软的,“但如果你不欺负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劲征被她温暖地抱住。 书栀小小的声音从他怀里透出来。 “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第79章 澡堂 见家长 两个人从山上开车回到公寓的时候, 才下午三点多。 刚进门,书栀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家,神色慌乱一瞬,有些紧张地磕绊道:“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汪!汪!!!” 还没等书栀说完话, 哈喇只一马当先, 冲到在两人脚边兴奋地跳起来, “汪汪!!” 许劲征脚还没踏进门,哈喇只就扯着他的裤腿往书栀的卧室里走,跳到书栀的床上,见他不过来, 又跳下来,扯了扯他的裤腿。 书栀觉得这气氛不太对,许劲征也看出来点涩.情意味。 “哈喇只?”书栀试探性地叫了下小疯狗。 可惜哈喇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不容易看到妈妈痊愈了和爸爸在一起出现, 兴奋得不行,又跑到书栀卧室的衣柜门口, 汪汪吼了几声, 咬开柜门, 从里面叼了个书栀的肉粉色文胸出来,放到许劲征手上。 许劲征:“......” 书栀:“......” 钟小夏:“......” 书志逸:“......” 许劲征一直住在书栀对面, 书志逸和钟小夏本来就怀疑他这只猪把自己的好白菜拱了,看哈喇只叼了书栀的文胸在他面前丢下,眉头紧皱, 目光直直地看向许劲征。 哈喇只却不放弃, 扯许劲征的衣服和裤子:“呜?汪?” 狗言狗语:唔?你这次怎么穿衣服啦? “呜!汪汪?唔?” 狗言狗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在小只面前不经意展现的腹肌呢?你在装什么? 许劲征:“......”比熊犬能炖着吃吗? 见他不理自己,哈喇只堵在他面前,歪起小脑袋, “唔。汪?” 狗言狗语:你怎么害羞了。之前不都和我一样裸奔吗? 许劲征余光感受到书志逸脸上明显变凝重的表情,努力和它装不熟。 划!清!界!限! 他可是很纯洁的!! 书栀叫都叫不动:“哈喇只!过来!” 许劲征蹲下身,揪着小比熊的后颈拎起来,视线却不敢看向别的地方。 书志逸盯着他的目光炯炯。 最后还是钟小夏咳咳两声,挽回了点儿局面,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劲征,说道:“小许,过来坐会儿?” 刚刚在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书志逸心里就在翻涌,望着窗外,一直看到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小区门口,一起走到楼下,一起进门。 心里一直想着女儿刚出生,会走路,会叫爸爸,带她上学,陪着过生日,然后想到未来出嫁,准备当外公。 女儿不知不觉就这样一点一点长大了。 看着自己一直当宝贝一样养大的女儿,有了喜欢的人,开始为了另一个男人开心难过,书志逸内心无限惆怅。 书志逸担心许劲征只是一时兴起,担心他会像他父亲那样,担心书栀嫁过去了,会在那个家里受委屈。 他总有这样的担心。 直到那天,他看到许劲征为了救自己女儿不顾性命冲下山坡,尽管一直饱受书家人的偏见,却因为爱着书栀而对他们没有怨言。书志逸觉得这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也对许劲征有了很大的改观。 第122章 觉得这个男人,能配得上他的女儿。 书志逸和钟小夏也相信了,他们的女儿没有爱错人。 “小许啊,下午要没什么事,一会儿一起去澡堂吧。” 书栀正在厨房无聊地做着水果茶,听到书志逸的这一句,瞪大了眼睛,朝客厅喊道:“爸!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带他去澡堂!” “北方男人的习惯。”书志逸坦然地说。 书栀怕许劲征觉得不自在,赶紧说道:“许劲征他是南方人。” 许劲征笑了笑,“没事,我今天也没什么安排。” 书栀扭头瞅他。 许劲征温声:“怎么了?” 书栀摇摇头。 大家怎么这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就她一个人这么紧张呢! - 书栀的爸爸带着许劲征去男澡堂两个男人坦诚相见去了。 家里只留下书栀和钟小夏两个女人。 书栀刚喝了一口水果茶想压压惊。 “你俩睡了?” 钟小夏一句话差点让她一口水喷出来。 “咳......啊?”书栀话都说不利索了。 钟小夏眉头松缓下来一点儿,叹了口气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生病,他过来照顾我,我怕你看到他骂他,就先让他躲衣柜里了,用劲太大,文胸就掉了,”书栀一说起这个也尴尬,又说,“他真的很尊重我的。” 钟小夏也知道许劲征不是那种不正经的男生,微微放心下来,“小栀知道吧,妈妈一直特别担心你。” 书栀听她说着,点点头。 “以前,我对姐姐偏心,是妈妈不对。”钟小夏又说,“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情绪牵连到小栀。” 书栀突然收到这么正式的道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慢吞吞道,“妈......没事的。” 钟小夏:“妈现在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就是希望小栀天天开心,也不会去干涉你的感情。” 书栀抱住自己手里的杯杯,“哦。” 钟小夏认真地说,“所以,妈妈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书栀点点头,“开心。” 钟小夏:“在你昏迷的时候,还有在日本的时候,他和妈妈说了他的意思,他是很认真地想和你在一起,妈妈和爸爸的意思都是,你来决定。小栀是怎么想的。” 书栀温吞地说道,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很认真的。” - 另一边。 许劲征和书志逸走进一家洗浴店,各自拿了钥匙,进到更衣室。 好巧不巧的。 两个人拿的号码牌在同一间更衣室。 许劲征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号码牌都拿反了,明明是606,他一直对着一个909的柜子猛刷电子扣。 如果不是书志逸知道他高考考进了京港大学,估计会觉得他这个女婿是智障。 “小许,你不用这么紧张。”书志逸打开自己的柜门,叹息着说道。 “没有,叔叔。”许劲征沉声,正打算去前台换把好用的钥匙。 书志逸平和地提醒他:“找错柜子了,606不是909。” 许劲征反应过来,轻咬了下唇,“是。” 书志逸脱下外套,一件件脱。 许劲征第一次见岳父就□□,总感觉怎么说......两个男人之间有点袒露了......沉默了几秒,还是乖乖把上.半.身衣服都脱了,又脱裤子。 书志逸撩起眼,看到许劲征上.半.身的腱子肉,下.半.身壮观的隐私:“......小许,你要不就......带浴巾没?” “带了。”许劲征转过身。 书志逸冷不丁地对上他一张帅脸,第一次有点儿能理解他女儿的感受了,半秒后建议道:“你要不遮着点儿......也行。” - 许劲征最后腰上系了条灰色浴巾跟着书志逸进去。 虽然大学都是公共澡堂,但像这样泡在水里的跟泳池似的,许劲征还是第一次体验。 书志逸看着他这个女婿虽然长得很惹眼,但是跟在自己身后,莫名还有几分乖巧。 “小许啊。” “嗯,叔叔。”许劲征应声道。 书志逸:“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许劲征点点头。 书志逸温声道:“只要你对我女儿是真心的,我和书栀的妈妈就没有意见。还有就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偏见,我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许劲征:“没有叔叔,不用这样。” 书志逸:“这是我应该做的。其实我一直知道,作为一个父亲,我都没能做得很好,你做得比我这个父亲要好。” 许劲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可能不知道,小时候,小栀因为一些家里的原因,童年也不是很快乐的。”书志逸神情有些怅然,“小栀说她和你在一起,她觉得很开心。其实我和小栀的妈妈一开始都不太理解的。” 许劲征安静地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书志逸缓缓道:“但现在,我们也理解了。” 许劲征喉结一动。 “所以刚刚才叫你不要紧张,她俩女人在一块儿聊,咱俩男人在一块儿聊,”书志逸语气很温柔,又带着些泡澡的欢悦,好像抚平了许劲征一直以来父爱的伤疤,“你看在澡堂里,咱俩这坦荡的,多适合聊天。” 许劲征弯起眼笑了下,“是。” “诶呀,”书志逸仰躺在池边,扯起个话题,“小栀说你以前是泳队的?那岂不是相当于天天在泳池里泡澡?” “嗯,”许劲征偏过头笑,“就是泡的是冷水澡。” 书志逸笑了笑,“行吧,年轻身强力壮还折腾得起,我要是当年也是个学校什么泳队篮球队的就好了,想当年,叔叔这颜值也不差吧,现在老了老了,也是遭人嫌弃,唉。” 许劲征觉得气氛轻松,眼眸里溢出笑,“能想象到的。” 书志逸被长得帅的夸了,一下子来了信心,“能想象到?” “嗯,”许劲征弯起笑,“书栀挺漂亮的。” “......”书志逸唇角勾起一秒,又立马克制地扳起脸,“得,我就一老头子,你俩年轻人可甭在我面前来这腻的。” 许劲征垂下头,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今天柠只有点发烧,更少点,脑袋有些迷糊... 第80章 男模 权色交易。 书栀偷偷跑去澡堂接许劲征了。 路上看到一家卖烤红薯的, 她就打算给许劲征买一个,没想到卖主和一个女人吵起来了,说她家的红薯有问题,吃坏肚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很快就越说越着急, 打斗起来, 互相揪起了头发。 书栀上前劝阻,结果也被薅了头发。 最后还是一个路人报的警。 三个人气鼓鼓的,都被叫去了派出所,接受教育。 