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多嗔》 内容简介 本书名称: 我不多嗔 本书作者: 木子上树 本书简介: 强取豪夺|撬墙角|年龄差8|古早狗血风 初见沈津年那晚,是在一场应酬宴上。 男人位居中心位,周围都是对他点头哈腰倒酒的企业老总,人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只是随意扫了角落一眼,便有人示意自己男友去给他倒酒。 舒棠坐在男友身侧,是最边缘的位置,她安静看着男友对那个男人阿谀奉承的姿态。 收回目光时,她顿感被一道锐利目光盯住。 再抬眸,主位上的男人对她礼貌颔首。 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多疑。 那晚舒棠以为,在这间房内,他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可后来才明白,他呼风唤雨的范围,不止那间包厢。 - 舒棠是一个放进人堆里也不起眼的女孩。 父母常说她走了狗屎运才能交到清北毕业的男友。 她也以为能和男友修成正果。 但直到某天下班,她被迫上了一辆京牌连号的劳斯莱斯。 豪车后排宽敞舒适,可舒棠却只觉如坐针毡。 莫名想起和这位沈先生的初次见面——原来那被人盯上的不适感并非错觉。 男人深邃眼眸凝着她,叫她浑身不自在。 舒棠磕磕绊绊地开口:“沈先生,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沈津年勾唇:“做我女朋友,如何?” 话虽在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舒棠心提到嗓子眼,后背一身冷汗:“我有男朋友了。” 男人表情毫无变化,“我不介意,你换了他。” 后来,亲眼目睹男友劈腿。 舒棠伤心,但果断提分手。 渣男不甘心,追到住处哀求复合,放低姿态。 彼时他不知道,沈津年就在房内。 男人慢条斯理吻去她的眼泪,轻声说:“宝宝,告诉他,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给我一个为你遮风挡雨的机会,棠棠。” ——沈津年 位高权重疯批年上x坚韧小白花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主角视角舒棠沈津年 一句话简介:他想要,他得到 立意:举目仰望你 第1章 “京城卧虎藏龙” 第1章 “京城卧虎藏龙” 舒棠又换工作了。 这次是在大厂做英语教研标注,目前来说是她毕业后最满意的一个工作,没有之一。 双休,月薪税后一万,早十晚五不加班,还包括午休两个小时。 这待遇是她这种民办二本的毕业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工作。 而她能入职还是靠男朋友江决推荐的,所以她准备在拿到首月的工资当天请江决在醉仙居用晚餐。 醉仙居是京城老城区刚开业不久的一家私房菜饭店,人均四位数。 她这也算大出血了。 而今天,十月十号。 也就是发薪日。 此刻,正午十二点刚过半。 桌上的手机传来一道叮咚声。 【招商银行】您账户8890于10月10日12:30入账工资,人民币10066.89。 舒棠满意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串数字上,呼出一口气,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点开和男朋友的聊天框。 舒芙蕾:【亲爱的江先生:您好!请问你是否愿意于2017年10月10日晚下班后,同我一起共进晚餐,地点位于老城区醉仙居饭店,我将提供贴心的伴侣服务,希望我们秉承对彼此满满的爱意,增进感情,期待您的回复!】 刚把复制来的情侣话术发送出去,头顶就传来一道调侃:“咦,现在请男朋友吃饭的话都这么人机感满满吗?” 舒棠被吓一跳,忙把手机锁屏,回头,“方好好!” 方好好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又眨眨卡姿兰大眼睛,把手上的奶茶递给她,“棠棠姐,喝奶茶。” 舒棠没客气,瞥了眼奶茶瓶身,喝下一口才说:“昨天不是还哭诉自己穷得连上吊都没力气了吗?怎么今天怎么大方?中彩票了?” 她虽入职刚满一个月,但和这位同事关系处得很好,两人很合得来。 她知道方好好是今年刚毕业的应届本科生,而且还是本地人,不像她要租房,方好好没有房租负担,和父母一起住。 舒棠有时候超级羡慕她。 因为她老家是青州的,来京城工作免不了要租房,谁都知道京城寸土寸金,不到十平米的鸽子笼单间房月租也有两千。 那房子她被中介带去看过,看完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如果真住在哪里,一个月得写100封遗书。 “哎!” 方好好得意地拿出自己的lv小包,从里面翻出一个信封,夸张地闻了闻。 舒棠不解地眨眨眼,目光像是在看神经病。 “你没事吧?” 方好好和她之间没有小秘密,当下就把信封打开,亮出里面厚厚一沓的红色钞票。 舒棠愣住,说不出话。 “都说了让你相信吸引力法则。” 方好好把钱放回信封里,又把厚厚的信封揣进包里,抬头看到舒棠的神情,笑得两眼弯弯,“别这样看我,见者有份,本小姐这周末带你去找乐子怎么样?” 舒棠收起自己无比惊讶的表情,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你真中彩票了?” 方好好抿了口奶茶,边嚼着椰果边说:“差不多吧,上周我不是请假了吗?陪闺蜜去捉/奸,结果没想到她前男友傍上的是个富婆,那富婆姐姐当时把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给了我闺蜜,打开之后发现全是红钞,我闺蜜哪还有心思管渣男啊,给富婆姐姐说了句不好意思之后,就带我走了。” “……” 舒棠轻咳一声,“你说的是短剧吗?” 方好好知道她肯定不信,又亮出闺蜜朋友圈,递到舒棠面前,“喏,我的好闺闺现在搁芬兰看极光呢。” 舒棠的目光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风景照,以及微信自带的定位功能,这才缓缓相信这是现实生活里真正发生的事情。 方好好把手机搁在一旁,接着说:“这么看来,我之前给你讲的吸引力法则是对的。” “什么吸引力法则?” 舒棠问。 “就是你要相信自己命好,相信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女,相信自己会发财,这样,财运和好运才会缠上你。” 方好好是典型的冲浪资深患者,网络上流行的年轻人迷信行为她全都中招了。 边说着,她还边拿着手机摆弄,也不知道突然忙些什么。 舒棠手机嗡嗡作响,她以为是工作群,结果点开一看,全是方好好分享来的视频。 “你在发什么……” 方好好头也不回,“你看啊,都是关于中大奖的段子,它可不是简单的段子,里面可说清了真中大奖之后的兑奖流程。” 舒棠再次懵了,抬头:? “多看看这种视频又没有坏处,我不就是相信自己能中大奖,结果我闺蜜收到了一箱子的钱吗?还分了我好几沓。你不是说自己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吗?那就更应该像我这样了。” 舒棠:“……” “下午上班前,这些视频都看完!听到了吗?” 明明舒棠比方好好还要大两岁,但此刻却被她教育了一番。 舒棠不想再听到什么惊骇世俗的话,乖乖的点头说好。 - 京城的十月,气温有明显的降低。 一整个下午,舒棠都没收到江决的消息。 虽然没收到男朋友的信息,但收到了无数个坏消息。 起初是因为同事给她穿小鞋被领导狠狠骂了一通。 然后是刚走出王总办公室就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说外婆脚被扭到了,送进了医院,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到骨头了要开刀动手术。 接二连三的祸事一起砸在她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气,就像做噩梦一样。 工位上,方好好气愤填膺地说:“刚刚明明是唐艺敏故意在王总面前编排你,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干嘛要这么憋屈。” 舒棠整理资料,叹了口气,“我实习期还没过呢。” 言外之意就是害怕影响工作转正。 方好好气不过 :“但你又没错,那本来就不是你的工作内容,是唐艺敏硬塞给你做的,现在出了问题,该担责的应该是她。” 舒棠动作一顿,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方好好有时候真是受够了她这个憋屈的性格,说了句服了,转身走出办公室。 方才被领导骂的原因很简单,那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唐艺敏,但唐艺敏把最重要的部分推给了舒棠,那时舒棠作为初入公司的新人不好推脱只能接下,现在项目暴雷出问题了,唐艺敏便再次把锅都推给舒棠。 幸运的是,王总不是不明真相的上司,只是口头教训了舒棠一通。 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若是往常方好好早就拉着舒棠一起聊晚饭在哪吃了,可这件事还是让方好好真的有些小生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舒棠要在职场上给自己立一个烂好人的人设。 舒棠握着手机,看到江决发过来的消息,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江决:【抱歉啊宝贝,我今晚要开会,院领导也在。】 江决比她大一届,两人本科是同学校不同专业,毕业后江决考到京大读研,今年在读研三。 舒棠回复:【好,我知道了。】 晚饭还不知道吃什么,一抬头,她对上方好好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怔愣两秒之后露出笑容:“还生我气呢?” 方好好哼了声,故意拿乔:“你晚上陪我吃饭,我才会消气。” “好,陪你吃,想吃什么,今天我请。” - 京城的夜晚霓虹灯彻夜不眠,舒棠和方好好走出国贸,街上人来人往,一阵秋风吹过,舒棠被冻得缩了缩脖。 方好好扫了眼挂在舒棠手腕上的白色礼盒,“给男朋友买两千块钱的手表,自己却舍不得换个新手机,你也是顶级恋爱脑了。” 舒棠吐了吐舌头,“那不是因为今晚没请成他吃饭吗,我这次的工作多亏了江决帮忙才能找到的。” 方好好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下次对自己好点,你那手机都卡成什么样子了,还不换。” 舒棠挽住她的小臂:“这不是还能用吗。” 方好好翻了个白眼,无话可说。 两人沿着马路顺着人流朝北边走,方好好吃完冰激凌,正四处张望寻找垃圾桶,突然看到对面的胡同里有个莫名眼熟的人。 她眯眼,费力地瞧着,越看越觉得那个人和舒棠男朋友很像。 这时,舒棠走到她身边,疑惑地问:“看什么呢?” 方好好指着那个方向,低声道:“你看对面那人,好眼熟。” 舒棠的目光跟随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看到—— 拒绝了自己晚饭的邀约,声称要开会的男朋友,此刻正站在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旁,车门敞开,看不到车内,但能看到江决对着车内的人点头哈腰的样子。 “我去,你不是说他今晚在学校开会吗?他怎么在那呢。” 方好好语气中的鄙夷很明显,因为她向来看不惯江决。 “但该说不说,车里的人是谁啊?这么厉害,你看那幻影的车牌都是连号的,六个8,好嚣张的车牌。” 这话落地的下一秒,舒棠看到弓着腰的江决侧身让位,一个神秘男人从车上下来,身穿黑色西服,侧影颀长,比江决高了一个头,气场强大。 方好好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轻叹:“怪不得我爸常说,京城这地方卧虎藏龙,这男人一看就不简单。” 虽然隔着一条马路,但她也能感受到那男人身上独有的掌权者的姿态。 街上经过的车流不息,舒棠没多想,她也能猜出来江决应该是和院领导以及新项目的赞助人一起吃饭,大概是推脱不掉的。 舒棠脑子有点乱,不明白江决为什么撒谎,她下意识想掏出手机质问江决为何要撒谎。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但行动比理智要快。 手机听筒里传来等待对方接听的提示音,每一道声音都拉得很长,仿佛一只大掌将她的心攥紧,呼吸不得。 “喂?舒棠?” 听筒里的风声呼啸,舒棠盯着马路对面的江决,声音在颤抖:“江决,你在哪?” 刚问出这句话,她就看到江决身边多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几乎是一秒钟,便认出那是他同专业的师妹,叶婉莹。 隔着一条马路,舒棠虽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但也能从肢体动作看出二人在打情骂俏,脸上都带着笑。 那一瞬间,舒棠的心都凉了半截。 与此同时,电话里的传来江决的声音。 他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我在开会呢宝贝,一会儿再打给你。” 说完这话之后,电话被挂断。 