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沉迷[末世]》 第1章 《原始沉迷［末世］》 作者：森清雨【完结】 简介： 末世突临，丧尸横行，异种肆虐，世界的秩序崩塌了。 灾难爆发后，李烁被指认为病毒泄露的源头，还是包庇白梦海携带原始数据潜逃的共犯。 可偏偏，也是唯一被证实能影响异种进化的人。 他成了猎物，被异种盯上，最终被特种部队的队长纪景抓到了。 纪景见过太多同伴被丧尸活生生撕咬，城市被尸潮吞没，自己也感染成异种，对李烁充满了敌意。 押送李烁前往总部的途中，掉进其他异种的陷阱里，被丧尸潮逼近，无路可逃。 即使“厌恶”这个人，纪景仍然选择挡在李烁身前，独自引开尸潮。 竭力消灭了大量丧尸后，异化体征开始逐失控。 为了安抚纪景，李烁放血递到对方唇边，这是唯一能缓解对方痛苦的东西。 血腥味点燃对方身体，升温，狂热，意识混乱下，纪景与李烁滚在了一起。 纪景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吻，不像亲吻，更像是惩罚性的撕咬。 “为什么，我要在意你这种人。” 李烁闭上眼，还是伸手回抱了那具正在失控的身体。 纪景对他越来越关照，两人关系变得危险而暧昧，陷入无法自拔的沉沦。 但与李烁阴暗隐秘的内心不同的是，即使成为异种的纪景，身处于生死边缘，也优先考虑他人的安危，这样一个道德感近乎苛刻的“英雄”，不可能与他成为同路人。 想要利用对方的心变得动摇...... 当他终于决定坦白一切，却被人拦断退路。 白梦海站在阴影里，盯着他身上那些暧昧又残忍的痕迹，情绪罕见地失控：“你一定要这样刺激我吗？” 另一道视线同样落在他身上。 白瀚宸从他身后急急拉住他的手，催促道： “快走，他已经不是我哥了。” 阴影深处，传来低语：“我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混乱。” 毛骨悚然，听着白梦海出神的咕哝着这种话，李烁觉得他必须要阻止这个疯子，哪怕牺牲他自己。 阅读指南： 腹黑帅受vs强到不行，口嫌体正直的攻1/卑鄙又争又抢的攻2/温柔伪善者攻3（攻2攻3是双胞胎美攻） 一本末世生存逃亡类，1v3，攻2因为过于卑鄙so先上桌了～攻都洁，都上桌过，极端控党勿入，非典型万人迷 注：感情线是错开的，过程修罗场，到结局也不会有大被同眠情节，正文正攻he，番外if线副攻he（在晋江可写规则内） 架空世界，纯属虚构，文案截图存于2025.5.14，二改2025.12.22，都有存档 内容标签： 强强 惊悚 异能 末世 万人迷 he 主角视角李烁互动纪景配角白瀚宸白梦海 其它：尸潮，生存逃亡，高能反转，年下 一句话简介：末世逃亡 异种进化 立意：穿过绝境，即是新生 第1章 拷问 ◎在我面前撒谎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他还是不说吗？” 监狱深处的狱警休息室内，走进来一个他之前没见过的男人。 “嗯，他说不知道白梦海去哪了，测谎仪也都用过了，确实没有说谎。” 李烁仰着鼻青脸肿的脑袋，看着面前之前一直审问自己的人跟刚进来的男人汇报着情况。 男人穿着黑色沉重的靴子踩在地上的脚步却很轻，见李烁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忽然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居高临下的说道：“你知道吗？现在是末世。” 李烁额上伤口渗出的血流入眼角，模糊的对视中，他看到男人那双奇特的幽绿眼睛凑过来，令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那双狭长的眼睛非常漂亮，但不似人类，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且这个男人，竟然有一头白发。 “所以呢？”李烁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意味着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李烁呼吸微滞，干裂的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你们在医院应该看过我的病历了，因为剧烈撞击，碎片穿透部分头皮层，造成了创伤性脑损伤，导致逆行性失忆，有些事我真的想不起来。” 男人从桌旁拖出一张椅子，直接卡在李烁的下半身坐下，将李烁逼得动弹不得，“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好好想，我相信你一定能想起来。” “啊？”李烁以为这人是在开玩笑，还相信他一定能想起来，这口气摆明了认为他在故意隐瞒，不相信他真的失忆了。 男人又说了句略带威胁的话：“在我面前撒谎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便点起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俯身故意将烟雾吐在李烁脸上。 李烁皱着眉微微抬眼，模糊的视线落在了这个人胸前银色的军牌上的数字编号，一时间有些恍惚，“破晓”特种部队的人怎么会在这？ “你们公司泄露的病毒，导致很多人感染变异，多地逐渐失控，造成很大的灾难，疾控中心派人去调查，研发一组组长白梦海带走病毒原样本后，还炸了实验室企图毁掉其他证据。” 李烁有些急了：“我说了很多次了，我没有权限去干涉领导的行程，我要知道他做这种事，当天我还去上什么班？我都差点被炸死了。” 这人企图将他也拖下水，背上这口黑锅，也太离谱了。 “再说，就算有这事，你都说是公司泄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是我开的吗？你们没有证据就直接关押了我？定的又是什么罪？” 男人似乎不屑解释这个问题，只是冷漠的伸手扳正李烁的脑袋，然后固定住他的后脑，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快燃尽的烟头悬在李烁左眼前，凝视许久，火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会灼穿瞳孔。 “害怕吗？” 李烁看到对方脸上带着轻蔑的神情说着：“有重要证人指控你和白梦海关系匪浅，你肯定知道他的下落。” “什么？”李烁气的浑身发抖，“谁说的？胡说八道，他只是我以前的上司而已，我们早就没什么联系了，你套我话也没用，他手下十几个人你不去问，你非得抓我？” 男人将烟头逼得更近，猩红的烟头即将戳到瞳仁时，李烁大喊一声：“停！停下，我说，我确实想起了一些事，但是不确定能不能帮到你。” 男人这才抽回了手，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扔到地上后，语调忽然放缓：“这就怕了？那你前两天吃的拳头且不是白搭了？” “我不想变成瞎子。” 李烁长吁了口气，他又不傻，伤口可以恢复，眼瞎了，那可真是废了。 他被卡在椅子下动弹不得，看向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能感觉这人跟之前那些暴力逼供的人不一样。 这是个极其阴险且善于捕捉别人破绽的人。他无奈道：“这可能是意外，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他就职的道伊生物公司，之前倾尽一切所能研制了一种靶向抗癌注射药，药物最开始也只是用在一个濒临死亡的孩子身上。 确实也出现了奇迹，治疗效果极其显著，孩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很健康。 只是那最得意的药，还没最终进入临床实验，宣布上市，那孩子就突发异常，头发一夜之间就白了，整个人变得嗜血狂躁。 他将这些都告诉了眼前的男人。 “当时有传染迹象吗？” “有，但是听说感染的那几个研究员跟那孩子情况又不一样，会扑咬人，都被第一时间解决了，那个孩子后来反而很安静，一直被关在公司的实验仓里，从来没有放出去过，从他身上提取的基因样本也一直封存着。” “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一套陈词滥调，你觉得我会信吗？”男人再次伸手一把掐住了李烁的脖子道：“不第一时间上报疾控中心？隐瞒这么严重的事？难道不是在做其他违法的人体实验吗？” 李烁缓缓抬起了头：“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公司命令所有人保密，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有顺从。” “不敢说出去，难道不是因为你身上被植入了监视定位用的生物芯片？” 李烁满脸不解：“芯片？你在说什么？” 男人绿色的眼睛打量着他，果断起身拉开了椅子，蹲在他面前，从上衣里掏出一只很有科技感的手环戴上后，一把扯开李烁的上衣衬衫纽扣，伸出手指顺着他青肿一片的锁骨处滑向胸腔处，冰冷的指节擦过伤痕，一寸一寸移动按压摸索着什么一样，李烁浑身一颤。 手环上红色的信号灯一闪一闪，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然后手开始滑向李烁的腰处周围摸了一圈，很慢很细致的查找，李烁脸色相当难看，被陌生男人这样摸着，心情很是奇怪。 这人手太凉了，激的他全身汗毛竖起，隐约感觉有些不对，身体也慢慢起了生理反应。 第2章 疯了......是太久没解决了吗？看到眼前的男人似乎没发觉，手还想继续向下滑去解他的腰带。 李烁连忙伸手制止：“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手顿了一下，才察觉到李烁的状况，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他冷笑道：“你脸皮倒是厚，这样也能有感觉。” 但他还是没顾李烁强烈反抗，将人裤子扒了。最后手绕大腿内侧非常尴尬的位置时，手环滴滴滴响起，跳了绿灯。 两人同时变了脸，李烁则是不可思议的伸着脖子看向自己大腿内侧位置。 “真的有什么？” “等今晚其他派遣队员带着机器到，我会帮你取出芯片，你先老实呆着。” 男人毫不犹豫的起身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烁低头看着身上被扯开的衬衫和胸口的伤，然后不停的来回摸索自己的大腿内侧，用力摁下去确实有一枚指甲大小的硬物，没来由的一阵发寒，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植入过芯片。 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晚上九点，暴雨骤起。 虽然没有像犯人一样被关在牢房里，但这间狱警的休息室并不宽敞，门也被从外锁死。 没多久有人开门扔进来一瓶水后。 李烁赶忙叫住那个人：“喂，外面那间会议室里放着我的包，你能不能把包里的止痛药拿给我？” 但那个人根本不想管他，只是稍作停顿立马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无奈只能喝点水，一直没等到那个绿眼男人带人过来，李烁从地上爬起，看着那柔软的沙发壮着胆子躺了上去。 约摸半个小时后他开始打盹，在即将睡沉时，广播忽然刺啦刺啦的响起，里面有人在急切的呼叫：“所有人注意！防线被突破，所有人到外围集合！” 李烁缓缓爬起，还没理解这代表什么意思，门外过道处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枪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嘈，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丧尸在外面围墙下吗？里面什么时候突然冒出这么多！到底从哪里出来的！” 枪声，还有奇怪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完蛋了......”有人绝望的喊着。 休息室里的灯啪的灭了，从门上的小玻璃窗口看出去，会议室有几名狱警冲进来，却不是来救他的，几名狱警还没来得及关门，有十几个面容可怖的丧尸，脑袋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身上有很多恶心的水泡，但依然能瞬间扑向那些人，生猛的撕咬了上去，牙齿咬的咔咔作响，血肉溅了一地。 不知道谁在外面放了火，火光冲天，李烁心口一抽，又不敢大声呼喊，怕引起外面会议室里的丧尸注意。 外面炼狱般的混乱，人人都自身难保，根本没人在意被锁在角落的李烁。 会议室门大开，能看到外面幸存者在通道里开枪抵抗，最终还是被成群的丧尸扑倒吃掉。 浓烟慢慢涌了进来，意识被剧烈的头痛与热浪吞噬，他脱下衣服用喝剩的矿泉水浇湿，捂住口鼻，但是这撑不了多久。 在倒地快失去意识的那瞬间，他听到有人走进来的杂乱脚步声，混杂着金属武器砍肉的声音，门锁被斧头砸开的声音...... 第2章 危险 ◎他原来是这么狠心的人吗？◎ 凉凉的薄雾似乎从窗户的缝隙穿了进来，身子打寒，李烁感觉到眼皮很沉重，想要继续睡一会，但剧烈的头痛令他很快清醒了过来，他弓起身子，呼吸有些凌乱，脑中一片嗡鸣。 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的地方，室内周围墙体涂料脱落，墙角堆着混乱的杂物，潮湿发霉的气息夹杂着腐烂动物的尸体臭气，令人难以忍受。 窗户也被木板钉起来，但没有完全封闭，寒意就是从那袭来。 他踉踉跄跄走向窗前，用手抹去玻璃上的污渍，看向外面的世界。 雨已经停了，灰白色的天，没有阳光，远处车辆停的乱七八糟，近处的建筑残破不堪。 一些影影绰绰的诡异身影在底下游走，李烁心脏咚咚咚狂跳，这些丧尸不同于在监狱里见到的丧尸那么凶猛，行动迟缓，口中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声。 眼下这情况，看来确实是被人安全救走了。 但在那种情况下，能有谁会去冒那么大危险救他呢？ 精神恍惚的间隙，有人推门而入，走进来一个胡子拉渣，穿着有些老旧防护服的中年男人。 看到他醒来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 “你这么快就醒了？” 李烁喉咙干的有些说不出话，清了清嗓子，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叫我老陶就行了。”对方说完从防护服的口袋里掏出个罐头递给他，“既然醒了，先吃点东西润润嗓子吧，看你这样子遭了不少罪吧？” 李烁愣了愣，不提还好，一说到吃的，他胃里一阵翻腾，这是饿过头了，没有丝毫犹豫便伸手接过了食物。 很客气的说了句：“谢谢。” “谢谢？”老陶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古怪，“你要是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才将你从那鬼地方救出来，怕是一句谢谢可抵不了。” 救他？牺牲不少人只单单为了救他？李烁可不是什么蠢人，没有人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冒着生命危险救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指不定对方就是造成监狱混乱的始作俑者。 “丧尸是你们引到监狱的吗？” 本来只是随口试探一下，没想到老陶并没有反驳，哼了一声，“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你活着出来不就行了？” 见他这样，李烁也没多说什么，心里更加多了几分防备。 “行了，吃完好好休息，今夜你要跟我们一起赶路。” “去哪？” 老陶摆摆手：“就让你别问那么多，吃好睡好，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人走后，李烁垂着眼看着斑驳布满垃圾的地面，恍惚着举起手中的罐头仔细看了下，竟然是个花生汤罐头，他知道这玩意，是这片区的本地特产。 撕拉开罐头后，闻了闻，甜甜的香气，这种时候这个已然成了稀罕物，这玩意热量很高，在末世里补充能量极好。 轻啜了一口甜水，入口有一种甜味与浓酸味的混合，似乎是变质了。 他皱着眉犹豫了会，起身将罐头放在了靠墙的长桌上，倒不是挑食，而是怕真吃坏肚子这会也没有药可用。 没有东西吃，也不想听老陶的话乖乖呆着，他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突然看到自己被狱警没收的背包，竟然真的被这些人带出来了，包拉链被人拉开了，看来这些人有翻过他的包。 他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一把手电筒四合一的安全锤，望远镜，绷带创口贴，一块早已经软化，隔着包装袋捏着就很黏湿的士力架，还有牙刷和口腔清洁剂，内衣，这些东西他都有印象，不过里面少了把刀、手机和充电宝，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还有就是包上面一串红色苹果挂件非常显眼，他有些想不起来这个东西，是不是他的了。 之前对那男人说想不起来一些事，也并不全是说谎。 好在背包侧边口袋里那瓶药还在，上面原有的标签已经被撕掉。 他有头痛的毛病，长期依赖这种止痛药，不过这个药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治疗头痛。 他看了瓶身好一会，才将药塞入口袋，打算出去找老陶要点水，将药服下。 出门后才发现这里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售楼部，他所在的位置在二楼，从楼上悄悄看下去，中间大厅的位置有十来个人，几乎都有负伤。 一楼除了大门其他周围都有一些窟窿，只是简单的用布遮挡着。看来这些人确实没打算待多久。 有人正将水桶里存着的水提回来，用毛巾边擦身上的血边说：“那个年轻人吃了掺了迷药的罐头，现在应该已经睡死过去了吧？我们今晚是不是就得行动了？” 空旷的大厅，即使这些人可以压低声音，但是李烁屏气凝神猫着身子还是能勉强听到。 “我说干嘛还把为数不多的食物分给他，多浪费，直接打晕带走不就完事了？” “少废话。”有人低声喝止，“要确保那男人完好无损地送到姓白的小子手里，才能拿到我们要的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道深刀疤的男人，神情阴冷，说话很有分量，看样子是这伙人的头目。 “不过，我们能相信姓白的那小子吗？”有人担心的问。 刀疤男掏出半支烟，点上火，深吸一口，冷声道：“哼，信不信他，你以为我们有的选？那小子分化成的异种等级很高，跟随他的人越来越多，再说我们要的东西又不过分，他能给。”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李烁躲在柱子的阴影处，听到这些，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些人冒着极大的风险突袭监狱救他，是有目的性的。 第3章 而这些人口中说的姓白的小子，他大概猜到了是谁。 和白瀚宸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公司实验室爆炸前，因为一些事起了争执。 之后他受伤住院，医院接纳不了大量的感染者，也陷入混乱，医护完全顾不过来，处境十分危险之时，被军队的人紧急带到了监狱。 到如今，几个月了？难道这期间白瀚宸一直在找他？ 他心里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刀疤男又发话了：“老陶回来了没？让他去看看那小子睡死过去没有。” 李烁一惊，小心谨慎的向着原路赶回房间，关上房门，他迅速拿起桌上的罐头仔细检查。果然，在罐头标签处发现有针孔扎入的痕迹。 幸好他没有吃多少...... 他沉下脸，看了眼窗户，走过去将罐头里的食物顺着木板的空隙倒了出去，然后将空罐头扔在了地上显眼的位置。 随后目光环视四周，发现没有能用的武器，想到背包里的那把四合一安全锤，钨钢锤尖的那一面，倒是趁手。 他躺回床上，装作昏迷了过去，手里死死握紧锤子藏好。 没一会，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逐渐靠近。 “你又睡了吗？”老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用脚踢了一下空罐头，慢慢走过来，伸手试探性的推了推李烁。 李烁猛地翻身，举起锤子狠狠朝着老陶面门砸了下去。 这一锤好巧不巧暴击到老陶的眼睛，老陶倒在一侧痛苦哀嚎，李烁趁势在他膝盖骨上猛锤，又狠踹几脚，确保他爬不起来后，迅速拎起背包，冲出房间。 一楼大厅人不少，他猫着身子还是被人发现了。 “嘈，那小子跑了！快追！” 李烁立刻就背道向着来人的反方向跑去。走道破败、碎石横生，他边跑边思考逃生路线。他心里早就瞄准了几处破洞，冲向其中一处，用力扯开遮挡布，钻了出去。 但在逃出废墟楼的那刻他又有点后悔。 外面遍布游荡的丧尸。它们虽然步伐缓慢，却发出奇怪的低吟声，像人在含糊不清的缓慢说话，那种缓慢黏腻的声调，黏腻、刺耳，让人心神不宁。 尽量贴着废墟墙体谨慎躲避着，那几个男人带着刀四处分散在找他，这片区域倒塌建筑物太多，稍微躲一下就很难被发现，搜寻了约摸十来分钟后，没找到李烁，那些人便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烁靠在一处角落，喘得胸口发疼。 刚松口气，身后突然冒出个人，“别逃了，你一个人没武器，往哪跑？”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明显改造过的枪，怕惊动丧尸，低声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你们抓我到底想干什么？姓白的小子，是白瀚宸吗？”李烁缓缓后退问向来人。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我们走，才是最安全的。” 对方没有反驳，答案已不言而喻。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害我？”李烁眼神一凛，转身就跑。 那人反应也极快，紧追其后。眼看就要被抓住，李烁手臂一晃，背包上的那一大串苹果挂件无意中打到了手肘，他眼睛亮了亮，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底气顿时足了，朝着身后人大喊：“你别过来。” 他扯下挂件上的一个苹果挂饰。 追他的人嗤笑：“钥匙扣能干什么？” 李烁根本没跟他啰嗦什么，将苹果的果蒂拽开的瞬间，他激动坏了，这果然是手雷！ 毫不犹豫用力掷到那人脚边，自己继续奋力向前跑去找到掩体蹲下。 “嘭——！”爆炸瞬间吞噬了那人，这种微型手雷，虽不置人于死地，但是那人短时间内是有的罪受了。 李烁趴在掩体后，耳鸣中能隐约听见碎石落地的声音。顾不得确认对方死活，他起身狂奔。 这动静必然会引来附近的丧尸，得在它们聚集前离开。 心脏砰砰狂跳，虽然是为了自保，但他竟然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几次三番将人置于死地。 他原来是这么狠心的人吗？ 但转念一想，有必要为这些亡命之徒愧疚吗？ 继续向前，跑过一处三岔路口时，一个披头散发的白发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那女人嘴角血迹未干，蹲在地上正低头咀嚼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持续地咬合声，让人后背发凉。 李烁本能地退开，掉头朝另一条路跑去，很明显那女人已经不是人了。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甩开那些人，来到一片自建小区。这儿大都是三层小楼错落，有些院门完好，看样子可以暂时在这休息一下。 另一方面，他也实在跑不动了。 看准了其中一间房子，翻墙入院，确认院中无异常，又从窗户探查屋内，也没有人和丧尸。 他返回将院门锁死，回到屋内立刻瘫倒在沙发上。身体像被掏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勉强吞下一颗止痛药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耳边，是墙上时钟极为规整的滴答滴答声。 黑夜降临，像浓墨般将一切掩盖，安逸得好像末世还未发生。 但当第二天灰蒙蒙的光线落进来时，所有现实问题又重新压回到他身上。 李烁醒来时眼睛肿着，头还有些胀。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身体虽然仍旧疲惫，却比前一天要好不少。 接下来，他开始在屋里寻找食物和可用物资。然而橱柜、抽屉、冰箱......能翻的地方都被翻过了，食物空得很彻底，其他剩余的东西也没多大用。 显然，这里已经早被人搜刮过。 他只能作罢，转往卫生间想洗个澡，感觉身上都要臭了，心里默默希望水还没彻底断掉。 推开门，他停在落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很久没照镜子，竟然有些陌生感。 之前每次初见他的人都会惊叹他长得很帅，他没怎么放心上，可这会看到镜中的自己，他罕见的沉默了。 确实是那么回事？ 五官精致，虽然黑发凌乱，脸色苍白，眼尾有些淤红，但因为底子好，此刻看上去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狼狈。 李烁抿了抿嘴唇，缓缓移开视线，走向淋浴头。 运气还不错，水龙头还能出水，只不过是冷水，但能冲个澡已经很满足了。 他脱掉衣服站在淋浴头下，将身上的硝烟味，干涸的血迹彻底洗干净。 冰凉的水逼得皮肤发紧，但这感觉反而让他更清醒了。 洗完后，哆哆嗦嗦，赶紧裹好浴巾，赤脚快步走向卧室翻衣服，衣柜里大多是整齐悬挂的黑色西服，原主人一看就是个上班族，他一件件翻过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件灰色连帽卫衣，虽然不是特别合身，但干净、低调，勉强能穿。 裤子就麻烦了一些，房主的身高明显比他矮。他无奈地在一条齐膝牛仔短裤和一条长度只到小腿的棉褶裥裤之间艰难选择。 最终，他穿上那条棉褶裥裤，照着镜子略停了一下，可能因为182的身高和匀称的肌肉比例，整体看着并不违和，但紧贴在小腿上的裤脚，还是略显滑稽，而且蹲下后还很紧绷，感觉随时会崩开。 犹豫了下立刻脱下来甩开一边，换上了那条宽松的牛仔短裤。 穿整完后，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接着他开始找能用的上的防身工具。 整个屋子能用的工具只有一把种菜用的铁锹，好在铁锹边缘很锋利，握在手里试挥几下，铁锹带起劲风，比想象中顺手。他又找到几条结实的绳索，塞进背包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他准备即刻动身出去找车。 “砰！”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震得窗玻璃轻颤。 他愣了片刻，随即跑上二楼，举起随身带的望远镜，贴着窗往外看。 因为前面没有高楼遮挡，视线开阔，离这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有辆车翻倒在地，车身起火，火焰窜得老高，有人从车里挣扎着爬出，浑身着火，摇摇晃晃没跑几步，就被一群丧尸扑倒撕碎。 而更远处几辆车正疯狂举枪开火，扫射着大量扑过去的丧尸。 李烁蹲在高处细看，发现竟然是老陶那群人！ 车往这边开来，离得越来越近，风声中隐约听见有人大声呼喊：“别管了，快走！要下暴雨了！” 车队加速，撞飞数只丧尸，没有在他这片小区停留，而是沿着道路疾驰而去，像是在逃离某种比丧尸更恐怖的东西。 李烁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群人，那些人有车、有武器、有同伴，却都显得惊惶失措。 雨又能怎样？ 他抬头望向远方，东边天幕黑云滚滚压过来，看着是有些渗人。 没多久后，暴雨倾盆而下。 雨中，近处那些腐败的丧尸依旧在路中央摇晃。 直到......有活物出现，一条瘦弱的狗从废墟间窜出。 下一秒，丧尸们的动作被骤然点燃，速度快得惊人。它们扑杀、撕咬，可怜的狗被瞬间撕扯得一塌糊涂，狗血和碎肉溅的路上全是一滩滩恶心的烂糊状，被雨水冲刷顺着路面四处流淌。 第4章 李烁心底一沉。 雨水淋在丧尸的身上，开始冒出一些密密麻麻的水泡，大小不一，大的有小孩拳头那般。 “啪——” 一个水泡炸裂，喷出暗绿液体，落在废弃车身上，金属表面立刻冒起腐蚀的白烟。 他猜到了老陶他们急着要离开这片区域的原因了。 雨让丧尸速度变得更快，更致命。 这些丧尸似乎变得更加危险了！ 第3章 救他 ◎又碰面了，真是冤家路窄！◎ 这种情况打消了李烁想要立马赶路的决心，只能暂留这栋住宅，等雨停再伺机而动。 但他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接了些自来水喝完后，又从包里翻出那块几乎融化成浆的士力架，撕开包装，胡乱塞进嘴里咽下。 可这点糖分根本没法抚平胃里那种灼烧感。 为了保存体力，他躺在卧室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墙上的钟，每隔半个钟头左右，李烁就会下意识从瞌睡中醒来，然后竖着耳朵听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雨势终于开始减弱，几乎快停了。 李烁撑起身子，打算出去找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其他幸存者，还能找到食物。 以防万一，他将卫衣帽盖在脑袋上，还将两侧松紧绳扎紧紧的，因为还不清楚那些雨会不会对人有什么影响。 背好包，将铁锹紧握在手，还预先拆下一枚微型手雷塞进裤兜。 沿路的住房大多空无一人，显然当地政府已经通知撤离过。 然而雨虽然快停了，情况并没有好转。 街区尽头那些皮肤上布满疱疹的丧尸动作变得比先前见到的要快得多，对活物的动向也非常敏锐，嗜血暴食的本能让他们成群朝李烁所在方向聚拢。 完全进入了另一种“形态”。 李烁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提着铁锹翻进另一处院墙，向前急速逃离。 不时扭头看向后面的这些丧尸，能模糊看到丧尸身上的大水泡里面涌动着暗绿色的液体，隔着老远腐臭扑鼻，这些丧尸像是几十年没翻过的农村旱厕里翻滚的蛆虫。 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从意想不到的前方拐角处，嘶吼着扑近跳到他面前，李烁一个闪身，抡起铁锹，猛地插进丧尸头上，头骨缝隙流出一片红绿混浊的脓液，丧尸嘴巴里发出齿轮般咔哒咔哒的怪声。 他用力将铁锹插得更深，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更多长满水泡的丧尸，正在紧追不舍。 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有一辆车，什么车都好，只要能快点逃出这片可怕的地方就行。 但现在他只有一双腿，在持续极限奔跑下，体力迟早会透支殆尽，疲惫到绝望的瞬间，他竟生出一点想法：干脆被追上撕碎或者被感染变成其中一员算了。 就不会这么累了，这几个月受的折磨可太多了。 这么跑着想着，犹豫着，心口也发紧抽痛，阴沉的天色下，三岔路口右侧，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临死前的错觉。 可声音越来越近，李烁睁大眼，看见一辆被改造过的牧马人车在前面岔路口拐过来，车速逐渐放慢。 后车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向他伸出手。 “上车，我能保护你。” 李烁奔近时，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心口又狠狠一抽。 是监狱里的那个白发男人，眼睛还是那么的绿，那么奇怪。 记忆翻涌，昏暗房间里的压迫感，冰冷的眼神和掐住他喉咙的那只手，一瞬间涌回。 不过才几天，就又碰面了，真是冤家路窄！ 但明知眼前是个危险的人，李烁本该远离他，可在生与死之间，他还是本能的伸手。 被男人一把拽上车后，他如释重负的将肩上的包卸下扔在脚底，整个人瘫坐在后座，喘得胸口都疼。 活下来了...... 男人将他拉上车后，将枪插回腿测固定处，侧头看窗外，沉默不语。 车内只有沉重呼吸声，没人敢松口气，因为丧尸还未完全甩开。 李烁观察着前面开车的男人，非常高壮，寸头，肌肉扎实，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 “我叫江言，开车的这位叫周皓，你旁边的那位叫纪景。”副驾驶坐着的江言一副健谈的样子，接着跟李烁解释：“普通丧尸速度不快。但一旦淋雨，会长水泡，一段时间里速度变得敏捷，更加狂暴，被咬伤后传染性速度会更快，刚追你的就是这种，你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李烁“嗯”了一声，运气是好还是坏，他自己也不敢断言。 等远离那群丧尸群后，江言才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子，翻开盖子露出里面带针头的装置：“测一下吧，这是一种便捷的测试病毒感染的试剂盒。” 李烁有点意外，“有必要吗？你看我像是丧尸吗？” 虽这么说，但李烁还是老实地伸出手指，扎了点血进去，检测结果大概要个十来分钟。 江言道：“你这小伤口太多了，很难判断有没有被抓到，病毒也有潜伏期。” “既然怕我感染，刚才为什么救我？” 李烁问这话时看向身边的纪景，但纪景依旧不搭理他，脸上没任何表情。 时间一到，江言看了眼试剂盒，长吁口气：“没有感染，就说你运气不错啊。我还在想万一你感染了，纪景可能下一秒就将你踹下车了，那还真有点可惜。” 一直沉默的纪景突然冷声质问：“有什么可惜？” 江言干笑：“呃，他这么帅，死了多可惜是吧，哈哈。” 纪景淡淡道：“前几天监狱里死了三十多号人也没见你怎么样。” 江言继续讪笑：“你明明是有预谋的来救这人，现在又是怎样？” 李烁听到预谋那个字眼，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什么预谋？” 江言撇撇嘴：“一言难尽，本来我和周皓接到任务，要接走监狱里一个重要的人，但直升机降落监狱还没一会功夫，就见上百个丧尸冲破监狱的防线，那场面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命要交代在那了，纪景还非要拉着我们回去找那个人，结果呢？那人已经被人劫走了。” 江言看向李烁的眼神意味深长，“我之前还想纪景为什么非要绕一圈来这，但我一见到你，就猜到了，你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李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算是默认了。 “好奇怪，长得这么帅，面相也很正，看着不像是坏人啊。”江言一副质疑的模样。 “我做什么了？说的我好像真的是个坏人一样。” 李烁这句话瞬间激怒了纪景，对方转身突然伸手，扣住李烁的后脑，将他压向车窗，让他直面车外的景象。 窗外道路坑洼不平，倒下的金属护栏和废弃车辆横七竖八，车子一路颠簸。视线中只有拖着腐臭身躯移动的丧尸，这些原本都活生生的人，病毒爆发不过半年不到已经完全处于失控状态。 纪景低声道：“看清楚了吗？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在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之前，跟我们一起去b市病毒研究所，把疫苗研制出来。” 李烁眉心突突跳动，头痛欲裂：“知道了，我会尽力配合的。” 他实在没辙了，走一步看一步罢了。感觉很无力，抬手轻甩开对方的手，疲倦地低头，从包里摸出白色药瓶，也没讨水喝，干咽了颗下去。 纪景没再逼问，但依旧用那双绿得不真实的眼睛狠盯着他。 李烁被盯得发毛：“你干嘛这么看我？” “你吃的什么药？”他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一把夺过那瓶药，盯着瓶身查看。 “止痛药。”李烁皱眉，“有问题？” 纪景拧开瓶盖闻了闻，拿出一颗碾碎后尝了尝，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确实有止痛作用，不过这是种精神类药物。” 李烁拿回药仔细又看了看，药片圆形很小一片，上面有d字样，他整个人有些僵硬，眼睛微眯看向纪景时也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嘴唇动了动，又没法辩解。 “不可能啊，这就是医院给的普通止痛药。” 但无论怎么解释，对方似乎都不信。 车子这时忽然发出哐哐哐的金属摩擦声，几人脸色同时骤变。 周皓眉头一挑：“好像轧到钉子了，而且汽油也快见底了。” 江言掏出地图仔细看着，“前面两公里就是加油站，去那看看情况吧。” 纪景幽绿色眼睛闪动着，很安静的像是竖着耳朵听着什么。 “那里聚集的丧尸不多，但是加油站对面的林子里有不少，先带斧头下去，实在不行再开枪。” 他说得像亲眼所见一般。 江言啧了一声，从脚下抽出把锋利的斧头，还有一根长长的铁棍递给了纪景。 李烁看着纪景，终于问出压在心口的疑问：“你怎么知道那边有多少丧尸？” 第5章 江言快嘴解释：“他是异种，感染后没变成丧尸，反倒觉醒了一些特殊的异能，有的异种力气大，有的速度快，纪景是感知型，能敏锐的捕捉到几公里处的活物的移动轨迹。” 李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前听过一些传闻，某类人具有遥视的能力，这类人具有超感官感知，多维信息的接收，甚至能预知未来。但这没什么科学依据，他也没怎么接触过那种人，全当学术边缘八卦来听个新鲜。 他对于纪景感染病毒后的特殊变化，还是持怀疑态度。 “所以你们能找到我，也是因为纪景这种能力？” 江言噗呲一笑：“那倒不是，是无人机，车上有车载无人机，你逃走后呆的那片区域离监狱都快十几公里了，纪景再厉害也不是神啊，哈哈哈。” 江言说着掏出无人机显示屏给他看，有些可惜道：“不过现在已经坏了，我也不会修这玩意。” 李烁有些无语，他还真以为是纪景用异能锁定了他，看来这能力也是有限的。 因为胎压下降，车速不是很快，抵达加油站时，天色昏黄，已临近傍晚。 周皓和江言拿着武器下车，动作迅速利落。 李烁也跟着准备下去，却被纪景一把按了回去。 第4章 蛊惑 ◎“看够了没有？”◎ 他的手抓在李烁肩上，力道不重，但语气带着明确警告意味： “你出来也是拖后腿，老实呆着，也别想着逃走。” 说完，他还顺手从李烁口袋里将那瓶药抽走，塞进自己口袋。 “药也不准再吃了。” 李烁抿了抿嘴，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最终还是憋了回去，老实坐回车里。 这几人身体素质都比他强多了，他又不傻，没必要冒风险下去。至于药嘛，找机会再偷偷拿回来就是。 加油站旁边有一个便利店，那周围的丧尸一嗅到活人的气息，瞬间往这边聚集涌来，张开的嘴巴里的腐肉已经松软，一张一合发出湿黏的声音。 周皓身形魁梧，举着长斧头，快速挥动，力道很强一个接一个砍烂那些丧尸的脑子。 江言紧跟着周皓身边，也是干净利索的解决了一个。 纪景更是夸张，一个低脚踢将丧尸扫倒在地，一脚踩断丧尸脖子，铁棍用力刺入后脑，背后有丧尸扑来，他甚至不用回头，侧身反手，铁棍落下，丧尸头颅像熟烂的西瓜一样崩开。 没一会，这周围丧尸被全部清空。 但三人并没有立刻返回，都看向便利店。 李烁有些疑惑，也开始侧着耳朵仔细听，从那边传来非常奇怪的声音，一种女人唱戏曲小调的声线，没听过的曲调。 接着李烁看到纪景拉住江言，两人低声交谈，脸色逐渐阴沉。 下一秒，就看到周皓忽然瘫倒在地，江言也接连晕了过去。而纪景则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奇怪的要命。 “干嘛呢？这种时候还能发呆？”李烁见状有些急了，贴在后车窗观察了几秒，一咬牙跳下了车。 他冲到纪景面前，才发现对方眼神涣散，视线的焦点非常缥缈遥远。 “喂！你怎么了？” 此时，马路对面，不知道从哪突然涌来了一大群丧尸，密密麻麻成群结队，李烁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炸了。 他开始用力摇晃着纪景，看对方状态还是不行，急得抬手直接啪啪甩了两巴掌抽了上去。 想要继续扇时，纪景忽然回过神，眼神清醒了，伸手稳稳抓住了他手腕道：“够了。” 见人醒了，李烁有些心虚，“情况紧急，我这是在救你，你刚刚好像中邪了一样站在这发呆。” 纪景并不在意，看到对面大量的丧尸袭来道：“来不及了，跟我一起把他两先搬进店里。”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对面的丧尸已经离这没几百米了，将人抬入便利店后，李烁掉头准备去车上拿自己的包和其他东西，目视了下大约有几个丧尸已经逼近眼前。 纪景随即开枪，瞄射前面几个已经冲过来的丧尸，大喊：“我掩护你，你去车上拿些能用的东西到便利店。” 丧尸大量逐渐涌来，纪景不停地射击前面的丧尸脑袋，精准的命中每一个丧尸的致命处，但子弹总归是有限的。 李烁在车上扒拉着几人的物资，还好，三四个包很快从后座拖出后，刚下车就懵了，从加油站左侧的林子里又涌来大量丧尸，粘着血的腐肉从丧尸嘴中喷吐而出。 纪景子弹耗尽了，他抄起脚下的斧头疯狂的砍向面前的丧尸，身手极好，脚力也强，一脚就能扫翻两个丧尸。 李烁将包都扔到便利店里后，回头叫喊着纪景。 “进来，快进来！” 纪景刚转身，脚踝却被倒地未死透的丧尸一口咬住。 李烁瞳孔骤缩，呼吸都不畅了，心里大骂，这家伙看着很强，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但见纪景飞快地踹开丧尸，跑进店内，拉上玻璃门。 没有锁门的u型锁，李烁急的四处在柜台上扫荡，找能派上用的其他东西。 他脑子转的很快，注意到门上方的卷帘门，急忙跑到门边上的开关处，上面有上下箭头的两个开关，他用力按下向下的按钮，该说不说，他自己都觉得运气好到实在夸张。 因为，竟然还有电！几秒钟后卷闸门正在缓缓降下。 速度慢的想让人跳起来，将卷帘门立刻拽下来。 外面的丧尸有些已经爬上了车子，拍击、挤压车门。有些已经快逼到便利店门前，嘶吼声令人窒息，直到门前一片漆黑，才真正将丧尸隔绝门外。 万幸这种偏僻城镇的店铺，一般防盗措施做的不错，连窗户上都有不锈钢防盗杆。 他们暂时是安全了。 但同时也面临着其他问题，万一门前那些丧尸一直聚集在门前，他们怎么离开？怎么换车胎？车子也急需要加油。 包里的食物确实可以撑一段时间，但眼下更麻烦的是纪景被咬伤了，这种情况感染的可能性极大。 李烁看向纪景：“你没事吧？” 纪景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将周皓和江言扶靠好，探了下两人鼻息，好在只是昏睡过去了，觉得没什么问题，然后才安心坐下休息。 李烁刻意跟他拉开一段距离，扫视这个不算大的便利店，毫不意外，这里也早就被人扫荡过了，只剩一些纸巾毛巾之类的。 他视线不时瞄向纪景的脚踝，几分钟的沉默后，终于是忍不住问：“我看到你被咬伤了，我帮你处理伤口。” 说完他径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正准备掀开纪景裤脚，却被对方不客气的一把挥开。 “别碰我。” 李烁这次可没由他，摸了摸被拍红的手背，依旧蹲下身子小心将纪景裤腿卷起了一点。 他这人也有点倔。 不过当他看到那处伤口早就愈合了，只有一些干涸的血迹黏在裤脚和皮肤上。 他默默将裤脚又拉下去。 李烁的担心是多此一举了。 他忘记纪景已经不完全算是人类了，既然是异种，恐怕也不会被再次感染了。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坐着，李烁听着外面的丧尸咯吱咯吱抓挠啃咬门的声音，有些烦躁。 他从包里翻出了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猛然意识到得节省点，现在可不是在外面，随便找条河也能解渴。 他将剩下的水递给纪景。 纪景接过他递来的水，用袖口擦了下瓶口，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李烁无话可说，对方这种时候都依旧一副过度克制且有洁癖的样子，这点倒不太像是个常年在外作战的军人。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习性，只要不是太过分，李烁内心也表示理解。 “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多久能醒？”李烁看了眼还没醒过来的两人。 “睡一觉就好了，我们周围有个低级异种，个别异种声带结构发生变化，发出了极具穿透力的迷惑性的高频声波，神经麻痹会让普通人短暂昏迷。” 李烁愣住：“你的意思是这周围也有跟你一样的人？那我为什么没受影响？还有你怎么也差点中招的样子？” 纪景摸出口袋里那瓶药：“也许跟你吃的药有关系，对药物成瘾的蠢人，脑神经可能是跟普通人有点不一样。” “......”李烁再次被怼的哑口无言。 纪景眉毛高高挑起，此时他敏锐的捕捉到什么，视线忽然转向便利店后墙。 上面离两人高的地方有一处窗户，似乎有些动静。 李烁见纪景伸手招呼他过去。 “干嘛？” “你上去看看。” “我？我怎么上去？”李烁抬头看那窗户，位置偏高。 纪景直接蹲下身子，“踩我肩上。” 李烁有些恼火纪景刚刚才骂他蠢人，现在又自顾自的命令他做事。 第6章 “你怎么不上去？” “行啊，那你蹲下。” 李烁看了眼纪景这比自己高一头大体格的身体，咽了咽唾沫。 “算了，还是我上去吧。” 但他故意下脚狠踩，左摇右晃。 纪景倒也没恼，只是更加收紧了抓着脚腕的力道，“别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烁终于老实的稳稳踩上去，够到窗沿，伸手用力推开窗户。 这是一扇上下折叠的铝合金窗，推拉上去还算轻松。 他双手扒着窗户，尽量把头伸出去，不一会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户。 天气渐暗，便利店后面很荒，竟然连一只丧尸都没有，看来都聚集在前门。 “什么都没有。” “再仔细看看有什么发现。” 李烁低头瞥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只能用力缩起肩膀，将上半身尽量往外探去。 这次确实发现了些东西。 “苹果核？” 李烁看到窗户的正下方有一个刚吐出的果核，微微泛黄，但是周围并没有看到果树。 “果核？”纪景在下面似乎也有些疑惑。 李烁刚才只顾着看着周围环境，没想到正下面的墙边会有这些东西。 他很久没吃到水果了，只是想象这些果子，就已经十分诱人，不过他很快有一个惊人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刚刚这里有人？是纪景说的那个异种？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轻柔、含笑、却又诡异的女声，从头顶极近处幽幽传来：“李烁～” 错觉吗？ 很快又是轻轻一声。 “李～烁。” 李烁脊背汗毛直竖他觉得屋顶上有什么，但是他不敢抬头看。 猛地抽回身子，将窗户拉下关好，慌乱间没抓牢窗沿，身体向后摔去。 纪景抬手接住，却被他整个人砸倒。 李烁压在纪景身上，没有屁股着地算是他走运。 但与此同时，他听到纪景闷哼一声，显然被一个成年男人砸到也是很吃痛的。 两人四目相对，李烁看着对方这双绿色仿佛能蛊惑人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晃神，这人的皮肤是不是白的有些过头了？睫毛也很长...... 纪景冷着脸：“看够了没有？” “滚下来。” 李烁回过神，脸发烫，四脚着地的连忙从他身上爬开。 纪景问：“看到什么了？刚刚为什么像是见了鬼一样。” “啊？啊，哦.......我听到有人叫我名字，从上面传来的。” 跟见鬼没差了，李烁心不在焉的回他，眼神一直看向这处小超市的房顶上看。 他用手指着头顶的方向，“你不是能捕捉到周围活物的轨迹吗？” 第5章 喂他 ◎“你很饿吧？”◎ “嗯。” “刚刚加油站外面奇怪的声音就是这个异种发出的？有什么目的，趴在房顶做什么？” “可能，只是想要吃点新鲜的肉罢了。” 纪景眼神幽幽的看向还在晕睡的周皓和江言，“现在没时间管那个东西，一个低等级的异种罢了，没什么威胁。” 李烁想起之前在路口见到的那个吃一块血肉东西的白发女人。 不会吧，难不成是那个女人一直跟着他到这？ 李烁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但那个异种怎么会知道我名字？难道认识我？” “不要想太多，一些异种在极度饥饿，没有得到足够食物满足时，行为就会变得更像动物，也许只是单纯听到我们叫你名字，在模仿罢了。” “你说的等级，又是怎么划分的？”之前听老陶那群人也提到过异种分化有等级。 纪景身体微微前倾，难得一脸认真地回答：“眼睛颜色变化越是特别的，异种等级就越高。低级异种即使是白发，但瞳色不会有变化，依旧是黑色瞳仁，很难控制原始欲望，一味地嗜血暴食。” 说是生食，其实李烁大概也能猜到，大概是吃动物或者是......人？ 他内心多疑，纪景虽然是高阶异种，那么也会同样有嗜血的欲望吗？ 周皓和江言知道高阶异种的习性吗？ 耳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江言一副恶心头晕的模样，慢慢直起身子，舒展了下筋骨。 周皓则依旧一副木讷的表情看向纪景：“我们刚刚是遇到其他异种了吗？” “嗯。” “那要注意点了。”周皓难得露出担心的神色：“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低级异种数量突然急增。” 江言倒没当回事，“异种至少还能沟通，等到疫苗研制出来，或许有办法恢复正常。” 他看着那些丧尸堵在门前嘶吼，抓绕卷帘门，没有一丝离开的意思。 “但是变成丧尸就彻底完蛋了，哇，这数量可真够呛的，看来我们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江言说完拽过地上的装备包，开始倒腾里面的食物。 “不管了，先吃饭，别没被丧尸吃了，先给自己饿死了。” 他翻出常见的压缩饼干，数量不少，肉罐头也有几个，水倒是没多少了，毛毯也有两条。 李烁接过江言分来的半块饼干和水。 从昨天到现在几乎什么都没吃，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这种饼干虽然饱腹感好，但口感很差，像是嚼碎纸屑，吃完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是空荡荡的，胃还有些隐隐抽痛。 他开始怀念之前经常下馆子吃的食物，涮牛肉火锅，清蒸土鸡，辣炒鸡翅，青椒酿肉，茄汁虾...... 从进医院开始清淡饮食后，起码有段时间没吃过什么重口的食物，李烁眼神有些忧郁的看着别人包里的牛肉罐头。 他不好意思开口说还很饿，毕竟这是别人团队的物资，而他是“外来者”。 不过很快一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伸进了包里，将牛肉罐头掏了出来。 李烁看到纪景拿着罐头，从口袋掏出匕首，轻松撬开拉扣坏掉的罐头，随即插上刀子递给了他。 便利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压得人头皮发麻。 但是肉罐头的香气一下子让人心情变好很多，好香，里面还带了些汤汁。 江言不禁咂舌：“听说研究员在监狱里被打的半死不活，怎么出来后你倒是这么关照了。” 纪景不解释，也不否认。 “他没打过我。”李烁接过罐头，喉咙莫名发紧。怎么说呢，虽然没用拳头对付过他，但是拿烟头威胁过。 因为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伤害，该解释还得解释。 他原以为纪景是冷硬，只会发号施令的那种人，没想到还挺细心。 如果不是有误会的话，这人其实还不错？ 500g的单兵口粮肉罐头分量很足，李烁还不至于吃独食：“分一分吧，我其实也吃不了这么多。” 饿太久，也不能一下子进食太多，否则肠胃受不了这种刺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点量，吃就完事了，周皓以前一次能吃五个这种罐头，你也是男人，不可能吃不完。” 但李烁还是从小超市货架上找到一些能用的一次性纸杯，给江言和周皓都分了点。 “吃吧，多恢复些体力才好应对外面那些东西。” “哈，纪景你看到没，这人根本不是资料上写的那样啊，什么自私冷血，没什么人情味？” 李烁将纸杯递给纪景的时候，听到这话，手停滞在半空愣住了。 什么资料？谁收集的信息，竟然这么写他？ 纪景没有接食物，将头偏向一边。 “你自己吃吧，纪景变成异种后，几乎不吃东西了。”江言解释。 “这样？”李烁试探性的问：“那他不饿吗？” “吃你的罐头吧，你别管他了，他饿不死，高阶级异种不像那种低级的只会暴食。” 虽然江言这么说，但是李烁依旧直勾勾盯着纪景，他发现纪景眼神明显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对方喉咙微妙的滚动了两下，这是种危险的信号，李烁非常聪明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吃完后，我和周皓守一会夜，你和江言先去小屋里先睡。”纪景丢下这么一句就守在门后。 所谓的小屋，不过是便利店最里面的一间很小的杂物间兼员工休息室，里面有一张简陋的单人沙发床，最里面还有个厕所，但是没窗户。 江言让李烁睡沙发，自己在地上铺了些纸壳，李烁躺下时，腿都不能完全舒展。 两人一人一个毛毯盖着，完全睡不着。 江言是个极其好说话的人，李烁决定试探性的套些话：“如果我说，我对疫苗完全没头绪你信吗？” 李烁看到江言将毛毯盖到脸上，上半身遮的严严实实一动不动，以为这人睡不着了。 过了好几分钟，江言开口了，“我信。” 第7章 “嗯？” “我说我信。”毛毯下的江言说话闷闷的：“因为病毒已经变异好几次了。而且你也不是我们第一个找到的相关人员，你们公司幸存者几乎都被抓到研究所了，还是没有办法研制出有效疫苗，抑制住这种病毒的扩散，我有想过不会很快结束。” 如此坦率说出困境，完全在李烁意料之外，还以为这些都是机密。 “资料上说你曾是生物医药大学基因工程系的，但比起制药，更擅长研究病毒，是病毒学专家。” “哦。”李烁更加确信这些人已经将他信息挖了个底朝天。 “哎不管了，你先跟我们回b城吧，反正你也没什么其他直系亲属吧，去哪不是去，那里还安全。” 江言心直口快，说完就后悔了，沉默了好一会才道。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提你家人。” “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一说没爹没娘就哇哇大哭，那种时候早就过去了。” 李烁怕江言八卦自己曾经的事，赶忙催促：“你还是快睡吧，恢复好体力，我还指望你们带我离开这呢。” 夜幕已深，黑暗彻底笼罩了杂物间，江言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烁听着外面丧尸咔嚓咔嚓持续不断咬门框的声音，瞪大眼睛，始终睡不着，这种环境下，也只有江言这种心大的人才会这样安心的睡了。 他缓缓起身，小心拉开门出去。 外面光线很暗，皎洁的月光洒下淡淡光辉。远处建筑的边缘在黑暗中依稀可见。 围绕在车身周围的一些丧尸可能发现车里没有活物，慢慢的退散到空旷的场地，继续四处徘徊。 近处窗户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几个丧尸啃咬着防盗窗，嘴巴撕裂血肉模糊，没有任何知觉一般的啃噬着，企图爬进来。 耳边不得清净。 周皓和纪景坐在货架侧闭目养神，明显也没睡沉。 李烁走过去轻轻推了下周皓的肩膀。 周皓立刻睁开眼，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你去睡，我头痛睡不着。” 但周皓摇头：“头痛更要好好休息，你不能出事，我们有义务将你安全送到目的地。” 李烁蹲在周皓身边低声道：“所以你才要好好休息，我又不用出什么体力。” 执拗不过李烁，周皓只能走向杂物间去休息。 李烁见门关好了，才慢慢挪到纪景身边。 这个人睫毛很长微微颤动，身材没有周皓那么壮硕，但是也很可观了，肌肉扎实，哪怕坐下来，也比李烁高出一截。 李烁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没睡吧？我有话跟你讲。” 纪景依旧闭眼沉默。 “你很饿吧？”李烁将脸凑得特别近，借着月光仔细的观察着纪景。 “为什么要跟你的队友撒谎，你应该是吃不下人类的食物了。” “滚。”纪景只冷淡的吐出一个字。 “感觉你好像很讨厌我，但凭心而论，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也是上面高层，我只是一个打工人。或许我们之前有过什么我不记得的过节？说说看，我不想关系搞得太僵。” “你到底为什么总是往我身上凑？” 纪景不知怎的，突然恼火起来，用力抓住李烁的手腕道：“我很饿，所以呢？你要分我你身上的肉给我吃吗？让我喝你的血吗？” 李烁听罢，还真的就果断将袖口拉起，然后伸出手腕杵在纪景的嘴边。 “肉是不能分给你，让你喝点血又不是什么难事，又不会死人。” 李烁也觉得自己此刻疯了，但是他想验证下自己的猜测。 按纪景的说法，普通人才会被低端异种的声音影响失去意识，但是纪景白天也中招了，或许是因为没有进食，体力和感官变得虚弱了。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无论是人，是丧尸，还是异种，对于食物是有最原始的需求的，谁都不例外。 如果没有强大的纪景，他们也很难逃离这间便利店了。 还有就是，纪景毫不犹豫的分给他肉罐头，他分享一些血给对方也没什么问题。 见纪景还是不为所动，李烁用力一咬指尖，血珠溢出来，挨得太近，血腥味几乎充盈在纪景的鼻尖。 纪景只轻轻一嗅，绿色的眼珠子亮的吓人，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第6章 兴奋 ◎这个人的脸果然是他的取向◎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猛地张开嘴，一口含住了李烁的手指，贪婪的吸。吮着。 但指尖那点血哪里够，李烁抽出手，在纪景恍惚的视线下，从兜里摸出刀子，迅速在手腕上一划。 血瞬间翻涌而出。 纪景嘴角还沾着血，一把拉过李烁的手腕，用力咬了上去。 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一向清醒锐利的眼神此刻却失去焦点，被血勾得有些沉醉的模样。 耳朵红得滴血，喉结滚动，不停地舔舐，吞咽着。 李烁倒吸一口气，细微的刺痛和逐渐扩散的酥麻混合在一起，脸颊也开始泛红，微微有些兴奋。 直到表面残留的最后一点血被舔干净，纪景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有了活人的气息。 看得久了，李烁不禁暗叹道，这个人的脸果然是他的取向。 “眼睛还要不要了？之前就该戳瞎你这双眼。”纪景察觉到他一直凝视的目光，放出狠话，但语调却很平和。 李烁是个聪明的男人，从对方话里没听出什么太抗拒的意味。 他忍不住开口试探：“你有女朋友吗？” 纪景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拉近他的手腕，仔细观察着那道伤口。 可能因为纪景是异种，唾液特殊的缘故，李烁的伤口很快就不再流血，但仍有些刺痛发胀。 纪景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一会儿，良久才回过神一样，反问道：“什么？” “我是问你有女朋友吗？” 虽然觉得两人还不到能通过这种话题增进关系，随意试探的程度，但李烁确实好奇，如果对方没有对象，且对方是他很有好感的类型，那他就会更大胆一点，去实施内心的想法。 他一向很坦然直面自己的欲望。 况且在这个混乱的末世，随时可能死去的情况下，他邪念更多了。 “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应该挺受女生欢迎的。” 话音刚落，李烁就看到纪景的脸色更阴沉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到他的表情，李烁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有些离谱的猜测。 “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无聊。” 纪景说完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你多大了？现在高中生处对象都很常见了。” “……” 李烁视线游离在纪景后背上，他看到对方倒吸了一口气，腹肌微微收紧，上半身挺阔有型，线条干净利落，身材好得不像话。 李烁看得有点出神。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刚给你喂了血啊。”李烁笑了一声，“我只是想拉近下我们的关系？问问都不行？” “我警告你，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看我的那种眼神。” “哦，知道了。” “我也不喜欢女人，我没兴趣。” “那是什么意思？”李烁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同是男人，不会不了解男人的本能，人都是有欲望的。 “难不成是因为你不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纪景慢慢攥紧了拳头，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人又不是动物，你脑子里只有那点破事吗？” 李烁看到这一幕，紧紧抿住嘴，强忍住笑意，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难得有些松懈下来。 没一会，一卷无菌纱布就砸到了他头上。 “把手腕包一下。”纪景背对着他说，“被他们两个看到，又要追着问。” 说完，他靠在货架边，看着外面徘徊的丧尸出神。 “都不出血了，没必要吧。” 李烁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舔过的伤口，原本翻开的皮肉已经已经收拢愈合。 也不知道纪景这类人算不算幸运，但至少没变成丧尸，在这种状况下，能清醒地活着，已经是难得的事。 李烁想到了便利店房顶的异种，问道：“跟着我们的那个异种还在上面吗？” “还在。” 得到肯定回答，李烁挑了挑眉。 “我们刚才说的话，她能听见吗？” “听到又怎样？我没打算让那个家伙活太久，等出去就会杀了她。” 杀？ 纪景突然冒出了一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李烁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杀她？” “她吃过人。” “哦，这你也能知道。”李烁应了一声，但脑子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第8章 “如果是杀过人的人，你都会毫不犹疑处决吗？” “你杀过人？”纪景回过头来，两人对视着。 李烁微微偏头，移开视线，“当然没有，除非别人先动手，否则我也不会主动害人的。” “那就别那么多废话。” 等到下半夜，周皓拖着江言出来了，江言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李烁看到后觉得好笑，“他任何时候都能睡得这么香？” “别管他了，换你们去休息吧。”周皓催促道，随即将毯子扔到李烁身上。 然而他们也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天刚微微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 李烁立刻冲过去，发现卷帘门已经被撞击到变形凹陷。 加油站外面空地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只形态特别的丧尸，大约两米高身形，力气极大，一手就捏爆了其他丧尸的脑袋。 “又是一只变异丧尸。”周皓表情严肃。 显然，这几人似乎不是第一次见这种突变的丧尸。 这种突变体，已经接近于怪物一样的存在。 变异丧尸以冲刺的模样，不断的冲撞卷帘门。 纪景立即提议道：“我从后窗出去引开这些丧尸，周皓你们抓紧时间换好轮胎，加满油后去找我汇合。” 他指了指腰间的迷你无线电对讲机，“如果联系不上我，就去光辉教堂汇合。” “好。” 李烁跟着他们一起迅速收拾装备。 江言有些担心：“这样太危险了，就算你不会被感染，但不代表你不会死。” “就这么办。”纪景语气平静，“你们动作快点，不要浪费时间了。” 极致冷静判断可行性，并做出果断的决策，只有纪景能做到这一点，他有绝对的自信能摆脱掉这些丧尸。 李烁很清楚在他们这群人里，纪景如果一个人的话生存概率反而会更高。 门口地面持续传来沉重的震动，那只体型巨大，肌肉暴涨、骨骼错位的变异丧尸，正反复捶拍卷帘门。 它喉咙里还不时发出低沉嘶吼，目光死死锁住门。 卷帘门已经严重变形，随时可能被撞开，紧张气氛在空气里弥漫。 李烁见纪景从周皓身上摸出一把枪，随即扔给了他。 李烁掂量了手上的武器，“我枪法很烂，准头不行。” “乱射会不会？打十发至少也能命中一只。” 李烁稍微犹豫了下，还是拿了枪，随即他从背包挂件上摘下了一枚手雷，走过去塞进纪景手里。 “这是特制的手雷。”他轻声解释，“拉果柄环，扔出去就行，安全距离你应该比我把握的准。” 纪景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怀疑，但没时间多盘问，还是伸手接过去。 两人指尖相触一瞬，李烁明显感觉到纪景体温是偏低的。 “知道了。” 随即周皓托着纪景翻身上窗，纪景身形比李烁要壮，肩膀更宽，窗户稍微窄了些。 但李烁看到纪景的背部线条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动，后背骨骼轻微错位、收缩，整个人像被削薄了一层。 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形体变化。 然后纪景整个人无声地像条鱼滑了出去，随即传来很轻的落地声。 大约几分钟后，楼顶上也传来脚步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纪景稍微绕了一圈跑到加油站对面，然后开枪朝这边射击，几声枪响，丧尸群听到动静陆陆续续转身涌向他的方向。 那个身形巨壮的丧尸，咆哮着跟着冲了出去。 李烁看到纪景身形十分敏捷，往对面林子里窜的极快，一眨眼就没了身影。 卷帘门被迅速打开，空气中尘土混着血腥味，浑浊的很。 汽车外壳有些变形，车窗也破了，但整体问题不大，发动机都没有损坏。 周皓在后备箱里翻找工具，熟练的用千斤顶放在轮胎下的支撑点上，金属贴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李烁见他半蹲着，右手握住曲柄，开始缓慢旋起。金属摩擦的吱声在空旷的加油站里格外刺耳，轮胎被娴熟地卸下，他的手臂线条在动作间透出干净利落的力感，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犹豫，像在执行某项早已练惯的任务。 江言举枪在周围望风。 李烁也来到另一侧，托住那个备用胎：“你一个人能抬吗？” 周皓点点头，但也没拒绝李烁的帮忙。 幸好大多数丧尸被纪景引走了，这空地除了遍地血肉，也没其他了。 换胎完成的一瞬，车子发动，引擎轰鸣。 但这边加油站油剩余的汽油并不多，不能完全填满油箱。重要物资的缺乏，让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几人上车后，连江言都板着脸，他一直拨弄无线电，呼叫纪景，但没得到回应。 “怎么办，我们要先去下一个地点等吗？”李烁问道。 “往他离开的方向开一段距离，我下车去找他，到时候你们俩先坐车里等我，万一有丧尸群靠近，你们就立即开车跑，别管我。” 江言蹙眉，欲言又止。 李烁看出了他的担心，也觉得周皓一个人出去太过冒险，这种时候人员过于分散不是个好事。 “你不是纪景，单打独斗很容易出事。” “从我加入破晓特种部队后，就想过随时有这么一天，我不会抛下我的队友。” 接着嘱咐道：“车上有其他武器，我带走冲锋枪，还有把vrpf14泵动式散弹。枪留给你们，火力绝对足，但是声音有点大，除非到了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要用那把枪。” 李烁摆了摆手：“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认为你不够强，但你没必要独自冲出去找人啊。” 他不由分说拿过江言手中的无线电，然后立马指挥：“一起去。” 一直没说话的江言，抿了抿嘴，犹豫了会道：“说的对，一起去找比较好。” 车子在道上跑了有十几分钟，这期间无线电一声都没响过。 江言神情肃然的一直观察周围环境。 这不是去往b市的路，拐向了一条未知的路上，是纪景引开丧尸的逃走的方向。 也没开几公里远，前面路旁似乎有人在不停地挥手，车开到时才发现是个身形单薄的女人。 如果是李烁在开车，他可能不会停留，但周皓不一样，车缓缓停下在女人面前。 李烁理解周皓这种人，是个忠诚善良的士兵，但在病毒肆虐的末世，自身都难保，此时随意搭理陌生人，不是好事。 刚入秋，有风的天气凉意入骨，女人身上只穿着短袖，脸上也有些污渍，血迹斑斑衣摆和胳膊上那些伤，神情唯唯诺诺。 让人有些担心是否是感染者。 李烁伸手阻止周皓：“先别下车。” 第7章 陷阱 ◎落单的女人◎ 他摇下车窗警惕的问道：“你从哪过来的？” 这条国道位置有些偏僻，离周边的城镇也有些距离，凭空窜出来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实在可疑。 女人缩着肩，视线垂向地面，声音颤得厉害：“我、我是从袁家镇那边跑出来的，那些丧尸......” 江言在副驾驶探身问：“丧尸？你有被丧尸咬到吗？” “没，没有，我很小心，我是跟村里人准备一起逃往森林公园那边的大神圣教堂。听说周边幸存者都聚集在那，那里很安全。不过在半路上我们被丧尸群攻击了，现在走散了。” “死了很多人？”江言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 “嗯。”但看女人一副懦弱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 周皓终究心软看不下去，打开车门锁，“上车吧。” 江言给她做了检测试剂，最终结果，显示没有被感染。 女人坐在后座，身子尽量离李烁远远的，手上还握着的一条蝴蝶形项链，闭上眼低头祈祷着。 那种不断重复的祷告声让李烁头痛不止，药在纪景身上，他只能从包里掏出了水和饼干递给女人，企图用食物堵住对方的嘴。 “别念了，吃点东西吧。” 女人很惊讶，连声道谢：“谢谢，不过我还不太饿。”她没拿饼干，只接过那瓶水喝得慢而小心，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黑色的头发因为打结有些黏在一起。 李烁知道这有多么难受，他叹了口气，将湿布递给她。 女人又愣了一下，又轻声道谢。 江言扭头问她：“怎么称呼？” “我叫冯恬。” “冯恬，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是想去教堂避难。” 李烁并不关系她去哪，只想询问一些事，“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白发绿眼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穿着灰色外套。” 冯恬猛地打了个寒颤，嗫嚅道：“如果你们找一个白发绿眼的男人，我确实见过，和村里其他人一起逃出来时，就迎面遇到了，就是那个男人引来的丧尸群......” 第9章 冯她双手捂脸，开始发抖，泪水顺着手指滑下，无法想象这个女人遇见了怎样的景象。 车内一瞬间静得可怕。 周皓和江言都沉默了，李烁反而是持怀疑态度的。 与李烁阴暗隐秘的内心不同，即使成为异种的纪景，身处于生死边缘，也会优先考虑他人的安危，不可能故意将丧尸引向人群。 纪景的异能，是能感知周边人行动轨迹的，何况是那么一大群人。 这女人在撒谎吗？ 李烁清了清嗓子，轻咳，想隐晦的提醒前面两人，也不知道他们注意到女人的话里的漏洞没有。 见那两人丝毫没反应，他有些焦虑的开始啃咬手指，望向窗外思考着对策。 周皓过了会沉声问向冯恬：“你能给我们指个方向吗？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 冯恬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前面三岔路右转，回镇子的路，树很多，路也很窄。” 她微弱得像蚊子般的声音小心问：“我们要去那吗？我有点怕。” 能理解她的处境，刚逃离丧尸群，本来以为松了口气，没想到现在还要让人回到原处。 犹豫了一会，冯恬还是愿意指路：“我给你们带路。” 李烁一路上一直觉得冯恬有些不对劲，但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突然。 车子开向加油站隔壁镇子，七拐八拐的进入了一条死路，周皓刚下车查看时，十几个人从两侧树林窜出，速度很快仿佛早就埋伏好，等着这一刻。 这些人手持武器将周皓瞬间挟持住。 周皓都来不及掏枪，就被对方熟练的搜身摸走了武器。 之后“哐啷”几声响，几个钉排被扔到车后，退路也被堵死。 李烁还没反应过来，冯恬已经下车，小跑到那群人身后。 她表情变了，弱小无助的眼神变得阴鸷。 事发突然，几人既生气又无奈，压着怒意看着那群人，这些人八成就是在加油站前面路上扔钉子的人，而冯恬大概也是故意将他们引到这。 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们身上的装备很齐全，不知道打劫了多少人。 有人拿枪敲车窗：“下车！不然你的朋友会死。” 即使江言有武器，但周皓在劫持在他们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李烁手摸向口袋里的那枚手雷，这个情况，这么丢出去也很危险，他看到江言冲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乱来。 正僵持着，无线电刺啦刺啦的声响起，但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 李烁和江言没得选，只能下车，立马有人过来用绳子将他们双臂捆在身后。 突然有一人拿着手机大声惊呼，有人围了过去。 “他就是李烁。” 李烁看向那个惊呼的男人，三十出头，肚子微微鼓，头发油腻乱糟糟，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但怎么人人都认识他得样子？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微微抬了抬枪口，语气平静地质问道：“你是李烁吧？” 李烁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还在思索怎么糊弄过去。 余光出忽然看到一个身影横空飞窜了过来，速度快的不像话。 定睛一看，原来是纪景。 纪景光着上身，衣服不知哪去了，下身裤子已经被血浸透，脸上鲜红的血流进绿色的眼睛里，饱含无情的杀意，浑身血淋淋的模样十分骇人。 他手里还提着一把不知道哪来的铮亮地斧头。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窜到冯恬的身后，手起刀落将她一只胳膊砍落。 然后一脚踹了出去，冯恬尖叫着倒地，这一声熟悉的声线让李烁立马想到了加油站那个声音。 随即黑色黏结的假发也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白色头发。 “妈的，找死！”枪声四起，有人拔枪连射，但这些人应该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枪法很差，李烁眼疾手快翻滚到一边，江言也被周皓摁倒。 “呃啊......”伴随着周围痛苦的呻吟声，血腥味在鼻尖弥散。 再抬眼时，只见纪景已经砍伤好几个人，那些人开始四散逃窜。 纪景用靴子狠踩那个胖男人的手。 “啊啊啊！”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没有子弹的枪从手中滑落。 纪景随即俯身从男人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拽过对方的手，用指纹打开了手机，他快速滑动手机屏幕，站着足有好几分钟一动不动。 “谁指使你们的？” 胖男人咬牙不语，纪景举起斧子作势要砍下去。 胖男人边咳出一口血沫，边大笑：“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以为你能阻止这一切吗？你只是个被神明唾弃的杂种，活不了多久的。” 男人嘴里絮絮叨叨：“神来接我了。”然后头一歪昏死了过去，嘴边溢出大量黑色的液体，像是中了什么毒。 冯恬见状想要悄悄逃走，纪景转身就是一斧子扔过去，斧头直穿透冯恬胸腔，血开始大量溢出，冯恬痛苦的转身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烁倒下了。 眼前的景象令李烁倒吸一口气，尽管这一幕无比血腥残酷，但他也并不觉得纪景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身边的江言面色死灰，按理说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能是纪景的模样吓到他了。 周皓踉踉跄跄站不稳，胸口都剧烈起伏，他肩部不幸中弹了，隔着衣料看到的血止不住的流。 江言扶他坐下，用布帮他压紧伤口。 纪景将手机收好后，抬眼目光定格在李烁身上，他的眼神有了些变化，神色不太寻常。 李烁结结巴巴：“......怎么了？ 当纪景靠近他时，因为对方身上血腥味太浓烈，李烁险些要吐出来。 显然是要问他什么的架势，幸好江言在一旁急得不行，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怎么办，我不会取子弹。” 江言手足无措，他不是医护兵，往日都是和平的年代，小磕小碰还能处理，偶发这种事一般也是送医院让专业人员处理。 “我来取子弹，你来看着纪景情况，他身上都是血，最好去清理一下。” 避开纪景的视线，李烁赶忙回到车里，给周皓处理伤口。 双手做完简单消毒后，握着锋利的刀子，用刀尖扩开周皓肩膀伤口处。 鲜血涌出时，周皓眉头紧拧，肩部微微颤动。 李烁手指浅浅探入，大概确定子弹的位置后，他拿起钳子伸入伤口。 周皓闷哼着，所幸李烁手法还算稳当，很快钳尖有了碰到硬物的触感，他调整角度，用力夹紧，然后缓缓将那颗变形带着血的金属弹头夹了出来。 接着用生理盐水倒入伤口处冲刷血污，用剪刀剪掉了一点坏死的肌肉，清理完缝合后才用纱布开始包扎。 因为伤口内部会持续渗出血液，还不能太用力的压迫伤口，好在李烁手法真的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娴熟，在这期间，他也在回忆，自己以前有过类似经验吗？怎么会这么熟练。 “你很熟练，完全不输专业医生的手法。” “倒也不算什么，可能是之前在公司实验室经常解剖过实验鼠兔那些，缝合什么的不在话下。” 周皓的皮肤湿冷，脉搏快而弱，怕对方失温，李烁只能将车空调也打开，又伸手拿过保温毯裹在周皓身上，最后喂了抗生素药后叮嘱道：“吃完药，好好休息，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暂时不能再用这只胳膊了。” “谢谢。”周皓低声道。 “谢什么，没有你们，我可能早死在丧尸手里了。” 这倒也不是假话，李烁没有信心独自在这种环境下长久生存。 周皓不像江言爱说话，车里一时间沉闷的很。 一直到江言来敲车窗：“好了吗？好了让我来看着周皓吧，纪景那边非要你跟他一起行动，他要去河边洗一下，你去给他把风吧。” 李烁并不想去，但磨磨蹭蹭一小会，还是下了车。 纪景还拎着那把血淋淋的斧头，坐在路旁，眼神微微眯起看向他。 第8章 难搞 ◎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很痛。◎ 江言也不明白纪景为什么坚持让李烁跟着。 以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纪景竟能忍着满身污血不去清理，光是这点就很反常。 而且以纪景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把风，对于这种明显的借口，李烁当然也心知肚明，但无法拒绝，只能默默跟上。 夜风比末世前的的秋天冷得多，冷得像能钻进骨头缝里。 李烁跟在纪景身后，经过冯恬的尸体时，心里有些发毛。 “有什么话非得避开他们说？”他终于问出口。 纪景停下脚步，回身将手中沾满血污的手机递给他。 