许劲征开车过来, 领书栀回家。 警局门口只剩下两个人,许劲征看着书栀脑袋被揪得跟鸡窝似的,有些心疼,有些气愤, 又莫名觉得好笑。 还真没见过女生打架的。 书栀薅着对方头发打架的场面他更是想象不到。 许劲征温笑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许劲征,我不想说话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们都骂我。”没有外人在了, 书栀委屈巴巴地冲他仰起小脸。 许劲征笑:“她们骂你什么了?” 书栀想到那些难听的话,倔强地忍住眼泪, 心里委屈,“许劲征,你也向着她们。” 许劲征无奈地轻叹道:“我不是向着她们, 她俩长这么高个儿, 你和她们打架有优势吗?” 书栀低下头,更委屈了,“你现在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了, 我个子这么低,你当初还找我干嘛。” “这就是不讲道理了,”许劲征说道,“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个子高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个子低!”书栀憋着眼泪。 许劲征看她这样,知道也说不通,一把抱在肩上,“回家了。” 书栀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你绑架我。” “怎么是绑架你?”许劲征把书栀抱上副驾。 书栀乖乖系好安全带,嘴上却还在委屈巴巴,“你绑架我上你的车。” 许劲征弯起眼,好笑道,“那你自己走回去?” “......”书栀怂怂的,不吭气。 许劲征开车回家。 过了会儿,书栀扭过头,瞅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许劲征。” “嗯?” 书栀有些犹豫道:“我爸和你说什么了吗?他应该挺好相处的吧。” 许劲征笑了笑,“嗯,叔叔挺支持我把你拐走的。” 书栀:“......” 前方红灯,许劲征从书栀前侧的车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签个字?” 书栀打开,是两份纸。 一份是中晟集团收购日樱舞团的合同。 第123章 一直以来,舞团挣着书栀的钱,却还在搞压榨,带书栀去酒席陪客,怕书栀跑路拒绝了很多机会。现在因为住院,书栀还被公司取消了主舞的位置,许劲征就直接把日樱买下来了。 在住院期间,林予听给书栀接到中晟集团子公司——维洛西亚(vilosia)珠宝品牌的代言。今年的春节限定系列,主打概念“your light, your story”,宣传自家珠宝和书栀。 他永远为书栀兜底。 再往下一份,是许劲征中晟集团的股份赠与协议。 许劲征自愿将其持有的中晟集团有限公司70%股权全部赠与书栀。 自愿赠与、无附条件。 “你干嘛......”书栀逐渐反应过来他给自己的这些,脸蛋红红的,“你这是权.色交易......我不要签......” 许劲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反应,猛打方向盘,开进路旁黑不溜秋的树影里。 这里没什么路人,书栀觉察到他周身危险的气息,心跳地快得震耳欲聋,她刚想打开门逃跑,被他一把抱在主驾驶座上。 “权.色交易?” 车已熄火,许劲征一双大手正正好包住她的腰,视线滚烫地落在她脸上。 书栀感受到下腹部有什么东西硌着她,许劲征又恶劣地笑着顶她一下,书栀脸颊热度攀升,指尖在他胸口蜷了一下。 “签不签?”许劲征坏坏地一笑,气息很轻声音却很沉。 “你都给了我,你没钱了怎么办......”书栀声音越来越小,尾音都软掉了。 “这不是等你包养么......”许劲征眼神带着些勾人,完全像个男模一样。 书栀被他抓住手指,碰在他的喉结上,一笔一划地划过,他微微张开嘴,明明被她压在身下,语调却依旧散漫,“书栀两个字会写么。” 书栀大脑已经不太思考了,顺从地点点头,太阳穴那里都是懵的。 “写,”许劲征喉间轻叹一声,气息很沉,清瘦修长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侧腰的位置。 等到书栀签好放下笔,许劲征拢住她纤细白瘦的后颈往下压,直接吻了上去。 - 钟小夏和书志逸从新城来夕宁,住在原来书栀高中时的家里。今天林予听不在,许劲征就厚着脸皮要和书栀一起睡。 很小的时候,书栀和爸爸妈妈睡觉,他们总是很快就能睡着,只剩下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焦虑烦躁,然后越来越睡不着。 后来,书栀从八岁开始,经常晚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书栀缩进被子里,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啪嗒一下醒来。 书栀窝在被子里,被他抱着,软软蓬蓬的小脑袋拱在他脖子上。 过了会儿,她仰起脸,小声地嘟哝,“许劲征,你睡着了吗?” 许劲征听到声音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丝上,温声道,“没有。” 书栀声音小小的,“那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你再睡?” 许劲征笑了笑,“嗯。” 书栀闭上了会儿眼睛,又睁开,看到他在看自己,承诺道:“我很快就睡着了。” 许劲征看到她有些焦虑的样子,搂紧了她。 书栀闭上眼,抱住他的胳膊,感觉到安心,呼吸渐渐地平稳下来。 许劲征转了下有些发麻的手臂,书栀拧起眉头,嫌他吵,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 他一瞬间有些不太敢动,直到怀里的小人儿又安静下来。 书栀睡着的时候很乖,小小一只,软乎乎地蜷成一个小团,整个头埋在他胸口,呼吸很浅。 好吧。 许劲征承认。 他也不太想睡着。 想亲。 许劲征低头蹭了蹭。 不过。 会不会闷死呀。 许劲征这么想着,把被子往下押了押,把书栀的脸蛋露在外面。 半夜,许劲征口干得厉害,摸黑去倒水。回来的时候,经过床尾,磕到了一个什么硬硬的东西。 “嘭。” 许劲征疼得皱起眉,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打开手机手电,看到书栀放在床底的纸箱,有东西从里面掉出来。 是一些零散的纸片,许劲征拿起来。 是2013年《作文素材集锦》,高三(1)班许劲征的作文复印稿。 纸箱里还有,她每一次从夕宁到京港的机票,他教她粤语歌时写下的纸条,他曾经送给她的足尖鞋,皇家芭蕾舞歌剧院的精装碟片,还有好多好多。 许劲征心脏猛地一动。 他原本只是想整理纸箱,把掉出来的东西都收好,可他现在却不想这样了。 许劲征小心地拨开上面的纸张,看到在纸箱的最里面,放着的两个粉色的日记本。 封面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整齐地用丝带绑在一起。 本子上是她的字迹,干净、细细一笔写成的年份。 【】,【 像是一个人用五年、再五年,把自己的一段青春封存起来。 他仔细地拿出来,拆开丝带,看到2013年板块的内页上写着: 小栀の暗恋日记。 许劲征愣在那里,指尖悬在空中,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晚变得愈加急促。 他翻开,2013年的前半段全部都是空白。 直到2013年8月31日。 书栀写的第一行字: 今天,我在便利店碰见了一个混蛋。他叫劲爷。这个名字很土,可是他长得很好看。 是在说他,许劲征勾起笑。 2013年9月1日 今天买奶茶,看到他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 许劲征笑意倏地一顿,轻咬了下唇,眼神严肃了些。 2013年9月2日 他有女朋友。 2013年9月10日 他迟到了,所以被沈老头罚去洗操场。但是他们男生都不好好洗,都在玩水,不过他笑起来很好看。我还捡到了他的校服。他撩我了,但是他不会承认的。他的女朋友也是高三的,和我不在一栋楼。 2013年9月26日 去给姐姐送小熊头套,他不记得我,他只会和别的女生聊天。 不想喜欢他了,感觉好不公平。 2013年9月27日 可是他很帅啊,长成这样还会有什么烦恼吗。不想放弃他的帅脸。小栀你没有出息哦! 2013年9月29日 我估算了一下,我好像有二十三个情敌。 他见谁都撩,不开心。 以后要是和他在一起了,我要狠狠虐.待他来抚平我被伤害的小心灵。 2013年11月21日 我确定了。 我、喜、欢、许、劲、征。 如果他有一点喜欢我,我也可以让他追的。 如果要我追他也行,我也愿意。 许劲征回忆了下,2013年11月22日,书栀和陈商叙一起来给他和放学过生日。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许劲征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又有点心疼。 再往后,到2014年。 扉页上写着:小栀の初恋日记。 “异地恋今天去见他!” “我也想考京港大学!我要好好学习,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异地恋day138,好难过。” “他要是喜欢过别人,我也不在意的,他现在喜欢我。” 再往下看,2015年。 扉页上原本的字被划掉了,后面画着一个哭哭的表情: 初恋结束惹。/哭泣/ 分手之后风格就变了。 “随他去吧,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帅哥的!” “为什么看到妈妈说他,我还是很难过。” “也许我只是假装坚强。” 夜色深沉。 许劲征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未动。 胸口有些闷。 ...... 许劲征坐到书栀的书桌前,点开一盏微弱的小台灯。 桌子左边放着书栀粉色的日记本,右边一沓信纸,他握着钢笔,一字一句写得工整。 从她第一天写日记起,一直到现在, 这十年的每一天,许劲征都认真地看了,他都认真地写下一段文字回应了,3650天,构成他几万字的情书。 从凌晨开始,一直到写到太阳升起。 “被你小心翼翼的爱着,太多时刻我都觉得自己命好。 