一道警笛声也在心中拉响。 站在一旁的方好好把两人的通话尽收耳中。 她也看到了那一幕:“我去,棠棠,他睁眼说瞎话啊——” 话刚说出口就被舒棠打断,“好好,你先回家好吗?” 方好好蹙眉,“那你呢?” 舒棠眼眸微红,带了些水光,“我要去找江决,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 ---------------------- 新年快乐!木子开文啦~ 强取豪夺/上位者掠夺/年龄差8/双c 位高权重掌舵人x家境平庸小女孩 ---- “亲爱的江先生……”改编自网络 第2章 “你配不上她” 第2章 “你配不上她” 方好好不解,皱眉说道:“他这摆明了是出轨了,你怎么还要去找他。” 舒棠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的,你不了解江决,他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其实仅凭眼下这一幕,就给江决扣出轨的帽子确实有些冤枉他,但方好好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男人,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江决和舒棠不是一路人。 舒棠稳当踏实,走的路也是扎实的。 而江决野心外露,属于那种不择手段往上爬的角色,之后势必会为了一些利益抛弃舒棠。 况且再加上江决这一学期身边多了个猛烈追求他的师妹叶婉莹,他虽明确拒绝过叶婉莹,但也架不住人家整日和江决朝夕相处,近水楼台。 “好好,不要这样说江决,我相信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还在老家继续着月薪三千没有社保又看不到未来的工作。”舒棠说。 方好好明白这个理,“可是,你在老家月薪三千那又怎样,你老家消费水平低,吃住都在家里,没有高额开销,安逸的生活不好吗?” 舒棠不再去看马路对面的一对男女,垂眸说:“你不是我,所以不能替我做决定,好好,你先回家吧,好吗?” 方好好皱眉,盯着舒棠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有事一定要联系我,知道吗?” “好。” 方好好离开后,舒棠呼出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朝街对面走去。 扪心自问,她就是个普通且平庸的女孩。 从小生活在农村,父母都是初中毕业,后来父母攒了点钱背上房贷才能在县城买套小两居,在县城干起了小买卖,夫妻俩昼夜颠倒地卖馒头,生活维持得还算可以。 高考那年,父亲出车祸住院,花了不少钱给父亲治病,导致舒棠的大学学费都是办的助学贷款,生活费是贫困助学金。 舍友都在享受大学时光,忙着谈恋爱学化妆打扮自己的时候,她在利用课余时间打工。 大学四年,她摇过奶茶,当过服务员,做过英语家教。 临近毕业时,她还剩下两万块的助学贷没还完。 全家只出了她一个大学生,但也只是一所民办二本院校的毕业生。 这个学历含金量低,步入社会后找工作频频受阻。 父母看她在京城工作没攒下钱,干脆让她回了老家上班。 一直到今年开春,她都在干着月薪三千的工作。 江决大学时期曾追求过她,她那时忙于打工赚钱,而江决在学校属于追求者颇多的那种阳光男孩,喜欢他的漂亮女生有很多,所以自卑的她根本不敢和江决谈恋爱。 直到今年三月份,江决问她想不想来京城发展,她说了想。 江决那时已经考入京大读研二,在这之前两人的联系从未断过,没在一起之前江决会在跨年的时候,驱车百里来到青州为她放烟花。 也会在她初来北京时带她看房租房,在她找工作的时候提针对性的建议。 两人正式在一起是在今年的愚人节那天,因为那天是舒棠生日。 起初舒棠以为是在开玩笑,但看到江决神情无比认真之后,才明白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 那天,两人的关系由学长学妹转成恋人。 现在,他们在一起有半年了。 热恋期的激情早已褪去。 …… 前方的红灯转绿,舒棠的思绪也回到现实。 马路对面早已没有江决和叶婉莹的身影,舒棠凭着记忆走到那个巷子口。 一家私人会所坐落在此,暗金大门紧闭,没有牌匾不挂牌,手机导航不显示会所名称,只有一个坐标点。 舒棠点开和江决的聊天框,再次打了个电话过去。 手机听筒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她脑海里也回荡起最近江决的反常。 刚在一起时,江决对她的分享欲很强,每天发生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就连吃饭上厕所洗澡这种小事也会和她讲。 而最近两个月,聊天框里大多是都是她的消息,江决给她分享日常的次数变少了。 “舒棠?” 电话被拒接的同时,会所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决握着手机,也没想到舒棠竟然在这里。 他惊讶的同时有几分心虚,“宝贝,你怎么在这?” 舒棠垂眸,看到屏幕上的几个刺眼的字:【对方已拒绝您的通话】 她没有回答江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是在学校开会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决张了张口,“我导师临时组的饭局,我也不想来的。” 说完这话,想上前牵住舒棠的手,但却被她躲掉了。 江决知道她生气了,叹气低哄:“宝贝,刚刚我不是故意说谎的——” “可你还是骗我了,不是吗?” 舒棠后退一步,打断他的话,“江决,你忘记我曾经说过什么了吗?” 江决茫然道:“什么?” 这神情像一根小针刺进她心口,她抿抿唇,“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了,那就实话实说告诉我,我会和你和平分手,不会缠着你。” 虽然早就这样给自己预警过,但再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格外难受。 江决急忙用力牵住她的手,力道很大:“舒棠,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我没有想分手,我说谎也是迫不得已的。” 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巷子外那些车流不息的声音也尽数飘了过来。 舒棠眼睛红红的,听到他这样说,悬着的心落回平地上,“真的吗?” “当然——” “当然是真的了,嫂子。” 一道俏皮的女声打断了江决的话。 舒棠回头,江决的目光也一起看过去。 只见叶婉莹从会所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价值lv大衣,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自带一股千金感,和舒棠这种上了一天班的女孩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叶婉莹走到两人跟前,嘴角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嫂子,你别多想,真的是导师临时安排的饭局,我和江师兄都推不掉的,江师兄没提前告诉你,也是怕你多想。” 舒棠微不可查地轻皱眉,能感受到叶婉莹笑容下的丁点炫耀,炫耀她能和江决一起参加饭局。 江决却完全看不出来,只当叶婉莹是替他讲话。 他笑着问:“小莹,你怎么出来了?” 叶婉莹眨眨眼:“导师让我出来找你啊,师兄,沈总和导师在聊你负责的那个项目。” 说到这,江决想起正事,也顾不上舒棠是否消气,转头对着她说:“舒棠,你先回家,我得回去了,今晚在很重要的工作。” 他亲昵地喊同专业的师妹小莹,却对着自己称呼生疏的名字。 叶婉莹见此,也插话:“对呀嫂子,你先回家吧,不用担心师兄,我会照顾好他的。” 如果方才她是在暗戳戳地炫耀,那现在就是在明晃晃地恶心舒棠。 偏偏江决还是没看出来,松开舒棠的手,往回走,边走边对叶婉莹挥手让她也一起回去。 舒棠看着两人愈行愈近的身影,难受到极点,没过多思考,直接开口:“江决,这么晚了,你确定让我一个人回去吗?” 江决好像没听到,正和身边的叶婉莹说说笑笑。 舒棠再也无法伪装冷静,眼眶发红,扬声道:“江决,我们分手吧!” 这话说出口之后,她看到江决的脚步停下了。 江决慢慢转身,不可置信地说:“什么?” 舒棠呼出一口气,“我们分手吧,江决。” 江决只当她是耍小孩子脾气,又或许是以为她吃叶婉莹的醋了,沉下脸:“别闹了,舒棠。我今晚真有很重要的工作要谈,而且小莹她只是我的师妹而已,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 舒棠指着自己重复:“我无理取闹吗?” 江决皱眉,“那不然呢。” 眼见着两人有吵架的趋势,叶婉莹顺势添了一把火,装作无辜地说道:“嫂子,你别生气,如果我碍了你的眼,那我以后离师兄远点。” 舒棠都要被叶婉莹这话气笑了,她看向叶婉莹,“我没有和你讲话——”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决狠戾的语气打断:“够了,舒棠,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先回家吧。” 随后,他换了个温和的语气,对叶婉莹说:“小莹,我们走。” 舒棠看到这一幕,心沉入海底,“江决,你如果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我就回青州了,再也不会来京城!” 叶婉莹察觉到她话变重,眨眨眼,故意当着舒棠的面凑近江决,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师兄,不然你先跟嫂子回家吧,我回去和导师讲一下原因。” 叶婉莹越是善解人意,江决就越觉得舒棠不懂事,还不如一个刚读研一的小姑娘。 可是他忘了,舒棠不过也去年刚毕业。 江决彻底冷下脸,没再给舒棠一个眼神,只是淡淡地说:“你想回青州,那就回去吧。” 此话一出,舒棠只觉心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 她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江决冷硬的态度伤到了,嘴唇都在抖,声线不稳:“好。” 说完这个字后,她以为能换来江决的挽留。 结果没有。 江决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步子迈得很大,生怕她跟上去缠住他似的。 叶婉莹见状,跟在江决身边,也不知和江决说了什么,转身看了舒棠一眼,朝着她走过来。 舒棠皱眉,眼见着叶婉莹走到自己面前。 叶婉莹眼中的得意清晰可见,她自来熟地牵起舒棠的手,语气和神情全然相反,假好心地说:“嫂子,你别生江师兄的气,要不然我给你打车吧。” 舒棠垂眸,目光放在她手上。 方好好经常说女人的手就是第二张脸,也是要经常敷手膜保养的。 而叶婉莹的手确实和她那张脸一样出众,象牙白的指节,杏仁状的指甲涂着低饱和的裸色,指尖都微微透着粉。 她不想和眼前的人产生肢体接触,只看了一眼,便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 可没想到,手还没离开,叶婉莹便失去平衡地向后栽去,跌坐到地上,从江决的视角看,就是舒棠将她推倒的。 江决蹙眉,快步流星上前,搀扶着叶婉莹。 叶婉莹仰着脸看向江决,眼眶发红,泪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声音抖得恰到好处:“江师兄,我只是想给嫂子打个车送她回家,不知道怎么就……” 这话虽未点明,但指向性却极强。 舒棠就站在两人面前,指尖发凉,手悬在空中,还没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就看到江决那无比冰冷的眼神凝视自己。 舒棠喉咙发紧,“江决,我没有推她,你不信我吗?” 江决声音沉得压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她心如刀割,闭了闭眼,再睁开就看到叶婉莹被江决搀扶着站起来,江决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另外一手扶着她的手臂。 他就这样当着自己的女朋友对另外一个曾经追求过他的女人展现自己男友力的一面。 叶婉莹「及时」火上浇油。 她倚着江决,轻声抽噎:“江师兄,别怪嫂子了,可能……是我没站稳。” 她越是如此,江决望向舒棠的眼神就越是失望。 “舒棠,我们就这样吧。” 江决当着叶婉莹的面,对舒棠说出这句话,也就没有看到叶婉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舒棠怔愣在原地,她方才主动提出分手并不是真的想分手,只是想看看江决是何种态度。 她父母是见过江决的,并且觉得自己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才能找到江决做男朋友,京城本地人,父母都在体制内工作,名下有一辆代步车和三环的一套三居新房。 父母觉得江决研究生毕业后,两人便能领证结婚,就连她也是那样觉得的,所以拼命工作证明自己是可以配得上江决的。 可现在,江决居然要为了其他女人和自己分手。 舒棠声音干涩:“你确定吗?江决。” 