李烁手指擦拭着屏幕，能勉强看清后，发现手机页面上，一个定位app赫然映入眼帘，屏幕上此时红点正跟随他脚步移动。 第10章 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李烁抬眼看向纪景，对方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丝毫想解释的意图。 “这什么啊？这些人怎么会有这个？而且网络竟然还能用？”不是惊讶被人定位跟踪这件事，而是怀疑这些人真的只是普通居民？ 纪景声音低沉道：“今天我会把你身上的芯片取出来。” “啊？你怎么取出来？” 李烁瞥到他手里的血淋淋斧头，不敢多问了。 “好吧，我知道了。” 走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上，路上异常安静，这条路就算是丧尸病毒爆发前应该也不常有人经过，但李烁还是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等来到湖边时，他彻底傻了眼，无法继续忍受眼前看到的一切，冲到一旁把胃里东西全吐了个干净。 河岸边横七竖八，堆了大概有二十多具丧尸的尸体，大概就是纪景引走的那群丧尸。 还以为是甩开了，没想到是全给解决了。 完全不敢想象纪景一个人，用他那种近乎怪物的力量，把所有丧尸引到这里杀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烁回头看向来人，背后渗出冷汗，但他还是硬撑着挤出一个笑：“这是你干的？” 显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 纪景神色不像在便利店里那么轻松，突然表现的有些疲倦地模样，径直越过他身旁，开始脱衣服。 背部肌肉优美，结实修长粗壮的大腿，看着非常有力，身上虽然有不少经年累月留下的伤痕，但是皮肤比想象中要白一点。 “啪。” 一个小石子飞过来，砸在李烁眼皮上。 “嘶——” 纪景警告：“再看我真的会挖了你眼珠子。” “你让我跟过来的，你还不让我看？再说我在帮你把风，万一有丧尸呢？” “闭嘴吧，这周围暂时是安全的。” 李烁怔住，说不过对方，试图还想要辩解：“你要是不想被人看到，就别突然脱衣服，我都来不及避开。” “还有，你这样将丧尸堆积在湖边腐烂，会污染水源，万一有幸存者路过喝了这些水怎么办？” 这种潮湿寒意逼人的夜，不适的尸体味道，让人身体感到异常沉重。 当纪景听到这话，猛然意识到了自己把尸体堆湖边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脸颊竟微微泛红。 李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你去洗吧，我去把这些烧掉。” 刨去这恶心的尸体，眼前周围的景象还是挺美的，一片寂静，湖面反射的光线给四周增添了一丝温意。 周围树林茂密，李烁在低处折了不少树枝和干草叶抱了过去，这河道不宽，河面有巨石可以垫脚跨过去。 他蹲在一旁将木柴堆在尸体周围。 火势渐起，逐渐吞噬丧尸身上那些布料，混着尸臭难闻得要命。 他退到远处，远远的透过跳动的火苗，看见河里的纪景不停地将身上的血迹用水抹去。 眼神总是有意无意被对方吸引，在纪景准备上岸时，他识相地移开视线。 纪景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只穿着内裤向他走来。 李烁张了张嘴，发出一丝苦涩的笑：“你明知我喜欢男人，还在我面前这样走动？” “换洗衣服忘在车上了。” 李烁看看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连帽衫，他也没有多余的衣物。 纪景招呼他：“走吧。” 李烁以为是叫他回去，没想到纪景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是说替你取出芯片。” “你来真的？又没麻药，芯片应该在皮下深层组织里，你想我死？” “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很痛。” 纪景将他摁下，坐在一边的泥地上，然后从地上的脏裤子口袋里摸出刀子，用打火机烧红。 “裤子脱下来。” 李烁深吸口气，只能一一照做。 纪景伸手掰开他的大腿，这次没有手环，也很快确定位芯片的位置。 刀子红色褪去，李烁见他从自己身上先划了一道伤口，沾染了纪景的血液后，那血液刚流出来是暗红色，但蹭到刀子上没一会呈现出墨绿色。 李烁再次清晰的感受到了面前的人，已经不能算是同类。 想到这里脑袋又像是要炸裂开一样疼痛，要是提前吃上一粒药，可能就会好很多。 “先说好了，挖出来后，你会把止痛药还我吧？” 还没等到对方的保证，下一秒刀子就插。进大腿内侧。 “哈......嘶。”李烁就像是吞下玻璃一样，比起刀硬生生削开皮肉的痛，胸口肺部因为瞬间深吸进一口冷空气，反而更刺痛。 纪景抬眼看了眼他，“有这么疼？” “哈，哈......”李烁喘着气，“还行，你继续。” 树叶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像是下雨般的沙沙声。 刀子抽出后，纪景直接用手指探进去寻找。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人从体内搅动生肉的感觉，不过很快，纪景食指和中指夹出枚非常小的白色芯片。 在打火机火苗下，纪景细致看着几秒后，眉头一皱，将芯片用力掰断。 “喂，你做什么？万一带有存储功能，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呢？” “这只是单纯定位芯片，没有存储功能。” “你确定？” 纪景非常肯定：“是的，这种白色特殊芯片一般是植入到军用犬身上的，在没有网络，无人机没法使用的地方，会用军犬去前方搜救幸存者。” “啊？” 李烁本以为这是研制疫苗的关键东西，没想到竟然是个畜用的定位芯片，他气的半晌说不出话。 冷空气呼呼灌进肺部，让他边咳边骂：“妈的，我要是知道是谁干这种事，我真的，我要......” 搞得大费周章，结果只是这样。 可能因为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纪景以为李烁吓到了。 “你还好吗？” “你指什么？比起伤口，我觉得我人格受辱严重。”这种事很难让人不火大。 李烁看着那个很深但切面不大的伤口，痛感确实还好，确实有些神奇。 “你的血液一直有这种功效？” “……” 纪景没说话，只是看着鲜血缓慢四溢的腿部伤口。 他绿色的眼睛又开始发出幽幽绿光，露出渴望的神情。 没多犹豫，他鬼迷心窍般，将温热的唇覆上李烁的伤口，近乎野兽般贪婪地吸。吮起来。 血液的快速流失带来一阵晕眩，李烁闭上眼，知道没法推开，索性任由他去。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被抬起的大腿，也被放下......终于，李烁的手脚逐渐恢复了知觉。 两人抬头一个照面，鼻尖轻轻地擦过，彼此炙热的呼吸扑在嘴边，烫得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热。 吸血本身就不是正常现象，但这种危险又暧昧的氛围又是怎样？ 纪景绿色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然后缓缓低头：“我......” “没事，你饿了，流出来也是浪费。不过你有这能力，怎么不给点血给周皓处理伤口止痛。” “是之前吸食了你的血后才会这样，以前没有这种能力，我其实也不确定是因为你的问题，还是我自身在慢慢变化。” “你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还在进化？” “……” 李烁见他不答：“算了，先回去吧。” 这种毫无道理的进化形式，他没办法去细究，越想越不合理，只会徒增烦恼。 他踉踉跄跄想要站起来，但身形一晃，明显要倒，纪景一把揽过了他。 然后帮忙将李烁的裤子穿好。 又蹲下道：“我背你。” “说得对，我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你，那就走吧。” 李烁也不客气，直接趴了上去，鼻尖贴近纪景裸露的后背时，闻着对方白色发梢有丝丝苹果的气味，他愣了一下。 不可能吧。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吃苹果了？” “神经。”纪景托着他，“你想吃苹果？” “不是，感觉你身上有那种香气。” “回去煮点东西吃，你刚刚胃里东西都吐光了，饿出幻觉了。” 李烁不可置信，又凑近纪景的颈侧，轻轻嗅了嗅。 奇怪，现在好像又没有那种诱人的气味了。 纪景拍了拍他腿。 “你再乱闻，我会把你丢出去。” “你能不能说好听点话？我们现在也算是合作关系吧？万一我不配合逃走了，你任务失败不是要受罚？” 纪景没接话，但扶着他的力度又微不可察地收紧。 李烁觉得纪景真是个难搞的人。 看起来是个冷淡得不得了的人，可每当他有事的时候，总是下第一时间来护着他，感觉两人关系似乎亲近了一些时，又将他推远。 第11章 两人回到车旁时，江言抗议不止：“你们到底干嘛了！洗个澡要这么久？” 纪景抬脚踢了踢江言：“让你照顾周皓，你蹲这做什么？” “我这不是守着吗？万一那群人又杀回来怎么办？” 第9章 热食（修） ◎这种时候喝口热汤真不容易◎ 李烁觉得只要是刚刚见识过纪景厉害的人，这种情况不会出现。 “有纪景在，谁敢过来？” 江言撇撇嘴：“你说的他好像已经刀枪不入了一样，这次是那些人没什么好武器罢了，要是一群人带着冲锋枪过来，谁也顶不住。” 这倒是事实，李烁陷入深思，面对丧尸时，纪景可以凭不会被感染的体质，敏捷的反应速度和力量硬生生杀出血路。 但面对人又不一样了，人会埋伏，会设陷阱，会利用各种手段。 在末世里，法律一时间变成摆设，每分每秒发生着罪恶的事，人性一旦失控，比丧尸可怕多了。 李烁看着纪景似乎对此没什么表示，见对方从容的从车里翻出一件跟他身上类似的带帽休闲衣服，然后从车后备箱里翻出来一包挂面。 “受伤的人吃点软烂易消化的食物比较好吧？”纪景问道。 李烁眨了眨眼：“你是说周皓吗？当然，肯定比压缩饼干好多了。”他喉咙滚动吞咽着唾液接着道：“我来煮吧，有锅吗？” 纪景将超轻铝合金行军锅和挂面一起递了过来。 “你们东西还真齐。” “在你躺医院的时候，已经遍地都是丧尸了，总要准备的，你不是也有一个包吗？” “也是。” 夜风越来越冷。 李烁用三脚架吊锅放水烧煮。 江言守着车内的周皓，偶尔透过车窗往外看。 而纪景倚靠在他身后的树下，看似放松，却一直盯着南边的方向。 “你放盐了吗？”他在身后突然问。 李烁有时觉得这人意外的麻烦：“吃就是了，这会哪那么讲究？要咸味就吃罐头吧。” 江言似乎耳尖的听到了，摇下车窗，伸手递出个小罐头，比之前在便利店时开的那个罐头相比，小了很多，是个两百多克的豆豉鱼罐头。 “用这个。” 纪景快步走过去接过后，用刀子在上面开个泄压口，撕拉开放在李烁腿边。 李烁拿起地上折叠手柄的不锈钢小碗，往碗里盛面条，然后挖了点鱼肉进去搅拌后又递给纪景。 “给他们拿过去吧。” 纪景端着热腾腾的面走到车边，和江言低声说了点什么，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扫向南方。 李烁也看向他们视线的方向，还以为他两是在商量明天要走的路。 于是不再管他们，拿出不锈钢碗开始给自己倒了些面汤，热乎乎的汤水下肚和鱼肉上的油花飘着，意外的满足。 这种时候喝口热汤真不容易。 等他把锅里剩的面都吃完，再抬头时，发现天色更暗了，只有锅旁这点火光，他看到纪景正前往最近的一棵高树上爬去。 夜黑风高的，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树顶风大，纪景身子倚靠在粗树干旁，举起手中一只小型高倍日夜两用的望远镜朝南方看。 光辉教堂建筑上空，红光在天边慢慢扩散。 在这座末世降临的城市，教会建筑标志很明显，上空黑烟萦绕，天际逐渐泛红。 教堂是小部队撤离前临时安排的接应点，本该有人在等他们，可已经失联有段时间了。 纪景极少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 早前这座城市间一些电视广播里播报会持续派军人保护居民，但自从某一天，这里电话突然没法用了，网络也时有时无，有人故意散播谣言，说是政府要放弃这个城市。 人们开始恐慌想要逃离，军队为了阻止病毒的扩散，封锁了这个城市，然后将城市里的感染者都关起来了。 变成丧尸的立刻就被处理掉，但是扩散速度很快，一开始还能维持的秩序，在一些军人也被感染后，来不及分辨那些被感染，是否还在潜伏期的人，开始互相攻击。 一些剩余的军人开始撤退往其他市。 如果连教堂也失守，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不止是普通丧尸。还有一些因为处于潜伏期而恐慌的普通民众，对于那些人是动手还是不动手都很难抉择。 他收起望远镜，低头一眼就看到李烁。 那人正抱着碗吸溜着面条，吃得心满意足。 显得格外刺眼。 太显眼了，太毫无防备了。 以文件资料和过往一些视频信息看，这人冷静严谨，是白洪昌从小资助的视同养子一般，和白梦海一起在道伊生物工作。 对于李烁说病毒是意外泄露这件事，他是不太信的。因为道伊公司与白洪昌也有很深的利益往来，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看到李烁将锅里最后一点汤喝的一干二净后，胡乱擦嘴的模样，他又动摇了。 李烁看着没那么聪明，而且还很色，这么个好色之人，与之前得到的信息出入很大。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这个人在做演在装。 做戏做全套，假如，李烁知道自己身上定位器，那之前围在车前劫持周皓的那些人，说不定都是与他一伙的，定位不过是为了让人更好的将他救走。 指不定就是他自己放的。 不然很难解释，那群人手机里怎么会有李烁的定位信息。 这种推测很站的住脚，非常合理，完全说得通。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可能是在演戏，这人都挺危险的，心机似乎比想象中更深。 如果是面对的是一些只会手头功夫的人，纪景会毫不犹豫的打败对方，但是面对这种人，需要更多的心理博弈。 因为李烁是那种绝不会被暴力驯服的人。 希望他只是揣测错了。 李烁如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恶劣的人，那么一切都好说。 纪景从树上跳下来，来到李烁身边坐下，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我们要去的下一个补给点，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他说着，注意到李烁吸了下鼻子，打了个寒颤，似乎有点冷。 他跑到车子里拿出毯子走了过来，给李烁披上时，李烁显得有些诧异，像是被突然的贴心举措弄得不知所措。 “你还挺细心的。” 纪景并不想跟他闲聊，只想试探对方：“我说，教堂那里出问题了。” 李烁“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如果那里已经沦陷了，那我们就不能直接去b市？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不派直升飞机过来接我？那多快啊。” 纪景将锅架下面添了些树枝，火势大了一点，周圈温度上升了些。 该怎么说呢？也不是没有想过，光辉教堂那就有一架军用直升机。 直升机虽然快，但需要得到上面批准才能使用，但是上面怕万一直升机被击落，可能不会轻易答应。 因为现在不仅是丧尸病毒的传染，异种肆掠，政府内部也出现了叛乱，军内清洗、政治派系混战，有人想尽快阻止病毒的继续扩散，也有人在没得到想要的东西前，宁愿一直这么乱下去。 所以纪景才会怀疑李烁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李烁指向南边的位置：“我们接下来一定要去那吗？” 纪景起身踩灭了火堆：“别废话了，上车吧，去车里休息，半夜温度会降到几度，很冷。” 李烁搓了搓手：“确实。你先去吧，我等会就来。” “一起走。” “你怕我跑？我能跑哪里？” 你当然能跑，而且搞不好其他地方还有接应你的人。 纪景心里这么想，但是绝不会说出来。 李烁却突然低声抱怨：“真烦，你知道吗？人一旦填饱肚子，就会犯些不该有的念头……在河边边你舔我伤口的时候，我就被弄得心神不宁的。” 纪景脸抽了抽，实在不敢相信，这人的脑回路，是天生这样，还是故意刺激他的？ 这么冷的天，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你想岔开话题也不用这种方式。”纪景一语道破。 李烁挑眉：“你以为我在说谎？我都这样说了，你敢摸看看吗？看看我究竟到底有没有骗你。” 纪景忽然站直，缓缓逼近：“好啊，我帮你。” 在极其不容易注意到的微妙瞬间，纪景看到李烁眼神一沉，很快又恢复嘴角上扬的模样。 “真的？” 纪景一步步逼近，在脸颊快贴到对方脸上时，李烁忽然抬手挡住：“在这？” 车子就在不远处，江言探头出来就能看到他两在做什么。 “怎么，你怕了？”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不怕你队友看到你和男人干这种事？” “天这么黑，看不到的，况且江言已经睡了。” 第12章 纪景单膝落地，身体前倾，刚好挡住了车那边的视线。 “用手帮你一次，也没什么的。” 他的感官因为吸了血而变得敏锐，他听到李烁的心跳明显加快。 并不反感，甚至有点冷静地、目的性很强地观察。 纪景稍作犹豫问道：“如果我让你舒服了，你会告诉我更多关于你的私事吗？” 李烁眼神迷离：“你想知道什么？” 纪景注意到他脸色绯红，表情似乎既享受又带着轻微的痛感。 “怎么？大腿上的伤口还痛？” “倒也不是。”李烁轻笑：“痛一点也很好，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信号释放信息，纪景敏锐的捕捉到了，确信这个李烁，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极度能忍耐，如果还恋痛的人，曾经绝对发生过很严重的心理问题，那么吃的那瓶精神类药，也说得通了。 “不可思议。”李烁喘的厉害，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转性了？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刚刚还表现的很讨厌我的样子。” 纪景没有回应。 他只感受到掌心下的温度，和面前李烁那双略微眯起的眼，带着危险又魅惑视线扫在他身上。 那眼神让人不快，可触碰到的身体，皮肤滑腻的手感，却意外地感觉不错，让他有些分神。 还有就是，李烁还真没说谎，这种冷的要死的户外，他真起了生理反应，简直是疯了。 第10章 别吃 ◎一个红色的苹果。◎ 李烁其实也没想到纪景会做到这一步。 纪景稍一用力，李烁眼角和鼻尖变得通红一片。 他喘的厉害，眼尾微红，语气却刻意漫不经心：“所以你想知道我什么私事？” 话音刚落，纪景的动作明显停住了，然后发出灵魂质疑：“你跟白梦海真的没有那种关系？” “如果你指身体上的关系，那是没有的，其他的我呀说不清，不太记得了，我也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关键的事。” 李烁看到纪景一动不动，有些不爽：“算了，你给我走开。” 他抬脚轻轻将纪景踢开，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自己解决了，天气太冷，他也不是真的想做什么，只是身体被刺激到不得不处理。 这种没有任何情感，靠着本能的推动，他向来不喜欢。 结束后略微失望的说了句：“现在回车里吧，冻死了要。” 两人回到车上时，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 纪景坐进驾驶座，李烁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后座的江言已经歪在一边睡着了，呼吸均匀。 反倒是周皓坐的笔直，双眼直愣愣的看向两人。 李烁有些纳闷，侧头问：“你有什么话要说？伤口不舒服？” 这人竟然吃了药没睡着，该不会是被他发现了什么吧？ 周皓抿唇摇头：“没事。”说完却将视线投向纪景。 “我刚刚看你站在树上看南边，教堂那边情况怎么样？” “嗯，好像是出事了，但也不一定。” 周皓脸色一变：“那现在就过去？” 李烁皱着眉急忙质问：“等等，如果那里被丧尸围住，我们去不是找死吗？不是说要尽快送我去b市吗？” “那儿有直升飞机，得到上级允许后可以使用，那样时间久缩短了很多。”周皓这么解释着。 “这样。”即使这样解释，李烁还是有些不安。 找到教会的地位并不难，越是往南，道路越是宽阔。 坐落在森林公园边上光辉教会的建筑群越发清晰呈现在眼前，像个巨大的堡垒。 这是他们当地的本土教派，靠着各种慈善宣传在网络上名声很好，分教各处教众也不少。 李烁闻到空气里那股湿冷的烧焦味。他看到教堂围墙下被扑灭不久的火，有着明显的黑色焦痕。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 围墙被加高，两百多米长的铁丝网外侧甚至有电网的痕迹。纪景显然来过这地方，熟练的一脚油门把牧马人开到正门。 几人下车后，透过门缝往里望了一眼，内院一楼的灯亮着，二层也隐约有光，但高处的教会标识一片漆黑。 更刺眼的是门口堆积的不少......烧焦的丧尸尸体，焦黑，扭曲，烧得看不出人形了。 “这里真的还是教堂吗？怎么感觉这地这么阴森呢。”江言忍不住质疑道。 纪景仔细斟酌着眼下的情况，然后让江言和周皓将小型武器带好，自己也回车上将手枪填满子弹，别在腿侧。 他然后挡在李烁面前，侧头低语嘱咐：“别靠太近。” 他说得自然，带有明显保护意味动作让李烁微微怔住。 围墙上有人发现了他们，持枪询问，纪景表明自己身份。 大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一束手电强光照在他们身上。 几乎同时，一些杂乱的脚步声从教会内部传来，然后一队武装整齐的士兵冲过来，齐刷刷举枪对准他们。 他们被包围了。 纪景冷静地报出自己的编号与身份：“破晓特种部队队长纪景，编号j1317。” 领头士兵的枪口晃动了一下，盯着看纪景的白发，看得出有些犹豫，“你的军衔与我们无隶属关系，这里由我们接管。” 李烁发现纪景神情有些微妙的不悦。 “病毒变异，旧试剂盒全废。”领头士兵到底还是给了点面子解释一通：“我们现在只能靠初筛和人工隔离判断。任何人身上有可疑症状，就地处理，即使你军衔很高，但我们也必须要按上面命令执行。” “就地处理？”李烁有些生气：“如果判断失误呢？你们这是乱杀无辜！”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放下枪。” 一个穿着战术服的少尉带着军人独有的气质走了过来。 他脱下护目镜，露出年轻但显然疲惫的眼。 “纪景？”少尉挑眉，“这次任务还真是你接手？” 纪景眼神微动：“顾镇川。” 原来都认识。 顾镇川挥手示意，让周围士兵把枪放下：“这是我们要接应的人，不要对他们太苛刻，隔离程序走完就放出来。” “是！”那些士兵立刻收枪，但表情里依旧带着些不满的情绪。 “抱歉啊。”顾镇川低声对纪景说，“我们征用的这处地方，最近接收了从周边涌来的大量幸存者，还有不少丧尸袭来，一直撑到现在，大家神经绷太久了。” 李烁哼了一声。 他们被带往教堂深处的新建隔离区。 说是隔离区，其实就是普通的房间，门上有铁皮包了一层。 顾镇川安排人把周皓送往另一个房间处理伤口。 李烁怕有猫腻，勾过江言肩膀凑近小声说：“你跟着周皓一起去，人生地不熟的落单很危险。” 江言点头应下。 李烁和纪景被锁在一间房间内，顾镇川突然掏出手铐将纪景拷起。 顾镇川解释，“失礼了纪景，因为你现在是异种，虽然上面说你没有危险，但为了安全起见，48小时后就能放开你，一会儿天亮会有早饭送来，你就安心的呆着，你的朋友也别担心，会得到妥善治疗。” 待这人一走，李烁环视房间一圈，发现这里有电，他立马掏出没电的手机。 “你能搞到这个手机的数据线吗？我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其他人。” “你要联系谁？”纪景沉声质问。 “就是之前的同事，我想知道他们研究疫苗进展到哪了，你不是说我同事都被抓去了吗？或许我可以远程指导先提供点帮助。” “别想了，信号时有时无，没有实验器材你也做不了什么。” “你这么说，我也没辙。” 李烁对于这种宗教地方，内心莫名有些抵触，他从房间窗户看到外面天际微微泛白，已经看到有人在走廊里走动，是这教会幸存下的信徒，穿着统一的灰白色衣服，神情忧郁警惕的看着门的方向。 熬了大夜，感觉精神状态极差，隐约间还听到一群人在呼喊，李烁问纪景要望远镜。 纪景稍一犹豫，就见不知怎么就把手铐卸开，速度很快，李烁还没看清楚，然后从裤子口袋掏出来望远镜递了过去。 李烁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有些无言，有些震撼。 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困得住纪景了。 视线被围墙遮挡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到一些人身上围集在门周边，看上去很狼狈，身上有明显的抓痕咬痕，有些深到见骨，被感染的可能性很大。 其中一人冲围墙下抗议：“他们又不是信徒，为什么他们可以进去！” “我们都看到了！说试剂盒失效了是谎话吧？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高墙上有人持警戒姿态，举着枪喝令他们后退。 一些情绪激动的人开始砸门，有人在外面开始投掷**。 第13章 “开门！我们要进去！” “骗子！广播里说可以到这来避难，结果呢？” 情况有些失控，李烁已经猜到昨晚看到的外围火势是怎么起的，这些人不知道哪里搞来的**。 护卫士兵开始狙击。 砰—— 砸门的壮汉脑袋被轰烂了一块，整个人立马翻倒。 聚集起来的人开始躲闪，有人逃，有人继续拍门，徒劳无功。 这种距离，纪景甚至不用看，就能感知到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挑事啊，这些人没有确认对方是否感染的情况下就杀了人……”李烁声音继续压低：“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纪景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锐意。 “感染者不得靠近！全部后退！所有靠近围墙十米范围者，会立刻击毙！” 气氛沉重的很，李烁企图推拉摇晃门，想要出去，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搞不懂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你还自愿被关在这里浪费时间，直升飞机大概就停在高处的楼顶，直接抢了就走不就行了？” 纪景看着外面的惨状，神情严肃：“你以为那么简单？需要得到总部的同意才能使用，还要制定路线，擅自使用直升飞机，没有报备，可能会被狙击下来。” “......” “b市周边人口众多，人员混杂，非常危险。想要平安落地不是想的那么容易。” “哦，还真是麻烦。” 未知的等待是最令人不安的。 外面声音逐渐消停下来。 大约十来分钟后与江言那边的无线电接通了，对面说是安置的地方很好，也没有锁住他们。 看来对方防备的只有纪景了，也是，异种能力很强，是个人都怕出纰漏。 突然，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灰白色长袍的男人端着一些食物放到门边的边柜上，立马闪身退了出去，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盘子里有一个盒装牛奶，两份燕麦粥，几颗糖果，还有...... 一个红色的苹果。 水果在末世是很难得到的珍贵食物，但李烁看到这个果子后，心脏狂跳，其实他已经逐渐想起来了重要的一些事，对于病毒的产生的原始根源...... 纪景走到餐盘前，将苹果先拿了起来看了看，说道：“之前听你提到苹果，没想到这里还真有，我先给你试下毒，万一食物有问题就麻烦了，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 纪景说完，就准备咬那颗果子。 李烁连忙跑过去伸手制止道：“别吃。” 第11章 回忆 ◎记忆中的双胞胎◎ 李烁拿过那颗苹果，又重复了一遍：“别吃。” 他呼吸急促，对于苹果的渴望以及一丝丝恐惧在蔓延。 “到底怎么了？”纪景被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好像想起来了，但我不确定，我只是猜测会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那种被深埋的，关键的可怕的记忆，正逐渐浮现脑中，让他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刀子。” 纪景毫不犹豫将折叠军刀掏出来递了过去。 李烁立马划开纪景的手掌，拽过他的手，将他的血滴落到苹果上。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但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李烁看到纪景充满疑惑的表情，发出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神经？做着毫无道理的事？” 纪景没有接茬，视线下垂，紧盯着自己的手，眉眼间有些不易察觉的困惑神色，伤口不深，在慢慢愈合。 “你有你的道理，现在这种时候，出现什么异状我都不会怀疑。” 李烁觉得纪景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在关键时候总是给人这种可靠感。 这种感觉，许久不曾有过，一时间令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 就在这时，那颗苹果诡异的咕噜噜滚动着，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 然后突然停下了，啪的裂成两瓣，里面涌出一条长虫，花纹繁杂，红绿相间颜色令人恶心，看着就很反胃。 “纪景，快点去弄死它。” 李烁躲在纪景身后催促，纪景上前用力踩死那个扭曲的虫子后，并找来扫帚将那一团烂肉一样的东西扫到卫生间冲走。 李烁才放心的坐回床边。 “我都想起来了，我告诉你病毒的原始真相，不过研制疫苗我是真的没有头绪。” *** 十几年前，一个已满十四周岁父母意外去世的大孩子，存款很少，亲戚关系疏远，没有人愿意领养，靠着低保生存尤其艰难。 机缘巧合下，在公园里认识一个改变命运的人。 寒冬腊月的天气，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傍晚，天渐黑，一个怀孕的女人竟然也在翻垃圾桶。 飘着小雪的郊区，公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一个怀孕的穿着寒酸的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垃圾桶旁翻找东西，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 他没有将手中蛇皮袋里的废品给女人，虽然年纪小，但他知道，这时候谁都不要说话最好，他没有余力同情别人。 每个人都有难处。 地上积着薄薄一层雪，他的鞋子质量很差，有些水从鞋底浸入脚底，寒意彻骨。 女人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要来我家吃顿热饭吗？” 李烁垂下了拖着废品的口袋，脑袋耷拉着，他没说话，跟着女人身边。 女人收拾好东西，走的很慢，李烁跟在后面，步伐也刻意放缓。 没想到到达的地方竟然是一处独栋带院的别墅。 女人似乎看出了李烁的诧异。 “我老公之前在这家人家做帮工，经常定期采购食物送来。” 之前......李烁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女人带他从侧门进入，但是没有去别墅主楼，而是在另外一处像是保姆呆的地方。 离主别墅有个几百米距离。 里面有一些杂物，有一间卧室，空调也有，基础日用品也有。 “在老公去世后，主家也愿意让我暂时住在这，平时我会给院子里花坛除除草，其实并没有什么活，只是主家人好，看我怀孕了，没有让我继续做饭打扫干重活，但我自己闲不住，只要一个人坐着就会胡思乱想。” 女人唠唠叨叨的解释，她打开空调，让李烁坐在一张桌子旁，然后从一个小冰箱里端出几盘菜，逐个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糖醋排骨，葱煎脆皮豆腐，还有个蘑菇烧鸡肉，看着确实不错，虽然没有绿叶菜，但是李烁平时吃了够多的青菜了，这么冷的天，也确实需要油水带来热量。 他也很久没吃过这种食物了。 “你别不好意思，我其实之前看到你好几次了，感觉你可能跟我一样遇到了难处。” 女人给他夹肉，堆得满满的。 李烁埋头，第一块肉下肚的时候他很难受，但是他很快忍住了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要回老家了，我打算生下孩子，我的母亲虽然年纪有些大，但也能帮我搭把手。” 这是好事，有妈妈的人再怎样也是幸福的。 李烁独自这样想着，女人看他吃的急又快。 “我给你倒点水吧。” 再让孕妇照顾自己，也太不像话了。 李烁终于开口了：“谢谢你，我自己来。” 李烁起身去拿条桌上显眼的空碗，走过去用水壶倒满，站着狂灌进去后，将碗放入水池后，回来接着吃饭。 “哎。”女人一声叹息。 “孩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李烁。” “那里叫我李阿姨就行，我们主家经常资助一些贫困生，今天他会回来给我结算工资，到时候我会尽量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让你不这么辛苦。” 明明都是处境艰难的人，女人还这样关照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吃完饭后，空调里的暖气让他觉得很舒服，鞋里好像也慢慢捂干了。 有汽车从大门处驶进来的声音。 看着就很昂贵，没有一丝灰尘的汽车。李烁勾着脖子透过窗子看去。 女人在身上又裹了件厚棉服，然后给他也找了一件棉服，虽然是女款，但因为是黑色的倒也不违和。 “走吧，跟我去看看，即使被拒绝了，也不要难过，好吗？” 李烁点点头。 明明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是却感觉很遥远。 李烁看到别墅门口有两个穿着轻薄羽绒服，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 身边还有两个保镖护着。 离得越近，就能发现原来是一对双胞胎，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另外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脚踩一双小皮靴，皮肤白皙，非常漂亮且充满贵气的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一眼便能看出，是从小便被一直被丰裕的物质滋养的孩子。 “沈阿姨，这是谁啊？” 第14章 左边穿蓝色羽绒服的少年，笑得很甜，很好奇的看着李烁。 “啊，这是我远房表亲的孩子，过来投靠我，但我也帮不了什么忙，我是想问问你们爸爸在不在。” “爸爸？”蓝衣少年回身看向别墅里面：“刚刚回来应该就去书房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梦海少爷。”这个叫沈阿姨的女人看了一眼李烁，叮嘱道：“你能在这等一会吗？” 李烁点点头。 他懂，有些人家是不喜欢陌生人随意出入私人住宅的。 他拉紧衣服，向后退了几步，看到沈阿姨进去后便低下头。 “小少爷进去吧。”保镖催促着两孩子快进去。 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白衣服少年臭着脸，看也没看李烁一眼，立马进了屋。 蓝色羽绒服的少年，温温柔柔的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缓缓脱下羽绒服，走到李烁身边递了过去。 “你穿这件吧，站着外面很冷的，你身上的衣服看着不贴身，从下面会灌进风。” “哎，白少爷......” 蓝衣服少年立马抬手制止。 “你们别管。”白梦海面向保镖一脸的冷漠，但在转向李烁时，立马恢复了笑颜。 李烁看呆了，明明看着差不多大，差不多身高，但莫名觉得对方气场强大。 “拿着呀，难不成你要让我替你穿上？” 李烁犹豫着。 少年催促着：“那我替你穿？” 李烁一把接过衣服，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谢谢白少爷。” “哈，你干嘛这样称呼我，又不是我家佣人。”少年像是被逗乐了。 “你在这等一会吧，我大概知道沈阿姨要做什么。” 随即快步进了室内。 外面只留了李烁一个人，雪花飘扬，之前地面还只是薄薄的一层，此时已经快几厘米厚了。 李烁并没有换上那件羽绒服，他拿在手中，看的出神。 这件衣服，非常轻，非常暖和的样子，手感料子出奇的好，衣领处有自己不认识的商标。 很久以后，李烁才知道那件衣服的价值是——十二万。 对于当时的人工薪资底薪只有三千左右的社会，那是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只是觉得衣服很贵，李烁搓揉几下后便小心的拿着，没多久，有人招呼他进去。 一个高大的保镖，冷脸带着他往二楼去。 房子里暖气很足，内部不是那种过度奢华的装修，简单，但是充满艺术气息。 一些别致的瓷器放在显然的地方，脚下的地毯花纹低调，但是脚感非常好。 李烁低头看向脚下这双侧边开裂的鞋子，和这昂贵的地毯对比起来，像是闯入了异世界一样。 沈阿姨先出来了，她走过来低声在李烁耳边说：“有机会，你要听话，一定要搏个机会，我知道你很聪明。” 推门进入后，房门立马被人关上。 李烁根本不敢抬眼看，他也不知道此时该表现的大胆还是怎样？需要讨好别人该怎么做。 但抱着那件温暖的羽绒服，令他逐渐产生了一丝勇气。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不出年纪到底多大，带着副眼镜，翻阅着手中一本瓷器杂志。 眼皮也没抬一下。 李烁看到办公桌旁站着那个送他衣服的少年。 这会他已经又穿了一套过膝的淡蓝羊绒大衣。 少年依旧对他笑眯眯的，然后叫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爸爸，人来了，不要看了。” 男人并没有放下手头的杂志，只是抬眼瞄了一眼李烁，又继续低头翻阅。 有几分钟的沉默，李烁有些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来这，他承认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单纯的孩子，他也是有想法的。 如果被这种人家收留做点杂活什么，哪怕不给钱，供个吃住他也知足。 良久，男人才问了一句。 “多大了？” 第12章 资助 ◎你不会常见到他◎ “十五岁了。” “跟梦海同龄呢，但是要收养的话有点麻烦呢。” “那爸爸就资助他吧。”少年语气轻快：“反正每年给学校也捐赠不少，还不一定真花在有需要的人身上。” “嗯，心善不是坏事，但极致的心善就是愚蠢。” “但我整天在学校，弟弟也需要同龄人陪着啊。” “瀚宸啊......”男人提到小儿子，突然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麻烦的事，终于合上杂志，抬眼开始认真打量起李烁。 “你叫什么？” “李烁。”他老实回答。 “行吧。”男人点了点头，“过几天让人查清背景，再接他过来。 不过——“男人话峰突转：“要是手脚不干净，我会立刻把他赶出去。” 李烁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怀里的衣服，以为是这个让对方起了疑心。 还没来得及解释，白梦海已经笑眯眯地开口：“爸爸，衣服是我给他的。我就是看他有眼缘，很喜欢，觉得他很好。” “行了，知道了。”男人挥了挥手，“让保镖先送他回去。” 李烁鞠了一躬，慢慢退出书房。 门外，沈阿姨立刻迎上来，低声问：“怎么样？” 不远处的保镖一直气汹汹的看着两人。 “还不知道。”李烁小声说。 “那就是有机会。”沈阿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带着他离开主楼。 走在外面的石道上，沈阿姨又摸了摸他的头：“以前也有孩子被送来陪着小少爷，可这家的孩子不太好相处，不过我觉得你能行，就算最后不合适，主家送你走时，也会给够你上学的钱。” “嗯。” 李烁明白她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个陪玩跟班的，不过为什么说那家孩子不好相处呢？ 李烁觉得那个叫梦海的男孩很健谈。 沈阿姨还想继续嘱咐什么，身后的保镖不耐烦地催促：“要送人回去了，正门也要关了。” “等等。”沈阿姨从宽大的孕妇服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他。 “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找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也没关系，只要让我知道你一切都好。” “嗯。”李烁接过，喉咙发紧。 明明没几面之缘，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大帮助。就算最后这家没有收留自己，他也十分感激了。 “阿姨，你不要再出去捡废品了。”他声音很低：“以后......” 以后他一定会回报。 沈阿姨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回去吧。” 第一次坐上汽车，看到一路的繁华街景，车子内暖气充足。 可当他回到那间不到三十平的老旧筒子楼时，现实像一桶冷水迎面泼下。 房子老旧，下水道经常堵，空气里有挥不散的霉味，但还是庆幸有这一处落脚的地方住。 整栋楼搬离了很多户，楼道感应灯也时好时坏，他小心翼翼抱着那件衣服，手指不自觉越收越紧。 几天后，老师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问他是不是得到有钱亲戚的帮助了，竟然要转学去一所本地有名的私立学校。 他没解释，只点了头。 老师也没多问，只叮嘱他好好学习，说考上好大学就有好工作。 多年后，他才明白这句话其实有些可笑，权势背景人脉远比学历更关键。 住进那处住宅是两周后的事，东西也被保镖收拾抗走了。 从破旧楼再次回到别墅，恍恍惚惚，又像是假象一般，令人不敢相信。 沈阿姨已经离开了，换成了新的佣人，负责打理庭院。 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管家站在门口提醒：“晚上九点后不要乱走，主家有时会带客人回来。” “好。” “旁边就是瀚宸少爷的房间，你的首要任务就是跟着白瀚宸少爷，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除非伤害到你，其其余小事一律顺着。” 管家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脾气不好，没有朋友，你一定要听话。” “嗯。”李烁乖顺的点点头。 管家满意地点头：“主家秘书说你家庭关系很干净，我看你挺机灵。” 能接他到这里住，看来已经将他调查的很清楚了，干净？是说家庭关系简单的意思吧。 “其他的，你自己多看看脸色。” “好。” 房门关上，他站在陌生的卧室里，房间不大，但是一眼就看到床上面崭新的被褥。 他伸手摸了摸，舒服的不得了。 忍不住趴在床上蹭了蹭，没一会就开始疲倦的犯困，很快睡着了。 以前没有色彩的灰黄的梦境，今天却异常鲜亮。 他身处一处游乐园里，四处人影模糊，远处站着一个少年，笑容温和，向他招手，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圆形的东西。 第15章 是白梦海。 这是他第一个觉得真正对自己好的同龄人。 他开心的想跑过去。 可身后忽然有人拽住他。 和白梦海同样一张脸的少年，神情冷漠：“危险，别去。” “危险？” 他愤怒地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放开，放开！” 李烁猛地惊醒。 外面天都要黑了，在扭头的一瞬间他吓得尖叫出声。 没开灯的昏暗房间，床边站着一个少年。 他尖叫着爬向床边打开灯。 “白......梦海？” 少年翻了个白眼：“我哥不在，而且你也不会常见到他。” “你是白瀚宸？” 李烁抬眼看到白瀚宸身后，自己的行李被踢得乱七八糟。 他皱了下眉，很快又收敛神色，爬下床站直了身体问道：“你找我有事吗？我要帮你做什么？” 近距离看，白瀚宸比他矮一点，看着像个被宠坏的弟弟，一脸骄纵。 “也不是小孩子了，一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你觉得这世上真会有这么简单又好的事落在你这种穷酸的人身上？没几年就要成年了，干什么不好，非得爬进这里找出路。” 李烁没吭声，他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但他不能顶嘴，第一天就这样，那还得了。 谁会收留，不正是你们家收留吗？ “我警告你，你不是我哥的跟班，是我的，以后你必须要时刻跟着我。” “好。” “今天是第一天，我原谅你就这么睡了，现在下楼吃饭。” 李烁跟在白瀚宸后面三步远的距离，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你哥哥去哪里了。” 白瀚宸露出不太像这个年纪有的心机表情，戏谑的回头看着李烁。 “就说你看着很聪明的样子，其实也是蠢人一个，你应该要庆幸他不常住这，以后你就会知道。” 楼下餐厅有一张很大的长桌，上面摆着简单的饭菜 不是李烁想象中那样电视剧里有钱人家满桌子的菜，只是很简单的家常菜。搭配很合理健康的牛肉土豆，油麦菜那些。 白瀚宸坐下后，李烁就站在他身后。 “你有病？你站后面我怎么吃？你真以为自己是佣人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白瀚宸嗤笑，“坐下，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我干活，我今天要做一件作业。” 李烁这才坐下。 心里还寻思着，什么作业需要力气啊，不就是试卷那些吗？ 李烁当然还不清楚阶级不同的人，学习上的方式和培养方式差别有多大。 他以为只要每天埋头学习做试卷，考到年级前多少名就可以。 而实际上，白瀚宸现在正被他爸逼着学艺术，往陶艺艺术设计专业冲刺，本土国内瓷器已经属于全球顶尖的领域，所以也没必要出国深造。 但白瀚宸一心想出国，原因无他，他想当赛车手，成年后立马奔去外面浪，在国内势必会被他爸管着。 平时有请业内有名的老师执导，布置的作业也是一个不落，用他爸的说法，让他提前熟悉陶泥的手感，去感受去随心设计，等大学时就直接送他去参赛。 谁说有钱人不卷？ 李烁帮他将一些沉重的陶泥从拖车里搬下。 白瀚宸嘴上边骂，边锤摔陶泥。 明明和白梦海拥有同一张完美的脸，气质却完全不同。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讨厌这种性格的人。 白瀚宸看上去像是匹被拴着的没被驯化的野马，随时随地会狂暴的样子。 指不定下一秒怒火就扫到他身上。 他不懂这些瓶瓶罐罐，很想回房间收拾行李，幸好这两天是周末，下周一才会去新学校，不然这么干熬着也不是事。 这么默不作声的杵在一边，神奇的是，虽然不太会欣赏这些陶泥捏的东西，但看到白瀚宸在拉坯机上操作的泥巴逐渐成型时，依旧觉得很神奇。 他也发现了这间室内摆设了不少不一样风格的白拉丝陶罐，应该都是白瀚宸的作品。 “好厉害。” 李烁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就是感觉这些罐子静静地放着，很有设计感。 白瀚宸手头动作一顿。 下一秒，将手中刚塑成型的小罐一把捏扁。 第13章 怪物 ◎极度可怕的后遗症◎ “我警告你，别多嘴，尤其在我父亲面前，你那点小心思，最好都收起来，别学成年人那一套阿谀奉承，很恶心。” 说完，他低头继续给陶泥塑形。 两只手沾满湿泥，动作却异常熟练。 李烁识趣地闭了嘴，站在一旁。周围只剩下揉捏泥巴的黏腻声。 八点多时，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脚步声杂乱，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窗外有红色的光影晃过几下。 也没多想，以为是保镖。 直到一楼走道里传来脚步声，带着欢快的步伐疾跑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年推门而入。 “李烁！” 是白梦海，李烁眼睛睁大看着来人。 “果然在这啊。”白梦海笑眯眯地走过来，伸手拉住他，“走吧，回你房间，我刚去找你，发现你不在，你行李还没收拾呢。” “啊，好，好的。”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又偷偷看了眼白瀚宸。 白瀚宸仍低头摆弄陶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动作明显烦躁，抬手把垂到额前的头发拨开。 白梦海一直催促着他快走。 两人路过客厅时，李烁忍不住朝庭院看了一眼。 那里有火光，穿着灰白长袍的人影在夜色中缓慢移动。 ……不是保镖。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想起白瀚宸的警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梦海的手指修长而温暖，掌心贴着他的手腕。那种温度让人下意识放松。 回到房间后，白梦海帮他整理行李，又问了许多他以前的事。 李烁很久没有向同龄人吐露自己的生活上的困难，但是他愿意跟白梦海说。 那天夜里他们聊了很久，直到管家过来催促白梦海去休息。 临走前，管家递给白梦海一颗红苹果。 白梦海接过后，朝他莞尔一笑，然后轻轻咬了一口，动作非常优雅。 李烁就那么出神的看着他离开。 可惜的是，他们并不在同一所学校。 而且，只有周末才能见面。 李烁转入的是白瀚宸所在的学校。这里的学生，至少出身中产以上家庭。 他对这些并不关心。无论别人如何打听他的来历，他都没透露。 倒不是因为自卑，而是他知道，有些话传出来一定会变味。 本以为在学校会成白瀚宸的跟班，结果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科目的，他还是在理科班，白瀚宸是艺术生。 艺术生有单独一栋楼在这所学校的正中心位置，也是这学校重点班，其他文理科学生很少。 不过白瀚宸经常叫其他人招呼他过去，也没什么事，无非是洗画笔，清理颜料盒，整理工作台。 久而久之，最后还是传出了离谱的传言，说他是白洪昌的私生子...... 不过这些传闻，并没有影响白洪昌仕途的稳步上升，他一路晋升，最终坐上市长的位置。 白梦海作为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与李烁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可只要见面，两人依旧亲近的不得了，一起分享琐碎的日常或者近期有趣的事。 填报大学志愿时，白洪昌没有干涉他。但李烁还是选了和白梦海同一所学校。 白瀚宸得知后，只冷冷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怎么会后悔呢？那种小心隐藏的心意，让他忍不住去关注白梦海的一举一动。 经常凝视着对方的眼神，其实挺明显的，但他从来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 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依赖、仰慕的情绪。 白梦海总是关心他人，是一个温柔、善良、长相精致绝伦，所有人口中都无可挑剔的存在。 后来，他进入了白梦海所在的道伊公司。 两人几乎天天见面，已经亲密到形影不离。 他已然从白瀚宸的跟班，变成了白梦海随叫随到的助手。 他原以为白梦海毕业后会走政途，却没想到，对方选择留在实验室，研究抗癌靶向药。 并且还对李烁说：“一旦这种药成功了，有了父亲背景的资助，市政会将这款药入了医保，价格低廉的话，这种病，也许真的能消失。大家都能安心平稳幸福的生活了。” 那时的白梦海，近乎圣洁。 多么伟大的性格，简直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直到那个孩子被送来。 一个被医院告知已经无力治疗，命悬一线的孩子送到了这里，自愿做实验对象。 第16章 试药被提前启动。 第一针注射后，效果惊人，孩子的疼痛明显减轻，甚至能安稳入睡。 这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所有人都很兴奋。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白瀚宸，听到这事嗤之以鼻。 甚至在他最忙的那段期间，白瀚宸玩的更疯了，明明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成天惹事，且越发不受管控。 那一天，白洪昌气的将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都扔向白瀚宸。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胳膊腿全是伤，眼睛怎么回事？瞎了吗？！” 白梦海依旧是像初见时的那样安静的站在一边，语气温和地劝道：“爸，瀚宸肯定不是故意这样的，他就是太随性了而已，机车本来就危险，以后我会让人盯紧他的。” “谁看的住？顽劣难驯，跟他死去的妈一个样。” 白瀚宸瞬间暴怒：“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妈说三道四？” 李烁见状立马拉住了他，以防事态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白洪昌的视线越过白瀚宸，落在李烁身上。 “当初让你好好跟着他，看着他，这点事做不好？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你是哑巴吗？不跟家里汇报？” 李烁低着头，没吭声。 “你耳聋吗？疯了，一个个翅膀硬了，当初就不该听梦海的话让你跟着进公司，你该做的就是看好瀚宸，非要我把话说的很难听吗？你就是一条看门狗，这也不懂吗？” 学习的压力在高中结束了，随即其他的压力像是山一样压过来。 李烁脸色发白，却还是扯出一个笑：“是我的错，等项目结束，我会辞职。” 白瀚宸一成年，就开始玩摩托车，保镖们根本是看不住他，而他也被威胁次次给他圆谎。 站在哪边都不讨好。 有时候想过毕业后就快点工作，赚钱双倍还给这家人，赶紧逃走算了。但是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然当初选择来这里求助，就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失去自由选择的权利了。 在这次狠狠训斥后，白瀚宸依旧我行我素，逼得李烁极其阴险的说了一句：“上次跟你一起骑摩托的那个谁好像出车祸了，睾。丸都碎了。” 那之后白瀚宸还真老实了一段时间，也可能是因为忙于准备参赛的陶艺作品。 总之有那么段时间生活变得顺遂了些。 回公司里看到孩子情况好转，已经能开心的下地玩耍，各项指标检测也很稳定，癌细胞指数在几次药剂注射后，几乎要消失殆尽，李烁经常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难得卸下这一口气，白梦海过来招呼他去外面，两人前往公司后面的种植果树林里， 他们经常会站在一颗老苹果树下抽烟。 “这颗树很多年了，枝干很粗，可惜就是没见结过果子。”李烁抬头看着树，吐出一口烟圈，又有些黯然失神：“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苹果。” 白梦海淡淡一笑：“嗯，家里不是很多吗？非要吃野果子。” 李烁笑笑不语。 “你还在想瀚宸事？他从小就那样，你来之前就那样，你来之后，他比之前要收敛不少了。况且我不会让你辞职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以后还要结婚，难不成他成家之后，你还跟过去照顾他吃喝拉撒不成？” 李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视线悄悄扫了一眼白梦海，这个男人连抽烟都很优雅，也会很细心的一语道出他的心事。 他点点头，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事情总是会逼着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药物治疗失败了。 那孩子在某一天突发异常，头发一夜之间就白了，整个人变得嗜血狂躁。 李烁不能立马辞职了，因为身负了这个秘密，也不允许离职。 他看到那孩子像是野兽一般，咬向了一直给零食吃的女研究员。 实验室陷入混乱，所有在场的人员都被暂留下来。 白梦海迅速下令，将孩子关进封闭实验仓。 即使隔着玻璃，那个孩子依旧发出惊人的不似这个年纪孩童般巨大的力量撞击着舱壁，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李烁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又心疼极了那个孩子。 白梦海转身，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没事的，这是意外，等会喷洒迷药进去，先让他昏迷再治疗，一切都可以解决的。” “怎么会这样？”李烁声音发抖，无法理解这种异变。 昨天还笑着说要回学校的孩子。 转眼间，变成了怪物。 第14章 被关 ◎“你怎么在这？”◎ 李烁被白梦海拉到休息室坐下。 他并不愚蠢，虽然刚才受惊过度，但冷静下来后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局势有多可怕，这种曾经只在电影中看到的类似于“病毒感染现场”，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在一些管制不严的地区，毒品和非法药物的滥用，也曾让人变得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头游荡。 可眼前这种情况不同，这是一种罕见、极具攻击性的未知病变，来源不明，却显然具有极强的危险性，很可能具有传染性。 白梦海往常总是温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今天也罕见的严肃起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得去安排后续工作。” 李烁立刻提醒道：“等一下，一定要给被咬伤的工作人员抽血化验，刚刚跟那个孩子近距离接触的也都要检测。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病毒。” “我知道了。” 白梦海点头，转身离开，可不过几分钟，他又折返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然后拿出了一颗，给李烁倒了杯热水。 “先吃点镇静药片，我刚看你抖的太厉害了。” “我在抖吗？”李烁下意识收拢肩膀，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别紧张，”白梦海语气依旧温和，“没事的，把药吃了。” 李烁有些恍惚地吞下药片，又喝了口水。水温恰到好处，让他短暂地安定下来。 “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李烁根本无法安心。 他的思绪不断回溯，是不是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 毕竟白梦海虽然是一组组长，提出了药物研发的方向，但后期的临床前研究，动物实验，几乎都是由他一手负责。 还没进入小规模的临床试验，直到那个孩子出现，药物被提前试用，短暂地显露出治愈的希望，却又急转直下，演变成如今的灾难。 如果要追究责任，他首当其冲。 “都是我的错。”李烁低声道：“我肯定在哪一步疏忽了。” “别这样想。”白梦海看着他，语气平静：“一切还没有定论，不论什么原因，我都会承担所有责任。” 时间一点点过去，公司大门依旧是封闭的。 一组剩下的十来个工作人员在办公室楼里滞留，受伤的女研究员因伤势不危及生命，暂时留在公司治疗。 所有人都不能回家，只能在公司过夜。 好在休息室和食物储备还算充足。 直到深夜，那个孩子暂时稳定下来，被送进了单独的隔离房间。 不过孩子的手脚还是被固定安全带束缚在床上，一方面怕醒过来又咬人，一方面也是怕孩子再次失控伤到自己。 李烁隔着玻璃，偷偷看了一眼那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整个人虽然因为服用镇静药，情绪波动没那么剧烈，但离开时腿步还是有些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 血液分析至少三个小时，看了下时间，早上五六点大概能出结果，他在走廊上来回走，焦虑地咬着手指。 突然，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 李烁低头看了一眼，是白瀚宸打来的。 他拒接了电话，然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他很烦躁，实在没精力应付。 在之后一个小时里，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这是李烁第一次彻底无视白瀚宸的电话。 他点燃一支烟，边走边吸，平时烟瘾也没这么重，这一小会，半包烟已经快见底。 烟雾和冷风交织。 他走到三楼走廊，看见受伤的女研究员周芸坐在床边。 白梦海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正给她测体温，身旁还有其他几个工作人员。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隔着玻璃也能看出周芸在发高烧，脸上红的厉害。 脖颈处缠着厚厚的纱布，除了这些，精神看上去倒还算清醒。 白梦海注意到他在外面，立马走过去拿出手机打字。 【你状况很差，先去睡觉，就不要参与了。今晚我会和他们分析样本数据。】 李烁眉头紧锁，立马输入了一行： 【为什么？这个项目我负责的地方更多，我更了解这个药。】 第17章 白梦海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听话，跟药物无关。】 李烁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他不想违抗对方，尤其是面对白梦海。 那就再等一晚。 他回到那间休息室，打开空调，整个人瘫在沙发床上。 眩晕感随即袭来，有种耳石症犯了的感觉，压力一大就会这样。 他强撑着做了几次复位动作，几分钟后症状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一种脱力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服用的药这会起了安神的作用。 他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但即使在睡梦中，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如影随形，他做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清醒梦。 一只又大又沉的虫子，像是食肉动物一样紧紧贴在他身上。 那只虫子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吐出一根细长而卷曲的触手，一寸寸沿着他的食管往下蠕动。 他猛地惊醒。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懵了，这里不是公司休息室的白色房间， 而是一个陌生而素雅的房间，头顶垂着白色水晶吊灯，墙布淡雅。 床边趴着一个熟悉身形的男人，因为穿着白衬衫，李烁下意识就认为对方是白梦海。 “这是哪？”他声音有些沙哑：“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 可当对方抬头时，李烁瞬间愣住。 那张清冷的轮廓，和左脸颊上那颗明显的痣，让他瞬间意识到这人是白瀚宸。 “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那应该在哪里？这是我的私宅。”白瀚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有些嘲弄：“就说你会后悔的，现在搞成这样。” “说清楚点。” “你们公司出事了吧？” “你怎么知道？” 消息已经泄露了吗？ “因为你被骗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你们公司那个项目，对你来说，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第15章 原形 ◎我哥他不是人◎ “什么？” “我哥他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根本不是人，他从我母亲去世后就有了能将人起死回生的能力，虽然那些复活的人顶多撑几天就会再次死去。但是父亲和光辉教会的人都将他奉为神一般的存在。” “哈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吗？你哥不是人？”　李烁扶额，苦笑着无法相信。 “所以他才会进入道伊公司以研发的名义，一直进行秘密研究，试图让复活后的人活得更久。这次大概也是把哪个孩子复活后带去公司了，只不过这次让你也参与了进来，可能觉得你擅长这方面。” “我看到那孩子就知道，最终还是失败了，而且比任何人预想的后果更糟糕，那孩子变成一个会嗜血生食的丧尸。” 白瀚宸将所有事一骨碌倒出来，李烁大脑一片空白，他茫然地移开视线。 故事编的太真，串合的天衣无缝。 “你说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我不确定，大概是某种节肢动物，我也没有见过他的原形，不过我调查过他有定期参加教会活动，或许那里有线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你像我母亲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我的母亲死后就曾短暂的复活过，但是她活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杀死我哥。” “你别胡扯了，我不信。” 本身白瀚宸往日行为作风就很难让人信服，如今的话听上去更荒谬。 “你不信，那你好好想想之前的沈阿姨。”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这些年联系到过沈阿姨吗？” 李烁扶着剧痛的头，他记得自己每年都会打电话过去，但没人接。停机了也往里充话费，却依旧无人接听。 本想着抽空去她老家找找，但行踪模糊，住址也查不到。 白瀚宸的话在暗示他什么，他不敢细想。 “因为她早就死了。” 李烁怔住，震惊地抬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以前也听说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难不成...... “确实是难产死掉的，但孩子活下来了——你在实验室治疗的那个孩子，就是沈阿姨的孩子。” 李烁的手剧烈颤抖。 “什么？”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白梦海到底隐瞒了他多少事，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就算他去见沈阿姨又能怎样，难不成沈阿姨知道了什么...... “你比我想象中还天真。”白瀚宸冷笑，“早跟你说了，别离他太近。活该，自作自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接过他那件衣服，露出的那点小小的贪念，我就知道你迟早走到这一步。” 李烁整个人瘫坐在床上，不知不觉间，他的脸色耳朵开始爆红，情绪混乱得无法形容。 这时白瀚宸的电话急促的响起，他打开免提，对着李烁做了个“嘘”的手势。 “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白梦海轻柔的声音。 “哥。” “李烁呢？” “他在我这，他打电话跟我说在公司睡得不舒服，我就把他接回来了。” “瀚宸，你不该多管闲事的。” “哥，你在说什么呢，他一直都是我的人，是我的。带他走怎么了。” “公司完全封闭，你怎么进去的，我有数，我现在不跟你计较，明天将人尽快送回来。” 白梦海最后的语调变得低沉冰冷，那是李烁从未听过的声音。 “你想回去吗？”白瀚宸看向他，语气难得正经，“你现在还有选择。我能带你逃一阵子，等哥放弃为止。但你明天要是回去，估计以后你永远也没机会逃走了，他对你的执着，是那物种本能所驱使的天性。” “说的好像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一样，他不是人，那你又是什么？同卵双胞胎会不一样吗？” “你大学不是学生物基因工程的吗？后天变异的物种又不是没有。何况还有另一种情况的存在，比如说是被另外某种未知生物寄生。” “你是想说鬼神附体吗？抱歉，我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不相信超自然的力量。” “当然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白瀚宸忽然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 李烁反感这种越界，他俩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向来跋扈的一个人，如今表现得这样反常，也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 “如果你只是喜欢我哥那张脸的话，我觉得我也可以替代他，你觉得怎么样？” 李烁立马拍开他的手：“别开玩笑了。” “即使他不是人，你也喜欢？” “我没见白梦海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既然你这么不信，我会证明给你看，他是多么邪恶的物种。” 说完，他猛然抓住李烁，将两人的额头压在一起，托着后脑狠狠吻上去。唇齿相撞、摩擦，最后还狠咬一口才松开。 李烁震惊地一把将人推开：“你疯了？” 他用手背随意擦去嘴上的血迹，立马抬手想要给白瀚宸一巴掌。 但看到对方那张与白梦海一样的脸时，他多少有点犹豫了。 白瀚宸抓住他的手腕，神色戏谑：“不过是个吻，别紧张，你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白梦海看到后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 李烁早就想好了，明天回去就全说出来，他和白梦海向来亲密，很多事都不会藏着掖着。 他将白瀚宸撵走后，一晚上都没睡好。 白瀚宸背着家里买的这处房子，离住的别墅竟然有三十多公里。 偏僻，打车都很难的地方。 李烁只能坐白瀚宸的车回去。 下车时白瀚宸还丢下一句：“我已经尽力救你了，你自己往火坑里跳就怨不得别人了，不过，如果你真的熬不住，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考虑下帮不帮你。” “你想太多。” 如非必要的事，李烁从不会主动联系白瀚宸。 回到家，他看到白梦海站在院中央，身上披着一件长长的灰白色轻薄袍子，风一吹，就飘扬起来。 站在院子的中央。 李烁从未见过他穿成这样，一时竟觉得有些稀奇。 白梦海一如往日的柔和的神情，眼尾微微上挑，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脚步声。 “李烁。” “我......” “吃点水果吧，你嘴唇都干裂了。”白梦海伸手轻轻擦过他的唇。 忽然，动作停住。 “破了。” 纵观李烁所有的记忆，从见过此刻白梦海会有这种表情，神色阴冷，扭曲，失控像是鬼附身一样。 “你和瀚宸睡了吗？” 本来想立刻解释的心，突然变得犹豫起来，短暂的沉默让对方瞬间暴怒。 “我问你话呢？”白梦海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低沉，与昨晚手机里跟白瀚宸通话时语气极其相似。 第18章 “只是……被他咬了，没有别的。” “难道你们两人背着我干了什么？” 一种毫无理由的占有欲，竟因一个吻让白梦海变得陌生又危险。。 他正在思索着怎么才能转开话题，却感到袖子被紧紧抓住。 白梦海罕见的拉过他，在他颈侧用力闻了闻。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这很正常，我除了工作，大多数时候不都是跟着他？可能沾染到他的香水味。”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梦海似乎在压着怒意。 “你怎么了？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公司呢？周芸呢？孩子怎么样了？” 白梦海迟迟不答，李烁脸色苍白的质问：“孩子死了吗？” “不用担心，他没事，都解决了。”白梦海的声音又恢复了些往日的平静，透着令人信服的肯定。 但此刻能相信吗？不得不说白瀚宸那小子确实挑拨成功了，编造的故事也很震慑人。 “对不起，我失态了，刚刚声音太大，吓到你了吗？” 白梦海的手伸过来想要拉他，手心触碰到时，李烁瞬间往后缩去。 白梦海的笑容仍温柔，但身上的气息却阴森得令人汗毛倒立，就像两股扭曲黑暗在他体内蠕动。 “是不是瀚宸跟你说了什么？你才这样？” “没什么。” “你变了，你以前什么事都会跟我说，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躲躲闪闪。” 怎么说？大声质问对方真的不是人吗？那是什么东西？ 李烁看着院中周围的树，摇曳的枝叶下，硕果累累，似乎一切都一如往日。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应该就是从那个孩子出现后开始的吧，变成丧尸后现在彻底失控了。 他摸出手机，打开工作群，发现群已经被解散了。 白梦海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压迫感几乎要让他窒息。 “你不相信我了？” 白梦海缓缓走近。 他站在李烁面前，解开灰白袍子，将其甩到一旁。 李烁看见他手臂上浮现奇异的彩色纹路，像是流光一样，非常迷惑人的色彩。 这既不是纹身也不是什么人体彩绘，而是会流动的绚丽的彩色波纹。 太诡异了…… 他本能的想逃走，但是身体根本动不了，急的额头冷汗直冒，只有眼珠子能动，眼睁睁看着白梦海离他越来越近。 第16章 蝴蝶 ◎异种进化◎ 从未有过这种力量被急速抽离的感觉，连脚都抬不起来。 当白梦海的手落在他的锁骨处时，李烁能明显嗅到一股异香，像是花粉弥散在空气中，又混杂着一些苹果的酸甜气息。 但这种香气令李烁感觉恶心。 还有那身体上流动的绚丽扭曲花纹，令大脑皮层晕眩，仿佛被无声地催眠。 不过。 只要闭上眼睛就好。 不去看他，不要听他说些什么。 然后，等意识稍微回笼的那一刻，立马逃走。 白瀚宸那小子确实没有骗他，他哥确实不是“正常人”。 “你怕我？”白梦海声音低下了，带着些不合时宜的委屈，“我对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 吃穿用度，从不短缺，甚至很多物品都给他准备了相同的一份。 可如果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白梦海的手指缓慢地滑向他的脖颈，在用力掐紧的瞬间又骤然松开。那力道像是在试探，更像是在克制。 最后他只是捏住李烁的嘴巴，令其微微张开，随后俯身贴了上来。 唇与唇相触。 白梦海吸吮着他下唇破开的伤口，又轻轻咬了一下。 即使看不到那种奇怪的花纹，李烁还是被逸散的浓郁香气冲晕了。 身体起来奇怪的生理反应，很兴奋，但是内心又很抗拒这种本能。 “我本来是想找个好的时机告诉你，但是现在不得不提前加快计划了。”白梦海笑了笑。 李烁还没回味过这句话的意思，他被猛地按进怀里。 然后再次熟稔的俯身用力亲吻，但从白梦海的口中，缓慢地延伸出一根极细、柔软却带着异样韧性的管状物，试图探入他的唇腔。 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吻！ 操......！从未吐露过脏话，此刻心里已经有些崩溃。 这是什么东西！ 他曾无数次联想过白梦海的嘴唇会是什么味道。 但绝不是眼前这种彻底越界，出现非人状态的情形。 他也不是个懦弱胆怯之人，即使前一天在梦里也有这种感觉，但是真实见到这种东西，生理上的恐惧还是令他眼睛湿润了，无自觉的流下眼泪。 眼泪流向两人紧贴的唇瓣间。 白梦海忽然像是惊醒，他猛地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李烁才察觉身体重新属于自己，被挤压的肺部才感觉好受些。 可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反胃。 他当着白梦海的面呕吐出来，像是一种压抑的激动情绪引起身体强烈的排斥反应。 “呃......”李烁感到天旋地转，摇摇晃晃想要找支撑点。 “李烁！”白梦海立刻上前扶稳他，掏出手帕替他擦拭。 “你还好吗？”语气尽显关心之意。 饶是这样，李烁被他触碰的瞬间，脊椎骨向上爬起寒意，一把将人推开。 两人就这么僵硬的对峙着。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白梦海沉默片刻：“只是想让你舒服点，你太紧张了，这样可以让你更放松。” 哪里舒服？哪里放松，甚至感觉很可怕。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逼近，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僵局。 “你在这干嘛，我不是让你把车库里我的另一辆车开出去洗吗？” 李烁扭头看到了白瀚宸，虽然与白梦海事一模一样的脸，以前觉得这个臭脸的家伙十分麻烦，此刻却几乎松了口气。 洗车显然是临时编的借口。 “别走。”白梦海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不舒服，我让其他人替你去。” 李烁垂下视线，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双手，皮肤上流动的花纹在慢慢褪去。 不适感再次涌上来，双腿有些打颤。内心暗骂自己是个没用的东西，到底在怂什么。 下一秒，一股更强的力道将他拽走。 他的脸撞进了一个硬实的胸膛，那里散发出一种矿物的尘土味和淡淡的烟火气息，稍微令他回过神来。 “哥，他好像不舒服啊，我带他去医院看看，顺道洗个车。” 李烁被白瀚宸招呼着一起离开。 白梦海站在院子中，微笑着一言不发，那双开始泛着幽绿光彩的瞳孔，静静注视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车子驶离住宅后，李烁发现路线不对。 白瀚宸既没有带他去医院，也没有要去洗车的打算。 “你要带我去哪。” “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不行，我要暂时去住酒店。” “那样很危险。”白瀚宸勾起嘴角：“你不怕吗？” “怕什么？” “我看你刚刚就很怕我哥，你看到了吗？” 李烁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嘴里吐出了一根虹吸式的东西，像蝴蝶的喙管一样......” “蝴蝶？”白瀚宸笑了一声：“果然啊，我也有猜想过是那种东西。” 那种花纹，那种性状的生物，他拿出手机立马开始搜索起来，他想确定一件事。 虽然清楚蝴蝶的习性，确信蝴蝶的确是用虹吸式口器吸食花蜜的，联想到之前在院子里见到白梦海身上那股花香。 指尖骤然收紧。 “挺神奇的吧？” “你为什么这么无所谓的口气？那是你哥，他变成那样，你不担心吗？”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虽然我现在带你出来了，但你是逃不掉的，我就没见过活着的人能离开我们家。我妈如此，你也会是。” 