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嫌我,唯独他瞎》 第1章 《全世界嫌我,唯独他瞎》作者:枕渊【cp完结】 简介: 季渡,a大著名刺头,臭名昭著的死渣男,人嫌狗憎,论坛黑帖三百楼起步。 关步青,a大著名优等生,人人追捧的模范标杆。 最近论坛炸锅:关步青主动交友,竟被季渡当众羞辱! 只有季渡知道,这人顶着一张“三好学生”脸,干的全是流氓事!表面老实,实际欠揍,背地里满口荤话! 季渡彻底炸毛:“你们眼睛都瞎了吗?!他根本不是想交朋友,他就是贪图我的肉体!” 关步青低头亲了一口:“你以为你说的他们会信吗?” 被烦得不行的季渡一怒之下为了恶心对方,挑着眉恶作剧: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亲我一个。 关步青两眼放光:真的吗? 季渡:“???你你你!你一个a亲另一个a,要不要脸?!” 关步青眯眼笑道:“首先,我不是a。其次,你也不是。” 季渡:“……淦。” enigma xbeta 关步青x季渡 光风霁月表里不一伪君子纯色魔万人迷x声名狼藉炸毛哭包真犟种超顿感万人嫌 使用指南: abo世界观有私设 无逻辑无厘头欢乐向狗血校园文 周四周日更新,随机加更~ 第1章 真他妈见了鬼了 校园论坛永远热闹,首页一个飘红的帖子带着五个火焰标识一骑绝尘,高高挂在最顶端。 季渡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打了个哈欠,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不用点开他也知道内容——要么是那个众星捧月的优等生又做了什么普通再不能普通的“惊人之举”,被人高高捧上天,要么就是自己这个千人骂万人嫌,路过的狗都要吠两声的“恶人”不知又被安上了什么新罪名。 从前他还会较真,顶着实名在帖子里跟人吵个几百层,结果越辩越黑,被那个管理员1号追着禁言,号封了一个又一个。他也曾干脆利落地约过线下,把对方揍得落花流水说不出话,结果对方没有武德,玩不起就举报给自己导员,害自己吃了几张处分。 面对这群没格局的,他现在懒得再费口舌了。既然没人要听他的解释,那他认了就是。说他偷流浪汉的垃圾也好,骑着老太太过马路也罢,他统统应下,眼皮都懒得抬。 反正已经背了几十口黑锅了,多一点也无伤大雅。 正当他准备点击右上角的发帖键时,余光却无法自控地瞥了眼那个爆火帖的标题。 只看了一眼,他动作顿住,差点当着全班的面从椅子上弹起来。 “恶毒万人嫌季渡欺凌好心交友的关步青”? 什么东西? 我们认识吗? 一股火从四面八方直窜上心口,他咬牙切齿地点进去,飞快地浏览着评论。 [momo(楼主):内部消息,关步青想和季渡交朋友,结果季渡不但不领情,还指着人家鼻子骂。真的不识好歹,关步青要是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做梦都能笑醒。] [月吱吱(1楼):男神为什么要搭理那种渣滓啊!离季渡远一点好不好!离幸福近一点好不好!] [性感蟑螂(2楼):关步青是学生会会长,最近在评文明学院吧?估计是想以身作则,感化一下某些不良风气,可惜人家不领情哦。] [爆辣龙虾尾(3楼):说到这个,季渡到底有没有对他那个omega前男友道歉啊?长得人模人样,做事真够恶心的。] [隔壁老王(4楼):季渡塌得不能再塌了好吧,我上次在东门救助站看见他虐猫!小猫一直对他呼噜!] [橙子很认真(5楼):那个……小猫呼噜有时候也是喜欢的意思。而且救助站有监控,他应该不会那样做吧……] [隔壁老王(6楼):你懂什么?你该不会就是季渡本人吧?这么护着他!] …… 楼层堆得很快,十分钟已经垒了三百多层,全是骂他的。 十分钟。 才十分钟! 这帖子就跟了300条评论!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季渡的劣质无度数装逼眼镜片上明明灭灭,他后槽牙死死地咬着,气不打一处来,猫着腰往墙角的阴影里凑,手速飞快地回击每一条针对自己的言论。 [击爸爸(350楼):@momo 你亲眼看见了?编得有鼻子有眼,要不要我送你上天亲眼看看?] [击爸爸(352楼):@月吱吱 脑子是个好东西,建议你去医院补一个。] [击爸爸(355楼):@性感蟑螂 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吗?满嘴喷粪。] [击爸爸(360楼):@隔壁老王 眼睛不用可以捐,看不懂猫的表情建议重修小学常识课。] [击爸爸(367楼):@橙子很认真 上课认真点,别刷论坛了。] 正怼得上头,脸颊都气得发烫冒红,季渡正酣战中,刚要把编辑好的问候发出去,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灰色弹窗:“您已被管理员1禁言24小时”。 他低低骂了一句,意犹未尽准备切到小号准备继续,却看见小号干净的消息栏多了一个小红点。 一个叫“闪闪发亮”的人发来私信:“同学,还有别的猫咪照片吗?我大四了,离校前想领养一只。”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火气,像被针轻轻戳了一下,倏地漏掉大半。 他沉默了几秒,调出相册,里面存着许多毛茸茸的小家伙堪比艺术照的照片:睡着的、打闹的、好奇看镜头的。他仔细地数着,生怕漏掉一个毛孩子,一张张选中,发了过去。 退出聊天界面,那个飘着火火火火火的帖子的人气值只增不减。 “这脑残管理员,只知道禁言我,有本事你把这个帖子删了啊!” 他盯着看了半晌,拇指僵硬地动了动,最终还是没点进去。 账号宝贵,不能再赔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把那些堵在心口的乱麻和烦躁都清空后,他点开发帖,认真地敲字:“东门小猫救助站招募志愿者,有意者私信。另:有毕业离校的学长学姐想领养猫咪的,可凭学生证咨询办理领养。” 手机又震了一下。 [闪闪发亮:我想领养图七那只三花。今天都有空,请问什么时候方便办理手续?] [明人不放暗屁:现在就行,直接去救助站等我。] 回完消息,季渡一直垂着的脑袋终于抬起。他按熄屏幕,“腾”地一下从角落的座位上站起身,嚣张地踢开后门,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刚迈出教室,就迎面撞上一道身影。那人肌肉结实,季渡撞上去的力道不轻,他踉跄一下,眼睛压着鼻梁,额头闷闷地发疼,疼得季渡眼角都聚上两点泪花,他立即摘下眼睛想要看清来人。 只见对方手里似乎提着东西,原本被稳稳地抓在手中,只不过在他撞上后扶着脑袋“啧”了声,那东西便像是长了脚似的从对面那人手中一跃而下。 “啪嚓!” 碎了。 季渡低头,看见散落一地的糕点碎屑,辨认出那是市中心一家死贵且难排到的老字号招牌。 包装盒都摔开了,精致的点心滚得到处都是,桃酥残渣溅到季渡的运动鞋上。 季渡鄙夷地扭曲着表情,瞠目结舌地看着这陷害自己的糕点,一时无语。 这算什么? 新型碰瓷? 他拧着眉抬头,刚要发作大骂,却在看清来人相貌时,声音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站在他面前的人,身形修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正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狼藉,随即视线转向他,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竟泛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受挫微红。 “季渡同学,”关步青的声音低了下去,接着又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风吹过那样,隐隐发颤:“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这糕点,是我特意排队买的。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这样。” 他蹲下身,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去捡那些碎片,动作细致又落寞。那碎发微微垂下,遮住他小半张脸,故意露出那紧紧抿着、看起来有几分倔强和难过的唇。 季渡却门清得很,那盒子分明是在对方手里故意松脱的。 一股熟悉的被算计感涌上来,他恶心得要气笑了。 那帖子出现的真是恰好。 造谣我欺凌你是吧…… 眼看着关步青就要把碎片拢进怀里,他抬脚一踢,愤愤踢开了关步青近前的一块,同时伸手,一把攥住了对方衬衫的前襟拎了起来。 “关、步、青。”季渡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念着,扬起脸逼近对方,“论坛上那帖子,是你搞的鬼吧?演给谁看呢?” 两人的鼻尖都快要贴上,季渡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那股高档香氛的芬芳。他的目光透过眼镜片死死盯着关步青,想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从那双惊讶瞪大的眼睛里只看到难以置信的失落与委屈。 第2章 “季渡同学,我不知道什么帖子。”关步青抿着唇偏开脸,躲开他的逼视,轻叹一声,“算了……看来是我多事了。抱歉,打扰你了。” 他轻轻便挣开了季渡揪着衣领的手,重新蹲下,默默将所有碎片收拢进盒子,站起身,看也没看季渡,便侧身擦着季渡的肩膀顿了顿,故意受伤地抽抽鼻子后才离开。 教室里早就因为这不小的动静而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投向后门,有几个胆子大的不知何时溜到靠近后门的位置上,举着手机悄悄对准了这个方向,记录下这劲爆新闻。 季渡胸口堵着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鄙夷地抽了抽嘴角,盯着关步青显得格外孤清的背影,只觉得荒谬。 全世界都当他是个垃圾,避之唯恐不及,这位众人口中的皎皎明月,却偏要凑上来,演这么一出惹人怜惜的戏码。 他瞎吗? 神经病。 口罩下他讥诮地笑着,就在他想冲着那道貌岸然的背影狠狠“呸”一口时,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关步青却心有灵犀似的忽然回了头。 目光遥遥相接。 关步青的眼神很深,平静又复杂,像是真正被伤到了只留一片黯淡。 季渡愣在原地。 好机会! 他迅速抬手,竖起一根中指,朝关步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随后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些窥探议论的面孔,毫不犹豫地竖起两根中指,冲着所有人比划了一下,然后“嘭”地一声,重重带上了教室门。 所有黏在他身上的视线瞬间消失,偌大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渡郁闷地揉乱自己的发型,又懊恼地冲进厕所里,对着镜子左抓右抓,试图将自己不小心毁坏的发型抓回来。 真他妈见了鬼了。 下一秒,一个身影快速又热情地从外面冲进来,不等季渡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捂着嘴反压在厕所隔间里。 熟悉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落魄的意味,全是玩味。 “宝贝,喜欢冲我翻白眼是吧,我让你翻个够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这本会是一篇狗血甜宠校园文,槽点颇多,狗屁逻辑,大家伙看个热闹。 为了防止很多人看完这章就跑了,枕头在这里解释一下,季渡(受)并非真渣男但性格确实不讨喜(不然也不会是万人嫌啊!)。关步青(攻)虽是伪君子但真不是轻浮。 大家千万不要被吓跑啊! 如果可以,请您看完前三章。实在接受不了欢迎随时弃文,嘴下留情˙?˙? 另外,枕头的主页专栏里有完结文,长篇短篇都有哦!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生活愉快! 第2章 因为你不行呗! 温热的吐息喷在自己的耳后,季渡听出那是关步青的声音,瞬间浑身一僵,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曲起胳膊肘猛地向后撞去,腿也胡乱向后蹬踢。 “呃……” 只听关步青贴在耳边闷哼一声,力道未松,不怒反笑。环绕在季渡腰上的手分出来,轻而易举抓住季渡那乱晃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同时屈膝一顶,将他的双腿别住抵在墙上,发出“咚”的声音。 “呜!”季渡的膝盖重重磕上坚硬的墙,钝痛感来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侧脸贴上冰凉的墙面,眼角都痛出两滴泪来。 妈的……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刚才那副风吹就倒的委屈样是演给谁看的?! 还有! 他叫自己“宝贝”和“翻白眼”是什么意思?! 预备把自己恶心死然后继承校园骂名? 要和自己决一死战到翻白眼? 这都是什么恶心的新式骂人法? “怎么还哭了?”关步青感受到被压制的人似乎是累了,确认不再剧烈挣扎后,才松开一直捂着季渡嘴的手,转而用力揩去季渡的眼角的泪。 “你他妈神经病!偷袭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放开我,我们出去打!”嘴一得空,季渡立刻嘶声喊道。他灵活地侧脸擦过肩膀,将挂在左耳上的口罩带子蹭下,又趁关步青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仰头,张嘴狠狠咬住关步青沾了泪的手。 关步青吃痛,脸色一沉,手腕用力挣了挣,命令道:“松口。” “你先放开我!”季渡牢牢地啃着,没使多大劲,只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他含糊不清地吼回去,摇摆着被关步青束缚的双手。 身后的人忽然没了动静,既不继续用力,也不说话,更不松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季渡闹腾。季渡以为他在无声地嘲讽,心头火起,这才加重了嘴里的力道。 可意想中的求饶声没有传来,季渡却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果然,下一秒,身后的人忽然俯下身,关步青的额头抵在季渡颈后,一个柔软的唇隔着薄薄抑制贴吻上腺体,牙齿衔着那块用来伪装性别的抑制贴边缘缓缓撕下。 这个世界存在四种性别,enigma、alpha、omega、beta。除了最普通的beta的外,其余三者的腺体都会散发信息素,用于吸引、威慑或识别身份。 其中,enigma、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尤其强烈,信息素高契合度的异性间往往意味着强烈的吸引力。无论是enigma、alpha还是omega,在公共场合都需要在后颈贴上信息素抑制贴,防止异性间信息素吸引引发突如其来的发热期。 因此,腺体是重要的隐私部位,关步青这行为与耍流氓本质上没太大的区别。 “我靠!