江决仿佛下定决心,硬气道:“确定,我们分手吧——”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身后的暗金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来,步伐稳健有力,身后跟着江决的导师吴校长,以及京大的几位领导。 江决和叶婉莹齐齐回头,注意到来人之后,神色陡然一变,没再管舒棠,急忙走到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前,态度恭敬:“沈总,您怎么出来了。” 就连叶婉莹也收起了方才的故作矫揉造作姿态,同江决一样,态度恭敬。 但细看,眼中还夹杂着两分迷恋。 可男人半个眼神都未给面前二人,转头对京大的吴校长开口:“吴老,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有了今日的饭局,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都迟到,让我怀疑贵校与我合作的诚意。” 男人语调平静却充满威慑,压迫感极强。 吴校长身旁站着一众校务骨干,闻此话,面色一变。 率先开口的是吴校长,他被激起一身冷汗,“沈总,今日之事是我学生做的不对,我让他给您赔罪。” 吴校长飞快给江决使了个眼色,江决紧随其后,恭敬弯腰:“沈总,实在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私事耽误了签约合同,我自愿无偿为项目鞠躬尽瘁。” 沈津年背光而立,脸庞隐在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眸冷若冰霜。 倏地,只闻他轻笑一声。 江决松了口气,以为沈津年同意,便准备开口:“沈总——” 还未讲完,便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以为,自己有谈条件的权利吗?”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江决脸色一僵,面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地自容。 看到这一幕,舒棠也渐渐明白,这个被众人称作「沈总」的人很不一般,是位大人物。 她的目光忍不住绕过江决落在那位沈总身上。 男人眼神冷峻,目光如同猎豹般锐利,给人一种无法回避的威压,周身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势,令人感到窒息。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最好不要招惹这样的人,也不要和他有眼神接触。 得到这个认知后,舒棠想要收回目光,但顷刻间,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舒棠心里一咯噔,脑海里响起警铃。 男人眉头轻挑,那双如幽潭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股侵略感。 她提起一口气,心也高高悬起。 场面凝滞,无人敢开口打破僵局。 陡然,沈津年开口了,“这位是?”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舒棠身上,有探究,有疑问,还有嫉妒。 江决也没想到,沈津年会问这个问题。 他害怕自己如实回答会让沈津年多想,以为自己是公私不分的恋爱脑。 最后,在吴院长催促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回答:“沈总,她是我的前女友。” 沈津年无声地嗤笑一声。 目光仿佛在看垃圾般地看向江决,语气嘲讽:“能看出来,你配不上这姑娘。” 舒棠瞳孔一缩。 作者有话说: ---------------------- 这本木子写得很直白,没有文艺感,跳出了舒适圈,希望大家喜欢(忐忑… 对了!v后日更! 第3章 “有人要倒霉了” 第3章 “有人要倒霉了” 沈津年接连两次都让江决下不来台,即便对方是新项目的赞助商,江决也心里不虞。 有钱了不起啊,他在心里暗骂,面上的和善早已伪装不住,准备撂挑子走人:“我的私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校长及时发话,一声令下,严肃训斥道:“江决!住口,给沈总道歉!” 其他几位校领导也纷纷开口了:“江决,你糊涂了吗?!” 一直看好江决的王主任也说:“快给沈总道歉,小江,你是不想要前途了吗?” 不仅如此,就连叶婉莹看向江决的目光都带了些鄙夷。 难听的话明明是沈津年说出来的,但要道歉的人却是江决。 江决自然不服气,可他深知自己与这个男人的身份差距。 并且如果不道歉的话,这个项目很有可能就会告吹,所以他忍气吞声,身向沈津年鞠躬九十度说:“对不起,沈总,刚刚是我意气用事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吴校长紧随其后,布满褶子的老脸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沈总,我这学生不懂事,讲话没有分寸,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一直安静立于旁侧的舒棠在心中暗暗咂舌,江决不止一次对她提起吴校长,在江决的描述中,吴校长在京大甚至在学术圈里都是权威的象征,可此刻却对着沈津年点头哈腰,好不谄媚。 关键,江决也没做错什么。 她虽然今晚被江决伤透了心,但明白物质方面是她配不上江决,而不是沈津年所说的那样。 思及此,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男人身上。 恰好此刻,沈津年朝她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眸色幽暗危险。 舒棠急忙与他错开目光,就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吴老,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但——” 沈津年故意停顿,唇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盈利分配改为我九你一。” 吴校长愣了下,随后脑子里快速权衡利弊。 江决是此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自然不赞同沈津年提出的霸王条款,当即就要拒绝,却不料吴校长居然答应了:“好,沈总,一切皆有您安排。” 沈津年勾唇,随意瞥一眼旁边的陈特助,利落下达命令:“吩咐策划,重新拟合同。” 陈特助低头:“是。” 就这样,原本四六分的项目被沈津年改为一九。 闹剧结束,沈津年没心思再待在这儿,懒洋洋地抻了抻脖子,对吴校长扯个笑,“吴老,请吧,晚餐还没结束。” 吴校长心都在滴血,哪还有心思关注晚餐,但面上不显,依旧笑得和善:“好,沈总,您请。” 沈津年并未客套,率先朝会所内部走去,只是刚走出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回身瞥了眼舒棠。 男人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却遮不住阴影下灼热的温度。 舒棠愣了下,不明这个眼神意欲何为。 等到舒棠回神的时候,已经坐在这家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里了。 位置就在江决身侧的位置上。 包厢内都是有关此次项目的参与者,她一个外人能进入到此,全是因为方才在会所外,沈津年离开后,陈特助上前邀请自己,态度真诚又恭敬。 舒棠心乱得很,不明白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参加这次的饭局。 趁着她还未答话时,吴校长精得很,不停地对江决使眼色,让江决在自己身旁道歉,他最后干脆直接牵起舒棠的手,替她回答了陈特助。 … 酒局过半,包厢内烟雾缭绕。 “宝贝,刚刚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江决喝了杯白酒,脸颊稍红,凑近她耳边低语。 不仅如此,他还趁着无人注意,悄悄从桌下牵起她的手,放在手里时不时揉/捏。以前他们热恋期看电影时,江决经常把座位中间的扶手拿开,在昏暗的影院里牵着她的手看电影。 忆起那些甜蜜过往,舒棠垂眸,心软了两分。 半小时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自动被忘却。 江决故意在她耳边讲话,像以往那样闹她,又害怕她真的会和自己分手,干脆使出挥杀手锏:“宝贝,今年过年去你家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叔叔阿姨不是也想见我了吗?” 说完,他捏着舒棠的指骨,双眼发红,眸中带水地盯着她看。 江决的长相在普通人里算上乘,不然在学校里有众多追求者。 此刻他用如此炙热真诚的眼神看向自己,她也忍不住点头,说:“好。” “宝贝,你最好了。” 江决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鼻梁,亲昵过头了。 沈津年刚走进包厢,就看到小情侣旁若无人的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抬眉,瞥了眼陈特助。 陈特助心领神会,走上前,不解风情地打断两人之间的氛围,对舒棠做了个请的手势,“舒小姐,抱歉,您的位置在这边。” 彼时,包厢内的人目光便齐齐朝声源地望去。 陈特助所指的座位就在主位旁边,也就是沈津年身侧。 由此,包厢内众人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长。 舒棠突然被人叫起来换位置,有些尴尬和无措,毕竟如果不是有江决在,她这辈子都参加不了此等含金量的饭局。 眼下还坐错了位置,丢死人了。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抬头对上沈津年递过来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特助给自己安排的位置居然在沈津年旁边。 “是不是搞错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听到陈特助那毕恭毕敬的声音:“不会的,舒小姐,您是沈总邀请的,是座上宾,自然应该坐在沈总旁侧。” 这话无形之中把舒棠和江决的位置拉远了,也是让在场人明白,舒棠能参加这场饭局,与江决无关。 江决也听出言外之意,酒醒了一大半。 他压下心中不满,只能任由对方安排自己女友,“舒棠,你就听陈特助的话,坐过去吧。” 舒棠哦了下,也没多想,由着陈特助引导,重新在沈津年身侧的位置上落座。 一旁的叶婉莹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在心里鄙夷江决。 凭什么舒棠一个毫无身份的人能成为沈总的座上宾,而她只能作为江决的助手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今天饭局上出现的人都是在财经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不仅有京大教务精干吴校长和王主任,还有启创未来的董事长,参与这次项目的鼎信集团的 ceo,但都比不上主位的沈津年。 想到这,叶婉莹嫉妒心止不住地向外冒,无法压制。 她笑吟吟地开口:“舒棠姐,沈总邀请你参加这样的饭局,你不得给他站着敬酒啊?” 舒棠一次也没参加过饭局,自然不懂这些酒桌文化,叶婉莹这话算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整间包厢里,她只认识江决,所以求助的目光自然给到江决。 江决眼神安抚她,无声地告诉她别怕。 舒棠松了口气,觉得只要江决在,自己也不会被难堪对待。 但下一秒,启创未来的董事长开口了,“小叶说得不错,小姑娘,你是沈总请来的,理应敬沈总的酒,项目能不能成,全看沈总点不点头了。” 江决蹙眉,若只是叶婉莹开口,那他大可以挡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替舒棠敬酒。 可现在不同,启创未来的林董事长发话了,那这杯酒,舒棠非敬不可了。 瞥见舒棠的目光还落在江决身上,叶婉莹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吟吟开口:“舒棠姐,你怎么还不开始呀?” 要不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呢,这种场合,还指望江决真能帮她啊。 叶婉莹心里想。 王校长能看出江决想为舒棠挡下这杯酒,他皱眉,轻咳一声,使了个眼神过去。 江决起先挣扎了几个回合,最后认命道:“舒棠,你确实该敬沈总一杯酒。” 话音刚落,江决便把分酒器转到舒棠面前,眼神催促她。 舒棠也没想到自己等了许久,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里有些委屈,但她知道江决这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熬夜通宵了许久,不想因为自己影响项目签约的进程。 