李烁侧过头，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很容易分辨开两人，所以虽然是一样的脸，但是白瀚宸给李烁的感觉非常有活人气息。 这个时候，竟然有些庆幸，至少，还有个正常同龄人在身边。 只是不知道公司里那些同事怎么样了，李烁很担心，如果设计到未知变异生物，那么病毒的复杂程度可能一时间无法研究彻底，那个孩子他必须要带走。 “先送我回公司。”李烁有些不好的预感。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联系他。 但白瀚宸不停地看着后视镜，李烁也随即注意到了。 后面有辆黑车一直紧跟着他们。 似乎根本也没想躲避，明目张胆的跟踪。 “不可能回的去了，那里情况很糟糕，可能要失控了。” 第19章 白瀚宸烦躁的抱怨着，一脚踩下刹车，本来李烁胃就不舒服，这一下似乎要将他灵魂撞出体外。 车子停在路边，后面的车也紧跟着停下了。 李烁看到白瀚宸忽然转身将他安全带解开后，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能吻你吗？” “什么？” 还没细想这句话的具体意味，白瀚宸一手托着他脑袋，一手制住他肩膀，李烁躲闪不急，被白瀚宸抓着，狠狠的亲了上去，柔软的唇互相挤压触。碰。 在舌头伸进来的那一刻，李烁觉得嘴巴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了， 这两天他的嘴巴似乎被磨破皮痛的厉害。 有些气急攻心的拼命扯对方的头发，白瀚宸依旧不放手，舌头滑入唇腔纠缠的黏腻感觉，让他感到恶心。 一狠心，就下了死口，对方终于松了口，唇间溢出不少血。 李烁喘着粗气，骂了一句：“你活该。” 双唇松开的一瞬，李烁就听到白瀚宸手在下面比了个手势。 让他别挣扎。 然后低声凑到他耳边说：“我这是在帮你。”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只是在玩车，玩泥巴吗？我收集了很多信息，今天送你回来时，我又潜入了我哥的办公室，找到了些东西。” “别扯淡，跟你亲我有什么关系？” 白瀚宸将车座椅放下，将李烁放倒，然后视线看了眼后车的动静，估计对方一直在观察这边。 “你知道吗？本来我真的以为爸爸收留你，是让你照顾我，结果呢？” “什么？” 李烁看到撑在自己上方的白瀚宸，想要推开他起来，但是对方制止了。 “就这样吧，让父亲认为我们是一对，或者我带你走吧，我感觉这个城市要失控了。” “我哥是把你当成雌性物种看待的，一直试图改造你的身体。” 白瀚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打开了相册里面有一段视频。 一开始是黑屏，里面只有人声在祈祷着什么，不过最后有句祷词清晰的听出来了。 “神不创造完美的形态，但神允许一次又一次的进化。” 李烁很快辨别出这是白梦海的声音。 镜头是固定的，但是在很低矮的地方，似乎是在偷拍，里面的人做某种仪式。 他躺在一块石板上，披着灰白色斗篷的白梦海，正低着头正俯身看他，手中有一颗红色苹果。 然后划开手后，血液侵染的苹果开始裂开，里面有一条彩色恶心的短而粗的蠕虫，爬出来，悬在他的嘴边，试图爬进去。 但是视频镜头很快晃动，里面人声嘈杂，拍摄画面变成一些灌木丛，抖动模糊，随即又停止了。 他焦急的反复倒退看着视频，脑子里没有印象自己有参与过这种仪式，因为现在ai合成技术太新进，对此还是持有怀疑态度。 “他们在对我做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可能是将卵寄生在你体内，怎么？是不是很可怕还是……嫌恶心？” “视频哪里来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我认识的人在一些比较隐秘的网站上发现的，总有一些人喜欢挖猎奇视频看，里面不乏充斥着一些合成假视频。” 他看到后传给了我，还以为里面的人是我呢。而且网站上传时间应该是你刚成年那一年，你有印象吗？好好想想，那一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第17章 卵化虫 ◎“你骗我过，凭什么让我还相信你。”◎ 李烁摇了摇头，思索良久，哪怕是过生日时，白梦海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那天晚上睡前白梦海给他吃了白天买的蛋糕，很甜。 那天出奇睡得很早，很沉。 是的，往常都有些失眠，但那天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他的眉头轻轻一皱。 他将白梦海推开坐起，然后快速解开衬衣扣子，猛地拉扯开。 开始用手顺着中间食道往下探入心脏的位置。 心率很明显偏低，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公司员工每年都是在固定的合作的体检中心，他的报告从来没有问题。 他也没有哪里明显不舒服的地方。 “有刀吗？” “你做什么？”白瀚宸罕见的露出吓到了神情。 李烁懒得跟他废话，在车子主驾和副驾中间的储物盒里翻找出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打开的时候，他咬着牙立马切开手心的血往胸前滴去。 “你疯了！”白瀚宸立马夺过他的刀，但是李烁并没有松开。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反应。 李烁看着后车外面站着的几个男人，依旧没有离开，而且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有往这过来的架势。 他心一横，拉过白瀚宸的手也划了一道，力道很轻，伤口也不深。 “嘶......喂！你......” 李烁拉过白瀚宸的流着血的手掌贴向自己心脏的位置，没多久，他感觉心脏有什么东西透着肌肤蛄蛹着，在皮肤底下疯狂扭动。 他猛地拉开白瀚宸的手，然后看着血淋淋的胸部口处。 “妈的！里面有东西！” 果然被他猜对了，看来必须用与白梦海有相同血缘的血才能引诱出来。 看到这一幕，李烁嘴角不自觉的扭曲了， 白瀚宸也沉默了，只不过白瀚宸看上去没多震惊。 李烁抬头仔细看着白瀚宸，他怀疑对方是否早知道这件事。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害怕吗？”白瀚宸反问他。 “知道是什么酒好解决了，只要不是鬼神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这种跟寄生虫一样的东西，挖出来就好了。” “你在开玩笑吗？你这么狠？有想过后果吗？比如这东西受刺激后越钻越深怎么办？这么多年都沉睡毫无反应，现在突然活过来一样。” “看来你知道。” “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吧？一步步引诱我发现这个东西。” “不说话？” “知道一些，但是也不全了解。” “你知道怎么把这个东西弄出来吗？” 白瀚宸忽然将脸凑近，细长漂亮的眼睛扫视着李烁的脸。 “和我在一起。”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个虫子我哥也可以帮你取出来，我也可以，但他绝不会那样做，因为还没自然成熟。” “如果你和我睡了，我既可以帮你取出，我哥就会放弃你，一举两得。” “我拒绝。” 李烁压紧手上痛的厉害的伤口，甩开白瀚宸的手，拿纸巾将胸口擦干净后，将纽扣一一扣好。 “你骗我过，凭什么让我还相信你。” “什么叫骗，我没有骗过你，只不过是有一些隐瞒。” “还有一些故意的引导是吧？” “光辉教派的人似乎对于婚前贞洁看的很重要，如果你跟我发生关系，我哥必然会放弃你。”白瀚宸急着解释。 “我下车了，没有你，我一样能解决这件事。况且我们又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睡不睡的，恶不恶心？你以为我是你谁便就跟人上床？” “我也没跟别人睡过啊。” 李烁才不管他跟谁有过什么，有或者没有，他一点也不关心。 他眼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学时期认识的一个教授，课外对于生物学和神学都有些研究，虽然他并不信这些，但是生物的变异，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在一些极端的热带雨林里，常有人冒险进入后会感染一些寄生虫。 这可能是蝴蝶的卵，蝴蝶一生有四个阶段，卵，幼虫，虫蛹，和成虫四个阶段，他不知道化蝶后会出现什么后果。 会死还是白梦海视频里说的那种进化。 不，哪怕会死，也要挖出来这种东西。或许那个孩子体内也有这个东西，但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在这中间或许出现某种病毒，而且是白梦海也没想到。 要么死掉，要么进化，但是处于不死不活的丧尸状态模样，确实是失控了，所以封闭了公司。 那孩子还活着吗？ 他毅然决然拉开车门，在准备下车的那刻，白瀚宸一把拉过了他，将车门狠狠关上。 “唉，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的死活，烦死了。” 白瀚宸无奈道：“今天夜里我带你去你们公司，你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我也是之前偷偷去接你的时候看到的。不过前提是要甩开那些人，你有什么对策吗？” 如果先在公司里发现更多有用的信息，提供给教授，那么可能问题更好解决。 确实可以先去公司，而且他很着急想要知道那孩子的情况，当然他也清楚，现在想进公司可能没那么容易，李烁思索着对策，还是决定先去酒店。 第20章 “你有没有经常去的酒店，后门多又隐蔽的那种。”李烁问道。 “星级酒店安保很好，但是以我父亲的权利和人脉，想要查到我们住的房号轻而易举，我们根本甩不开他们的。” 李烁想到在没进这个家之前，呆的那处老公寓楼，周边现在还没有拆迁，以前那边巷子多，旅馆也多，经常有形形色色的人去开房。 有时候连身份证都用不着，不到一百块钱一晚上。一般都是民房改造的，楼层都不高，窗户也多。 “我有办法。” 李烁带着白瀚宸一路向自己的老房子去，他很久没去打扫了，不过今天也不打算上楼，只是在周边看了看那些还在的老破旅馆。 白瀚宸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整个街道拥挤，路虽然重修过，但是还是有原地美搬迁的居民，占用一些过道。 车子开的很艰难，看着白瀚宸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里还有些暗爽。 没有停车场，也没有大商场，只有一些小摊贩聚集在街道两侧。 这种大少爷哪里来过这种地方。 “前面有个老商场，可以停车，下车后，我们就步行。” 李烁说着依旧不停的扫视后方，那辆车还在跟着。 “为什么你爸不直接打电话让你回去呢？这么跟着有什么意思？”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我会听他话乖乖回去吗？这次我们回去，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关着，等事情都过去了才能放出来，而且你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李烁觉得自己又不了解白瀚宸了，以前大多数时候，两人其实并不像近期这么频繁过于亲密的接触。 而且还表现的很关心自己。 到了很旧的广场后，白瀚宸又犯病了，他皱着眉，看着外面地上很脏，不明垃圾污水流的到处都是。 一副下不去脚的样子，还攥着受伤的手看着也很痛。 “你要允许有这种地方的存在，一些人需要这种便宜的地方生存。” 廉价的设施，一塌糊涂的环境。 “要我背你？” “当然不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最后白瀚宸涨红了脸，从车上拿出手机和钱包下来后，视线微微朝上，根本不敢看地面。 李烁带着他走到一处摊贩前买了一些鸡蛋糕和矿泉水，然后又去药房买了抗生素和消炎的，纱布和消毒酒精。 伤口确实没那么深，人体也没那么脆弱，自我修复的能力比想象的强。 李烁提着药和吃的，白瀚宸在身后追问：“你要带我去哪？” “嗯，睡觉的地方。” 听到睡觉的地方，白瀚宸脸色好了很多，还多了丝期待的神色。 李烁冷笑了一声。 再怎么样，人格底色还是不会变得，只是他从来没想过白瀚宸会对他有这种心思，以前也没看出来过。 想到这，他心里咯噔一下，那么白梦海呢。 白梦海也是一直都是在自己面前伪装的吗？曾经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抗癌靶向药的研发也一直都是假的吗？ 那种暧昧的关心也是假的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哪怕日日相处的人，他也没有那么厉害一眼能看穿别人。 心莫名的抽痛。 一心旅馆还开着，前台的阿姨上了些岁数，楼下还有自家孙子的小学习桌，因为靠路边，有执照，也算合规。 白瀚宸僵硬的手指摩挲着他那贵的不行的表，李烁看了一眼，也感觉有些荒谬，这一块表，大概能把这周围几栋楼都能买下来。 如今还让他住这种地方，即使李烁跟着这家人生活很多年，但是他依然知道，这种差距，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要开标间吗？” “嗯。” “几天？” “一周。” 李烁预付了房费，“房间不用打扫，也不要打扰我们。” “好。你们如果要是洗衣服，可以拿来楼下洗衣机洗。” 可能因为一下子付了一周房费，阿姨很开心。 “好的。” 不过两人上二楼发现那标间里面烟味特别大，可能因为里面有张麻将桌，晚上经常有人在这打牌。 最后只能再次下楼换了大床房的钥匙上去。 第18章 私欲 ◎我也死过吗？◎ 等两人上楼后，李烁贴在房门后，果然听到楼下有嘈杂的动静，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跟过来了。 “这种地方，根本甩不开啊。”白瀚宸走到窗户那探出头查看。后面是条小巷子，虽然两头都通，但也很容易堵到人。 李烁简单给自己手上完药后，包扎好，然后抬头看向白瀚宸。 再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扔着不管，虽然看着体魄壮的像什么一样，但是疼终归是无法忽视的。 “先别看了，你过来，我给你伤口处理下。” 他让白瀚宸坐在床边，将塑料袋里的药翻出来。 掌心还不时溢出血，但也没到要缝合的地步，包扎紧实后，吃完抗生素和止痛药，基本没什么问题。 他的手轻轻的涂着消炎的药膏，手指磨擦到对方的手心，突然发现，白瀚宸的手和白梦海的有些不一样。 白瀚宸的手更宽厚些，这没一看，两人体型上，好像白瀚宸要壮一点。 就这么游神的摩挲着，白瀚宸俯视他凝视的出神。 “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可就硬了。” 李烁用大拇指用力摁了他手心，疼的白瀚宸斯哈斯哈的弓起背部。 “你为什么对我不像以前那么顺从了。” 顺从？ 自己身上和公司出了这么大事，哪还有心情好言相待。 “不过这种地方也挺刺激的，我从来没住过这种破旧的房子。” 虽然这间房设施陈旧，但卫生比想象中干净，只是桌子上的纸巾很廉价，很薄，确实用不了。 不过李烁也没打算多呆，今晚也不一定就能去公司，他打算先在网上查点东西，明天或者后天也行，让那些人根本猜不到他们下一步动向。 “你饿了就吃点蛋糕，桌子塑料袋里也有水，我先去洗澡了。” “我才不吃这种东西！” 李烁懒得管他了，独自走进卫生间，他解开纽扣，胸前血迹有些干涸，鼓起的地方又恢复了正常，肉眼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外面电视机忽然打开了，声音调的不大不小，白瀚宸似乎一直在切换频道。 玻璃浴室门也没什么隐私可言，他看到白瀚宸缩成一团，虽然放着电视，但是手上却拿着手机不停地滑动。 然后包扎的另一只手艰难的从塑料袋里掏出个鸡蛋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床边的。 就见他闻了闻，然后一口咬下去，似乎感觉不错，几口塞下去，立马又往袋子里掏。 李烁在卫生间发出很轻的嘲笑声。 随即准备脱衣服洗澡。 但是浴室门突然被打开了，白瀚宸单手撑在门边。 “你刚刚是笑了吗？”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好吃吗？” 李烁见白瀚宸犹犹豫豫，最后罕见的称赞了一句：“还不错。” “小时候我妈妈也常给我买这种老式手工的鸡蛋糕，后来他们都不在了，我就很少吃了，不是不想吃，而是舍不得。” 李烁慢慢褪下上衣，左手受伤的地方稍微有些难脱，白瀚宸走来给他搭了把力。 “我放学后会经常去捡一些塑料瓶一些废纸板，4毛钱一斤的纸板，一个月也能攒二三十块，鸡蛋糕十块钱一斤，里面有十二个，放冰箱里，我可以吃一个月，吃到后面有一股哈喇味，当时我不知道这是油脂氧化变质了，直到后面食物中毒了，才很长时间没有再买过。”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李烁哑然失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看你吃的很香，我以为你这种金贵的人，真的会嫌弃，我给自己买的，没想到你会吃。” “所以当初你来我们家那天，我哥不过就给你一件十二万的羽绒服，你就彻底厚脸皮留下了？好吧，我承认，任何人过这么难的日子，遇到机会确实是会贪心的。” 李烁有些震惊的看着白瀚宸。 “十二万？” “是十几万来着，我也有一件其他颜色的。” “……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你可以吗？你手不方便。” “随便冲冲，又不会碰到这个手。” 李烁有些震惊刚刚才得到的信息，他想过那件衣服很贵，没想到那么贵。 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更沉重了。 “白梦海，你到底为什么那样做。” 热水很烫，淋浴混水阀似乎坏了。 受伤的手撑在玻璃门上，上半身皮肤被水烫的满背通红，他尝试用热水冲胸前，心脏的位置依旧没有反应。 第21章 看来这样也不行。 从浴室出来时，白瀚宸正在接电话，对面似乎是白洪昌。 “一定让我叫你老东西你才开心吗？你管我去哪？我跟李烁去开房了不行？” 电话那头骂的声音很大，白瀚宸立马挂断了电话。 李烁看到这情况，他也开始接二连三的拨通同事的电话，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接通。 早有料想到时这结果，他们还都被关在公司吗？ 他不停的在网上查新闻，关于道伊生物的任何信息，但是都是半个月前的了，最近没有任何不好的新闻泄露出来过。 保密措施好到令人意外。 白瀚宸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电视背景音嘈杂，他张了张嘴，想问对方有什么事。 “有事？” “没什么。”白瀚宸眼睛一直瞄着李烁的上身，白皙的皮肤，薄肌被水烫的还红着，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他咽了咽口水然后谨慎的说：“其实就算甩开了这些人，公司你也不一定进得去，现在那里防备森严。” “你有办法吗？”李烁反问他：“既然你那天能带我出去，肯定也能带我进去吧？” “嗯，不好说。”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从来没信过你会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或者是其他什么。” “你就当做是同情吧，我的母亲死掉后，体内植入了虫茧后复活了，但成熟化蝶的时候，又绝望的死去了。” “你不会知道那有多痛苦，我曾经亲眼见到蝴蝶从胸膛破开的巨大缝隙钻出来后，又反吸食了原主，最后就剩下一层皮。” “你知道这么多，你父亲知道吗？这一切。” “当然，他以为我不知道，以为我只会在外面乱玩。” “你说你母亲死了后体内才有了虫卵。你也说过那个孩子也是死过一次的。” “嗯？” “我也死过吗？白瀚宸。” 白瀚宸瞬间愣住了，李烁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如若不是脸颊那颗痣，他真的要认错人了。 这个神情很像白梦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妈，那个孩子，还有你，都是多年珍贵的实验体，卵寄生很久了，他们不会放弃你的。” “到底要实验什么？” “一开始是我妈精神不好，总是闹着自杀，后来有一次没救过来，然后我哥用他那诡异的能力让她活过来了，虽然只是短暂的复活了，但我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就开始利用这种可怕的力量联合光辉教会大肆拉拢一些政界高层，研究这些无聊的东西。” “越是有钱有势的人更贪生怕死。” 晚霞布满天际边，李烁整理着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猜到了道伊公司的项目不是文件上审批的那样的。 全都是谎言，只是为了私欲而已。 “这间旅馆有一个半地下室，地下室有一个临路的窗子，只要从那里出去就行了。但是不能开你车走，我们要另外打车。” “这么容易？那些人会不知道？” “谁会想那么多，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心机这么重？他们只会想到巷子是最优选的路线。” “我心机重？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等到晚上的时候，房间只开了盏很暗的灯。李烁一直在耐心的等着，看着手机上和白梦海曾经的对话，然后滑动删除了。 “你要不睡会？我等会叫醒你。”白瀚宸反常的表现出关怀的样子，反而令人不安。 “把灯关了。” 李烁设定了震动闹铃，他打算在床上眯一会，但不知怎的，一挨着床，他就困的不行，身上的毛毯很柔软，他缓缓阖上了双眼。 被轻摇醒的时候，李烁还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朦胧中他看到白瀚宸做了个“嘘......”的手势。 让他声音小点。 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感觉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窗户那有东西。” 李烁猛地弹起，他都忘了正事了，怎么会睡这么死。 “我手机怎么没响。” “响了，被我关了，你睡得也太沉了。” “窗户那又怎么了？” “刚你睡着时，我看外面有路灯，就把房间灯关了，然后，就看到窗户那有影子。” “有人架梯子爬上来了？” “要是人就好了，就怕不是人。”白瀚宸摇了摇头：“像是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还会扭来扭去，真希望我看错了。” “……” 李烁看向窗户那边，并没有什么影子。 “你别幌我。” “走吧，带上东西，我们去地下室。” 外面安静的诡异，除了远处有一些车辆的声音。 第19章 吸食 ◎“别动，也别看。”◎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后，随后将之前在车上拿的折叠工具刀收好。 出门后，发现楼道真的没有人，很安静。 他其实有预想过那些人会蹲守在过道，不过大多数人总是过于自信，那群人没想过他们能有办法出的去。 长时间的等待，必然会让他们分神，有两个人在大门外抽着烟。 他们避开视线来到一楼中间的位置，那里有一扇像是杂物间的门，开门后确实放着一些拖把扫帚。 但再往里深入，有一处楼梯往下延升。 白瀚宸跟在后面难得安静的一句牢骚都没有。 地下室潮湿霉味很大，窗户很矮，有一半是贴近地面的，可以向外打开。 李烁知道外面是哪条路，刚好错开那条巷子，他还是挺轻松的找个凳子就翻身上去，爬了出去。 回头招呼白瀚宸出来，见他犹犹豫豫的。 “出来啊。” 磨磨蹭蹭的爬出来后，身上蹭的全是灰。 “这件上衣很贵的。” “衣服又没破，之后我会帮你送去洗的。” 李烁不让白瀚宸开车，他决定往商场前三岔路口打出租，这会半夜也有一些人闲逛，喝醉酒的男人，一路上能碰到好几个。 等了十来分钟才等到一辆黄色出租车，两人赶忙钻了进去。 李烁道：“师傅，去经济开发区那的道伊生物公司。” “新河路上的吗？” “嗯。” “等等，能不能绕一下去西门，不在正门那停。”白瀚宸重新说了个位置。 “行啊。” 李烁很快理解了白瀚宸的想法，后门那是公司的种植的一片树林，很少有人会知道那里有出入的门。 不过最后白瀚宸带他并没有从什么后门进入，因为那里有监控有门卫。 竟然是从围墙下一个狗洞大小的地方。 “唉，我最近牺牲太大了，不是钻狗洞就是翻墙爬窗的。” “你……” “好了，开个玩笑，小时候成天被我爸逼着学陶艺，跟陶泥打交道，你觉得我会在意那点脏活？” 两人先后钻了进去，李烁心里有些疑问。 “你爸哪次真管的住你了，你不想学，直接放弃不就行了？我看你做的也很认真。” 白瀚宸没有回，在树阴影下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烁被他拉着贴着墙走，其实这里还真的没想的那么戒备森严，毕竟是个私企。 进了内部大楼，李烁就熟悉多了，这会根本没有人，也不用刷卡进入，直接翻进去，他有钥匙。 第一时间就往实验仓所在的楼层跑去，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实验仓那一层没有窗户，内部异常暗，白瀚宸用手机打着光在后面帮他照着路。 在开门后的瞬间，李烁停下了脚步，在这种安静的要命的半夜，里面竟然有淅淅索索的声音。 他皱着眉，看到玻璃仓里有闪动的绚丽的翅膀的东西浮在半空。 有人头大小的形态，黑绿相间的蝴蝶，头部是红色的，正伸出长长的口器正在吸食玻璃实验仓的里地上什么东西。 他知道之前里面之前关的是谁，所以他内心充满了震惊与恐惧，之前无论白瀚宸怎么口述这件事，他不敢去相信。 但是亲眼所见后他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整个人麻木僵硬的往后直直栽去。 白瀚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用手立马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动，也别看。” “放手。” “你忘了我昨晚跟你说的了？我的母亲也是这样死的。” 李烁瞬间明白了，他气的发疯，胸膛剧烈起伏，“你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件事？我以为你在说谎！” “毕竟我平时看着不靠谱是吧？”白瀚宸面无表情地牢牢禁锢着他。 “我想你很清楚知道那里是谁，现在知道了就先走吧，楼下有人上来了。” “不行，我要亲眼去看！到底是怎样！” 第22章 因为声音太大，突然触发了警报器。 “滴——”持续的尖锐警报响声像是要将耳膜击穿。 白瀚宸力气大的惊人，就这么揽着他的腰硬是往其他地方拖跑出去。 “放开我！” “嘘——” 李烁嘴巴被紧紧捂住，整个人被拉入一间办公间门后。 踢踢踏踏脚步声传来。 “废物。” 外面传来白梦海熟悉的声音，只不过与往常不一样，非常冷漠且焦急地训斥着：“跟丢了几个小时，不是废物是什么？既然没有用，要不把你们都扔进去喂蝴蝶？” “调取监控花了时间，但是确实是往公司这边方向过来的。而且刚刚楼道里警报器响起，他们肯定也在楼里，只要一层一层排查就是。” “我失策了，不该让让他跟瀚宸走太近的，要不是爸过分纵容瀚宸，我早就......”白梦海嘀嘀咕咕的说着不明所以的话。 但是脚步声来到他们这间办公室门口时，突然戛然而止。 李烁明显感觉到白瀚宸有些紧张，手上力道下意识收紧，他有些窒息，喘不过气，拼命用手抠着白瀚宸的手让他松开。 手慢慢松开，但是白瀚宸低声责怪：“就让你快走，现在麻烦了。你听到了吧，我哥一副找不到你誓不罢休的样子。” “早知道该在他身上装一个定位器。”走廊上，白梦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驻足在门外，仅隔一扇之门的距离。 李烁紧张的身体绷紧。 “实验仓里的蝴蝶死了。”有女人的声音传过来汇报着情况。 白梦海很快带着人往实验仓的方向跑去。 “难道我之前的同事一直都知道在研究什么，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嗯，那可说不准，你本来也是实验对象之一啊。” 李烁听到白瀚宸一语点醒，没有感激，反而怒火冲天，他一肘子顶向白瀚宸腹部。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知道这么多事，拐弯抹角的现在才说，什么居心？” “我也是想再来确定下而已，你现在也看到了，所以你体内的虫一定要取出来，不然你会也会死的。” 李烁动摇了，那个孩子，真的被吃掉了吗？被吸食殆尽？ 有些崩溃有些无力。 “喂，你.....” “其实你也不用太难受，那个孩子本来就是死而复生的人，早点离开这个世界，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变成那样你觉得还有救吗？” “太残忍了。” 意外死掉的人很多，但是这种死法太过头了。 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别想了，跟我回去把虫子取出来，我会帮你。” 说来也是奇怪，进来和出去都很顺利，已经凌晨四点多，白梦海追过来的时间也不过就一个多小时时间差。 本来说是要搜索楼层，现在因为实验仓里蝴蝶死了，反而暂时顾不得这边。 但还是有人看到了他们，大声呼叫人过来，白瀚宸拉着他一路狂奔。 要死了，太累了，太渴了，比起身体的疲惫，精神上的冲击更大。 在外面到处乱跑，因为是工业园区，外面荒地不少，周边都是厂房，实在跑不动，李烁随便找了个角落席地坐下。 白瀚宸的手机时不时就有电话打进来。 “你不接？你现在这样，跟家里怎么交代？” “为什么要交代？”白瀚宸眨了眨眼，修长的身形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信息，也是气的不行的样子。 “爸说要杀了你。” “哦。” “你不怕？” “怕什么？” 白瀚宸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即笑了笑：“现在你后悔了吗？进我们家。” “没什么后悔的，现在让我回头，我依然会选择，因为我以前过得苦日子不是你想象的到，我过了十来年好日子，我赚了。” 虽然这么想的，但是李烁就算死，也要将这一切公布出来，他知道仅凭他的力量无法对抗，无论权利还是教会的力量。 他能做的只不过是要让公司毁掉，物理意义上的。 然后再阻止这件事的根源，白梦海，他还没想到怎么解决。 一辆车莫名其妙打着大灯驶过来，白梦海拉着他起身。 “走。” “有人接应你？” “嗯。” 李烁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早说有人，就不能早点过来？ 开车的女人尴尬的笑了一下。 “哦，我说半夜干嘛突然叫我，害我酒吧提前打烊，原来是来带你的小情人。” 李烁想立刻反驳，面前的女人似乎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此处。 “来这没偏的地方干嘛啊，找刺激？你的车呢？” 女人保养的很好，指甲做的也很特别，但还是从手部看出了年纪，估摸着要有四十多岁。 李烁常在白瀚宸身边跟着，倒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年纪相差这么大的人。 “苓姐，别闹了，他就是李烁。” 这个苓姐听到李烁名字后，反而不笑了，但很快又唉声叹气：“瀚宸啊，你还在调查你妈那件事？这样下去，谁都没有好结果，我都已经放弃了。” “我现在只是不想他也落得那个下场，你知道的，我哥，从小就那么虚伪变态。” “咦，什么时候，你开始关系别人了？” “一直都是好吧，你问他，我可是一直提醒过他，让他跟在我身边的，不然他都不知道被我哥当成什么耍了。” 第20章 妥协 ◎“别说你不知道。”◎ 白瀚宸说完，伸手示意苓姐从前座的包里抽一支烟给他。 李烁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白瀚宸抽烟。但看到对方点烟，深吸，吐气动作熟稔得过分，仿佛早已习惯。 “送你回老地方？”苓姐随口问。 “送我去之前我跟你说我买的新房子那。”白瀚宸侧过头：“我要去做一件危险又舒服的事。 苓姐低低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烁一眼。 本来就是从偏僻的工业园区往城市边的另一处郊区赶，到达目的地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李烁看的出来苓姐有些疲惫。 “要休息一会再走吗？” “不用。”女人摆摆手：“我本来就是做晚上生意的，这点程度还不算什么。” “祝你好运！李烁。” 她丢下最后一句话，不想再掺和的模样，一脚油门驶离了这地方。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白瀚宸示意他跟着进屋。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了。”他低声笑了一下，“走吧，再不做，天就亮了。” “做什么？” “当然是 ......把虫子引出来。” 卧室还是之前李烁临走前的样子，被子还乱成一团，没有人来收拾过。 李烁刚踏入房间，就被白瀚宸推到了床上，对方单膝抵着床沿，俯身看着他。 短暂的对视后，李烁下意识想推开。 “你干什么？” “别说你不知道。” 他伸手扯开李烁的衣襟，指尖顺着脖颈滑下，在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白瀚宸的手很有力，手指也很长，带着轻微的粗糙感。 那一下，让人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李烁差点惊呼出来。 “真好看。”白瀚宸看的出神。 事实上，白翰宸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对李烁格外不同。 不只是因为适合作为寄生体。 在李烁之前，被选中的人已经换过好几批，可没有一个入得了白梦海的眼。 眼缘很重要。 即便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穿着裂口的运动鞋，抱着并不属于自己的羽绒服，浑身写着“想好好活下去”的贪心与谨慎，白瀚宸也不得不承认。 李烁这张脸，很合胃口。 他知道李烁并不单纯，但那点贪婪、精明，在他眼里反而更真实。 做有钱人家的一条狗，是最省力的活法。 这一点，他并不鄙视。 不可否认，兄弟俩在某些审美上，出奇一致。 李烁成年后越发成熟，那饱含心机，一有心事便充满忧虑，无事时又慵懒得像在打瞌睡的眼睛，浅笑起来时舒展的嘴角，与自己完全不一是一种类型。 他以前对于男人之间肚脐贴肚脐的游戏并不感兴趣，今天看到李烁的身体后，他甚至有点后悔。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始，可能就停不下来了。 “别说你不知道，也别说你不懂。”白瀚宸贴近他，语气不如往日，多了些温柔的引诱：“只要做到那一步，虫子就会出来。” 白瀚宸看到李烁怀疑，迷惑，犹豫的复杂神情交织在一起。 他贴白瀚宸贴近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唇若有若无地擦过皮肤。 第23章 身下的人瞬间绷紧。 “实验仓里的画面你也看到了，时间不等人，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怕的，**而已，性。行为可以诱导虫子出来。” “一定要这样？”身上的李烁似乎已经动摇了。 白瀚宸无声的笑着。 一开始只是出于对哥哥珍惜的东西的，想要抢过来的，报复的心，但现在，他也不知道了。 因为之前在旅馆洗过澡，李烁身上还残留着廉价香皂的味道，看着他修长健美的肌肉，以及舒展的肩膀和手臂，勾勒出优雅的线条。 白瀚宸发现自己有点沉迷，想要一直深埋在对方颈窝里使劲嗅一嗅。 生理性的喜欢果然更可怕啊。 想要摁着这个人狠狠的艹上个三天三夜，然后再告诉哥，蝴蝶被拔了，人也给艹了，根本不敢想那个场景有多爽。 哥还一直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将虫取出来。 不过这种方法也是白瀚宸推测出来的，由光辉教派的主教意外透露的那句话。 “纯洁的肉身，才能孵化完美的蝴蝶，极致的进化。” 那么玷污这具身体，必然会导致寄生种孵化失败。 哥做了几次实验。 死去的母亲并没有因为蝴蝶的寄生而进化长久复活下去。 所以他将目标转为孩童，刚好沈阿姨家人带着沈阿姨去世留下的孩子因为生病，想要过来求助李烁，但是被哥知道后截胡了，主动提出治疗。 依然失败了。 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李烁身上，放在身边观察多年，倾尽大量心血等待破茧的那一天。 要被他终结了。 “就一次。” 李烁冷着脸说。 白瀚宸嘴角微微勾起，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是有十足把握这样真的能成，如果失败了，会不会被李烁打死？ 谁知道。 先享受再说。 李烁看到白瀚宸的手伸进了尴尬的地方，很陌生很奇怪的感觉。 虽然感觉很奇怪，但是疼痛还是能忍耐。 “哈......” 在看到白瀚宸从自己身后的床边柜上拿出一只套的时候，他冷汗都要出来了。 “你会吗？” “什么？” “你有过跟男人的经验吗？” 李烁见白瀚宸没答话，又重复问了一遍，他有些怕了，没经验的人，哪有什么技巧可言。 “问那么多干什么？会让你舒服的，这是让虫子成熟的关键。” 李烁见到白瀚宸说这话时，眼睛闪着光，一副兴奋到极点的模样。 只是瞄了一眼下面，李烁已经吓得面色惨白。 被蝴蝶吃掉还是被这种东西捅死，一定要做这种选择吗？ 他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身体像是被猛地从中间劈了两半。 “肚子很痛。” 李烁很少会示弱，可这一次，脸痛到扭曲。 “别动。”白瀚宸的声音反而更兴奋，“忍一会儿。” 感觉下一秒就要将他凿穿，李烁立马提醒到：“把虫子弄出来，要怎么做？” “别急，还不到时候，你要是害怕，我帮你把眼睛捂起来。” 说完，白瀚宸温热的手掌覆在李烁的眼部。 “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害怕了，享受吧。” 皮肤变得像是被热水浇透一样，红的不像话，李烁看不到任何东西，黑暗降临的瞬间，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惊醒，胸腔发紧，喉咙一阵反胃。 下一秒，一股黏腻的异物感涌上来。 李烁“哇”的一口吐出一只黏湿的东西。 白瀚宸反应极快，伸出两指夹住那只未完全成型的蝴蝶，毫不犹豫地用力捏死，随手丢在地上。 虫子是如料想中取出来了，他伸手拿过纸巾擦了擦手。 “我刚刚吐出什么东西了，虫子？” “嗯，没什么。”白瀚宸语气平淡：“虫子已经处理掉了。” “我要看看。”李烁伸手去摘眼罩，却被重新按回床上。 “别急，我还没结束。” 第21章 失控 ◎“昨晚，你没有回家吗？”◎ 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刚尝到甜头的人哪能轻易放过唾手可得的。 白瀚宸那几乎痴迷的眼神让他不禁皱眉。他低下头，靠近对方耳侧，却刻意说出尖刻的话语：“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你自己。” 即使李烁有些失去耐性，头脑发晕，他还是被这句话激得有些愤怒。 像狗一样的东西，在说什么呢。 不过他很清楚白瀚宸就是这样的人。 骂他说不定还给他骂爽了，不如……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白瀚宸的左脸，拇指轻轻覆住那颗痣。 “嗯，这样就更像了。” 白瀚宸瞬间意识到这句话以及这个动作的深层次含义。 “你是拿我当哥来用？” “有什么不行？”李烁平静地回视：“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可以把你当做他。” “你！” 白瀚宸猛的抬手想要给李烁狠扇几个巴掌，但最终硬生生停住。 他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溢出，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所有克制都被撕碎，一口咬向李烁的嘴。 “呃……” 唇舌纠缠间，血腥味在彼此口中蔓延。 “我只是不善于表达，但并不代表我对你有恶意，我甚至对你……”白瀚宸溢着血微微肿起的唇轻声咕哝着：“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到，我对你——” 李烁立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还不如什么都别说，只发生关系呢。 “别把关系搞得更复杂。” “复杂？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不是你一直故意在我们兄弟之间周旋吗？” 白瀚宸冷笑：“如果我哥没有做这些令你无法接受的实验，你最后肯定会选他的，跟他在一起，跟他上床。” 李烁听到这话，将头撇过去，眼神稍微清醒很多，语气又透着点冷漠：“那又怎样？” 没必要纠结这些未发生的事，和白瀚宸争执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妈的，我承认你赢了。”白瀚宸低骂一声，只能在身体上使劲折腾人。 倒也不能说是折腾，明明两人都是第一次，但是身体上的适配度高到吓人。 说不爽那是假的，李烁抓着床单，揪的乱七八糟。 但因为提到了那人，李烁一闭着眼，脑中还真浮现了白梦海的身影。 那个曾经温柔，极致克制，看起来永远不会越界的白梦海。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个混蛋也说不定。 不该这样的，不该搅合在一起。 这一天，漫长得令人疲惫。 再睁眼时，天色近黄昏。 浑身像是被鞭子抽打过一样，还有一种黏腻、酸胀感，连呼吸都不是很顺畅的感觉。 白瀚宸蜷在他身侧，睡得极沉。头发垂落，睫毛浓密，看着很乖巧，没了往日那种嚣张的气焰。 看他睡得这么舒服，李烁莫名有些恼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畜生一样的家伙。” 他需要去趟洗手间。 整整半个多小时，擦拭身上的痕迹，以及，嘴巴肿的太严重了。 回到卧室时，白瀚宸翻了个身还在睡。 “到底做的有多狠，才会这么累的样子。” 虽然李烁最后晕过去不记得了，但显然白瀚宸之后并没有放过他，把自己压榨个底朝天，呼呼大睡的人，真是够令人无语的。 他慢慢走向衣柜，感觉下肢不像是他自己的，每走一步，都感觉身后有人拿棍子用力戳他一下似的。 翻出白瀚宸的衣服随意套在自己身上，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昨晚吐出的东西。 但哪里都找不着，垃圾桶里也是空的。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再次查看自己手机上的信息，上面有几个白梦海的未接来电。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拨。 现在体内的寄生物没有了，他必须要走，离开这栋房子，尽快去实施之前盘算过得事。 他很清楚，就算卵已经取出，事情也远没有结束。 道伊公司的事，他逃避不了。 他必须要解决这件事，他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他一离开那处住宅，白瀚宸就已经醒了，十分虚弱又无力的拿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一点点远去。 李烁走了两个街道的路程后才打到出租车，他招呼司机师傅去市中心。 市中心人声鼎沸，李烁刻意选了人多的地方。 在之前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店里他借用了店员的手机，拨通了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 一个不常联系但还算相熟的老同学。 第24章 “李烁？咋们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了，哼，现在突然找我准没好事。” 这个男人是之前是同个大学的应用化学专业。 李烁知道他平时暗地里干了些什么勾当，但也只限于知道，并不想深入接触。 “我想要一点东西，价格你看着定。” “哦？”对面突然谨慎了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一直根在白梦海身边干事吗？那么大的背景，有什么事还能用得着我？” “别装傻了，我需要定制一些东西。”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低声回道：“你能给多少钱？” “我有一百多个，都给你。” “哈，你在开玩笑吗？万一你闹出什么大事，我也跟着进去了怎么办？为了这点钱不值当。” “你不答应？” “不是答不答应的事，钱少事多，而且你一直跟着白梦海干，我真的不想跟他家有什么牵扯。” “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事。” “你怎么跟他没关系？大学时期大家都知道你是他的人啊，你现在不就是替他干事吗？他父亲现在陷入负面新闻了你没看？” “我不知道。我只要你做一些小型炸弹和手雷。”李烁看了眼周围的人群，低声且直接说出了目的。 “我去，你能不能别在电话里说这些？我说了，这活不接。” “大学时期班里那个粉面速食快销龙头的儿子的虚拟币是你盗的。你还把他和老师的床照泄露出去了。” “什么！不是，你怎么知道？” “到现在那小子还在发狠，说如果知道是谁的话，一定会找人弄死。你知道他家以前是涉黑的吧。” “喂，你别瞎说，没有的事，我没偷到过几个。” “给我想要的东西。” “你可真是个混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李烁约好时间地点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回哪里。 如论是白梦海的家还是公司，都没有他的立身之处了。 他叹了口气，向窗外看了一会，目光投入到临街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一个灰白色袍子的年轻男人手中拿了一沓 在咖啡厅磨蹭了几个小时后，又接到了白梦海的电话，这次他接了。 “昨晚，你没有回家吗？” 李烁一言不发，但是也没挂断电话。 “你在瀚宸那？” 他深吸一口气，四下张望，确信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在跟踪他，才缓缓开口。 “我身体内的卵已经取出来了。” 轮到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电话挂断了。 就这么挂了？李烁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屏幕，犹豫了会，还是没有回拨过去。 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多，冬天天黑的早，要不是常来的店，其他的店可能都要赶人了。 李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咖啡店的熟面孔店员突然走过来，手里端来了一盘点心和一杯水？ “这是？” “老板说你是我们这常客，这是今天没卖完的巧克力燕麦苹果派，送给你吃，看你坐这半天肯定饿了。” “哦？” 李烁看着周围还坐着几桌人，但只有他有幸得到这份甜品，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我付钱吧，这样不太好。” “哎呀，没事的。” 杯子里的水入口后才发现是柠檬气泡水，搭配着苹果派确实很合适，没那么腻了。 吃了几口后，感觉还是过腻了，头还开始晕沉沉的。 此时，餐厅灯忽然都灭了。 紧接着外面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吵的室内女孩子尖叫一片，以为发生了什么。 “外面出事了吗？” “怎么了？” “是不是有车祸啊？” “没有吧，别大惊小怪的。” 周围吵吵嚷嚷，有人急着离开这。 店员急着安抚客人，说是电力暂时短路，很快就会接上。 但似乎只是这栋楼灯灭了，外面街道上灯火通明。 李烁不安的扭头看向身旁的落地窗外，身体越来越无力，嗓子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软绵绵的往沙发椅上歪向一边。 余光看到街道对面，那里站着一个人。 第22章 幻觉 ◎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 因为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东西身影很高，肩背处张开着一对蝴蝶般的翅膀，漆黑如墨。 那个人形生物慢慢往他的方向飘来。 像是鬼魅一样悬浮的身形。 他忽然想起白瀚宸在旅馆里提过的事，那个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 会是一个东西吗？难道他一直都在被什么东西跟踪着。 现在已经不单单被人跟踪，已经上升到被这种东西跟踪了吗？ 李烁张了张嘴，想要呼救，但是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桌上的气泡水，又看向前台方向，那边一片混乱，无法确定刚刚给自己送甜点的服务员还在不在。 水里应该不至于被下药吧？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本就肿胀破皮的嘴唇一阵刺痛，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嘴角持续溢出血，但依旧很晕。 这种感觉，和之前在道伊公司休息室里的状态很像。 妈的。 不管外面那个“怪物”是真实存在，还是因为药物产生的幻觉，现在绝不能被影响到。 李烁用尽全身力气翻身，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板上。 这动静终于引起了旁边一桌女生的注意。 女生打着手机电筒，鼓起勇气向前来问他：“你没事吧？” 女生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迟疑着走近：“你没事吧？” 几乎是同时，店里的灯突然又亮了起来，来电了。 刺眼的白光让李烁眯了眯眼，意识也清醒了几分。他再抬头看向外面，那个带着翅膀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看到路口有交警在处理事故，警示灯一闪一闪，似乎刚刚确实发生过交通事故。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地响，女生见他没反应，犹豫了一下，替他把手机拿了出来，按下接听。 “啊，不是，我不是他朋友，这位先生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也说不了话。” 她顿了顿：“要不要帮他叫急救？不用？你马上就派人来？” 电话挂断后，女生把手机还给李烁，小心翼翼地问：“你朋友说你是老毛病，眩晕症犯了，问题不大，是这样吗？” 李烁眨眨眼，感觉喉咙好像能说话了：“嗯。” 他低声嗯了下，想说声谢谢，可女生显然还是有些担心的模样：“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拎起包快步离开。 李烁刚松了口气，却见她推门出去后又折返回来，跑到前台要了杯热水，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噔急促的声响。 “我还是在这陪你一会儿吧。”她把水推到他面前，“等你朋友来接你，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李烁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杯子里冒着热气的水，只是伸手碰了碰杯壁，没有喝。 他低头看手机，发现刚才的来电记录是来自白梦海的。 心情莫名郁闷，还是逃不掉吗？ 虫子已经取出来了，他对白梦海来说，应该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才对。 店铺十点半打烊。 李烁并没有想去前台找店员质问那杯气泡水的问题，如果没有问题，自己就是个寻滋挑事的神经病。 而且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不想再麻烦别人，他觉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撑着桌沿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哎，你这样不行啊。”女生赶紧过来扶他，“不等你朋友了吗？” 他本想拒绝，可身体确实还不太使上力。 “谢谢。” “我扶你到路边，帮你叫个车吧。” “好。” 两人站在路边，市中心车流不断，很快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刚关上，女生也跟着坐了进来。 “你？”李烁有些诧异。 “一起走吧。”她笑了笑：“我家就在南环西路的和平小区，不过今晚我不回去，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 李烁是真的不知道。老宅长期没人住，室内潮湿，霉菌一片，根本没法长居。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商量好没？到底去哪？你们俩是一起的吧？” 女生没理司机，而是转头认真看着李烁：“如果你现在没地方去，可以跟我去光辉主教堂。今晚有祈福活动，那边有不少空房间，会收留临时遇到困难的人。” 这是把他当成落难的人了。 李烁脸色微微阴沉下来，他承认自己对各种宗教教派向来有偏见。 但这个女生很热心，很单纯，但为什么偏偏会是那个教会的人。 第25章 “师傅，先送她去教会吧。” “那你呢？”女生问。 “我去我朋友那。” 李烁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这个教派，但是白梦海是肯定跟这个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你为什么会加入这个教会？”李烁忽然问。 女生愣了一下，对这种唐突的问题却没有生气。她把长发撩到一侧，从衣领里拉出一条项链，是蝴蝶吊坠项链。 女生很漂亮，眼睛像小鹿一般很纯澈，反问：“漂亮吗？” “嗯。” “这是入教五年以上才会有的。”她轻声说，“福利很多。” “我以前过得很难。我妹妹因为事故烧伤，虽然有保险，但后续治疗负担太重了，是光辉教会帮了我们。” “他们为很多走投无路的人提供免费或者低价的医疗帮助，是教会救了我们一家。” 女生抬头看了眼，司机师傅好像也在侧耳听的认真，连音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调的很低。 似乎突然安静下来，司机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又将音量调高了些，目视前方，不再关注他两。 女生压低声音继续说：“而且，我真的看到过神。” “神？”李烁心头一紧。 “嗯。”她点头，“神明一直在指引我们，对于需要释放内心困苦之人，他无处不在。” 说的是白梦海吗？ 李烁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着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他犹豫了会，还是掏出了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他大学时期和白梦海的照片，再次看这张照片心境早已不同，很复杂的感情充斥心头。 “你见过这个人吗？” 李烁将手机递到女生面前，女生认真看了下，摇了摇头。 女生眯着眼认真看了几秒，又抬头审视了下李烁，视线下移轻轻摇头：“没有。教会里人很多，而且祈福活动也不是谁都能参加，要经过筛选，一些基层教众我应该也不会注意到。” 李烁听到这，察觉到不对味了，什么情况会需要筛选？ “他是光辉教会的人？”女生问。 “应该是吧。” “那我帮你留意一下。”女生主动道，“你可以把照片发我。” “不用这么麻烦。”李烁收回手机，“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也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们聊了这么多，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冯悦，你呢？” “李烁。”他并没有拒绝加联系方式。 “如果你有困难，可以找我，就当还你今天你帮了我的人情。” 确实，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后果很难预料。而且自从遇到她之后，那种诡异的不适感，似乎缓解了不少。 “我不是为了回报才加你的。”冯悦有些慌乱地补了一句。 “我知道。”李烁点点头。 车子很快驶到一处教堂前，虽然比不上市中心，但也是一处相对繁华的地方，教堂建筑占地面积不算大，但看着有些年头了。 冯悦突然低声握着项链祈祷了几句。 李烁微微皱眉，并没有打断她，等车停稳后，冯悦就要扫码付钱给司机，却被李烁拦下：“我来吧，你快去。” 冯悦不解：“这样不行，路这么远，车费很贵的。” “没关系，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 冯悦轻咬一下唇，神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那我走了？” “嗯，拜拜。” 车门关上，司机这才问：“你现在要去哪？” 李烁看了眼时间，手机电量见底，身上也没有换洗的东西。 总不能只是出来喝杯咖啡，再回白瀚宸那儿。 不过可以猜到的是，今天晚上，白梦海应该会在这个教堂。 他抬头看了眼这个教堂，心里有了个计划。 “去哪啊？”司机有些着急地催促：“我可等不了太久。” “带我就近去个酒店就行。” 他打算住在市区，明天就动身去见那个人。 “哦？行。”司机撇了眼教堂，神情古怪，听到不用空车返程，反倒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俩都是光辉教会的人。” “怎么？”李烁问。 “啧，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烁轻笑，知道这些出租车司机每天载很多人，当地很多事情消息很灵通，而且这些人也愿意闲聊。 每天坐在车上日复一日开车是件十分无聊的事，最后还是会忍不住主动告诉他。 “我看你像是整天坐办公室的人，估计不常听说这个教会的事。” 李烁不解：“怎么会，这教会挺有名的啊，经常会在出现重大灾难事件后捐款。” “表面是这样。”司机压低声音：“这个教会别人可能还真不清楚那么多，我那死去的爹跟我提起过，其实这个教会比他官方公布的成立时间更早，大概二十年前，那会还是个很小的组织，核心成员只有几个人。” “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一下子壮大起来了，变得很有钱，可能有人在背后资助这个教会。” “核心成员？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不清楚。”司机摇头，“我老爹好像是在老报纸上看到的，现在想找，难了。” 夜深了，路上车少，车速不自觉快了起来。 司机滔滔不绝的回忆说着：“我爸当初还嘱咐千万让我不要接触这些，老老实实工作，混口饭吃就行。” “为什么？”李烁问：“这个教会不是很正派吗？” “正派不正派，谁知道呢，不过......” 第23章 温柔 ◎没关系，我不在意你跟谁睡。◎ 司机眼神瞄了李烁一眼，犹犹豫豫到底还是没憋住。 “那个，老教堂那块地方，以前其实是个果园。” 李烁原本靠在后座上出神，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果园？”他微微抬头：“是不是苹果园？” “哎？你知道？”司机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都拆多少年了，我还以为早没人记得了。”司机啧了一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那会儿老农户在那边种植，怪事连连啊。” “什么怪事？” 司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似的：“果园里有棵老果树，不少年头了也不知道从哪年开始，总有人偷溜进去，吊死在那棵树上，然后就传那里闹鬼了。” “哦？” 这倒有点都市传说的感觉了，当然他肯定不信鬼之类的东西，可这描述太过具体，像某种被人刻意重复过的传说，反而太过蹊跷。 “我也是听我爸那辈说的。”司机继续道：“那时候还没拆迁，在那一片住的人，多少都听过这事。接连死了人之后，整片果园邪门得很，连续两三年不结果子。” “后来大家都不敢靠近了，就荒废在那。再后来，被光辉教会买下，建了中心教堂。” “那些树都砍掉了？” “应该是吧，留着也没用啊。” “其实没这么玄乎，一些有名的自杀地点，都有人群效应，像一些跨城大桥，或者一些森林，偏僻人少的地方，是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果园因为没有人愿意靠近打理，当然不会结果子了。” “咳，你这年轻人还是不信，你下次自己去那教堂里就知道了，那地儿风水就不好。” 李烁没再说话，只觉得胸口像被重石压住一样。 果树。 老果树。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道伊公司后面林子里的那一棵，好像也是不结果子的老树。 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车子已经行驶到回市中心一半的路程，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亮起的一瞬间，李烁有些透不过气了，是白瀚宸。 但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自从他白天离开后，对方就没联系过他。他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像是在过道走廊里，脚步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却偏偏没人回应。 “说话。”李烁皱眉：“早上看你有点不舒服，你没事吧？” 短暂的空白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明显十分焦急：“你是李烁吗？” 声音有点耳熟，却带着明显的慌乱：“你和他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很危险，在急诊。” “你是......苓姐？” “是我。”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医生说他中毒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毒，刚才吐了一地红的蓝的东西，看着吓死人了。” “医院通知家人了吗？” “我打了电话。”苓姐声音发颤：“他父亲暂时联系不上，他哥倒是接了，说他是装的，死不了，让洗洗胃就回来。” 那一瞬间，李烁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窜起，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26章 “你在哪家医院？” “市立海陵院区。” 李烁立刻抬头：“师傅，能麻烦你改道去市立海陵医院吗？” “行啊。”司机应了一声，随口问道，“家里有人出事了？” “朋友。”李烁简短地回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嘟，嘟——” 无人接听。 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李烁长叹口气。 车子拐上了海常大道，速度却慢了下来。司机的眉头越皱越紧，视线频频往后视镜里扫。 “怎么了？” “啧。”司机咂了下嘴，“有车想别我。” 李烁这才注意到左侧车道，一辆车始终并行着，不断向内压线，像是有意无意地逼近出租车。 司机的瞬间变了脸色：“怎么回事，后面也有车跟着，好端端从哪里跟过来的，刚刚就光顾着跟你说话，都不知道被什么跟上了，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司机不敢贸然加速，偏偏这段路车少得可怜，视野一空，那辆车立刻加速冲到前头，猛地一个急刹。 出租车也被迫急刹停下。 “嘈！想死了是吗？”司机摇下车窗，骂声刚出口，但在看清前车下来的人后，立马闭嘴了。 那几个身材高壮的男人，西装笔挺，神情冷峻，将出租车前后围住。 司机立马缩回头，把窗户重新摇上，脸色发白。 其中一个男人走到后车窗处，屈指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烁一看到那张脸，心立刻沉了下去，这人是之前在旅馆前蹲守的白梦海的手下之一。 “下车”男人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司机，麻烦你了。”李烁赶忙又扫了一百块过去，安抚了几句司机。 他推门下车刚站稳，出租车立马一脚油门变道往前冲出去。 夜风很凉，深夜的路上没几个人影。 为首的男人和身后的保镖对视一眼后。 “跟我们回去吧。” “回哪？”李烁心里清楚这次是逃不开了，但依旧摇头试图说通这些人：“你们家小少爷正在医院急救，我要去照顾他。” 男人低头轻笑一声：“先上车吧。” 李烁并不想跟他们走，解释完转身想走，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还没来得及反抗，对方已经顺势反剪住他的双臂，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挣扎空间，直接将他推进了前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车子迅速往回行驶。 “要去哪？” “您到了就知道了。” 李烁一挑眉，脸上满是不悦：“别一口一个您了，受不起，真的对我这么尊重，用得着这么胁迫我？” 前车副驾驶的男人忽然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您还是想想呆会怎么跟梦海少爷解释吧。” “解释什么？有话直说，做个谜语人有意思吗？”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熟悉起来，李烁预感不妙，这是去往光辉教堂的方向。 不过在到达教堂门口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开了两公里左右，在一处临街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李烁依旧是被人半胁迫进了楼，似乎是个办公场所，东西不多，该有的都有。 街灯昏暗，楼体也普通，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再次被半胁迫着进了楼。里面像是临时改造的办公场所，陈设不多，却一应俱全，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路上到三楼，在一处门前，李烁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跌进一个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锁头发出“咔嚓”的上锁声。 房间里，白梦海戴着眼镜，坐在书桌前看书。灯光柔和，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温润跟他父亲年轻时气质倒有几分相似。 这里的装潢和白家那套简约现代风截然不同，偏向古典，墙上的挂画也是有些年头的油画作品。 “这几天玩的开心吗？”白梦海没抬头，语气温和，轻飘飘的：“兜来兜去，现在都半夜了，也不知道回去休息。” 李烁站在原地，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以前他不懂，现在他知道，这种笑里藏刀的人往往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 温柔刀，刀刀致命。 他心中掠过一丝苦笑，对方似乎已经懒得在他面前再掩饰什么了。 换成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人，经历到这一步，恐怕早就崩溃了。 不过他注意到，白梦海身上的那种古怪的香气和皮肤上的花纹都不见了，似乎看着正常如初。 “你弟弟要死了。”李烁直截了当地说：“我本来是要去医院看他。” “嗯。” “我说你弟弟要死了。”李烁提高了声音：“说是中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苓姐应该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是他活该。” “什么？” 白梦海合上书，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李烁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 “睡过了啊。”白梦海语气轻柔，“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你跟谁睡。” 他俯身靠近，声音低了下来：“可你不该听他的话，把虫子取出来。 “那是我多少年的心血，我只是想让你变得跟我一样，那样，我们才能真正平等地，永远在一起。” 李烁根本不想听他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一把甩开他的手，反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弟弟要死了！你连自己亲人都不顾？” “死不了。”白梦海神情淡漠，“一点蝴蝶毒素而已，已经让人带着药过去了，很快就会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十分冷漠：“况且谁让他偷吃我的东西，既然敢偷，就该预想过后果。” 白梦海伸手，手指擦过李烁的破了的嘴唇，停留了一瞬，目光出神。 “他应该是吃到了你的血，你的血对普通人来说剧毒无比。因为我给你喂了我的**，改造了你。”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只不过现在因为虫子被取出来了，改造无法完成，你现在是个失败的半成品。” “无论你是什么东西，但绝对是个恶心的东西。”李烁冷冷开口。 第24章 舒服 ◎“你、你干什么？”◎ 恶心的，黏腻的，会吐出口器的，像蝴蝶一样的类人生物。 “我只想做个普通的正常人。” 白梦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张一向温和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郁的神情。 “为什么？”他轻声问。 李烁一怔，“什么为什么？” “你不想永生吗？” 李烁内心震撼不已，那语气太平静了，像是在说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种诡异的宛如邪教洗脑一般的话术，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却令人感觉相当不舒服。 明明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肆无忌惮地把别人的身体当成实验材料，可那副克制，看似脆弱的模样，却偏偏让人产生了荒谬的错觉，仿佛做错事的人，是他一样。 “惺惺作态，也很恶心。”李烁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白梦海动作一滞，诧异的抬头看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在惺惺作态。”李烁李烁的声音发紧，想起实验仓里的那个孩子。 “拿我做实验就算了，你怎么能对孩子下手？” “无论那孩子是死而复生后又死去，但是最终的结局不该是那样。一开始生病死去了就该好好被安葬，那样才是对生命的尊重！入土为安是这片土地居民向来的观念。” “果然你那天跟着瀚宸潜入实验室看到了？” “不是吗？”李烁说完这些，有些胆怯的后退，他忘了，眼前人可是异种。 白梦海脸瞬间冷了下来，眼泪收起。 “烁烁。” 烁烁这个称呼，像是遥远的童年旧物一样，以前白梦海私下里会亲密的这么叫他。 “你太愚蠢了，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做的一切。” 李烁带着些许讽刺的眼神注视着白梦海：“你以为你是神？就算你是神，我也不会理解你这种做法，更何况，你不是。” 曾经的敬佩变得可笑，这人可谓是个十足的虚伪。 不对，这已经不是伪善了。 这是怪物。 李烁说完转身想要离开，白梦海没有拦他。 可门把手无论怎么拧，都纹丝不动。 “把门打开。” 李烁转身对峙时，他看到凝神盯着他。 “不准走，你也走不了。” 说完，白梦海冷着脸大步走过来，一把掐住了李烁的脖子。 “我都说了，一切都解决了，无论是公司里的事，还是瀚宸，你要去哪？你能去哪？” 那股熟悉而诡异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李烁意识又有些恍惚起来。为了不让自己再次陷入困境。 第27章 他抬脚狠狠踹向白梦海，借着对方后退的空隙冲到办公桌旁的窗前，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 “别过来！” “你想杀了我？用这种刀？”白梦海轻笑。 李烁知道刀对于白梦海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但他将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划下去，不过还是刻意控制了些力道，他又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知道这招行不行得通。 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滴落，浸湿了衣领。 “停下！”白梦海露出慌乱的神色，像是被眼前的场景冲击到，俯下身剧烈喘息，状态甚至比李烁看着还要糟糕。 不久他的背后仿佛被撕裂开两道伤口。 黑色的翅膀缓缓展开，薄而透明，像覆着一层细碎的绿色闪粉，在室内灯光的折射下泛起流光。 很美。 那双眼睛透出幽绿抬头凝视李烁，神情痛苦而压抑。 李烁楞住了，握着刀子的手无意识地垂了下来。 白梦海跪下慢慢爬向李烁的脚边，抓住他握刀的手，反过来抵向自己的脖颈。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那就杀了我。” “比起死，我更害怕你永远离开我。” 白梦海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啊......” 李烁无视他的话，而是出神的看着这对翅膀，近距离观察，觉得这东西真的很震撼。 这真的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生物吗？ 他迷惑了，他闻到了熟透了的苹果香气，他忽然想起，蝴蝶似乎很喜欢吸食熟果的汁液。 怪不得，从来不见白梦海正儿八经跟他吃过一顿饭，原来这个家伙，他用不着吃饭。 那张白皙俊美的脸，长长的睫毛垂下，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可怜的神情。 或许，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我不会走，但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李烁说出了想法，这是权衡之后，眼下唯一可行的妥协。 白梦海听到这句话，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往他身前逼近。 “你、你干什么？” 白梦海的唇贴近他脖颈中的到痕，然后伸出舌头舔舐。 李烁想要推开，却被牢牢按住肩膀。 “别动。” 伤口处传来酥麻的感觉，疼痛迅速缓解，甚至有一种被麻醉的麻痹感。 “呃......” 白梦海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的色彩：“很舒服吗？” 李烁靠在他肩上，看着他身后的黑色流光的翅膀，伸手摸了一下。 白梦海闷哼了一声。 “别摸。” 李烁眼珠飞快转动，依旧用手摩挲着，翅膀表面似乎有细微的粉末，还有一些胶黏的分泌物，他不动声色地刮了一点藏进指甲缝里，然后收回手。 白梦海似乎没察觉，只是道“我刚刚想了想，我觉得也不是非要让你变得跟我一样，如果你死了那我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你这样说，好像都是我的错。”李烁冷静下来，“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这么做。”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还是说天生如此。” 这种时候，需要一点契机引诱对方将事情摊开来说。 李烁轻轻拉近两人距离，然后主动凑到了白梦海的唇边，浅啄一下。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曾经很喜欢。 白梦海垂下眼：“我知道，不过我一直不理解那种感情。” “不如我们通宵互相坦白怎么样？” 白梦海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书柜，按下隐藏的机关。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一间暗室。 “我也有很多事，想告诉你。” 他拉着李烁进去，从抽屉里取出一条黑色丝巾，替他系在脖子上。 “稍微遮一下，伤痕还没有完全消除，我一直看着会失控。” 李烁摸了摸脖子，那里已经愈合，不过还是摸到伤痕的裂口，这或许来源于这个生物所未知的某种治愈能力。 “我小时候，母亲常带我去一片果园。”白梦海的声音低缓下来，“那里有一棵老果树，不结果，却散发着很浓的苹果香。” “她总站在树下自言自语，说这是一棵有毒的树，已经被虫子侵蚀了。” “我父亲控制欲很强，强行拆散了母亲和她的未婚夫，那个男人，后来吊死在了那棵树上。” “从那以后，母亲的精神就出了问题，疯疯癫癫，直到加入教会才稍微好转。” 白梦海看向李烁：“有一天，她带回来一颗红色的苹果，我从未见过那么完美无暇透着浓郁果香的苹果，那棵老树第一次结果了。” “你吃了？” “嗯，蝴蝶的卵与我融合，我变异了。看到我变成这样，我母亲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又开始自言自语，是神，神指引了她。然后她也吊死在那颗树上了。” “然后你复活了她？” “复活了。”白梦海点头，“但很快又死了，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这种融合，永生，对普通人来说本来就是奢望。” 李烁坐在室内的那张松软的沙发上听着这个诡异的事件，企图在脑中慢慢将事情串联。 “用科学的常理推测，这也许是寄生虫，也许那颗树也被感染虫害了，更脱离现实点说，是一种需要借助人类存活的外星生物。” 白梦海没有反驳。 李烁看着他的翅膀，真的很美。 如果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接触这种超现实的东西，被异生物寄生融合后，或许他的思维早已偏离人类。 之前在街道上看到的应该也是白梦海了。 但是之前在街道上看到的时候为什么会莫名感到恐惧，还是说现在看清了是白梦海的脸反而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香气越来越浓郁，李烁眼皮因过度疲劳而变得沉重，心跳加速，有一种随时猝死的节奏。 “你想去睡觉吗？”白梦海问。 “想。” 