关步青你这个死变态!混蛋!” 季渡啃着那溢出血腥味的手,眼睁睁地看着那抑制贴被当成垃圾丢在地上。他惊慌失措地扭动身体挣扎,却毫不意外地徒劳无功。 关步青竟凑得极近,鼻尖贴上去轻轻嗅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叹出一声玩味的笑:“原来你不是alpha啊……是beta。” 季渡终于忍无可忍,松开半是鲜血半是自己口水的手,张着自己那满口血腥的嘴,急切地破口大骂:“老子信息素是白开水味,你自己鼻子瞎了闻不到,少在这儿造谣!” 手上还渗着血,关步青却毫不在意。他嗤笑一声,附到季渡耳边,缓缓拆穿:“那为什么我的信息素压制对你不起作用?” bate为所有性别中最普通的人群,既闻不到也不会散发信息素,不会被那些神奇的信息素所影响,生育能力更是一般。 “因为你不行呗!”季渡又急又气,口不择言,心虚地抬高声音,想也不想就顶嘴回去。他铆足了劲仰脖,后脑勺狠狠向后撞去,势必要把挨着自己的这颗混蛋脑袋砸开瓢。 可头刚向后仰去,撞击就落空了,露出的下巴反而像是主动送到一只沾了血和口水的手里。关步青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逼着对上自己危险的视线。 他慢条斯理地勾掉了季渡右耳上那摇摇欲坠的口罩带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诶?别!……你到底发的什么疯!” 口罩脱落,露出季渡那张长相秀美俊朗的脸。他皮肤极白,脸上愤怒地染上红晕,两片沾了血色的唇在骂声中不满地开合。 只见关步青眸色一深,在季渡难以置信的瞪视下,莫名其妙地俯身在季渡的嘴角碰了碰,语气都柔和几分:“别吵了。” 季渡发愣几秒,面对这种安抚脾气孩童的手段,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他凶狠地朝关步青龇牙,威胁道:“你不是人人夸赞的大好人吗?现在这算什么?啊?披着人皮的变态,我现在就要去拆穿你!” “你想说什么?说我亲你?”关步青挑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满是自信,“你尽管出去说,随便说。看看有谁会信你。” 说着,他竟又低下头,作势要向季渡另一侧嘴角吻去。 季渡眼疾手快偏头躲开,朝关步青啐一脸口水,报复得逞,他看着关步青发愣铁青的脸,忍不住大笑起来:“死变态!活该!” 关步青嘴角一抽,动作僵硬地擦去脸上的唾沫,危险地眯起眼,掐着季渡下巴的五指收紧,力道大得让季渡痛哼出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beta,但如果你再不乖,”关步青不耐烦道,“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根本不是alpha,只是个伪装成a的beta。” 季渡被掐得只能哈气,疼得眼前发昏,正要倔强地再骂时,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下课铃声。 “叮铃铃!——” 瞬间,季渡听到隔间外由远及近地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说笑声、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声。 他满脸警告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关步青,关步青却毫不在意,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低头封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舌尖灵活撬开紧闭的牙关,在口腔里乱窜,季渡的牙尖发软,恍惚间尝到了一口清晰微苦的绿茶味。 第3章 啧,和关步青一模一样! “唔!” 季渡挣扎着想要别开脸,发出抵抗的唔咽,却被关步青死死按住后脑勺。 “嘘……”他分开一寸,恶劣低笑,不耐烦地压低嗓音说:“你想让他们听见?还是想让他们开门看见,你被我按在这里亲?那你可以大声点。你猜,他们是会更相信,是你在‘欺凌’我,还是……我主动‘胁迫’你?嗯?” 短短几分钟,信息过载,季渡看着眼前人模糊的身影,脑子混乱无比。他又尝到那抹苦涩的绿茶味,恶心得想要干呕,呛得嘴角湿润。 关步青若无其事地抬手用袖口擦去季渡的嘴角,自顾自地又吻了上去。 a大的厕所隔间私密性尚可,气味不易互通,但声音却挡不住。外面是哗哗的水声、alpha们的玩笑声、隔间门开合声。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里,无人留意最内侧隔间里异常细微水声和交错的呼吸。 季渡的脸憋得通红,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抬脚踩在关步青的鞋尖上,反复碾磨。 关步青吃痛闷哼,稍稍分开了些。季渡趁机大口喘气,一看着对方蹙起的眉头,扯出一抹胜利的笑。可那笑容还没展开,关步青便突然啃向那个退化平坦的腺体,不轻不重地碾着。 季渡笑不出来了。 他总不能……总不能大喊“有个死变态兼脑残alpha想要标记一个beta”吧? 首先,他beta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其次,这也太丢人了!跟他辛辛苦苦经营的“暴躁酷炫拽”人设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渡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荒谬语气对关步青嘲讽:“你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吗?我是beta,不是omega!你咬这儿有屁用,脑子被信息素腌入味了?” 关步青却用牙尖擦着那块皮肤,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我是alpha了?” 一个念头闪现在季渡的脑海里,他只觉得浑身冷得慌,冻得他发抖。 “关步青该不会是……”季渡脸色极其难看。 beta的腺体,理论上任何信息素都无法在此引发共鸣,可他此刻却觉得颈后的腺体在奇异地兴奋! 这不对! 生理课本上的知识忽然在他混乱的脑子里清晰起来:在这个以信息素划分阶层的社会里,除了占据主导的alpha、承担生育的omega和构成基石的beta之外,还存在一种极少数的、几乎被视为传说的性别——enigma。 他们拥有凌驾于alpha之上的素质、力量、特权,能力更是超群。他们的信息素能够穿透beta生理上的“绝缘”,强行唤醒那截萎缩的腺体,引发类似omega的短暂发热反应。 但那种发热与omega的不同,是假性的,除了唤出腺体的兴奋外一无是处,不能像omega那样受孕。 法律对omega的严密保护和对alpha、beta冲突的相对平常视之,而对enigma的约束却模糊不清,更多依赖于其自身的“高等素养”。 上课铃声踩着季渡的心跳鼓点震耳欲聋,与此同时,关步青一哂,趴在季渡耳边轻声细语地宣告:“我是enigma哦。”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要隔日更的,但还是忍不住加更一章。 拿个喇叭大喊大叫:关步青在这里亲季渡是有原因的!不是真的第一次见面就亲,也不是故意耍流氓啊! 第3章 真的很丢脸 “我打死你!!” 季渡使出全力,猛地挣开关步青禁锢着自己的手,一拳照着脸就挥了过去。 关步青似乎没料到他真敢下这么重的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抵住隔板才稳住身形。 季渡一喜,好机会!