一番内心纠结后,她最终端着酒杯站起来,手指微微发颤。 舒棠看向主座上的沈津年。 他正慢条斯理地剥一只虾,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对周围的起哄声恍若未闻。 “沈总,我敬您。” 舒棠举起酒杯,透明液体晃了晃,几滴白酒顺着杯壁缓缓下滑。 倏地,启创未来的林董上前,一把却按住她的手腕:“哎,这怎么行?得满上!” 他抓起分酒器,咕咚咕咚把她的杯子灌得快要溢出来,“诚意,舒小姐,敬沈总要拿出诚意。” 舒棠再次看向江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这样对她,自己的男朋友却没有反应。 江决咬紧牙关,额间青筋暴起,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因为吴校长在盯着他,眼神警告他不要意气用事,只是让他女朋友敬杯酒而已,况且还有大把的人想给沈津年敬酒都没这个机会,她应该珍惜。 最终,他不去看舒棠,低声催促:“舒棠,一切都听林董的。” 叶婉莹唇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真窝囊,她当时怎么就觉得江决是那个潜力股了。 她在心里想。 此刻,满桌的人都盯着舒棠,那些目光像细针,扎在她心尖处。 她慢慢举起酒杯,放在唇边,准备一饮而尽时,耳边落下一道及时的声音。 “且慢。” 沈津年终于抬起了头,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不紧不慢。 “林董。” 主位上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桌瞬间安静,“我最近忌口,医生说不宜饮酒。” 林董愣住:“那……让舒小姐代您喝也一样——” “不一样。” 沈津年不留情面地打断他,目光落在舒棠颤抖的手指上,“她一个小姑娘,这种酒桌陋习,免了。” 舒棠怔住。 是真的没想到他为自己讲话。 毕竟自己男友都只能听从命令,催促她敬酒。 沈津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那杯快要溢出来的酒,手指擦过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顺其自然地把那杯酒放回桌上,替她挡了这一次。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津年会为舒棠开口讲话,这样一来,显得她男朋友毫无担当,女朋友被人灌酒,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 饭局结束时,已经深夜十一点。 江诀喝得有些多,被两位老总拉着说个不停。舒棠站在会所门口等他,夜风带着寒意,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津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送你一程?”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舒棠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谢谢,不用了,沈总,我等江诀。” 沈津年没有坚持,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车窗缓缓升起,车子驶离。 直到幻影的尾灯彻底消失,舒棠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每次和沈津年对视,她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那目光太过锐利,让她无处遁形。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想把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抛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诀才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舒棠赶紧上前扶住他。 “刚才……沈总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江诀问,眼神有些迷离。 他虽然今晚喝了不少酒,但男人的直觉告诉她,沈津年对舒棠的态度不一般。 舒棠乖乖回答:“就问要不要送我一程。” “你怎么说的?” 江诀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力道有些大。 舒棠不解地看着他:“我说我等你啊。” 江诀的表情放松下来,拍了拍她的脸:“乖,做得好。沈总这种人,不是我们能高攀的,但也不能得罪,知道吗?” 舒棠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江诀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教导她,却又带着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又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江决及时摆出一副道歉姿态,“抱歉宝贝,今晚让你受委屈了。” 舒棠闻言,怔愣一瞬。 她知道今晚江决也不是故意的,也多多少少能明白酒局就是如此,地位高的领导让你敬酒,你必须要敬酒。 她揉揉江决的头,好脾气地说:“不委屈。” 江决感动地将她揽进怀里,“我的宝贝好乖,周末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舒棠仰头笑,“好。” 这个氛围下,她顺势拿出今晚买给江决的那块手表,送到他面前。 京城深夜的风带着凉,小姑娘鼻尖被冻得发红,但却把整颗心都送给他,眼眸中的光很亮:“江决,谢谢你帮我找到工作,今天发工资了,这是我用工资买下来送给你的。” 手表是轻奢品牌,江决只扫了一眼便揣进兜里,并未做出其他举动。 因为这手表在他眼中太过廉价,戴在手上很丢人。 但他面上没显露分毫,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宝贝。” 舒棠眨眨眼,发现他没有要问自己工作是否顺利同事好不好相处之类的话的意思,才作罢。 可心里还是也有点小失落。 …… 两人离开后,并未注意到身后一直隐于暗处的陈特助。 陈特助快步走近胡同口的那辆幻影,上了副驾,毕恭毕敬地对后座说:“沈总,舒小姐和江决已经离开。” 车窗紧闭,顶级隔音材料将一切杂音吸收殆尽。车内灯光调至道最时宜的亮度,光洒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阴影。 沈津年颔首,“继续。” 陈特助将今晚会所门口发生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交代清楚,包括细枝末节处。 他跟着沈津年工作已经有八年,清楚对方从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 在生意场上,沈津年会为了利益着手布一整局棋,他喜欢看着对手毫无防备地钻进自己布下的陷阱中,最后将所有利益都吐出,归他所有。 在商界,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沈家掌权人,手段狠辣高明。 但此刻陈特助忽然发觉自己看不透他了,不明白为何沈津年会把目光放在一个二本毕业家境普通甚至算得上贫穷的女孩身上。 “沈总,请问,您和舒小姐是旧时吗?”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安静。 陈特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想要改口,就又听到沈津年略微沙哑的嗓音:“小默,你相信宿命论吗?” 不等陈特助回答,男人又轻笑,“算了,我问你做什么。” 陈特助怔愣一瞬,试探性地问:“那今晚的项目和京大签约吗?” 沈津年后背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语气玩味:“当然签。” 可陈特助看到这,顿觉。 有人要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上了我的车,就…… 第4章 “上了我的车,就…… 情侣吵过一架之后会变得更加甜蜜,舒棠和江决也不例外。 周末舒棠双休,但江决周末和工作日一样忙碌,两人约着周六中午一起在京大食堂吃午饭。 周六清早,舒棠没赖床,起床之后就直奔洗手间,磨磨蹭蹭收拾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她现在住的地方离京大比较远,坐地铁要一个小时,虽然这个通勤在京城已经算是近了。 她是和室友合租,一套小三居,室友有男有女,她住带独卫的主卧,房租比其他两人贵了一倍,足足有三千。 女室友郝恬和她相处的还不错,偶尔两人会一起去附近的小吃街逛夜市。 舒棠出卧室的时候,恰好看见郝恬在阳台上打电话,隔着一扇玻璃门听不太清,但能从她脸上看出是在吵架。 她默默地走到冰箱旁,拿出两瓶鲜牛奶放进微波炉内加热。 等着加热的功夫,手机传来震动。 是江决发来的消息。 江决:【抱歉啊宝贝,我可能没法接你了,你自己坐地铁来吧。】 舒棠明白他现在参与了许多科研项目会很忙,所以没有闹脾气,回复:【好。】 江决没再回她,估计是去忙了。 两分钟后,微波炉停止加热。 舒棠戴上手套将热好的牛奶拿出来,放在一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好香啊棠棠,有我的份吗?” 舒棠回头,笑着说:“当然,你需要加糖吗?” 郝恬摇头,接过牛奶捧在手心,深深地闻了闻,“不用。” 舒棠说了句好吧,自己又转身去厨房挖了一勺白砂糖加到牛奶里,搅拌白糖至完全融化才慢慢地抿上一口。 郝恬叹了口气,“好烦,还是当学生好。” 舒棠眨眨眼,“怎么了?大早上的就这么愁眉苦脸,不是你的风格。” 郝恬没了喝牛奶的心情,顺手把杯子搁置一旁,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想起什么,又看向舒棠。 舒棠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的。 郝恬这才拿出一根烟咬在唇角点燃,随着烟雾蒸腾缭绕,她沙哑的声音也一同传来:“别提了,我妈逼着我让我回家相亲,说现在外面的男人不靠谱,让我赶紧和京城这边的男朋友分手。” 舒棠愣了下,不明所以:“为什么啊,可是你和你男朋友不是大学就在一起了吗?你不都见过他家长了吗?” 牛奶的香气和烟雾中的尼古丁交杂混合,产生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郝恬吐出一口烟雾,嗳了一声,“见过家长之后分手的情侣也不在少数,况且我男朋友是京城本地的,京城户口,你觉得他父母能让我一个外地姑娘和他结婚吗?” 说到这,她眉头锁得更深了,“更何况,他父母现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了,都是一些富家千金,人家门当户对,我算什么。” 舒棠不喜欢听她这样贬低自己,打断又反驳:“你怎么了,你也很好啊,京大毕业生,大厂正式员工,在我眼里已经相当厉害了。” 郝恬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掐了烟,眼神意味深长:“我寒窗苦读数十年才能拿到留在京城工作的入场券,而我男朋友出生就在这里,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拿到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这些话对于舒棠来说,宛若刘姥姥进大观园,她平时接触到的阶层早已限制了她的眼界,所以她无法与郝恬共情。 “我确实去过他家见过他的父母,但那又能怎样呢,我和他家境悬殊太大,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一大清早就说这样丧的话,舒棠有些吃不消,她张张口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处说起,最后只好问了个干巴巴的问题:“那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真的要回家接受家里安排相亲吗?” 几乎是一瞬间,郝恬毫不犹豫地开口:“怎么可能,我都见识过上层社会的繁华了,怎么还会甘心回那个小地方。你知道吗?我去他家的时候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许多有钱人喜欢在院子里养一池子锦鲤,直到和他母亲站在池边赏鱼才恍然大悟。” 舒棠不解。 郝恬唇角露出嘲讽的笑,“他们随意撒点饲料,就能让无数锦鲤拼命夺食,简直就是将一切玩弄鼓掌的上位者姿态。在他们眼中,我大概就是那池中鱼。” “他母亲的原话是——你能从小地方一路厮杀考入京大,确实是万一挑一的天才,但像你这样的天才,京大有一操场。