李烁既困又警惕，有些发憷，他很想睡觉又不敢睡，怕白瀚宸又像之前一样伸出奇怪的东西塞入他的嘴巴里。 “这里有床，舒舒服服地睡吧，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低声补了一句：“我要去整理资料，父亲那边出了点问题。” 白梦海离开了这间隐蔽的房间，同时书柜入室口也关闭了。 “喂！” 这跟将他囚禁在这有什么区别。 完全独自被关在这里，他低头看了眼指甲里的粉尘，从卫生间里的柜子里找到棉签后，将粉尘和一些粘液刮取后找了个袋子放好。 做完这一系列事后，因为太困了，浑身不舒服，没有时间思考和整理这些信息碎片，他直接钻进了床上被窝里，甚至连衣服都没脱。 也不敢脱，怕出意外。 他这几天处于高度疲劳的状态，需要足够的休息才能更自如的应对白梦海。 目前李烁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对抗，而是布局，对白梦海来说，强硬的正面冲突毫无意义，比如说现在还是被关起来了。 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抛出一点模棱两可的善意，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已经被驯服。他可以把真实的想法藏在理性之后，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连真心与假意都可以掺和一起。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 不过醒来之后，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25章 下毒 ◎“你想威胁我？”◎ 因为他发现身上很清爽，身上被人换了身新的睡衣，嘴唇上也被擦了药，有淡淡的薄荷味。 手机和连同他原本穿的衣服全都被拿走了，这个其实是在他的预想之内。 他深吸了口气，除了白梦海，也没别人会做这种事了。 在某些方面，还是那么细心，且温柔。 起身冷静地查看房内情况，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像是专门准备好的临时起居室，唯一的问题是窗户，只能推开一道缝，能通风，人却绝对钻不出去。 李烁站到书橱背面，手指敲了敲，又用力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看来这是一扇定制的单向门，只能从外打开。 他用脚猛踹了上去，几分钟后，可能因为动静闹大了。 有人打开了门，进来后又迅速将门关上。 “原来这门从里面也可以关。” 这人是白梦海那个眼熟的心腹，叫于津浩，他也是想了好久才记起这人名字。 李烁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小型遥控器上。 “你饿了？”于津浩语气冷淡：“想吃什么？我帮你叫外卖。” 李烁抬眼打量着这人身形，太高太壮了，将近两米的身高，肌肉线条明显，手臂快赶上他小腿粗了。 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只留这么一个人看着他，看来白梦海也对于津浩的能力十分认可。 第28章 虽然不怎么饿，但来的正好。 “我想吃延上家的串烧鸡和鸡杂粥。” 听到这话，于津浩整个人楞在原地思索了会才说：“你说的是，东湖边上的那家店？” 李烁猛猛点头。 “对，就是那家，现在只想吃那个。” 于津浩拉下脸，迟迟没答应。 “你不去？”李烁立马补刀：“白梦海应该吩咐你好好照顾我的吧？如果我不好好吃饭，他应该会很生气。” “没必要故意刁难，那店离这有十几公里，买回来也冷了。” “你买回来放烤箱里复烤下不就行了？” “你以前不是这么任性的人。” “以前？那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一直都这样，不然你以为我这种穷小子，能在这种家庭立足？” 于津浩沉默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打定主意似乎真的要去买。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李烁顺势开口：“对了，我手机能拿给我吗？”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真以为跟着白梦海久了，他就不会炒你鱿鱼？” “嗯，对我来说，被炒也未必是坏事。”于津浩意味不明地回身看了李烁一眼：“你以为就你想离开吗？” 李烁迅速收起笑容。 等于津浩一走，他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打开电视，坐在一边无聊的等人回来。 新闻本来没什么可看的。 但是切到昨前几天的新闻回放，李烁本来也没兴趣看新闻，他楞了下。 [本市市长白洪昌，涉及严重违纪违法，现被撤职调查中......] 原来如此，白梦海说“父亲那边出了点问题”，指的是这个。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于津浩回来了，手里拎着外卖袋，另外还多了几瓶啤酒。 这人其实还挺上道？ 虽然是有些可以为难对方去那么远地方买吃的，但其实李烁是真的想吃。 李烁其实还真的饿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美食无疑是最能短暂缓解压力的东西。 他接过食物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装盒，拿起一串慢慢咀嚼，满**汁。 “哇，绝了，好久没吃了，就是这个味。”抬头看着面前壮的像堵墙的于津浩道：“你吃不？来一起。” 于津浩摇摇头，像一根立着的树桩，冷漠的站在一旁。 “要么跟我一起吃，要么给我手机，你选一个。” 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你怕什么？”　李烁把两串烤鸡串递过去，上面滋滋冒油，焦香四溢。 “这是你买回来的食物，又不会有什么，既没手机消遣，也没人陪着一起吃，真的很烦。” 于津浩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接过，两口一串，吃得很快。 他说完，把签子放进垃圾桶，动作规整且快得像执行任务。 无聊至极的人，似乎怕吃慢了几秒，李烁就能跑掉是的。 “好吃吧？” “还行。”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我养父是不是彻底完了？” “抱歉，我不清楚。” “那你们不都要完蛋了，家里的资金会被彻查冻结吧？还能养得起你们这些人吗？” 李烁不经意的问着，语气随意，其实心里也有点担心，怕自己受到牵连。 想到这，忽然觉得嘴里的肉变得索然无味。 果然吃饭时候不该想太多。 就在这时，身边的于津浩忽然俯撑下身子，从嘴里喷射出了一股红绿的水状液体。 李烁立马扔下手中的食物，表情骤变。 “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于津浩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十分可怕：“你干了什么？” “嗯，也没什么。”李烁语气反而冷静下来，“你该更小心点的。” “及时救治应该死不了，我帮你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说着他伸手从于津浩口袋里拿出手机。 “来，解锁。” 于津浩倔强的扭过头，喉咙明显肿胀发红。 这超出了李烁的设想范围，他原本只是把指尖的一点血不经意地抹在鸡肉上，没想到毒性会这么强。 “喂，我只是想拿你钥匙打开门。”他低声解释：“不是真的想要你死。” 于津浩已经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 李烁试着用他的指纹解锁，成功后迅速用遥控器打开门。 “我出去后就帮你叫救护车。” “没用的。”于津浩在身后艰难的吐出一句。 “就算你打了电话也没用，我让你逃走了，白梦海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拿药救我。” 李烁犹豫了，他失策了，但也并不能说完全失策。 此刻，只要他一狠心，可以立马离开这，去找管森，拿炸药，摧毁实验室。 可他不敢赌，白瀚宸是弟弟，或许还能留命。 但于津浩呢？ 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行性方案。 “我会让白梦海派人来救你。” 他转身出去，迅速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管森懒洋洋的声音飘来。 “谁啊。” “是我。” “嗯？” “我让你做的东西，你能不能亲自送来。” “你妈的，你别得寸进尺，你想我死？我死也不去你那。” “你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传证据给那小子，你想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吗？” “李烁！你别太过分！”对面犹豫片刻：“你想怎样？” “下周三，早上八点，你打扮成工作人员来给我送生日蛋糕，把东西放里面放放好，我相信你能做好，然后炸药装饰成苹果型的拳头大的礼物带过来，手雷做成苹果型的钥匙扣，一串至少有八个。”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什么孽了，毕业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让我干这种事，还要求这要求那。” “快点，还有不要打我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李烁将记录都清除，立马给白梦海打了电话。 “什么事？” “是我，李烁，你手下好像被我快弄死了怎么办？真的快要死了。” “怎么会？” “我就是不信白瀚宸会中毒，就试着将血偷偷给你手下吃了，但他真的倒下了，他吐了一地，房间里味道很难闻，我也不舒服。” 适当的示弱，警惕的感受对方语气里的态度。 短暂的沉默后是一句疲倦的声音：“我现在很忙。” “你不救他？你要我跟尸体待在一起？” 李烁已经知道白梦海会救这个人了，如果他拒绝，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那边其他人都被我调走了，他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给他灌些水，我现在派人送药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 李烁挂断电话，从外面的直饮水机里倒了热水进房间。 等他把于津浩扶到沙发上时，对方已经虚脱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这也只是暂时让这人好受点。 “你不该救我，既然做出了选择，为什么不跑？” 看着于津浩不理解的神情。 “不管你信不信。”李烁看着他，“我没真想让你死。” 毒性超过了他的预想。 于津浩沉默着。 李烁继续问他：“你知道你的上司，不是人吗？” 于津浩迷茫的看着李烁。 “你跟着他那么久，还在这种隐蔽的办公地点，我以为你会知道很多，那关于光辉教会的事，你知道多久。” “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告诉你？下毒的是你，就算现在你救了我，我也不会说。” “你有家人吗？” “你想威胁我？” 虽然有些荒谬，李烁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是的话怎样？” 于津浩苦笑，“我有个妹妹，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动她的。你下不了手。她很可爱，你也很善良。” 李烁靠在桌边，双臂交叉抱胸，咽了咽唾沫，仰头轻叹，一时无言。 他不够狠。 而这一点，被身边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26章 答应 ◎我也想试试，你跟瀚宸做的那种事。◎ 这二十多分钟的等待，让人焦急，但李烁又不能表现的很明显。 楼梯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很难不让人注意。 一个穿着灰白色制服的女人急匆匆的走进来，摘下呢帽的瞬间，李烁微眯起眼，有些不敢相信。 “冯悦？” 冯悦也显得很意外，那双清澈的眼微微睁大，不过她很快转为和善的笑容。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有人让我从教会那拿药送来这，听说有人中毒了。” 李烁看着冯悦迅速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几粒很寻常的白色圆形药片。 第29章 于津浩伸手接过后，拿起之前喝剩下的水很急的喝下去。 “头一次见你办事这么失败，你会受罚的。” 冯悦对于津浩说着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于津浩看上去状况并没有立即好转，根本不答她话，闭眼躺在沙发上。 李烁并不关心这些，而是严肃的重新审视着冯悦。 果然这个教会的所有人，都是不可信的。 他也没必要去质问之前两人对话中的真真假假。 在确信于津浩没什么问题后，冯悦说她要回去教会了，在门口在准备退出去的那刻，她停足片刻，补了一句。 “我妹妹确实烧伤严重，我需要钱。” 李烁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背过了身。 不论男女，只要是人，就总是会下意识的会为自己辩解，说一些偏向自己，对自己有利的话，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之后的两天过去了，于津浩还是片刻不离的看着他，不让他出门。 李烁倒也没再为难他，开始让他点外卖，而不是出去买食物。 新闻里也没再有关于白洪昌的新消息，而他必须要从其他地方打探点新情况。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于津浩看了下手机信息，摇了摇头。 “没有联系我。” 这几天相处下来，于津浩已经不再像块臭石蜡般那么难嚼了，只要不是任性的要求，其他的提出来，对方都能满足他。 “你帮我拨通你老板电话，我有话要跟他说。” 于津浩犹犹豫豫深深看了李烁一眼，打了电话过去，递给了李烁。 手机嘟嘟嘟响了一会后。 “又有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想见你。” 听出是李烁声音的白梦海，语气也没那么硬了。 “还不行，还需要几天。” “周三就是你生日了，那一天你能来吗？” 拜托，一定要答应。 “好。” 李烁露出了灿烂的笑。 电话挂断后，于津浩立马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 “你不好奇吗？” “......” “周三那天早上是你们老板生日，我早就订好了蛋糕和礼物。到时候会有人送货上门，别忘了签收。” “好。” “你身体怎么样？” “对付你错错有余。” 李烁白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是不是又能指使你跑腿了？” 李烁起身在办公室的全自动咖啡机上给自己研磨冲泡了杯咖啡。 至从闹这么一出后，可能是得到命令，白梦海似乎没再限制他只能呆在密室里，外间办公室他现在也可以活动了。 他坐在客用椅子上，一口一口啜饮着咖啡，开始疯狂的面前的人输出。 “刚刚我就问你，你不好奇吗？我身边人接连中毒，你不想知道原因？” 于津浩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难不成说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好奇，就算死了，那也是我办事不周。” “真不知道，白梦海有什么让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之前还说你也想离开，那是屁话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那么容易，我这辈子只会跟在老板身边了。” “就是说呢......” 李烁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味，当初他留在白家，现在想彻底摆脱，几乎完全没有可能了。 当天半夜睡着后，李烁又做了噩梦，小时候那个戛然而止的梦，忽然又接上了。 他身处在那个游乐园里，四处人影依旧模糊，远处站着一个少年，笑容温和，向他招手，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圆形的东西。 既恐惧又好奇，这次身边没有人阻止他，他下意识的奔跑过去。 “别吃！”李烁伸手想要阻止白梦海吃那个苹果。 少年的白梦海扯着嘴角，轻咬一口，清脆地咀嚼的逼真的传入耳内，喉咙滚动，将果肉吞咽下去。 李烁看到白梦海笑着说。 “烁烁～” 笑着笑着，那张脸开始变得扭曲，从手臂上浮现出大量扭曲蠕动绚丽的花纹一直蔓延到脸部，已经变得不再像白梦海。 “啊啊......！”李烁瞬间惊醒，弓起身子。 密室起居室内，灯被人关了，他惊魂未定，手边忽然蹭到了什么硬物。 视线移到身旁，他整个人僵硬的不行。 背对着他躺着一个人，和他盖着一床被子。 即使在黑暗里，也能看到那晃眼的绚丽的花纹像活物一样，在那人皮肤上游走。 白梦海！ 他今天怎么就来了。 看着这一动不动的后背，他突然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 这人有在睡觉吗？ 这个人需要睡觉吗？ 他还没有机会去分析是白梦海具体是什么生物，说是蝴蝶，但看花纹也并不完全是蝴蝶的类人生物，现在就躺在他身边。 “你醒了吗？” 背对着的白梦海伸展了下腰，有些沙哑的语调，像才刚刚醒的样子，伸手懒洋洋的拉住李烁胳膊道：“好困～才五点多，再睡会。” 两人成年后就没睡一起过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最近事情太多了，累的不行，睡眠很差，连公司的事都暂时搁置了。” “是你爸出事了？” “怎么，我手下跟你说了？” “不是，我看到电视新闻了。” “......这样吗？” “听你的意思，你手下要是跟我说太多事，你会对他做什么一样？” 因为是半夜，两人声音不自觉的压低。 白梦海沉默片刻，仿佛陷入了沉思。 “你不用知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那白瀚宸怎么样了？” “你最近太过关心他了。”白梦海轻声质问：“还是说你真的爱上他了？” “怎么可能。” “我好累。”白梦海像小时候一样翻身侧躺在他身边，但是手却滑像了李烁的胸前，因为是睡衣，只简单扣了两个纽扣，衣襟口开的很大。 李烁试图想拿开这只手，但是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抓着他。 让他突然无法动弹。 越来越摸不清这人下一步行为，至从白梦海暴露出异种模样后，行为越发出格，不再循规蹈矩般，开始变得焦虑，偶尔露出冷漠的神情。 反而倒比之前一直温温和和笑着的时候更像个“人”了。 白梦海翻身撑在他上方，绿幽幽的眼睛此时像一汪死水，毫无生机。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说实话，其他人的死活我真的一点不在乎。” “但唯独你，我太在意你了，你是我选中的人，唯一的人。” “为什么这样说，我没什么特别，况且你有家人，你跟你妈妈关系不是很亲近吗？” “不一样的，你不一样。”白梦海说上半身随之倾向李烁，美丽的眼睛从小往上直勾勾的盯着。 “我也想试试，你跟瀚宸做的那种事。” “开什么玩笑。” 李烁心突突直跳，这种事如果是一年前，他可能毫不犹豫甚至满心欢喜，最多犹豫三秒就立马答应。 但现在，他还是会答应，只是心态早已不同。 他已下定决心，要毁了实验室，阻止白梦海，如果白梦海继续这样实施人体实验，他就杀了他，然后再自杀。 是的，没错。 李烁将白梦海推开一些距离，单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睡衣的纽扣。 白梦海见状阻止了他手部动作，而是转而自己替代他，开始解上衣，脱下裤子，不管不顾的扔在一边。 李烁发现白梦海直视他身体的时候，绿幽幽的眼睛像是有了生机一样。 “怪不得，瀚宸会那样。” “身体线条好漂亮，肌肉很均匀，下面......也很健康。” 白梦海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腹肌，开始不安分的游走，这是李烁不曾见过的神情。 “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要做这种事，从来没有过这方面兴趣，现在，我想，我错了。” “你长得真好，我很清楚，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对你做这种事。” “我知道。” 白梦海突然脱下长袍，整个身体借着微弱的夜灯也能看的很清楚，长袍向两侧完全展开，露出了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下半。身。 “怎么样？” 面对突如其来的赤裸的白梦海，李烁陷入了轻微的慌乱。 这其间掺杂太多复杂的情绪。 但是总比露出怪物一样的下半身好的多，总而言之，至少现在看着，就是人类的身体。 “别逃避。” 李烁的撇向一侧的脸被白梦海抓住，强迫他看着他。 第30章 第27章 轻咬 ◎“和我弟弟比起来呢？”◎ 心情很怪，感觉也没有那么兴奋和激动。 李烁看着对方身体，不敢直视白梦海的脸。 “挺好。” “和我弟弟比起来呢？” “......” “你不说，那就是很好了？” 白梦海将他压制身下，床垫里的弹簧有些轻微响动，更大的动作幅度来自于贴近的肢体交缠，李烁忽然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当白梦海帮他他放松时，嘴唇同时贴近，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想起了那时蝴蝶口器伸进喉咙带来的未知恐慌。 可能因为脸色越发苍白，白梦海注意到了他的情况。 动作停顿片刻，便起身下床走向挂着的衣物处，从白天穿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瓶药。 药瓶看着似乎就是于津浩吃的那种。 白梦海掏出药片很快塞入李烁嘴巴，根本来不及吐出去，被梦海嘴巴贴上来，将含在嘴里的水渡了过去。 “这个有止痛的效果，还有就是你可能有些排斥反应，因为卵被提前催熟，虽然没让你到理想的状态，但也有了变化，需要这个药控制，不然你的精神状况会越来越差，你看，你现在就很紧张。” 跟这毫无关系，虽然做好跟白梦海做一次，抱着是最后一次的打算。 但李烁还是有些怕。 毕竟，白梦海他不是人。 白梦海也没有那么心急，只是抱着他小心的亲昵的磨蹭着他耳边。 跟他说一些以前的事，李烁这会一点也不想听。 他不想听。 他不想听！ “别说了，做吧。” 李烁闭眼拉过他。 进入身体的那刻，只有轻微的酸胀感。 这药似乎确实有些镇定止痛的效果，不过在彼此交缠时身体还是微微颤抖。 白梦海似乎十分激动，他从未做过这种事。 “我违反教义了。” 白梦海呢喃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没关系。”说完亲了亲他的脸颊，十分温柔。 “比我想象的好吃，我还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做这种事。” 白梦海兴奋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感觉他发丝额头有些浸出汗。 李烁双手抚摸到白梦海的后背时，思索着，然后小心的摸索着。 发现白梦海肩胛骨下边两侧有很深的两道疤痕凸出。 他腹肌紧实，但是肌肉厚度厚度相较白瀚宸要薄那么一点。 李烁被发现心思游走在外。 白梦海有些恼火的在他唇边轻咬了一口。 “你又在想什么？你不会在想我弟弟吧？” “没什么，在想你身材怎么这么好，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锻炼了？” 李烁脑袋轰的一下，脸色瞬间涨红，有一种精神出轨被当场抓住的错觉。 为什么要有这种感觉，不要被迷惑了。 白梦海垂下视线，一口咬向他胸前。 “唔......” “把腿抬起来。” 白梦海命令道，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哈......” 边缘被反复推入的感觉，令他头晕目眩，身体本能的熟悉对方后开始感受到舒服。 但他同时感到难过，李烁手一直摩挲白梦海的后背，他无法摆脱责任感，他别无选择。 白梦海抓起李烁的手，从之间亲吻到手掌，舔舐，低语：“早该这样的，我感觉我这里有什么在变化。” 李烁的手被拉至白梦海的心脏位置。 肌肤滚烫，心脏剧烈跳动，李烁将脸贴近感受着。 外面正在下雨。 醒来后，白梦海不见踪影，李烁从床上爬起，身上暧昧痕迹明显。 于津浩将早餐扔在桌子上后，眼神一直只向窗外看去，不敢直视。 “老板，今天要去接受新闻采访。” “哦。” 这是第一次见这人主动透露白梦海行程。 李烁裹了件外套，光着身子进浴室冲洗后，穿好浴袍，茫然的坐回床上。 “没想到你与老板是那种关系。” 李烁抬眼审视了下于津浩，原来如此，以为他和白梦海是那种关系，才会卸下防备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听说教会那出了点事。” “让我猜猜，出现了邪教传闻，有人失踪了？死人了？” 于津浩摇摇头又点了下头，犹豫了会拿出手机给他看新闻。 那是一段白瀚宸之前给他看的视频，就是那段他躺在石板上，被白梦海将虫子放人他身体的视频，只不过他的脸被打码了。 第一时间就可以判断出事白瀚宸放出的视频。 只不过白梦海那边立马做出了回复，说是ai技术合成，直接否决，即使这样，还是会有一些人会对此怀疑真假。 毕竟大家都深谙一个道理，无风不起浪。 “这点事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毕竟这个教会背后资产雄厚，深不可测，本就无法撼动。 就因为如此，李烁才要用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件事，起码要将这件事的源头解决掉。 “那明天生日他会回来吗？” “这个。”于津浩停顿一下才道：“可能会去公司，是有这个行程的，到时候会派其他人过来，我也要去公司。” 李烁起身走过去，拿起那杯快凉了的豆浆，握在手里转了一圈，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盘算着。 “我跟他说好，那天要一起过生日的，我还定了蛋糕，那天你去的时候带我一起过去。” “没必要吧，也许老板那天晚上就会过来。” “我想给他个惊喜，你不要告诉他。”李烁起身走到于津浩面前，勾起嘴角：“你难道没谈过恋爱吗？情侣间需要惊喜，尤其那种特别的日子。” 于津浩被他说动了，伸手拿过李烁的手机后道：“好。但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当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好在一切还在掌控之中，李烁穿好衣服后，有开始要求需要出门买新衣服，顺带给白梦海买其他小礼品，作为惊喜。 有这个由头，于津浩实在不好拒绝。 “对了，把我手机带上。” “做什么？” “如果你想替我付钱，那你就放着好了。” 驱车去的地方是个比较高档的商圈，有很多奢侈品店。 李烁站在全身镜前摆弄着衣领，心里想的却是，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穿这种衣服，还是适当享受一把吧。 因为他决心做完那事就逃走，暂时躲开风头，之后再找个换个其他身份，总之走一步看一步。 昂贵的服饰，到底是不一样，精致的走线，柔滑的布料，他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还早，刚刚进来时看到二楼有一家中档户外用品店，他知道那个牌子，里面东西很多很齐全，空间很开阔。 他拿起西服，从更衣室出来后便看到于津浩站在门口。 李烁招呼他。 “手机给我啊。” 于津浩从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 李烁打开一看，呦，竟然还给他充满电了。 在付款前，李烁还是挑了一条昂贵的领带让人包装好，表示是要送礼的。 付完钱出去后，于津浩问他：“好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我要去二楼的户外用品店逛逛。” 于津浩欲言又止，只能紧跟着。 李烁将买的西服巨大的袋子塞在于津浩手中，自己在里面四处闲逛。 挑选了个背包，折叠钢刀，一把手电筒四合一的安全锤，望远镜。 “你买这些做什么？” “我打算先买点，最近可能要和你们老板登山。” 当然，是骗人的。 不过他还是装作真在计划这件事，买了登山杖和冲锋衣那些。 等到购物结束后，于津浩的手中东西多到要拿不下了。 李烁背着包又拐到隔壁的便利店，让于津浩在外面等着。 他买了士力架，牙刷和口腔清洁剂，绷带创口贴那些急急的塞进背包里。 顺带买了两杯咖啡。 其中一杯递给了于津浩。 于津浩摇摇头：“我不渴。” “怎么，怕我又下毒？” 李烁哈哈一笑，没再说什么，在悄悄传了一条信息给管森后，主动将手机还给了于森浩。 第二天早上时，楼下门铃响起，不一会又是拍门声。 于津浩先是下楼，过一会又上来告诉李烁，他定的东西到了，说是需要他亲自签收。 李烁看了眼时间，还挺准时，门外站在多年未见的老同学，看上去十分憔悴，天气很冷，对方穿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蛋糕店员工衣服，带着一顶塔塔蛋糕字体的帽子，显得有些滑稽。 哪个送货员会这么贼头贼脑，惶惶不安的模样。 第31章 幸好于津浩这么不是那么机灵，没想那么多，只是站在后面似乎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视线一直看着他这边。 管森压低帽子，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这是c4炸药魔改的炸弹威力很足，你小心点，下次再见时，别是在你的葬礼上。” 说完转身离开，李烁一把拽住了他。 虽然这人嘴巴狠毒，但是这么危险的事，几乎是在灰色地带疯狂挑衅法律。 “谢谢，欠你个人情。” “滚你的，永远别再联系我。”管森说完比了个中指气冲冲的急速离开现场。 李烁拎着那个不算太大的精致蛋糕，和一个礼品袋转身上了楼。 第28章 生日 ◎“你买什么我都喜欢。”◎ 他在房间里换上新衣服，然后将之前偷偷从白梦海身上刮下来的粉末，小心收进了背包隐秘的夹层，动身催促于津浩去公司。 可车子刚驶出不到十分钟，李烁就察觉到了不对。 “又被跟上了。” 只不过这一次，旁边车道的车窗摇下来时，是白瀚宸那张脸。 “停车！” 他冲着李烁喊，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烁一时语塞，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有预料到，因为几天没联系的人，势必在悄悄作妖。 “看来你也没你表现得那么忠心。”李烁抬头看向前排的于津浩道：“行程是你透露的？” “不是我。”于津浩立刻否认，握紧方向盘，“我不会做这种事。” “能甩开他们吗？” 于津浩点了点头，又从后视镜里看了李烁一眼：“我没问题，就怕车速太快，你受不了。” 车子加速刚甩开点距离，白瀚宸不知道哪来的枪，毫不犹豫地朝这边车门放了一枪。 砰！车身震动，车子短暂偏离车道。 于津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再说话，只是稳住方向，准备继续提速。 “李烁！” 白瀚宸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带着失控的愤怒，“我让你下车！” 李烁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明明很顺利，只差最后一步，但偏偏每到这种关键时刻，这个人总会跳出来，把计划搅得一团糟。 “于津浩，靠边停车，我下去跟他说几句。” 于津浩没有立刻照做。 “停下吧，他只是耍小孩子脾气，我跟他说几句就走。” 车子最终还是靠边停下。 白瀚宸便示意车里其他人别动，自己独自冲了过来。 一段时间没见，李烁发现他状态极差。 瘦了一圈，脸色苍白，侧脸和嘴角有明显的淤青，明显挨揍过，青红交错。 白瀚宸一把抓住他的肩，质问：“上次不是带你去过公司了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你学你哥，跟踪我？” “我......”白瀚宸语塞，“我是不放心你，你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 “你哥今天26岁生日。”李烁语气平淡，“我给他送个蛋糕。” 白瀚宸明显愣了几秒，忽然大叫：“你、你！” “今天也是我生日！你怎么能这样？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这次轮到轮到李烁怔住了，他没想到这茬。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这么生气？” 二十岁那年，他们确实聚在一起吃过家宴，而今天，他不过是借这个理由，去见白梦海而已。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的话，倒也好解决。 “我把蛋糕送过去，”李烁叹了口气，“晚上回来陪你。” “我跟你一起去。”白瀚宸立刻说，“我也要分这个蛋糕。” “不行。”李烁拒绝得很干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自己。晚上我请你吃饭。” 白瀚宸冷笑了一声：“这么急着打发我，肯定有事。” 他拍了拍口袋，“你不说，我就让你车上那个人说。” 李烁当然知道他口袋里是什么。 这个国家只要持证确实可以持枪，但也仅限于自卫，狩猎或者收藏，可不是现在这样，用来威胁人的。 李烁有些无力，抬手看了眼时间，越来越焦躁。 白瀚宸盯着他：“现在跟我回去，要么我们一起去。” 看来是敷衍不过去了。 一种气的要命的情绪无法释放出来，李烁咬着唇，“我东西都在车上，你坐我们的车吧。” 白瀚宸上车的瞬间，于津浩的表情明显变了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 “你身体没事了？”李烁冷声问，“不是说中毒？” “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杀了亲弟弟不是？”白瀚宸收起了一贯的作风，声音变得低且稳：“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调查我？” “我是在关心你，你想的那件事不会成功的。” 话音一转，他又恢复了惯常的不正经，伸手扯过李烁的背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白瀚宸也不爽了：“你别太过分，我最近对你已经够包容了，你是我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说完自顾自的翻动里面的东西。 不过倒也没掏出仔细看，直到摸到那把四合一安全锤的时候，他脸色一变。 往李烁身边凑得更近，几乎贴了上来，腿都叠上去了，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就说你心眼多。” 他轻声道：“带这东西干什么？，打算随时跑路？这够哪里的，我把枪给你。” “你这个疯——” 李烁话还没说完，白瀚宸一把抱住了他。 “你要走的话，也带我一起走。” 从两人身体贴近开始，于津浩的视线就不时从后视镜扫过来。 白瀚宸却毫不在意，反而更用力地环住李烁的腰，在于津浩眼里看起来像是在暧昧调情，实则在交换危险的信息。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我们俩的目的是差不多的，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狠，决心下手这么快。” “你知道什么？” “你在我手机里安装了同频软件？” 李烁发现白瀚宸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叹口气。 “你到底是觉得我有多蠢？还有，你觉得我哥察觉不到吗？他可是比我们更厉害的异种。” 李烁心底一沉。 “前面开车的这条狗，等一到地方，就会立刻汇报情况，让我哥提高警惕。” 李烁猛地推开他，天杀的家伙，要不是半路跳出来打草惊蛇，一切本可以更顺利。 “而且在公司过生日不奇怪吗？谁会在那种地方过生日？” “有什么怪的，你又没上过班，在公司过生日的人也不少，大家一起会分一分蛋糕。” “哦，看来你在蛋糕里下毒了，想毒死我哥？” 白瀚宸贴近耳边说话吐出的气息，让李烁觉得又烦又痒。 有一句话，在他心里压了很多年。到如今，他不想忍了。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让人很讨厌。”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精准狠的命中白瀚宸的要害。 白瀚宸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不过没有想象的那般气急败坏，白瀚宸只是慢慢松开手，挪回自己那一侧，靠在车窗边。 一直到公司，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下车时，于津浩没有进公司，而是真的站在外面先打了个电话。 李烁也没想解释，他整理了下衣着，提着东西就往公司跑。 前台还有人，但是不像往常那般轻松，神情严肃。 不一会出来几个人。 “你跟我们走。” 话是对着李烁说的，并将白瀚宸拦在一边。 “做什么？” “你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李烁，你先进去，我跟他们理论理论。” 李烁对他摇摇头：“别乱来，这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在进电梯时，有人伸手一步拦住门，阻止了李烁进去。 “你手上的东西我们要检查。” “没必要了吧，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白梦海的人，我也是公司一组员工，机密信息我都知道。” 对方几人对视几秒，抽回手让他进去了。 实验室所在的楼层异常安静。 除了一楼还有些员工，之后便一个人都没遇到。 这不正常。 他先是去了实验仓的位置，门是开着的，像是专门等人来确认一样。 那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没有血迹，也没有那孩子的遗体。 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李烁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紧紧攥着拳头，又缓缓松开。 第32章 转身离开来到白梦海的办公室时，门也是虚掩着。 他推开门时，白梦海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出神。 “你来了。” “看起来你并不意外。”李烁说。 “于津浩刚刚打过电话。” “我想让他到最后都别说的，准备给你个惊喜。” 白梦海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手里的蛋糕盒上，“不是说晚上会去陪你吗？” “你不怪我了？” “怪什么？” “我做的那些事。” 李烁将蛋糕和礼物放到桌子上，走到白梦海身边，双手环住他，额头抵在对方的左肩处。 “你以后还会这样吗？做这些研究，我看人员都遣散了，是不是真的要关掉这个公司了？” 白梦海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亲了上去。 吻的比之前更激烈，甚至带着凶狠，想要将李烁的舌头都吞进去。 有很重的酒味混杂着淡淡的香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喝酒了？” “嗯。” 白梦海舔了下舌头，眼神炙热，手顺着李烁的衣摆往下探，李烁立马伸手制止了。 “你不先看看礼物吗？”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我特意挑的。” 白梦海盯了他几秒，最终还是松了手。 “你买什么我都喜欢。” 李烁把装着领带的盒子递过去。 白梦海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这个银灰色，倒是适合瀚宸。” 第29章 爆炸 ◎“我一定是在做梦。”◎ “没有的事，你什么时候见他穿过西服了。” 最近这两兄弟似乎总是有意无意提起对方，看来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嫌隙。 李烁敏锐的捕捉到了。 好在白梦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顺势把苹果摆件放在办公桌一角，又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打火机的火焰晃了一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二十八岁，他也是二十八岁。 有些事情，一旦走到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蛋糕香甜的气息弥散鼻尖。 就在这时，白梦海站在他身后，莫名其妙幽幽的说了一句。 “要下雨了。” 李烁不明所以，顺着他视线看向窗外，天色确实阴沉，但也不一定会下雨。 “公司后面那棵老树。”白梦海语气平静：“又结果子了。” “什、什么意思？” “这一次，一定会成功。所有人，都会得到进化。” 这一刻，某种被刻意忽略的线索猛然串联起来，李烁瞬间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你之前在祭祀台上喂给我的那颗苹果……” 他声音发紧：“是那棵树结的？” 白梦海没有否认，缓缓点了下头。 李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眼前的人早已经无药可救。 “我先走了。”他勉强笑着：“不打扰你工作了，记得吃蛋糕，晚上再见。” “你失望了？”白梦海在身后问他，不过也没阻止他离开。 李烁笑着回道：“没有，怎么会，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也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谁不想活久一点呢？” “我做了菜。”他补了一句，“你一定要回来吃。” “好。” 背上包的那一刻，李烁才发现自己几乎无法控制心跳。越想让自己冷静，心脏反而跳得越快。他忍不住回头，生怕白梦海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什么端倪。 这都是假话，什么吃饭，做菜，他现在极其厌恶这个人，以至于想起小时候的事，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假，他的人生也很假，莫名对自己也生出厌烦之心。 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左侧安全通道的门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墙面的声响。 “咚，咚咚。”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一层到目前为止还是没见到人。 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楼梯间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 这股恶臭里还有一丝丝甜腻的花粉香气，令人本能地反胃。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影，不止一个，身形却异常单薄。 那些人嘴里咿咿呀呀低吟声断断续续地响起，男女交杂，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烁只下了几级台阶，就猛地停住。 他看到面容干枯没有人形的周芸还有同组的几个人，堆叠在楼道里，男男女女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合在一起，肢体扭曲，姿态诡异。 每一具身体都干瘪得不成样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只剩一张皮贴着骨头，枯槁的面容，眼眶深陷，眼球异常突出，眼里布满血丝，狰狞的可怕。 那些黏在一起的“人”，看到李烁后，一个个都伸出细长的胳膊，撑着地面，拖着扁塌的身体，朝他缓慢爬来。 “我一定是在做梦。” 李烁精神恍惚，几乎是本能地退回门口，转身冲出楼梯间，疯狂按着电梯按钮。 在进入电梯的那刻，他大脑依旧处于麻痹状态。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也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 但转念一想，楼道办公室不见人，但是楼梯间的却堆叠着一群人，或许真的不是假象。 白梦海疯了，不，是早就疯了。 肯定是他干的。 电梯抵达一楼时，白瀚宸已经不在大厅。 有人看见他脸色不对，想伸手扶他，却被他狠狠推开。 “滚开，滚开！” 抬眼看去，这一楼值班的人，似乎都不对劲，他们每个人的身体身上都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苹果熟透了的香气。 他往外奔跑，外面真的在下雨，雨势不大，但是寒冬的雨打在身上很冷。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向公司后方。 他要亲眼确认，除了白梦海，那棵老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距离主楼一段距离，树林之间的小道上，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看到白梦海的身影好像还站在窗前，视线落在看向他的方向。 “好可怕。” 李烁打着冷颤，从口袋里掏出能引爆炸弹的按钮。 他低声对自己说，“那些东西不能留下，也不能扩散。只要毁掉源头就好。” 按钮按下。 砰！巨响炸开在天际。 冲击波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大脑都被震得发麻，世界天旋地转。 他艰难的爬起，看向那处楼，火光正吞没整层楼。 白梦海在的那一层上下层都已经炸到塌陷。 李烁苦笑着，起身往后门出口处走去。 经过那棵老树时，他却不敢靠近，只远远停在五米之外。 树还是那棵树，枯败之象，并没有果实。 他长嘘一口气，听到正门处那边似乎动静不小，警车和救护车应该很快就会到达。 他要快逃走。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却觉得一阵强烈的震感袭来。 他勉强站稳，依旧有一股强烈的眩晕袭来。 身后的那颗老果树没有变化，只是他感觉很晕，晕到难以站直身子。 从树根处下面似乎塌了个洞，下一秒，一只白皙而结实的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不是老鼠，蛇，或者其他动物，而是人的手臂，紧接着，一具赤。裸的身体，从树根下缓慢爬出。 李烁抹开糊住视线的雨水，在看清那人脸时，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是白梦海。 白梦海从那爬了出来，湿漉漉的蝶翼贴在他后背，以及身上流动的花纹在雨水冲刷下，颜色更绚丽了。 李烁知道这种蝴蝶生物的习性，喜欢吸食熟果时一种，还有“趋泥行为”。 但也不该是眼前这样的。 绝对不是！ 他跌坐在地，只愣了一瞬，便猛地从背包里掏出那枚改装过的苹果手雷。 也不管这距离会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地带，在白梦海整个身子快爬过来时。 白梦海还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整个人头皮发麻，立马拔了栓，将手雷掷出。 爆炸声炸响在耳边。 近距离的冲击让他彻底失去平衡，泥土、树枝、碎石横飞，视野一片模糊，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头也痛的厉害，他摸到头侧，血水混着雨水顺着手腕淌下。 好像被碎石击穿了头皮，伤口扎的有点深。 “呼，呼......” 喉咙有血水溢出嘴边，搞不好内脏都受伤了，这种程度，即使是怪物一样存在的白梦海，估计也难逃一劫。 他剧烈喘息着，坐在地上看着手中血水和雨水混杂着从指尖流下去，意识逐渐模糊，想要再次爬起身离开几乎是不可能了。 第33章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这里有伤患！” * 半麻手术期间，李烁清楚的记得医生从他脑袋下取出那版指长的碎瓦砾。 但是手术结束后，他的记忆就丧失了大半。 他躺在医院的床上整个人沉浸在混乱的空间里，有时候无意识的大吵大闹，实在没办法，就被护士紧紧束缚在床上。 每天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刺眼的光线像是针线一样穿透他的眼膜。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来了几次问什么他都不说，没有实际的证据，且管森早就不知所踪，人证也没有，暂时对他也束手无策。 医生认为他是因为受到因为剧烈撞击，碎片穿透部分头皮层，造成了创伤性脑损伤，导致逆行性失忆。 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是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能想起多少谁也保证不了。 直至末世突临，丧尸横行的前半个月，一个穿灰白制服的女人忽然闯进了病房。 是冯悦，他还记得她。 冯悦这次穿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黑色软皮单鞋，冬天的风凶猛，就这么单薄的出门，看的出很不在意自己了。 她神色不像之前那般鲜活了，面色死灰。 李烁听着外面医生的大呼小叫：“感染者太多了，不能再送入我们科，我们科都是没感染的其他病患啊！” 冯悦告诉他：“医院过道哪怕卫生间里，都盘坐了不少人，很多人出现了高热的症状。” 李烁现在没有被完全束缚住，他神情木然。 “我们的神消失了，李烁，是你干的吗？听说最后和他见面的人是你。” 李烁不为所动，移开了视线，看向病房窗户外面的天空。 冯悦看了眼外面闹哄的医院走廊道：“病毒扩散了，教会里的人都说，神消失了，人类不会再得到庇佑。” 李烁听到病毒两个字，眼睛眨了眨，扭过头认真看了眼冯悦。 “什么病毒？什么时候的事？” 冯悦双手交握，右手不停地抓绕左手背，焦虑不安的模样，“从你住院后没多久，城市沦陷的很快，比起病毒的扩散，抢夺物资的人更可怕，短短一周，周围大超市已经空了。” 第30章 不安 ◎“我会保护你。”◎ 李烁支起身子，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 “罪魁祸首不是你们口中的神吗？你能不能清醒点？现在不是你来质问我这些的时候，而是赶快回去跟你妹妹找到安全的地方。” 李烁见到冯悦后，整个人意识清醒了很多。 “你说的对。” 冯悦有些失落地准备离开时，又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包里拿出了那瓶药，这是一个眼熟的药瓶，还有一部手机。 “忘了给你这个药，我想你会需要这个，还有于津浩托我将手机还给你。” 李烁接过药瓶看了一眼，收进了口袋，这是之前白梦海说的那种药，可以缓解他的头痛毛病，和调节精神异常。 至于手机，他犹豫了下还是接过了。 就算给他，他目前也不想用这部可能被监视的手机。 但是手机上的一条紧急灾难通知短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26日晚间，本市经开区不明病毒小规模扩散，新河路以及其他主干道已经封锁，感染者数量无法统计，如有发热肠胃出血症状，请立即拨打xxxx电话或许联系最近的医院，未感染者请避免外出，避免与疑似感染者接触。] [具体信息请到官方网站自行搜索。] 经开区就是道伊生物公司所在的区域。 其实在小孩出现异变时就已经想到会出现如今的灾难。 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阻止的了的，但好在白梦海已经死了，只要控制住病毒的传播，一段时间后哪怕没有疫苗也会得到很好的控制。 在冯悦离开的第二天夜里，“破晓”特种部队的几人紧急降落到医院的停机坪，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带走了李烁，发生了之后的那些事。 “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记得的也就这么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病毒的源头是白梦海？”纪景依旧半信半疑。 主要这事讲的玄乎，对于宗教的活动，只要在允许范围内，不违法，大多数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一些大教会背后还会隐秘地涉及高层政治要员，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我才说我对疫苗的研制没有把握。” “你们不是派人去调查了吗？而且......”李烁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刚见到我时说，白梦海带着病毒原始数据逃走了？不可能吧？你是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李烁焦虑地起身又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外面的感染者似乎已经被驱离，但是目前所在的教会令他更加坐立不安。 纪景看着精神明显不稳定的李烁，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将口袋里的药还给他。 “我也只是听说，起初调查的人员并不是我，我是之后才参与进这件事。” “这样啊，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不过竟然送苹果过来，这肯定是在警告我，他肯定还没死。”李烁开始神神叨叨。 纪景感官很敏锐，李烁身上传来的不安令他也压力倍增，实在没办法，还是将药递了过去：“给你。” 见到药后，李烁毫不犹豫的打开又吃了一粒。 好一点，但还没完全好，他开始不时催促纪景离开这里。 “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 纪景听到这话，长长叹了口气，“我会保护你。” “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一开始我也说了，我会保护你，你不要再这样了，之前炸实验室的勇气呢？” “真的？”李烁一屁股坐在纪景身边，凝视着对方：“可是，炸药都炸不死的怪物，你怎么保护我？这个教会里的人说不定立场已经跟你完全相反了。” “说不定，我们早就掉入别人的陷阱了，病毒是一回事，还有被牵连进别人的政治斗争里。” 药物的作用，让李烁冷静了很多，同时也感受到了饥饿。 桌上的剩下的牛奶和燕麦粥他也不敢吃。 “你很饿？”纪景问道。 “当然，我又不是你。” “我去外面给你找点其他食物，顺便去车上拿你的背包，如果在里面能找到你说的从白梦海身上刮下来的东西，我就信你说的一切，毕竟之前在监狱翻查你的背包时，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可以出去吗？我们现在不是在隔离期间？” “你都这么说了，还要遵守这些吗？” “晚上去是不是更好，大白天的，很容易被发现。” “你不是很饿吗？”纪景认真的回道。 他走到门前，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捣鼓着门锁，不一会，门把手就可以转动了。 “这么轻松？” “本来也不是难事，其实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毕竟我的军衔比他们都高。” 李烁见他离开后，犹豫了下，也偷偷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短短的更一章吧，年底真是忙得不行。 第31章 亲近 ◎想要我庇护你？◎ 看守人员基本集中在一楼和大门处守着，这一层几乎不见人影。 这一路上他路过不少房间，每间房门都是紧闭的。 他凑近门边贴近想要听里面有没有人，但是每一间都是静悄悄的，明明有这么多空房间，但是并没有像纪景说的那样，这里作为临时避难所使用。 而是对所有前来求助的人进行驱离。 李烁沉着脸，心情很压抑。 无论是教会还是周围的环境，难道在这种地方时间待久了，都会变得麻木？ 不可能的，至少，李烁相信纪景，江言还有周皓，这一路上的行动，足以证明他们是可靠的人。 隔离区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李烁以为是巡逻的人，赶忙原路返回了房间。 没一会，门被缓缓推开，来人竟然是纪景。 “这么快？” 不过想到纪景特殊的异能，想要躲避巡逻的人轻而易举，在这栋建筑里，他能很清楚的知道人的移动轨迹。 倒也不奇怪了。 纪景从怀里掏出两份盒饭过来，一荤一素带点饭。 李烁惊讶的接过闻了闻，香的不行。 “你从哪里搞来的？你别告诉我，这周围还有盒饭卖？” “教会后面有单独的厨房，那里是他们配餐的地方，那里地下室还有很多存储粮，冰柜里的肉食也很多。” “刚好我看到他们在准备午饭，趁他们没注意装了点过来。” “这个时候竟然还搞这种炒菜和炖肉，还真不嫌麻烦。” 李烁坐在床上，边吃边将炒包菜里的干辣椒挑出来，用筷子一个一个夹着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第34章 纪景看着他一言不发。 李烁问他：“怎么了，干吗看着我吃饭，都要积食了。” 李烁能感受到纪景那种很深的凝视。 之前不怎么不搭理他，有时候瞪他的纪景，最近总是直勾勾看着他。 探索欲望是不是过于强烈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试探道：“你也饿了？” 纪景摇头。 李烁无奈，只得挪了下屁股，背对着他吃饭。 边吃边嘟囔：“你没去看看江言他们吗？” “无线电里联系过确认了位置，回来之前也给他们装了饭送去。” “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里加上小队人员，这里大概有七八十号人，看着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纪景严肃的分析。 “不过......” “不过什么？”李烁猛扒着饭，吃的急又快。 纪景话头一顿，他急着问，一下子呛住了。 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都弓起了。 纪景赶忙上去将他饭盒放到一边，一只胳膊揽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帮他拍后背。 “又没其他人跟你抢，你这么急做什么？” 李烁咳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呜呜渣渣的解释：“是辣椒，辣椒呛到我了，啊......好辣，好辣！” “不能吃辣？” “不是，只是这个未免辣过头了。” 纪景转身给他找水，好在桌上的恒温壶里有一些温热的水。 李烁喝水喝的也急，水顺着嘴角有一些流进脖子，刚想用手擦时，纪景手已经先伸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李烁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纪景立马抽回手，站了起来。 “我给你拿纸巾。” “怎么感觉至从我跟你坦白后，你变得更......” 好到有些让人不适应。 “住嘴吧。”纪景打断了他。 “之前看你吃面时那个样，我就想问，为什么吃那么急，你吃到想吃的好吃的都会这样？还是这段时间饿太久了？” “饿怕了，以前十二三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没什么东西吃，偶尔别人逢年过节施舍点什么，就习惯性的想要快点吞进肚子里。” 李烁说的自然，又轻松，仿佛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但是纪景被他说的难受。 纪景是看过他一些资料的。 他顿了顿，冷不丁道了句：“对不起。” “嗯？” “在监狱里那样，不是我的本意，当时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真的用烟头烫你，真的只是.....稍稍威胁下你。” “我没说什么啊。”李烁轻笑，“现在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吧，现在，不用你威胁，我自己也想尽快到b城你说的那个病毒研究中心，毕竟事情起源确实和我有点关系。” 纪景点点头。 “对了，你说去拿我的包找那个粉末，没有带回来？” “刚回来时就想跟你说这事，我们的车子被顾镇川开出去了。” “什么？这怎么行？我们还有些东西在里面。” “在他们眼里，你包里那些东西不值一提，应该不会动的，不必太担心，应该只是借用了一些，我看出去了好几辆车。” “关键，我刚记起以前的事，直觉那个粉末也许是研制疫苗的关键。” “不会的，你的东西真丢了，我也一定会帮你找回来。所以别多想了，接着吃饭，别放凉了。” 纪景走过来，将饭再次递了过去：“你慢点吃，我不会再看你了。” “哎，别啊，你看吧，我不说什么了。”李烁接过饭盒，边吃边看着纪景，这会两人立场又颠倒了过来。 “纪景，你真是个好人啊，这个国家如果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人，也不会将事情拖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边吃视线还在纪景身上来回扫视，虽然夸张对方是好人，但其实一直在审视对方的身材，脸跟他的长相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身材也比他好多了。 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啊，加上现在觉得纪景性格也很好。 想吃...... “现在这样看你，你也不骂我？” 李烁看到纪景无所谓的反而直接坐在更近的床尾处。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有机会。” “别得寸进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纪景看上去很严肃，但是语调明显比以前温柔很多。 李烁最招架不住这种类型的了。 他将吃完的饭盒扔到垃圾桶后，舒坦的躺在床上，看着纪景那白色头发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病毒的传染性强弱是一回事，还有防疫的措施，上层的一念之差，一个不当的决策，可能就导致了几万人的死亡。 但追究源头，还是因为白梦海，没想到仅仅是一个人，不，不是“人”。 按白瀚宸的说法，白梦海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那种模样。 纪景明明背对着他，但是莫名奇妙的接上了他的话：“事情确实很沉重，但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 “就像你之前对江言说的，其实你也对疫苗完全没头绪，病毒中心比你学历更高，更专业的大有人在，我一开始也没有对你抱有太大指望，只是希望你能说出白梦海的下落。” “那现在呢？” “现在，我对你充满希望，我觉得也许你真的能结束这场灾难。” “你把我架的太高了。” 难得见纪景掏心窝子说这么多话，李烁也不再真真假假的骗他了。 他说出了自己认为可行的，几种研发疫苗和异种治疗剂的方向。 “我本身的问题，和你的异变，或者说白梦海身上的东西，总能找出办法解决，就算再久远的古代，每一种爆发性瘟疫也有终结的时候，只是时间的问题。” “除非是什么外星生物想要毁了人类，那谁也阻止不了，我现在倒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苹果里有一种寄生虫，白梦海吃了发生了异变，但也不一定就是他传播了病毒，如果源头来自那颗树呢？” 以前的纪景也许会觉得这种推测十分荒唐，但是现在并不，他自身就在异变。 所以他心底早就信了李烁说的话。 “派一些人去公司挖了彻底烧了那树，然后我们继续去b城，两不耽误。”李烁这样建议道。 像是逐渐燃起了希望的光，纪景幽绿的眼睛久久凝视着窗外。 “明天隔离结束我会和上面通话，说明一些情况，请求支援人手去你之前的公司查探。” “一定要等明天？” “你这么聪明还要我提醒？规定就是规定，尤其是在军队里，公然违抗挑衅，只会出现无端的争执，浪费口舌。” “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后面路还长。”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行为想法这么成熟。” 纪景轻哼一声，似乎对这种夸奖并不在意，“你怎么知道我年纪不大？” “军牌上有，我看过。” “我28，你24，我比你大。” “只是相差四岁而已，怎么你想用长辈的姿态压我一头？” “哪敢。”李烁阴阳怪气了一句：“你这个年纪，能到这个军衔，说是没背景，鬼都不信，你父母或者再往上几代，肯定都是......” 纪景打断了他的话：“你很讨厌这种背景的人？利用背景走捷径的人？” “你是吗？”李烁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这个意思，我其实还挺羡慕，因为我没体验过那种从出生就在金字塔顺遂的人生。” “我只是白家的一条狗。主人得势，我也沾点光，主人失势，就会被你们这样的人追着打。 “你不干坏事，谁会管你。”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我炸了实验室这事，还导致了一些人受伤，这不仅是坏事，是犯罪了，我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你现在是想得到我的承诺吗？想要我庇护你？” “你会吗？” 第32章 噩梦 ◎什么梦，有这么可怕？◎ 他之前只答应过一件事，保护李烁，把对方安全送到病毒研究所。 至于之后的清算、审判，甚至未来能不能活着走出研究所大门，从来不在承诺范围内。 “你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这个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厚着脸皮试探他的底线。 纪景恢复一贯的冷漠，语气冷淡，像是在陈述一条无需讨论的事实。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李烁视线躲闪，下意识偏开，舌尖舔过干裂的唇角，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个狡猾的家伙。 李烁不合时宜的轻笑轻笑：“哈哈，哪怕情有可原，也不能赦免吗？” “我真的不想蹲大牢。” “所以你才一直想着逃走。” “不行吗？我还没活够。” 纪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如果你能研制出疫苗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第35章 “到那时候，我不会替你说话，但我也不会揭发你告诉我的那些事，包括你炸实验室那件事。”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极限，纪景感觉有些快招架不住这个人了。 如果现在的情况，眼前是不是李烁，他根本不会浪费口舌在这解释，直截了当的拒绝，完全是不可能答应的事。 纪景看到李烁又笑了，这次的笑，明显松了口气。 “你还真是嘴硬心软。” 他看到李烁往床上一躺，不合适的棉褶裥裤崩的有点紧，某处轮廓凸起清晰可见，四肢纤长肌肉匀称，皮肤略白，身形很漂亮，懒洋洋的像是已经得到承诺一样安心的躺着。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移开了视线，但是很快又忍不住将视线投入在李烁身上，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的，在查找定位器时，手触摸上的滑腻感，喉咙滚动。 该死的，纪景感觉在这种地方他也快要不正常了。 是因为在卧室这种尴尬的私密空间吗？ 幸好李烁根本没注意到他，只是盯着天花板咕哝着：“看来我真的要好好抱紧你的大腿了。” 他侧过头，眯着眼自问自答道：“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什么背景？我先猜猜看，你爷爷陆军上将？父亲也是那一挂的？我不太懂那些职位，但大概就是这种级别吧？” 纪景听到这话，一时没忍住，轻笑出来，那点奇怪的念头终于慢慢压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李烁啧了一声，翻了个身，“玛德，身边怎么全是这种人。” 纪景的出身，确实称得上离谱。 爷爷是陆军上将，父亲后期参政，哥哥是业内顶尖律师，母亲家族是标准的书香门第，祖父辈的名字，甚至还能在历史资料里翻到。 不是含着金汤匙，是拿着钻石钥匙出生的那种。 但没有永远不倒的旗帜。 他的父亲，早些年就和白洪昌卷入过政治博弈。 哪怕病毒爆发后，暗处的几方角力依旧没有停过。 也正是因为这种背景，纪景在异种化后，才没有被强制抓进实验室研究。 “我之前怀疑过你是不是也涉政了。”纪景说出了之前的猜忌。 “说什么蠢话？”李烁歪着头：“我要是有那种本事，还会在这？一个电话就能被人接走过舒坦日子。” “这么说，纪景你真的挺有奉献精神的，我听说，现在就算丧尸横行，异种暴乱，有权有势的人照样躲在堡垒里过奢侈日子，一点不受影响。” 纪景觉得李烁越讲越夸张。 “虽然确实有那种人，但这世界永远是好人比坏人多的，否则，人类早就灭亡了。” “你还是先休息吧，我要联系周皓跟他说一下之后道伊公司的事怎么安排，就算汇报上面，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正准备联系周皓，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下一秒，门把手被缓慢拧开。 一个矮个子，穿着灰白长袍的男人低着头走进来，神情怯懦，双手端着餐盘。 “午饭。”他声音很轻：“每天只有一顿，请不要浪费。” 李烁听到这话，立马从床上弹起。 快步过去一把揪住那个矮个子男人，看着他手中的食物，正是纪景之前打包给他吃的，辣椒炒包菜和一个荤菜配着米饭。 “你刚刚说什么？” “……不要浪费食物。” “不是这句。”李烁声音发紧，“你说一天只有一顿饭？” “是 、是啊。”男人缩着脖子，唯唯弱弱的小声说：“食物虽然还有库存，但是最近接收了不少人，供应比较紧张，需要统一分配。” “那我问你，早上是谁送的餐？牛奶和苹果哪来的？” 矮个子男人明显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仓库里是有牛奶，但那也只能优先给孩子，大人是绝对不会分到的，苹果更不可能，我们早就没有水果了，倒是定期会分点维生素片。” 李烁抓住男人衣领的手逐渐松开。 “也就是说，”他声音发哑，“根本没有早饭。” “是、是的。” 李烁转头朝纪景看了一眼。 纪景沉声道：“放开他吧，他不像在说谎。” 李烁刚一松手，男人几乎是逃一样地退了出去，门重新锁死。 餐盘被放在边柜上，李烁李烁看着那堆饭菜，忽然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他没死。” “他果然没死，不是幻觉。” 他开始咬自己的手指，用力咬到鲜血淋漓，都没察觉。 纪景脸色一变，跑过来一把将他拉起来：“李烁，清醒点。” “你是个聪明的人，不要被这种把戏吓到。” 李烁无力地靠在纪景肩上，听到解释了一通。 “加油站那个女人，冯恬，对吧？你想过没有，如果她真是冯悦的妹妹，她们又同属教会，冯恬蹲在加油站房顶上还故意吓过你，也许这些人是受到某个人指使，故意设计的呢？也不一定就是白梦海，毕竟他下落不明不是吗？” 李烁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乱了节奏，不过精神稍微松懈了一点。 “我真的要疯了，我刚刚都在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出了问题，眼前的都是假的。” “你就用你那套唯物主义，好好想想，这世界上有怪物的可能性，比有鬼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能性大多了。” “没错。”李烁忽然抬头。 两人脸贴的很近，吐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纪景忽然僵硬的身体，和绷直了后背。 “别动，让我靠会。”说完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伸手将季景白色的头发往后拨了拨，仔细观察着纪景的脸，和那双绿色奇异的眼睛。 最后得出结论：“确实不是假的。” “还好，这一切确实都是真实发生的。” “你现在需要休息。你快睡觉，我会守着你，安心睡。” “休息吗？”李烁像是突然被人唤醒了一般，迈着他特有的稳健步伐朝窗户处走去，在那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一片灰白，外面树木还有着生机，世界还没彻底崩坏。 李烁不是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尤其是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关照。 他心里憋着无声的尖叫：“李烁！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李烁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依旧是睡不好，时不时醒来，发现纪景确实一直在房间内，有时候睁眼发现对方坐在床尾，在看着一本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书。 有时候站在窗边闭目，似乎在洞察周围人的行动轨迹，有时候拿着望远镜看向远方...... 渐渐地，李烁感觉心安，真的睡熟了小片刻，全身心的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噩梦不再重复，而是突然梦到了之前的一件陈年往事。 耳边一直有汽车行驶发动机的声音，呼呼的风声，身边驾驶室是白瀚宸？ 这是大二的夏天，白瀚宸突然说要带他去兜风看海。 一路上难得正常的聊天，白瀚宸那天很奇怪的问他各种问题，待会要吃什么，喜欢什么，喜不喜欢他？” 他当时很纳闷，并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回答，白瀚宸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还笑得很古怪，从来没见他那样阴恻恻的笑着。 车速越来越快，快到令人心慌，反胃头晕，李烁大声制止白瀚宸停车，不要再这样了。 但对方却狂笑起来。 李烁抓着白瀚宸的手，让他停下，对方在沿海的那条大道上突然刹车，然后打开车门放他下去了。 最后莫名其妙丢下一句话：“李烁，你是我的。” 白瀚宸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但是那天就是很奇怪。 他打开车门，着急忙慌的下车，根本不敢看白瀚宸一眼。 独自在路上走啊走啊，位置比较偏僻，很难打车，只能等回市区的公交，那天他很渴很累。 海风却很舒服，沙滩上不少人在闲散的散步，他没有心情。 他最后好像晕了过去？ 之后醒来时，发生了什么？记忆......断层了？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天开车的白瀚宸的脸是怎样的？ 当时，他的脸上有痣吗？ 有吗？ 好像没有。 心脏咚咚咚狂跳，李烁啊的一嗓子猛的坐起，从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卧室内昏黄的灯照的不大的房间每个角落。 他眨了眨眼。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纪景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此时正躺在他边上看书。 见他惊醒了，书也扔到一旁，指了指他的额头。 “你冒冷汗了，什么梦，有这么可怕？” 第33章 动摇 ◎这家伙，一直在勾引他。◎ 第36章 “没什么。”李烁应了一声，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纪景身上，两人正盖着同一床被子。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两个男人并肩睡在一起。 “已经到晚上了？我睡了这么久？” “嗯。”纪景合上书，“你睡了将近九个小时，现在凌晨三点。” “白天睡一会儿就该叫我起来洗澡。”李烁皱眉，“这会儿醒了，我肯定睡不着了。” 纪景面向李烁，用手指轻叩书脊。 李烁一脸不解，凑过去瞄了眼封面，念出书名时声音都变了调： “《今天，也要在你头上拉屎》？” 他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要是睡不着就看书吧，这书挺有意思的。” “......”李烁简直要抓狂了。 不过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 “我不想看书。” 他慢吞吞地半真半假的说出需求，“如果你说要一起做。爱的话，我倒是挺乐意的。” “嗯。”纪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根本懒得接话。 “我是说我想做点舒服的事。”李烁不死心再次重复：“比如**，或者洗个热水澡。” “我没拦着你。”纪景翻过一页书，“有生理需求，自己去卫生间解决，解决完刚好洗个澡，顺手的事。” “我是说一起。” “我没什么兴趣，你要是想在这唱独角戏我不拦着你。” 李烁投降了，这个人，纵然他出生背景不好，但是融入到白家后也算是跟着顺风顺水一段时间，人际往来应付面面俱到。 但对于纪景他没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的关系，他确实没怎么和年纪小的人接触太多。 他哼了一声，光脚踩在地上，径直往卫生间走。 身后传来纪景的声音：“别洗了，今天阴天，太阳能热水器里的水不太热。” “没关系。”李烁头也不回，“我不讲究。” “你有换洗衣服吗？”纪景提醒他。 李烁这才想起，衣服全落在车上了，连一件干净的都没带。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阵无声的尖叫。 站在淋浴间门口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探出身子问向纪景：“江言那有什么其他消息吗？车子还没开回来？” “之前跟江言那边联系过，他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打探了下消息，说是顾镇川带着两车人出去救一个学校的幸存学生，到现在还都没回来。” “这么久......会不会出事了？” “如果顾镇川也出事，”纪景语气冷静分析：“说明那所学校已经彻底沦陷，没有再冒风险去救援的必要了。” “听你这意思，他很厉害？”李烁挑眉道：“比你还厉害？” “以前在同一支部队，训练成绩一直在我之上。” “那是以前，现在你已经是异种了，肯定比他更强。” “我不知道。” 