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跟这种力气大得邪门还脑子不正常的家伙硬拼,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拉开隔间门栓,“嗖”地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学楼。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季渡一路狂奔,腿都软得打颤,他才心有余悸地扶着一棵老树的树干停下,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小心翼翼地回头,警惕地张望四周,来路空空荡荡,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声音。 那死变态没追来? 他刚松了口气,发麻发肿的嘴皮子上下一碰,心里的恶心感立刻涌上来。 “呕——!” 他再也忍不住,扶着树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酸腐的气味冲上脑,呛得他眼泪直流。直到吐无可吐只剩酸水,他又干呕两声,确认吐了个干净,他才虚脱地颤着手从裤兜里摸出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好,好得很!好手段! 原来“让你翻白眼”是这个意思! 季渡靠着树干,白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地面,咬牙切齿道:“关、步、青!你给我等着!小心我下次也恶心得你翻白眼!” 可一想到那张看似温良无害实则道貌岸然的脸,季渡又忍不住反胃干呕起来。 “呕……” 他这么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他踉跄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冰水,拧开盖子,仔仔细细地漱口,确认满嘴的绿茶味被洗掉后,才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两下。 季渡懒懒地掀起眼皮,解锁一看。 [闪闪发亮:同学,我快到了。] 季渡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这茬。 对了,领养猫。 他还有正事。 他抹了把脸,撇去嘴角的污渍,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快速整理好情绪。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备用抑制贴戴好,快速回复:[五分钟到。] —— 东门救助站隐在一片林荫后面,很安静。 季渡刚停好车,草丛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只毛茸茸便喵喵叫着从草丛里面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认出是熟悉的人,才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靠过来。 季渡朝站里望了望,空荡荡的,没见着人。他蹲下身,熟练地从兜里摸出常备的猫条,撕开,几只小猫便立刻围上来,喂喂这个再喂喂那个,直到那只想要被领养的三花也仰着头细声细气地叫着蹭到了脚边。 就是它了! 季渡眼疾手快地擒住小猫的后颈皮拎起,顺势抱进怀里往里走,心里疑惑地嘀咕:不是说快到了吗?人呢? 他抱着肥猫坐在救助站内的椅子上,正疑惑着分出手去摸手机,站外终于来了一个身影。 季渡抬头,瞬间惊掉下巴,怀里的小猫差点被他失手扔向那人。 我靠!他怎么阴魂不散的!但是交接的人还没来,又不能走……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关步青吗,怕什么! 关步青不紧不慢地走近,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季渡扭开头,把脸埋向怀里的三花,手指紧张地梳理着猫咪的背毛。 他打定主意,就当这人是空气。 光天化日,还有监控,这伪君子总不至于…… “同学,”关步青的声音温和,一边笑着说,一边自然而然地就要在季渡旁挤着人坐下,“我想领养一只猫。” 季渡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眼看着对方就要贴上来,便立刻抱着猫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关步青像是铁了心一般,季渡挪一分他也跟着挪一分:“同学,我想……” 想你个大头鬼。 季渡又挪。 “季渡……” 是你爸爸。 再挪。 关步青终于停下,拿出手机,点开[明人不放暗屁]发的领养贴,转向季渡,试图在季渡面前试图讲道理。他的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我想领养一只猫。” 季渡瞥了一眼,又抛给关步青一个不爽的眼神,敲敲上面附加的小字,一字一字地念:“看清楚了,‘毕、业、离、校’。你,毕业了吗?” “可是……” 季渡根本不想听,他自认对此人带有偏见,自动屏蔽掉关步青说的后半句。 让猫跟着这个表里不一的变态? 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低着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猫身上,心里骂一句,身体就下意识往旁边挪一点,显然已成了机械动作。 只听身边人轻笑一声,一道沉闷的声音同时响起。 “嘭——!” 季渡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墙壁,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脑袋,“嘶!” 怀里的三花受惊从怀里跳出去,季渡顾不上捂脑袋,着急地扑上去,却只见三花飞快地消失在周围的灌木丛里。 季渡看着空了的怀抱,又看看捂着脑袋的手,再抬眼看向始作俑者。 只见关步青正坐在自己旁边无辜地看过来,嘴角甚至压不下笑,就差把“哎呀,你怎么不小心撞墙了”的“嘲讽”写在脸上。 “关步青!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有病就去治!别搁我眼前晃悠行不行!”季渡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第4章 说着,他仍旧不解气,一步跨上前,将人从长凳上拎起抵在墙上,抬手挥拳就朝那张碍眼的脸砸去。眼见那拳头逼近鼻尖,关步青才快速偏头躲了一下,季渡的拳头便狠狠砸在墙上。 “砰——!” 剧烈的痛感刺激着泪腺,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挂在眼角。季渡疼得想大叫,却依旧咬牙维持住自己的拽哥人设。他的眼神恶狠狠地锁定关步青,却发现关步青一脸忍气吞声地朝自己身后某处故作委屈地瞥了一眼。 季渡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顺着那方向扭头。 只听“咔嚓”一声,救助站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正举着手机拍下这一幕:红着眼眶一脸凶狠的恶毒季渡挥拳,公然殴打侧身闪避攻击、神情“无措”、手上还缠着出血绷带的关步青。 “同学,不是你想的那样……”关步青适时开口,看起来是那么希望息事宁人却又饱含无奈痛楚。