我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你,我想说,如果我的存在让你同样感受到幸福,你觉得有我就够了,那么我也是。” “所以不要不开心,也不要后悔和我在一起。” “我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书栀。” “高三(1)班许劲征喜欢你。” ...... - 书栀早上要早起练舞,天蒙蒙亮的时候枕头旁的闹钟就响了。 她在被窝里摸索,揉揉眼睛撑起身子,看到许劲征坐在桌前。 “许劲征!”书栀跑下床,过去抱住他的脖子,看到自己的日记本和旁边的一摞写满字的信纸,脸蛋腾地就红了,气鼓鼓像爆炸的小河豚,把自己粉色的本本抱在怀里,不叫他看。 第124章 “都看完了,宝宝。”许劲征温笑着看她。 书栀还紧紧抱着,又去抽过来他那一摞信纸看。 “你这是什么?”书栀埋着小脑袋瞅着手里的信纸。 “我的明恋日记。”许劲征勾着笑挑眉。 他话还没说完,书栀就抢过他写的信纸,光着脚丫从地板跑上床,激动地也要看他的,结果在床垫上没站稳,咚的一声撞在了床头板上。 “呜呜......” 书栀没忍住,掉眼泪。 许劲征笑着跑过去,揉了揉她额头上的包,却还是觉得好笑,“你跑什么,我又不抢你的。就是写给你看的。” “许劲征!”书栀感觉受委屈了,“你还笑我!” 许劲征揉着,温声安慰她,“不笑了。” 作者有话说:柠只又更鸟~退烧就是内火烧不尽,冷风吹又生(无语)......明天柠只看看能不能更一章,不太确定 许劲征:熬夜苦读,奋笔疾书。 书栀:呜呜,好丢nian惹。 - 中晟zs=书栀sz 被你小心翼翼的爱着...那么我也是。源自网络。 第81章 自卑 吃掉了我的处.男。 许劲征和许肆的谈话, 虽然花费了不少功夫,不过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许肆同意了,上门提亲,和书栀的家人一起见了面。两家人其乐融融地聊了很长时间。 那天吃完饭回家, 坐在车上, 许劲征觉得一身轻松。 许肆亲自开着车, 送书栀和许劲征回去,书栀是主要的,许劲征是顺带的。 等到了小区,许肆停下车。 书栀乖巧地说道:“叔叔,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叔叔。” 许劲征紧紧盯着许肆,直到看到他亲切地和书栀告别才放下心来。 “小栀再见昂!” “叔叔再见!”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 车上只剩下父子两个人。相看两厌。 许肆一秒平静下脸,烦躁道:“你不用一直盯着我,书栀比你招人稀罕。” 许劲征觉得可笑, 轻嗤道:“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一直不同意。” 许肆有了书栀这个小暖炉,对他这个儿子更是咋看咋不香:“我就不爱听你说话。” 车内安静一秒。 许肆不耐烦道:“你住哪儿?” 许劲征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吊儿郎当道:“我和我老婆住一块儿。你自己回去吧。” 许肆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气得半死, 专门打开车窗,朝许劲征的背影喊了一句:“我也没说要送你!自作什么多情!” “谢了, 爸。”许劲征温声,却头也没回,随手打了个招呼, 走进了小区门。 许肆一个人坐在车里, 逐渐冷静下来。 回想着他那句话。 谢了,爸。 爸什么爸。 许肆皱了皱眉头,可刚皱起就舒缓下来。 莫名还有些哽咽。 这些天许劲征每天都会来找他, 说的话也频频在他脑海里回想。 爸,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已经不会再去想了。 我现在和她在一起很幸福。 所以,你也幸福一点。 看到许劲征对书栀的坚定,许肆也想起了自己的曾经。妻子去世后,他再没找过别人,一辈子都只爱她一人。 许劲征是她唯一留下的活物,也是她在世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许肆觉得,行吧,有个儿子也挺好。 - 书栀刚回到家,还没歇一会儿呢,就被他抱起来:“许劲征,你不要脸。” 许劲征轻笑了下。 书栀肯定道:“你的脸皮特、别、厚。” 许劲征笑,“我还特别厚?” “嗯。”书栀点点头。 许劲征:“可能吧。” 书栀:“?” 许劲征挑眉,笑意散漫,“所以......我这不是努力发挥自己的优势,厚着脸皮,把你勾引到手了?” 书栀抿唇,羞恼地想瞪他,许劲征饶有兴趣地垂眸,微微张开了嘴。 说出来的话依旧毫无节制。 “嗯?”许劲征低低一笑,靠近一点,“还吃掉了我的处.男。” 书栀耳尖一瞬间红透,往后缩了缩,支吾道:“你、你......” “那我是不是该再接再厉?”许劲征笑得更坏,眼底带着一点调情,“现在做吗?” “许劲征!”书栀踹了他一脚,“现在可是白天!” 许劲征受着她的拳打脚踢,亲了下,低声说:“白天也能喜欢你,没违法。” ...... 日落时分,许劲征洗完澡出来,书栀已经呼呼睡着了。 他靠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床垫微微一陷。 许劲征头发还没擦干,黑发上的水珠湿.哒哒的落下来,滴在她的脸上,身旁的小人儿微微皱眉,不满地闷哼一声,半梦半醒地往他的被子里缩,只露出一小截鼻尖。 许劲征不敢再动,直到她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松了口气。 在这样的安静时刻, 许劲征忽然又想起,书栀的那篇日记。 2013年11月21日 我确定了。 我、喜、欢、许、劲、征。 如果他有一点喜欢我,我也可以让他追的。 如果要我追他也行,我也愿意。 还有, 赵泳成那次在游泳馆和他说的话,“许劲征,你有今天全靠你自己作的。” 好像还真是。 有点可惜啊。 许劲征无声地笑了下。 ...... 十年前。 2013年夕宁市接连三个星期的高温预警,树上的夏蝉被晒得蔫热,鸣叫声也是沙哑的。 刚开学没多久。 操场上,高三泳队的体能训练刚结束。 许劲征浑身酸软走下跑道,拎起一瓶矿泉水,拧开,浇在胳膊腿上,才缓解了部分灼热感。 不远处高一火箭班的新生们正在上体育课,许劲征坐到操场的树荫下休息。 头顶蝉鸣阵阵,体育老师嘹亮的声音传过来。 “我现在要示范前滚翻的正确姿势!一会儿大家两两一组练习!下周五要随堂测试!听懂了吗!” “女生!女生!不要光顾着看高三的帅哥们集训了!” 体育老师越是这么说,越是有更多女生转过头,往高三泳队男生们这边看。 队伍里响起学弟学妹们的笑声,还有体育老师气急败坏的骂声。 许劲征视线盯着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没动。 书栀个子低,站在队伍的最末尾,跟着大家看了一眼他的方向,很快又和旁边的同学说起话,对他没有一点兴趣。 “你们几个要是闲得慌,去器材室帮学弟学妹们拿点儿垫子过来!”体育老师又喊了一声。 “得嘞!” 赵泳成搓搓手,左手拽起大圆儿,右手拽起许劲征,就往教学楼那边走。 许劲征跟着去器材室抱了一摞垫子出来。 大圆儿站在架子旁,还在犹豫自己一会儿怎么和小书栀拉近关系,许劲征散漫地听着,随口应付。 “来来来,”赵泳成从架子上给大圆儿挑了个最好的垫子,“一会你就把这个给书栀。” 女生们跑过来,许劲征一个一个给,还剩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往书栀那边走去,刚要递过去,就看到书栀飞快地从地上折起旁边多余的垫子,抱在怀里,拽起林予听,跑去旁边练习,没有搭理他。 好像是被嫌弃了。 “......”许劲征收了收手指,有些愣神。 身后大圆儿一脸失望地赶过来,“许劲征,你倒是帮我留着点儿人啊。” 许劲征随口“恩”了一声,被一道清软细腻的声音打断思绪。 “学长,那个......我们还没有垫子。” “给。”大圆儿把手里多余出来的两个拿过去。 许劲征脑海里还浮现着书栀刚才远离他的一幕,却已经恢复往日的散漫笑意,把手里剩下的那个垫子递给面前的女生。 三个人发完垫子。 许劲征一个人回到原处,看向远处的小人儿,和林予听正说得很欢乐。 书栀抱成一个小团前滚翻,完美落地,可到了后滚翻的时候,就滚到了垫子外面。 许劲征看着她被拱得炸开的毛,没忍住笑了下。 却在这时,书栀似乎感受到这边的视线,与他目光交汇一瞬,紧接着,转过身,背对着他,也不再做任何后滚翻了。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隐去笑,垂下眼眸。 蝉鸣声响起来的时候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许劲征拿鸭舌帽盖住脸,合着眼在树荫里躺下。 “嘛呢。” 陈商叙掀开他的帽子,在他身旁坐下,胳膊向后撑着,歪头看向他,“一脸被丢弃的样。” 许劲征躺在操场上,被阳光晒得眯起眼,葱茏的绿叶在他头顶摇晃,“真的很高冷啊。” 第125章 陈商叙向高一女生队伍的尾巴看了一眼,笑着吐槽道,“学妹不理你,你就幽怨得跟个做了绝育的公猫一样。” 许劲征被这比喻气笑了,“什么?” “你俩说什么呢?”赵泳成跑过来,看他俩神神秘秘的,好奇道。 陈商叙随便道:“许劲征恋爱了。” 赵泳成切了一声,“他恋爱不正常么。” 陈商叙:“这回的重点不在恋,在爱。” 赵泳成:“呦,春心萌动啊?” “滚。”许劲征从跑道上站起来。 赵泳成扭头问陈商叙:“谁啊?” 陈商叙答应的,要替许劲征保密:“你问他,我说不准。” “咱们学校的?”赵泳成来了兴致。 许劲征高冷单手插兜,踢着操场上的篮球。 “得,劲爷好好藏着你的少女心事吧。”赵泳成揽上他的肩,拍了拍,“我还得帮大圆儿追姑娘呢。” “大圆儿不是喜欢那个高一的小学妹吗?”陈商叙故意装忘记,问道,“许劲征,她叫什么来着?” 许劲征脸上依旧装得很酷,“不记得。” “叫书栀啊,”赵泳成没发现两个人的暗涛汹涌,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别说,真的挺好看的,学习还全校第一,暗恋她的人应该很多吧。” 陈商叙看着许劲征眼底微微一动,笑着应和道,“我也觉得,应该挺多人暗恋的。” 许劲征抬起头,看到陈商叙一脸戏谑地憋着笑看自己,撩起眼,回应他似的勾唇,眼底却有警告意味。 陈商叙挑了下眉,不明显地勾了勾嘴角,移开了视线。 - 书栀像一只小猫一样。 虽然第一次心动是在更早以前,但许劲征承认,因为刚开学那次“软垫事件”在她那里受了点小情伤,他时不时地会惦记她。 