李烁见纪景又将书拿起开始翻阅起来，忍不住出声：“我想洗澡，纪景。”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拦着你吧？”纪景头也不抬回道。 “我没换的衣服，但你身上的新衣服哪来的？” 李烁指了指他身上的军绿色条纹衫，和白天的黑色内衬打底明显不是同一件。 “周皓拿来的。” “他们来过？” “嗯，就在你睡着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让他们顺便给我带套干净衣服？” “你没说要。” “你.....”李烁被气笑了：“哈？你故意的吧？我那时候在睡觉啊。” “这有什么故意的？这种情况下，几天不洗澡也没事。” “你不是有洁癖吗？我自己都感觉身上有味了。” “又不是夏天，身体重要还是洗澡重要？”纪景不停地翻页的手顿住了，他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刻意回避视线，白色的碎发压得很低。 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李烁不明白哪里有值得发笑的地方，就是这样，才觉得更古怪，他盯着纪景，有些困惑和恼火。 李烁眯起眼：“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没有。” “行。” “你要这样是吧？” “都让你别洗了。”纪景语气缓和了很多：“水不热，现在感冒药比水更稀缺。” 李烁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来回车轱辘说废话，转身进了淋浴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充满整个狭小空间。 这是末世前教会平时集会前用的临时住所，一居室格局，每间房都配了简易洗浴。 房间不大，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纪景微微歪头，神色犹豫不定。 冬天日落得早，周围没有高楼遮挡，林间里寒风呼啸。 没有电供暖，屋里并不比外面暖多少。 他很清楚，李烁为什么执着于洗澡。很多人在精神压力巨大，无处宣泄时，本能选择的短暂逃避。 无论是啃手指，还是反复想洗澡，都是高度焦虑的表现。 这种状态下再着凉生病，后果很难预料。 没给李烁带来衣服，这当然是谎话，只是不想让他洗澡罢了。　　纪景叹了口气，起身拿出周皓送来的黑色战术防风服，走到淋浴间前。 “洗好了吗？” 水声太大，里面的人显然没听见。 凭借异常敏锐的五感，纪景几乎能“看到”门后的人影动作。 香皂的气味，淡淡地从门缝隙里流出来。 等了一会见对方还是是没应声，纪景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李烁正拿着毛巾擦身。 两人同时一愣。 “干嘛？” 李烁先反应过来，本来还有些愠怒的模样，在看见他手里的衣服后，眼睛瞬间亮了，转而笑得一脸得意。 “嗐，我就知道。” 李烁赤。裸地站在那儿，冷风从门外灌进来，他抬手蹭了蹭鼻子。 “你说得对，水根本不热，冻死我了。” “活该。” 纪景嘴上这么说，还是把衣服裹到他身上，随即立刻转身往外走。 “喂，不多看看？” “看什么？” “看我啊。”李烁笑得不怀好意，“我身材其实挺不错的吧？虽然比不上你和周皓那种，但我以前也常锻炼。” “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很一般？” “没意思。”他背对着李烁道：“部队里都是一起洗澡，什么男人身体没见过。” 他正要出去，腰侧却忽然被人从后抱住。 李烁披着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整个人贴上来。 纪景呼吸一滞，想推开，又怕地面湿滑，对方站不稳。 “嗯？” 李烁贴在他身后狡猾的轻笑，用鼻尖蹭了蹭他后颈，“你没推开我呢。” “真奇怪，明明没有吃那种苹果，但你身上就是有那种好闻的香气。” “别闹。” 纪景声音发紧，“早点休息。天亮前如果顾镇川还没回来，我要出去一趟。” “你不是说，他要是没回来，就没必要救了吗？” “要去把车找回来，上面的东西.....” “哦。”李烁恍然，“对，我都忘了，我这记性，白天刚说的事，转眼就忘。” 纪景慢慢将他环在腰上的手拨开。 转身时，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 半晌李烁裹紧外套，叹了口气： “怪了，我的雷达一向很准。”李烁咕哝了一句：“没想到，你是真的没有一点反应，那之前在外面为什么还主动要帮我......” “还有第一次见面时你用手故意那样查探我身上的定位器，我还以为你对我感兴趣，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纪景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真的......要疯了。 应该没有发现吧，他其实是起了反应的，但真的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时候。 难不成他也是那种享受刺激环境下带来快感的人？ 他小心慢步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呼地灌进来，直扑面门，让清醒了不少。 身后传来动静，李烁已经钻回被窝，还顺手拿起了他刚才看的书。 没一会就哈哈笑出声。 “这书原来是冷笑话合集啊，我真服了你了，你刚刚看那么久，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么奇怪的书名，我还以为是什么哲学书呢。” 纪景后脑勺一阵发烫，刚被冷风压下去的血液，又开始翻涌，心脏砰砰直跳 可能因为还是吹到了冷风，李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又懒散得过分。 如果不是他想多了，那他几乎可以确定，李烁这家伙，一直在勾引他。 因为觉得他有势力，想要攀上这一层关系？ 可即便明知道对方在试探、在利用，纪景发现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第37章 他单手撑在窗沿上，努力让自己注意力不再放在李烁身上。 因为视力也进化到超出常人，他能看到高墙上江言在持枪巡视，再远一点，大约一公里外，是黑沉沉的夜色。 里面有丧尸在游荡，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之前投掷**想要进来的那些人，已经感染了。 他一直在注意那些人动向，有时候团队里出现了感染者不能心狠除掉，就会出现这种下场，整个抱团的人全灭。 世界依然危险。 而他，却在这种时候失了控，内心动摇的不行。 第34章 暴露 ◎白发的孩子◎ 李烁不知道自己后来又是怎么睡着了。 再睁眼时，发现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门也没再上锁，两天的隔离时间显然已经结束。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没有立刻去找人，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要去确定一件事，换好鞋后，他快步下楼，四处找寻纪景说的教会后厨的位置。 这里的建筑跟普通居民商用楼不太一样，一楼正厅的区域面积很大，礼拜堂里依旧能看到教众，还有一些其他幸存者，多是女人，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可能因为遇到过很多事，这些幸存者大多神情麻木，没什么表情，说话声音也很轻的安抚孩子不要哭。 还有些幸存者手里拿到少量食物，匆匆往别的楼走，谁也不愿在外面多停留。 而正门口处，那些被烧焦的尸体已经在二次处理了。 有人正在挖坑，填埋。铁锹翻动湿土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周围环境沉闷的很。 李烁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走过去。 “我来帮你。” 挖坑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警惕，很快摇头。 铁锹翻动泥土，那些破烂黝黑的尸块被几人抛到深坑。 “不用。” 有个士兵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显然认得李烁，多看了他几眼，却也没说什么。 李烁转而看向那名士兵，从对方的表情来看，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们队长，听说出去救援幸存者了？一直没回来？” 士兵的神情瞬间绷紧，避开视线，根本不搭理李烁，转身就走。 李烁小心跟了上去，“压低声音：“我不是可疑人员，我不仅是研究员，还是医生。”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士兵脚步慢了下来。 在这种环境里，医生的分量，不言而喻。 这种编造的哪怕是假的身份，也会让对方权衡起来是否值得搭话。 “你跟队长认识？”士兵开口问他。 两人走到教会中殿旁的门廊处，这里没什么人。 李烁从裤兜里摸出一根被压皱的烟，递了过去。 “我跟你队长关系一般，但是我朋友跟你队长是战友，关系很铁。” 纪景和顾镇川关系好不好，还不清楚，只是想让对方放松警惕。 士兵看了眼高墙方向，确认没人注意道这边，才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我知道你。”他说：“你是纪上校带来的人。” “你是说纪景？” “嗯，他是破晓特种部队的大队长，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他确实很厉害。” 士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烟灰抖落。 “医生，我有些事，想问你。你比我读书读的多，应该会更懂。” 他迟疑了一下道：“最近太多怪事了，说给别人听，没人信。你知道的，我们都是拿枪就干的家伙，服从命令就好，哪见过那种东西。” 李烁没有催促，只是放缓语气：“怎么了？” 士兵又狠狠抽了两口烟，欲言又止，摇摆不定的样子。 李烁看了眼便明白了他的内心想法，这些人很怕别人说他们是疯子，本身处于高压环境下就很神经兮兮了。 “确实，这一路上，我也见到不少怪事。” “你也见过？” “嗯，有个别白头发的异种还会吃人。” “你也看到过类似的？”士兵有些惊讶，咽了咽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这里也很古怪，你这两天没看到什么吗？” “我不是被隔离在房间了嘛。” “哦哦，对了，差点忘了，啧。” 士兵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拉了拉肩上mk2的枪套背带，然后低声说：“我前两天夜里，就是你们到这里的那一夜，我在巡夜的时候，看见教会上空，有个东西在飞，像是蝴蝶翅膀，颜色好看的不得了。” 李烁点头：“然后呢？” 士兵苦笑了一下。 “说给其他人听，都不信，队长知道了后给了我两巴掌，说我发神经，精神出了问题，还不让我再守夜。” “大家都太累了。撤离命令没有，疫苗也没消息。丧尸一波接一波，幸存者却越来越少。” 士兵积压了一堆无处发泄的话，不吐不快，一股脑都说出来，看上去好多了。 “医生，你见多识广，听说有些医院，也有些那种鬼故事什么的，这世界上真有那种东西吗？丧尸是人变的，异种也是人的模样，我听说过天使，但那显然也不是那种东西。” “可能，就是一种变异的巨大蝴蝶？”李烁不想把事情往复杂了挑开说。 士兵低头想了想：“可能真是这样，但起码有人不认为我是疯子就行。” 李烁拍了拍他肩膀：“人都能变异，动物和植物也可能变，别多想。” 想多了，是真的会疯掉。 这些士兵的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很危险，如果自己再言之凿凿的说那是比丧尸更可怕的怪物，可能真的会崩溃。 即使受过专业的严峻的训练，但是身体素质和精神层面是无法混谈的。 “如果你再看到，你就开枪，懂吗？一切恐惧来源火力不足，你只要保持枪里有足够的子弹就够了。” 士兵点头。 李烁趁机问道：“你们队长，平时人怎么样？” 士兵有些恍惚，似乎还在回想李烁刚刚的建议，好一会才回神道：“顾队人很好，就是没什么背景，一直没升上去，才被派到这种地方。” “不要这样想，纪景有背景，不是也愿意主动来这种危险的地带？” 士兵觉得有道理，不再执着这种话题。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不接纳主动跑来的求助者，反而要出去搜救？” “之前冲过来的一批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有**，还想毁了避难所，真正的求助的幸存者不会这样的。” “哦？那些人都是有组织的？” 士兵左右看了看，才继续道：“离这五六十公里，b城和这里的中间地带的海陵区，有一个异种，很多人跟着他占了一整栋商场，四处抢了不少物资，还联系过这边，让我们帮忙留意某个人。队长没理，才会变成这样。” “遭报复了？” “也不全是。”士兵摇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士兵还想说什么，通讯器突然响起。 对方脸色一变，将烟头立马扔掉踩灭。 “队长回来了，我先走了。” “好。” 人一走，李烁表情瞬间凝重，他抬头看着走廊上空，又看看外面的天空。 内心又开始惶惶不安。 他偷偷跟在士兵身后，到入口大门处几辆车驶入院内，其中一辆正是纪景的。 车身沾满泥污，没有在前厅停下，而是绕路，直奔后殿。 李烁绕回门廊，经过中殿，看到殿后祭台时，胸口莫名发闷，本能地感到排斥。 他躲在一颗树，与那些车辆距离不远不近。 顾镇川从车上抱下一个孩子，七八岁的年纪。随后又有几名幸存者下来，虽然疲惫，但看不出外伤。 顾镇川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孩子慢慢摘下帽子，一头刺眼的白发，暴露出来。 周围其他人瞬间紧张起来，一个女人冲到顾镇川身前，挡住孩子，神情哀求，无声的双手急促地比划。 顾镇川抬手示意她冷静，随即拿起对讲机。 “我到了。” 不一会，后殿里走出两名穿着医护服的人，胸前挂着证件，其中一人提着白色随行箱。 李烁猜测应该是病毒所的研究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中一人手中提着白色的随行箱子。 研究员给孩子递了根棒棒糖，安抚好后，取出采血针。 那孩子伸出软糯的白嫩嫩胳膊，还真就一声没坑，让对方抽了几管血。 “组长，这是第一例吧？” 抽血的那个男人对另一个研究员说。 另一人没有回头，只对顾镇川冷淡开口：“上面要求我们明天夜里坐直升飞机回b城。” 顾镇川脸色一沉：“直升飞机会不会太危险了？“上次直升机经过海陵区不明原因坠毁过，这样太危险。” 第38章 “顾队长。”研究员语气不耐：“一个对病毒一窍不通的小队长在指挥我们做事吗？时间紧急，这孩子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去。” 顾镇川压着怒意：“我不同意，我们不是说好了，救出这孩子，抽完血带走样本就行了？” 两方人正争执不下，李烁觉得事情不简单，那两人似乎级别更高，他想要待会见到纪景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 但事情出乎李烁的意料，中殿方向传来脚步声，来人为首的正是纪景，穿着一身作战服，身上单点式战术背带后面悬挂着枪。 周皓和江言紧随其后。 经过李烁藏身的地方时，纪景当做没看到，倒是江言冲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动。 研究员看到来人，一脸不爽。 “纪上校。” 纪景停下脚步，目光锐利：“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了，你不早就知道了？顾镇川早就偷偷通风报信吧。”那研究员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第35章 白星 ◎“小朋友，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纪景懒得再跟对方废话。 他的视线从那名研究员身上移开，落在被女人护在身侧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一头白发，异常刺眼。 至今为止，他还见过孩子在感染后成为异种。 反倒是见过不少孩子在感染后迅速变成丧尸，变异速度比成年人要更快。 “既然已经按约定抽取了血样本，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研究员冷笑一声：“这只是初步检测，真正有价值的是这个活的样本。” 他说得自然，目光里的审视和嫌弃毫不掩饰，像是看异类一样，仿佛讨论的不是一个孩子。 “这里我说了算。” “你......”男人被怼的咬牙切齿：“纪上校，你应该清楚我们代表的是哪一方，况且你马上也会离开这里，没必要感情用事为这些人说话。” 纪景的手落在枪托上，周皓几乎瞬间移到了他身侧。 纪景抬手指了指远处周围高墙上的武装士兵。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人。”他冷漠地看向对方道：“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汇报成一场意外，也不会有人追究。” 顾镇川见状，也不再退让。 “拿到该拿的东西就走，这孩子本来就是意外发现，对你们而言属于额外所得，能给你们血样已经仁至义尽。” 另一个研究员眼见场面失控，连忙打圆场。 “别这样，样本采集也是为了尽快研制疫苗，大家目标一致。至于孩子......就先留在这里吧。” 李烁躲到树后面侧耳听着他们争执不下，他是走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他看到那孩子拉着大人的手臂，其他人都没注意他的方向，那孩子时不时扭头看他在的位置。 李烁没怎么在意的看了孩子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又认真勾着脑袋仔细看，因为有一段距离，怕是错觉。 他觉得那孩子很面熟。 僵持片刻后，那两名研究员终究还是退让，愤愤地往临时安排的休息走去。 顾镇川立刻指挥人手，将那批幸存者送往前楼安置。 李烁这才从树后直起身。 “搞得跟做贼似的。”他低声嘀咕，“我又不是罪犯，怎么下意识就躲了。” 江言折返回来，跟他解释：“刚才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在旁边，事估计还没完。” “为什么？他们权利很大吗？” “倒也不是，他们觉得你应该被一直被关着，哪能这么自由的走动。” “反正迟早要一起共事。” “那也得等到合适的时候。”江言看了他一眼，“现在，少露面为好。” 李烁点了点头。 正说着，纪景也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白发孩子。 孩子躲在纪景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李烁。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紫色，异常干净，清澈。 更让李烁心头一紧的是，孩子左脸颊上有一颗痣，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跟白瀚宸脸色痣的位置几乎分毫不差，长相也像缩小版的白瀚宸。 “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李烁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 白发柔软蓬松，衬得那张小脸精致得像个娃娃，看着也十分乖巧惹人怜爱。 “白星，我七岁了。”孩子乖乖回答。 李烁的手瞬间抽了回来。 他后退半步，视线在孩子脸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几人。 “怎么了？”江言笑得夸张：“别跟我说你怕小孩啊。” 李烁勉强笑了下，俯身与孩子平视。 “小朋友，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那你妈妈呢？” “也没有见过，我有阿姨照顾我。” “是刚刚那个聋哑阿姨吗？” 白星点点头。 江言也无语了：“什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外面这么乱竟然将孩子丢给一个聋哑阿姨照顾。” 李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倒也不是怕这孩子，而是太像了，令人本能的感到不自在。 哪有这么巧的事，推算了下时间，说是白瀚宸的私生子，也不太可能，那会正是上大学时候，白瀚宸干的什么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看向纪景的时候，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透着背离感。 李烁眯起眼睛，撇开视线，两人气氛有些怪异，连江言也感受到了。 “你两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直不搭话？” 李烁转过身，往教会后厨去。 纪景这在身后叫住了他。 “你的包我带回来了。” 李烁回身看到纪景示意周皓将背在身后的包抛了过来。 “没找到你说的东西。” 李烁紧紧咬住嘴唇，冷哼道：“我没说谎。” 说完拎着包毫不犹豫就走。 “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江言在身后叫囔着。 “去卫生间，别跟来！” 第36章 枪法 ◎“你确实很聪明，领悟力也很强。”◎ 教会的后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门口始终有人把守，和纪景之前说的“容易进去”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挡在门前，目光警惕。 “来这做什么？” 李烁微微侧头往里面张望，不过他很快收回视线，神情自然道： “顾队长刚带回来一个孩子，他说需要点吃的，最好是水果，比如苹果之类的。 男人狐疑的看着他一眼，语气干脆：“没有。” “你是教会里的人吗？” 男人双臂交叉，一脸不耐地打量着李烁，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几名士兵提着东西走来，显然是刚从车上卸下来的物资，大多是八宝粥、罐头，还有几瓶蜂蜜糖浆。 大多是一些八宝粥和蜂蜜糖浆之类的东西。 其中一个士兵正是之前在门廊下李烁说过话的家伙。 “你怎么在这？” 看门的男人似乎也认识这个士兵，态度明显放松了些。 “这人跑来问我有没有苹果。”守门人指了指李烁。 那士兵一愣，随即笑了声：“苹果？我来这儿这么久，还真没见过。” 话到这里，李烁确信不可能再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他毫不犹豫的走了。 卫生间里没人，他反锁上门，将背包搁置在洗手池台面上，开始翻找起来。 什么都在，唯独记忆里那个被他藏在夹层深处的东西不见了。 他把包翻过来，连最隐蔽的缝隙都摸过一遍，还是没有。 时间跨度太久，从医院到监狱在到这，根本无从查起。 李烁臭着脸回去。 纪景正坐在房间里那张唯一的椅子上，白星站在窗边，正好奇的垫着脚看着窗外。 “你把人家小孩带回来干什么？”李烁脱口而出，“不是有阿姨照顾吗？” “他是异种。”纪景语气平静，“也不太愿意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那也不该带到我这儿。” 李烁说话过于冷漠无情，可白星显然没听懂的样子，以为两人吵架了。 孩子不会想那么多，立马小跑到李烁腿边，仰着笑脸，摊开手心，手里有两颗水果糖。 “哥哥，给你。” 那一瞬间，李烁几乎要疯。 太像了。 怎么这么像白瀚宸啊？视线无法从孩子左脸颊上的痣挪开。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把糖接过来，却没有吃，反而剥开糖纸，把糖递回孩子嘴边。 “你吃吧，叔叔不饿。” 白星乖乖含住糖，淡紫色眼睛亮了一下。 “是橘子味的！” 李烁无奈摇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因为白瀚宸最讨厌吃橘子了，对橘子也过敏。 第39章 他转而对纪景道： “明天真的可以走了吗？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纪景看了他一眼身后的背包：“你说的东西，自己找了吗？” “因为没找到，所以才对我很冷淡？我以为我们关系变得不错了。” 他说着，走到纪景面前，俯下身，脸越靠越近，近到纪景心虚的偏开视线。 “你想多了。” “哦。” 李烁看在眼里，他伸手摸向他胸口处战术肩带刀套上抽出把冷钢刀。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用刀将自己背包划开。 “虽然可能忘了什么细节，但按我以前的行事风格，重要的东西，可能会换地方藏，也许缝在了夹层里了。” 于是他开始用刀子撕拉划开背包底侧牛津布。 “啧。” 没有。 他皱了皱眉，又摸向侧边放药的侧袋，触感不太对，之前怎么没发现，布料厚度跟另一边有点不一样。 小心的用刀划开后，透明袋子滑了出来，里面是细碎的，炫彩般的粉末。 连纪景都看呆了。 这像是小孩子玩的那种绚丽亮片一样。 李烁把东西递过去：“喏，你收好，放你身上更保险。” 纪景伸手接过，绿色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瞬失神。 白星凑过来，有些好奇的伸手想要摸。 “小孩子不能玩这个。”纪景立刻收好，顺手捏了捏孩子的脸，“很危险的。” “危险？” 白星低头思索了会还是不明白亮晶晶的粉末怎么会危险。 李烁有些好奇这孩子既然是异种，瞳色也是不一般的，应该有异能的。 “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纪景摇头：“暂时没发现，这孩子是其他人发现的通知了这边，才去营救的，上面在收集各种高阶异种的身体数据信息。” 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长得像白瀚宸，不免让人怀疑就是白瀚宸本人，当然这种大胆的猜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李烁总是时不时观察那孩子。 因为确实表现的就是一般孩子那样，看着十分正常，碍于孩子在房间，他也不好对纪景说。 “周皓和江言不会跟我们去b市，从那边再调遣两支小队人到时候在这汇合后会去你之前的公司去查探情况。” “有异常会怎么做？” “那个区域是病毒爆发的原始地带，周围没有什么活人了，应该会直接轰炸摧毁。” 比李烁想的还要强悍的战力。 “能很快解决那当然更好。”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你不怎么会用枪，在离开这里之前，我希望你能掌握稳定的射击基础，我来教你，能学多少是多少。” “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身上有炸弹和手雷。” “如果在比较封闭狭窄的地方呢？炸药是十分危险的，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轻易用。” “况且病毒研究所本来就不在市中心，而是在b市高墙高筑的边缘地带。高层要员首都幸存居民都在那里，研究所周边地区涌来的丧尸比这里还多。” “这么危险？我还以为进了b城研究所就安全了。” 纪景松开了袖口，不知道哪里摸出儿童绘本一一递给了白星。 “你能自己在房间看会书玩一会吗？我们很快就回来，一会叔叔也会让其他人来照顾你。” “不要。”白星嘟着嘴看向李烁。 “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听话，等一会我就让其他人来照顾你，给你带好吃的。” 两人出去后，纪景似松了口气般，转身将房门反锁。 “这孩子怎么就黏着我两了？” “可能是因为觉得我和他是一样的，处境相同。” 纪景指了指自己的白发。 “其实挺酷的，搁以前这种漂染成白发，没几天就掉色了，你这还是半永久呢。” 纪景也苦笑了下，摸了摸胸前放着白梦海样本的地方，其实也是有些不安的。 怕自己变成李烁嘴里形容的那种变异的怪物。 两人走向了教会的一堵墙，那边放了一个看着陈旧的假人靶机。 “聪明点的人，一天时间就能掌握基本的操作，最基本的正确握枪姿势，装弹，退弹和上膛这些，保证能在十米内距离内命中丧尸要害区域。” “没必要吧，基本用枪手法我还是知道的，平时也在真枪射击场玩过，其实对我来说要是有弓弩更好，以前经常跟着白瀚宸去训练过。” “是吗？”纪景扭头看向李烁有几分怀疑：“你学的东西挺多。” “如果你身边要是有个爱好广泛的上司，就算不喜欢也会被迫跟着陪练，久而久之自然会一些。” “回头我问问顾镇川，看看这边有没有你想要的武器。不过不管什么情况下，枪一定是比弓弩方便的，过来我教你。” “行啊。不过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势利眼啊？得到想要的东西立马纪客气起来？” “不是那样的。”纪景不带情绪的平静反驳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啊？”李烁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也是我这人心胸开阔，不跟你计较，你把白梦海的东西收好吧，如果弄丢了，我没把握能第二次搞到，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人在哪里。” 虽然那个士兵说晚上看到过长着蝴蝶翅膀的人在飞。 但是李烁此前从未见过白梦海会飞，离地几十公分已经了不得了，不确定是否是白梦海。 但，转念一想，是对方的可能性又很大，一直在追踪自己的人，执着的。 李烁看着见纪景走到自己身后，一把掐住他的腰。 “做、做什么？” 纪景将一把格洛。克19塞进了李烁手里。 “这是格洛。克19，常规容量十五发，这把枪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尺寸小更隐蔽，没有外露保险和复杂拨杆，枪身也比一般枪支要轻，也很适合你。” “呃......好。” 李烁接过枪就做准备姿势。 “别急着碰扳机。”纪景按住了枪身，指腹恰好覆在李烁手背。 李烁一顿，抬眼瞄他。 不过纪景神情平静，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教学而已。 “先确认状态。” 他将枪倾斜，拉动。“要确认里面是有子弹的。 他把枪重新递了过去说道：“这把枪也通用**17的弹匣。” 他站在李烁侧后方，距离很近，不停地身后调整他的手型握枪姿势。 “你的姿势很有问题，怪不得命中率那么低，虎口要贴紧这里。否则后坐力会让枪口弹起。” 他说着，微微前倾，从背后带着李烁的手接着道：“看准了再开枪，还又就是不要有胆怯的心，能让你开枪的人，是绝对的对立面，你觉得他是坏人，那就更不要犹豫，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有时候多犹豫一秒就会让你丧命。” “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是在教我怎么打丧尸，而是人？” 李烁的手指在扳机上缓慢用力。 “砰——” 后坐力让李烁手微微一震，但是他稳住了，并没有射偏僻。 子弹落点在靶心偏左的位置。 不算完美，但也不是很差，李烁肩部逐渐放松下来。 只是稍微一提点，李烁便能很快学会技巧，纪景看了眼靶子，又看了看他。 “你确实很聪明，领悟力也很强。” 纪景伸手，轻轻把李烁刚才因后坐力偏开的手腕推回正确角度。 他的指尖贴着李烁的腕骨，停留得比必要时间稍长了一点。 李烁低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贴这么近，不是故意？我真是搞不懂你了，若即若离，我知道你为什么活了二十多年还是个处男了，性格太别扭了，除了这张脸，这外形还说得过去，其他地方真是哪哪不讨人喜欢。” 第37章 偷听 ◎“你是谁？”◎ 纪景视线下移，落在他的手指上，然后将手覆上，用力收紧。 “嘶，啊......” “你这是什么怪力，手指头都要被你捏断了。” “我在教你射击，成天脑子里胡思乱想。” “哦。”李烁笑意更深，“那你教得挺认真。” “你自己再试试。” 他提醒道：“这次，对准靶心，就当是丧尸的脑袋射击。” 李烁深吸口气，再次举枪。 枪响，子弹几乎正中靶心。 短暂的安静后，纪景轻声说了一句： “很好。” 夸赞的声音很低。 之后又练习了一会，可能迟迟没回去。 李烁看到江言带着小孩过来了，他赶忙将枪还给纪景，让对方收好。 江言看了眼枪靶。 “行啊，纪景，没想到你还会教人。” 第40章 “怎么带着孩子过来了。”纪景看了眼白星，小孩子也不太懂大人在说什么，一直在用鞋头踢着脚下的泥，玩的很专注。 “你让我给这孩子找吃的，给他饭他也不吃，面包也不吃，还是草莓酱夹心的呢，真挑食。” 李烁知道高阶异种已经不吃人类食物了。 他仔细瞄了眼纪景的神情，想知道这人会怎么解释。毕竟瞒着队友这么久，因为高阶异种很少，他们还一直以为纪景和其他普通的异种不一样。 这孩子能吃糖就挺意外了，看来之前一直靠着糖水解渴。 但是纪景罕见的没有回应这个话题，李烁从他神情里看出了犹豫。 刚想说些什么，江言咧嘴一笑，他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勺。 “我就知道，纪景，你们是不是也会吃人啊。” 李烁知道对方已经尽量将语气表现的很轻松，自然的问出疑惑。 “他没吃过人，纪景有一点没说错，高阶异种自制力很强，没有丧失人性。” “那这么多天怎么熬过来的？”江言微微眯眼，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我放了血。” 李烁只是短短几个字，江言也很聪明，立马了然于心，长吁口气：“那就好，不然一路上多痛苦。” 痛苦吗？ 忍受饥饿的感觉他是知道的。 但既要忍受饥饿，还要克制自己原始冲动确实不是一般的毅力。 在纪景眼里，也许他和江言周围的人都是他的食物链。 但是他没有在其他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最多也只是李烁放血出来，才会露出一丝混乱的模样。 “我怀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江言嘀嘀咕咕看着手里的孩子：“怪不得周皓说有你在，纪景不会饿着，我还以为他是在说你很会做饭。” 这话是对李烁说的，李烁失笑：“我真服了。” “那怎么办，我给这孩子喂点血？我抽点血出来？” “别。”李烁立马制止，然后拉过白星：“一直都没问你，你头发什么时候变白的，之后又吃了什么。” 白星眨眨眼：“糖，阿姨给的。” “阿姨是你父母雇的保姆吗？你有记忆后就只见过她？” 白星点点头。 李烁抬眼看向江言：“幸存者都在自己房间吗？” “也不是，大多数人都在干活呢，加固周围的防护网，男人在教会外面挖陷阱什么的，防一些丧尸。” “这个孩子阿姨也去了？” “嗯？没啊，刚刚还路过那个女人的房间，孩子进去聊了会，因为不能说话，两人用手语比划，我也看不明白交流了什么。” “哦。” “你之前就一直吃糖，没有吃其他东西吧？” 可能因为李烁抓着孩子的肩膀力气稍稍大了些，白星嘟着嘴：“是。” 浅紫色的眼睛在孩子脸色一点不违和，不像纪景那么突兀，加上清澈真诚的模样，李烁拨弄了下他头上翘起的乱发，用手捋顺道：“除了糖还想吃其他东西吗？” 白星摇摇头。 “他不吃，就别逼他了，这是好事，很特别的个例，也许对研究很有帮助，怪不得那两个研究员想也想带走这孩子。” “你别说这么可怕的话，你想拿这孩子做实验？” “不是实验，是救治。” “行了。”纪景打断了李烁的论断，“回去吧，要收拾下装备，明天上飞机。还有江言你和周皓去那边也要注意。” “那边现在比b城周边要好多了，但是别忘了无人机，一定要让他们带无人机过来。”江言吵吵着提出要求。 “还有你两去b城真的要小心，顾镇川也说从这到b城中间地段比这边要可怕的多，说是那边有人把人圈起来吃啊，还逼迫人卖身换食物。” 纪景一把揪住江言，警告道：“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 在教会的最后一晚上，李烁始终睡不好，总是听到窗户边有淅淅索索的声音。 但是起身看到纪景闭着眼睡得很香，看到睡觉时候身体都挺得直板板的，就觉得好笑。 既然纪景都没发现什么异响，那肯定就是他幻听了，李烁以为自己又犯病了，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药，起身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他拿起水杯喝水的时候，视线盲区的窗户外有个黑影快速闪过往楼上爬去。 他猛地抬头，定睛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淅淅索索的声音也没有了。 他眼珠子滴溜转，小心走到纪景身边，这家伙十分谨慎，枪都是随身放在枕头下。 他小心伸手摸了过去。 摸到冰冷的金属枪械时，手微微发抖。 “该死，我到底在怕什么。” 李烁说完，一把抽过枪，放自己怀里，准备出门去看看情况。 今天夜里楼道的感应灯没有一个亮的，只有楼梯处应急指示灯绿幽幽的亮着。 这地方让他想到了之前在公司实验室楼梯处看到的画面。胃里一阵恶心恶寒。 想原路返回，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走错了楼层，往上多爬了一层，来到了天台那一层。 天台的入口处门半掩着，他听见了外边有两个男人在对话。 隐隐约约还听见了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其中一个略耳熟，说话比较傲慢的腔调。 “你倒是挺识相。” 李烁立马听出是之前那个研究员声音。 “那是，我能进这个单位，都是靠您提携，以后这件事平息了，主管您也别忘了我......” “你先把事情办妥了再说。” 是之前那两个研究员，李烁侧耳凝神偷听。 “但是已经有人注意到研究所基地设备贪污的事了，拨的款，账都对不上，以后一定会被清算的。” “怕什么呢？有些人活到活不到那个时候还得打个问号呢。” “能拖一天是一天，等差不多了，就逃到国外去。反正疫苗是不可能研制的出来的，你不是也知道？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就那异种抓过去都研究不出个花样出来。” “不是接找到的研究员过去了吗？听说就是白梦海团队的核心成员。” “哼，那家伙真那么重要，上面早就派一个军队过去护送他了，也没多重视不是吗？” “反正你家人都被妥善安置在b城中，好好混着就行了。” “但万一b城也失控了怎么办？城区内也有人感染了，虽然很快就清理掉了。”那个唯唯弱弱的一个矮个子研究员还是很担心。 “真到那种地步，其他地方早被核平了，你怎么这么窝囊，别废话了。” 李烁听得胆战心惊，没想到这些人尝试无果后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还私下里贪污了款项。 他往后退着，准备离开去告诉纪景。 明明脚步很轻，但就是一个没注意踩到脚下书栓门的粗锁链，这点动静立马将感应灯点亮了。 该死，这灯怎么该亮的的时候不亮，不该亮的时候又亮起来！李烁愤愤地往楼下快速逃离。 两人抽烟的手滞住了，转身往入口处看，李烁拔腿就跑。 “妈的，有人！”那个傲慢的研究员立马甩掉烟，两人追了过来。 往楼下跑的很快，但是脚步声紧随其后。 就快被抓住时，一个人在墙角突然拉住了他，将他拖入隐秘的暗角。 来人捂住了他的嘴，李烁被迫背对着被摁坐在对方大腿上。 一个石子精准的从身后弹出，精准砸坏了远处感应灯。 楼道再次陷入黑暗。 追来的人脚步声渐缓，其中一人道：“你有没有看清他往哪里跑了？” “没，没注意，灯好像又坏了，看不见人。” “别找了，马上去凋监控设备，看清楚脸就行，只要还在这里，就翻不起什么浪。” 李烁知道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肯定难逃一劫，身后抱着自己的人的紧贴着的胸膛，心跳声也很快。 等了一会儿，两人实在没找到踪影，于是放弃准备去教会的监控室。 李烁拍了拍捂着自己嘴的手，但是对方依旧紧紧捂着，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唔～” 挣扎着，但是对方反而越收紧他的腰部，抓着他不放手。 但捂着的手终于松开了。 “你是谁？” 李烁扭头立马质问，一瞬间对上了那熟悉的幽绿眼睛，他有些语塞。 “......纪景？” 第38章 坠落 ◎......◎ 纪景手迅速伸到李烁怀里摸到了枪，但他并没有抽走，只是低声问了一句：“你拿着枪出来干什么？” 李烁气息有些乱：“你跟踪我？有必要偷偷摸摸跟着？明明可以一起出来。” “你睡不着正常出去散步我不会说你什么，但你鬼鬼祟祟摸走枪的模样。”“纪景语气冷静道：“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第41章 李烁理亏，只能解释道：“防身啊，你是不是想太多？” 李烁用力挣扎，想从他怀里脱身。 但很快被纪景再次摁住。 “别动。”他贴近李烁耳边，“那两个人还在楼下。” “他们要去调监控，我要......” “你要去杀了他们？”纪景打断他：“没必要，我来之前已经破坏了楼道的监控。” “瞎说什么呢，你少给我扣帽子。”李烁咬牙切齿：“我只是想在他们之前处理录像，干嘛把我想得那么极端。” 纪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怕什么，就算知道是你，我也不会让他们对你怎么样。” 楼下脚步声渐远，纪景这才松开手。 但李烁心里乱的很，反而转身逼近纪景，质问道：“为什么跟踪我？” 纪景轻拍了下李烁的脑门：“走了，回去了。” 李烁一把扯过他，踮起脚尖，没有犹豫地吻了上去，随即又开始轻轻咬着对方嘴唇。 心里想着可能要被纪景猛地推开。 但事过突然，纪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惊讶。 不过也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抗拒，只是短暂地怔了一下后，反而意外迎合李烁探入的舌头。 纪景温柔的回应吸允着，两人唇舌缠绕在一起。 李烁反而有些慌了，他率先推开对方，唇上还残留着黏湿的感觉，声音闷闷地问：“你怎么不推开我了？” 纪景若无其事地伸出手触摸李烁的身体，从腹部绕到后腰处抚摸着，明明手指冰冷，但李烁耳朵此刻热得烫手一样，脸烧的通红。 “为什么不回答我，还摸来摸去？什么意思？” “我在确认一件事。”纪景低声说。 “那你确认完了，能松手了吗？”李烁看着一直被拉着的手，犹豫不定。 “不能。”纪景说完猛地张嘴，在李烁裸。露出来的颈侧咬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又很难不让人在意的牙齿留下咬痕的触感。 “呃......你饿了？” “不是。” 虽然这种感觉很好，但是这种感觉太危险了，李烁并不想在外面做这种事。 找回一点理智赶紧催促道：“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李烁抬头对上纪景的视线，霎时屏住了呼吸。 这张和身材形成反差的清冷脸庞，此刻神情跟之前被血吸引一般，变得很兴奋，像野兽盯住猎物一样。 “纪景，”李烁声音有些颤抖，“你喜欢我吗？” 纪景这个人以往实在不够坦率，但是今天的行为出乎意料的大胆很多。 纪景盯着他，反问：“这个问题不是该我问你吗？” “我......”李烁说不出口。 纪景嗤笑一声，像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你这个只看脸的家伙，根据你陈述的过往，你自己大概也清楚，**享受大于感情的人。没感情也能上床的人，得到别人身体后，就毫不犹豫拍拍屁股走人。” “喂。”李烁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你把我形容成渣男了。” “你这样说，显然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 李烁被纪景直勾勾盯着，听到对方说：“无论身体还是感情，我都有洁癖。如果你想睡我，就要做好准备，睡过之后，不能再和任何人有感情肢体纠缠。” 李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攥紧了手腕。 “听着，今晚我跟出来，是怕你出事，我怕你会消失，一开始确实是带着任务目的保护你，现在不是了，我承认我被你吸引了。我说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你能做到我刚刚说的那些吗？” 李烁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纪景用一副早就看穿的神情注视着说道：“明天送你回到病毒研究所后，我就会离开。”纪景像是已经下了决定：“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他转身要走。 “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李烁感到害怕。 这些天他和纪景相处下来早就习以为常，这种习惯很可怕。 想过总有一天会分别，但是没想到是这么快。 “不是的。” 李烁嘴唇颤抖，他呆呆地看着人离开，他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会看人脸色，也有自己的自尊心。 但是承诺这种事，他从来不敢保证。 不是说做不到眼里只有彼此，而是不敢交代出自己的真心。 “大家都是成年人，睡一睡也没什么吧？难不成睡一次，就要负责一辈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明明不想这么说，但是又习惯性的说出不着调的话。 纪景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大步走回来。 “你，你干嘛。” “你说的是人话吗？”纪景那表情乍一看像是在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看起来像是真生气了。 “我真是白期待了，也是，你这种人能说出什么正经话。” 李烁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纪景拦腰扛起，双脚离地。 李烁腰被抓的有些疼，嘴里囔囔：“你要干嘛？” “不是你说的吗？反正睡觉也不用负责，那就做吧。” 李烁今天的话给纪景一顿暴击，冲垮了他二十多年的信仰。 纪景的母亲和父亲彼此青梅竹马，一直走到婚姻，到现在感情都很好。 至少他身边没有人能这么厚颜无耻的说，睡一睡又怎么了？就要负责吗？ 纪景一脚踢开房门，把人直接丢到床上。 李烁被重重砸到床上。 “啊！我的腰。” 李烁被纪景一把扯下外套，然后开始扒下裤子。 “别这样，我收回之前说的话，我错了。” 但是拒绝的动作在纪景眼里看着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轻飘飘的动作，纪景的手只是轻轻擦过李烁的腰后侧。 他身子立马软了下来，尤其身后还是柔软的大床。 难以抵抗。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因为我被你拿捏了，我承认我抗拒不了你。” 李烁哑然。 “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你是不是在监狱见到我时，就对我有好感？” “你可以想的更深一点，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吸引了，我......” 李烁见到纪景露出迷惑的神情，似乎在理解这种感情。 “等等，等等，你让我缓缓，我有些没消化，还有，你，你会吗？” 纪景忽然轻笑一声，眉眼弯弯，李烁看呆了。 第一次见纪景这样笑，还，还挺好看？ “今天不会进去。” 李烁双腿缠绕他的腰，用腿将人勾近。 “进来也没关系。”他催促着，发出近乎叹息的声音，因为从外面回来没多久，身上的体温还是偏低的，两人互相分享着体温。 “到底是大体格，体温都比我高点。” “是吗？你想更暖和一点吗？” 纪景说完脱下上衣，上面肌肉扎实，线条漂亮，是一种无论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安全感满满的体型。 “你的肌肉好像比床垫更有弹性。” 李烁摸着那手感十分好的胸肌。 鼻尖忽然像是从哪里溢来淡淡的苹果香气，李烁露出迷醉的神态，不停地轻嗅。 纪景刚点燃的身体，被这一句话瞬间浇透。 他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窗户处的方向，犹豫着看了看身下的人。 李烁意识好像被什么抽离了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同时感觉到很舒服。 “李烁，醒醒！” 他长叹一口气，来不及做其他，用被子将人裹好。 自己穿上衣服，拿起枪快速跑去窗户处。 单手翻身出去，外墙有一些可以支撑脚着力的地方。 外面冷风刮脸，今夜很安静，守门的人少了一些，有些人在打盹。 但是地面是安静的，上面可不一定。 从刚才天台的地方，纪景知道上面站着个人。 那个人脸很白，穿着白色的大衣，瞳孔 和他一样发出明显的幽绿的光。 纪景挂在窗外，看着那人，他看了眼边上的水管，搭手上去，准备快速爬上去。 但是那人比了个嘘的手势，从口袋里似乎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一颗绿色的苹果从上面坠落，在擦过纪景眼前时，纪景一把伸手接过。 就是这种香气。 李烁说的那个气味，就是从上面那个男人身上发出来的。 李烁说很香的苹果香气，纪景从这里闻到了腐败了味道。 上面的那个男人。 早就不是活人了。 “你是谁？”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因为同样的出色的夜色能力，就像近在眼前一般随意对话着。 男人依旧不说话。 只是表面看似和善的笑笑。 在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 第42章 纪景终于听到那人留下一句。 “小心。” 小心？纪景想要追上去，但是突然感觉到手中的苹果在逐渐消散，像是烟花般，在手中炸开，一条扭曲的虫子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飞快的钻进他的手腕内侧皮肤里。 如果是常人肯定是不会注意到。 因为虫子速度很快，一点痛觉都没有。 纪景翻身立马回屋，抽出刀子立马划开刚刚虫子钻入的地方。 一连深扎好几刀，明明感知到虫子在哪个方位，但是就是在刀子扎入时，飞快的游走一般。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奇异的景象，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不再用眼睛观察而是用心。 在肩部的快到脖颈处的位置，他飞快的恶一刀扎入后，立马抽出刀子，左手两指插入其中，将那虫子拽出后，立马扔在地上碾烂。 他捂着伤口，那里的血一直在汩汩流出，丝毫不见停止的迹象。 “怎么会？” 纪景看着手中大量的血，有些晃神。 第39章 受伤 ◎“你没事了？”◎ 鼻尖的苹果香气消失了，转而袭来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李烁眯起的双眼，逐渐睁圆，窗户上传来劈啪作响的雨水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 他起身将目光转向站着的纪景。 对方一动不动，脖子处溢出大量血，全身被鲜血染透。 纪景眼神疯狂，绿色的眼睛此刻变得猩红，李烁与他对视一眼后，立马爬出被子，伸手拽过一旁外套，赶忙往身上套。 嘴里还焦急的呼唤对方：“纪景！你怎么了？” 纪景变得和那些丧尸一样，露出赤裸裸的渴望的眼神。 下一秒，对方飞扑上来，李烁一个闪身从床上翻身而下。 虽然很担心对方，但李烁还是摸出了口袋里的枪。 他举起了枪，瞄准了纪景，依旧下不了决心射杀面前的人。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景嘴角口水垂涎，已经完全认不出面前的李烁。 “他妈的，怎么回事！” 李烁低声骂了一句，开始往门那边跑，准备逃出去找人帮忙。 但是纪景从身后速度极快的扑过来，将李烁一把摁倒。 李烁后脊梁骨往上鸡皮疙瘩瞬间爆起。他用右手肘用力往后砸去，拉开点距离后，李烁立马用脚蹬开纪景。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纪景粗壮的胳膊眼瞅着就要抓过来，李烁被他一把推倒到门上，后脑勺即将重重的磕在把手上。 剧烈的疼痛下，他瞬间清醒过来，看到一只沾染血迹的手托住了自己。 李烁抬眼发现纪景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纪景脖颈处扎着厚厚的纱布，整个脖子都裹了一圈，难得从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看出担忧。 “你没事了？”李烁疑惑。 纪景伸手夺过李烁手中已经上膛的枪。 “你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我一直在阻止你，不然枪走火了，死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我中了幻觉？”李烁指着自己，又摸了摸后脑勺，虽然疼，但是没有受伤出血迹象。 “我们刚刚不是在做......那种事？完事了？” “不能在这停留太久，天一亮我们就动身走。” “纪景，你怎么受伤了？”李烁手摸上纪景的脖子处厚厚的纱布，能隐约看到有血渗出。 “你伤口不是能愈合吗？怎么还在流血的样子？我帮你处理下。” “别动。”纪景拉过他的手，“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李烁被纪景拉起，但是闭口不谈刚刚遇到了什么事。 “是有异种影响到我了？” “嗯。”纪景神情紧绷。 李烁坐在椅子上也不睡了，“不会吧。周围除了那个孩子......”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很快就暗淡下去。 李烁心情变得焦躁不安，就在这时，纪景拍了拍他，突然俯身将他抱起。 “你，你做什么？” “去休息，没几个小时就要继续上路了。” “我不敢睡，万一再像刚刚那样中招了怎么办？” “暂时应该是没事了。” 李烁拉过纪景，“你过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但是纪景摇摇头，“到了b城再说，放心，不会死的。” 外面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停，雨水会让丧尸变得狂躁，周围会更加危险，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教会就是完全安全的。 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穿好衣服，枪械都固定好，连李烁的包都被装的满满的。 李烁扶着腰，膝盖很软，只能暂时跪坐在床上，嗓子很干，像是被刀子划伤一样。 纪景面带愧色，走过来，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手，伸进了李烁嘴里，两指轻轻分开口腔，只是一眼就下决断：“可能是昨晚着凉了，让你晚上出门不穿厚点的衣服，喉咙有些发炎。” 他从口袋里抓了几粒润喉糖递了过去。 “嗯？” 李烁微微眯起了眼：“你怎么有这种东西？” “吃吧，你嘴巴都干裂了，看你嗓子也有些肿。” 李烁不客气的接过剥了一块扔进嘴里，透心凉的薄荷味在这种深冬很刺激。 正看着糖纸包装有些眼熟，纪景摘下手套用手试探了下李烁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不然在路上就难熬了。” “现在就要走了吗？” “嗯。” 教会的顶楼停机坪处，直升飞机早已等待多时。这是款轻型直升飞机，有八个座位。 纪景神色肃然，在一边跟周皓和江言顾镇川交代着。 两个研究员眼睛不时在几人中来回扫视，看来确实不知道昨晚在天台偷听说话的是他。 也不会想到是他。 只是意外的是，那个聋哑阿姨带着白星也在他们身后。 李烁一股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怕昨晚的事跟着孩子有关系。 “不是说不带孩子过去吗？” 两个研究员冷哼：“上面临时下达的命令，这将孩子我们也要带走。” 可能看出了李烁的不安，纪景走来低声跟李烁说了一声：“昨晚的事跟着孩子无关。” 李烁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纪景，简短的应了一声。 厚厚的乌云笼罩着天空，至进了末世后，太阳出来的日子少了很多。 孩子被报上江言拉过李烁悄悄说了几句话。 “虽然你说你对研制疫苗没信心，但是我相信你。” “是吗？”听到这些话，李烁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江言补充道：“纪景跟我说了一些你之前发生的事，我还真的想见说你见过怪物，我和周皓一定会完美完成任务的。” 李烁若有所思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活着。” 黑色的直升机飞过宁静的城市上空，雨水冲刷着玻璃，螺旋桨发出呼呼呼的巨浪声。 那个说话很冲的研究员指着纪景的脖子问道：“你这是什么伤？” “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有什么事到了再说。” 纪景手中晃了晃手中那把benelli m4的**，随行的还有两名士兵，也是纪景的人。 李烁坐在纪景对面，孩子一直挨靠着他身边，答应了下次带阿姨过来，孩子才肯乖乖离开。 这会听到直升飞机声音有些怕的不行，一直抓着李烁的袖口。 第40章 传闻 ◎koco洲际酒店◎ 李烁靠在座椅上，安全带勒得很紧，几人身体都随着跻身颠簸晃动，外面能见度低，直升机低空飞行。 他摸了摸白星的脑袋，安抚对方，视线一直透过舷窗往下看，街道空旷，都是一些停滞的车辆，有些高架已经断裂，很容易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不是武装直升机，纪景半个身子侧着，看着比以往更加紧张，视线在舷窗外盒仪表盘之间来回切换，手中握着枪。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阵杂音，断断续续。 李烁听到纪景朝向他说了一句：“有点不太对劲。” 李烁抬眼发现那两研究员眼神不善的一直打量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烁懒得搭理，他急忙问纪景：“怎么了？” “注意孩子！” 纪景突然提醒道：“小心。” 下一秒，机身猛地一震。 剧烈的金属击破机身的声音从直升机尾部传来，子弹擦过机体。 “有人埋伏！” 红色警示灯亮起，警报声同时响起，尖锐刺耳。 “妈的，怎么会有重型狙击步枪！” 驾驶员几乎是吼出来。 直升机突然失去平衡，那个傲慢的研究员神情十分慌张，白星早就哭的一塌糊涂。 整个直升机内混乱一片。 第二枪比第一枪更精准的击穿了要命的地方。 第43章 纪景十分冷静，因为超感官的能力，他立刻就判断出机身受损位置。 “发动机出了问题，不能再继续飞了。” 驾驶员咬着牙，额头渗出血迹，死死握着操纵杆。 “我知道。” “别慌。” 纪景一手抓住座椅扶手，稳住身形。 “这条路线我早就研究过，东南方向两公里左右，那栋五星级酒店招牌能看到吗？顶层有停机坪。” 驾驶员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呼吸急促不安：“太冒险了。”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李烁紧紧抱着白星，机身像是随时要翻滚倒转一般剧烈震动。 那两士兵护着研究员。 李烁也被纪景按住肩膀，力道很重。 “低头。” 纪景贴在他耳边说完，立马挡在他上方。 几分钟后，直升机几乎是砸向了停机坪，因为机身受损，直升机迫降差点滑出停机坪。 剧烈的冲击让所有人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安全带像是要勒断骨头一般，机身侧倾，尾翼擦过建筑边缘，起了火势。 巨响之后，短暂的死寂。 纪景脖子处的白色纱布此刻也是殷红一片，根本没有愈合。 李烁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纪景动作利索的在帮他解安全带。 孩子早就已经因为剧烈震荡，晕厥了过去。 雨声和燃烧的噼里啪啦声音预告着危险还没完全结束。 有人闷哼有人剧烈咳嗽，李烁身体状态还好。 但是没有驾驶员的声音。 “他死了。” 那个傲慢的研究员口鼻出血，神智不清，两个士兵查探了下鼻息，看向纪景正征求意见。 “活不了了，内脏破裂，放弃他吧。” “这怎么行。”另一个之前唯唯诺诺模样的研究员慌了，“救他，一定要救他！他很重要。” 远处雷声滚滚，纪景沉默着凝听着周围的动静。 “你叫什么名字？” “谢明远。” “谢明远，你先自己活下来再说。” 他将被卡住的扭曲的门用蛮力拉开，招呼几人快点下来。 “食物能带多少袋多少，武器一定要全带上。” 从坠毁直升机下来后，李烁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我们被设计了，这层十几层的酒店，里面有幸存者，但是没有丧尸。” “没有丧尸不是好事吗？”谢明远背着包，浑身湿透，异常狼狈跟在李烁他们身后。 koco洲际酒店。 因为是在二线城市，所以这座五星级酒店更注重空间设计感，建筑高度比较低，一共就十二层。 李烁小心翼翼跟着纪景下了顶楼，楼层电梯早就不能用了，在走安全通道时，每一层都弥散着潮湿的难闻的气味，还有丧尸的尸体，每一具都四分五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一块一块的，十分恶心。 “不是说有人吗？怎么没什么动静？” 纪景做了个轻声地手势：“下一层我们找个房间先休息。不要去一楼大厅和中间层的休闲区域，那里很危险。” 几人随便找了个空房间进去后立马锁了门。 “下面有人上来找我们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谢明远问：“我们组长就扔在那等死吗？” “就看他运气好不好了，那些人会找到他，愿不愿意救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烁抱着白星，开始时不时咳嗽。 “把他先放床上，湿衣服脱下来吧。” 纪景抱过孩子，将孩子外套脱掉后放置在床上，手摸了下孩子额头。 “眼底这么黑，被吓得不轻，不过没什么大碍。”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枪声从顶楼响起。 几人咽了咽口水，神情肃然。 “纪景，你说的那些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说过，可能会有人袭击直升机，你早知道会这样，还是坐直升机过来了。” “无论怎么走，这条路线绕不开，这些人早就有所预谋的埋伏在这，不是因为我，而是你。” “我？” “可能他们不想让真相让大众知道，也暂时不想停止这场人为的灾难。” 说完他从身上又拿出一把枪：“这是之前教你的那把枪，里面已经填满了，现在你身上有两把枪，还有你身上的手雷，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要先去引开一些人，再去看看下面的情况。” 纪景招呼余下的两士兵，三人持枪准备出去。 “你等等！” 李烁快步冲过去悄悄在他耳边问：“你饿不饿？” 这么问其实是有私心的，李烁认为处于饥饿的纪景会发挥不出实力，而且看他伤口还渗血，恢复能力在明显下降。 李烁拉着他跑到卫生间，背对着被关紧的门，拉过纪景，从他身上的战术背带上抽出刀子。 伸出手腕准备放血的时候，纪景制止了。 “怎么了？” 李烁困惑不解，但是纪景只是摇了摇头，将头挨靠在李烁肩头蹭了蹭。 “哈哈，怎么回事，这一点也不像你。” 再抬头时，看到的是纪景泛红的脸：“我不要喝，我不想你受伤，这里很危险，楼下有个比我更厉害的异种。” 刚刚还觉得有纪景，便觉得一切都能轻松解决的李烁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你会死吗？” “你希望我死吗？” “我疯了吗？正常人都不会有那种想法，何况我们......” 纪景长长的睫毛微垂，有些心不在焉，外面楼道似有嘈杂的动静。 “十几层楼，一间一间找，也会很快就找到这。” “如果他们攻击我，我会毫不犹豫杀掉对方。” “那当然了，这还要犹豫吗？” “那如果对方是你以前的恋人，我也可以杀了他吗？” “什么？”李烁喉咙滚动，“你这是什么话，我以前哪有恋人？” “啊，你该不会说的是白梦海？他在这？” “我们在教会避难所的最后一晚上我见到过他。”纪景指了指脖子。 “是他干的？他还没死？” 李烁吃惊地是白梦海真的没有死。 “怎么可能呢？” 纪景从身上摸出那袋存有白梦海基因样本的东西塞回了李烁手上。 “我觉得放你身上更安全，总觉得他不会伤害你。” “这个......” 李烁有些愣神的时候，纪景俯身低头很轻的亲了他一下。 随即立马拉开距离：“好了，我要出去了解决那些麻烦的东西了。” “喂，哪有这样轻的，撩拨的人心痒痒。” 纪景没有回头，耳尖红红的，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别得寸进尺。” 李烁在背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人走后，谢明远开始不停的颤抖着，这种状况，李烁曾经也有过一次，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人控制不住的心里崩溃状态。 “都走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比我们有经验的多，与其出去拖后腿，还不如安心躲在这，何况还有个孩子在。” 谢明远依旧没有放下心：“我听到楼下有嘶吼声，不会有很多丧尸吧？” “这个时候不是旅游旺季，一个二线城市酒店里住客不会有那么多，而且据纪景的意思，这里楼下有人守着门。” 听到这话的谢明远呼吸越发急迫紧张：“这位置没猜错的话，不会就是海陵区吧，顾镇川私下里还劝说过几次组长，说那些抱团一路烧杀抢夺资源的恶棍都聚集在这个区，因为某个传闻。” “什么传闻？” “有个特别的异种，抢了大量黄金藏在这个区的某个地方。” “什么？这种时候抢那种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做什么？” 谢明远犹犹豫豫，可能因为罩着自己的组长死在半路了，他比之前敢说了。 “谁会跟金子过不去，硬通货啊。” “在这种随时都会死的时候，钱有物资管用吗？神经。” “那这件事过去之后呢？人总要为以后打算吧？” “所以你就跟着你们组长贪污？” “啊，你......”听到李烁的话，谢明远立刻磕巴了起来。 “我，我，我只是分一点点，一点点好处。” 李烁一点也不怕这个家伙，一是这人怂，而是对方没有武器，他从容不迫地继续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比如研究进度到底如何了？” 第41章 腐蚀 ◎“吃了那些食物，死了就会变成这样。”◎ “其实要说一点进展没有倒也不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丧尸已经少了很多了。” “废话。”李烁冷笑道：“那是被人为清理掉的，当然少了很多。” 第44章 “那只是其中一方面。”研究员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回道：“其实上个月第一批疫苗已经研制出来了，用在了b城的死刑犯身上做实验，你没看过研发人员的新闻吗？” 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因为这些都是违规实验操作流程。 “将丧尸病毒注射进人体后发现，疫苗能显著延缓感染进程。原本两天内就会异变，现在大概要一周左右才出现症状。” 谢明远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最终还是会变成丧尸。” “......”李烁沉默了。 这些信息没有带来任何希望，快刀子死和钝刀子割肉的最终结果都一样。 李烁意识到，继续聊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懒得再搭理这人。 短暂的沉默后，从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 子弹像是贴着楼板疯狂扫射，震得房间门都在微颤。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在这层走廊里来回游走，一扇扇房门被粗暴地踹开，破坏声不断。 李烁把枪藏在身后，贴近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破门声。 “你照看好孩子。”他压低声音。 “那你呢？”谢明远明显慌了。 “我也有枪，怕什么？”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出去把人引开，何况他身上还有手雷这道保障。 “啊——不要！” 像是有人被拖拽着往前走，声音很快被掐断。 “就两个人吗？” “是、是的......就两个。” “之前广播不是让幸存者下去集中吗？你们为什么不下去？” “喂，这里有很多食物！这一层不是已经搜过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吃的？” “物资要集中分配，你们居然敢私藏。” 李烁贴着门，听得清清楚楚，外面至少有三个人。 “真是麻烦。” 那人语气冰冷：“女人留下，男人杀了。” “求求你，别杀我......”急切的哀求声断断续续，下一秒，枪声响起。 女人的尖叫声在楼道回响。 “叫什么叫？” 拖拽声再次响起，女人哭喊着挣扎。 李烁喘着粗气，正准备冲出去，外面又爆发了冲突。 “你是谁？”男人声线突然拔高，但难掩惊慌的语气。 “呃，妈的......我杀了你。” 并没有枪声，短短几秒，威胁的声音听不见了。 只有人重重倒地的闷哼声。 李烁低骂一声，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景象令他惊呆了，很难想象的场面。 短短几十秒钟时间，倒地的死去的人在腐蚀融化，他们脖子上有很深的刀伤。 纪景戴着面罩，持刀站在血泊中，刀身上血迹淋淋。 很显然是纪景解决了这几人。 不远处，一个女人瘫坐在门边，失魂落魄地抱着一具被枪杀的男人尸体，那具尸体意外的没有发生异变。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你怎么在这？跟着你的人呢？” 纪景拉下面罩，表情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他说：“他们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李烁有些怀疑的盯着纪景。 毕竟以纪景的能力，不可能察觉不到身边人的动向。 纪景已经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他用刀尖挑起一小块血肉，凑近嗅了嗅。 李烁恶心的撇过头，胃里一阵翻涌，不愿意多看一眼。 “没有药物残留。”纪景低声道：“这是那个异种的能力。” “是你之前说的楼下那个厉害的异种？你们有碰面吗？” 纪景摇了摇头，视线一直在几具尸体上，他的神情变得相当不自在。 李烁发现几具尸体不再继续腐蚀，而是开始逐渐融合，难以察觉地轻微颤抖的手被纪景看在眼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纪景道：“也许就是你想的那样。” 咔嚓！像是有人在操纵一样，尸体皮肉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扭曲、黏合、堆叠...... 咔嚓！咯吱吱.....！ 蠕动，尸体在缓慢的蠕动。 女人瞪大双眼，止住了啜泣声，也可能是被吓到极点了，她手脚并用地往李烁方向爬。 李烁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和我之前在公司见到的那种，很像。”他朝纪景说道。 “不要拿他们当人看待。” 纪景已经掏出装了消声器的枪，对着快黏合成一体的“尸体”头部连开数枪。 低沉的枪响过后，那团东西发出怪异的呻吟，剧烈抽搐，最终彻底瘫软下去，没有再继续发生变化，只剩下一滩扭曲的尸块。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女人像是忽然恢复了神智，喃喃道。 “吃了那些食物，死了就会变成这样。” “你以前见过？” 女人颤颤巍巍，失神的看着不远处自己男人的尸体，声音发抖：“是的，那个白头发的男人，他总会拿出苹果，分给别人，虽然现在食物匮乏，但是也不至于那么大吸引力，那些人很贪婪。” “我男朋友说看到水果里有虫子，肯定有问题，所以我们悄悄躲到了这里。” 李烁和纪景对视了一眼，内心不言而喻。 “你在这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我们是外地来旅游的。” 李烁还想问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谢明远踉跄着走出房门，看到走廊里那滩奇怪的尸体，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怪物......有怪物......” 他语无伦次地念着，一副精神错乱的模样，嘴里含糊不清嘀咕着。 “不、不对，是孩子，孩子出事了，他吐了好多好多血。” 纪景比李烁更快一步冲进了前面的房间。 门一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白星无力地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沿，胸口的被子早已被鲜血浸透。 李烁立马冲过去将他抱起，焦急的问向谢明远：“不是让你看好他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星脸色惨白，淡紫色的眼睛也逐渐暗淡，李烁摸着他冰凉的小脸蛋，内心惶惶不安。 白星身体冰凉得不像是活人的该有的正常体温。 第42章 追逐 ◎“叫你白星怎么样？”◎ 一片荒废破败的城区，被湿冷的雨雾笼罩，远处枪声在回荡，让人心里发憷。 白瀚宸站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高点，白色风衣下摆早被血水溅得斑驳不堪。 他神情冷漠，抬手举起突击弩，对准那些扑向人群的丧尸动作利落的连射着。 短弩箭破空而出，贯穿头颅，狂暴中的丧尸失去平衡，重重砸进积水里。 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侧脸滑落，沿着下颌线滴落到锁骨。 从前那种轻浮感褪却了许多，异常醒目的紫色眼睛正专注地观察着下方四散逃命的人群。 他并不是真的想救这些人，只是需要车，需要武器。一路上独自寻找李烁的途中，本来装备齐全，但是因为半路分化，却因为中途分化出了点意外，才落到如今这种境地。 身上没补给，没交通工具，像个游荡的乞丐。 变成异种之后，已经无法进食人类的食物，吃人肉又觉得恶心。 饥肠辘辘，脾气也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所以他需要人。 能被利用的人。 一些看起来就不太干净、利用起来不会有负担的人。 他纵身一跃，从高处跳下，稳稳落地，朝那群人走去。 那是一支十来人的私人武装小队。 雨天让丧尸更加狂躁，他们一路被追着撵，早已疲于应付，更何况队伍里还有几个人明显负了伤。 “你们没事吧？”白瀚宸语气不冷不热，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刚刚在远处帮我们的人，是你？” 说话的是个脸上有道深刀疤的男人，神情阴沉，胳膊上还横着一道很深的伤口。 白瀚宸眯了下眼，打量了一眼那道伤。 “是我。” “谢了。” 其他人都很警惕地看向他。 其中一个识货的男人看了眼他手里的突击弩，忍不住开口：“你这弩不便宜啊，弹匣能装十八支短弩箭。” “比不上枪。” 白瀚宸说着将弩收回，“你们准备去哪？能不能稍我一程。” “准备回我们的基地。”刀疤男舔了舔唇，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白发上。 “你有什么异能。” 边说边指着白瀚宸的头发。 “没什么特别的。”白瀚宸语气平静，“视力好一点，身手敏捷一点。” “你是异种，根本不需要队友吧？”有人提出异议，这些人完全不想接纳任何陌生人的加入，哪怕白瀚宸刚刚帮了他们。 第45章 气氛短暂的僵住，但是白瀚宸很会缓和这种场面。 “我找我对象，他被人抓走了，人多点，互相照应，不好吗？” 最终，但是刀疤男发话了，也许是因为受了伤，需要多些帮手。 “上车吧，你们有些人不也是半途加入的吗？别戾气太重。” 这刀疤男看着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白瀚宸露出一个克制又友善的笑，从背包里取出之前搜到的食物，递了过去。 “既然都是一起的了，这些大家留着备用。” 刀疤男毫不客气地接过，又迟疑了一下：“你跟我坐前面那辆车。” 白瀚宸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有个小型基地，虽然像是个旧汽修厂改造的，但里面连酒，腌制肉和罐头都有，在这个阶段，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之后一段时间里，刀疤男几乎每天都会派人外出搜救幸存者。 白瀚宸早就看穿了刀疤男这些人，这些救人行为并不纯粹。 人一旦进了基地受到保护，就得按时外出搜集物资，不准私藏，谁敢违背就会被处决。 但是刀疤男为首的小团体，却经常在地下仓库里喝酒吃肉，毫无顾忌，没什么节制。 “你真厉害啊。”刀疤男晃着酒瓶，“这也是你的能力吗？知道哪里丧尸更少，哪里有物资？” 因为有了白瀚宸给的线路，这些人每天搜寻食物和药物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白瀚宸淡淡一笑，右手在口袋里玩味的摩挲着一把刀。 当夜。 刀子就杵在了刀疤男的脖子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我忍你很久了，整天吵得我头疼。。” 刀疤男虽然有些恐惧，但毕竟也是刀口舔血的人，阴沉的看着白瀚宸咬牙，“你杀了我有什么用？如果只是要这处基地，我可以让给你，我们有话好说，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白瀚宸没立刻回应。 刀疤男有些慌了：“白天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 “怕什么，又不是真的要杀你。” “只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最近人多不好跟你私下说，这会不是空了才找到机会跟你说。” 白瀚宸狡黠一笑：“不是让你白干活，我要你带人顺着来的路再折返回去，到盐湖监狱去救一个人。” “你疯了？”刀疤男脸色大变，“那是军方的地方！” “我看你平时不是挺狂。”白瀚宸看着他，“这里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不行的，早死晚死的事，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 “那为什么不赌一把，只要你办成了，我给你钱，很多很多，多到只要你能活着，等所有一切尘埃落定，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钱？”刀疤男嗤笑，“现在钱算个屁。” “那如果是金子呢？” “什么......意思？”刀疤男喉结滚动，显然犹豫了。 “你没听说过？”白瀚宸慢条斯理道：“前段时间，有个异种抢了不少黄金。” 刀疤男沉默很久，似乎在思考，好一会才开口，“那是你干的？那不是胡扯的事吗？” “这一路上金店都空了吧。”白瀚宸收回刀，一把将他拽起来，“你应该也遇到不少人，也没见到谁拿黄金换食物吧？” “你想怎么做？” “没那么麻烦，按我给的路线，去监狱救人出来就行。” 