你能见到我,全仰仗我儿子的喜欢,但若没有这层关系,你见我如同一粒浮游见青天。” 这一番话彻底掀翻了舒棠的世界观,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撕开了她以往对这个世界美好的幻想。 郝恬喝完那杯热牛奶,这才发现她今天的装扮很眼前一亮,还化了精致妆容,随口问:“你要去约会?” 舒棠慢吞吞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郝恬方才的那番话。 郝恬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早已没有几分钟前的愁云,俏皮地眨眨眼,“晚上还回来吗?注意防护措施。” 起初舒棠还没懂,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她才后知后觉,红着脸说:“哎呀!郝恬,你干嘛!” 郝恬就爱看她脸红的样子,“害羞了?那我不讲了,说真的,晚上回来吗?你之前不是要找兼职吗?我拜托男朋友给你找了个上门家教,只不过那学生有些少爷脾气,是从小被惯坏的公子哥儿。” 舒棠眨眨眼,见她没再开玩笑,认真答:“晚上回来的,谢谢你帮我找兼职。” 郝恬摆摆手:“小意思,等下——今天周末,你晚上回来,男朋友同意?” 舒棠腾的脸色迅速蹿红,耳垂都泛着淡粉色,扭扭捏捏地说:“我和他没有发展到那里。” 这次换郝恬愣住了,但她没过多八卦,只是说:“好吧,我回去补觉了,晚上回家了和我讲,我给你讲讲那学生家里细节,学生家长出价蛮高的,时薪五百,你肯定答应去。” 听到最后那句话,舒棠急忙点头:“去!我可以的!” 时薪这样高的兼职若是靠她自己,估计这辈子也找不到。这样一来,她接下兼职,助学贷款就能早点还完。 想到这,舒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谢谢你,郝恬,你对我真好。” 郝恬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晚上请我喝酒。” “没问题!” …… 原本舒棠还在因为江决出尔反尔不能接她而难过,现在收获新兼职之后,早已将那些难过抛之脑后。 原本她继计划地铁出行,但刚走出小区,天上就飘起了小雨点,距离地铁站还有一公里,她干脆打车前往。 一上车,就能感受到车上的暖意,迷迷糊糊间,她竟然在出租车上睡着了。 大概是昨晚睡眠不足,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在一片迷雾里奔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她一直跑,终于看到前方有个人影,是江诀。 她欣喜地跑过去,可当那人转过身,露出的却是沈津年的脸。 这个梦瞬间将她吓醒,醒来的时候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姑娘,到京大了,怎么付款?” 司机及时的话将她拉进现实。 舒棠回神,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但扫付款码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司机疑惑道:“你很冷吗?姑娘,我车上暖气挺大的啊,怎么你哆嗦的这么厉害。” 舒棠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 下了车之后,她一路冒雨跑进京大,却在门口被门卫堵住了,解释了好半天,给江决拨了通电话,江决才姗姗来迟。 因为淋雨,她原本精心打扮的妆容也被搞坏。 江决今天似乎很忙,带她去了单人宿舍内,让她先自己待着,之后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也没有向她解释去了哪里。 江决的单人宿舍还算干净,但处处都透着一股他很少住在这里的感觉,床上的被褥都带着一抹凉。 过了半小时,江决才回来。 江决放下雨伞,走到她身边和她贴贴:“抱歉宝贝,刚才实验数据有误,我去了趟实验室。” 舒棠摇头,注意到现在已经到饭点,提醒道:“我们去食堂吃午饭吧,你不是说京大的食堂很美味吗?我也想尝尝。” 江决感受到她脸上的凉意,起身去拿了块干净的毛巾递给她,目光有些躲闪:“外面很冷,你先擦擦脸上的雨。” 舒棠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着凉感冒,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擦干雨渍。 不仅如此,这是她第一次以江决女朋友的身份来京大,所以干脆去了趟洗手间简单的补了个妆,仔细查看确保自己脸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才回到卧室。 舒棠笑吟吟地开口:“我好了,我们走吧?” 江决一抬头,就看到女孩整理完的模样,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棉布长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黑发如瀑,柔软的披在肩头。 舒棠长着一张初恋脸,脸颊还带着稚气的婴儿肥,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配上今天的装扮,宛若仙女。 江决完全看呆了,吞了下口水,大脑快速旋转:“宝贝,我们不去食堂了,今天下雨,食堂到处都是人,我不想你被挤到。” 舒棠露出莞尔一笑:“没关系的。” 江决没有和她商量,起身走近她,牵起她的手捏在手里把玩着,亲昵地低头,鼻尖蹭着她:“可是,我下午还要开会,去食堂时间会很赶,我们就在宿舍点外卖,好吗?” 被喜欢的男孩子抱在怀里哄着,舒棠也没了坚持的理由,耳根有些发烫,小声答应:“好。” 午饭结束后,两人在封闭的环境里,江决有些心/猿意马,再加上吃饱喝足有些晕碳,脑子转得也比平常慢了不少。 江决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舒棠就坐在他身侧,低眉顺眼的,乖得不行。 窗外的雨势渐大,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哗哗的雨声,玻璃窗上的水迹丝丝缕缕。 室外狂风暴雨,室内却温暖如春。 渐渐的,不知是谁呼吸逐渐急促。 舒棠不敢抬眼,紊乱的心跳声剧烈,呼吸都乱了。 除却窗外雨幕,周遭格外安静,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江决的目光始终都盯着她那张小脸,故意从兜里摸出一片/套塞进她手里,想看看她的反应。 尖锐的方片触碰到舒棠的掌心,她快速瞥了眼,看到上面写着“超薄”“避孕/套”几个词语,心跳更是快到了一个高度。 “宝贝,我还有一个小时开会,来得及的。” 江决眼尾带红盯着她。 舒棠内心挣扎许久,睫毛止不住的打颤,脸颊烫得吓人,最后慢慢抬眸,对上他那吃人的目光,缓缓点头,“好……” 江决喜上眉梢,双手扶住她的肩,一副要吻下去的姿态。 然而脸还没贴近她,旖旎的氛围就被一道刺耳又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方才种种,烟消云散。 舒棠被吓了一大跳,身体哆嗦着向后挪动。 江决也被惊到,他来不及安抚舒棠的情绪,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吴校长打来的电话,那点情/欲瞬间磨灭。 他皱眉接了电话,听着电话那边的吩咐,表情愈发浓重。 舒棠很少会看到他 这种神情,心里有些害怕。 等他挂断电话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江决不爽到极致,心里把吴校长骂了个遍。 自从上次和沈津年那个饭局之后,吴校长对自己的态度一改往常,不仅脏活累活全丢给他,还让他捞不到一点好处,但他偏偏不能反抗。 舒棠这话算是问到了他气点上,他抓了一把头发,怒气到达极点:“操,别他妈提了,傻逼吴校长,把新人做的错全都推我身上了,那个老东西怎么不快点去死!” 舒棠被他这架势吓到,以往他从未在自己面前这样吆五喝六过,印象中他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学长,和眼下这个模样完全不符。 江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停顿两秒,“抱歉,宝贝,吓到你了,我刚刚在气头上。” 舒棠觉得有些看不透他,但眼下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被吓到。 “你先去忙,我等你。” 江决收拾东西,嗯了声,没再管她。 等装好各种资料后,他才换鞋准备出门。 舒棠盯着他看,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没有戴着自己送他的手表,下意识问:“江决,我送你的手表呢?” 江决背对她穿鞋,闻言愣住,“怎么了?” “没事,” 舒棠摇头,“我只是看你今天没戴,问问而已。” 江决松了口气,心虚地说:“落在实验室了。” 舒棠哦了下,没再问话。 江决心里想着事,出门前连句告别都没说,拉开房门就走了。 舒棠眨眨眼,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失了神,心里有些不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她无所事事地看了两部电影,后来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这次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和一个男人颠鸾倒凤,她喊着江决的名字,却不料男人掐住她脖子,哑声说:“舒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沈津年那张脸。 瞬间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来。 夜幕降临,屋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 冷汗从她额角滑过,她还未完全从那个梦里回神,惊恐万分间,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安静,吓得她哆嗦两下。 电话是江决打来的,她呼出一口浊气,接听,声音有气无力:“喂?” 那头的江决并未察觉到她的反常,“宝贝,你还在宿舍吗?” 熟悉的声音将舒棠拉回到现实,她点头:“嗯。” “抱歉宝宝,我可能回不去了,傻逼导师让我今晚值班,你自己打车回家吧,好吗?” 舒棠心里很乱,刚刚那个噩梦太真实了,让她的感官短时间都沉浸在那。 她胡乱地回答:“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缓了好久,等内心彻底平静下来才后知后觉江决是让她一个人回家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身觉千斤重的累,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便出门,还好他宿舍里有把雨伞,不然从宿舍到学校大门这段路都要淋着走过去。 因着下雨,所以京大校园内人影稀疏,雨下小了,她独自一人撑伞漫步在雨中,旁边经过一对情侣,男生把伞倾斜到女生那头,自己肩膀却湿了一大片。 舒棠索性不再看,收回目光,这样的场景倒显得她格外孤独寂寥。 走着走着,又一通电话进来,是方好好打来的。 她接听后,声音无精打采:“喂?怎么了。” 方好好哎了声,“宝贝,你在哪里呢?声音怎么这么丧?” 因为那场噩梦和江决的爽约,舒棠今晚心情本就低落,现下突然被关心,鼻尖蓦然发酸,“没事,我在京大。” 方好好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音乐,估计在酒吧。 “在约会吗?” 舒棠实在受不住,叹气:“没有,江决临时被导师叫走了。” 方好好蹙眉,一针见血地说:“你不要告诉我,他要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吧?” 舒棠眨眨眼,故作轻松地说:“也没有,他说让我先回家。” 方好好被这话气得跳脚:“让你一个人回家?都不送你?也不给你叫辆车?” 舒棠不吭声,是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因为方好好说的对。 今晚,江决没有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让她回家也没有给她叫辆车。 忽然之间,她有些累了。 “我靠,这个渣男,你等着,我给你打辆车,把位置发我。” 若是往常,舒棠还会和她客气,但今晚心情实在差劲,也没那个力气推脱,干脆顺了她的意。 和方好好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接到司机的电话,对方说已经到达京大门口,询问舒棠的位置,她问了车牌和车的颜色,得知后便加快脚步。 她走至门口,四处张望着,白色帆布鞋踩到深深浅浅的水洼,白色针织开衫被溅上点点污渍。 