高一(1)班值周那天,许劲征迟到,看到被沈老头拽到校门口当众批评的书栀,表情倔强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脱口而出一声“老沈”替她解围,最后几个人被罚去洗操场。 因为是第一次值周,书栀业务不熟练,许劲征只好垂眸,懒笑着提醒她,“不记名字?一会儿又该被骂了。” 书栀这才翻开小本本开始记,乖乖问他“你叫什么?” 许劲征淡声,报了自己的名字。 书栀会写他的名字,许、劲、征,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陈商叙,她写成了陈商旭,赵泳成,她写成了赵勇程。 许劲征原本想着,就这么相处下去,一点点勾引,一点点靠近。 直到和书栀排练运动会主持稿那天,许肆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憋屈,火气上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许劲征从来不会还手。 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他不在乎。 可那天不一样。 那天他还要回到学校去见书栀。 他不想带着伤口去见她,不想让她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许劲征第一次抬起了手。 许肆愣了半秒,抓住他的校服领口,一拳狠狠砸在他喉结上。 “咳......” 嗓子一瞬间涌出血,许劲征剧烈地咳嗽,一口血沫从嘴里呛了出来。 ...... 那天许劲征见了书栀,两个人一起坐在主席台上对主持稿。 晚课间的时候,许劲征一群人去食堂吃饭,又听到大圆儿说起书栀。 大圆儿:“书栀没有男朋友的。” 赵泳成:“看着就不像是会有的。” 大圆儿亢奋道:“我可是十八年未谈恋爱就是为了等她!” 李屹远:“什么鬼?” 大圆儿:“女孩都讲究个初恋,懂不懂?” 李屹远:“许劲征谈过这么多,你问他,她们和他在一起讲究非要是他初恋么?” 许劲征:“......” 赵泳成:“这能一样么。她们那是谈过恋爱的,书栀还没谈过。反正,大圆儿你信我的,你光守身如玉这一点,就已经战胜了一中80%的男生了。” 大圆儿突然被夸了,还有点儿受宠若惊。 赵泳成随便又抓起许劲征对比道:“你就拿许劲征这种最优秀的和你比,他有什么?他虽然在身高样貌身材成绩家境等等方面都战胜了你,但是你在男德方面绝对完败他!” 许劲征:“......” 陈商叙快笑疯。 大圆儿被赵泳成一夸,瞬间燃起了信心。 ...... 那天晚上早放学,天边还残着一点橘色的霞光,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操场上传来的哨声混着暮色,显得安静又遥远。 许劲征挎着书包走到校门口,本想直接离开,却无意间在人群里看到了书栀。 她笑着跑向一个女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书栀的妈妈。 女人穿着浅色的风衣,眼角带着笑纹,手里提着一袋热乎乎的包子,见到书栀就伸手去接她的书包,语气温柔:“饿坏了吧?小栀喜欢吃的香菇菜包。” 书栀挽着她的胳膊,靠过去,语调轻快地撒娇:“妈,你最好啦。” 两个人的笑声被风吹得散开,落在许劲征耳边。 他站在街灯的阴影里,没有往前走。 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许劲征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幕。 白天发生的一切,一点点涌上来,铆足了后劲。 许劲征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自卑感。 ...... 第82章 泳池 再陪你长大一次。 “许劲征, 你和我真的是第一次吗?”许劲征的别墅里,书栀坐在他腰上,低着小脑袋,戳着他的腹肌问道。 许劲征被她气笑, “你想气死我么。” “因为就......一直感觉你什么都知道......”书栀停下来手里的动作, 许劲征撩起眼盯她。 “因为你每次在我身下, 哼哼唧唧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你的表情,什么时候舒服, 什么时候难受。” 许劲征故意说得一顿一顿地,就是想看她一点一点红起来的脸。 “我这么卖力,”许劲征最后嘴贱地总结道,“而你, 姓书的某个小朋友,就很没良心。” “我有良心。”书栀语气弱弱地反驳他。 许劲征挑眉, 倒是想看她怎么编, “哪里有?” 书栀不能让他磨灭自己微薄的努力, 嘟囔道:“我也是有付出的。” 许劲征顶了下腮,弯起眼笑了。 书栀知道他又是在一个人想什么涩.涩的东西, 揪住他的头发打断,“你不许笑。” “笑也不让?”许劲征顺着她的力道自然地把她摁下来,肌肉紧实的腹部和微微可见的侧腹肌肉一下子映入她的眼帘。 书栀莫名心跳加速, 拧着眉头, 小声骂他,“许劲征,你故意的吧。” “什么?”许劲征勾唇, 装不知道。 “......”书栀不想轻易搭理他的这种话茬,一般结果都是她吃亏,又被酱酱酿酿。 “反正都已经看过了,还可以再体验一下。”许劲征还在勾引。 书栀鼓着脸蛋,觉得自己又有点没定力,要变得不争气了,拒绝他的邀请,“不要。” 许劲征笑了,“还剩一个。” “什么?”书栀抬起头。 许劲征床头的柜子上正扔着一个。 “你自己扔垃圾桶吧。”书栀语气倔强,实际却在他的男.色下屈从了。 许劲征看懂了她的反应,从床头柜上拿起最后一包,“小只好浪费钱。” 书栀想骂他有这么缺钱吗,三块五块都要省,忍着发烫的耳尖,强装镇定,冷着一张脸,“你给我。” 许劲征乖乖给她。 书栀撕开包装,还什么都没干的呢,就被许劲征抱起来。 “家里还有一个泳池。” “......” 太明显了! 男人的意图!!!! 书栀在他怀里别过头,装听不见。 “默认了。”许劲征按照自己的意愿,解读道,语调里还莫名带着一种被强迫的委屈感。 “......”书栀也懒得管他,泳池就泳池,反正她是享受的那一个。 虽然很明显,书栀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一下水就游刃有余得像禽兽一样的家伙。 ...... 许劲征把书栀从泳池里抱出来的时候,书栀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中间一段过程书栀处于失忆状态,过了好久,书栀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好像被他抱着躺在浴池里,水热乎乎的,很舒服。 她轻轻蹙了蹙眉,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许劲征?” “嗯,”许劲征的声音低哑,像是被水汽浸透过,“醒了?” 书栀又眨了眨眼,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 许劲征轻轻笑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点宠溺:“再睡会儿。” 水面轻晃,暖意一层层包围着她。许劲征低头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她那么小一只,整个人在他怀里,软软的、安静的,让人舍不得放手。 第126章 许劲征轻轻摸了摸她胸口的伤疤,在浴室蜡烛香薰的照耀下猩红显眼。 过了几秒,他收回手,轻轻将她重新揽紧。书栀在怀里动了动,舒舒服服地依着他,许劲征低头,呼吸在她发间散开,眼底带着心疼。 越相处越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拧巴、很敏感的小孩,会把一件事自己憋在心里很久,像个小刺猬一样,偶尔会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可只要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又会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刺球。 许劲征想起过去,她被恶犬咬伤脚腕的经历,还有不被偏爱的童年。 想起那天和书志逸在男澡堂,书志逸说,“你可能不知道,小时候,小栀因为一些家里的原因,童年也不是很快乐的。” 书栀晕晕乎乎地感受到脖颈的湿润,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许劲征留下眼泪。 “怎么了?”书栀声音温柔,握住他的手。 许劲征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语气很轻地说道,“我想生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这样我就可以陪你再长大一次。” 书栀学着他多年前的样子,从布满泡泡的浴池里举起手,像是摸出一个棒棒糖。 许劲征:“干嘛。” “吃糖,小男孩。” 书栀安慰他,见他情绪还是不高,逗他道,“你是不是以前和好多女孩子说过,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这种肉麻的话。” “没有。” “哦。” “你觉得肉麻吗?” “嗯。” “不肉麻。”许劲征以为她是在嫌弃,有点小小的尴尬,轻轻地咬了下她的脸蛋。 书栀:“许劲征,你是属狗狗的吗?” “嗯。”许劲征小声地回应。 书栀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好啦,现在家里有三只狗狗了。两小只,还有一只大型犬。” “要好好拴住我。”许劲征撩起眼皮,盯着她道,语气带着调情,“别让我最后成流浪狗了。” “哦。” “又‘哦’。” “......” “小只态度很敷衍的。” “......” 书栀鼓捣起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把他的手指埋进泡泡里,又拿出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泡泡钻戒,“那拴住了。” “嗯?” “拴一只187大型犬。” “从哪儿学的?”许劲征笑了。 “啊?” 许劲征挑眉,故意拖腔带调道:“这种肉麻的话。” 书栀歪起小脑袋,蒙蒙地问:“这肉麻吗?” “嗯。”许劲征调整了下坐姿,忽然皱眉,弯下腰去。 “怎么了?”