他那隐忍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季渡,又看向门外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那学生同情地看看关步青,脸上露出“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季渡震惊地看着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滚圆:“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一起打!” 那同学果然被这凶猛的眼神逼退,生怕波及自身,冲关步青点了点头,迅速收起手机,转身快步走了。 季渡火冒三丈,吸取了方才的教训,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朝关步青胸前砸去。 方才还一脸柔软的关步青没躲,目光落在季渡脸上,只是随意抬起手便稳稳接下季渡的拳头。 季渡一圈打在关步青缠着绷带的手心,他想收,却怎么也收不回,那只手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却像异常牢固。他另一只手立刻挥出左勾拳,同样被关步青轻而易举地扣住手腕。 两手受制,季渡又惊又怒,抬起眼,正对上关步青近在咫尺的视线。 关步青看着他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泛红的脸,手指微动,强硬挤开季渡攒紧的拳,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去,十指相扣。 做完这一切,他稍稍倾身,凑到碰到季渡耳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慢悠悠地说: “宝贝,你可真够辣的。” 这一切在季渡眼里全都化为赤裸裸的挑衅。 嘲讽他是beta,力气不如enigma;嘲讽他没有能耐,只会无能狂怒;嘲讽他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有本事就来打死自己! 季渡被这话恶心得想吐,用力挣扎,手腕却被扣得更紧。他忽然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曲起手指将指甲狠狠掐进关步青的手背的绷带里,全力往里抠,一副得意的模样:“有本事你就别松手啊。” 关步青却镇定得连表情都没变一瞬,甚至就着这个十指交扣的姿势,偏着脑袋就要凑近。季渡以为对方也想用脑袋撞死自己,飞快后仰躲避,同时借着两人手还扣在一起的力,用力推了他一把。 凭借关步青的力气,他原本可以稳稳地挨住这一下,可偏偏在季渡推过来的瞬间,他顺势向后倒去,跌坐在身后的长凳上,同时手臂往回一收,将毫无防备的季渡连带着倒下。 季渡防不胜防,哪知此人怎么突然又柔弱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带,他脚下趔趄两步,下意识紧紧抓住手中的东西稳住身形,刚要平衡,却又再次被关步青一拉,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在关步青身上。 鼻尖撞到坚实的胸膛,隐隐发酸,季渡却抽不出一只手揉揉。 “你在投怀送抱吗?”关步青闷闷地笑着。 “我投你祖宗!”季渡气得发疯,不管不顾地用额头去撞他的胸口,“哐哐”几下撞得头晕眼花,关步青却一声不吭。 直到季渡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抵着他衣服,再也撞不动了。 挣不开,打不过,还很累,真的很丢脸。 他无可奈何地趴在关步青身上,却故意沉了力道,眼睛斜睨着关步青,心想:“看老子不压死你!” 关步青这才动了动控制着他双手的手腕,轻易便将其反扣背后,用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后颈捏了捏,像在安抚炸毛的猫,声音低下来,少了些之前的戏谑: “闹够了?就不能听我说句话?你对我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点。” 季渡把脸埋在他肩窝处,不吭声。 “论坛那个帖子,不是我发的,谣言也不是我造的。”关步青继续说,陈述事实,“你乖一点,别见我就跑,也别见我就打,我就出面替你澄清,怎么样? “解释?”他嗤笑,“我季渡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那些傻逼自己没长眼睛没带脑子,不分青红皂白满口瞎扯,和他们解释也是对猪弹琴,老子才懒得多费口舌。”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被扣住的手腕又开始微微挣扎:“连你这种披着人皮的死变态他们都捧成宝,我这种大好人被埋没,被骂成渣滓,不是很正常吗?老子才不稀罕!” 关步青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等他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他忽然按着季渡的背,将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同时微微仰起头,吻在了季渡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打趣般低声道: “还挺倔。我知道了,都是他们的不好。不过你知道吗?你每次吃痛的时候好像都特别爱哭。” 季渡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挑衅我? 【??作者有话说】 关步青:¥%&%¥*& 季渡:???听不懂,挑衅我?? 第4章 我怎么又骗婚了?! “你松开我,我们堂堂正正打一架!”季渡被刺激到了,梗着脖子又开始挣扎,可关步青却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乐趣,低头就在季渡另一只没沾泪水的眼睛上,轻轻啄了一口,他看着季渡那满脸皱巴仿佛生吞了只苍蝇的表情,语调轻快起来:“别费劲了,你打不过我。” “我靠!”季渡立刻用脸往关步青身上蹭,恨不得把皮肤都蹭掉一层,嫌恶地骂道:“你除了往人脸上糊口水还会干什么?!恶不恶心!” “我还会让你发情。”关步青声音终于沉下来,截断了他的话:“我的耐心有限,你乖乖听我说话,听完我就放开你。” 那视线太有压迫感,季渡浑身一颤,他想,大概就是enigma天生的气场,即使自己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也会本能地畏惧。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让他一次又何妨! “说。”季渡下巴依旧昂着,满脸不耐烦。 关步青似乎满意了他的配合,缓缓说道:“这周三晚上,咱妈叫我们回去一趟,商量婚期。我跟她们说了,我们处得挺好。到时候,你别露馅。” “……哈?”季渡脑袋空白几秒后彻底炸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季渡慢慢转过头,他上下打量着关步青,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在说什么梦话?我们认识吗?你该不会是搞人口买卖的吧?我要报警了!” 既然是傻子,季渡这下连折腾都懒得折腾了,一脸鄙夷地盯着关步青。 “季渡,我还以为你刚刚一直都是在和我玩情趣,原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关步青嘴角的残留的最后一点笑意也彻底消失,快速将季渡双手并在一起,仅用一只手便可抓握,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掐住季渡的下巴,眼神阴翳,寒气逼人:“不记得我,刚才也敢让我亲?还是说,随便谁都能这样对你?” 季渡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却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越发觉得关步青是精神分裂,他浑身警铃大作,决心要逃,“我什么时候让你亲了?!那叫强迫!强迫你懂吗!我要告你性骚扰!让你蹲大牢!”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身体却诚实地向后缩。关步青没理会他的叫嚷,死死掐着季渡的下巴,眼里哪里还有方才半点开玩笑的逗弄,不等季渡反应过来,关步青便凑上去咬了口,颇有些惩罚的意味。 季渡头昏脑涨,双唇又麻又软,舌头也变得不像自己的了,他从来没被人这样亲过,甚至不会换气,眼前阵阵发黑快要晕。 幸好,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晕过去的时候,关步青及时松开了些许,季渡却凭着本能追上去,狠狠一咬,舌尖尝到了一股铁锈味,他才得逞般松开。 “死变态,看我不咬死你!”季渡喘着粗气,得逞后得意地笑道。 关步青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意犹未尽地用舌尖略过伤痕,舔舐着自己的血,微微蹙眉,“你是不是只会咬人?” “不,我只咬狗。”季渡看着关步青一脸吃瘪的模样,更痛快了。 关步青沉默几秒,满脸怀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季渡:“你到底要发什么疯,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 关步青没说话,松开按在季渡后脑勺的手,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将一张照片怼在季渡面前,认真地陈述:“看清楚,那年夏天,在江水镇。是你红着脸拉着我的手,亲我的脸,亲口说的,‘青青妹妹,以后我要跟你结婚’。季渡,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现在想反悔,是不是?” 第5章 季渡被迫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照片很有年代感,背景是南方小镇常见树林与老屋,阳光很亮。画面里两个半大孩子挨得很近,一个剪着乖乖的妹妹头,对着镜头笑得羞涩;另一个个子高些,皮肤晒得红红的,咧着嘴大大咧咧地揽着妹妹头小孩的肩膀。 他看看关步青,又看看照片里那个腼腆的妹妹头小孩,实在不可置信,他慌乱地开口,声音都变了个掉:“你不该是个omega吗,我的青青妹妹怎么变成enigma了?!你是不是还有个omega妹妹,你们是双胞胎?!” “季渡,”关步青慢慢收起手机,脸色越发难看,周遭的气压也随之降低,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季渡从窗户外扔出去,“你想骗婚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骗婚了?!” “我不管。你当初也没问,更何况你家里人早就收了我的聘礼,你爸没通知你是你爸的问题。反正这事已经定下了,现在再说什么不要不要……”关步青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就当你是在欲擒故纵了。” 季渡气得发抖。 这个便宜爹!又是这个便宜爹!除了拖后腿就是想方设法“卖”儿子,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季渡大概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冷静下来,试图和关步青讲道理:“你图什么啊?你是个enigma,前途无量,找什么样的omega没有?而我只是个a……beta,而且我连信息素都没有,生不了孩子,我们根本不合适!” 关步青却淡淡地回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说完,关步青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突然绽出一抹笑:“而且我知道,你和那个omega的事,是假的。” 他说的是传闻中,季渡试图强行标记一位名叫乔以宁的omega的事。 季渡瞥了眼自己脖子后伪装alpha而贴的抑制贴,没好气道:“你这不是废话?” 一个beta,拿什么去标记omega?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 “我还可以让他给你公开道歉。”关步青突然说,眼神却在打量季渡的神色。 季渡拧着眉满脸不耐,“不用了,我才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晦气。” 这态度极大地取悦了关步青,他放柔了声音,说:“季渡,你看,我都不计较你‘出轨’的事了。谁才是真的为你好,谁适合你,你该清楚。” ? 出轨?! 季渡被这个词砸懵,一口大黑锅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扣在背上。 嘶!好重! 季渡暴跳如雷地控诉:“我出哪门子的轨?我和你,和他,都没在一起过!跟他更没可能,这锅我不背,少诬陷我!” “原来你们没在一起啊。”关步青满意地笑着,脸上最后那点阴霾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太好了。这样我们结婚,就更名正言顺了。” “你!”季渡看着他这副自说自话完全听不进人言的样子,很是无力。他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白费口舌。他妥协般别开脸,转而提出了一个当务之急的要求:“你说完了没,说完了就放开我。” “说完了。”关步青心情大好,爽快的松开了季渡的双手。 季渡的手又酸又痛,他活动几下,斜着眼观察关步青的神情。见关步青一副不知在沉醉什么的模样,趁他不注意,季渡故技重施,脚步一转,飞快地冲出救助站。 什么“闪闪发亮”,什么小猫,都见鬼去吧! 这次他学乖了,直到跑回宿舍楼,他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一边喘气一边两腿打颤地冲进浴室,将浑身上下洗了个便,脸都搓红,牙也刷了好几道,直到确认自己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奇怪味道消失,才终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着手去抓桌子上的水杯,一杯凉水下肚,他才稍稍冷静了些。 兜里的手机在方才与关步青对峙时就抖了两下,他终于有空拿出一看,依旧是那位“闪闪发亮”同学。 [闪闪发亮:同学你别去了,我刚看到那个季渡在跟关步青打架啊!好吓人!我改天再来吧!] 季渡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暗暗骂了声:“傻逼。” 不知是在骂发消息的人,还是在骂刚才厕所里的遭遇,但大概两者皆有。 他越想越气愤,连呼吸都加重几分。 清净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下课后舍友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宿舍,随着门锁解开,一道阴阳怪气的讥诮传来:“哟,这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亏心事啊?