最终，刀疤男答应了，不过还加了一个条件：“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留一些人手在这，你帮我守着这个基地，这里是我哥留下的汽修厂改造的，我看的出来，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希望这里不会被破坏。” “没问题。”白瀚宸笑了下，“以后这里，我替你看着。” 本来盐湖监狱所在的城市人口就少，所以丧尸的密集程度反而要低很多，病毒刚开始传播的时，大部分军人都被派往b市中心和其他的一线核心城市。 刀疤男能爽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遇到丧尸还有还手能力，但是军队大部队要是驻扎在那几乎就没有胜算。 刀疤男带人离开的那天，白瀚宸找来了一个叫冯恬的异种女人还有几个当地熟悉地形的男人。 “她会跟你们一起去，能帮到你们。” 他把一部手机交给冯恬。 信号断断续续，但李烁的定位，一直没有动。 十天后。 刀疤男和老陶狼狈返回。 这些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去时三十多个人，回来只剩下七八个。 地下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太阳能手电光照着一处。 “人呢？” “我，我们......”刀疤男满嘴是血，“本来已经抓到了，可是没想到他有炸药啊，一个没留神让他逃走了。” 跟在刀疤男身后的老陶见自家老大这么怕面前这个小子，也变得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抓到人还能让他逃了。” “你们是废物吗？” 白瀚宸蹲下身，揪住刀疤男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这种废物也敢回来见我？本来看你们有点本事的样子，现在看完全不中用。” “那些丧尸比之前更凶残了，我们也死了好多人。” 刀疤男哭着求饶，说是最近天气太差了，总是下雨，反正各种借口说了个遍。 白瀚宸盯着他看了几秒，摘下腕上的昂贵的手表，在指尖转了一圈。 “虽然任务失败了，但辛苦费还是要给的。” 他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不过只是起身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掏出两根崭新的金条和表，一起扔到了地上。 虽然金条不多，但是在刀疤男和老陶他们眼里意味就不一样了。 意味着白瀚宸说他藏了很多金子在某个地方也许并这不是假话。 “太没用了不陪你们玩了。” 他应该亲自去找，他看向刀疤男，“以后这里我说了算。” 地下仓库重归安静，白瀚宸没急着上去。 他站在原地，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刀子。 略一犹豫，刀尖对着左眼，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扎进眼眶边，然后用力顺着眼轮挖出了眼球。 “呃......” 血顺着刀刃流向指缝和掌心。 极致专心的痛，为什么变成异种后痛觉依旧还会残留。 眼珠子像是活物一般缓慢蠕动。 “再这样拖下去不行了，哥要是先找到他就完了。” 眼珠咕噜噜掉到地上，滚动着，不一会开始扭曲，膨胀，一团蜷缩的身影初具人形展现眼前。 白发，紫眼，一个约摸七八岁大的孩子，跟他小时候如出一辙。 白瀚宸捂着流血的左眼，嘴唇微微勾起。 “叫你白星怎么样？” 那孩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共感即刻就能感受到，视野可以随时切换。 白瀚宸闭上眼时，就可以透过白星的眼看着外面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剧情节奏拉快了些，这本大概20万字不到会完结。 第43章 承诺 ◎我会拼上性命保护你。◎ 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最容易暴露弱点。 异种也不例外。 “他死了吗？”谢明远小心翼翼地问。 “别废话了，快止血！” 好在两个人都有丰富的处理伤患的经验。谢明远一开始甚至不敢碰那孩子，在李烁怒视下，才颤抖着手把人扶起来。 因为任何检测设备，根本无法判断这孩子的问题出在哪里。 只能先注射抗生素和抗感染药物。 白星嘴角不断溢出大量血，看着虚弱不堪的模样，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早已没有孩子般的稚气。 “我事先说清楚，他这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谢明远急忙解释，“我一直在房间里，真的没碰他，他是突然这样的。” 李烁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没那个胆。” 按理说，异种的恢复能力不该这么差，李烁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是个体个列，每个异种都不一样？ 纪景走过来，直接拽着谢明远的后领把人拖走。 “你先出去，看看外面那个女人有没有受伤。” 门被关上。 白星歪着头，靠在李烁怀里，呼吸微弱，一副可怜的模样，李烁心疼的不停安抚他，揉搓着他细软白色的头发。 “果然，就算进化成有特殊能力的异种，也不是完全无敌的存在，这或许是进化带来的后遗症，或许进化太快，导致寿命大大缩减也是极有可能。” 李烁说出了内心的观点，但是纪景却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 “怎么了？” 纪景并未多解释什么，直接掏枪，抵在了白星的后脑。 “李烁，把他放下。” 第46章 “你疯了？” “别演了，都到这了，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我们已经来这里了，说吧，你还想干什么？” “你说我？”李烁顿时不悦：“你哪根筋搭错了？” 纪景抬手摸了摸颈侧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下巴微抬，朝向白星。 “我是对他说的。” “......”李烁立马将白星放在床上。 “你们别吓我。” 他是真的有点忍不住想骂人了。 潜意识里，他一直在告诉自己白星没问题，也有在怀疑这孩子身份。 但现在有人跟他一样持怀疑态度，把那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直接撕了下来。 “白瀚宸？”李烁道出了之前的疑虑，“不可能啊，再怎么说，也不会变成小孩子吧，我还真以为是私生子......” “白星”缓缓抬头，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成年人的嗓音。 “李烁，你别多想，我就是想看着你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白瀚宸的？”李烁问向纪景，并伸手挡住纪景的枪，不管是谁，也不能真让纪景杀无辜的人。 “从他变得虚弱开始，之前只是怀疑。” “他的心率是成人的频率，心跳声也时有时无。” “这么厉害？”白星用一种听起来傲慢无礼，毫无畏惧的语气嘲讽纪景：“不过也不怎么样，真聪明，明知道是陷阱，会把人带到这里？”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白瀚宸索性也不装了，“我一开始也没想瞒着，反正就算李烁知道我是谁，他也不会把我丢下，他就是这样的人。” “别胡说八道了，你为什么跟着我？”李烁真的想狠狠抽这富家小子几个耳光。 “我想你了。” 李烁下意识后退一步，悄悄看了纪景一眼。 “你哥呢？” 白瀚宸刚要开口，忽然一口鲜血猛地喷射出来，溅了李烁一身。 “喂！” “没事。”白瀚宸摆了摆手，“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我确实派人找过你，但这次不是我安排的。这里也不是我原本待的地方。” 白瀚宸与纪景对视一眼，随即翻了个白眼。 “我能感受到楼下很危险。” “这个人明明清楚，却不告诉你，你也不要太相信他。” 李烁扭头看向纪景，“你隐瞒了什么？楼下怎么了？” “很难形容。”纪景叹了口气。 连纪景这么厉害的人都这样说，李烁根本不敢去想。 “比教会里那些堆成山的尸体还糟？” “......” “也没什么，一个巨大的变异植物盘绕在一楼，想要从酒店出去有点麻烦。” “我基地离这不远。”白瀚宸道，“你们出去后可以去那补给，再去b市，主要是要去捎上我，李烁，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一起对付我哥。” “你不一起？” 白瀚宸做了个手势示意李烁靠近。 “怎么？” 他只是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李烁的脸颊，抓住他的手，然后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语气问道。 “李烁，如果我死了，你会觉得可惜吗？” 纪景一把揪住他的头，眼中燃烧着比火焰更炽热的想要烧死人的怒气。 “够了。” 还没等白瀚宸再继续卖惨，他就有些有气无力的歪着脖子，身体便软了下去。 李烁发现这具小小的身体已经没了活人的气息。 他心头一紧，浑身发冷。 “真的死了？” “别被他骗了，这只是他的分身，他的本体不在这，这是他的异能。” 李烁还在迟疑中，纪景已经从身后揽住李烁，把他转开，移开视线。 那具小小的身体迅速干瘪，塌陷，最终化作一滩血水。 李烁再扭头看去时，那里只剩一滩血水。 “你说他本体不在这？” “嗯，他的本体就在附近几公里地方，我能感受到他的踪迹。”纪景低声道，“而且，他受了伤。”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李烁见他这模样，顿觉好笑：“你在吃醋？” “没有。” “真没有？“那我怎么说都无所谓” “......” “我不知道。”李烁沉默片刻，眉宇间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以前我把他看做家人，虽然有时候很讨厌。” “那你真的挺厉害，跟家人也能做。爱？” “......我发现你嘴巴有时候挺毒。” “是你没什么道德底线，尤其是在性问题上面。” 李烁被纪景灼灼目光盯穿了似的，赶忙扯开话题，感觉再多说下去，会吵起来。 “走吧，别浪费时间，赶紧离开这里。” 没有过多停留，谢明远和那个女人紧随其后。 女人似乎比看上去更坚强，此时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把长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在这种时候，聊胜于无。 从步梯一直下到一楼大厅过程很顺利，除了一地的腐烂的尸体，并没有遇到其他活人。 但纪景说有人在一楼。 还有其他东西。 当几人挤出只能开一条缝的门出去时，眼前的场景，令众人都不敢置信。 大厅面积很大，纵深开阔，那里中间位置原本是一处观景植物栽培处。 里面有一株植物现在膨大到挤满整个大厅，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被枝叶缠绕着。 那些人半死不活，身体干瘪，手臂四肢像筷子一样，只剩张皮。 谢明远刚发出呃啊的惊呼声，就被李烁一把捂住嘴巴。 比划手势让他闭嘴。 “小心的走出去，不要触碰到这些树根和缠枝。” 说的容易，但是除了纪景，恐怕没有人有那种灵活跳跃的本事，宛如一只灵活的狐狸在这些扭动粗壮的枝干里跳跃。 “碰到会怎样？”谢明远已经恐惧到胡言乱语。 “你猜。”纪景冷笑，“你试试。我不会救你的。” 谢明远畏畏缩缩，往几人身后躲，根本没有注意脚下一支细长的根茎被他一脚踩下。 只一瞬间，细枝飞窜瞬间扎入谢明远的腰部，一点细微的呼叫声都发不出。 谢明远被麻痹到浑身僵硬，也感觉不到痛。 纪景绿色的眼珠子幽幽转动，察觉到异常，但是没有打草惊蛇。 “我也没有信心能走出这里。”李烁攥着纪景衣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树怎么跟我公司那颗那么像。” 李烁看着像灯笼一样无数个被悬挂的人，根本无从招架，想救人根本是无稽之谈，这些人只剩一口气。 一旦脱离了茎干就会瞬间死掉，已经成为共生一体的了。 “我会保护你，我会拼上性命保护你。” 李烁没想到纪景会这么说，后面这句话是以前从未说过的，是一种极致的沉重的承诺。 “别这样说。” 李烁扭头看向纪景的时候，同时看到已经被抽干血液的谢明远。 眼睛瞬间瞪大，还以为做梦，以为又出现什么幻觉了。 但是纪景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轻声。 女人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着头。 李烁指了指她。 “她又怎么了？” 纪景摇摇头。 李烁轻手轻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对方依旧一动不动，他伸手想要撩开女人的头发，想要看清到底什么情况。 突然，一些湿润的眼泪滴在手上。 再抬眼，发现女人无声的啜泣，哭的厉害。 “......” “他说，如果就剩我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但是......”女人手里的刀快要滑落到地的时候，李烁眼疾手快的立马接住。 “我不是怕丧尸，也不是怕死在这种东西手里，我只是，我只是想到就算最后我活下来，没有他的生活，我根本活不下去。” “对我来说，他是特别的存在。”女人喃喃道：“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特别最可爱的一个人。” “你想怎么做？”李烁快速看了一眼这颗植物，明显感觉在蠢蠢欲动，似乎已经察觉到活物的气息，在慢慢探寻一样。 “我要按原路返回，回到他身边。” “这怎么行。” 末日里，有人求生，有人害人为己，也有失去意志，失去活下去信念的人。 精神支柱一旦垮塌，很难再支撑下去，尤其爱的太深的人。 李烁没有体会过那种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爱，总觉得很可怕。 但是他同时也很佩服这种用于交付所有真心的人。 他不会阻止这个行为，而是卸下包，只是摘下苹果挂件，将包递给了女人。 “如果你想通了，就找机会活下去，但是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第47章 李烁看了眼树：“因为我会炸了这里。” 女人摇摇头，没有接过包，转身踉踉跄跄往那道门进去。 里面幽黑一片。 是条没有希望的路。 第44章 不够 ◎再多一点，再快一点◎ 脚步声远去，人声彻底消失后，李烁还没回过神，就被纪景一把拉了过去。 那只手冰凉得过分，足以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跟着我走。” 两人小心的避开这些树枝藤蔓， 但窗户被封死，门口的藤条严丝合缝地堵住了所有出路，根本没有完全绕开的可能。 偏偏就在这时，李烁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 “果子是不是要成熟了？” “还没到时候。今天老大说有架直升机坠在顶楼，让我们过来看看。” 其中一人的声音尤其耳熟。 李烁愣住了，这不是老陶的声音吗？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 “我好饿，赶紧完成任务，回去分苹果吧，真想立刻吃到那种美味，感觉比人肉还好吃，嘿嘿。” 那些人打开门后，一支火把率先伸了进来，火焰挥动在树枝周围，树藤立刻扭曲着退让开来。 李烁没有躲开。 “这些人我认识，不是好人。” 李烁低声提醒纪景，心里迅速盘算着，有纪景在前面挡着，倒也不怕这些人。 火把撩开树藤的瞬间，那几人看清了站在中央的两人，差点惊叫出声。 “什么鬼？怎么会有活人在这......” “不对，这不是李烁那小子吗？” 老陶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这群人显然过得不错，装备齐全，比起之前在雨天街头逃生的模样看着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运气也太好了。”老陶眯起眼，“居然是你。” 几人举着火把，缓缓朝这边逼近。 “喂，等等，他身边那个白毛异种，看着有点危险。” “怕什么？他们手里没有火，敢在这里动刀动枪？” “你在这等一会，最好闭上眼。” 纪景回头看了李烁一眼，目光锋利，传达出一个明确的信息：不要跟来。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掠入藤蔓之间，快得几乎看不清。 “老陶，这家伙不对啊！他是绿......” 话音未落，纪景一脚踢飞火把，反手扭断那人的脖子，指尖瞬间刺入颈侧。 血液瞬间喷溅出来，溅的其余几人满头满脸。 “你……你疯了？” 脚下的藤蔓像嗅到血腥的野兽，骤然暴起，将几人贯穿、缠绕、拖拽而起。 人类的尸体被串在半空，树体随之安静下来，大量的血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 纪景站在树下，浑身是血。 那血腥味刺激了他的感官，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李烁身上。 李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可以确定一件事，纪景似乎对于吃过人肉的人，毫不留情下手极狠。 而且，会失控。 树藤回缩，挡住出口的枝条退开，窗户重新显露出来。冷风灌入，刺得人面颊生疼。 李烁忽然头痛欲裂。 “嘶......” 他迅速摸出药吞下，随即提高音量：“我头好痛。” 说着还装作有些站不稳的样子，摇晃着眼看要倒向树干。 纪景垂下头，缓缓用袖口擦了下脸。 脸上白一道红一道。 他朝李烁走来，李烁站在原地，看着他靠近，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恐惧。 纪景有自己的底线，这点他很清楚。 “发什么呆？”纪景眼神里透着关切，“吓到了？先离开这里吧。” 他扶着李烁往外走。 “等等，”李烁忽然停下，“我得把这里毁了。” 他正要掏炸药，被纪景按住手腕。 “别，我之后会发信号出去，让上面接手，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的事。” 外面依旧是一片混乱，丧尸到处都是。 纪景带着李烁走了一条极其刁钻的路线，几乎完美避开了所有威胁。 走的很慢，在一条巷子里穿行时，李烁及时拉住了他。 “找个地方洗一洗吧？我们也需要休息一下。” 话音刚落，纪景反身一把将他按到墙上。 李烁后背重重撞击墙面，抱怨还没出口，唇已经被咬住。 纪景的动作生疏，舔舐着他的嘴唇，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分开时，他低声喘息：“不行，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嗯？” 李烁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情绪波动太大，会引起性。欲的失控？” “我不知道。” “我没说不可以吧？” “我怕伤到你。” 李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表示他不在意这些。 有时候在那种方面，他喜欢痛一点点，当然他说不出口。 “说得你多厉害似的。” 李烁抬头看天，皱起了眉头，时间不算晚，但是天色竟然这么阴暗，看着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在拐角处射杀了几个丧尸后，他和纪景远离了酒店。 这座城市是个二线的古城，有着很多历史留下的老建筑，除了一些商业性建筑，很多都是一些二三层的房子。 在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地方，有一个自动售货机，似乎没被人发现过，里面竟然还有些不少杯面，和几瓶汽水和一些其他东西。 纪景随手找了个铁凳子，然后用力敲碎了玻璃，后面掏出杯面和水后塞到李烁怀里。 “走，有丧尸被吸引过来了。” 李烁也没贪心，他眼见纪景头也没回在前面看方向，他又悄悄看了一眼售卖机，从里面又拿了盒套塞进口袋。 两人随意找了处空房子，里面雕花的窗户落了很深的灰，稍微擦拭了下窗户，外面有一颗树遮挡了下视线，但还是能看到外面路上的黑乎乎的丧尸影子游荡。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纪景的作战服全部被血浸透，只能全部扔掉，李烁在他他找换的衣物，发现随行包里的只有一套简便的黑色运动服。 “这谁的衣服啊，怎么看着像学生的校服？” 正纳闷着，突然浴室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大的动静，像是载倒在地的声响。 李烁立马丢下衣服，跑向浴室。 “怎么了？” 李烁看到浴室景象后瞪大了眼睛。 两人互相对视。 纪景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拆下了，伤口并没有恢复，而是有个很深破口，但是也没有再继续流血。 “喂！” 李烁心里莫名一揪，既紧张又担心。 担心纪景。 “怎么会这样？” 纪景闭眼仰靠在浴缸，冷水冲刷着他健硕的上身，右手肌肉紧绷砸在墙上，手上全是血，顺着裂开的瓷砖流下。 虽然纪景此刻表情冷静，但胸口剧烈起伏的程度已经暴露了他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睁眼。” 见他还是垂着视线，李烁抓过他的手，有些心疼。 “你在怕什么？” “怕控制不住吃了我？” 说到这，纪景猛地睁开眼，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感觉我越来越控制不住那股狂躁感。” 嗜血的本能，想要撕碎一片的越来越趋于怪物的本能。 不同于人类，动物的本能。 李烁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慢慢解开自己的纽扣，随着最后一粒纽扣解开，他剥光了上身，裤子，直接钻进了浴缸。 两个成年男人身躯，令浴缸瞬间拥挤了起来，水漫了出来，李烁也无暇顾及。 他小心捧起纪景的脸。 “我不想你变成那样。” 变得跟白梦海一样。 “做点舒服的事，不要想那些了，好吗？”李烁探出身子从裤子口袋掏出个东西。 捏着东西递到纪景面前。 “我有这个。” 李烁看到纪景眨了眨眼，然后换上了之前那种有些冷有些傲娇的模样。 “这个尺寸不够。” “不够？” “太小了。” “......” “肉眼可见。”纪景说完拉过他的手让他感受了一下。 李烁脸登时爆红。 “哈啊！疯了，你，你怎么这......” “你一点也不像没做过这种事的人，你是不是骗我？” 纪景一把抓过他的腰。 “一路上勾引我这么多次的人，还在怀疑我。” 李烁深吸一口气，因为浴缸太挤，他几乎是跨坐在纪景身上，情不自禁的回抱，脚趾绷的笔直，双手紧紧地攀附在纪景的背部，拼命抓挠他。 小声问道：“商量个事，能不能收回之前说的话，我感觉做不了，你的尺寸......” 第48章 之前目测是一回事，真实感受到又是一回事。 “不行。” “那好好洗一洗去床上，行不？” 床很窄，明显就是一张单人床，但李烁不在意。 床很窄，那就更紧的抱在一起睡就是了。 李烁的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鼻音。 温热的舌头卷动着，交缠着。 某处已经到让到他翻白眼，呼吸困难的程度，但是更可怕的是只进入了一半。 强烈的刺激让他的指尖颤抖，生理性地干呕，泪水涟涟，浑身发抖，连本该是痛苦的地方，都被那种充实的感觉填满。 艰难地吞咽着，执拗地纠缠着。 有时候很会察言观色，有时候很大胆。 李烁就是这样的人。 而纪景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内心依旧激动不已，无法克制，无法再抑制的感情在今天爆发，满到快溢出来。 李烁似乎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嘴唇变得湿润，一激动眼尾殷红，变得十分性感，纪景看的出神。 越是这样，纪景越是抱着不放，但还是关系李烁的身体。 “真的没事吗？你看上去很痛苦。要不先去吃点泡面？” “呃......嗯？说什么呢，再多一点。” “再多一点什么？” “全部进去也没关系，再快一点......” 纪景的手在李烁腹部轻轻按压，李烁被激的一个机灵倒在在肩上。 在不断涌上来的快感折磨着，舒服到极致时，李烁发现勒住自己腰部的手一松，随即是更加激烈的刺激。 极致缠绵过后李烁疲倦的倚靠在纪景怀里，眼睫低垂，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梦，在没有丧尸的这里，睡在喜欢的人怀里，短暂的安宁是多么的奢侈。 忽地，他身体一僵，余光中无意瞥见窗外树上暗影处，一双紫色的眼睛很亮很显眼，在外面倏然一闪，速度极快。 “有人。”李烁抓了纪景大腿一把，像是要掐出血来。 第45章 按摩 ◎“恋人，情侣，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 “嘘。” 纪景显然也早就察觉到了动静，立马对李烁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神情警惕，凝神感受着外面人的行踪。 他判断出对方正躲在窗外那颗老树后。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套上外套，侧身贴着那扇古典样式的木窗，微微探出半个头观察。 “回来，别站在窗边。” 李烁有些担心，他发现纪景盯着窗外看了片刻，然后很镇定地抬手将窗户合上。 “走远了。” “走了？”李烁一怔。 纪景转身走回他身边，黑色运动服的拉链还没来得及拉好，胸口微敞，紧实的胸肌近得几乎贴到李烁脸上。 “身材是不错，”李烁轻咳一声，伸手替他慢慢把拉链拉上，“但在这种环境下，能不能别再勾我？” “不用太担心，”纪景冷静地分析道，“除非对方扛着火箭筒冲过来，否则暂时构不成威胁。” 李烁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你这身运动服哪来的？看着像学生校服，还挺合身。” “是我学生时代的衣服。” “哦？”李烁挑眉，“出任务都带着，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 纪景不动声色地避开这个话题，反而低声问：“你身体怎么样？” 李烁侧着趴在床上，灿灿一笑，腰背还没从那阵酸胀感里缓过来。 “我要是说有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腰，“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厉害，说不定明天都走不了路。” 纪景翻身上床，抬手小心地替他按揉。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急不缓。掌心先贴着脊柱按住，再一点点向两侧推开，顺着肌肉走向慢慢揉散那股酸意。按到腰部时，动作明显放轻了许多。 “呃......好舒服。”李烁闷哼一声，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李烁。” 正迷糊着，纪景幽幽的叫了他一声名字，让心里一紧，顿时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 “你知道刚刚外面的是谁吧？” “......哦。” 李烁含糊地应了一声，哼哼着声音被枕头闷住，明显想蒙混过去。 下一秒，屁股被狠狠拍了一下。 “啊！” 李烁扭头诧异地看向纪景：“你、你干嘛？ “疼？” “废话！”李烁气急败坏，“你自己不会看？都红了。” 因为李烁本身就很白，后背更是常年不见阳光，皮肤此刻白得晃眼，屁股上那一记红掌印也格外明显。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纪景又问。 李烁不理解，“就为这个，你至于打我？” 他没好气地道：“恋人，情侣，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 “既然是恋人，是不是更要坦率一点？” 李烁痛的不停地摸自己有些肿的半边屁股。 李烁一边揉着被打疼的地方，一边哼哼：“刚才那个人，可能是白瀚宸。但你凭什么就认定我一定就知道？” “你的状态太过松懈了。” 纪景到底不忍心，伸手拇指顺着腰窝帮他继续按下去，手摸向李烁屁股时，一寸寸揉开，帮他舒缓。 “真要是陌生的危险分子，你这会早就在房间来回踱步，焦虑到把地板都能磨穿了，所以，你是知道外面那个人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是你认识的且关系很亲密的人。” “哦。”李烁一愣，想起在教会那段时间，确实一直焦躁得停不下来。 “你都说他走了，我也就觉得没必要说了。” 纪景听完后，突然压了上来。 明显的体型差异，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但纪景还算有分寸，手肘撑在一侧。 李烁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呼吸乱了。 头被扭过来，下巴被捏住，脸被迫抬起，两人又唇舌交缠起来。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纪景眉眼凌厉，但动作却温柔。 “那我也有话要问你。”李烁贴着纪景的唇低问：“他在窗外多久了，是在我们做的时候，还是做完之后找来的？” 纪景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李烁不满地转过身，气鼓鼓的伸出双手狠狠揪住纪景脸颊往两边扯。 “我说对了？” 纪景把鼻子埋在他散发着香皂味的脖颈里。 脖子本来就是敏感带的李烁像被挠痒痒一样缩了缩肩膀，“我问你话呢？” “快结束的时候。” “奇怪，按瀚宸的性格，早该大吵大闹地冲过来，你确定他真走了？” “瀚宸？”纪景抬眼，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道：“叫的倒是挺亲切。” “李烁。” “嗯？” “我守着你，你先休息吧。”纪景的语气缓了下来，“明天要是还不舒服，我们就换个地方再停一两天。我也得试着和总部重新联系。” “离b城还有多远？”李烁问。 “大概一百多公里，按平时正常开车不到两小时，但现在路况很差。”纪景顿了顿：“而且有人在阻止我们过去。能动用超高精度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只可能和军方有关。” “白洪昌的人吗？还是白梦海？” 纪景神色微沉：“本来事情没这么复杂，但总有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把能解决的事一拖再拖，导致现在变异的速度已经超出想象了。” 一些即使没有感染成丧尸的人，因为吃了变异的果子，在死后会融合成新的变异怪物。 总有一天，事态发展不知道会成什么样，某一天，市中心出现一座“肉山”，也不是不可能。 那个画面实在不敢细想，且觉得异常恶心。 “天一亮我们就走。”李烁建议道：“别跟上面汇报行程。如果真有内奸，继续报只会更危险。不如直接过去。” 纪景眉头微蹙：“这不合纪。每段行程都必须上报，走程序的。” 李烁瞪他：“如果有人一直知道我们的行程，透露出去，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发生类似被追杀的事？” 纪景其实是知道行踪被泄露的，只是一向循规蹈矩的他，一直选择遵从上面的计划。 从遇见李烁，他已经破过太多例。 但现在，他选择站在李烁这一边，且认同他的做法。 “好。” 第46章 别闹 ◎纪景很有耐心的喂着。◎ 白瀚宸受伤的左眼正在缓慢愈合，但是眼部周围皮肤，刀子的切口处还是很狰狞。 分身在确认李烁已经进入这一片区域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行动，像一只终于嗅到主人气息的猎犬。 他第一时间以本体赶回那座被变异植物吞噬的 koco 洲际酒店。 当他看见树上悬挂着的尸体里面有老陶那些人时，心头猛地一沉。 第49章 这些人在他占据了基地后，不愿意再呆下去，抱团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些人的生死他并不在乎。 但现在，这些尸体只说明一件事，有人提前一步，知道李烁来了这里。 毫无疑问，是他哥哥的手笔。 眼下这情况，李烁恐怕已经离开了酒店。 他没有冒险进入那株恶心的变异植物的覆盖范围，而是果断转身。 问题随之而来，李烁身上的定位不知道被谁摘除后，他寻找对方踪迹变得困难。 即便将十根手指全部切下，分裂出更多“自己”去找，风险也很大，分身受伤的话，他也会越来越虚弱，反而会跟不上对方的步伐。 白瀚宸抬手，轻轻按了按左眼，视线仍有些模糊，瞳色也比右眼更深。 本来就有一张绝色的面容，这种暗紫色的色彩，让他容貌看着尤为奇异。 但他很讨厌这张脸，不够硬朗。 他站在街口，裹紧白色大衣，手里提着突击弩，身上虽然有枪，但是他更习惯用弩。 一是声音小，不会引来丧尸群，二是他身上有带毒药。每一支箭都淬了毒液，比起子弹，这种毒箭的持久的腐蚀性对付雨天变异的丧尸效果更好。 他沿路观察，判断，否定，再判断，揣摩着李烁的思维，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会尽量往哪里走。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找到的可能性越来越远。 就在他情绪逐渐变得焦躁不安时，一声突兀的玻璃碎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急速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但是当他真的在看到不远处的李烁时，他内心一阵狂喜。 但随即发现看李烁身边站着纪景。 令人行至巷子里时，他在巷口拐弯处，躲着身形，只是悄悄瞄了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竟然亲了起来。 “......”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白瀚宸立马举起弩想要射穿纪景的脑袋。 他不是没怀疑过两人之间有什么弯弯道道，可在教会那次，纪景并没有真正越界。 箭尖对准纪景的头，就在思考要不要真打死这狗东西时，纪景忽然微微侧过脸。 两人眼神短暂的对上了。 那双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而冷静。 这个眼神让他心头一紧，立刻收回身子。 一种极其违和的感觉涌了上来，令他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那眼神竟让他联想到他哥。 是因为瞳色相似吗？ 眼见令人走出巷子，似乎商量着找地方休息，他没再深想，迅速跟上。 他们进的房子是本地未拆迁的地带，这处房子所处的地皮位置在末世前价值很高，如今却成了半个废墟。 白瀚宸注意到周围其他房子里有零星幸存者，但不多。 那些人缩着脑袋只敢偷偷透过窗户看一眼就又拉紧窗帘缩了回去。 纪景带着李烁很微妙的再走一条丧尸又少，人也不集中的去向。 对方明知道他在跟着，却没告诉李烁。 本来他想不管不顾直接找过去，现在因为不确定纪景的目的，反而有些迟疑了。 在两人进入房间后，白瀚宸手脚敏捷的爬上树，伏在粗壮的树杈后，只要稍稍探头，视线刚好可以看清房间内。 那扇雕花窗上的纹路被灰尘遮住小半，但依旧可见两人的一举一动。 纪景的身影掠过窗前，动作利落而警惕，那种军人特有的冷静让白瀚宸本能地绷紧神经。 可下一秒，另一道影子贴了上去。 树离窗太近了。 近到连低声交谈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亲眼看，都能在脑海里联想到眼下什么情况。 “妈的。” 他低声咒骂一句。 白瀚宸的指节慢慢收紧，握紧了手中突击弩，慢慢将箭匣填满，准备打断他们接下来要干的事。 就在这时，纪景脱去上衣，裸露的后背对着窗。 那具白皙的后背，肩胛骨处像是裂开了两道细缝，仿佛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蠢动。 但在李烁贴上来抱住他时，那裂缝迅速合拢。 速度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可白瀚宸很确定这不是假象。 他视力不差，他也曾见过这种情况。 他的哥哥，在出现异状一段时间后，后背裂开缝隙，蝴蝶的翅膀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条缝隙里的肉像是在流动一样的，与其说是肉在蠕动。 不如说就像是什么东西，钻进了人皮里，吞噬了原本人的**。 那个东西，也许就是变异的蝴蝶，人被寄生了。 纪景这种异变，李烁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没有冲进去，没有砸窗，歇斯底里的大闹打断两人的“好事。” **的淫。秽声充斥着他的大脑。 但他只是在树影里站了一会儿，理智重新压过本能，时间久到淡紫色的眼睛重新归于冷静。 当初李烁亲眼见过哥的异状，精神就濒临崩溃，如果知道纪景也是那样的物种，再受刺激恐怕会疯掉。 更有可能，两人当面爆发剧烈冲突。 李烁杀不掉纪景，就会自毁。 他必须要找时机单独和李烁见面。 他凝神看着那边出神，完全没发现李烁神情迷醉般也和他对上了视线。 隔着窗，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白瀚宸心头一震。 但纪景很快闪身来到窗前。 背光而立的男人，微微一笑，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藏身的方向。 白瀚宸立刻翻身跃下树。 他没有走远。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 李烁饿了，尤其在几次剧烈床上运动后，他趴在床上半睡不睡，也没力气起来去煮他那泡面。 说要天亮就走，但是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因为蛋白质摄入少，他的肌肉也掉了一圈。 很意外的是，外头天黑的很快，再一看时间，也不过才七点。 纪景撕开泡面包装，厨房水龙头没有水，又怕卫生间水不干净。 于是他从背包里翻出为数不多的矿泉水，拿了两瓶后倒进了小锅里。 他在这种小事上罕见的有耐心，撕调料包时，怕李烁嫌太辣，只放了一点点调味。 李烁靠在枕头上，因为长期没人，枕头有些霉味，他扔掉枕头，裹着薄毯挪到床尾，抬眼认真打量着纪景。 “你是煮给我吃的吗？” “不然呢？这里还有其他人？” “我吃完后，你是不是就得吃我了？”李烁轻笑。 “别闹了，我不饿。” “谎话。” 泡面熟的很快，纪景将杯面端过来。 李烁伸手接的时候，纪景收回杯面，吹了吹。 “还烫，我先帮你拿着。” 继续吹着热气，感觉差不多了，纪景用塑料叉子卷了圈面，稳稳地递到李烁嘴边。 热气混着廉价调料味涌上来，李烁低头吃了一口，烫得舌尖一缩。 “还烫？” “还好。” 李烁说着却还是没忍住又吃了口。 纪景很有耐心的喂着。 “你现在很有眼力见。” “怎么？这点事就很感动了，我能为你做更多，因为......” 纪景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怎么了，继续啊？因为什么？” 纪景含糊地笑了一声：“没什么，因为喜欢你，只是这个原因。” “你干嘛吃饭的时候表白，真受不了。”李烁终于忍不住，抓住纪景的手。 “行了，我自己来。” 他接过杯面，示意纪景坐边上，然后他舒舒服服的整个人往后仰，靠在纪景身上。 整个房间只有他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快吃完准备喝泡面汤的时候，纪景伸手拦住了他。 将杯面盒从李烁手里拿走后立马扔进了垃圾桶。 “？” “里面添加剂很多，喝了会很渴，对身体也不好。” “我靠，你年纪轻轻怎么跟个阿婆一样，我都饿多久了，这会还探健康不健康，也不看什么时候了。” 纪景起身走到刚刚的煮面的锅里，装了些热水接杯子里又递了过来。 “喝吧。” 李烁无奈的接过，还没喝上几口，外面传来巨大的撞击门的声音。 “有人？” 李烁抬眼看向纪景：“你没感觉到吗？” 纪景很微妙的移开视线，声音很轻：“别管。” “防盗门应该顶得住，别出声。” “丧尸？” “感染者。” 纪景走向客厅玄关处透过防盗窗往外看了看，并没有见到人影。 但是他知道对方正不怀好意的蹲在门下方。 “有人吗？”外面终于传来一个男人很微弱的声音。 第50章 “我看到你们上来的，身上还带了很多东西，我不需要吃的，给我点药就行，求求了。” 李烁穿好衣服，连鞋都没穿，就赤脚走了过去。 外面的男人还在继续询问，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开始哐哐哐的拍门。 “怎么办？要是不搭理的话，万一弄出什么动静，丧尸会聚集过来。” 第47章 生气 ◎“李烁，你太过分了。”◎ 门外的声音明明听着虚弱，却在迟迟得不到回应后骤然变了调。那人猛地起身，开始剧烈撞门，手里像是握着什么金属器具，一下一下砸打在门板上。 砰！砰砰！ 声音尤为刺耳急促。 李烁皱眉，伸手拦住已经准备开门的纪景。 “小心。” “他很弱。”纪景有自己的判断。 “再弱也不能掉以轻心。”李烁压低声音，“我开门，你拿着武器帮我看着点。” 他说完摸向门把手。 “别撞门了，我给你药。” 门被拉开一道极窄的缝隙，李烁侧身躲在门后，纪景在一旁，枪口瞄准门外。 门外的男人半躬着腰，脸色灰白。 他的脸被丧尸抓烂了。 几道深可见肉的抓痕触目惊心，脸皮翻卷，血肉组织十分渗人。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丧尸没有抓到这人的颈动脉一击毙命，那种伤口，几乎可以确定已经被感染。 男人浑浊的双眼看向李烁，眼神乱瞄，企图探视着屋内情况。 “求你们帮帮我，给点止痛药也行。” 他声音颤抖，像随时会倒下。 根本看不出刚刚还猛烈撞击门的那副模样。 纪景缓缓放下手中的枪，走出来挡在李烁面前。 “我们帮不了你。” 面对高大的纪景，男人明显畏缩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那男人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罐。 “嗤——！” 刺鼻的雾气瞬间喷出。 那股高浓度化学气体直扑纪景脸上，冲进鼻腔和眼睛，躲避不及。 纪景线变得模糊，明显感到呼吸道也多了些刺痛灼热感。 连续地奔波消耗，长时间未进食，所有因素导致他的反应慢了半截。 还有最大的原因就是轻视了这个看上去很虚弱的男人，竟然藏着一手东西。 “纪景！” 李烁脸色骤变，夺过纪景手中的枪，抬手扣动扳机朝着男人就要射。 那虚弱男人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眼神锋利，身形向后一退，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刚才半死不活的模样。 就在李烁准备直接开枪的一瞬。 “唰！” 一只支利箭精准贯穿男人的太阳穴，直接射穿颅骨。 男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直栽倒在地。 李烁心生疑虑，但顾不上多想，转身先扶住了纪景。 “没事吧？眼睛怎么样？” 纪景闭着眼，血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呼吸急促。 最坏的可能就是有腐蚀性，那样眼睛可能会瞎了。 李烁低头看向地上那瓶铝罐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怎么会这样？” “我带你去冲水。” 纪景却忽然拉住他，摇了摇头，警惕道：“他来了。” “谁？” “李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瀚宸风尘仆仆地冲到门前，打断了李烁关门的动作。 “你怎么来了？”李烁皱眉。 白瀚宸压着怒火：“过来，跟我走！” “......” “妈的，我让你去找我，你现在在这到底在干什么？” 说完他举起弩，对准了纪景。 李烁几乎是本能地挡在纪景前面。 “你闹什么？” 白瀚宸气得发笑，紫色瞳孔寒意逼人：“我闹什么？他这种捡别人东西吃的垃圾不该死吗？” 身后传来纪景压抑的咳声，还不经意的笑了一声。 “你想死是吗？李烁，你看到没？这家伙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心很黑的，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说着一把推开李烁。 李烁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摔倒。 白瀚宸和纪景地上扭打起来。 论体格，纪景明显占优势。常年高强度任务训练，爆发力远超常人。 可他此刻双眼刺痛，视线模糊，也不知怎么想的，任由白瀚宸几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拳拳到肉。 动静闹得不小。 李烁撑着地爬起来，抬眼发现有几只丧尸歪着脖子往这边冲过来，每一个双眼都充血，凸出来，速度很快。 外面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这些丧尸看到地上还新鲜的尸体，狰狞着疯狂扑来。 后面从楼梯上紧跟着越来越多的丧尸涌过来。 “别打了！”” 李烁冲过去猛踢白瀚宸几脚。 “别闹了！” 他反手将门狠狠关上，反锁。 外面立刻传来丧尸抓绕门声音。 “真的别闹了，丧尸全被吸引过来了。” 李烁将白瀚宸推开，去扶纪景。 “没事吧？”他小心掀开纪景的眼皮，绿色的瞳仁被血色浸染，眼白充血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李烁，你太过分了。” 白瀚宸靠在墙上，头发散乱，呼吸急促。 他忽然把弩扔在地上。 “你真的太过分了。” 第48章 危机 ◎“我怀疑你根本没瞎。”◎ 李烁没搭理他，继续察看纪景的伤，他绿色的瞳仁缩小，轻微肌颤，拧着眉一副极力忍受的模样。 “没有眼部用的抗菌眼药膏，我先带你去冲洗下，再吃消炎药。” 他俯身贴近纪景耳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再喂你点血。你现在需要恢复。” 纪景张了张嘴，却最终缓缓闭上。 “装什么呢？”白瀚宸插话，“在李烁面前这么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 李烁拳头捏得骨节作响，他站起身，走到白瀚宸面前，原本是想抬手给他一耳光。 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他太了解这位少爷的脾气。 最终，只是在他胸口重重捶了一下。 “消停点。” “你打我？”白瀚宸眼睛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微颤。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比不上他跟你在一起一个月？” 李烁闹心的很，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比起以往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憔悴了很多，虽然脸蛋依旧好看，但也苍白的过分。 白色大衣边缘浸染着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他抬手指腹轻轻触碰脸颊上那颗熟悉的痣，话语中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温暖，“听话，坐一边休息去。” 他手指力道非常微妙，带着些暧昧轻蹭摩挲着，眼神勾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看到白瀚宸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舔了舔自己的唇，掩盖心底的情绪。 就是这样，这家伙才会比他哥哥要好处理的多。 白瀚宸冷哼一声，转身乖乖来到门后，将桌椅什么都堆到那里，以防丧尸冲破防线。 顺手捡起那瓶气罐，看了片刻，真的没有再闹了。 李烁调节好水流，拉过纪景，让他微微侧头靠向水龙头底下。纪景转动着眼球。 “不知道是不是强碱气体，先用缓水冲个十几分钟再看情况。眼睛能自我恢复吗？” “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状况。” 李烁翻找纸巾轻轻压在纪景眼部。 “别揉眼。” “嗯。”纪景说完用力抱紧李烁，他凑近小声问：“你打算让他跟着我们？” 李烁明白他的意思，他朝白瀚宸的坐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对方正翘着腿，比刚刚要松弛很多，手里拿着那瓶喷剂在闻。 “有机磷杀虫剂混合着酒精，也就这种怪物能活下来了。”白瀚宸扭头朝卫生间方向提高声音道。 “杀虫剂？”李烁十分意外。 “嗯。”白瀚宸垮着脸头也不抬：“如果是普通人挨这么一下早就口吐白沫，也许会当场猝死。” 李烁听到这话，立刻拉开纪景，紧张的看向纪景，仔细观察。 但是纪景精神状态都很好，意识也很清醒。除了眼部还在流出一些血水。 但血也没刚刚那么多了。 “看来暂时真的走不了了，你去床上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纪景虽然看不见，但行动几乎没有迟疑。 他精准避开障碍物，五感依旧敏锐。 李烁把他按在床上。 “我放点血给你。”说完抽出身上一直随行直刀，就朝手上割。 第51章 纪景却一把伸手阻止了他：“别了，我看你现在状态更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不起，不该那么用力。” 李烁立刻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就在这时，李烁余光看到，白瀚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床尾。 “行啊，既然你们都不介意在我面前这样，那我也不介意。” “你在说什么？” “李烁，过来。” 白瀚宸的声音有些奇怪，轻飘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烁大脑嗡的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向他走去。 纪景翻身一把抱住李烁，看向白瀚宸。 “不要对他使用异能。”纪景语气尖锐，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会出问题。” 李烁恍惚的看向白瀚宸，嘴唇微微张开，想要问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啊......我只是简单试试而已。”白瀚宸尴尬地笑了笑。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李烁意识回笼，猛地清醒。 他意识到白瀚宸的异能，似乎是种精神上的引导和操控？ “李烁，只要你不抛下我，我也会一直保护你，你想去哪都可以。” 李烁有些无奈，想要劝告他不要任性。 门外再次传来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但这次明显和刚刚的不一样。 就像是辆车在冲撞防盗门那种力道，非常沉重。 白瀚宸立马抬手示意李烁让他不要出去。 “我去。” 白瀚宸立马捞起地上的突击弩，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弩匣换上，动作干脆利落。 雨声和危险的气息混杂一起，让人心提到嗓子眼。 “把纱布拿给我。”纪景伸手指向包的方向。 李烁不明所以，将急救绷带递给他。 “还是我来吧。” 但纪景神情紧绷，他接过白色绷带后快速的缠绕到眼睛上，起身抄起另一把武器，那是一把191式步枪，保险已经打开，他右手握着扳机，左手扶着枪管，警觉地扫向门口。 雨声越来越大，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人心烦意乱。 “别跟来。”纪景拦住李烁。 “你当我是废物？”李烁不耐，情绪有些急燥起来，眼下的形势已经让人彻底坐不住了。 纪景：“记得之前在加油站见过的那只变异体丧尸吗？” “那个体型巨大，肌肉暴涨的吓人的丧尸？你不是杀掉了吗？” “还有其他的。” 李烁想到上次纪景浑身是血，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外面不断传来刺耳嘶吼声，这种声音引动了这几条街的丧尸持续往这个方向涌来。 不过防盗门质量明显比卷帘门那种要好很多，虽然有轻微变形，但也能抵挡住一阵子。 “哦，这枪可以啊。”白瀚宸嘲讽道：“不过你这个瞎子能打的准吗？” 李烁知道这两人是不对付了，似乎一碰面纪剑拔弩张。 “外面那只变异体，体型巨大，步子沉重，肌肉强化了，听觉一般，嗅觉强，而且是这个区域的丧尸‘首领’。”纪景说出了眼下的困境后。 “窗外下面周围和门外走廊处全是被他呼唤来的丧尸。” 纪景白瀚宸神情也严肃了。 无路可退。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李烁。 李烁正在整理背包，准备一副随时跑路的模样。 沉默片刻后，纪景先开口了：“我之前也是先杀掉了一只首领型的丧尸，解决掉后尸群会失控散乱，我有个主意。” “你又打算引开它？”李烁脸色发白。 白瀚宸：“我承认你分析能力很强，但是实施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可以短暂操控一下他，让他去其他地方，你有办法弄死那怪物吗？弄不死的话，说不定还会折回来。” 上次纪景属于最佳状态，杀这种东西都有些费力，现在纪景既没来得到填饱肚子，眼睛还受伤了。 李烁觉得太过危险！ “你没看到他受伤了？” “我可以。” “上次你怎么做到的。” “子弹射不穿他，直接用斧子砍下了脑袋。” 纪景迅速拆下背包里仅剩的几枚信号弹。 “我需要一个制高点，把他引到天台上，雨水会削弱它的嗅觉。” 他侧头对白瀚宸道：“我只处理他，但这周围的丧尸，你要去解决，不能让李烁跟着。” “不行。”李烁执意要帮忙。 纪景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闪身到他身后，一招擒拿锁颈将人勒晕了。 白瀚宸大怒：“你这混蛋，你疯了不是？” 纪景自顾自的将人拖向卧室，推到了衣柜里，还拿枕头给李烁垫了腰。 干完这些后，锁了房门，又将几件重物挡在卧室门前。 “我怀疑你根本没瞎。”白瀚宸冷哼。 “你能控制它多久？” “不好说，可能也就几分钟？搞到楼顶上倒也不难。” “它重心高，雨天地面湿滑，只要废掉他一条腿，引到天台边，撞击出去就会摔个半死。” “行啊，脑子可以啊。”白瀚宸有些嫉妒的酸溜溜地道：“妈的，怪不得李烁能看上你。” 第49章 卖惨 ◎“李烁，我也很饿啊。”◎ 雨水像是从天际泼下来一般，冲刷着路上的一些尸体残骸。 这种天气，外面的丧尸已经完全处于疯狂的境地，因为周围活人越来越少，有些竟互相撕咬起来。 有些故障的雨刷器刮玻璃的吱吱声，也吵的要命。 李烁被吵醒了，他发现自己躺在车后座，身下还垫着一件白色的大衣。 隐约记得是被纪景一记手刀给劈晕了。 车厢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还没来得及弄清状况，车身猛地一个颠簸，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把胃水颠出来。 视线模糊，支起身子，用力眨了几次眼，才逐渐看清前面开车的人。 白瀚宸只穿了件衬衫，双手紧握方向盘，那双手几乎被鲜血染透，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 白瀚宸没有回应他。 李烁撑着座椅，踉跄着坐起来，四下张望，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见着纪景。 “纪景呢？” “我们已经离他有五公里多了，他追踪不到这里。” “我问你，他人呢？” 李烁大声质问他，但因为雨势太大，声音也被掩盖了一部分，显得有些无力。 “没死。” 见白瀚宸始终答非所问，李烁咬牙爬到副驾驶。 刚要继续逼问，目光落在白瀚宸脸上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白瀚宸状态很可怕。 他双淡紫色的眼睛，泛着幽亮的光，始终处于异能觉醒的瞳孔，唇角不受控制地溢出口水，似乎本人并没发觉，这是处于一种极度饥渴的状态。 更可怕的是他的腹部，像是被什么破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伤口虽然不大，但看着很深，且没有做任何处理，任由雨水和血混在一起，甚至能看到露出的肠子。 “你干了什么？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纪景干的。” “什么？” 李烁不敢相信。就算再不对付，也不至于在那种关头自相残杀。 “你招惹到他了？” 白瀚宸冷笑一声，笑着笑着却呕出一口血。 他气息非常虚弱，“是的话，又怎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李烁，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人了？你了解他的背景吗？你摸透了吗？你摸透他了吗？他有没有对你撒谎？有没有隐瞒？难道滚到一起，就可以全盘信任？” “......” “他和我哥一样，都是军方最早的一批实验体。只是我哥异变得更早。”白瀚宸喘气声有些沉重，“你问过他怎么感染的吗？什么时候感染的吗？他告诉你了吗？他是不是说被丧尸咬到才变异？” 李烁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白瀚宸继续道：“被丧尸抓伤后感染病毒，也只会变成低阶异种，瞳色并不会变化。” “最早成功的一批实验体，就是我们，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所以我才临时改变计划，将你带离他身边，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站在你这边。” “因为毕竟你是创造出来给我们的‘食物’。李烁，你是猎物。” “……” 李烁脑子嗡嗡地。 白瀚宸还想说什么，突然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本就失血严重，再加上雨天视线极差，车子险些冲向路边的护栏。 “停下！快停下！”李烁抓住方向盘，“要处理伤口！” 白瀚宸摇了摇头：“没关系，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第52章 “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之前呆过得地方，不过也不会在那太久，我要去拿一些重要东西证明给你看，纪景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瀚宸，就算那样，我也相信纪景他绝不是坏人。” 白瀚宸苦笑着：“李烁！是他先动的手，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会对我先动手？” 李烁不说话。 白瀚宸眼睛瞬间红了。 “他没死，就算摔成一滩肉块，也不会死。”他说出的话令人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是不是胡扯，“你想回头去看他吗？看他从那堆人体碎片组织里开始重新塑形，看他长出和我哥一样的翅膀？看看他身上那流动的漂亮的花纹？” “那不一样。” “哈？哈哈哈......” 车子终于缓缓停靠在路边。 白瀚宸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肩膀轻颤。 “李烁，我好饿，我好痛苦，我呢，从我觉醒后的当天，我就被那种可怕的饥饿感笼罩，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痛苦，但是我一直没有进食，我没有吃一块人肉。” “我看到你和他做那种事，我是想杀了他，但是我忍住了，我能接受。”他声音有些哽咽：“但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我也是异种，你却只问他饿不饿。” “李烁，我也很饿啊。”白瀚宸眼睛流下血泪，开始抽噎哭了出来。 从来没见过白瀚宸哭过，委屈到了极点。 李烁喉咙发紧，他原本是想挑明，他已经意识到时白瀚宸控制别人带着杀虫剂去对付纪景的，但是看到这情况，话到嘴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沉默良久。 “你为什么不去做，像你以前一样，无所顾忌的去干。” 哪怕是去吸那些坏人的血，那些在乱世里为非作歹的人的血。 也不用将自己逼成这样。 “我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瞬间吸干一个人，疯狂吞食血肉，像我哥一样，坠入万劫不复。我知道他吸食了很多人。” 李烁凝视着白瀚宸这副破碎的模样，末世这种环境下，白瀚宸确实变了很多。 他伸手准备从后座拿过他的包，里面有静脉采血针，他要放血给白瀚宸。 因为受伤，饥饿，情绪处于崩溃边缘的白瀚宸，已经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不过当他拿出采血针时，白瀚宸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要这样。”白瀚宸脸上的血痕有些骇人，他伸手捏住李烁的下巴，脸突然凑近。 李烁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举动吓得瞪大了眼睛。 还以为这家伙会亲过来但白瀚宸又突然松开了他下巴，转而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你......”李烁有些语塞。 白瀚宸用他那漂亮做作的脸，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他轻轻含住李烁的手指，然后用力咬下，眯着眼往上看。 “好好做人......别当狗。”李烁阻止了他进一步逾越行为，握起拳头，将手腕朝向白瀚瀚：“咬我手腕吧。” 白瀚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犹豫片刻，似乎带着莫名怒意，用力咬上手腕，齿尖穿透皮肉。 剧痛袭来。 这与纪景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舌头舔舐咬破的伤口，白瀚宸贪婪的大口吮。吸起来。 他捂着受伤严重的腹部，紫瞳微微震颤，进食带来的兴奋感，让白瀚宸某处胀痛的厉害。 “好甜。” 但李烁只有一种血液在快速流失的错觉，整个小臂变得冷硬。 白瀚宸终于松嘴，闻了闻咬痕处溢出的一些血液。 有些疑惑。 “你的血会有苹果花蜜的香气。” “什么？”李烁不明所以，轻嗅腕部伤口处。 “不就是血腥味吗？” 白瀚宸又凑到李烁颈后闻了闻，说他身上也有很淡的苹果香。 “我闻不到。” “你不会......” 李烁打断了白瀚宸，“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算了。”白瀚宸却抬眼看了眼前方，“赶路要紧，很快就会恢复好。” “那换我来开车。” 李烁可不敢再让这家伙开车了，以往这人就是有飙车的黑历史。 路上再出车祸，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他又有异能，也不能自我恢复。 在抵达白瀚宸说的那处地方时，李烁简直不敢相信，这里既没有多坚固的防御，而是一处大型垃圾场，堆得像山一样。 “这地方很帅吧？” 白瀚宸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拍了拍李烁宽厚的肩，手有意无意的按压。 李烁一把挥开，“你在耍我？” 外面下着雨，垃圾场上没有丧尸，竟然有几个男人在翻找能用的东西。 “下车啊。” 白瀚宸出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恢复速度惊人的快。 他探过身子从破车后座下翻出另一个箱子，似乎非常沉重的样子。 还找两套黑色长雨衣，还有阻燃战术面罩？ 准备的十分充分。 李烁接过后，并不想穿。 “你不想知道纪景的背景吗？不是那种能从公众信息上获取的信息。” 李烁担心纪景，但他没有回头路，他没有通讯工具，也不认路。 “你说实话，纪景真的没死？” 虽然再三质问白瀚宸，想要得到确信答案。 白瀚宸已经在车上换上雨衣，拉上了面罩，只露出一双眼。 “啊，总算活过来了，从来没有这么精力充沛过。” “问你呢。” “能不能再多关心关心我，都说了，他不会死。” “你们在顶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不会下车。” “李烁。” 白瀚宸眯了眯眼睛，嘴角又恢复了一点弧度。 “我比他更强。” “什么？” “我说我比纪景更强，我会证明给你看，所以依赖我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煮汤圆。[狗头叼玫瑰] “你怎么穿成这样？” 纪景起床时，看到正在厨房煮汤圆的李烁只穿了一件黑白色的女仆装。 衣服连屁股都遮不住，光着腿的下身只有一双白袜子，踩在地板上，在他面前还撩起裙摆。 “怎么样？惊不惊喜？” “新年第一天，你.....” “说是男友绝不会拒绝地终极穿搭，花了我五百呢。” 纪景耳尖泛红，视线只敢朝下看向那修长的白腿。 “地上很凉，把鞋去穿好。” “就这？”李烁一脸不可思议，“有地暖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纪景脸爆红，一把将他抱起，朝卧室走去，扔到床上后，李烁很兴奋！ 结果纪景只是用被子将他裹好，转身回厨房。 “你！”李烁气的直翻白眼。 “我去关液化气。” 纪景顿了顿又道：“马上，回来。” “！” 第50章 黄金 ◎“敢情你之前能得到那些消息都是靠钱推动的。”◎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更强？”李烁嘴唇紧抿，头隐隐作痛。 “因为将我从纪景手里带走，就觉得自己比他强？” 这句话完全戳中了白瀚宸要害，精准地扎进了他不愿回忆的场景。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开始，他确实自信。 他的异能特殊，能够侵入，迷惑、甚至操纵他人的意识，自身还能分裂出去其他个体，制造干扰与假象。 那种能力让他在绝大多数对抗中游刃有余。 但是花里胡哨的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纪景那个家伙，也早就不能算人类了。 一想到那一幕，白瀚宸的心脏又是一沉，仿佛被巨石击中。 门被拉开的瞬间，暴雨几乎被风卷着灌进来，楼体的檐廊没有完全封闭，雨水横扫而入，设计上的缺陷在这种天气里让人行动变得困难。 白瀚宸精神力牵引着那只变异体丧尸，逼它直奔顶楼。 他体型不算小，但身形灵活。失明的状态似乎没有拖慢他半分，反而让他更加专注于听觉与嗅觉的判断。 白瀚宸落后纪景一段距离，他将围在门外的丧尸先处理掉后，然后边走边清理楼道两侧扑上来的普通丧尸。 枪声与雨声交织，地面湿滑得几乎站不稳。 变异体丧尸在楼梯间横冲直撞，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灰黄偏私肉色的皮肤下，膨胀的肌肉皮肤下鼓起一块块密集地肉瘤，里面泛着红绿交错的脓液，随时会破裂。 纪景子弹精准的打在怪物膝盖上，但子弹并没有穿透这具变异丧尸的，连骨头都没有打断。 反而彻底激怒了它，怪物怒吼着扑来。 纪景转身跃上顶楼边缘，动作迅疾，脚尖几乎踩在湿滑的围栏上借力。 第53章 狂风卷着暴雨扑面而来，远处城市在雨夜中一片模糊，闪电偶尔划破天际。 白瀚宸完全可以操纵这只变异丧尸直接跳下楼，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躲在阴影里，观察着即纪景下一步动作，手中突击弩已经上弦，箭尖淬满了毒。 他的紫瞳微微亮起，不再控制变异种的行动。 变异种失去束缚，毫无顾忌地扑向纪景，完全疯掉了。 纪景腾空一脚踹向丧尸胸口，但变异种丧尸只是踉跄了一下，随即再次张嘴扑咬。 纪景一个没留神，手臂被抓伤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他迅速侧移，贴近怪物左侧，抽出战术直刀，狠狠刺向它的眼睛。 刀锋没入的瞬间，浓稠恶臭的液体喷溅而出，溅到纪景肩膀。衣物迅速被腐蚀，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痛袭来。 白瀚宸举起弩，瞄准丧尸头部。 然后，又缓缓将箭尖移向纪景。 就在那一刻，变异体一拳砸在纪景腹部，纪景身体向后滑出数米。 但纪景身上的皮肤开始展现出绚丽的流光，背后衣物被撕裂。 骨骼撑开，翅膀冲破布料展开，大量奇香弥散在整个楼顶。甜腻带着危险的气息，令人神经发麻。 白瀚宸放下了弩，抬手捂住口鼻，他眯起眼睛，带着新奇，警惕的眼神看向纪景。 纪景显然跟他哥哥显然是如出一辙的怪物。 他从怀里摸出一台防水的高清4k微型相机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他看到纪景纪景腾空飞起，浮在半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已闪至怪物背后，双手扣住那粗如树干的手臂，双翼一震，力量骤然爆发。 “咔！” 纪景一脚蹬向怪物后背，生生将那两条强化到极致的手臂扯断。 丧尸发出震耳的咆哮声，庞大的身躯失衡，重重的砸在地面。 腥臭的黏液溅的纪景满脸都是。 变异体已无反抗之力。 可纪景的状态却并未平息，他看上去兴奋不止，他踩在怪物背上，呼吸急促，眼下的绷带已被血水浸透。他俯身，手掌直接插入丧尸后颈，五指深陷，用力一扯，骨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一整条鲜红的后脊骨被生生拽出，提了起来，连着尚未断开的神经组织。 白瀚宸头皮发麻，在末世后，他见过互相残杀的景象不计其数，为了一口食物而暗算自己的好兄弟比比皆是。 到处可见残忍的事情。 但纪景完全不一样。 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哪怕动用精神侵入控制，也未必能完全压制这种状态下的纪景。 可他还是尝试了。 紫瞳光芒暗涌，悄无声息地紧盯着对方，试图侵入纪景意识。 哪怕只是让他不能动弹片刻，只要一会会，他就能趁机带走李烁，离开这里。 但是失败了，纪景毫无所动，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意识到这是一种高阶形态，把弩别回身侧，神色恢复如常，缓步走上前。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纪景翅膀还没收起，浑身散发着骇人戾气，手里那副血淋淋的脊骨还未丢下，在雨水冲刷下，流了满地的血。 白瀚宸看着纪景手中的东西。 “你这副模样要被李烁看到，估计以后都会绕着你走。” 纪景偏头：“为什么？” 白瀚宸看着这个男人，“你还在进化，你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就像现在你做的事，你自己能解释的了你的行为吗？你觉得李烁能理解你这种非人行为吗？” “笑死。”纪景低笑，语气不屑：“你懂什么，如果不彻底肢解干净，会再活过来的。” 说完将脊骨用力抛向楼，看也不看一眼，然后用刀子开始割变异体的头颅。 但是割到一半，他发觉不对，回身看向白瀚宸，有些愠怒道：“你干了什么？” “什么我干了什么 ，我不是一直在这。” 纪景起身一把推开他，赶往李烁所在的房间。 但是衣橱里早就不见了李烁的身影，屋内也没有可疑的痕迹，丧尸没有闯进来过。 白瀚宸挑了挑眉：“看来，他又跑了，他总是这样。” 纪景无声地笑着，转身抬手，猛然插进了白瀚宸的腹部。 白瀚宸十分诧异，吐了口血出来，不过还是用力抓住他的手，制止他进一步捅穿自己肚子。 纪景：“你把他带到哪里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一直子啊监视我动向吗？刚刚我可是一直跟在你身后，没有回来过。” “要怪就怪你战斗状态下，太兴奋了，一时间忘了注意李烁的动向，让他狡猾的逃走了。” 纪景不语，抽出血淋淋的手后，眼神看向外面的道路上，他注意到有一辆车在驶离这里。 他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李烁的血的味道，于是快速跃下高楼，直往汽车远离的方向追去。 白瀚宸见他急着跑了出去，露出一些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神情。 白瀚宸站在楼下车旁，怀里抱着昏睡的李烁。 李烁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不安的梦。 “你不该跟那种东西走得太近。”他低声说，“希望他不要那么快追上那辆车。” 李烁在车上还没醒来时，白瀚宸状态已经差到无法形容，但他依旧咬牙坚持，超速行驶，不管不顾，必须要在短时间内超出纪景能感知的范围内。 “你把纪景塑造成一个精神病疯子，你是个啥？”李烁当然不会全然相信他的话。 “啊？”白瀚宸掀起雨衣帽，眨了眨眼。 李烁烦的要死，他伸手拿过雨披，麻利的穿在身上。 “走吧，不是说要给我看证据吗？” 李烁跟着白瀚宸爬上垃圾山，周围有几个身形消瘦的男人不善一直注视着他们。 从爬上垃圾的最上面一层，往下看去，一公里不到的地方有不少集装箱房子。 “这就是你之前呆的基地？” “当然不是，这里可不是设呢好地方。”白瀚宸到底之前受过伤，说话气势没那么高。 他抬手指向那边集装箱周围似乎晾了很多衣服。 李烁眯着眼，因为雨势太大，他眼神有些不好，“下雨天，衣服都不收回去？” 李烁话刚说完，便被身边的白瀚宸拦住了，对方突然转身面对面贴过来。 “做什么？” 白瀚宸伸出手帮他脸色的雨水擦了擦。 “你再仔细看看。” 李烁翻个白眼，本来被带到这种垃圾场本身已经够恶心了，当他真的仔细看那些挂在钢丝晾衣绳上的“衣服”时。 倒吸一口气。 那是一些人的干瘪尸体串在上面，因为风大的缘故，左右摇摆，像是衣服一样被吹起来。 “......” 李烁反手拉住白瀚宸，“我不去。” “拿个东西就走。” 李烁不想过去。 “你自己去，我在这等你。” “都说不用怕，你可以依靠我，这些人还不能拿我怎么样。”而且他们只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李烁视线看向白瀚宸右手提的箱子。 “里面是什么？” “黄金。” “......”李烁彻底愣住了，他非常缓慢的抬头看向白瀚宸。 这疯子到底在说什么？ “敢情你之前能得到那些消息都是靠钱推动的。” “不然呢？说个现实点的事，里面那些人，对于现状满意的很，在和平年代，怎么可能会搞到这么多灰色地带的钱。” “从这些人手里能得到什么。” “嗯，可不能这么说，盗亦有道，虽然这些人很可恶，但是有些时候也需要适当的利用他们。” 李烁摇摇头，白瀚宸见他这样，摸出了怀里的那台相机。 “不如趁着相机还有电，多看几遍，你心里也有点底，还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纪景，我说他摔成碎块是胡说的，他多厉害啊，初代实验体，最成功的一代，你骗过他，就要想过，他也会有骗你的心。” 李烁接过那台相机，因为是防水的，他看了好一会，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就跟着白瀚宸往那些集装箱走去。 第51章 熟人 ◎脸被融了。◎ 集装箱外面有几个放哨的男人。 他们每人手中的长斧无一例外都沾着陈旧的暗红血迹，而那些挂在钢丝晾衣绳上的尸体，有些像是刚挂上不久，有些则已经有些日子。 李烁已经猜到了这些尸体的作用，“这些腐败尸体的气味，再加上垃圾场的气味，即使在雨天，也能让周围的丧尸不易察觉不到藏在这里的活人气味。” 集装箱不少，错落堆叠着，每处中间搭着简易的铁楼梯，可以上去。 李烁见白瀚宸轻车熟路地往其中一个铁红色集装箱走去。那里站着个男人打着伞，即使雨下得这么大，仍在抽烟。 第54章 李烁不由多看了两眼。 “不是说好前几天就该到的吗？怎么现在才来？” 男人吸了最后一口，随手丢在地上，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白瀚宸手中的箱子上，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丝贪婪。 李烁知道男人在想什么，里面的金子的数量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总不能真是满满一整箱吧？ 真是疯了，李烁暗暗骂白瀚宸，以前明明对钱不在意，钱不过手，要什么都是刷卡，也不会特意买奢侈品。做陶罐、烧瓷器时穿得朴素，几十块的围裙也不挑。 就这样的人，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黄金。 “上二楼。”撑伞的男人很快收回视线，知道这是自己不能觊觎的东西。 集装箱里的装修比李烁想象得好太多。几个集装箱拼接在一起，内部空间意外地大。 李烁迅速扫视了整个集装箱内部，里面家具齐全，和外面的萧条景象截然不同。 这么湿冷的雨天，室温竟然格外舒适。四面铁皮都封上了做工不错的松木墙板，还刷了防腐漆。 只是木板墙上的挂画令他多疑几分。 那是一幅苹果树的装饰画…… 现在看到跟任何苹果有关，都让他头疼不已。 真正进了最里间，李烁的脸色才真的难看起来。 烟味呛人是一回事。屋里有七八个男人围在一张牌桌前，桌上没有钱，只有食物、糖，药物之类的东西做赌注。 看起来也不像玩什么大的。 最显眼的位置上，坐着个戴狼头面具的男人，朝他们点了点头。 白瀚宸抬了抬下巴，随后将手中的箱子扔了过去，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那狼头面具的男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箱子。 只说了一句：“来得太晚了。” 声音很特别，像是捏着嗓子说话，明显在刻意不让人听出自己是谁，掩饰身份。 难道是熟人？ 狼头男从口袋里摸出个不大的硬盘，让身边的人递给白瀚宸。 但一转身，这硬盘就被白瀚宸塞到了李烁手里。 “给你。” 就是这个举动，让对面的男人瞬间警觉。 “白瀚宸，难不成，你身边的是李烁？” 声音一下子恢复成正常男人的嗓音，而且难掩激动。 但眼见那男人咆哮着冲过来，白瀚宸一把将他拦住。 “什么玩意，你怎么认识他？” “妈的，李烁，你害老子好惨！” 周围的男人扔下了手里的牌，活动肩膀，开始摩拳擦掌。 李烁看到男人把狼头面具扯下来，那是一张被毁容的，面目狰狞的脸。 五官像是坍塌融化后，又胡乱捏回去的丑娃娃。 但也只有脸是这样，手脚四肢却都正常。 李烁见白瀚宸已经没耐心的想要动手的样子，立马制止了，人多势众，如果是纪景他还放心。 白瀚宸伤势才刚恢复一点，战斗力如何他也没见过。贸然起冲突，倒霉的只有他。 “你谁？” “老子给你炸药，你转头就出卖我？，瞧见我的脸没？白梦海那个狗东西干的好事！” 是管森。 他越说越激动，脸部肌肉走向很奇怪。 李烁努力回忆这人以前的样子。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既然没印象，估计以前也好看不到哪去。 “我没有说你的事。”李烁冷笑，拉下面罩，露出整张脸。“再说，你能从他手里活着，已经算是命大了。” 他没见过谁惹到白梦海还能活着，没被吸干就真算命大了。 管森看到李烁的正脸后，征愣了片刻：“那我盗虚拟币，泄露床照那些破事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警察都他妈找到我老家了！” 管森咬牙切齿。 “看来你真的很生气，连黄金都不在意了？能气成这样？” 李烁冷漠地看着他，把硬盘抵到他面前。 “那不是罪有应得吗？你早该蹲大牢了，也是让你多过了几年舒服日子。” “还有，你这从哪里搞来的。” 管森冷笑：“你问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跟着白家这小子后面混？” 白瀚宸脸色沉下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掐住管森，将人提溜了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抄起武器，有人堵住了门。 管森脸涨得通红，快要窒息过去。 “让他说完，你急着弄死他干什么？” “我忍这个废物很久了。要不是为了拿这份文件，我早就弄死他了。” “放手。”李烁掏出枪，抵在白瀚宸后脑。 “你非要这样？” “我有话问他。你在怕什么？还是怕他揭露你做的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哈？”白瀚宸咧嘴一笑，随即松手，将人搡到地上。 李烁立马过去蹲下身子问管森。 “你的脸是被白梦海融掉的吗？” “那还能是谁，这世界变天了不是吗？不是都知道吗？白发异色瞳的人，有异能，会吃人。” 第52章 祈祷日 ◎远处高塔上巨型喇叭正在播放那段诡异圣歌。◎ 管森斜着眼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服。 “这世界就是没公平可言，末世前就有钱有势的少爷，末世后竟然还觉醒了那么可怕的异能，跟开了挂一样，谁见了不怕？” “还有你们，既然东西拿到了，怎么不走？现在又想干什么？” 李烁没理会他这些抱怨，反而一把拉起了他，“不要紧张，只是外面雨太大了，玩两把放松放松就走。” 说话时，他手上暗暗发力，指节压住对方手腕的脉搏，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朝上，脉搏倒是都正常。 管森梗着脖子，憋了一肚子气。 “你跟我玩几把。”李烁抬了抬下巴，“赌桌上那箱黄金。” 管森气的要抽过去，周围暗流涌动。 如果今天是别人在这里，他完全不会这么失态。 李烁看他这样，实在好笑。“桌上的烟酒，黄金我都要。”说完自顾自说完就往牌桌那走。 “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白瀚宸不赞同。 管森：“你有赌资吗？” 李烁根本不答，他忽然伸手，直接捏住管森的脸。 左右掐了掐。 “这手感像是软橡胶一样。” 一直在心理层面施压管森，“之前在一处酒店看到有人也有这种迹象，是因为吃了苹果，那东西似乎吃了有瘾。” 突如其然被人摸脸，令管森有些吓到了，脸色阴晴不定。 李烁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这张脸，他之前就察觉到了那张脸上非常不起眼的异状。 毁容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在蠕动。若不是贴得这么近，对方情绪波动时肌肉抽动，根本看不出来。 李烁心里有了很多想法，但怎么看都像是感染了寄生虫的症状，也许跟病毒有关。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也要靠那种果子续命吧？” 他看到了桌上放着黄金的箱子，问管森。 “那么贪财如命的人，怎么这么不在意不验这箱货。” 管森闭嘴没说话，之前有些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下去，他理了理衣服，又戴起了狼头面具，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李烁，沾你就没好事。你就走吧，除了黄金，其他烟，酒，药那些，你随便拿，拿了就滚。” “难不成被我猜中了，你也不敢动那箱黄金。” 管森烦躁地抓了抓面具边缘，“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你，你为什么不依不饶，比这姓白的小子还难缠？” 李烁咧嘴笑了起来：“不知道，可能有吧。” 管森看了眼周围的人，凑近低声道：“你真的就快走吧，马上就要祈祷了，今天是祈祷日。” “什么意思？”李烁目光沉了下去。 管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给你电脑，你把硬盘里的东西都看完了，自己去琢磨吧，我也没搞明白，我只是想找机会活下去而已。” 李烁看了他几秒。 “行。给我装物资，再给我一辆能跑的车。” * 换成皮卡后，依旧是白瀚宸开车。 雨势小了些。 李烁看着堆满几大包物资，满意的笑了，一手抓着混合坚果往嘴里倒，另一只手翻看相机。 画面定格。 纪景翅膀展开的瞬间，翅膀从背后撕裂展开，雨水顺着蝶翼滑落。 这一幕确实震撼。 李烁愣愣的看了几秒，很快他脸色恢复如常，他反复快进、倒退看这段视频。 确认纪景确实不会死，而且变得更强了。 想到这，他松了口气。只要没死就好。 然后视线转向身边的白瀚宸，“你也有翅膀吗？” 第55章 白瀚宸没听见，思绪发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烁又问了一遍，他才回神。 “我……还没有。” “把衣服脱了。” 李烁倒也不在意，他伸手开始扒白瀚宸身上的衣服。 “你想做？” “......别闹。” “看你这表情，像是要揍我一样，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李烁跪坐在副驾位置，仔细查看他后背。 手摸来摸去，皮肤光滑，没有裂开或者外突的痕迹。 “是还没进化到那一步？” 话音未落，白瀚宸猛打方向盘一个急刹，差点没将他甩出去。 李烁没系安全带，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后脑重重磕上去。 “李烁！” 白瀚宸一把拉住他。 大量黑色鸟群低空掠过，几乎贴着车顶飞行，视线瞬间被黑羽遮蔽，很快又散开。 李烁发觉白瀚宸托住自己的后脑，神情紧张万分。 “撞到哪了？” “没破。”李烁揉了揉后脑，是有点痛，他熟练地从衣袋里摸出药片，迟疑了一下才吞下去。 “稍微有点耳鸣。” 白瀚宸给他开了袋应急饮用水。 在喝水休息片刻的间隙，从城市上空的传来的带有浓重宗教色彩的圣歌，非常的陌生，李烁和白瀚宸都没听过。 低沉的男声吟唱，女人空灵的和声，混着电流失真的回响，听不清歌词，却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李烁蹙眉，“广播？” 白瀚宸脸色沉下来，“这是异种发出的极具穿透力的迷惑性的高频声波。” “我知道，带有精神诱导。”李烁接着补充道，“本该是大型灾难的广播系统，现在却在放这种东西？” “当地的广播系统被人入侵了，这段到b城的路有些诡异，要多注意了。” “你要把我带到b城？”李烁对于这个计划倒有点意外。 “最危险的地方，也许是安全的藏身点。” 白瀚宸降下车速，不敢开的太快。 李烁发现越是靠近b城，人越少。 “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藏在哪里，路上的丧尸都似乎不聚集在道路上了。”白瀚宸神色严肃。 也许跟管森说的祈祷日有关，李烁看向外面灰暗的天。 远处高塔上巨型喇叭正在播放那段诡异圣歌。 声音越来越清晰，像在召唤。 他拿出硬盘举高看的出神，又放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一部分，这是管森黑进b城病毒研究所得到的加密文件，我也没看，不过我能猜到里面是些什么。” “是什么？” 白瀚宸沉默几秒。 “第一批实验体名单。” 第53章 供养 ◎可食用，不建议完全吞食。◎ 皮卡停在一处半塌的植物园。 雨彻底停了，空气却还带着湿冷的土腥味。 李烁掀开笔记本电脑一看，发现电量只剩最后一格。 “这个管森！”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白瀚宸站在车顶，单膝半蹲，端举着弩。箭矢破空而出，钉穿快要靠近这处的丧尸喉咙。 丧尸摇晃着半腐的身躯，倒在了泥水里。 远处的圣歌还在回荡，男声开始像是在念祷词，女人的吟唱尾音拉得悠长，让人很难忽视。 李烁看了眼四周，然后小心地将硬盘连接到笔记本。 加密数据窗弹出的那一刻，他指尖微微发颤，这份文件管森自己还另外加了加密程序。 白瀚宸此时突然翻身跳下车，从皮卡后座拎出一瓶酒，又利落地爬上车顶，腿随意地垂在车窗外。 李烁问他：“到底是在防丧尸，还是别的什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刚刚远远看到有直升机飞过去。”白瀚宸仰头喝了一口酒，“没往我们这边来。” 李烁心口一紧，“之前那次坠机你觉得是白梦海干的吗？” 白瀚宸沉默了会。 “不知道。”他声音淡淡的，“也不一定。” 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哥他不会杀你的。” 李烁点点头，继续看着解密程序跑了十分钟，文件列表才逐步跳出来。 编码错乱，明显是不完整的数据。 【第一批实验体样本手册】 【饥饿阙值和神经重塑记录】 【高阶异种形态分析】 【供养体计划】 【祈祷日实施计划】 李烁先点开样本手册，页面滚动。 里面不仅有白梦海的数据，甚至还有一些国外不同肤色的人种。 都是参与实验的人，拍摄时间显示是在他进入白家之前。 李烁翻得越来越快。 却始终没有看到纪景的名字，有些心生疑虑，怕白瀚宸对文件动过手脚。 他抬头看了一眼白瀚宸，对方神色也并不轻松，坐在车顶，身形比之前壮实些，穿的单薄，腿长得过分。 这种情况下，再挑剔的少爷，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喝酒。 “又沉迷我这张脸了？”白瀚宸懒洋洋地问。 李烁：“我发现这文件里没有你和纪景。” “没有我是正常的，我本来也算是个意外？”白瀚宸说完，从上面扔了根烟抛过来。 “接着。” 烟从车顶抛下来，啪地落在湿地上。 李烁低头看了眼，没捡。 于是白瀚宸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半蹲在他身侧，重新递了一支烟到他唇边，顺手点火。 火光映得他侧脸线条柔和，漂亮。 李烁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白瀚宸轻笑，目光落在屏幕上，却并不探究。 “内容比我想的还多，不过看上去资料并不完整。 李烁点头，文件里明显有缺页，像是被人提前删掉。以管森那种窥探欲，能搞到的肯定都在这了。 要么，原始资料本身就缺失。 “这里面没有你。” “嗯，因为我本来也不是实验体。” 李烁继续往下翻。 直到快到末尾，才看到纪景。照片里的他不过十岁左右，脸上带着淤青，眼神冷静地不像个孩子。 他有些喘不过气，胸口发闷。 李烁对于纪景的隐瞒并没有感到气恼，看到这些东西后反而令他有些难受。 这太残忍了。 【高阶异种形态分析】里是也是一些当时的照片。 部分实验体身上出现绚丽斑纹，皮肤下光纹游走，但瞳色未变。 只有两个人不同，白梦海和纪景。 他们的瞳色早已呈现绿色。 以照片记录为主，文字参考信息有限，怪不得管森说他也没搞明白。 李烁耷拉着脸打开【饥饿阈值与神经重塑记录】。 数据显示：第一批实验体在完全觉醒后，会出现三阶段进化。 阶段一：瞳色异变。阶段二：随着年纪增长，骨骼出现变化。阶段三：长出蝶翼至完全形态展开后无法逆转。 若长期未进食，无法发挥异能，攻击性下降，严重可致精神紊乱，无差别杀戮。 里面还对纪景的信息做了加粗标注说明。 【自主突破进化阈值。】 【具自我恢复能力。】 【危险等级：a。】 附带实验影像，画面里，纪景被固定在实验床上，背部骨骼错位突起。 他没有惨叫，只是咬着唇，冷冷地看着镜头。 视频戛然而止。 李烁浑身冰凉，这就像在看猎奇电影一样，这根本不是他这个唯物主义者能以正常心态看待的实验，且竟然是真实存在。 而这份文件里对于白梦海，只简单标注了【危险等级：最高】 “最危险么......” 李烁继续点开【供养体计划】 页面里只有一个名字，李烁。 【供养体原型，“神经再生速率”异常，血液样本气味特征：花蜜类挥发物，对高阶异种具有显著安抚和诱导作用。】 【不可作为战斗体使用】 “怎么会只有我？” 白瀚宸对此毫无意外，“可能你是目前仅活着到成年的一个吧，我不是说过不止你一个孤儿来过我们家。” “那其他人呢？” “不知道。”他耸肩，“那会儿我不关心，就算我想知道，我父亲也不可能说。” 最底下有一行特别备注。 【可食用，不建议完全吞食。】 供养体并非自然筛选，而是后期体内植入特殊改造因子。 血液挥发会产生类似“苹果花蜜”的气味，用于吸引，持续喂养高阶异种。 “所以......我真的是食物。”李烁声音很轻。 “但是我之前几乎天天跟在你后面，我有被带走改造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56章 李烁越想越后怕。 白瀚宸沉默片刻，才说：“我早提醒过你，我说他有点不对劲，我还让你跟我一起吃饭，是你自己以前爱黏着我哥，说不定半夜爬你床给你喂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李烁。 李烁脑海骤然翻出某段半梦半醒的记忆，口腔被撑开。卷曲、冰凉的空心口器里黏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感觉快要疯了。 最后打开【祈祷日实施计划】发现里面是空文件夹。 他长吁一口气，猛地合上电脑。 到此为止，不想再继续看这种东西。 他抓了抓头发，从白瀚宸手中拿过酒，猛灌了几口后。有些辣的呛嗓子。 第54章 缠绕 ◎“你怎么这副模样？”◎ “什么啊？这不是果酒吗？” “是四十二度的白酒。” “什么？”李烁握着酒瓶转了一圈，手搭在白瀚宸肩上，用力晃了晃他，“这种淡粉色瓶身难道不是低度数甜酒？” 李烁在看清标签上的酒精度数后，还是有些不信。 又喝了一口，确信这玩意还真是烈性白酒。 他咂了咂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上一次喝白酒还是大学毕业聚会，一杯倒。要不是刚刚看了那些文件过于震惊难以消化，他也不会碰这东西。 他把笔记本塞回包里，扔进车后座。转身时脚下已经发飘，赶紧连灌了一整瓶水，企图稀释体内的酒精。 他朝白瀚宸招呼了一声，“我去放个水。”便往半塌的植物园方向那暗处走去。 结果白瀚宸也跟了过来，站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侧。藤蔓挡住大半视线，看不清彼此。 “你是不是变态，这也要跟着？” 他往最里面树走去，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 背对着人解开裤腰时，白瀚宸忽然开口：“你看完那些文件，就没什么想法？” 声音刚好能让李烁听到的程度。 “没什么想法。”李烁声音散漫，“解决源头问题就好。” 李烁说完摆摆手：“没事就快走，你在这我尿不出来。”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一根细长的枝条倏地缠绕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他整个人被拖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呼救，粗壮的树枝紧紧缠绕住他的嘴巴，让他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周围只有树叶之间被风卷起发出唰唰声，和远处悠长的圣歌遮掩了这细微动静。 李烁被倒挂在半空，大脑充血，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酒精味从鼻尖喷出，他拼命扭动肩膀，企图挣脱这些该死的变异植物。 不过他最怕的是这植物万一和酒店里那株是一种类型，那不就完蛋了，自己也会被吸食抽干血，也变成人干吗？ 天色未完全黑透，他倒悬着，看见不远处的白瀚宸双手交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喝多了，脸上有些潮红。 异种也会醉酒吗？ 白瀚宸借着酒劲说了件令李烁比较震惊的事。 “李烁，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是异性恋，至从你......” 但李烁已经快被这粗糙的树枝勒晕了，虽然震惊，但哪有闲工夫听白瀚宸说自己性向问题。 白瀚宸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等了半天没见李烁应他。 “算了，等你解决完回来我再问你。” 说完转身就走。 李烁窒息到翻着白眼。 这个混蛋，该走的不走，这会就这么走了？该走的时候不走，现在倒走得干脆？真就一点都没察觉？ 蠢货......要是纪景在，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李烁欲哭无泪，使出全身力气扭动胳膊，想挣脱被抓住的手腕，同时仰起头向上看去。 树上面黑漆漆，从里面又窜出两根枝蔓，继手臂之后，双腿也完全被捆住了。 他无奈地拼命扭动腰部。 枝蔓钻进了裤子下摆，冰凉地贴上皮肤，还有些开始爬进上衣里。 恐惧和震惊让他猛地一颤，一股令人不快的绿色植物气息拂过皮肤。 真的想死了。 他脸色煞白， 身体感受的冲击远比眼睛看到的更大，这些东西并不会吸食血液，但是却在做一种非常令人更无法解释的行为。 拼命挣扎无济于事，嘴也张不开，一着急，咬到了舌头，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着口腔，有些溢出来。 捂在嘴上的扭曲枝蔓瞬间松动，李烁总算找到机会，挣扎着松开手摸向口袋里的刀子，反手用力刺向最粗壮的一根树枝。 枝蔓吃痛收回，却卷狡猾的走了他的上衣裤子。 在他快跌到地面时，下面的枝蔓瞬间又缠绕起他一只脚踝，李烁微微弓起上身，握紧刀子再次深扎入树枝，枝蔓迅速收回。 还留下一股奇异的甜香树液溅到他脸上。 他重重摔进泥水里，满脸泥浆和那种黏腻汁液。下意识舔到嘴边，又猛地吐掉。 全身只剩一条内裤，狼狈至极，胡乱的用袖子擦干脸。 等他光着身子回去的时候，白瀚宸正慢悠悠的调试一把枪。 在抬头看到来人时，十分诧异，但又一副憋笑的模样。 “你怎么这副模样？” 李烁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酒意早散了。 他冲到后座翻出手雷：“我要炸了那恶心的玩意。” 但白瀚宸从他手里一把夺过了手雷。 “你要炸什么，会暴露位置的。”他皱眉，“先穿衣服。” 说完他从车后备箱拿出一件白色厚棉服，很干净，明显从没穿过。 李烁看到这气焰一下子压了半分。 “我身上很脏。” “那也要穿。”白瀚宸直接把衣服裹到他身上，“这衣服本来也是留给你穿的。” 李烁当然不信，他不喜欢白颜色的衣服，但此时他没法拒绝对方的。 没想到这狂妄小子竟然变得懂得体贴人了，有些令人意外。 这天还没能到赤胳膊赤腿的程度。 李烁低声道：“后边植物园里有一颗变异植物。” 他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两人带着武器来到树前，白瀚宸打开变焦强光手电，直射树干。四人环抱粗的主干，上面树干错综复杂，除了风吹来带动的沙沙声，其他的并无异样。 怎么看，都只是一棵普通老树。 空气里也嗅不到那种甜腻的汁水味，只是远处广播里的祈祷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李烁满脸疲惫和倦意，怀疑自己精神不会又出了问题。 “我去看看。” 白瀚宸让他呆在原地别动，自己上前，用脚踹了几下树身，又掏出刀子深深扎入树根后，没见有变化。 他掏出枪对着上方随便放了一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李烁裹紧衣服，下半身还光着腿，此刻意识无比清醒，但还是开始怀疑自己了。 白瀚宸啧了一声。 “你不会觉得我骗你吧。” “那倒不是。”白瀚宸指了指远处，“你刚刚也注意到声音没有了吧。” 李烁脑子转的很快。 “难不成是有什么特定的频率刺激到这种植物了？” “不好说。”白瀚宸收回枪，“你要是觉得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离开。” 李烁最后看了眼那棵树，夜色渐沉，风声如常。 他果断转身离开，只是依旧觉得那树似乎长眼一样在背后看着自己。 第55章 中招 ◎微微隆起的肚子◎ 李烁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想找件旧衣服把身上那股黏腻的污渍擦干净。 在后座摸索包拉过的瞬间，他动作顿了一下，感觉左手按下地方，皮质座椅上有些细滑的东西。 李烁伸手轻轻在座垫上扫了一圈，粉末沾在指尖，他举起手电照，手指尖上细小颗粒泛着绚丽流光。 “有人来过。”随即他将手电朝向外面，视线迅速扫视四周，不远处植物园只剩下一团黑影。 “而且不止一个人。”李烁低声补充。 白瀚宸脸色微变，紫瞳发出异常的光，但是他的感官并不如纪景，只是稍微感觉有一丝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 李烁俯身检查车轮胎，车门边缘和后备箱，怕被人做什么手脚。但是没发现其他人脚印，也没有撬痕，物品也没有见少什么。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怎么会有人。”白瀚宸从腰包里摸出夜用望远镜，依旧没什么发现。 但这粉末确实不该出现在这，之前从白梦海身上刮下来的粉样本还留在纪景身上。 李烁没好气的看向白瀚宸。 “不是说要证明自己比纪景更强吗？结果呢？刚刚我差点被树弄死，现在有人跟踪我们，你也发现不了。” 白瀚宸有些不服，笑着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李烁摁在车门上。 第57章 “咚”的一声闷响。 李烁后背撞在车门上，冷金属贴着脊背。 “这不是我擅长的，我最近有点心事，注意力没放在那上面，谁知道会有那种变态植物。” “喜欢你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连植物都不放过你......” 李烁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只能眨着眼看向对方：“你......” 他心里一凉，白瀚宸的手已经探进他衣服里，掌心贴着他后腰，指尖慢慢往上。 李烁想骂人，发现连一个字都吐不出，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白瀚宸。 白瀚宸低头，在他脖前颈停住，吐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脸颊。 然后也凶狠的咬了下去，带着点恶意占有的意味，李烁痛的直抽抽，眼眶都红了。 偏偏身体不听使唤。 白瀚宸抱着他脖子吸了一会，直到那处皮肤发烫，才慢慢松开。 那股麻痹感一点点退去。 李烁猛地抬手，“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声音在空旷的地带格外清脆。 白瀚宸被打偏了头，但一点也没生气，竟然笑了一下。 “这样也挺爽，要不再多来几次？” “我现在有对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瀚宸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嘲讽。 “李烁，你丫的就是个隐藏款渣男，我说了我是直男，被你掰弯了，你不用负责？你不是最有责任心了吗？” “什么？” “嘴上说界限分明，身体却一点不防备。”他抬手指了指李烁，给你衣服穿，拉链也不拉好，裤子也不穿。 李烁被他气得脑子嗡嗡响。 “脾气不小。”白瀚宸慢悠悠补一句，“就是劲差点，是不是没吃饭？” 白瀚宸拉过他的手示意他用力再打。 李烁这次是真的懒得理他。他转身钻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车厢里安静下来。 李烁盯着后视镜看了几秒，微微抬起有些刺痛的脖子，上面被吸了个很醒目的红痕。 心里烦躁得要命。 外面，白瀚宸靠着车门站了会儿。 李烁翻着包里的裤子，没有一条合身的，大腿部太紧了。 以前他也是定制的西服，平时穿一些宽松的休闲裤。 最后只能找了个衣服盖在腿上，缩在后座，然后朝着窗外的白瀚宸招呼。 “不是说走吗？这里太危险了。” 白瀚宸背着他，手中提了一个什么人形东西。 一个孩子。 大约五六岁，李烁上身探出车窗，待看清那个孩子后，惊呼。 “白星？” 不，这次又不太像了，比白星又高了一点，大概十来岁的模样。 白瀚宸把孩子放下，然后又开始用绷带扎好自己的右眼。 随即拍了拍那个“孩子。” 然后孩子很快钻进了一处暗处不见了。 李烁看到白瀚宸上车时，没再嬉皮笑脸了。 “动不动就挖眼？不疼吗？” “我说过我要证明给你看，我就算没有纪景那种感官，也能知道一些事。” 李烁明显能感觉白瀚宸语气有些虚。 如果是分出自己一半的力量和精神力出去，确实伤害不小。 “没必要这样，直接开车离开这里就行。” “肯定会有人回来这边。” 两人一边按照计划沿路前行，一边寻找可以吃穿的店。他们从东方大路驶向临汾大路，沿着大小道路辗转向前。 车子开出半小时后，李烁身上开始一阵冷一阵热，一股内火涌上，双手四肢末端又很冷。 很像是风寒感冒症状，持续冷热交替着，这期间，他闻到了那股植物的味道。 想到喷溅到脸上的液体，怕不会是感染了什么。 白瀚宸：“你再不穿好裤子，我待会就把你摁了。” 李烁躺在后座，翻着白眼。 “没有合身的，上衣能凑合，裤子，到下个地方，你给我找几套合身的衣服。” “嗯，屁股太大是这样的。” 白瀚宸还在开玩笑。 李烁翻了个身，哇了吐出一大口绿色的液体。 吓得白瀚宸再也笑不出来，立马又停车。 但是情况很不妙，车子的急刹吸引了几只丧尸，它们仰着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车子这边冲来。 李烁拉住了他，让他不要停车，继续开。 白瀚宸满脸挫败，他又急又无奈，从包里翻出药扔了过去。 “不舒服就吃药，你专业比我更懂该吃什么药吧？” 李烁裹着棉服，说话有气无力。 白瀚宸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路标，其实离b城只有二十公里了，从那首祈祷歌出来后，已经很少见丧尸了。 最近的疗养院只有几百米，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凝神从白星的视角看到了一些人果然跟到了之前他们呆的植物园地方。 是一队特种小队，身上装备精良，开着装甲车。 白瀚宸适时找了个机会让白星露面，伪装成一个出去找食物的可怜孩子。 虽然开到了一个医疗一体的疗养院，但是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白瀚宸还是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绕行到了疗养院大约几百米距离。 停车后，他立马抱起李烁，发现李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明显感到体温异常后，手伸向李烁微微鼓起的肚子。 真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李烁微眯着眼，一把抓住白瀚宸的胳膊，他手背青筋暴起。 “肚子里有虫子。” “虫子？” “酒还有吗？”李烁拉着白瀚宸的手，“拿来。” “你是不是疯了？” “别废话了，给我拿来。” 白瀚宸犹豫了会，“我去这边疗养院看看，里面有医疗设施，运气好可能有医生。” 李烁咳嗽着伸手。 第56章 棘手 ◎“你的能力呢，你不是能控制这些丧尸吗？”◎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绿色黏液，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剧烈剧烈跳动，耳边脉搏声音清晰，剧烈的头痛令他无法镇静。 白瀚宸把酒瓶塞进他手里。 李烁仰头灌了几口，烈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灼烧感刺激着他再次剧烈咳嗽。 “这样不行。” 白瀚宸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棘手的突发状况。 不一会后，腹部鼓起的一块开始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 李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摸了摸位置，稍微放心了点。 “是在胃里。” 显然这些东西不会并不能完全寄生在他血肉之中，他再次灌了大量烈酒进肚，然后起身走到车外的一处水洼低处，弓起身子，手指用力扣进喉咙深处。 剧烈干呕之下，第一次吐出来的只有绿色黏液，第二次是红红绿绿的一片虫卵一样的东西。 最后一次，一条长的扭动的长虫滑落在水坑里。 白瀚宸瞬间踩死了那只虫子。 噗嗤，嘎吱踩下的声音，令人不适。 李烁头发都被汗浸湿了，扶着车身，然后摸索着找出打火机。 “烧掉它。” 白瀚宸接过后看了他一眼，照做了。 虽然吐掉了这种变异的寄生物，但是李烁依旧呼吸有些困难，心跳极其不规律，不排除酒精性心房詹婵可能，短时间内也不能吃药。 只能用水打湿了布擦了擦脸，盖在头上，摇摇晃晃的靠在车里。 外面有汽油灼烧的气味，还有腐败的气味，异常难闻。 白瀚宸扭头看向他，又指了指疗养院的上方，不知道了说了什么。 李烁有些有气无力，但是吐出来异物了，已经舒坦了不少。 他靠着车窗，眼神随意看了眼那处建筑上方。 暗黑的天际，疗养院的周围旷地上有一两盏太阳能夜灯还亮着。 五楼还是六楼的其中一处房间里，里面也有有忽闪忽闪的灯光。 窗户上还有红色的sos求救字样，还挂着个什么金属物件，偶尔室内灯光打上去，有些折射的流光，李烁看不清那是什么。 他缩着身子钻回车里，仔细看着那处，陷入沉思。 白瀚宸烧完虫子后也拉开车门进来坐后座，过来将他上半身托着，让李烁靠在他怀里。 “肚子还疼吗？我没想到连这种荒郊野外的树都感染变异了。” “好多了。”李烁微眯着眼，稍微舒服一点就开始疲倦的不行，但他还是从白瀚宸怀里爬出，靠到座椅另一侧。 李烁看到白瀚宸只剩一只的漂亮紫色眼睛压着怒意，然后再次一把将他拉过来，摁在自己肩上。 “我是会吃了你吗？你要是再这样挑衅，我不会再顾及你身体怎么样......” 李烁伸手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小声地问：“知道了。” 第58章 “你刚刚也看到了吧，疗养院里有人在求救。” “怎么，你想拖着这种身体进去救人？” “不是救人，这里面肯定有镇静剂和......裤子。” 白瀚宸：“你有病是不是？里面万一有很多丧尸呢？那样很危险。” 李烁：“反正你是异种又不会被感染。” “行，我进去帮你找，你待在这别想着逃走。” “等会。”李烁伸手，“夜视望远镜给我下，我刚刚看到那扇窗户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李烁忍着不适，拿起望远镜朝向那扇窗户。 里面有半透明的窗帘遮挡，灯很暗一闪一闪，窗户锁扣处，挂了一条金属蝴蝶项链。 这条项链，李烁只在两个女人身上见过，冯悦和死去的冯恬。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李烁拉好上衣，然后在几条不太合适的裤子里，找了条面前能穿的，用刀子将膝盖以下的部分都裁掉，这样的话，微微下蹲也不会那么紧绷。 勉强凑合穿着。 白瀚宸在一边觉得好笑，还在思索那个问题。 “怎么在这种环境下，有人连屁股肉都不带瘦的，我都掉了十斤了。” “......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说那些下流话了？” “哦，哦，行。但是你身体能行吗？”白瀚宸收起笑脸，十分眼严肃的看向那处窗户。 “或许是诱饵哦，专门骗人过去做什么坏事。” 李烁已经打定主意，他背着背包，从车里下来，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紧握在手里。 “之前我看后备箱好像还有斧头。” 他掀开后备箱拿出斧头，里面还有一把崭新的砍柴刀，眼睛瞬间亮了。 “管森他们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嗯，还不错。” 白瀚宸拎着那把拦截者突击弩走在前面。 “你跟在我后面就行，虽然我认为你现在也不会被感染病毒了，但是受伤了还是很麻烦。” 白瀚宸话里有话，李烁很清楚，从那份文件来看，他并非是“一般人” 李烁摸了摸还有些抽痛的胃，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动作迅速且小心。 疗养院周围围着一道不算太高的铁栅栏，正门上着锁，最前面中央地方是一处没有水的喷泉。 锁不是很粗，李烁开枪瞄准，射了两枪，锁便“咔嚓”一声裂开了。 里面空旷的草坪上没有任何人影，整体看起来就是一家很普通小型疗养院。 有不少花坛在道路两边。 李烁看着远处主建筑处那处窗户，咽了咽口水。 疗养院大门没有完全关死，只是从外面挂了一把锁，很容易就拿了下来。 白瀚宸肩膀轻顶了下玻璃门，门缓慢的向内打开，底部的滑动轴承金属摩擦声音在空旷的大厅显得格外刺耳。 里面很暗，应急灯在角落亮着，勉强能看清内部环境。 闷，有一些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发甜的气味。 李烁现在对这种甜腻的气味很警觉。 接待台上的电脑主机电源还亮着着，只是屏幕进入了待机状态，这里还有电力供应。 旁边的沙发区域摆放了几个轮椅，还有茶几，上面搭着毛毯，像是不久前有人坐过一样。 但是李烁走过去手指轻轻扫过，上面有一层浮灰。 茶几上的咖啡杯里的半杯液体最上面一层已经结了一层褐色的薄膜，还有霉菌。 “这里不像是荒废很久。” 大概也就是病毒爆发后开始弃用，一楼两侧也有不少房间，房门都是紧闭着。 白瀚宸没有回应，他的视线停在大厅走廊深处，那里有一家便利店。 “走，过去看看。” 李烁站在门边，手轻轻地放在玻璃推拉门上，然后用眼神示意白瀚宸。 门被打开的瞬间，白瀚宸迅速举着弩指向里面。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货架上摆放着矿泉水喝饼干罐头，很多都有翻动过的痕迹，凌乱的摆放着，但是没有完全搬空。 紧挨着便利店的还有一家小咖啡店，这种疗养院几乎带很多休闲区域。 棋牌室喝阅览室还有观影室，不单单是接待老人，还有一些中青年也会在这里修养。 相当于一种疗愈机构。 李烁看到意式咖啡机还插着电，水槽里还有些咖啡杯泡着。 旁边的杂物桶里还有一件工作裤，和围裙那些。 李烁眼睛亮了亮，立马脱掉了紧绷的裤子，换上了这条工作裤。 整个人顿时舒心了不少。 看来在末世刚爆发时，这里的员工还试图维持正常生活。 但现在这些人去哪了呢？这么想的时候，外边走廊传来“咯咯咯”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李烁递给了白瀚宸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首当其冲的轻手轻脚走过去。 走廊尽头，一个单薄的人影背对着站在那里。 是个老人。 穿着疗养院的那种宽松衣服，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 老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李烁在身后低声问：“还活着吗？” 白瀚宸没有说话，那老人慢慢转过头，动作非常缓慢，像是一台老化的机器。 楼梯处的应急灯光线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没有血色，皮肤灰白，嘴角裂开一条非常长的伤口。 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里面只是一片白色。 老人缓缓张开嘴，整个嘴巴裂开到一个完全超出想象的直径大小。 忽然，从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走廊深处立刻响起回应。 一扇扇房门被“砰”的撞开。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踉跄着冲出来，身上沾染着干涸的大片血迹。 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做出来，有护工还有医生，他们动作迟缓，却都朝着李烁他们方向转过头。 空气中一下子安静的吓人。 那些干瘦的丧尸，显然很久没有进食，所有丧尸嗅到到活人的气息开始同时朝他两冲了过来。 白瀚宸骂了一声“操。” 突击弩快速的朝着目标眉心一个个射击，两人想要将便利店玻璃门关起来，但是好巧不巧，其中半边门关到一半卡住了。 有一人身的间隙，李烁顶着门，左手伸出去枪扫射着丧尸。 尸体倒下时，后面接二连三的扑过来，甚至李烁听到尽头楼梯通道处也有丧尸冲下来。 其中一个医生，已经冲到玻璃门边，距离太近，白瀚宸只能抬脚用力将这只丧尸踹翻在地。 李烁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这样可不行。 “你的能力呢，你不是能控制这些丧尸吗？” 白瀚宸没有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包扎的右眼。 “现在力量有限，无法对多目标进行操控。” “......” 李烁倒吸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白瀚宸已经分离了自己一部分出去。 怪不得之前五感会比他还弱。 第57章 猜疑 ◎“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李烁看着这卡住的半扇玻璃门，心里恼火得很。 他往后退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飞起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门“哐”的一声巨响，倒是合上了，但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找东西堵门。 没两分钟，外面追来的丧尸已经前仆后继地挤了过来，玻璃门在不断撞击终于爆了，玻璃碎裂飞溅。 李烁暗骂一声，迅速往后撤退，翻身爬上后面的一张高桌，抢占了一个相对高一点的位置，举枪对着涌进来的丧尸连连射击。 这些丧尸显然已经在室内困了很长时间，既没有进食，也没有淋到外面的雨水发生二次进化。 皮肉干瘪，力量相对薄弱，比外面那些丧尸好对付些。 李烁一边开枪，一边看向下面，白瀚宸守在桌子前方，位置刚好卡在丧尸必经的狭窄入口。 李烁见他他刚刚那一匣弩箭已经射空，甚至来不及重新换箭匣。 直接就从腰间抽出那把长匕首，动作干脆利落，一只丧尸刚扑到面前，白瀚宸的匕首已经狠狠刺进了它的眼窝，刀刃几乎整根没入。 手腕一转，拔刀的同时侧身避开扑来的尸体，紧接着原地跃起，一个跳膝狠狠顶穿了丧尸胸膛。 枪声与刀子砍肉声在疗养院里不断回荡。 走廊里的最后冲进来的一只丧尸被子弹射中倒下时，空气里只剩下浓重的火硝味与血腥腐败味。 两人浑身也溅了不少血污。 李烁从桌子上跳下来，靠在墙边深吸几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他没有长时间使用枪械的经验，连续射击之后，震得手腕有些抖。 白瀚宸则走到最前面那具医生模样的尸体旁，蹲下身，从对方白大褂上摘下一枚金属铭牌。 第59章 他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李烁。 “眼熟吗？” “嗯？”接过来，借着手电仔细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不是公司的员工铭牌吗？”他微微愣住，“这人怎么会在这？” 铭牌上清楚刻着：道伊生物医药。 李烁将铭牌扔在地上，不再多看一眼。 “显然，公司与这处疗养院也有合作，毕竟疗养院也有不少癌症患者。” 碎裂的玻璃满地都是，走廊间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白瀚宸看着地上的尸体道：“你一定要上去看个究竟吗？” “为什么不去。”他说，“上面有人求救。” 白瀚宸狐疑侧头看他一眼。 “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的人。”他很聪明，“所以，你知道楼上是谁？” “我感觉是我认识的人。”他说得并不确定。 “还是别去的好，一点动静，楼下这么大动静，上面一点求救的呼声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里的动作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白瀚宸已经从衣服内袋里摸出新的箭匣，熟练地装进突击弩。 “咔哒”一声，弩匣卡入到位。 白瀚宸臭着脸，越过满地尸体，率先往电梯那边走去。 李烁吐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李烁刻意避开那些尸体，边走边默数了一下，大约二十多具。 疗养院里远远不止这么多人，如果当时人没有全部逃走的话，那楼上每一层，恐怕都有不少丧尸。 电梯不出意外地坏了。无论怎么按按钮，显示屏都停在六楼，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只能转向旁边的楼梯。 楼道里一片寂静，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泛着冷蓝的微光，如果是末世之前的白天，这里应该是一家环境很不错的小型高端疗养院，园区绿化很好，房间里的医疗设备也都是新款。 但此刻，因为满地的丧尸显得格外幽静，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只听到白瀚宸和他的脚步声。 “在五楼？” “好像是六楼。”李烁有些晃神。 他走在白瀚宸后面一步距离，手里打着手电往上爬，咔哒咔哒反反复复开灯关灯。 脑子完全不在这里。 他忽然很想纪景，对方现在在哪里？有在继续找他吗？ 他正出神地想着，脚步不自觉继续往上，结果整个人撞上了白瀚宸的后背上。 “怎么不走了？”李烁回过神下意识问，“有丧尸？” 李烁举着手电照向前面楼梯拐角的地方，好巧不巧，偏偏就在这时，刚刚还很灵敏的手电，突然灭了。 用力拍了拍手电，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的焦躁忽然从心底冒出来。 这一层应急灯也坏了，下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他终于把手电重新拍亮的一瞬间，白瀚宸猛地一个转身，一把挡在他面前。 “别看！” 但为时已晚。 李烁早伸长了脖子从他肩膀旁探了出去，手电光扫过墙面。 整面墙上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被某种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像是一副诡异的血肉油画，黏在墙壁上。 红色的血水，脏器，骨骼扭曲融合，而在那些肉块缝隙里。无数寄生虫正在缓慢蠕动。 它们像线一样，串连支撑着这些尸体，使其牢牢黏在墙面，不会掉下来。 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李烁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原地，惊魂未定，冷汗直流。 他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这种场面，他已经快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但每一次都像是重新经历一遍。 那种视觉冲击像过电一样，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身体向前晃了一下，白瀚宸立刻蹲下，一把把人捞进怀里。 手里的手电差点滑落，白瀚宸也伸手接住了。 光线照向地面。 “李烁，呼吸。” 李烁的瞳孔已经有点失焦，白瀚宸顿觉不妙，手指伸进他嘴里，手指撑住牙关，扩开他的嘴。 那一瞬间，白瀚宸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 “人会被吓死吗？” 因为李烁只在出气，却没有在吸气的感觉。 没有回应，白瀚宸脸色瞬间变白。 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楼下跑。几分钟后，两人再次回到一楼大厅。 白瀚宸把人放在沙发上，解开上衣，双肘伸直，快速用力垂直下压，给他做心肺复苏。 又捏住鼻子，给李烁做人工呼吸。 那几分钟实在漫长，白瀚宸从来没想过李烁会死。 还是吓死，不怕丧尸，不怕异种，但是怕那些尸体肉块。 “李烁，李烁！” 李烁猛地睁眼，呻吟着翻身，侧头呕吐了一地，他胃里没有东西了，只是吐了些胃水。 一时有些混乱，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迷糊的重影，有些想不起对方是谁。 耳边忽远忽近的嗡鸣。 “药......”李烁迷迷糊糊抬手指了指自己口袋。 “你刚灌了那么多酒进去，才过去多久，现在不能吃药。”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白发。 “其实我刚刚仔细看了一眼，那东西也没什么，不会攻击人，没必要把自己吓成这样。” 李烁头垂在他胸前，口水都顺着下巴往下滴。 白瀚宸伸手给他擦，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副模样，我都怀疑炸实验室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了。” “你......”李烁有气无力，想要怼他，手部还是有些微颤。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是纪景的话，绝不会说这种话。” 没心没肺的东西，偶尔有点良心，该正经时不正经。 话脱口而出，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我错了，我只是想分散下你的注意力，我真怕你死了，真的。” “我哥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一定会进来？” “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李烁懵懵的抬头问。 “这是他的能力啊，你不是见过？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在他手里都能融合，重塑……和复活。” 李烁沉默了，他想了一下。 也确实没有别人有这种可怕的异能了。 白瀚宸坐在他旁边，罕见的开始沉思，在想着什么。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李烁低头又缓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在外面时，我从窗户那儿看到一个熟人的物件。” 白瀚宸侧头看他：“什么东西？” “蝴蝶项链。” “项链？” “嗯，那是定制的项链，那个东西我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其中一个女人叫冯悦，她是最早跟着白梦海做事的人，教会里的那些活动，和一些募捐，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仪式，都有参与我现在觉得她或许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多。” “不要相信那些信教的人。”白瀚宸有些不屑，“就算那些人本性不坏，但是这个教会本身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信仰错了，就是一条不归路，哪有信仰怪物的。” “噢，你这样看待你哥的，那你现在不也跟他一样吗？是异种。” “怎么可能一样。” 白瀚宸摇头，坚定的说：“是不一样的，我还没那么变态。” 说完指了指楼上：“他总是这样刺激你吓你，毫无疑问，他脑子不正常了，说不定，一直就跟你后面，像只扭曲阴暗的虫子一样，一直偷偷的在观察你。” 李烁被这话激的发毛，“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吗？他在跟着你。或者说你有想过，还是说，你又在逃避，你不敢想这件事。” 第58章 该死 ◎“我还以为......你跑了。”◎ 李烁抬头直视白瀚宸那双紫色的眼睛。 异种的眼睛似乎在昏暗的地方都会发出妖异的光。 “那你还真是不懂我，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杀了他。” 白瀚宸表情逐渐严肃。 “而且越是深入了解，知道的越多，我就越不怕他，我只是厌恶他做的那些事，你不是也见过吗？他对你母亲做过什么。” 似乎一提及长辈的事，白瀚宸就会显得焦躁。 他指节微微收紧，然后莫名笑了一下。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别提我妈的事了，你在这等我，我上去进那个房间看看怎么个事。” 李烁下意识伸手，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迟疑片刻道：“......小心点。” 白瀚宸回头看他，眉眼一下子弯了，笑意盈盈。 “小心？” 他笑得像是在听什么笑话。 “李烁，你不是嫌我烦吗？” 第60章 “如果我出意外了，你不是就自由了？” “......” “被人关起来的不一定就是好人，注意点。”李烁没接他的话，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依旧是那种一贯的避而不谈。 “怕什么？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小心点。”他说着忽然俯下身，脸猛地凑近。 李烁微微偏过头，伸手挡住了他。 “就亲一下都不行？” “完蛋了，连这唯一在你眼里的可取之处的脸，你都没感觉了。”白瀚宸抱怨似的嘀咕着。 这人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李烁，我有点怕啊，感觉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他眯起眼睛，“不会等我一上去，你就跑了吧？” 李烁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口水。胳膊肘不动声色地压住口袋，那里藏着他刚才从白瀚宸身上顺走的车钥匙。 手心冒汗，有些心虚。 “我现在连走两步的力气都没有，出去不是找死？一路上那么多丧尸。” “我说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没那么蠢。” 白瀚宸盯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耸耸肩，带着武器往应急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烁正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白瀚宸这才转身上楼。 李烁等他消失在楼道里，立刻摸出车钥匙，下定决心，转身就往外门外跑。 其实刚刚在楼梯看到的景象被吓到是真的，但其中也有一部分演的成分。 他要回去找纪景。 白瀚宸三分真七分假的话，足以颠覆一个人的判断，把人带偏。 他不信。 疗养院正门已经破败，铁门半挂着。他快速拆下来，在离开之际，听到了建筑里传来撕咬的声音，枪声也不断响起，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李烁一路跑回车里，他打开地图，一边看路线，一边快速思考。 从这里掉头，绕过北侧公路，或许还能赶回去。 他将档位切换到倒车档，车缓缓后退。 心里却有点莫名的不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小子自找的。”李烁低声嘀咕，“是他先耍手段的。”这么自我开解下，他缓慢驱车准备驶离。 哐当！ 疗养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窗户破碎，重物坠地的声音轰然响起。 李烁猛地踩住刹车，他抓起望远镜，看向声音来源。 楼上之前还亮着的房间此时一片漆黑，灯已经彻底坏掉了。 直觉告诉他刚刚有人从上面掉下来了。 会是白瀚宸吗？ 李烁扶着额头，嘴里大骂，“该死！” 联想到对方的凄惨模样，终究没忍心，一脚油门冲进了疗养院，往那处坠落点冲去。 车灯刺眼地照亮前方空地，地上果然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李烁跳下车冲过去。 “白瀚宸！” 他把人翻过来。 情况简直不能再糟，前后不过半小时，白瀚宸那张原本瓷白的脸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一只眼被纱布包着，另一眼也睁不开，被血糊住了。 李烁小心用手擦了擦他的脸，却不敢用力。 他摸向白瀚宸手腕，脉搏倒还正常，但是内脏损伤程度无法估计。 白瀚宸露出尖锐的犬齿，声音哑的厉害。 “我还以为......你跑了。” 确实是打算跑路，只不过又折回来了。 “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他皱眉，“有人害你？” “不是人。”白瀚宸喘了口气，“是只很厉害的变异体丧尸，暂时把他关在房间里......但控制不了多久。” 李烁见他伤这么厉害，也没细问。 他看了看白瀚宸的伤势，背是不能背的，左右一想，心一横，将人拦腰抱起。 刚托住后背，手掌立刻被温热血液浸透，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李烁心头一紧，这家伙该不会真死在自己面前吧。 他把人塞进副驾驶，将座椅放下，猛地关上车门。 车载广播忽然断断续续响起，在这夜里非常刺耳，fm信号接入了一段通知。 “再次提醒——” “感染者绝对禁止进入b城。目前军队已经驻扎在......。” 信号又断了。 没什么有用信息，李烁按下按钮，直接关掉广播，把车开到离疗养院两公里外的一处空地停下。 白瀚宸此时呼吸困难，心率加快，李烁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呼吸浅、急、胸腔紧绷。 一种危险的直觉从脑中冒出来。 他立刻翻出医疗包，拿出穿刺针。 盯着白瀚宸胸口凝视片刻，很快做出判断。 “忍着点。” 白瀚宸身子软绵绵的，李烁迅速把人半扶起来，让他微微前倾。 撕开衣服，露出胸口，他用手指迅速按压确认位置，胸骨左侧位置，然后毫不犹豫，穿刺针迅速垂直刺入。 白瀚宸身体猛地抽了一下，李烁摁住了他，继续推进针头。直到明显进入心包腔，轻轻回抽，针筒里立刻出现暗红色液体。 果然是心包腔积血。 李烁松了口气，他一边缓慢抽出积血，一边盯着白瀚宸的呼吸。 几分钟后，那急促的喘息终于稍微平稳了一点。 白瀚宸半昏半醒地笑了一下。 “既然跑了，为什么还回来救我。” 哦，这人知道他跑了。 “你知道我会跑，为什么还要独自上去。” 李烁反问他。 第59章 无力 ◎“好香，李烁。”◎ “反正就算你今天不跑，之后肯定也会找机会跑。” 白瀚宸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惯常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但是你现在不是在这吗？说明你还是很照顾我。” 李烁想的很简单，“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手里，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死在我手里。” 他说着，抽了几张纸递伸手想要擦去白瀚宸脸上的血。 但白瀚宸微微偏过头。 李烁不解，“怎么，很难受吗？血糊在脸上更不舒服吧？” “对不起，不该让你上去的，我们应该直接离开那里。” “真心的？” “嗯，我不该好奇心那么重。” 白瀚宸一向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嗯，怎么说呢，也不能完全说你没责任，毕竟你坚持说楼上有你可能认识的人，但没想到只有一只变异体丧尸。” 白瀚宸捂着胸口，又念叨着：“不用太自责，也是我自己坚持要去的。” 李烁找出药膏，拧开了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对着白瀚宸说：“你脸上擦伤太多了，留疤就不好了。” “你......”白瀚宸哑着嗓子，可能觉得很无语吧：“你只在意这张脸破没破相？” 李烁懒得解释，“把脸擦干净了。” 白瀚宸伸手摸到之前扔过来的纸巾，开始擦干净脸。 李烁沾着药膏，给他脸上一些擦伤上药。 有些茫然的看着白瀚宸紧闭的左眼，在按压到那颗痣时，微微回过神，表情变得微妙。 “白瀚宸。” “嗯？” “你是白瀚宸吗？” “说的什么话。”白瀚宸噗呲一笑，“这里除了我两还有别人？” 李烁听到这句话后确认了，他从腰间抽出枪，拉开保险缓缓抵上白瀚宸的胸口。 那里刚做完心包腔穿刺紧急处理，非常脆弱。 白瀚宸察觉有硬物抵在伤口，“你在做什么？”他哑着嗓子问，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因为看不到，只能伸手去感受，当摸到是枪管后，表情瞬间变了。 李烁将一切看在眼里，伸出另一只手，去掀白瀚宸的眼皮。指尖刚碰到眉毛，手腕猛地被抓住。 明明是虚弱到动弹不得的人，此时力道大的惊人。 似乎稍一用力，就能将手腕捏骨折。 两人距离很近，车内昏暗的灯照在那张熟悉的沾血的脸上。 白瀚宸闭着眼，呼吸仍旧有些急促，但依旧抓着不松手，也没睁眼。 “李烁。”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眼睛很痛啊，小心点，而且你拿枪对着我做什么？” 李烁没有挣扎，枪口依旧压着他的胸口。 “松手。”李烁说。 “白瀚宸”却轻笑了一声，“这么凶？” 他没有再伪装了，缓缓睁开眼，绿色的瞳孔泛着光泽，脸色漾开笑意，嘴角我味儿上扬。 李烁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心凉了半截，手抖的厉害。 “白梦海。” 李烁说出这个名字时，无法控制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白梦海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眉眼弯弯，笑的温和无害的模样。 “你是怎么发现的，明明已经没什么不一样了，不是吗？”“白瀚宸”说着拆下另一只包着的眼睛，两只眼完好无损。 第61章 “你脸上的痣。” 白梦海拉过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左脸颊，“痣？有什么不一样吗？” “位置偏了。” 李烁拇指停在他左脸颊处。 刚才擦药膏的时候，他的手指正好碰到那颗痣。 说来也是尴尬，之前在床上挑衅白瀚宸时，很微妙的就注意到，痣的位置不偏不倚，刚好是拇指第一个关节处。 但是，此刻，这个位置是偏了的，这点误差，如果不是近距离触摸，根本察觉不到。 车里瞬间陷入沉寂。 “好久不见了。” “你觉得我想见你吗？” 李烁再次用力握紧枪，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白梦海，非常可怕，连炸药都无法炸死的男人。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枪口压着的伤口被牵动，血又慢慢渗出来一点，白梦海完全不在意。 李烁知道，他想恢复的话，可能是瞬间的事。 白梦海笑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血被抹开，那张脸依旧和白瀚宸一模一样。 但气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之前教你的一点都没忘，心包穿刺的位置很准，手法也很稳，” 语气中带着许多欣赏之意。 “我不记得你教过我这些。” 白梦海点点头，表示理解，“别这么紧张。是因为讨厌我，才刻意选择性忘记的吗？” 他单手握住了枪口，将枪口缓缓指向自己眉心，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还没被人从脑袋上开过洞，要不，你试试？无论你杀我多少次，只要能让你解气就好。” 李烁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以为我在跟你赌气？所以，白瀚宸呢？你杀了他？” 白梦海看着他，像是在观察。 “我怎么会杀了我弟弟，他跟你一样狡猾，很快他的分身会带那些救援人到达疗养院了，你现在，应该要更关心你那个小情人。” 李烁皱眉，“什么意思？” “纪景以为你被抓到了b城研究所，所以已经回研究所了，有人早就等着他，想拿他开刀，可能顺势就拿他做实验了。” 白梦海一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但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没有什么波澜。 “所以跟我一起回研究所吧，本来疫苗的研究就需要你的帮助，况且你不去的话，还不知道那些心狠手辣的研究员对你的情人做出些什么。” “做什么？”李烁动摇了，他不是完全信白梦海的话，而是知道这人说的出做得到。 况且早前研究所就有贪污的事，那些人里难免有心怀鬼胎的人。 “前一阵子，实验室将一个没有背景的异种扔进了绞肉机里，只是为了观察那个有治愈能力的异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你们疯了！你为什么？不是说你被通缉了吗？为什么听上去你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嗯，有些误会在里面而已，你不用知道。” “跟我走吧，李烁，别再玩躲丧尸的游戏了，一直待在我身边吧，我会和你一起研制出疫苗，阻止这一切。” 李烁还没来得及拒绝，手腕被被抓住拽了过去，虽然力气不是很大，但是白梦海将他托坐到自己大腿上，结实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身体，纤长的手指插入他柔软的黑发里，来回抚摸。 “放开，放开我！”李烁慌乱的挣扎，但是白梦海力气极大。 “李烁，我不会放开你了，你之前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用炸药对付我呢？” 李烁根本不听他废话，枪抵在白梦海腹部，毫不犹豫就朝他肚子放了一枪。 “砰！” 近距离的枪击，后坐力差点让他震到一旁。 白梦海连眼睛都一眨不眨，但是喘着粗气，捂着腹部。 “李烁，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因为人为的外伤，白梦海进入了一种自我防御状态，翅膀唰的腾出。 非常漂亮，以及弥散开的香气非常芬芳，令人一阵陶醉，嗅觉仿佛都要被麻痹了。 李烁头晕且疼。 他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和预想中的一样，白梦海腹部的肌肉开始诡异的扭曲，那一块中弹的地方开始融化，然后子弹被挤压出来后，腹部开始重新变得丝毫无伤，仿佛刚刚一切都是错觉。 这种异能......太过变态了。 李烁颤抖着手中的枪被白梦海轻轻一拍就滑落到脚后边。 “我不想这样的，但是是你先惹我的。” 李烁的腰被他狠狠掐住，衣服被掀开，白梦海伏下身子钻进衣服里，充满报复的意味，狠狠咬了他腹部一口。 “呃啊啊......” 李烁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被咬下来一块肉，这种感觉真不是错觉！ 他惊骇的低头，看到白梦海已经伸出脑袋，嘴边挂着血迹。 “好香，李烁。” 李烁抓着他的头发，狠命揪着，想要扯开。 “你真的，真的把我当食物了，研究资料里的那些都是真的，我是培育出来给你吃的？” 他不该刺激白梦海的，现在的白梦海已经变得更加难以揣测真实本性。 但可以肯定的说，这怪物真的没什么人性。 白梦海有些沉醉的笑着看向他，眼神里尽是冷酷残忍之意。 “是啊，但那又怎样？我从前有伤害过你吗？我对你不好吗？” 白梦海自言自语，“是我以前对你太温柔了吗？你似乎喜欢粗暴一点的对待方式，你看上去也挺有感觉不是吗？” 在这种被咬伤后，感到疼到难忍之下，他的身体意外的有些反应。 “不是的。” 李烁握紧拳头狠狠砸向白梦海的手。 “只是气血下涌的生理现象，人在高度紧张之下也会有这种状态，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白梦海并不听，将人压制扭转翻过来。 手还微微用力李烁的脖子。 “我一直看着你呢，李烁，你不是也感觉我在跟着你吗？我知道你跟纪景做了什么，所有的，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喜欢那种类型的，不过即使他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什么？” “非常随便放浪人，只要脸好看，稍微勾搭下，就能和别人滚到一起。” 这种话其实从白瀚宸嘴里说出来，李烁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白瀚宸有时候口无遮拦，在床上也是dirty talk类型。 但是白梦海这样说，让他感到羞耻，有些恼羞成怒。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 “恶心。”李烁闭上眼，偏过头，“你想硬来，事后我只会更鄙夷你。” “什么？”白梦海似乎在理解这句话含义。 “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冷硬，明明只要你稍稍哀求，我就会放过你。” 李烁看着他慢慢收起那美丽的翅膀，和那张绝色的脸，比之前更加精致。 美丽的，有毒的东西。 说的就是这种。 第60章 研究所 ◎“李烁，疫苗就差关键的一步了。”◎ 李烁没有被怎么样，十分钟前两人剑拔弩张，但是白梦海到底不是那种蛮横的人，白梦海放过了他。 不过他身体也不能动弹了，他坐在副驾驶，白梦将安全带给他拉上后。 他的脑袋是懵的，不能进入深度思考，他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他干瞪着眼，看到白梦海很随意的将白瀚宸的衣服穿上，脸上的痣已经没有了。 如果不是刻意注意那颗痣，让人看，穿一样衣服的双胞胎也是很难分分辨的，即使是他们的父亲白洪昌，有时候也会叫错两兄弟。 李烁却能分辨出。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直觉。 车驶向一座隧道时，底下没有行人，也没有障碍物，出了隧道呼，前面的路上偶尔有一些，看不清是动物还是感染者的尸体，被铲到路边焚烧了还有一些尸骨。 这里有人为清理过的痕迹。 车子拐向一条地图上没有的路，这里人迹罕至，别说丧尸，连只鸟都难见到。 事态变得难以捉摸，很多装甲车非常突兀停在每一处路的弯道处，白梦海只是露个脸，那些人甚至连拿出来的证件都没看，就放行了。 在路的尽头，也有不少装甲车停留在那，层层护栏堵住了去路，还插着很多防撞钢管。 这些护栏很新，安装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 “下车吧。” 白梦海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李烁，人不能总是感情用事，如果你像以前一样，保持理性，就不会像今天一样。” 李烁觉得自己能开口说话了，“什么意思。” “我说你，为什么听到纪景出事了，能毫不犹豫跟来，如果我是骗你的呢，他根本不在这。” 李烁没有说话，他有的选吗？ 顺着白梦海的视线望去，尽头是一处外表比较旧的大型建筑。 第62章 研究所看着只是一栋比较破的三层楼，当李烁跟着下车走近这处建筑的前门时，上面有个标识。 李烁盯着那块标识看了很久。 道伊公司的标志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枚钉子一样扎在他的视线里。 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一个所谓的“中央研究所”，门口却没有运送物资的车辆，里面没有忙碌的研究员，没有任何实验室该有的嘈杂声。 “这里就是b城中央研究所。” “怎么可能？门外的标识我又不是没看见。” 白梦海点头，“道伊公司本身就是与军方有合作的。” “哦。”李烁推开研究所的大门。门内灯光亮起，大厅很空，一层没有实验设备和人员。 里有一排排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实验室，而是城市，不同的街区和监控画面，有些已经受到破坏，画质不是很清晰。 高速公路和教会，废弃酒店，居民区甚至是加油站...... 这些...... 李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空气像突然变得黏稠。 有几处事他一路逃亡的路过的路径。 但更多的是b城周围的地带，这里似乎也作为一处监视指挥中心。 没法计算多少块摄像监控，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李烁头顶。 李烁站在门口，有些喘不过气。 白梦海走到控制台前，随手点开一个画面，屏幕上是一条街。 几只丧尸正在游荡。 “丧尸的出现不是我的本意，确实是意外，其实一直监视研究异种进化。”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一会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纪景呢？” “纪景确实这里。” 李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用我引他过来？” 白梦海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一点。 “对。” “他本来接到的任务就是送我到这里，何必这么麻烦。” “确实是很麻烦，他似乎察觉到这里的负责人已经变了，所以应该是有计划带你去其他地方。”白梦海说得很随意，语气停顿了一下，继续：“但如果是你自己来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烁沉着脸，跟着他进入电梯，进入只有获得许可的员工才能进入的地下研究所，让人出乎意料，里面摆满了高科技仪器。 也看到了一些研究员。 这里的结构和之前的公司实验室如出一辙。 李烁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有一种时间倒流回过去的错觉。 “你真的是带我来研发疫苗的吗？” “当然。”白梦海绿色的眼睛没有波澜：“不然的话，确实不好交代。” 李烁有种被人耍了一大圈的感觉，气道堵塞，无法呼吸，他看着白梦海带他进入了核心区。 有几个人看到他很惊讶，随即又很欣喜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但有几个人十分麻木，只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 他们看上去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但也算不上多正常的人。他们眼神里没有太多良心，没有罪恶感， 李烁看到有很多被关着的“实验体。” 白梦海带他到一处关着的玻璃实验仓前。 “这是单向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的。” 李烁看到里面地上坐着个男人，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有病，他太瘦了，他只在一些癌症晚期患者见过这种只剩半口气的人。 “其实我们一直在研制疫苗，有给这些人注射。” “这是种寄生型病毒群，会改变脑部神经递质，就是你看到的那样，类似于寄生虫，不仅能在人内体繁殖，也能寄生在一些植物上，比如苹果树，而且会互相蚕食。” 白梦海用手指轻轻叩击玻璃仓，里面男人像是死了一样，没什么反应，但是白梦海只是做了个手势，实验仓上面打开，朝里面扔进去个苹果。 男人佝偻着扑过去，立马啃咬起来，苹果在咬下的第一口，李烁就看到里面的虫子在扭动。 但是男人丝毫不在意，仿佛看不到一般，贪婪的吸食着。 “虫子寄生后有会变成异种的可能，但是寄生失败后就会变成丧尸，像我这种第一批实验体反而是最成功的一次，之后的所有实验都是失败的。” 不用白梦海多说，李烁压看到了，比之前更为直观的进程。 这个男人嗓子里发出呃呃呃的痛苦尖叫，背部骨骼开始咔咔咔变形，撕裂开很大的缝隙，里面有蝴蝶的翅膀延升出来。 刚出来时有一种黏糊的东西，软塌塌的，李烁皱着眉看着这一切，但很快，这具虚弱的身体并不能承受，没几分钟就无力的倒下。 白梦海叹了口气，绿色的眼睛幽幽的直视那个男人，没多久，男人身体开始融化一般，肉开始塌陷。 “你疯了吗？”李烁猛地抓住白梦海的肩膀。 立马有安保人员过来想要制止李烁，但是白梦海招手让人都走开了。 “做什么呢，不知道他是宝贵的供养体吗？而且还是个还是病毒学专家，要保护好。” 其余人听到这话，也没说什么，李烁甚至有了一种还算自由的感觉。 毕竟他还以为自己会被绑在实验仓里抽血做研究。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血也是有问题的。 一个路过的研究员在白梦海耳边低语了什么，白梦海微微点头。 “李烁，新的疫苗就差关键的一步了。” 第61章 松手 ◎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只要解决了这些丧尸的问题，实验就可以继续。” 以往，李烁总会看白梦海的脸色行事。这个人说的话，他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信服。 但是现在白梦海说的每一具化，他都质疑，可对疫苗研究的进展却还是忍不住好奇。 “差哪一步？别说我是疫苗研发的关键。” 白梦海缓缓伸手，握住了李烁的手，“李烁，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白梦海掌心温度也是偏低的，李烁心跳如常，只是胸口莫名有些窒息感。 他抬眼看向白梦海，两人目光对视静视片刻后，在那双空洞的绿色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憔悴的影子。 他犹豫一下，想要抽出手，但白梦海握得很紧，仍旧静静看着他。 “松手。”李烁声音不大。 周围的人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看向他们，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从自己踏进这里开始，暗地里的议论绝对不会少。 “你不用在意。” 白梦海语气平静，“她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李烁听到这句话，胸口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但他强压着情绪，保持冷静，他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控。 在陌生环境里，本就已经很被动了。 “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白梦海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有些失落。 但这种情绪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很快他又恢复成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 “走吧，给你看看最新的进展。” 李烁跟在他身后，向研究所深处走去，刚才被抓住的手背还隐隐发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啧了一声。 手背上留下几道淡红的指痕，上面还沾着细微的闪粉。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一种绝对力量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宣告。 在普通人和异种之间巨大的力量差距面前，他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或者做出什么多余的事。 进入研究所核心区域时，他们先通过了一道x光检测通道。 随后，李烁身上的口袋又被重新检查了一遍。 一名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套白色工作服。当那人看到他脖颈上明显的淤红时，表情瞬间变得尴尬，立刻低头快步离开。 李烁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印记，想到白瀚宸，是再次开口问白梦海。 “你弟弟是怎么变成异种的？” 白梦海正在戴护目镜和白色胶皮手套，口罩。听到这话，他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向李烁。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 “你就当是个意外吧。”白梦海语气依旧很平静，“我从来没打算让他变成那样。” 李烁见他向自己勾勾手指，“来看看，还有别再提那小畜生了，我已经够纵容他了。” 这里大概位于地下两百米左右，环境湿度很高，即使有良好运转的通风管道，空气依旧沉闷，李烁感觉皮肤逐渐紧绷起来。 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后，还有另一道一级生物危害实验室的密封门。 白梦海进行面部识别，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处高等级的生物存储设施。 李烁看着白梦海的背景，忽然觉得讽刺。 最危险的难道不是眼前这个人吗？可白梦海此时却可以堂而皇之，自由进出首都最高等级的病毒研究所。 第63章 “这里面有提取的病毒样本，和疫苗母株，还有一些特殊实验体的基因数据。” 不用白梦海介绍，李烁也看见了。 墙上的标识写得很清楚：中央生物安全库，a级。 白梦海从密闭冷库中取出一支大约十公分长的冷冻安瓿管，外面包着一层合金保护套。 橙红底颜色标签，bsl4等级，这是最危险的等级。 白梦海递给了李烁。 “这是病毒原始样本，你可以亲眼去观察。” 李烁没戴手套，也没有白梦海那样完整的防护措施，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担心什么，你不会被感染的。” 李烁知道白梦海不会在这方面骗他，不过他还是找了手套和口罩戴上。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样本管，发现里面的液体并不透明，液体内部悬浮着极其细微的绿色颗粒，在灯光下轻轻摇晃时，那些颗粒缓慢流转，像是一片微型星尘。 有种诡异的美感。 他把样本放进显微镜，观察病毒结构，视野中出现的是一种非常稳定的双螺旋结构，像两条链条彼此缠绕。 李烁一边观察，一边问：“为什么纪景他们会认为，是你带着病毒潜逃？” “哦，那个。”白梦海只是应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解释。 李烁手停滞片刻，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也没有再追问，继续观察样本。 白梦海继续从密闭冷库中拿出一支半成品疫苗。 从试管中抽取滴入到病毒样本中再观察时，李烁发现了问题所在。 短时间内瞬间分解了病毒结构，但是很快又逐渐重组了。 “这是纪景血液的提取物，能摧毁病毒基因序列，但是因为纪景具有恢复能力，导致病毒会再次重组，陷入死循环了。” “用你的血不行吗？你们很相似。” 李烁是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两人绿色的瞳孔很接近。 白梦海摇了摇头，“我不行，我们不一样。” 他接着说：“即使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也会来的，因为你在这里而且他也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处于实验观察之中。” 李烁坐在操作台边，听到白梦海低声说出的这句话，睁圆了眼睛。 强装镇定，只是应了一声，“哦。” “你应该看到了一些文件，但那份资料并不完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接着道：“哦，对了，你被白瀚宸带走的时候，他急着找你，似乎忘了带走一些东西。” 白梦海指尖夹着那袋熟悉的鳞粉，在李烁眼前轻轻晃了晃。 “这个，也要分析下吗？” 李烁只看了一眼，立马撇下视线，装傻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对疫苗研究有帮助？” 白梦海笑了笑，“病毒不是来自我身上，你想要的话我可以一直给你，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好东西，能让人短暂放松一下。” 白梦海说完，把鳞粉倒在玻璃片上，示意李烁放到透射电镜下。 