书栀见他有点不舒服,从浴池里站起来,给他留下点空间。 许劲征咬牙,有些不甘地承认道:“一个姿势太久,腿麻了。你怎么没事?” 书栀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水亮水亮的,乖乖地说道:“我是跳舞的,不像你这种游泳赛车的,柔韧性这么差。” 许劲征被气笑了。 书栀怼完他,趁着他腿麻出不来,赶紧从浴池里出去,哒哒哒地逃跑了。 - 书栀冲掉身上的泡泡,扑到他软乎乎的床上,许劲征在她身后从浴室里出来。 因为这个家里许劲征不怎么住,就放着一件男士睡衣,书栀穿了上半身正好遮住大腿根,许劲征只穿了条裤子。 “都看到了,”许劲征懒散垂眸,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书栀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把腿并住。 许劲征躺在她旁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京港芭蕾gala邀请了来自十多个国家的首席舞者,你和律延初都在名单上。” “芭蕾gala”是一种汇集世界各地顶尖舞者的晚会,每位首席舞者表演一段经典双人舞或变奏。 书栀看到正打开的文件名单上有她zhi shu的名字,愣了两秒,扭过头,眼睛亮亮地瞧他。 许劲征正看着她,嘴角勾着笑,“没想到我老婆这么猛。” 书栀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语气软软地说道:“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 许劲征挑眉,眼神揶揄,“刚刚看你那么着急和我上.床,我就没好意思打断你的热情。” 书栀:“......” 许劲征盯着她,语气不轻不重地开口:“和律延初在一起的时候,要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知道了吗?” 书栀想都没想就回道:“保持不了。” 许劲征:“......” 书栀一脸认真地补刀:“双人舞呢,我还得抱他一下。” 许劲征:“......” 书栀见他没吭声,忍不住又小声添了一句:“可能是两下?” 那一瞬,男人的目光沉了几分,气压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 “或者三......下......” 书栀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自己都意识到,说下去不太妙。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书栀扭过头,正好对上许劲征半眯的眼。 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书栀条件反射地想下床,可脚还没离开床单,就被人一把抱起,结结实实地困在他的臂弯里,男性荷尔蒙瞬间罩了书栀一脸。 “许劲征——!” 书栀又羞又急,声音都带了点发颤,“我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两章~抱住追读到现在的宝只萌~柠只感动~qwq! 第83章 耀眼 站在你的前途里。 京港芭蕾gala演出结束, 晚宴设在大剧院附属的宴会厅。 书栀去化妆间换衣服和妆造,许劲征穿着黑色西装,在门口等。 过了半个多小时,化妆间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书栀走出来, 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裙子。 丝绸长裙, 上半身是轻薄的纱料,后背露出来,裙摆随动作轻轻摆动,柔和的粉色映衬出她白皙的肌肤, 温柔又精致,像是一只小蝴蝶。 许劲征眼神停在她身上,眼底夹杂着点得意,“这么漂亮。” 书栀脸上热了一下, 手轻轻握了握裙摆。 礼裙是许劲征挑的。 不过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走道里来来往往的男人目光总是隔着老远就落在书栀身上。 没见过女人吗?看别人的老婆。 许劲征附身,嘴唇凑过来, 书栀别过头温声拒绝道:“我刚弄好口红的。” “......嗯。”许劲征垂下眼眸, 心里忍住, 盯着看了两秒,“有两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说完, 他等着书栀同意。 “哦,”书栀点点头,“什么人啊?” 许劲征勾唇, 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头发, 卖关子道:“你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书栀蒙蒙地看向他,“......你嘛?” 这个意外的回答让许劲征莫名暗爽,不过他要说的不是这个。许劲征压下心中的愉悦感, 弯起笑,痞气道:“还有。” 书栀仰起小脸乖乖地瞅他。 许劲征轻轻用指尖蹭了下她的鼻尖,笑,“你一直想见到的。” 在眼下这样的场合,书栀脑海中蓦地闪过几个人名,都是她小时候就崇拜的中国芭蕾舞演员。但她不敢确定,轻轻咬了下唇。 许劲征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笑得有点坏,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醋意: “不过啊,小只为什么喜欢的芭蕾舞偶像都是男的?” 书栀:“!” 许劲征开始翻旧账,“小只的择偶标准,要很帅,身材好,一米八以上,还要会挣钱。他们也是?” 书栀苍白地解释,“不是的......” “嗯?”许劲征挑眉,语调拖得又低又轻。 书栀赶忙捋顺他的狗毛,“他们都是喜欢男的。” 许劲征低声:“挺了解?” 书栀小声说,“他们喜欢男的,所以我就没有机会。” 许劲征眸色一沉,笑出声来,低低的,带着点咬牙的味道,“你还想有机会?” 书栀:“......” 许劲征捏了捏她的下巴。 书栀瞪了他一眼,嘴唇抿着,耳尖一点点红上去。 许劲征笑得更深,凑过去在她耳边说:“我看你是欠收拾。” 书栀虽然被他撩了,气鼓鼓的,但最终还是没骨气地跟着他去和自己的偶像认识,还要了签名和联系方式。 她和两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许劲征去和最近公司合作的品牌方交流。 书栀跟着两个男人,认识了好几个国内有名的芭蕾舞演员和艺术总监,还收到一个年长女人的名片,说以后想的话可以来自己的舞团跳舞。 她原本还有些社恐,担心自己哪里说的不得当,但渐渐地,和这些同样热爱芭蕾的长辈们待在一起,书栀学到了特别多,也感到特别得放松。 他们都对书栀这个晚辈很好,也分享了很多自己从业的心得。 “书栀,其实想什么时候再开始都不晚,虽然都说芭蕾的职业生涯短,但热爱芭蕾、跳芭蕾却完全可以是一辈子的事。” 第127章 “你也不是只有首席芭蕾舞者这一条出路的,不要把自己框得太死了,其实还有很多选择。” 书栀聊得聊得就忘记了许劲征,直到晚宴最后一次钟声响起,她和其他前辈们匆匆告别,看到许劲征正倚在斜对面的墙上,安静地注视着她。 “聊完了?”许劲征直起身,温声。 “嗯。”书栀挎着他的胳膊走出宴会厅的大门,看到门外的屋檐下挤着一堆人。 “下雨了。”许劲征说着把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搭在书栀的身上,垂眸,语气温柔,“我抱你?路上都是水,再把脚弄脏了。” 书栀接过他手里的黑伞,搂上他的脖颈,许劲征把她单手抱起来,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 许劲征的车就在停车场,书栀坐到副驾驶座上,拿过自己的高跟鞋放在座位前面。 “我们去哪儿呀?”书栀问道。 许劲征:“今天下雨,就先在京港住一晚?” “哦。”书栀反正也没有买回夕宁的机票。 车外雨线连天,黑色的夜幕笼罩下来,在茂密树荫的遮蔽下,车外什么都看不见。 许劲征看向她,书栀还弯着腰在鼓捣自己的高跟鞋。车顶灯微弱地亮着,从她白净的颈侧流淌进腰窝,裙摆滑落,露出一点纤细的脚踝。 许劲征喉结滚动,晚宴前努力压下去的火又一点点燃上来。 擦掉上面蹭的红酒后,书栀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到许劲征视线锁在她身上,眼底欲.望深重。 “干嘛?”书栀被他一张好看的脸盯着,莫名脸蛋燥热。 “亲一下?”许劲征沉声,眸子比往日更黑更深邃。 他那种“亲”,从来都不只是碰一下,每次都没什么节制。 可惜书栀对他的帅脸没骨气,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放水道:“你把脸凑过来——” “自己上来宝宝。”许劲征嗓音低低的。 书栀被他抱着坐在他身上,密密匝匝的吻落下,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过了几分钟,许劲征垂下头,手掌托着她的屁股起来,声音有些沙哑,“车里没有放那个。” 书栀盯着他嘴上沾着的口红看,莫名有些涩.情,戳了戳他的喉结,语气软软的,“哦......” “......” 许劲征揽住她的腰,嘴唇贴在她的脖颈,最后却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抬头仰望着她,“好想留点痕迹。” “不行,我还要表演呢。”书栀小声嘟哝道。 “嗯,”许劲征也知道,可想到她今天穿这么漂亮,都被别人看到了,有点吃味,“那就留点儿别人看不出的地方。” 书栀搂着他的脖子,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啊?” 许劲征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气息沉下去一点:“再张嘴,宝宝。” - 书栀被他亲了半天,浑身都是软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镜子,看到自己红肿的嘴巴,“下回不许你亲了。” 许劲征笑了下,“行吧。” 书栀涂上一层唇膏。 虽然今晚很累,参加芭蕾gala、还被他亲,但书栀心情却很飞扬。 过了会儿,书栀合上镜子,说道:“许劲征,我今天很开心,见到了很多小时候喜欢的偶像,那种感觉真的不一样,那时候看来遥不可及的人,现在,我感觉自己和他们隔得没那么远了。” 