回来喘成这样,手还抖?怕成这样?” 啧,真是烦人。 这声音太过熟悉,季渡甚至懒得回应。 可那人依旧不依不饶,将书包往桌子上一扔,便继续朝季渡开火:“校园论坛都炸了,你竟然还这么冷静。我说季渡,人家关步青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至于动手?我看你就是嫉妒吧?嫉妒人家长得好、学习好、家世好……” “我?嫉妒他?”季渡嗤笑一声,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沙哑,但嘲讽力拉满,“我记得上次不知道哪个傻逼,把我那张糊成马赛克的照片传到什么野鸡颜值榜上,就那样我还压你偶像一头,稳坐第一。我跟他比?犯得着么。倒是有人,酸味快把宿舍楼淹了。” “你!”那人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想起什么,换上一种看好戏的轻慢语调:“你殴打关步青的照片,已经被人发到论坛了。这学期的奖学金,你要是还能申请到,我直播吃键盘!” “行啊,我等着。”季渡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记得选个好点的键盘,别硌着牙。” 那人被彻底激怒,忍无可忍,冲到季渡面前,伸手就去揪他的衣领,想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可季渡看着瘦,实际却沉,他一下没拎动,反而自己趔趄了一下,更加恼羞成怒:“你别得意!还有乔以宁那事呢!你什么时候去给他道歉?!” “我要是真对omega做了什么,”季渡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法律会放过我?他要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不拿着证据去报警?反而只在论坛上写小作文?这是正常人干出来的事吗?” 季渡挥开揪着他衣领的手,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腺体控制小脑还缺了大脑,作为狂热追求者的你也被他传染了?你们都病得不轻,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有病最好去治,别在这儿跟我吠。” “你!”那人血气上涌,眼看着一拳就要挥向季渡,却被人从身后拉开:“陆定元!你别动手啊!” 拉开陆定元的是他们的另一位舍友,名为程纪。 可陆定元已经气红了眼,他推搡着程纪:“程纪你别管,处分我自己背,不会连累你的奖学金!” “哦,那行。”程纪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 陆定元:“……” 他错愕地愣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朝季渡扑了过去。 季渡也不遑多让,毫不客气地迎上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椅子被撞得歪倒,桌上的书本哗哗啦啦掉了一地。 “悾悾!——” 一片混乱中,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你好,请问季渡同学在吗?我是关步青。” 季渡心一沉,不爽地皱眉。 靠!他是鬼吗?怎么阴魂不散的! 陆定元被季渡按在桌子上锤,但仍旧嘴硬,不消停地嚷嚷着:“还说你没欺负人家,人家都找上门了!看我怎么替人行道!” “神经病。”季渡啐了一口,听到门外关步青催促的声音,莫名心慌。他手脚并用地踹开陆定元:“陆定元你别扯我衣服、放开我……” 他无心恋战,一把推开陆定元,眼神飞快扫过宿舍——阳台?不行。衣柜?塞不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床铺上,准备爬上床躲一躲。 毕竟他也不知道关步青会胡说什么胡作什么。 季渡刚想扭头对一旁准备去开门的程纪说别开门,下一秒他便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嚓!” “关步青同学?你好你好,是来找季渡同学的是吗?他就在……”程纪也和大部分同学一样,对关步青带有好人滤镜,很热情地打招呼,可当他一回头,季渡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地上歪七扭八被分家了的拖鞋,和旁边一个鼻青脸肿的陆定元在季渡的桌子上呼天抢地地爬起来。 陆定元故意拆穿,一手扶着腰一手指向上床,掀开床帘:“季渡在床上!” 关步青的视线先是落在陆定元青紫的眼眶和破了的嘴角上,又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最后才投向那个蓝色床帘。他没有立刻去揪人,而是向前一步,微微蹙眉,看向陆定元,语气关切: “同学,你脸上的伤是……” 陆定元心头一暖,看吧,这才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该有的样子!自己的手还裹着纱布,却还不忘关心同学! 他立刻指着上铺,委屈又愤慨地告状:“都是季渡打的!” 第6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章 “万人迷是吧……道貌岸然是吧……”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嘀咕,“招惹上我,算你踢到铁板了。想娶我?我特么先恶心死你!” 他要从敌人内部入手,找机会将关步青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给那些迷弟迷妹! 告诉他们:你们温润如玉的关学长是个死变态!还喜欢你们最讨厌的季渡! 他飞快切到校园论坛,首页飘红的热帖依旧是他和关步青那些破事。他眯起眼,用小号快速搜索到一个关步青迷妹迷弟聚集贴。 刚要长篇大论爆雷时,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杀伤力更大的报复方法。 他复制了帖子中那个名为[亲亲青青情报局]的群号,学着那些甜腻的夸赞发送了入群申请: 看到了关学长被季渡欺负的帖子……好生气……我也想加入后援会……支持一下关学长…… 打完,他又皱着眉小声念了一遍,依旧觉得和论坛上那些人发自肺腑的崇拜天差地别。于是他又在“好生气”后面加了个“呀”,将最后几个字删删改改,最终改成了“青青学长”。 季渡看着那段文字忍不住发笑,但一想到这居然是自己打出来的,又瞬间不适起来,立刻压下嘴角,快快点下提交申请后,直接切出软件,风平浪静地打开了租房app。 搬出去确实是当务之急,但换宿舍不现实,先不说有没有空余床位留给自己,估计自己无论换到哪个宿舍,处境都差不多,毕竟不明真相就义愤填膺的牛鬼蛇神哪儿都有。 选择校外独居才最清净。 但问题很严峻很现实——他没钱,且预算极其有限。 耳边陆定元还指桑骂槐的声音绝耳不休,季渡早已免疫。他淡定地在租房软件里设定条件,筛选出学校周边十公里,月租八百以下的房源。 可跳出来的结果十分触目惊心,要么是墙皮脱落长霉的僵尸房,要么是窗户缺玻璃的“空气清新房”,甚至还有直接注明“无阳台无空调无独立卫浴,需使用公共旱厕”的“三无房”! 季渡皱着眉往下翻了十几页,就在他自我安慰要放弃时,终于在一堆千奇百怪中看到了一套正常的了。那房间明亮整洁,浅色墙面,木地板,看起来还有个大阳台。甚至位置就在学校正对面那个口碑不错的小区! 最关键的是,月租只要八百! 八百!