不远处的老槐树旁停着一辆车,模糊的尾灯映出车牌,她眯着眼睛,嘴里念着车牌,发现正是这辆车后,便一路小跑过去,拉开厚重的车门坐上去。 “你好,麻烦去胜景小区,谢谢。” 说完这话,她便收起雨伞放置脚边,又低头拂去开衫上的水珠,发梢的水滴下来,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 车内无人回应她。 她蹙眉,边拿出手机给方好好发消息表明自己已经上车,边重复:“师傅,去胜景小区。” 这次依旧毫无回应,车内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车顶传来被隔绝后犹为沉闷的雨声。 暖气开得很足,但有一丝异样,周围太安静了,车内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让她顿时想到了今天连续做过的两场噩梦。 刹那间,她瞬间抬头。 看不到驾驶座,前方是一道完全隔开的私密的黑色玻璃屏障,将前后座区分为两个世界。 而她所坐在的这片区域,和普通私家车不同,宽敞得近乎奢侈。 饶是她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自己上错车了。 她的心脏骤然一缩,视线惶急地转向身侧—— 与她相隔不过半臂距离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侧着头,无声地看着她。 窗外路灯的光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剪影,借着那一星半点的光,舒棠看清了男人。 明晰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沉静地像寒潭的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认出—— 这个男人,是沈津年。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津年盯着她,漆黑的眸色深沉,眼神晦涩不明,幽深而危险。 “对……对不起,我上错车了。” 舒棠哆哆嗦嗦地说。 她手忙脚乱地去摸门把手,指尖却在刚触碰到门把手后,就听到一道清晰的「咔哒」声。 车被锁了。 就在她想开门的前一秒。 她格外慌,脸烧得通红,不敢乱看,徒劳地又扳动了几下。 “沈先生,门锁了,可以把门打开吗?” 她欲哭无泪地说。 下一秒,男人倾身覆上来。 一只手臂从她身侧缓缓伸过来,腕骨清晰,手指修长有力,随意地搭在了她正企图打开的门把手上。 没有碰到他,却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封死了她所有触碰到任何开关的可能。 “想开门,下车?” 沈津年开口。 舒棠背对着他,拼命点头,“是的,我想下车。” 男人轻笑,靠近她,越来越近,从背后笼罩住她,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西服外套的温度。 他的身影,将她整个人都密密实实地遮住。 压迫感十足。 令她呼吸不畅。 “可是。” 沈津年声音低沉,“上了我的车,就下不去了,舒棠。” 作者有话说: ---------------------- 正片开始! 第5章 “做我女朋友” 第5章 “做我女朋友” 男人的声音落下后,车厢里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 只有雨点敲击车顶的闷响,规律得令人心慌。 舒棠的指尖还僵硬地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手背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在抖,湿冷的衣料紧贴着皮肤。 除此之外,还有沈津年那股迫近的体 温,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仿佛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退开。 继续方才的姿/势。 虽然没有触碰到她,但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微湿的碎发。 舒棠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回头,悄悄抬眸,能在深色车窗的微弱反光里,看到身后那个男人模糊又高大的轮廓,紧贴在她身后。 压迫感十足。 “抱歉,沈先生,我必须要下车。” 舒棠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沈津年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必须?” 男人的声音尽在咫尺,几乎是从她颈侧传到耳朵里的。 “这么多年,还从没人这样命令我。” “舒棠,你是第一个。” 舒棠瞳孔一缩。 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她和他只见过一面,就在前几日的那场应酬宴上。 忽然间,她有些害怕。 因为就连江决一直敬畏的吴校长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是那样的卑躬屈膝,由此可见他不是一般人。 舒棠顿时后悔上车前为什么不仔细察看车牌了。 她喉咙发干,小声地说:“抱歉,沈先生,可是我待会儿还有事情,必须要走。” 她以为这样讲,沈津年就会放过她,可却没想到男人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你在暗示我,如果待会儿没事,就可以不下车了?” 舒棠欲哭无泪:“不是……” 她发现了,和沈津年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干脆试图缩紧肩膀,将自己蜷缩起来,先避开男人身上那股无所不在的气息。 沈津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忽然抬了起来。 舒棠猛地闭上眼睛,心脏骤停一拍。 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在身上,那只手越过了她的肩膀,指向她面前的控制面板。 “嗒。” 一道极轻的按键声。 车锁被解开。 “我放你下车。” 沈津年松口。 舒棠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听到他说。 “可是,你的伞,把我的地毯弄湿了。”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只是在陈述事实。 舒棠的目光随着看过去,雨伞被遗忘在脚边,还在滴水,混合着污渍,将那片价格不菲的羊毛地毯弄出深色水渍。 她的脸颊顿时变烫,本能地又想道歉,嘴唇翕动,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舒棠思考片刻,最后下定决心开口:“您说个数字,我赔,您的损失。” 原本就不富裕的日子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她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就又背上一笔。 沈津年直勾勾地盯着她,“钱倒不必。” 舒棠蹙眉,若是赔钱那还好说,但若是他连钱都不要,那他想要自己怎么赔? 想到这,她也问出来了,“那您要我怎么赔偿您的损失。” “赔偿?” 沈津年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一种刻意的折磨,“你觉得,上错车的人,又把车弄脏的人,该怎么补偿车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原本虚悬在她身后极近处的身体,终于实实在在缓慢地向前。 温热而坚硬的触感,隔着衣物,贴上她冰冷的脊背。 舒棠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寒毛抖竖了起来。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雨滴砰砰地砸在迈巴赫的车顶。 车内的空气凝滞地如同固体。 “沈先生!” 舒棠再也忍不住,转身后退,后背贴上冰凉的车门,怒目而视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您说让我怎么赔偿可以,但请不要做出越界行为。” 她蹙眉,倔强到极点。 沈津年盯着她的表情,慢慢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好。” 舒棠反应过来自己对沈津年大吼大叫之后,慢慢冷静下来,找回了自己平稳的声线:“沈先生,我上错车只是一个意外,您说要我怎么赔偿,我都认可。” 沈津年轻笑,骤然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边,激起一阵颤栗,“好,怎么赔偿你都认可?” “是。” 舒棠闭眼认命。 “那做我女朋友。” 几乎是一瞬间,舒棠的心就提了起来,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光明正大地回视男人的目光,一字一句说:“我有男朋友了,沈先生,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晚的应酬宴上,他分明知道自己和江决是情侣关系,此刻却故意说这样的话。 “男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男朋友在哪?这么大的雨,他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 他的问题精准而犀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居高临下的审判。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他晚上有急事,有谁规定女孩自己不能一个人回家了吗?” 这话在这样密闭而压抑的空间里,显得苍白无力,她清楚自己在诡辩。” “有急事。” 沈津年轻轻咀嚼这三个字,低笑,“是真的有急事,还是不想送你?” 舒棠蹙眉,“我男朋友在实验室值班。” 沈津年的眼神洞悉一切:“你确定?” 舒棠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定,我相信我男朋友,即便是他在别的地方,也是有苦衷的。” “好。” 沈津年怒极反笑,“真是情比金坚,可是,舒小姐,你猜,如果今晚我不放你走,你的那位男朋友需要多久才会发现你不见了,又能做些什么?” 男人的话像一颗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冰冷刺骨的涟漪。 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手臂却环着她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用指背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品。 眼神却深不见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不用怕。” 他缓缓开口,气息喷吐在她唇畔,“我会把你送回家,至于你男朋友……”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暖意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我不介意,你换掉他。” “因为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来到我身边,告诉我,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去。” - 回到家之后,舒棠惊魂未定。 她快速回了卧室,关上门,反锁,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沈津年今晚带给她的所有寒意。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脑海中闪过什么,湿透的衣服也来不及换,急忙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沈津年」三个字。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身上那种目空一切的压迫感,绝非普通富家子弟所有。 手机屏幕幽幽的光照亮她依然苍白的脸,指尖用力到发白。 终于,她下定决心,按下搜索键的瞬间,心跳如擂鼓。 页面迅速刷新。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花边新闻,不是娱乐报道,而是一条条看似冰冷却分量极重的关联信息。 “沈津年,沈氏集团第三代核心继承人,31岁,掌控跨国投资集团,业务遍及金融、科技、地产等等。” 下面有许多热评总结: “在京城的商界,沈津年这个名字几乎代表着权力和财富的顶峰。