书栀发现,她现在有的那些烦恼,前辈们也都曾有过。 他们也都受过伤,留下过疤痕,产生年龄焦虑,也曾羡慕别人的成就,陷入自我怀疑,想过要放弃梦想,却不知不觉,一直咬牙坚持到现在。 梦想的道路有千万条,前辈们已经为她踩出了很多条路,她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初心和热爱,坚持、勇敢地去跳就好。 书栀也有了更大的动力,面对以后的任何挫折。 虽然都说芭蕾的职业生涯短,但热爱芭蕾、跳芭蕾却完全可以是一辈子的事。 许劲征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意,承认道:“小只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发着光的。” 书栀温吞道:“你那时候又不关注我。” 许劲征笑:“我不是说,我很早以前就喜欢小只了吗?一直不信我。” 书栀嘟了嘟嘴,仰起下巴,傲娇道:“谁知道你,花言巧语那么多。” 许劲征认输道:“《广东爱情故事》,还记得吗?” 书栀被他这冷不丁的话题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思考两秒,点点头。 陈商叙当时说过,是许劲征高三刚开学的时候去录音棚,跟他国外玩儿音乐的朋友录的。 “我教你的,粤语歌词。”许劲征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她,眼底的深情热烈,书栀被烫得移开了目光。 许劲征稳重的声音再次落了下来。 “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书栀轻轻瞥他,一时间有些搞不清,许劲征口里的那时候。 是教她粤语歌的那天,还是更早以前,他录唱片的那个时候。 书栀只记得当时他们在陈商叙的家里玩游戏,许劲征替她挡酒,喝多了就又开始撩她。书栀稀里糊涂跟着他念粤语,却并不知道那些粤语是什么含义。 直到那天回家,她去q.q音乐上搜索了这首歌,才看到那段歌词的普通话翻译。 当时书栀还没觉得有什么的,现在一经过他暗示,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 我知道系好多时候(我知道很多时候) ... 爱一个人系冇任何理由嘅(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 你同其他女仔唔一样嘅就系(你和其他女孩不一样的地方就是) ... 你从来都唔问我钟意你啲乜(你从来都不问我喜欢你什么) ... 反而我成日都问你(反而我整天都在问你) ... 你究竟钟意我啲乜?(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 “当时想,要表现得酷一点,让小只来追我,但后来看到小只这么社恐,心想这样下去我该孤独终老了。”许劲征散漫地笑了下,想起在操场上的软垫事件,“我觉得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是小只太高冷。” 书栀被他这一口锅甩得有些无语:“我那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好吧。” 这样说也有点没良心。 书栀回忆了一下,其实有时候也能感受到他是喜欢自己的,但大多时候,她都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如果你那时候也什么都明确一点和我说,我就不会和你分手了。”书栀有些惋惜地说道。 许劲征回想起那时候,唇角生硬向上拉扯,“当时也没想过你会和我提分手。” 书栀觉察到他的情绪。 许劲征弯起眼,“还好我很幸运,又追到你了。” 书栀去了日本后。 许劲征办了日本最长期的签证,学了日语。 他也去过新城找她,吃了一次又一次闭门羹。 从钟小夏那里得知书栀在那边过得不好,他就一个人去了日本。 却看到她身边已经有了律延初。 那时候他想着以后再也没有必要去日本找她了。 却在下一次,还是坐上了飞往日本的飞机。 每次从日本回来,他都觉得自己已经不打算和她再有什么了。 可在下一次,还是无怨无悔地奔赴。 后来,他看到书栀被寄宿家庭的男人欺负,律延初却不在她身边。 那时候他想, ——也许只是想和她再复合的借口, 但既然放手和失去,他都做不到, 那他想、成为那个能带给她幸福的人。 许劲征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就开始去执行。 他安静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上大学,谈项目,努力挣钱。 往后,在世界各地的剧院, 他默默地看书栀表演,然后再一个人离开。 看着你越来越耀眼, 我也迫切地努力着,等待着一个机会,与你重逢。 因为我还是想,和你再试一次。 ...... 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在没有对方的世界里努力,最终在顶峰相见。 前途比爱情重要,爱情比前途难得,但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途里。 这个世界这么大,每一个女孩都总有一天可以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许劲征,永远守护在她后方,包容着她的坚强脆弱与小脾气。 即使错过了,也请一样好好地爱自己。 他有一天一定会再次来到你身边。 遇见书栀之前的许劲征随性又放浪,遇见书栀之后的许劲征钟情且长情。 十八岁的许劲征爱你, 二十八岁的许劲征依然很爱。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倒计时~ 第84章 戒指(改) “书栀,我一直觉得全世界…… 两天后的周二, 许劲征晚上飞去京港,书栀又回到了自己对面的小家。 第128章 平躺在床上的时候,书栀揪着被子,望着黑暗中高高的天花板, 想到晚上告别的时候, 许劲征站在门口快速又很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已经有点开始想他了。 书栀侧过身, 看向床头放着的樱初音玩偶。 她伸手去戳了戳那团粉色的头发,脑海里留恋着他紧实温暖的怀抱——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的力道。 书栀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起来,脸蛋有些热, 她轻轻把被子抬高,覆盖住眼睛。 因为被喜欢的人好好珍惜着,所以连夜晚都变得温柔起来。 感到既开心又安稳。 过了一会儿,书栀又缓缓地把被子拿下来, 揪住。 闭上眼睛,安心地调整好一个舒服的睡姿, 呼呼睡觉。 - 许劲征每天做的饭都很健康, 因为芭蕾舞要控制身材和体重, 但书栀有时候生理期会特别想吃甜品。 医生不让她喝奶茶。 书栀就会买回来一个小蛋糕,然后吃两口就不能再吃了, 剩下的都给许劲征吃。 许劲征吃完的第二天就会疯狂撸铁。 书栀盘腿坐在他背上当哑铃,看着他在自己身下累哼哼的,也有些惭愧, 又开始闹腾他, 戳了戳他肩膀的肌肉,“许劲征,我看别的老板都是大肚子, 你怎么不是大肚子?” 许劲征被她碰得一下子泄了气。书栀从他背上下来。 “我大肚子你还要我吗?”许劲征撩起眼,温声问。 书栀别过小脸,傲娇道:“不要了。” 许劲征被气笑,“回答得还挺快?我这么卖力,绝情的女人。” 书栀酷酷道:“如果我是大肚子,你肯定也不喜欢我了,肤浅的男人。” 许劲征痞笑,“不是吧,你如果是大肚子,那肯定是我的。” 书栀顿住两秒,渐渐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又气又羞地揪他头发,“我是说变胖!变胖!谁说那个了!” 许劲征被她揪得头发乱成一撮,还在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自己往那方面想。” 书栀气得想打他,“你就是说的那个意思!许劲鸭!” - 结婚以后,书栀的生活节奏变得悠闲下来,虽然时而也忙碌,但或许是因为,她最爱的人始终在她身边,给她力量。 书栀每天依旧很努力地练舞,为了自己的梦想而不断努力着。 她始终想要变得更好,与他相配。 书栀今天没有什么事情要做,跳完自己的那一段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舞台上人声哄哄闹闹。 书栀脱下芭蕾舞鞋,坐在舞台边上,看着其他人在踩点。 音乐声隆隆的。 艺术总监和新来的年轻舞者沟通时郎朗的日语传到她的耳朵里。 书栀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她想起了过去那个年轻的在日本闯荡的自己。 当初刚来日本,她国籍不占优势,书栀就比别人更努力,总是一个人练到最晚。 累了苦了,被人欺负被人嘲笑她都不怕,她一定要有出息。 她一定,要实现她的梦想。 后来大三她就和日本最好的舞团签约了长期合同。 在公司对外国舞者的打压下,从一个小小的伴舞,成长为舞团唯一的,中国女主舞,冲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她就是觉得,能跳一辈子芭蕾舞就好。 能做她喜欢的事情。 能站在她梦想的舞台上。 从五岁到二十五岁, 她只是想,可以继续表演,可以继续跳舞。 而且,许劲征为了她的芭蕾梦想,已经做了那么多事。 书栀觉得,自己也要更努力。 不让别人说他看错人。 也不让许劲征,哪怕有一刻,会因为她而丢脸。 书栀又蓦地想起,那天在许劲征的公寓。 他不怎么在那边住,最近的一次,还是赵泳成给他弄的生日会那晚。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书栀那时看到室内一片漆黑,客厅的窗帘没有被拉下来,硕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景色一览无余。 书栀视线静静地穿过黑暗,落在客厅飘窗正对面,亮着灯的高楼上。 是一张巨大的海报。 一年前,书栀刚回到国内,拍摄的第一个海报。 那时的书栀自信地面对着镜头,眼神明亮而坚定。她微微扬着下巴,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流畅又优雅,珠宝项链在她颈间闪着耀眼的光。 