李烁当然没有拒绝，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显微镜下的粉末看起来真的只是普通的蝴蝶鳞粉，没有毒素，没有病毒，没有任何异常结构。 白梦海靠在实验桌边，俯视着他，“已经成型的异种，是不会传播病毒的。况且我又不是害虫。”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树叶上会挂蝴蝶卵，当然树也是会生害虫的，但我不是。”白梦海继续解释道：“我不是害虫，我说过了，丧尸的病毒不是我造成的，只是异种进化过程中的意外，我其实一直在清理。” “清理？” “你在道伊楼道看到的那些员工，其实都已经都感染了，所以我必须那样做，让他们早点结束痛苦。” “可是他们并没有结束痛苦，还都黏合在一起变成非人的怪物。” 白梦海摇摇头，“李烁，他们确实是死了，只不过又活了过来，才会那样，没有你在身边，我的能力不太稳定，你应该一直在我身边的。” “你在pua我？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最清楚。” 白梦海微微一笑，“李烁，不要怀疑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把剩下的粉末吹向李烁。 李烁躲闪不及，一股淡淡的香气迅速弥漫在实验室里。 在这种本该绝对无菌的环境中，这一幕显得荒唐至极。 李烁忍不住咳嗽起来，深吸入那种鳞粉后，他很快感到一阵飘飘然。 四肢逐渐失去力气，不是那种身心俱疲的倦感，而是非常舒服的感觉， 大脑仿佛慢慢脱离现实。 他眨了眨眼，下一秒，意识彻底断开。 * 冷风像刀子割脸，强烈的风浪让李烁以为在海面上。 李烁已经习惯了，有了心理准备，每次昏迷醒来，都会出现在陌生地方。 但是没想到，这次的地点，是这么惊险且充满惊吓。 他站在一棵极高的树顶，整个人随着风晃动，稍有不慎，脚下一滑，就会直接坠落。 四周是连绵山脉，山势并不高，远处山腰位置，可以看到道伊与军方合作建立的中央研究所。 “风景怎么样？” 白梦海站在他身后，揽过他的腰。 非常漂亮绚丽的翅膀在背后展开，微微颤动，他的身体仿佛完全摆脱了重力，既轻盈又充满力量。 这个混蛋...... 李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粗壮的树干，树是结实的。但他的平衡能力一向很差。小时候过儿童吊桥，他总是最慢的那个。 他哪有心情看风景。 他想过落入白梦海手里会发生什么，想过可能会在床上醒来...... 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家伙给他迷晕了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慢慢蹲下，干脆坐在树干上，双手勉强抓住白梦海的脚踝。 他是真的怕，完全无法预测白梦海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过伴随着远处广播的声音响起，李烁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圣歌广播会释放特定的频率，可以诱导丧尸集中移动某一处，方便军队统一清理。” “没这么简单吧？”李烁悬在半空，虽然精神紧绷，但脑子还是好使。 第62章 原始 ◎“别说有的没的，他现在神智不清醒。”◎ “第一批实验体样本手册，饥饿阙值和神经重塑记录，高阶异种形态分析，供养体计划，祈祷日实施计划。” 白梦海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只是闲聊般继续道：“这些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但还有份最初的文件，是关于高阶进化计划，项目代号叫做‘原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山腰处研究所上，“那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中存活的新型战斗体而设的计划。最初提出的人，是我的父亲。” 他轻轻笑了一下，“本来以为反对声音会很多，但没想到有了个出乎意料的有力支持者，就是纪景的家族。” 李烁没有接话。 白梦海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不要再告诉你一件事。” “......” “纪景曾经是自愿参与实验的。你无需对他抱有愧疚感，尽情利用他就是了。” 李烁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白梦海说服了，这种思维引导是很危险的。 “看。”白梦海眼睛微眯。 李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山脚下的城市某处建筑，浓烟滚滚直冲天际，而这样的浓烟不止一处。 狂风迎面压来，带着些许灼烧过后的灰烬味道。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白梦海已经单膝半跪下来，展开风衣，挡在他面前。 他自身异种带来的香气，和周围尘土树叶的气味，扑面而来非常具有迷惑性且有一种无形的侵入性。 一旦吸入，就很难抗拒。 白梦海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李烁只感觉到指尖冰凉，唇几乎要贴上来时。 李烁微微回过神，身体本能后仰避开。 “你要退到哪里。”白梦海语气温和，“过来，那边是断枝很危险。” 李烁看了眼身后，树枝末端很细，再往后一步，极有可能直接坠落。 前后都没有绝对的安全地带，眼前的白梦海仍旧伸着手，耐心在等他自己做出选择。 不过幸好一阵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白梦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智能表，面色微变。 “人快来了，比我想象的快。” “看来你确实影响到了他。” 李烁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 “走吧。”容不得他再拒绝，白梦海已经抱住他的腰，直接从高处俯冲而下。 “！”　速度太快了，李烁瞬间失声，换气都很困难，风压狠狠灌入胸腔。 无法完全掌握自己身体主导权。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地面在视线中迅速放大，脸即将着地的瞬间，方向猛地一转，白梦海带着他贴地掠过，又迅速向山下滑行。 第64章 他的心脏要被撕裂开。 落地时，李烁腿一软跪在地上，他狠狠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神态自若的男人，刚要开口骂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回到研究所的时候，李烁看到外面有几辆装甲车和两辆比较商务的车，里面坐着的人，身份显然是不一般的。 白梦海只简单交代了一句，让人带李烁去吃饭，自己则去接待那些人。 食堂在地面二层，空间不大，灯光有些偏暗。一个男人正机械地擦着餐盘，神色麻木。 饭菜简单得近乎敷衍，冷掉的咸菜，碾碎的土豆还有块红烧鸡腿排。 没什么特别的，这个时间点，已经不知道算是午饭还是晚饭。 李烁坐下，用勺子一下一下戳着不锈钢盘子里的土豆，他实在是很不喜欢这种食物。 他试图和旁边路过来取饮用水的一个研究员搭话。但是对方看到他就立刻躲开了。 身后有人在小声说话，说实话这食堂也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听不清内容，但烟味先飘了过来，李烁轻吸了一口，真想来一支，一摸口袋，什么都没有。 这种生活条件还不如在野外逃亡时过得自在。 “树都烧了？”身后沙哑的男声十分吃惊。 “烧了。那树下全是虫子，简直了，说是在场的人都吐了，那些虫子长的得有两米左右，挖机把那一带全翻了，一公里左右范围全部焚烧消杀。” “所以，病毒跟白梦海没有关系，他摘得一干二净？” “就算有关系又怎样呢，本来就是上面支持的项目，说是失误了，然后又积极配合，能怎么办呢？没有他......” 后面听不清了。 李烁忍不住回头，看到两人面目后，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两个白发的男人，明显是异种，不过瞳色没有变化，脖子上有约束行动定位的颈环。 他们正侧着身，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李烁知道这两人在故意说给他听的。 李烁把勺子当的一声扔回盘子。 “我们认识？” 那个沙哑男声的男人冷笑一声，带着点挑衅。 “这里会有人不知道你吗？” 李烁没再说话，起身就走。 “喂，赶紧把疫苗做出来吧。” “都说你很厉害，脑子很好用，我倒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些丧尸解决掉，半个月内可以吗？” 李烁回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另一个男人似乎比较随意健谈。 “李烁，别误会，我们对你没恶意。他只是太压抑了，我们快被逼疯了”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白发。 “我只是想变回普通人，而不是靠着这个苟活。”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个是人工培养的神经稳定果实，由你的血液提取物作为的培养基培育的，不过可惜的是，依旧会有些缺陷，有些果子里还是会生虫子。” 李烁喉咙发紧，没敢多停留，异种是会吃人的，这些人在靠这些果实压抑着暴食的欲望。 他不明白白梦海为什么将这些人留在这里。 李烁一路下楼，脚步越来越快，一整个下午都是泡在实验室里。 直到晚上七八点，又回到那个餐厅时，发现那里人还不少，刚进去就有人打量他。 他匆忙拿了两个黄油面包就又往实验室走，在路上咬着面包时碰到了白梦海。 “你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李烁这才意识到天已经不早了，“有单独房间？” 他没有问我的放在在哪，而是直接暗示自己想要单人房。 “顶层。”白梦海指了指上面，从外卦口袋里拿了房卡递过去，上面有个b字母标识。 “这不会是你房间钥匙吧？” “这里都是双人员工宿舍，再说，我真想对你怎么样，你能阻止的了？” “那是，我没什么问题，但你不怕晚上睡着的时候，我对你做什么吗？” “做什么？” “杀了你。” “哦。”背光下白梦海的脸，没有什么太激烈的情绪波动。 “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很深。”白梦海走过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有意提醒道：“不过，有人恐怕对你误会更深。” 房间里什么家居都没有，床是两张单人床拼起来的，被子上有一些浮灰。 这里应该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这样一想，便安心了几分，但是半夜里，楼道的监控一直传出声音，他烦的将头埋在枕头下。 后半夜才逐渐睡着。 隔日，李烁觉得神了，身体竟然意外的舒坦，也没那么沉重了。 大约早上九点多，有人来给他送了一部手表，仅限于内部使用，里面有白梦海七点多就给他发的信息。 让他吃完早饭到一楼门口等着。 李烁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谁也没等来，打算再等十分钟就回实验室，恰巧外面传来骚动声，但是因为没有门禁卡，他出不去二道防护门。 他只能隔着厚重的合金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瞄了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 十几名武装的士兵围着一个男人，像是在防一个随时会失控的怪物。 男人手腕被高强度电击拘束装置锁住，衣服破损，血迹未干。似乎察觉到李烁所在的方向，转头的瞬间。 李烁慌张的不行，因为那是......纪景。 “出现了什么问题。” “似乎一直处于失控的状态。”工作人员说道。 白梦海不知何时已经也出现在那边，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带他进一级隔离室，我要亲自操作。” 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外面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一并涌入，李烁皱眉侧过了身子。 士兵并不敢真的对纪景动刀动枪。 因为对方的军衔以及家族的势力，谁也不会真的朝人射击。 纪景也没有真的发狂发疯，只是状态明显异常，他缓缓抬头，视线扫过四周。 最后，停在站在一边的李烁身上。 李烁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纪景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奇怪，李烁给他使了个眼色，希望纪景能理解他也是迫不得已。 但是白梦海跟在后面，看到李烁后，立马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巴。 “别说有的没的，他现在神智不清醒。” 李烁看着电梯缓缓向下，人消失在视线里才问：“你让我等着，就是告诉我他来了？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我不信那些人能控制他。” “很简单，他要是反抗，上面就会拿你开刀，你把树的事情告诉纪景他们了不是吗？” 第63章 异常 ◎“你现在可比第一次见面时下手更狠......”◎ “如论是炸实验室，还是处理那些想要制裁你的人，我都会帮你解决掉，但毁了那么重要的一棵有研究价值的树，必须要有人承担这个后果，那个人就是纪景。” “真可笑。”李烁决定无视白梦海，转身径直走向电梯，也准备跟着下到地下。 “别急着下去，你没有权限开门。” “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做什么。” 地下层依旧沉闷压抑，因为大量外部人员的踏入，这里混了不少外界冷飕飕的空气，直钻入鼻腔。 人变多了，脚步声杂乱，小声的交谈此起彼伏。 然而，“砰，砰.....” 一声巨响，有种墙体倒塌的余震。 有几个研究员脸色瞬间变了，头上全是汗，急着跑向声音的源头。 “镇静剂一点作用都没有！”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说着。 “加大剂量。” “加不了，我不敢进去。”话还没说完，争执不下时，那人看到李烁，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你来，行吗？” “什么？” 李烁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也来不及解释，就拉着他往一级隔离室跑。 砰！第二声响起，合金门都在震动，下一秒，门被撞开，一道身影从隔离室门里甩了出来。 血瞬间在地面蔓延，李烁眉头紧蹙，他已经认出着地上死掉的人是谁了。 是之前在食堂见过的那个比较健谈的那个白发异种。 “感觉是......关不住了。”拉他过来的研究员声音发虚，“刚刚还能勉强听话坐着，但是只抽了100cc的血浆出来，场面就失控了，食物抛进去也不吃，到底是怎么了......” 李烁听到这话，立马冲过去，在迈进门的那一刻，又被另一个甩出来的人撞翻在地。 他闷哼一声，将身上的人推开，双手撑地慢慢起身。 那人已经不动了，这是食堂见到的另外一个异种，李烁伸手探了下这人的脉搏和气息，内心咯噔。 手指顺着这个异种的腹部下移，发现整个被贯穿，内脏都缺失了，不是什么武器造成的，而是被人直接掏走了。 第65章 “嘶......”知道隔离室里是谁，但李烁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白梦海带着几个人从身后过来，他们将异种尸体立马搬离现场。 “你干了什么？”李烁喊道。 但是白梦海一副早就预料的样子，“没什么大事，就是饿了而已。” 他说的很轻巧。 “不可能。”李烁始终认为纪景是个极度克制的人，不至于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你和他一样，为什么你从来没表现过很饥饿的模样？” 白梦海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一支细长的注射剂。 “这是一种迫不得已的办法，我需要在他极端的失控情况下抽取血样，还有情绪安定的时候抽取，两份不一样的血样，没想到他会那么大的反抗情绪。” “等等，让我来。”李烁一把夺过。 “这个特制的镇静剂只需要推一半就够了，再多我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白梦海看似好心提醒道。 “闭嘴。” 在进去前，白梦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阴沉，在后面又嘱咐了一句。 “李烁，哪怕你死了，我现在也有信心让你复活，我真的不一样了。” 纪景并不想听到这种保证，这话里话外摆明了有个坑在等着他。 纪景站在隔离室中央，拘束装置断裂散落在地，地板和墙体上到处都是血，他的背部骨骼明显扩张，没有预想中的展现出异种的最终形态。 翅膀没有出来。 “纪景。”李烁挠了挠脸颊，稍作停顿，想要靠近，但是看到纪景冷漠的眼神后，又变得犹豫。 “我，我一直想去找你。”他简单表达了一下内心想法，“这真不是假话，我真的很想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烁发现纪景明显肩膀微微松懈，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嗯...... “我是被胁迫过来的，他们......” 不知道触到什么敏感点了，纪景又变得十分冷厉，眼睛紧盯着他的上身。 李烁脑子转的飞快，立马将外面的白色长工作服脱掉窝成一团扔掉。 小心靠近。 在紧离一步之遥时，纪景依旧没有动静，李烁大气不敢出，他缓缓伸出手，拉住了纪景的手。 还是那么的冰冷，手面有多么白皙骨节分明，手心就有多粗糙，薄茧还有一些伤痕。 看上去能听到他说的话。 “好想你。”李烁贴近他的胸前，小声的喃喃，“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纪景一记强力飞膝撞到房间的另一边。 内脏像是瞬间被人搅合到一起。 巨大的身影从面前略过，李烁看到了纪景低垂的视线，和展开的翅膀。 异种都是美丽的，李烁没有质疑过这种美丽，但是如果是具有杀伤性的，那他还是欣赏不了了。 重力冲击差点送走他半条命，李烁看向头顶的监控，啐了一口，开始将以前能骂的不能骂的统统倒出来。 他猜到了白梦海的目的。 让纪景失手杀死自己，将对方至于更绝望的状态下抽取特殊的血样。 本身就极度克制的纪景，目前的状态给他一记飞踢，李烁都觉得是收着力了，至少没像之前那两人一样，给他肚子捅穿。 他痛的弓起身子，跪伏在地上，鼻血滴落在落在地面，急忙用手捂住口鼻。 不能见血...... 但是散发的血香怎么会瞒得过纪景。 纪景身体平行悬浮半空，头顶离李烁头不到三尺的距离，直勾勾的看着他，白色头发有些垂坠在李烁头上，有些奇怪的瘙痒幻触感。 “哈......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李烁头一阵一阵刺痛。 “对不起了纪景，如果你真死了，我解决完所有事，就陪你一起去死。” 李烁捂着腹部趴在地上沉默了会，一个翻身，抬脚一记飞踢在纪景下巴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出所料，纪景果然意识不清，一脚下去，幽绿的眼睛发出野兽的凶光。 李烁一把拉过他的衣领，抽出针剂猛地扎进他的脖子。 但仅仅注射不到三分之一，李烁的手就被纪景扣住了，对方用力握紧咔嚓一声，就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随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浮在半空。 巨大的身形差异，纪景就像粗壮的手臂只要稍稍用力，李烁下一刻立马咽气。 他翻着白眼看向上面的监控，他知道白梦海肯定在看着。 这一切意义在哪？难道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激发这个人的情绪极限？ 李烁闭着眼，并不是很难过，但是生理性的痛苦眼泪无法控制。 他有想过自己可能某一天因为什么意外突然死掉。 丧尸爆发这段时间能活下来也只是狗运不错，他也无法怨恨纪景，无法去怨怼一个精神异常的异种，还是他......喜欢的人。 掐住脖子的力道越收越紧，纪景在看到他哭后，神情显得有丝丝错愕，有些茫然。 李烁被重重摔在地上，他看到纪景的瞳色在变化，逐渐变成了金色。 灯光斜斜地落在纪景脸上，白色的头发沾染血迹，眼皮上，脸颊上都溅上了自己的血，眼神里充满渴望，拼命的滚动喉结，吞咽口水。 “你现在可比第一次见面时下手更狠......”李烁咳嗽着，声线嘶哑且低，他脖子处痛的厉害，声带可能受损，右手腕也是肿的厉害，毫无疑问骨折了。 “纪景！”李烁伸出左手食指，指着纪景，真的受不了，“你他娘的，真是个畜生，对自己爱人下手这么狠？我是看错你了，还真以为你能克制住自己。” “爱人？”纪景似乎听懂了的样子。 第64章 首都 ◎“没有完全安全的避难所。”◎ 纪景的失控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停止，他继续用一种极其压迫的姿势逼近李烁，狠狠按在地上。 李烁痛的身体发抖，几近崩溃，他看到纪景伸手抹了他脸上的血迹，眼神迷离，像是陷在某种混乱的意识里，伸出舌头舔舐着。 那瞬间，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盯着身下的李烁发呆。 “李......烁。” 突然收紧手，扣住李烁下颌，将人控制住。 张嘴就咬了上来，如果只是单单接吻倒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抗拒。 这种失控下本能的索取，让人头皮发麻。 察觉到细长卷曲的蝴蝶口器探进他喉咙深处时，他吓得魂飞魄散。 拼命用仅剩的还能活动的胳膊抵抗着，抬腿蹬踢没几下，就被纪景有力的膝盖压制。 双手被反扣在头顶，膝盖被压制，整个人被牢牢困住，呼吸也变得困难。 没有奇怪的液体从口器里流进胃里，反而是在口腔里刮蹭，那种细长怪异的感觉直冲天灵盖，撩动神经，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一样，浑身汗毛直竖。 李烁极嘴巴像是被撕扯烂了一样，但是纪景并没有罢手。 “啊....... 李烁发现纪景金色瞳孔像是融化的红色颜料一样也开始溢出大量血液，金色的眼睛深处，流露出一种莫名渴望的神色。 他无奈拼命扭动腰部，身上的血液黏湿，李烁视线扫向一侧，刚才混乱中的镇静剂就掉落在不远处。 再纪景松开换气的瞬间，他狼狈的侧身爬过去，抓到了注射器。 在对方扑过来的时候，用力注射进去。 不过依旧没有效果！ “妈的，要被你们害死了。”李烁看了眼针剂，怀疑这根本不是镇静剂。 出乎意料的是，纪景看着他爬走，似乎没有再次攻击的打算。 只不过纪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十分可怕。 “要打断你的腿，还是吃了你呢？” “......什么？” “选一个吧。” 李烁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避而不答。 “就这么爱到处乱跑？”纪景似乎很生气。 “把你吃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那张笼罩在灯光的阴影下的表情格外捉摸不透。 嗯？看这个说话的语气，好像是清醒了？ “不就是想抽我的血吗？你来。” “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纪景环顾四周，目光再次停留在李烁身上。 “是我做的？” “这里还有别人吗？” “我差点杀了你？”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手骨折了而已，嗓子也有点痛。” 虽然李烁表现的坦然而从容，但纪景不信，他来到李烁身边，缓缓跪下，张开双手捧起李烁的脸，认真的问。 “我刚刚失控的期间，是不是吃了人。” “没有！”李烁立马解释：“你把人都扔出去了，看上去你饿了很久。” “从你逃走后就一直没有进食。” “我......没逃走啊，我为什么要逃离你身边？” 第66章 李烁想要继续解释，但是隔离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进来了很多黑衣军人，他们将两人包围在中心。 白梦海带着其他人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径直走向纪景，从他颈外静脉开始大量抽血。 一系列流程迅速且快。 白梦海用低沉且略带压迫感的声音说道：“好了，样本提取完毕，先让人带你去治疗下。” “纪景呢？” “他？”白梦海讽刺的轻笑一声，“他现在是个危险分子，而且暂时也不允许放出去。即使他的军衔很高，但是危险的异种和感染者一样，即使是总理，感染了也不列外。” “你先出去，不用担心我。”纪景与白梦海对视一眼，两人之间充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李烁用力抱了下纪景，“我会尽快解决，然后带你出去。” 纪景听到这话，浅浅笑了，拉过李烁，在他耳边嘱咐道：“不要将疫苗给白梦海。” 李烁瞳孔微微放大，瞄了眼身后，发现白梦海正在跟别人说话，他拍了拍纪景肩膀，点点头。 李烁被人带到实验室的医疗室，里面有个看上去很专业的医生。 “叫我k就行。” k找了条毛巾包裹着冰块，让李烁自己放在右手骨折处先冰敷个十几分钟。 “怎么搞得，有一会了啊，手否发紫了，不早点来？” k似乎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李烁环视这个医疗室，发现了问题所在，窗户是封闭的。 “你不是自愿在这的？” 然而，k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带着张面具，“不用套我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来这才，嗯......大概才一周左右。” 这个回答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李烁心里。 白梦海原来早就计划好了，预料自己会受伤，还带来了专业的医生。 “不知道有没有错位，看下x光吧。” 说着k拿出一台小型高清的便携式x光透视仪。 实时成像下，李烁“哦”了一声，“没错位。” “嗯，还算幸运，要是粉碎性骨折，这里肯呢个没那么容易结局，要去市区里，现在那里很危险。” “有多危险？”李烁眉毛微微挑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左手食指不自觉且频繁的扣动拇指内侧，这是他焦虑的一种表现。 k微微眯起眼，沉默了会才说，“你这个人，问题太多了，看来你既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市区里的人。” 被人看穿，李烁并没有隐瞒，他知道这种人不适合太过设防，他以前上班的时候，也不是和这种人周旋过，而他从未输过。 “你是市区里的医生，你被人请到这里来的。” k给他上手关节骨折固定支具，还挂上了前臂吊带，减缓垂坠压迫感。 听到这话，依旧只是不在意的淡淡一笑。 “要固定五周左右，之后一周，二周和一个月都要过来拍片，不要在有剧烈动作，不然移位了，真的要动手术治疗了，现在想要进市区，还真的很难。” “市区安全范围内也出现传染了？” “就是很意外呢，可能是疏忽了某条下水道吧，有老鼠从那里钻进去了。” “没有完全安全的避难所。” “这里就很安全。”k以及很冷静的对答自如，“好了，你快滚吧，不想跟你们这些饭桶多说什么。 “我会很快研制出疫苗解决这一切。”李烁十分自信，“我可不是之前那些贪污只知道敷衍的研究员。 “每个人都拍着胸脯保证，说很快就会解决，但是拨了那么多物资多来，还不是都一样。” 李烁走向门口时，打算退一步，但一想到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拖延，还是不死心的留下一句。 “你所在的医院里也有很多感染者吗？” k冷着脸，冷笑：“已经被全部清除了。” “你是唯一幸存者。” 李烁发现k神情有些绷不住了，他一向非常敏锐能捕捉或者大胆试探推测。 唯一这个词非常精准的猜中了对方的痛点。 这个人失去了要好同事，好友，导师，可能还有亲人。 “你认识白梦海吗？”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实验中心主任的话，我听说过，不过......” k犹犹豫豫，最终抛下一句：“你走吧，我不信你。”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这是抗生素，这里没有布地奈德雾化做不了，你废话太多了，少说点。” 李烁轻抬左手，道谢。 回到实验室时，白梦海早就等着了。 “这不是一种普通病毒，而是一种嵌合式的病毒，由杆状病毒和蝴蝶鳞粉中的内源性逆转冰盾片段通过极端重组而成。” “你很好笑，你在研究纪景还是研究你自己？” “我体内没有抗体，但纪景体内却有，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他体内出现了中和抗体。” 李烁鸟都没鸟他，一屁股坐在那，现在的仪器很高端，血液可以自动分析数据，少数，需要肉眼根据经验来观察记录。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抗体浓度在缓慢上升，但波动幅度很大，像是随时会失效一样。 “不稳定。” 他将样本转移到冷热台上，然后非常粗糙的随意用无菌采血针炸裂下自己之间将血融合到纪景已经变得暗绿色的血里。 机器在运转，李烁看也不看白梦海一眼，只说“你不是很忙吗？听说首都市区里开始乱了？” “你听说了？那个医生，我还以为是个嘴巴很牢靠的人。不过也没什么。” “最近天气不好，雨水太多了，丧尸持续暴食，速度很快，开始在围墙下叠起，攀爬，撕咬，吞食一切能够的到的能吃的人。” “不是内部出了问题吗？” 第二组数据出来的很快，李烁边分析边问。 自己的血并没有影响抗体，抗体依旧不稳定，他高看了自己的重要性。 李烁盯着屏幕很久，心里很不痛快。 不是没有预料，他冷静的将数据导出，重新建立模型。 单手作业非常不方便，这些程序其实也并不复杂，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做，但是白梦海偏要站在他这边。 这是一种监视。 第65章 幸运 ◎“不要抽血给我。”◎ 李烁知道，从他这里很难得到真正的答案，但那点不合常理的地方，还是让他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操作？这里随便一个研究员，都能把这些数据分析出来。” “这个。”白梦海转身背对着李烁，“他们不够聪明，而且你和我比较方便进出实验室，还有，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状态。” 他抬手在腕表上点了几下，实验室内的监控指示灯瞬间熄灭。接着，他开始一件一件脱下身上的衣物。 待李烁看到他背后的状态时，吓得目瞪口呆。 两道原本应该延展出翅膀的裂缝，此刻像被强行撕开的创口，边缘发黑发灰，内部溃烂，甚至有少许脓液渗出。 那些原本绚丽的花纹，此刻暗淡、扭曲，光泽渐退。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与甜腻气息，源头原来来自这里。 “开始腐败了。”白梦海语气平静，“看来，即使是‘神’，也会出现衰弱的症状。” 李烁喉结动了动，“你......会死吗？” “当然不会。”白梦海轻笑了一声，“只是会退化到什么程度，不太确定。也许是因为异能过度使用的原因。” 李烁有点急了，“纪景也会到这一步吗？” 白梦海整理着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李烁啊，你觉得会，那最终就会是这样。”白梦海略带可惜神情还有些沮丧，“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关心我弟弟，关心纪景，唯独不在意我？” “我曾经可是想要杀死你的。”李烁毫不客气地说出内心想法，“我还真的以为你只是让我研究疫苗，原来你是要我帮你阻止进化进程。” 白梦海没有否认。 “嗯。”他甚至点了点头，“就算你不继续研究，我也有办法活下去。” “但纪景不一样。” 李烁目光缓缓向上，与白梦海对视，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立场观点不同，甚至“人”和“非人”的界限，在这个人面前也都变得混乱。 “出去。”他低声说，“我现在想独自工作。” 白梦海看了他一会儿，临走前，他扫了一眼分析台上的数据，“抗体不稳定，就像异种的进化一样，中途随时会出现异变。”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不是没有预料，病毒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在吞噬，适应，所以所有单纯的抗体方案都会失败。 “在你之前，也做了很多模拟数据，但依旧失败。所以我说他们不够聪明，李烁，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一定会研制出疫苗吗？” 第67章 “为什么？”难不成自己有没发现的什么天赋。 “是幸运。”白梦海看着他，道出一件有些让人觉得可笑的真相。 “在你之前那些来到我家的孩子，已经很幸运了，但无疑你是最“幸运”的一个，在数百个孩子里千挑万选的幸运儿。” 李烁冷笑着，“放什么屁。” “你可以不认同，在印尼在最古老的信仰里，自然灵hyang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力量，赐予某些植物或者生物一些力量，比如古树，比如蝴蝶，或者......人，而你恰巧赋予了一种幸运的力量。” 李烁不耐烦地打断，“别说这么玄乎的事，这跟病毒有什么关系。” “我母亲早年和她的爱人很爱探险，有一段时间经常流转在印尼的原始森林里，那里有一些之前未发现的蝴蝶种类，当然也会有很多寄生虫之类的，我母亲的爱人先是感染了，那个男人吊死在那个地方后，虫子钻入了树里。” 白梦海将这些过往的病毒起源道出来，并没有什么用，不说时间久远，无法追责，早期接触的那批人都死了不少。 李烁意识到这点后，收拾了下，回头又抽了袋一百毫升的血，出了实验室，往纪景所在的地方去。 从外面能清晰的看到里面，但是里面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的，李烁知道纪景知道他来到了这里。 他将血袋递给了这边看守的研究员，让人放进去。 然后自己隔着特质的玻璃，抬手轻轻扣击。 那个研究员有些意外，“虽然不允许你再次接触他，但你可以在监控里跟他对话，不用站在这里。” 李烁点点头，“知道。” 从显示器里看和直面看，心情是不一样的，明明会更难受，但他依旧想多看一会。 纪景的瞳色已经恢复成往常的绿色，整个人状态很正常，且坐在里面的地上不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看着他的方向。 李烁左手撑在玻璃上，凝视了很久，他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取到了纪景失控下的血清，还要继续将人关在这，白梦海不是那么会在乎别人的人，将一个人留在眼皮下，一定是对他有价值的。 正发呆时，不知道纪景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跟他对视的瞬间，李烁心砰砰直跳，明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也许能听到自己好说话，但就是给他一种，纪景能看到他的错觉。 如果不是这种环境下，两人应该会想普通人一样恋爱吗？ 如果不是因为病毒的爆发，两人在现实中会有交集吗？命运的事没法解释，纪景拳头锤了锤玻璃。 然后从怀里掏出血袋，嘴巴缓缓张开，用口型缓慢开口。 “不、要、抽、血、给、我。” “不行。”李烁不经意提高声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好在没人注意到。 “为什么？”李烁不解：“100ml而已，很少。” 李烁见纪景复杂且有些心烦意乱的模样，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然后道：“要、新、鲜。” 李烁：“......” 原来是这样，是他想的不够周道，李烁混乱到疏忽了这种可能，异种的习性和丧尸还是有接近的地方的，都要鲜血的血肉，而不是割下来的肉抽出来的血。 第66章 感染 ◎“医生，你来这里之前，有受伤过吗？”◎ “李烁，这个给你。”有人走过来，打断了他与纪景之间那种默契的无声的交流。 李烁左手按压在玻璃上，神情微微一顿，有些不耐的转身。 “这是什么？” 他抬头头，看向对面这个陌生男人递过来一个东西。 对方衣服上别着铭牌——林叶。 但即使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依旧毫无所知对方的目的，他对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了解。 但这里所有人认识他，这种不对等的信息差，令人厌烦。 林叶递过来的只是一个保温饭盒。 “这是什么？” “你别误会。”林叶立刻解释，“这是我妹妹炖的牛骨汤，现在冻货牛肉都是很难搞......” “为什么给我？”李烁冷声打断，一点不留情面，他侧头又看了眼纪景，对方已经和玻璃间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正双手抱胸背对着他们。 打扰别人好事的家伙。 李烁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 林叶愣了一下，有些没料到李烁会摆脸色的样子，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隔离室的方向，又迅速移开，“你脸色很差，最近市区很动荡，之后这里食物可能会不太好......” “不要说了，我不会吃。”李烁说完视线又忍不住看向纪景的方向，也不知道纪景是不是在听他们的对话。 无事献殷勤，必有妖。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过得很快，李烁除了在实验室，就是吃饭睡觉，几乎没有离开过核心区域。 他脸色确实一天比一天差，也是因为至从那天和纪景简单交流后，那边守卫就不让再靠近隔离室了。 今天研究所食堂的食物依旧单调，绿色菜是想都不要想，分配的猪肉蛋卷罐头，口感像是橡皮，工业味很重。 李烁没有再继续吃，而是回头去打算要一碗紫菜汤，余光扫到林叶。 那人还是那副清瘦模样，站在人群里，却毫不掩饰地看着他。 李烁对视了几秒有些摸不透，至少今天这男人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只是看着。 不过这个男人有件事没说错，食物有些匮乏了。 刚来的两天紫菜还很多，现在一桶汤里，飘得几片菜少的可怜，清汤寡水，喝多了还口渴。 李烁收回手，转身就走。 白梦海这几天没有出现。 去哪，不知道。做什么，也没人敢问。 李烁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只庆幸至少没来找他吸他的血。 到了约定的复诊时间。 医疗室里，k看着比之前要没精气神，胡子也没刮，眼下青黑，整个人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李烁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 k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 李烁没说什么，只是按流程做检查，拍片、腕骨复位评估，还有简单抓握功能测试。 直到所有步骤结束，k才开口，“恢复的不错。但你知道，你身上有味道吗？” “有吗？”李烁下意识闻了一下衣袖，只闻到消毒水味和一些体表汗味。 “这几天在实验室闷久了，再加上手臂受伤，没有天天洗澡，可能是沾了什么味道。” “你真的很有问题。”k盯着他，声音开始发紧，“你上次走之后，我去打听过你。” 李烁眉毛高高挑起，“你什么意思？” k往前靠了一点，低沉地说道：“你第一次来时，我就无意中闻到了你身上似有似无的血味，太香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已经开始有些不对，喉咙持续吞咽着。 那之后，我睡觉前满脑子都是你。 “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你长得太出众了。”他顿了一下，“人嘛，就算取向正常，也会对好看的人多看几眼。” 但是今天在您进门的那刻，我立刻就明白了，那不是**什么，而是食欲。 他手指抓紧桌沿，抠着边缘处毛糙的地方，声音开始发哑，“当然我还不至于觉得自己疯了，我想可能因为你的气味会干扰迷惑人的神经中枢。” 李烁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道，“医生，你来这里之前，有受伤过吗？” “受伤？” 李烁说完发现k一副坐立不安，呼吸变得沉重。 “我有参与过实验。”李烁很坦率的告知对方，暗示对方，自己有点不一样。 他是“供养体”，本来是针对白梦海设计的“食物”。但他的血，对其他低阶异种同样吸引力。 他这人就是这样，稍微占据上风，那么就会快而狠的将目标掌握在手中。 李烁绕到k的身后持续心理上施压对方，“只有感染了病毒，开始出现低阶或者高阶的异种特征的人，才会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对我的血有反应。” “......”k沉默良久，才将上衣后面，撩开一角。 李烁一开始还没看出来，等凑近了，才看到腰部有很小的一道抓痕，不过更是指甲刮蹭到一样。 “我以为真的没有问题了，老式的病毒试剂盒测试结果也都没问题。” “你都说是旧版本的试剂盒了，你是医生能不知道吗？病毒在变异。” “看来你们医院当时很惨烈，连你这唯一的幸存者还是中招了。” 李烁的像针尖一样刺痛着k，对方精神恍惚地放下衣服，走向办公桌，从下面柜子里翻出一瓶便携式医用供氧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往口鼻上怼。 闭眼吸了一会，他才拿开气罐，有气无力的说着。 第68章 “首都第一医院，全市顶级资源最集中的地方，从病毒开始后，一直管控的很好，但就在前不久，病毒突然就传播开了，我被朋友抓伤了，但也只是一点点，非常小的伤口。” “你会被白梦海杀了。”李烁简单直白挑明“但我知道你不是个怕死的人，白梦海在督促我研究异种的进化，如果你配合我的实验的话，或许会有的救，他也不会那么快对你动手。” k听完后依然沉默，眼神里充满痛苦纠结，身体逐渐瘫软下来。 “我看的出来，你没的选，我和你处境一样，也没得选。” 外面有点动静，k目光瞬间转向了门口，往门边侧耳听了会才低声道，“幸好这里没有监控。” “就算有，又怎样，你还有点利用价值，只要配合就不会那么快死。” 李烁想到之前食堂见到的那两异种，要不是因为被丢进失控的纪景面前，也不会那么快就挂了。 李烁想到事情不能再拖，伸手就摸k的头，对方吓了一跳，连忙躲闪。 “你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头发怎么还没变色。”说着他再次靠近对方，毫不在意的继续拨开对方的头发，这么一看，还真有点新发现，发根处已经变白。 发现这一点后，他来到k的面前，仔细看了看瞳色。 “你的瞳色没有变化，你只是个普通的异种，你有见过低阶异种吗？” k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声音因为自身安全的不确定性变得焦虑而微微颤抖，“我在视频里见过，市区里有时候网络能接上，有人搞到一些视频看，有人圈养丧尸和异种这种猎奇视频换物资。” “......”李烁嘶了一口气，“可真够无聊的，那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异种难道很多吗？这么容易被抓住？” 第67章 给我 ◎“谁先拥有，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我不是很清楚，我也只看过一个视频。” “低阶异种确实很难控制自己，一旦开始猎食人类，结果只有一个，被军方当场击毙。” 李烁说完，瞥了k一眼。 对方的情绪已经明显被带动，呼吸紊乱，眼神开始游移，有些绷不住了。 “我不会吃人的，我不会做出那种事。”k声音发颤，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那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我先看看你有什么变化，先抽点血样。” k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手。 李烁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也不看看我现在的情况，我单手怎么给你抽血？” k一愣，猛地收回手，有些懊恼。 “那你一个人在实验室怎么操作的。” 话刚出口，k微微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k欲言又止。 “算了，不够坦率的人，没有合作的必要。” “等等。”k沉思了片刻，“我是问别的研究员的。”k神情复杂，“你是白梦海的人，没有他的允许，没人敢靠近你。” 李烁盯着他，忽然开口：“是林叶告诉你的？” “......”k低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是什么人？” “我跟他以前是一个导师手下的规培生，不过他后来没留在医院。” 李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反而忽然换了个话题：“想出去走走吗？” k有些震惊，“可以吗？” “不知道，试试？” 李烁带着人走进电梯时，警备人员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拦。 进电梯时，k站在李烁身后，“地下有两层空间，这部电梯进不去。” “我知道。” 李烁在进来这第二天就发现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研究员整天待在这里，好像什么都不用做。” “林叶进不去那两层，但他曾经看到过我们国家总理从下面上来过。” 李烁冷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他们在做别的事。”k低声道，“比研制疫苗更重要的事。” 李烁神色冷了下来。 “无论是什么，对我来说，眼下没有比控制病毒更重要的事了。” 他语气干脆，“我对于政斗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卷进去。” k没再说话。 在进入实验室前，开始穿的繁琐厚重的防护服。 而李烁简单带了手套和护目镜。 “你这样是违规操作。”k提醒道。 “出去会多次消杀，不会带病毒出去。”李烁随口回道。 “那你自己不怕感染？你对病毒免疫？” 李烁没有正面回答，“你也不用穿了，你已经在异种转化边缘，不会被二次感染，去把离心机调下。” k一愣，立马反应了过来，“哦，好。” 有了帮手，实验效率明显提升。 李烁再次开始几组样本的离心分层分析记录。 纪景的血清和之前提取的抗体样本，以及原始病毒株都全部重新做了一轮对比。 独自一人研究，思路容易陷入死胡同。 李烁把数据一页页摊开，对比、标注，随手指给k看。 k不是专业的生物病毒专家，一开始还能跟上，后面有些看不懂。 “你到底在找什么？”k忍不住问。 “矛盾点。”李烁露出了少见的迷茫神态，“抗体为什么会突然失效。” “可能是病毒适应太快。”k试探着说。 “不是。”李烁摇头。 他把三组数据叠在一起。 “是抗体本身在被诱导变异，病毒在‘改写’抗体结构。” k表示怀疑，虽然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是基本原理他还是懂得。 “没这么夸张吧，这东西难不成还有自我意识？” 李烁没有解释，眼见为实，他把k按到电镜前，“自己看。” 十分钟后，k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烁。 “这不可能。” 血清里的结构，不稳定，那些原本应该“锁住”病毒的抗体，正在发生微小的重组。 “传统疫苗思路全错了，这个东西它进化很快。” 李烁重新抽了自己的血，“它需要宿主，需要稳定的环境去完成进化。” “如果用我的血，去‘喂养’抗体，让抗体完成一次稳定重构，再反过来抑制病毒，或许可行。” 实验室灯光彻夜未熄。 k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 李烁不断更换样本。 他自己的血，k不同阶段的血，数据不断更新。 在这期间，k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在第七组样本也失败后，李烁叹了口气将试管都进了废弃槽。 k喉咙发干，他的视线落在李烁的血样上，那种“饥饿感”，越来越明显。 “已经很接近了。”李烁说着，看k的状况，“说不定，能把你拉回来，不会完全变成异种。” 他重新调出三组核心数据。 暴走形态下的纪景血样，李烁自己的血样，不稳定的重组抗体，三者之间的关系，已经被他推到了极限。 他站在操作台前，低头看着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几乎重合，只差一点。 他重新取出一支新抗体，扭头看向k。 “你现在是最接近转化临界点的人，未完全转化的低阶异种，神经系统还在稳定期，可是试试这支半成品抗体。” k后退了一步，“你想拿我做实验？喂，会死人的。” “你不是不想变成异种吗？” k盯着那支不稳定的抗体试剂，手微微发抖。 “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不过k还是伸出了手。 李烁将那支“半成品重组抗体”缓慢推入，k身体颤动。 完全注入后没几分钟，他整个人跪倒在地，呼吸逐渐变得絮乱。 皮下血管开始凸起，隐约泛出暗绿色。 李烁观察他的心率，在到达160时，他的瞳孔开始扩散。 “你有什么感觉？” 李烁看到k身体在抽搐，骨骼发出咔咔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活过来”一样。 “李烁......”k咬着牙，“你他妈......” 李烁毫不犹豫，将身上早就准备好的第二支试剂，纪景的血清提取物，直接注入。 “砰。”k整个人摇摇晃晃，撞倒在地，身体不受控的剧烈抽搐。 “如果被锁定在一个安全阙值内，这个平衡不会被打破的话，你可能就不会再继续转化。” k痛苦的质问：“如果被打破呢？” 李烁没有说话，而是和k拉开了些距离。 等待着。 k果然没有继续恶化，他盯着检测数据曲线，抑制率97%。 神经侵染完全阻断，临界阙值，也达到了一个安全的范围。 k没有出现失控状态，李烁毫不犹豫的再次抽取了k的血样，与自己的血样数据融合，得到了一支多重组合的抗体疫苗。 第69章 李烁笑了一下，“运气不错。” 他把那支成功的样本拿起来，液体呈现一种极深的暗绿色，在灯光下，有细微的流动。 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就是一支成功的疫苗。 “成了？” k有些不敢相信，“那我是没事了？”那块能映出人影的玻璃看去。玻璃里的人影苍白、瘦削，头发白了大半。 没有恢复。 “什么都没有恢复。” “怎么会？至少你不会继续恶化了，你还是人。” k沉默了一会，低声笑了一下， “李烁，你的运气......果然很好。”k的话显然也知道李烁的某些特质。 李烁瞬间意识倒不对，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k从后面扑了过来。 他一个闪身躲开了。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腰侧掠过，手术刀狠狠划过操作台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k正沉着脸，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术刀。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惊魂未定的人。 “你想做什么？外面都是人，监控还在呢。” k冷冷看着他，伸出手像是在索要一件理所当然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研制出来了，把疫苗样本给我。” 李烁语气里尽显嘲讽：“给你？你带得出去？” “自然会有人接应我。” 果然，还有其他势力渗透进来了。 李烁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边抬手缓缓解开手臂的吊带，手腕还隐隐作痛。 瞄了眼桌上，器械不少，但没有一件是顺手的防身工具。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李烁忽然开口。 k眉头微皱，“什么？” “为什么只有我的血能稳定抗体。” k眼神躲闪，“我不好奇，我只要成功的疫苗样本。” “k，林叶的炖的肉汤好吃吗？”李烁一步步往后退，目光却死死盯着他，“在还没完全变成异种之前，就开始吃人。”他声音压低，“是因为市区物资已经紧缺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说......你们本身就有这种习惯？在医院处理这种事情也很方便吧？” “闭嘴。”k声音陡然拔高，瞬间的失控，暴露的很明显。“如果换个地方。”k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目光变得有些危险，“我还真想试试你的味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像人。 更像是在评估一块肉。 “你这种特定培养出来的供体，吃了会不会像白梦海一样，活的更久一点。” 李烁没有接话，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头顶。 监控灯是黑的。 他心一沉，“该死......” 很明显，从上次白梦海关掉之后，就再也没有恢复。 李烁单手拿起桌上能拿的东西砸过去。 “别躲了，没有人能救你。”k一步步逼近，“现在这里，没有人会管。纪景被关着，白梦海现在在地下疗伤，而外面的一批人，一半是我的人。” “局势已经乱成一团，即使这样，在末世前的政斗一直延续到现在，现在只要研发出疫苗，以此为筹码进行谈判，掌握到疫苗的主导权，那么不仅在国内，林叶的父亲在国际上也能拿回主导话语权。” “谁先拥有，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李烁也明白。 “如非必要，我不会杀你。”k拿着刀，目光始终停留在李烁放着疫苗的口袋里。 “我知道你对白梦海来说很重要，我只要疫苗。” “给我！” 第68章 混蛋 ◎你们都该去死。◎ “李烁。” 门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声音清晰，就像在耳边。 李烁与k对峙着：“喂，外面来人了，你确定要这样？” “别废话。” “李烁、躲好。” 非常从容且耳熟的声音在，李烁瞬间意识到是白梦海。 他绝不会听错。 几乎是同时，k已经举刀再次扑了上来。 他踉跄后退，往实验桌下钻。 “砰！”实验室巨大钢化玻璃隔断瞬间爆裂，无数的玻璃碎片像是化成灼热的沸水一样飞溅过来。 “啊......！” 整个实验室都是k的惨叫声。 李烁躲在钢制实验桌下，心脏狂跳。 李烁的视角看不到对方，但是他看到那些落在地上的液态“玻璃”，在逐渐冷却，凝固成畸形的碎粒状，再也无法复原。 李烁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啊......我的脸......我的脸！”k持续凄惨的喊叫。 李烁喘着粗气，根本不敢出去察看。 一双皮鞋，出现在他视线右侧，鞋面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还有那白色的袜子，整洁的西服裤脚，熟悉的搭配。 与这片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 李烁闻到了熟悉的甜腻香气和腐败气味。 这种令人窒息的场景，李烁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左边，是k濒死的哀嚎，右边毫无疑问是白梦海。 就在那双鞋微微一动，似乎要俯身看过来的瞬间。 李烁出声制止：“别！” “我知道你想要疫苗，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烁毫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疫苗，手微微发抖。 “这个能阻止异种进化，也可以给健康的人接种，但已经变成丧尸的人，救不了。” 皮鞋轻轻的抬起，鞋尖踢了踢李烁的大腿。 这一行为让李烁寒意直窜。 李烁连忙收回腿，他不敢抬头确认，白梦海此时是什么状态。 等了好久，白梦海才开口，“什么要求？”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没什么太多激烈情绪。 就是这样，李烁最怕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旁边k哀嚎不止，让他也无法冷静应对。 “能不能让人先带走他？他快死了。” 白梦海似乎笑了一下，“太麻烦了。” 说罢，空气忽然出现一瞬间的扭曲，像高温下的气流。 “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落下。 再也听不见k的声音。 整个实验室彻底安静下来。 李烁脑门上冷汗直窜。 “现在，说你的条件。” 李烁：“放了纪景，确认疫苗没问题后，立刻量产，优先用于控制病毒蔓延。” 白梦海手指轻叩桌面，再次轻笑出声，“你对你小情人有什么误解？” “什么意思？”李烁不悦。 “以他现在的能力，这里根本关不住他。我说了，他是自愿留在这的，他也在等疫苗。” “李烁，我们打个赌，我现在带着疫苗离开这里，他势必会立刻冲破隔离仓，哪怕杀光了这里所有研究员，也要抢走这支疫苗样本，之前他按兵不动，不就是怕打扰你研制疫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肯定。” “因为自然灵hyang，因为你得到了hyang赐予的幸运，你一定能研制出。” “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这种神叨叨的。” “纪景也相信，纪景也知道这个传言。” 白梦海说完，蹲了下来。 李烁视线一直看着桌下前方那块白板，还没发现白梦海在看着他。 “李烁，你怕我？” 李烁感觉到肩部一重，他扭头看到一双好看的手压在自己肩上，视线缓缓抬起。 他整个人定住了。 “......好美” 白梦海一头白色长发，柔和的金色眼眸，优雅挺拔的鼻梁，面部线条完美，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皮肤没有一点瑕疵，上扬的嘴角正冲着他笑。 美丽，但却充盈着一种毫无生机的死气。 他喜欢这张脸，双胞胎明明一样的脸，但他能欣赏白瀚宸的面貌，对于眼前的白梦海只他感到恐惧。 像是套着一层完美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囊，内里是一个冰冷的怪物。 李烁本能地往后退。　　白梦海情绪依旧平平，反而很有耐心的看着他，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暴露了他正处于失控状态。 这个人，不，这个怪物很可怕，即使失控了，情绪都能压制到这种程度。 理智丝毫没有崩溃。 李烁退着退着，手忽然按到地上一团黏糊的东西。 他扭头一看，差点没当成吐出来。 k只剩下一颗头骨还算完整，脸已经融没了，从脖子下面全身都呈现一滩肉泥状。 惨不忍睹，脑浆和碎骨混在一起，流了一地，像是在砂石搅拌机里滚了一圈。 李烁想到了之前吃到的四川火锅，红色的一锅汤底，油滋滋冒着烟气，胃里一阵抽痛。 白梦海体贴地伸出手，语气温和，“李烁，过来，那边脏。” 李烁握紧拳头，冷着脸问道：“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会把疫苗用在人类身上。” 白梦海看着他，没有生气，“李烁，我答应你的事有哪一件是没信守承诺的吗？” 第70章 李烁头痛欲裂。 “你不想知道纪景为什么要疫苗吗？” “我不想知道。” “他也不是什么单纯的货色，他的家族同样也需要这支疫苗，作为声誉，利益，交换的筹码。” 李烁狠狠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他眼睛发红，“混蛋，你们都该去死。” “你以前不说脏话的。” “那是你不了解我，以前那是装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早就想骂你了，你个畜生玩意。” 李烁说完，猛地翻身，拼命往另一个方向爬去，然后踉跄爬起，跌跌撞撞往外走。 “李烁。” 白梦海并没有阻拦，只是提醒道：“你只要走出这个门，外面十几架ar15瞬间把你打成筛子。” “......” 李烁沉默了会，然后掏出疫苗样本，放在桌子上。 “这样总可以了吧？为什么你这种人，结果到现在也一点事都没有呢？” “说这话没有意义。” “放我走吧，该做的我都做到了，之后任何事与我无关。” “拿过来，李烁。”白梦海站在原地，幽幽的说了一句。 “什么？” “拿过来，亲手交给我。” “爱要不要，不要我扔地上。”李烁作势假装拿起要扔。 但白梦海只是安静地看着，金色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开始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第69章 终点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真的变成他自己所说的‘神’一般的存在了。◎ 李烁犹豫半晌，最终握紧那支疫苗，走了过去。 白梦海的压迫感实在是强，越是靠近，越叫人感到窒息。 但就因为离得很近，他才更清晰地捕捉到了异样。 白梦海面部皮肤确实完美光洁，但在那高领衫遮掩不住的颈后，皮肤上流动着暗淡的纹路，皮肉萎缩，发皱，呈现出一种如尸体长久浸泡在水中的浮肿与腐朽感。 “你在崩坏。”李烁声音有些发颤。 “嗯，这具身体无法承载这种级别的进化了，我的异能也已触及临界点。”白梦海非常坦率的说出事实，他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眼睛直勾勾盯着李烁道：“李烁，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问这种问题没意义，你费尽心机想要这东西，不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崩坏吗？”李烁将那支疫苗递给伸手白梦海。 白梦海却顺势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给你的小情人用吗？他现在的状态，也是很危险的。” 李烁呼吸微窒，“这支疫苗样本只要可以分三份，其中一部分可以用于后续的量产。” “没有必要。”白梦海说，“这个东西对我没有用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李烁忽然头痛的厉害，根本没心情听对方在絮叨些什么，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头痛的毛病可能跟白梦海有关。 受到了白梦海的影响，一种莫名恐怖的压迫感在扩散，压制他。 他很晕，身体僵硬无法动弹，视线中白梦海的身影开始扭曲飘忽，李烁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场由他人操控的噩梦，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 白梦海的嘴唇贴上来，那一瞬间，李烁闻到了无数复杂气味的交织，清甜的苹果香，有腻人的花蜜，还掺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枯败腐烂的死气。 冰冷的手径直探入他的后腰，本该让人瞬间清醒，可李烁的意识却愈发沉沦，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唔.....”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李烁狠狠咬了下去，但是白梦海依旧不放开他，而是抓住了他右手骨折的地方，稍微用力一捏，剧痛钻心，李烁脱力地瘫软下去。 白梦海将疫苗随意搁置在桌上，然后开始解李烁的上衣。 “你瘦了很多。”白梦海凑近舔舐他的锁骨与胸膛，垂下的长发扫过肌肤，带来阵阵令人战栗的麻痒。 即便身体感官被刺激到了极致，李烁的大脑依旧处于麻痹状态。 就在白梦海的手用力掐住李烁细窄的腰身时，他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该来了吧？” 李烁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一闪一闪，脑子里整个混沌一片。 谁要来了？ 在裤子即将被褪下时，外面传来巨大的骚乱声，还有枪声。 但是白梦海依旧没有停止手下的动作，可白梦海并未停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正执拗地轻咬李烁的颈动脉，似乎稍一用力，就能一口咬死。 李烁的意志在挣扎，身体却在混乱的感官干扰下先一步投降。 外面脚步声凌乱，似乎很多人冲向这里。 一把消防斧破空飞来，白梦海揽着李烁的身子一个敏捷的侧闪，稳稳躲过。 李烁终于看清了来人，是纪景。 “你变慢了。”白梦海嘲讽道，“还是让外面那些人都离开这个地方，不然半小时后，这里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李烁看到很多持枪的士兵在实验室外，但是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一样，将这个空间撕开，空气中有一股扭曲的热浪。实验室的墙体逐渐坍塌。桌上的精密仪器像被软化一样弯曲了。 “别！”李烁死死拉住白梦海的胳膊，“你想让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纪景按着对讲机，下达了全员撤离建筑的死命令。 “疫苗在桌上，你抽出一半给自己注射进去，我就放他走。” 李烁拼命挣扎，却被白梦海死死禁锢在怀中。白梦海贴在他耳边低语：“别担心，我是在救他。” 纪景招呼外面的手下不要强行冲破白梦海设下的防线。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疫苗，那支深绿色的液体，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毫不犹豫的找出注射剂，抽取了里面的一些液体。 “纪景！” 李烁有些担心了，不知道白梦海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让人替他试药。 在注射后的几分钟后，纪景就有了变化，他金色的眼睛逐渐转绿，但是并没有变成常人的黑色。 “把上衣脱了，转过来。”白梦海说着，手还轻轻摩挲着李烁的脸颊。 “看好。我要告诉你，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 纪景明显已经气到极致，冷着脸开始脱身上的黑色战术服。 在露出后背时，李烁眼睛微微睁大。 纪景背后翅膀的裂缝在逐渐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到常人的后背，身上虽然有伤，但都是一些打斗的痕迹。 花纹在逐渐褪去。 白梦海在李烁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挟持着他走到纪景身上。 一把拿过剩余的半只疫苗。 “李烁，拿好，出去。” 纪景喘着粗气，似乎还处于一种未完全稳定的时候，想要伸手，却抬不起手臂，整个人忽然跪了下去。 李烁一把扶住了他。 “纪景，你没事吗？” 李烁抬头与白梦海对视，对方视线中释放出了危险的信号。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李烁，你先离开这里，我之后会去找你，现在是我和他的事还需要解决。” 李烁掌心能感觉纪景心率在疯狂波动。 白梦海蹲下来，握住了李烁的手。 看着李烁手中的疫苗样本。 “不听话的话，我会捏碎这支样本，短时间内你想要再次提取会很难的，因为k是我特定找来的。” 纪景锐利的视线扫过白梦海，用力一把挥开白梦海。 揽过李烁，“你出去，江言他们在外面守着，把疫苗交出去，有其他公司会接手生产。” “可是......”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这确实需要解决。” 纪景扯下了脖子上的军牌塞入了李烁手中，慢慢收拢。 “你不是愚蠢的人吧，没看到空间在塌陷吗？” 李烁瞄了一眼崩坏的空间。 没有片刻犹豫，立马冲了出去。 实验室外面大约一公里不到的地方，有很多装甲车，也有很多人被控制住了。 江言周皓都在。 还有白瀚宸，他神情失落，猛抽着烟，在看到李烁出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立马冲了过来抱紧来人。 李烁一把挥开了他，反手拧起白瀚宸的衣领，冷声质问，“我知道你知道很多事，你哥到底什么目的。” 白瀚宸脱下外套披在李烁身上。 “他已经不是我哥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不行！”李烁走向江言，随即将疫苗交到对方手中，从对方身上卸下了柯尔特ar15。 “你们不去救人，我自己去。” “不是这样的！”江言急的冷汗都出来了，“进去的一批人都死了，你没注意吗？周皓刚刚进去时，直接晕了过去，这才刚拖出来没多久。” 第71章 周皓也解释道：“研究所里还有其他病毒，上面已经派达任务，出现任何问题都要摧毁这里，填埋掉。” 李烁听完后更加不可能放任不管，因为这些人并没有亲眼见识过，异种进化到超出常识的恐惧之处，无非也就是看到些成群的丧尸，变异体而已。 “他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白瀚宸适时的透露自己所得知的一点信息。 “在疗养院时，我哥说我我坏了他的好事，本来安计划是让你和纪景到疗养院去，在那里完成交换。” “什么？” “他只说了这个字眼，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现在看来，他可能需要纪景做些什么。” 李烁单手将ar15扔进白瀚宸手里，“你跟我进去，你也可以不进去，无论我能不能活着出来，以后我们分道扬镳。 ” “你要进去，我肯定会一起进去，不过枪是没用的。”白瀚宸拿出自己的突击弩。 “或许箭上淬点毒能有点用，但是我哥的状态我已经无法想象到哪种程度了，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真的变成他自己所说的‘神’一般的存在。” “无论是怪物还是其他什么，任何实体肉眼可见的东西，总归可以杀死。” 李烁坚信这一点，“只要火力够足。” 白瀚宸走在他前面，研究所门口外面坠落了很多黑色的鸟，腐烂速度极快，根本不是正常的速度。 两人刚进入研究所，就闻到了那些混杂的气味。 地上有很多尸体，依旧是一副惨像，融合在一起。 “这不是我哥能控制得了。”白瀚宸说，“在疗养院时，我哥说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进化，或者说崩坏了，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形的影响污染这些尸体，这些扭动的尸块，就像是灵魂没有脱离。” 好在电梯还能使用，两人快速下了地下，在实验室的最深处，白瀚宸一副非常难以忍受的模样。 “哈......”他紫色的眼睛，开始轻微的震颤，扶着墙，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李烁，我还第一次感觉有点怕。”白瀚宸突然露出一种恐惧神情。 李烁心一沉，这家伙虽然平时爱演，但绝不是个会轻易露怯的人，以往也是爱逞能的。 一阵古怪的热风迎面扑来。 白瀚宸猛地将李烁拉到一侧。 “听。” 李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第70章 沉迷 ◎“李烁，我给你一个家，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嘎吱嘎吱，有东西在玻璃上疯狂摩擦的声音，令人浑身不适。 “我先过去。” “不，一起去。” 话虽如此，李烁心里也在发憷。若真是搏斗争执倒还好办，他早就冲过去了，最怕的就是这种处境不明的装神弄鬼。 白瀚宸紫色的瞳孔骤缩，似乎被什么气味呛到了。很快，李烁也闻到了那股混杂着泥土的腐败气息。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白瀚宸提着武器冲向那扇碎玻璃门，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一瞬，露出了李烁从未见过的惊恐神情。 “哥！” “等等！”李烁紧随其后拉住他。实验室墙体碎裂，地面塌陷。废墟中，一个白发男人背对着他们。 李烁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疯狂搜寻纪景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白瀚宸唇色惨白，嗫嚅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男人手中攥着一张鲜血淋漓的人皮。那皮囊完整得恐怖，仿佛内里的血肉被瞬间掏空，只剩下一层单薄的皮套。李烁注意到那块人皮上也覆着长发，心中隐约确信，那曾是白梦海的身体。 “纪景？”李烁试探性地唤道。 白瀚宸如梦初醒，猛地捂住他的嘴。 “唔......” 在那男人即将转头的刹那，白瀚宸抬手射出几支箭。然而箭簇在半空便诡异地弯曲，融化，颓然坠地。 李烁看到这能力，不敢置信。 “快走。” 他被白瀚宸拽着一路狂奔折返。混乱中，李烁扭头瞥见了追来的那个男人的侧脸，惊呼出声：“纪景！” “他不是！” 白瀚宸眼睛异常的透亮，嘴里不停地重复警告李烁：“我觉得他不是纪景！哎，我的祖宗，这会你怎么反应这么迟钝了！” 李烁看着白瀚宸拉着自己那骨折的手，吃痛的很：“你能松开吗？我手要废了！” 白瀚宸顾不上解释，拉着他冲进电梯，疯狂按动按钮：“李烁，你身上的手雷呢？” “废话，不是被你当时留给纪景了。”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发现电梯数字开始疯狂闪烁，电梯没有运转，依旧停在这一层。 白瀚宸懊恼的锤了下电梯。 “来不及了，他来了。” 但电梯突然又运转了起来，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生生扳开。 纪景那张一贯冷淡的脸探了进来，狭长的绿眸清明如初，看着十分正常。 “见鬼了？你们跑什么？” 白瀚宸眯起眼，如临大敌地挡在李烁身前：“你......” 纪景伸手一把揪住白瀚宸的衣领，语气冷漠至极，“你哥死了，想要报仇？” 李烁连忙拉开了两人。 “别吵了，我头很痛。” 纪景直视了李烁一会，松开了人，跨进电梯，手轻搭在李烁肩上。 李烁身体一僵，咽了口唾沫。 但很快换了副面孔，身子软软的靠上去，“我还以为，你会......” “我会死？”纪景似乎有些疲惫，他抬手摸了摸李烁的脸颊，然后手指滑向李烁的柔软的嘴唇，指尖暧昧地轻轻按压。 “真可爱......” 李烁微微睁大了眼，接着纪景又说了一句，“终于都结束了。” 李烁被纪景揽入怀中。纪景顺势靠在李烁肩头，竟就那样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李烁有些不知所措，抬头见白瀚宸正神情恍惚地盯着电梯数字。 电梯缓慢上行中。 白瀚宸缓缓抬起弩箭，对准了纪景的后脑。李烁轻摇脑袋，无声地做了个“别”的口型。 白瀚宸长叹一口气，在电梯门开启的“叮”声中放下了武器。 “过来搭把手。” 李烁正欲换手扶人，纪景却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掌心。他缓缓睁眼，缱绻地贴在李烁肩头，嗓音沙哑：“我没睡着，走吧。” 李烁长吁口气，刚刚要是不阻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三人踏着满地的血肉，从这片研究所出来的时候。 江言远远的看到，惊呼出声，“是纪景！” 其余的一些士兵神色各异，有人欣喜，有人冷漠，或是审视局势。 江言快步上前将疫苗递给纪景。 “是我们赢了。” 纪景接过疫苗，举着朝天际的夕阳光晃动观察着，微微一笑。 身后的李烁悄悄看了一眼白瀚宸，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后，难得默契地谁也没当场质问纪景实验室里的那诡异一幕。 撤离的车队旁，部分研究员留下来善后，需要他们转移一些未被泄露的其他病毒样本。 白瀚宸被江言拽上另一辆车时，李烁发现他十分担忧地看向自己。 李烁朝他笑了笑，“别担心，没事。” * 车内，纪景的白色长发随风拂过李烁的侧脸。 “回去帮我把头发剃了吧。” 李烁心头一沉，他该回哪里，他还有家吗？ 他看向窗外，夕阳将远处林海染成血色。在那棵白梦海带他去过的高树上，隐约坐着一个人。 他用袖口猛擦灰尘，仔细看向那处。 那人背后舒展开一对华美的翅膀，在余晖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影。 果然，不是错觉。 李烁眼神渐渐空洞，露出一种与白瀚宸相似的迷茫神态。 “你在想什么？”纪景睁眼，“李烁，我们还有很多账没算呢。” “什么......？” 纪景强行掰过他的脑袋，狠狠亲了上去，两人舌头搅动着，黏湿，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以及情色的吻。 “嗯......”李烁轻轻推开他，气喘吁吁，“在外面，别这样。” 纪景扫了一眼开车的周皓，毫不在意：“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没关系，都结束了，李烁。”纪景再次安慰道。 李烁沉默了，在这场浩劫中，连防御最严密的首都都死伤无数。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他开始的想法不也只是为了活下去吗？ 他摸出兜里的军牌，塞进纪景手里：“幸好，你也还活着。” 纪景轻抬起李烁的下巴，“病毒会控制住，我也还在，你还在难过什么？” “难道，在想那个人？” “不是的。”李烁立马否决。 纪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李烁被纪景紧紧环住了腰，两人额头紧贴着。 第72章 他听到纪景镇重地小声说道，“李烁，我给你一个家，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看到纪景将军牌缠绕在自己手腕上。 “之后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在你被白瀚宸带走的时候，我真的......快疯了，也真的好想你。” 李烁微微勾了勾唇，心里涌起了满足感，然后在纪景唇上轻啄一下。 “好。” 两个人头碰在一起，低声诉说着。 世界依旧混乱，要回到末世前的样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他们仍需要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他们会重建这片废墟，直到世界再次变得美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最后，感谢能看到这里的读者，要天天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