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私聊,却又突然迟疑了。 季渡心动又警惕,这条件,这价格,怎么可能? 该不会是新型骗局吧?专骗他这种学生? 他一犹豫,陆定元喋喋不休的噪音就越明显。 算了算了,管他呢,自己一穷二白,骗子能图什么? 他心存顾虑地从网上复制了一段标准的租房咨询话术发了过去。 [季节更替:你好,请问是房东本人还是中介?图片是真实房源吗?标价是真实月租吗?押几付几?水电燃气网费怎么算?……] 那边很快地回复:[用户3742371:我是房东本人。图片真实,标价就是月租。免押金,水电燃气网络费用全包。] 季渡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免押金?全包?八百? 这已经不是馅饼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还精准砸他头上。 他舔了舔唇,压下激动的心,谨慎地又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骗子吧?为什么租金比市场价低这么多?以后会突然涨租吗?] [用户3742371:租房淡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突然想找个人合租分摊一下。不会涨租。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来看房,面谈。] 合租?季渡这才注意到,房源信息里确实写着“次卧出租”。主卧有人?该不会也是我们学校的吧?他该不会认识自己吧?……但看这条件和价格,就算是合租,也划算得离谱。 [季节更替:那我明天上午九点过来看房,方便吗?]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 [用户3742371:明天上午九点,你不是有课吗?] 季渡震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有课的? 他手比脑快,反应过来时已经把疑问发了过去。 [季节更替:你怎么知道我有课?] [用户3742371:猜的。] 【作者有话说】 不管了,我更! 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收藏来收藏来,收藏从四面八方来!) 第6章 十块钱就把我卖了? 季渡迟疑地盯着那个灰色原始头像,怀疑几秒,对面又发来消息。 [用户3742371:那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有课吧。] 也是。 季渡心里的疑虑稍微消除了些。 没等他细想,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新消息提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一条语音,季渡手快,下意识点了进去。 哦,是他那便宜爹,季来之。 季渡很小的时候,老是缠着季来之问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季来之就叼着棒棒糖,眯着眼煞有其事地跟他说:“你是我花十块钱在菜市场里买回来的,知道不?” 那时候季渡还没开窍,对此深信不疑,学着季来之满口胡话,一口一口“便宜爹”和季来之的“便宜儿子”互相打招呼,叫得比大名还顺口。 后来季渡大了一点,终于发现季来之那张满嘴跑火车的嘴厉害得很,使得比江湖骗子还溜。他追问过几次自己到底怎么来的,季来之每次都能找了各种理由搪塞了去,一会儿说是他从垃圾桶里捡的,一会儿说是他当恶毒仆人从豪门里掉包的,一会儿说是他和某不知名omega富婆一夜风流后生的。 总之,毫不正经,胡编乱造,没一次重样的。 季渡小时候就又呆又精。八岁那年的冬天,趁着季来之睡得像死猪时,一个人哆哆嗦嗦地跑去警察局,冷得直打颤,说自己是被拐走的。 值班警察看着季渡身上那单薄的睡衣,手上还密密麻麻的一圈冻疮,脸上也被冻得通红,二话不说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褪下,把季渡裹得严严实实抱进暖和的休息室,热水热饭好吃好喝好穿地待着,转头就立案要抓人。 季来之睡到日上三竿,睡得正迷糊还不忘敷衍一下季渡:“便宜儿子,钱在床头柜,饿了自己去楼下买辣条吃,顺便给我带一包……” 半晌没人回答,季来之也不当回事,翻了个身继续睡。直到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冲入房间,他才睡眼惺忪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麻溜地爬起来,在乌拉乌拉的警笛声中被请到局子里,稀里糊涂抽了血,做了亲子鉴定。 做完笔录,他肚子空空地坐在和季渡一玻璃之隔的调解室里,看着被裹成球眼睛又大又圆,一脸面无表情看起来又呆又懵的季渡,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季渡瞪着大眼睛盯着季来之,那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这个便宜爹。他用孩童纯真又不屑的目光将季来之的五官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越发觉得季来之的眉毛眼睛长得和自己像。 一股奇妙的想法涌了上来,算不上难过,也算不上生气,总而言之,季渡当时很想上去揍季来之一拳,然后再像牵小狗一样把季来之牵回家。 良久,拿着报告单的民警表情古怪地走进来,看了他俩半天,最后挥挥手:“误会,误会!赶紧回家去吧!” 季渡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他想,大概是因为季来之没钱,所以妈妈和人跑了吧。 季渡走出警局,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直哆嗦,他立刻把手揣兜里,摸到了一个余温尚存的肉包。方才有个姐姐买了两个给季渡,他吃了一个,另一个打算留着配辣条吃。 回去的路上,雪不大,细细密密地飘着。季渡牵着季来之的手,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季渡埋头数着地上的脚印,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甩脑袋,却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没落雪。他疑惑地抬头,看到自己那便宜爹正弯着腰替自己挡着。 季渡纠结地捂着兜里的包子,心里斗争了半天,咬咬牙掏出来,伸着手递过去:“便宜爹,吃吧。” 季来之震惊了几秒,毫不客气地接过,大口一张就咬了一半,欣慰地揉揉季渡的脑袋,声音含糊地夸赞道:“嘿,不愧是我的便宜儿子啊!” 两人乐此不疲,这一叫,就叫了快二十年。 季来之发来的语音很短,季渡点开,一道吊儿郎当、听着还算年轻但带有口音的男声传来:“便宜儿子,周三你爹请你吃大餐,吃高档餐厅!唐满春八楼888套间,晚上八点,记得准时来哦~” 唐满春八楼888套间、晚上八点…… 季渡看着这几个字就火大,这他妈和关步青发来的一字不差! 这算哪门子大餐?鸿门宴吗?! 关步青那一家子到底是怎么被季来之这老油条忽悠瘸的?! 季来之那个法盲知不知道这是诈骗! 季渡抽搐着眼皮,咬着后槽牙忙不迭地下床,取了钥匙就冲出宿舍。 这太荒谬了! 他这便宜爹到底是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季来之该不会真打算用当年那“十块钱”的价把他给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