也是在那时,许劲征温柔的声音从她耳畔边落下,轻轻的却又坚定。 “书栀,我一直觉得全世界你最好。” - 书栀半下午的时候从剧院里出来,路过万象城。 她看到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光辉。 书栀想到好像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没有送给他一个。 自从两个人重逢后,好像,他就总是多迁就自己一点。 书栀走进店里,不知道男士一般戴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手上戴东西。 “小姐,您有什么需要的吗?”柜姐看到书栀很年轻,又是一个人,问道。 书栀温柔道:“有适合男人的吗?就不用太花哨。” 柜姐看了一下书栀手上戴的:“您这个是有一个栀子花粉钻的,我们这里有一个树叶的对戒,比较简单的男款,您看您喜欢吗?正好叶子衬托花朵。” 书栀摇摇头,“他喜欢游泳,有什么大海之类的吗?” “有,”柜姐去给她拿了一款,“这个是一万三的,还有一个同样式的,但是戴小钻石的,一万八。您看您喜欢哪个?” 书栀指了指:“那就这个带钻石的。有多宽的?” 柜姐给她拿出来看:“3.6mm,4mm,5.5mm。” 书栀觉得他那么大的手,戴细的戒指也不好看:“那我要5.5mm的。” 柜姐:“他的尺码您知道吗?” 书栀有些为难:“不知道。” “可以等他睡着了偷偷量。”柜姐笑,“这样,您和我说一下他的身高体重,我这边大概能约莫出来。” 书栀老实说道:“他身高是187,体重是73。” 柜姐直接给她拿出来一个60mm的尺码,“这个应该差不多,您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再来找我。” 书栀点点头,看着她打包好。 - 书栀把新买的戒指从礼盒里拿出来,藏到衣服口袋里。 她回到家的时候,天空已经变得深蓝。客厅里,哈喇只和放学在自己的小狗窝里安静地卧着,舔着自己的毛。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书栀轻轻推开一条缝。 许劲征没有注意到她回来,坐在电脑桌前,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视频会议上几个窗口同时开着,他嗓音低沉,神情冷淡严肃,商量起来不容置疑。 和在她面前的许劲征很不一样。 更加与人有距离感,叫人无法靠近。 只有在面对她时,才是一副随时准备献.身的男模样子,被她欺负了也无怨无悔,即使她什么都不用做他也会主动靠近。 书栀靠在门边,看了几秒,竟有些恍神。 怎么感觉又帅了。 书栀给他关上门,感觉自己有点没出息。 老是被他的男.色.诱惑...... 等了半个多小时,许劲征从书房里出来,看到客厅里正在喂哈喇只和放学的书栀,眼神一下子温柔下来,蹲在她身旁,“什么时候回来的?” 书栀小声道:“刚回来没多久。” “哦。”许劲征声音很轻。 书栀听到自己熟悉的口头禅,扭过头,“你怎么也‘哦’?” 许劲征笑:“跟你学的。” 书栀感觉好像被他撩了,但又没有证据,想起买戒指时柜姐的话,忽然问他道:“许劲征,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指围啊?” 许劲征一下子没听懂是哪两个字,“什么?” 书栀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就是你给我买戒指,你怎么知道尺码的?” 许劲征弯起笑,“怎么,你要给我买戒指?” 书栀突然被戳中,板着脸,反驳道:“我没有给你买,我就是好奇。” 许劲征垂眸,懒洋洋地揉了下她的小脑袋:“你睡觉的时候量的。” 还真是睡觉的时候量的啊。 书栀觉得很神奇。 但还没有等她沉浸在甜蜜的想象里,许劲征凑近她,嗓音故意压得很性感道,“拿手量的。” 书栀蒙蒙的:“嗯?” 许劲征把手指张开,与她十指相扣,“像这样。” 书栀的手完全被他的包住,心跳快了一瞬。 气氛变得有点热,许劲征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直白地勾引道:“还拿手......量了小只的别的。” “......” 书栀一个人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脸蛋热热的。 一骚起来就管不住。 第129章 他是属鸭子的嘛! - 晚上的时候,许劲征带她去步行街看电影。 两个人来得有些早,要等待十几分钟才让进场。不过好在影院楼里游戏厅的门口,有开枪打气球给小礼品的活动。 书栀没有玩过打枪,领了一支枪。前面排队的还有两个男人。 许劲征看着书栀对旁边男人的枪技一脸崇拜,眼睛亮晶晶的,揪了揪她的小帽子:“诶诶诶,他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想玩,你老公教你。” 书栀扭过头,看他,无语地收起自己的枪枪,“......” 许劲征颇有些没面子地抽了下嘴角,“你脑袋上那一排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书栀端着自己的枪上场,击中两个气球,最后拿到了一个参与奖,是一张霸王茶姬的优惠券。 许劲征给她买了一杯,青青糯山,常温,不另外加糖。 等待的间隙,有女生抱着一小捧粉玫瑰和男朋友从门外进来。 书栀视线看过去,又匆匆扭回来。 许劲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两人。 因为是周末,前面等待取餐的人很多,书栀去了趟步行街的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许劲征已经取完奶茶。 门口的光影里,他抱着一捧粉玫瑰,靠墙站着,嘴角带着散漫温柔的笑意。 书栀愣了一下,惊喜地接过他手里的花,抱住他:“你......这是去哪里买的啊?” 许劲征垂眸笑:“门口正好有卖的,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的,”书栀有些别别扭扭地承认道,心里一点点冒出甜滋滋的泡泡。 许劲征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电影快到点了,先进去。” “哦,”书栀心跳加速,拉住他的手进去影院。 她还记得呢,今天要给他惊喜,要把戒指戴到他手上去,要牢牢地、拴住他、的一辈子。 - 这场电影是特供场,还有人造雪花。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现在是夏天,没有雪,这里却在下雪。 书栀一场电影都没有怎么看进去,一直在想怎么把戒指送给他。 这种时候,都应该要说点什么吧。 可她想来想去,什么都觉得不好。 书栀低头摸着掌心那枚小小的戒指,心跳得有点乱。 电影播放到尾声,银幕的光在两人脸上交替闪烁。 许劲征正要伸手拿饮料,指缝间忽然被什么轻轻一套。 他低下头,看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因为影院太黑,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那一圈细细的银白,在微弱的光里,像海面上层叠的浪。 许劲征指尖微颤,喉咙有点紧。 他扯了下嘴角,抬眼看向她。 书栀正望着他,眼里藏着笑,温暖又俏皮:“许劲征,我也和你求个婚吧。” “哦。”许劲征轻声应了一句,垂下眼,不想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 书栀怔了一下,小声嘟哝道:“许劲征,你怎么又‘哦’?” 许劲征安静两秒,笑道:“我还没同意呢,你就往上戴啊。” 书栀乖巧道:“哦,那再取下来。” “取下来有点不吉利吧。”许劲征说着攥紧无名指上的戒指。 书栀有些无语道:“许劲征,有人说你很难伺候吗?” 许劲征笑,“因为我正被小只宠着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以后,我就把你放在第一位,然后是我,然后是放学和哈喇只。” “倒也不用这么靠前,小只要是第一位,我在放学和哈喇只之前就行了。” “许劲征,你要一直吃狗狗的醋吗?” “要。” “......” “它们每晚睡在你怀里,我都没有呢。” “你怎么没有?”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正文全部结束。 求婚放番外啦~单独的一章,写长一点。 第85章 我们的家 一次心动,从一而…… 今年夕宁的冬天比往年要冷, 快过年的这段时间,气温直降到零下十几度。 好在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温暖,雪下过的天空湛蓝澄澈, 寒风也变得很轻, 像是凝在空气里, 悄悄的不动。 钟小夏要把书栀高中时候住的房子卖掉了,书栀最近在忙着挑拣出不要的东西。 书栀在家里跑来跑去地收拾东西,许劲征胳膊夹着她从小抱的粉色小熊玩偶,时不时地帮点倒忙。 “这什么?”许劲征捡起掉在她桌角边被踩了一脚的相片, 上面记录的是两个人高中时期唯一一起参加的一场运动会,照片的背面笔迹娟秀稚嫩地写着一行字: 2013校运会,他是第一。 书栀跑过来看,还没说话呢, 从他手里抢走。 许劲征勾唇,心情很好地笑, “这也不要了?” 书栀决绝:“不要了。” 许劲征痞笑道:“我也不要了?” 书栀抢过他手里的相片, 没好气地凶他道:“不要。” 许劲征挑了下眉, 看到她轻轻拍了拍相片上的灰,放进干净的纸箱里收好, 这些都是她一会儿要带走的,回她和许劲征的新家。 书栀被他干扰完,继续收拾她卧室里的东西, 有时候搬不动, 许劲征便过来帮忙,但怀里始终抱着她的那只小熊玩偶。 许劲征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低头笑了下, 坐到她身边的床上。 床单已经被扯下来了,床上散落着一堆史迪仔。 书栀小时候经常一个人晚上在家睡觉,怕黑,就买了很多史迪仔陪着自己,深蓝色的,浅蓝色的,紫色的,粉色的都有。 许劲征伸手捏了捏粉色史迪仔的脸,眼眸带着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书栀余光瞥见了,又匆匆扭回头去,耳根有点热。 “那些都是不要的,”书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着他眼神温柔地对待她小时候的那些玩偶的样子,心底总会自作多情地想很多有的没的,“我感觉自己收拾家的效率因为你变慢了很多。” 许劲征偏过头看她,好笑道:“怎么是因为我?” 书栀继续收拾手里杂七杂八的本子,不再跟他搭话,脑海里却全都是他刚才的神情。 那双曾经暧昧又冷淡的眼睛,现在柔软到能淹没她的所有情绪。 曾经,也是在这间卧室,她的日记本中,占据了她整个青春期的那个人,现在正陪伴着她的余生。 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天光的暗恋,那些愿望,终于有一天实现了。 许劲征,如果我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我宁可一辈子不谈恋爱,也不结婚。 我宁可一直一个人,也不要将就,也不要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我想告诉你。我一直都只喜欢你。 - 除夕那天早上,天上又落了雪。 雪粒细小,却下得执拗,一层层覆在檐角与街灯上,从昨天开始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天地都被染成了温柔的白。 书栀裹得棉嘟嘟地从超市里出来,手上拎着刚买的年货,呼出的哈气在冷风里成了雾。 “许劲征,我买完东西出来了。”书栀对着耳机那边的人说道。 今天她和许劲征要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 书栀闻不惯汽油味,许劲征就一个人先去了加油站。蓝牙耳机那头传来他急匆匆的声音:“有点堵车,我马上到。外面冷,你在超市里等我。” “哦。”书栀答得很乖,但没照做。 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手指攥在袖子里,一直望着马路。 雪越下越大,落在睫毛上,融成一层薄湿。 直到那辆熟悉的车缓缓停在路边。 书栀开心地站起来,提起袋子,刚想开口叫他, 就看到许劲征从车上下来,步子飞快,径直略过门口眼巴巴的书栀,朝超市里面走去。 他谁也没看,眼里只有书栀,但又没看到书栀。 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喂!”书栀忍不住小声喊。 风一吹,她整个人被冻得一哆嗦,冲他挥了挥手。 许劲征紧走几步,接过她手里装满年货的塑料袋,伸手去牵她。 书栀的手冰凉,指尖一碰,被他握进掌心。 “怎么不在里面等?”许劲征温声,有些心疼。 书栀眨眨眼,眼底被风吹得微微发亮,语气软乎乎的,“我想让你一下子看到我。” 风雪扑面而来,同样是记忆里的那个男人,踏着纷飞的雪赶来接她,脸上的笑容明媚肆意,没有丝毫改变。 许劲征给她打开副驾的车门,书栀坐进车里,因为已经提前开了很久的暖风,车内很温暖。 悠扬的歌曲微弱地响起,书栀唤起显示屏,说:“小ai,我们回家。” “好哦!主人!小ai为您导航到家!” 第130章 许劲征把年货放到后备箱,坐进车里,看着书栀软蓬蓬的小脑袋在屏幕前一探一探的,笑,“这么久了,和小ai还没玩够啊。” 小ai卡顿几秒,突然发声:“抱歉,小ai暂时无法识别您的语音指令。小栀主人,小ai竭诚为您服务!” 书栀没忍住笑了,许劲征轻笑:“过分了昂,谁花钱买的你?” 过了会儿,许劲征瞥她,挑了下眉,书栀觉得他很危险,慌忙止住笑。 许劲征看着她机警的模样,好像拿他当个禽兽似的提防着,撩起眼皮,一字一顿地说给她,“你教的它?“ 书栀苍白反抗:“不是......” 小ai悠悠说道:“小ai正为你唤起语音备忘录......” 许劲征:“?” 书栀:“?” 小ai:“不是,许劲征大坏蛋。不是,许劲征你是流氓吗?不是,许——” 书栀随便点了一个,让它闭嘴。 两秒后,小ai:“好哦!小栀主人,已为您选择自动回复——不是,许劲征大坏蛋。” 滴的一声,许劲征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 【不是,许劲征大坏蛋。】 书栀:“......” - 大雪纷飞,微微敞开的窗户传出温馨的笑声。 许劲征开着车,戒指在光下闪耀着熠熠光辉。 车后座两小只正在汪汪地打架。 电子屏上显示来电,许劲征划过屏幕,钟小夏关切的声音传过来。 “阿劲啊,今天你们俩什么时候回家吃年夜饭呀?小栀最近是不是又吃胖了?上次视频电话的时候感觉脸又圆起来了啊。“ “妈!“ 书栀差点被嘴里的糖葫芦呛到,朝屏幕喊道。 “我都能听到的!” “栀栀要控制自己的馋嘴,阿劲记得提醒她,要不然到时候吃胖了她又要极端减肥了。” “好的,妈。”许劲征眼神一直跟着她,懒笑着,看见身前的小人儿别别扭扭地偏过头,耳根一红喊他,“许!劲!征!” 钟小夏的声音还在继续,“阿劲,她情绪不稳定,老是一惊一乍的,你有空要多陪陪她。现在小栀在这个家排名第一。” “谁说我情绪不稳定了。”书栀别过脑袋,小声嘟囔。 电话没一会儿挂断,书栀转头一脸认真地跟他说,“许劲征,你听到妈刚才说的了吗?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我说一你就说一,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我欺负你你也不能还手,我发脾气你也不能凶我。” “嗯,还有吗?”许劲征眼里带笑。 “还有......还有鉴于你叛徒的表现,以后你在家里只能排第三了,排在哈喇只和放学之后,不对,你是第四,因为还有我,如果再算上听听的话,你就只好是第五了、第六?”书栀越说越没底气,怕他生气又赶忙一个人埋着脑袋找补,“许劲征,虽然你排得很靠后,但你如果让我吃完这个糖葫芦,我也可以把你再排在前面一点的......” 自从结婚以后,书栀的社恐被治好,话匣子就像彻底打开了一样,想说的话越来越多,经常闹腾着他说个完没,这一点,他倒还挺享受。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着看向她,目光却专注又温柔,他瞥了眼远处的灯,还有十几秒。 听着她叽里咕噜说话的可爱模样,趁红灯的间隙,他突然倾过身子吻她,牙尖轻轻地咬,十几秒的时间,直到把她唇瓣吮破,才捏着她的下巴移开,哑声答应道,“不用说了宝贝儿,我永久服从调剂。” 书栀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适应了他一抽一抽突然就撩人的风格,唰地捂住嘴巴,眼睛一下子急得水亮亮的,结结巴巴地补充道:”还有还有!你以后不许随便亲我!“ “嗯?” “许!劲!征!你正经点!“ “我这怎么是亲了,”许劲征耷拉着眼皮子悠悠地说,指尖在她唇上碾过一瞬,轻轻按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色指纹印。 “盖个章。” 书栀张了张嘴,耳朵红了。 “我刚才答应你的话,一生有效。” 书栀又闹腾了会儿他,也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地睡着的。 许劲征突然感受到车里的寂静,偏过头看去,看着她皱着眉头睡觉的样子,默默暂停了音乐,笑着把头顶的遮光板遮了下来。 挡住刺眼的寒阳,书栀软乎乎地松开眉头,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阳光耀眼,洒在雪白的地面上,映照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她安静地躺在他身旁,光线微微照亮她的脸颊,是那么的平淡却美好。 记忆一瞬间倒退回一切的开始。 他在晦暗阴沉的那些日子里,遇见了一个把他当成太阳的女孩,永远追逐着他,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一个人偷偷地将对他的喜欢藏匿,眼睛却早已经把这个秘密诉说千万遍。 许劲征时常暗自想, 她大概是这二十八年来、上天给他的一个、他不敢想过的、最珍贵的宝藏。 是他努力苦苦哀求母亲留下、自杀又获救的七年; 是他被父亲家暴,这十一年荒芜又无望的人生。 是从他十八岁那年偶然遇见她的那天开始,她穿着洁白的校服裙子,躲在冰柜后抱着手里的西瓜汁偷偷看向他,从那一眼开始,心脏像被马蜂蛰到的刺痛,有阳光开始照进了他黑暗的生活。 见你之后,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细密的雪花落在他们身后,一点点将来时的痕迹掩盖。 许劲征把车停在楼下,望向一旁还在熟睡的女孩,静静地看了会儿,良久,他轻轻俯下身,在她耳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许久没动。 “书栀。” “我爱你。” 天地一色,雪白的世界,像纯洁的梦境。 你是我黑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而我,直到现在,还是只想给你这个世界里白色的东西。 他想她一生单纯善良,不想让她过与他那样黑暗的人生。 他只希望他能给她的世界, 永远、像窗外的大雪一样洁白。 在这纯白的世间,唯有你是彩色的。 一如十年前,他对她说。 永远会有人爱你,有人会永远爱你,而我只会因为你是你而爱你。 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他转过头,收起滚烫的视线,刚要支起身子,却被人猝不及防地抓住了胳膊,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拥抱包裹了他。 “许劲征。” “你说什么。” 书栀搂着他的脖子,偏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眸。 许劲征看着她。 她俏皮地歪着脑袋,朝他温柔地笑着,可他却觉得,为了这个时刻,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我爱你。”他温声,声音在颤抖。 “我也是。” 窗外飞雪静静降落,街道张灯结彩,灯柱下红色的灯笼随风飘动。 “我们到家了。“ 她明媚地笑着,对他说。 ...... 西语里用“半个橙子”称呼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你是瓦伦西亚,我是瓦伦西亚的一颗橘子树。 偷偷爱你时酸的倒牙,被爱时我才长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