沈家三代从商,到他这一代,更是将家族企业扩展到了难以窥探的高度。” “沈家三少,听说手段不一般,最好别惹,前几年的某个项目,能让竞争对手一夜之间一无所有,他可不是普通商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其中一条多年前的简短报道,吸引了她的目光。 “沈氏集团低调处理某次境外商务纠纷,据传涉及当地非公开势力,最后结果未公示于众,不得而知。” 报道内容无比官方,但下面评论区早已关闭,显示#该话题存在争议#。 她的目光盯着屏幕上「非公开势力」那几个字,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头顶。 从百度上看到的内容,她能得知沈津年不是普通的富二代,对方的名字都带着重量,需要普通人仰望甚至避讳的存在。 而她根本得罪不起这样危险的大人物。 忽然之间,她脑海中回想起沈津年最后那句话,顿时冷得打哆嗦。 这是在威胁她吗? 来不及深想,卧室的门就被敲响,郝恬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舒棠,你在卧室吗?我和你讲一下兼职的事情。” 舒棠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是他身份不一般又能怎样,他还能强迫自己吗? 她边自我安慰,边给郝恬开门。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得十二点呢,现在才八点——” 郝恬注意到她的装扮,愣了下,“你淋雨回来的,怎么妆都花了?这么狼狈。” 等她进来之后,舒棠关了门,才去洗手间查看自己的模样。 不怪郝恬反应大,她现在妆全花了,身上带着污渍,白色开衫上面点点深色,眼线晕开了。 她叹了口气,拿出卸妆工具,边卸妆边回答她的问题:“淋了一点,你直接讲家教地点吧,对方有什么要求?” 舒棠听着郝恬的话走神,盯着镜中的自己,莫名在想:沈津年居然对着自己这幅鬼样子,说让她做他的女朋友,他们有钱人的品味这么独特吗? “地点我发你了,那片是富人区,外来车辆不能进入,但学生家长会报销你的打车费用,到达小区门口之后,会有安保人员搜身,他已经登记了你的身份,到时保安会联系雇主,雇主安排车来接你……舒棠,你听到了吗?” 舒棠卸完妆,顶着素颜走出洗手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郝恬哎了声,“你也别在在意,有钱人就是注重隐私,规矩很多,但报酬给的也多。” 她起身,“时候不早了,雇主说明天让你去试课,对方满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正式工作,试课半小时也会算在工作时间里。” 等郝恬走后,舒棠洗了个热水澡,温度适宜的热水打在身上,让她暂时忘记了几个小时前的事情。 她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才得以进入梦乡。 ……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一家酒吧内。 灯光迷离,音乐爆炸,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都在舞动身躯,格外疯狂。 江决仰头灌下一杯又一杯特调酒,坐在卡座里买醉。 自从那晚的应酬宴之后,吴校长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仅把他原本负责的项目拱手让人,还把研一新生干的脏活累活全都堆到他身上。 今晚他实在没忍住,就和吴校长大吵一架,结果吴校长用正常毕业来威胁他,心烦意乱下,他叫了几个朋友,打车找了一家酒吧借酒消愁。 此刻,他只想灌醉自己。 周围朋友看到他喝酒那爽快样儿,边起哄边给他倒酒。 就在他准备再开一瓶酒时,旁边传来一个轻柔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请问,可以借一下火吗?” 江决迟钝地转头,卡座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和白色长裙,长发柔软地披在肩上,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女孩五官清秀,画着极淡的妆,眼神清澈,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懵懂,甚至有些瑟缩,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身边朋友见状,纷纷起哄道:“有啊,江决,人小姑娘朝你借火呢,赶紧理人家啊。” 江决酒劲儿上头,莫名觉得眼前女孩的模样很像舒棠,那素净的打扮,甚至是握着香烟无措的样子,都像极了初遇时的舒棠。 那份乖巧,如出一辙。 这个一闪而过,却莫名触动了江决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女孩凑近,微弱的火苗照亮她小巧的鼻尖和微颤的睫毛。 她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脸颊带着红,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江决蹙眉。 女孩不好意思地解释:“谢谢你的打火机,我……不太会抽。” 江决收回打火机,语气不好地说:“不会抽还学?” 女孩被这话刺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就是心情不太好,听他们说抽烟能解愁,就想试试。” “心情不好?” 江决扯了扯嘴角,他不也是心情不好才来酒吧买醉的吗。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在朋友的起哄下,江决这次对搭讪者没有保持距离,而是把女生带到这一桌,两人借着酒劲儿聊了起来,也得知她同样是京大的学生。 女孩的语气柔软无助,带着依赖,那模样让江决不由自主想起舒棠。 酒越喝越醉,江决渐渐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舒棠还是谁,今天的烦躁混合着酒精,发酵出一股冲动。 一股让他想要短暂逃离现实,抓住眼前这点虚幻慰藉和掌控感的冲动。 他忽然攥住女孩手腕,女孩仰着小脸看他,脸上带着泪痕,“怎么办,我宿舍关门了。” 江决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没事,我那里有睡觉的地方,你先将就一晚。” 女孩温顺的没有反抗,几乎将一半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江决搀扶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 女孩垂眸,看到他手腕上的手表,慢慢牵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手表表身,怯生生地说:“谢谢你,学长,你的手表好特别,是女朋友送的吗?” 江决垂眸,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柔弱和依赖,轻笑:“不是,学长没女朋友,单身狗一个。” 女孩细声细语地说:“不应该啊,学长这么优秀。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表吗?” 江决摘下,随意地丢给她,语气满不在意:“看吧,送你了,就是一不值钱的玩意儿。” 一路到江决的单人宿舍,门一打开,两人进屋后。 江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住女孩身躯,吻了上去。 - 京城西郊,慈善宴会进行着。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空气中浮动着高级香水和雪茄以及名贵酒液混合而成的奢靡气息。政商名流,各界精英汇聚于此,低声谈笑间,流动着无形的资源与权柄。 只是沈津年对此不甚在意。 他站在一处落地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听着陈特助汇报工作。 忽然,不知道陈特助收到了什么消息,他瞥了眼手机上的消息,脸色一变。 沈津年见怪不怪,指尖轻轻敲打香槟杯身,“办成了?” 陈特助点头,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城南的那块地皮,对方同意了我们的条件,书面文件明早会送到办公室。” 沈津年表情毫无变化,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陈特助顿了顿,继续汇报,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谨慎:“第二件事,是关于舒棠小姐的。” 听到这,沈津年一直落在远处的视线,才慢慢收回来。 他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说。” 单音节,毫无温度。 “江决,也就是舒小姐的男朋友,两个小时前在工体那边的酒吧喝醉了,和一个外貌与舒小姐有几分相似的女大学生回了他的住处,至今都未出来。” 陈特助的声音毫无波澜,客观地仿佛在读简报。 沈津年沉默着,指尖敲打着桌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他才极轻地扯了下嘴角,“知道了。” 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舒棠送给他的手表呢?”沈津年又问。 陈特助顿了下,说:“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 “嗯。” 陈特助离开前,眼角余光瞥见沈津年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他听到江决出轨后并无愤怒和得意,而是像一个布局者,脸上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平静。 半小时后,手表送到沈津年手上。 他垂眸,盯着手表,勾唇。 手表已经被清理干净,加上江决很少戴在腕上,所以看起来像刚购买的新手表一样。 陈特助看到,往日有洁癖的沈津年,此刻将那块手表视为珍宝一般戴在腕上。 要知道,沈津年收藏的名表,价格最低的也有九位数。 往日,这种几千块钱的手表根本不入他的眼。 忽然之间,陈特助想起那句话。 有人弃你如敝履,有人惜你如珍宝。 第6章 “而她已经落网” 第6章 “而她已经落网” 周日是个阴天。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和挥散不去的寒意,如同舒棠一夜未得安眠的心绪。 一大清早,她按照郝恬发来的定位打车到西 郊低调的富人区,小区名字叫做「云巅苑」。 站在气势恢宏的门头前,她顿时感觉自己渺小的像一粒尘埃,也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上出租车后,司机确认地址后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自己。 大概是误以为她是某位老总的情妇。 其实她提前搜过这个小区,从贴吧上得知这里是京城闻名遐迩,最注重隐私的顶级富人区,没有之一,住在这里都是京城的顶级权贵。 想到这,她脑海中莫名出现沈津年那张脸。 应该不会那么点背遇到他吧? 京城这么大,怎么可能会碰到他? 她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捏紧手里的帆布包带,里面装着小学辅导资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富人区,心里还是难免紧张的。 她向安保人员说明来意,报上预约的住户门牌号和姓氏——7栋,沈女士。 昨晚得知小学生的母亲姓沈后,她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又摒弃掉脑海中的多疑。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京城这么大,云巅苑住着那么多非富即贵的人家,大概只是撞姓氏而已。 安保人员核对了手中的平板,目光在她朴素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上扫过,眼神没有轻视,只有公事公办的审视。 “舒棠女士,对吗?请稍等。” 安保人员拿起内部通讯器低声确认。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舒棠低着头,能感受到这里的其他安保人员看似随意,实则警觉的视线。 云巅苑处处都井然有序,安静得过分,进出的车辆都是千万级别的豪车,车牌不只有蓝色的,还有白色车牌。 每个角落都无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很快,安保放下通讯器,对她点头:“确认了,舒女士,不过进入核心区域前,需要例行安全检查,这是业主的规定,请您理解并配合。” “安全检查?” 舒棠一愣,郝恬昨晚给她讲的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太夸张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会被检查。 “是的。” 安保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非业主及固定服务人员首次进入,都要进行基础安检和身份信息复核,这也是为了保障全体业主的安全与隐私,请您随我到旁边的安检室。” 舒棠的心往下沉了沉,虽然心里对这种行为不满,但太缺钱了,这份家教的报酬也很丰厚,她最后还是跟着安保走进旁边一个独立的安检室。 “请将您的随身物品放入这个篮子,包括手机,钥匙,包。” 女安保指了指旁边的置物台,语气专业而疏离,“然后请您站到这边的安检门通道,我们需要进行简单的扫描,另外,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您的外套和携带物品进行手动检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未经允许的录音,摄像或其他侵犯隐私的设备。” 搜身吗? 这么大张旗鼓? 她蹙眉,脸颊微微发热,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屈辱和不安的情绪。 “请您配合。” 女安保见她没动弹,重复了一遍。 舒棠咬唇,默默把帆布包,手机,甚至辅导资料都放进了篮子,脱下薄外套。 她看到帆布包被女安保打开,里面的书本都被一页页轻柔但彻底地翻检,连夹层和笔袋都没有放过。 女安保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她的物品,动作训练有素,却让她有种被冒犯的不适。 为了时薪五百,忍住。 她拼命给自己洗脑。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经过了那个类似机场安检门的通道,又被女安保用手持探测器仔细地扫过身前身后。 整个过程安静又高效,无可指摘,却将「外来者」和「特权领域」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为了赚到这笔家教钱,她忽然觉得自己作为个体尊严的某一部分,在这程序化的检视中被无声地剥离了。 同时,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踏足的是一个规则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以了,舒女士。” 女安保将检查完毕的物品还给她,态度依旧礼貌而冷淡:“您的信息已录入临时访客系统,祝您愉快。” 舒棠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 愉快? 被这样对待谁能愉快? 她接过东西,重新背起帆布包,帆布包似乎还残留着被人翻检过的痕迹。 走出安检室后,舒棠松了口气,按照郝恬发给她的指示路走,越走向里,越发现里面比外面的独栋别墅还要精致华丽。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几个娱乐圈明星,都是那种一线艺人。 怪不得这地方隐私性这么强。 最后,她走到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前,按响门铃,手心微微出汗。 后知后觉自己即将要授课的是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子,若不是有郝恬这层关系,哪还轮得到她给小少爷讲课,估计清北毕业生都入不了这种上流人士的眼。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中年阿姨,估计是保姆。 “是舒老师吧?请进,太太在客厅等您。” 舒棠露出一个笑容,踏进玄关,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略微仓惶的身影。 保姆领着她走向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保养得宜气质优雅的女士,此刻正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朝她看过来。 想必这位便是沈女士。 “舒老师,欢迎。” 沈女士微笑颔首,态度客气,可眼神中带着惯常的审视,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但为了家教佣金,她忍了。 沈女士说:“听郝恬提起过你,很优秀,我家小凯比较调皮,基础也不太牢固,以后就麻烦你了。” 舒棠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沈女士您好,我会尽力的。” 沈女士点头,对保姆示意,把她带去书房。 保姆应声,正要引路,就在这时,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突然冲了下来,手里还挥舞着一个变形金刚。 “新老师来了吗?!” 小男孩嚷嚷着,好奇地打量着舒棠,并不礼貌。 沈女士见状轻斥:“小凯,不准没礼貌。” 虽在斥责,但眼神是温柔的。 她转向舒棠,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这是我儿子,沈凯。” 舒棠回一微笑。 而后沈女士对沈凯说:“小凯,这是舒老师,以后跟着舒老师好好补习数学,知道吗?” 沈凯眨眨眼睛,忽然凑近舒棠,大声问道:“老师,你认识我舅舅吗?” 舒棠的心猛地一停。 沈女士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乱问什么,你舅舅那么忙,舒老师怎么会认识。” 沈凯不服气地撅起嘴:“可是我昨天在书房外,听到舅舅和陈特助讲话,提到了一个名字,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姓舒。” “小凯!” 沈女士的声音稍微严厉了一些,打断了他,随后又对舒棠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小孩子瞎说,舒老师别介意,他舅舅平时很疼他,偶尔会来看看他功课。” 不知为何,舒棠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舔了下发干的唇瓣,忍不住问:“小凯的舅舅是?” 话音刚落,沈女士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友善,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大概是觉得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又或许是往沈津年身上扑的女人太多,沈女士误解了舒棠。 但总之,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舒棠缓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 话还没讲完,就被半路折返的沈凯冲过来打断,小男孩的声音高昂:“没关系的,舒老师,我告诉你我舅舅的名字,他叫——” “沈津年!” 这三个字一出,如同惊雷,在舒棠早已紧绷的神经上轰然炸响。 原来,不是巧合。 根本就没有巧合。 或许,从那场应酬宴开始,沈津年就盯上了她。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舒棠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捏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昨夜淋透的雨水更加刺骨。 沈女士似乎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依旧微笑着:“好了,小凯,带舒老师去书房吧,要乖乖听老师的话。” 沈凯哦了一声,拉起舒棠冰冷僵硬的手,热情万分:“老师走吧,我的书房在楼上!” 舒棠被他拉着,脚步虚浮地踩着楼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进一个早已编织好的蛛网中心。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恍然。 原来沈津年那句“因为总有一天,你会自己来到我身边,告诉我,他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去”,从来不是空泛的威胁和情话。 而是一道已经落下的判决。 而她此刻。 已然落网。 这个男人,犹为可怕。 可她已经上钩,如何逃。 第7章 “不急,慢慢来” 第7章 “不急,慢慢来” 书房面积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塞满了精装书籍和儿童读物。 试课之后便正式开讲,因为舒棠之前有在辅导机构工作的经验,所以试课很顺利。 此刻,书房内只剩下她和沈凯。 沈凯见沈女士不在,眼睛就开始滴溜溜地转,心思早已不在功课上。 舒棠蹙眉,提醒着他,同时强迫自己也集中精神,翻开教案:“小凯,我们先来看这道应用题……” 她放慢语速,她的教学方法不错,所以沈凯之后听得还算认真,几道习题的知识也都吸收入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小时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保姆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和两杯果汁。 “太太让送来的,舒老师休息一下吧。” 舒棠看了眼时间,学习的时间确实蛮长了,像沈凯这个年龄的学生能坚持一个小时不乱玩已经算奇迹了,所以她点头,对沈凯说下课休息二十分钟。 沈凯欢呼一声,抓起一块点心就塞进嘴里。 舒棠坐在他身侧,方才在上课,脑子不会多想,现在闲暇时刻,耳边不由自主回响起沈凯之前说的话。 “我的舅舅叫沈津年。” 她呆愣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沈津年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像沈津年那样的权贵,身边免不了各种美人相伴,她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不会觉得沈津年让自己做他女朋友就对自己是真爱了。 难不成,有钱人都很变态? 就喜欢有男朋友的女人吗? 她胡乱地想着,瞥见手边的果汁,端起来抿了一口。 这时,楼下传来了讲话声,书房的房门没有闭紧,能隐约听到沈女士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在迎接什么人,语气比之前更加热络亲切。 她心里一咯噔,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几滴橙色的液体溅落在教案纸上,迅速洇开一小团刺眼的湿痕。 同时,心里升起一个猜想。 她慌忙去擦,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沈凯没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劲,注意力全在楼下,耳朵竖起来听着,听到什么声音后,猛地从椅子上蹦下来,眼睛发亮:“舅舅!是舅舅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旋风似的冲出书房,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口。 沈津年来了。 清楚这个事实后,舒棠大脑第一时间产生的念头是,要不要辞去这份家教工作。 但转念一想,这份工作是郝恬介绍,她不好拂郝恬的面子。 而且,她现在真的很缺钱。 好在,休息的这二十分钟里,书房并没有其他人进来。 沈凯一直在楼下玩,直到沈女士催促他,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游戏机,回到书房。 第二堂课,沈凯倒是很快进入状态,摊开练习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做题,偶尔偷瞄一下舒棠。 舒棠心里装着事,此刻显得又些心不在焉。 她害怕沈津年会上楼,害怕自己会和沈津年有正面接触。 所以一直祈祷着沈津年千万别来书房,因为这节课结束后,上午的家教便结束了,她还能领到一千二百五十元的报酬。 但有时候,你越怕什么,什么就会找上你。 在舒棠好不容易不去纠结沈津年来不来书房这个问题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舒棠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实木书桌上,滚了两圈,又落在地上。 她心一紧,结果听到沈凯头也不抬地说:“请进。” 门开了。 沈津年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顶部松着一颗扣子,和昨晚相比,多了几分松弛的居家感。 男人懒散地斜倚着门框,姿态闲适,目光平静地落在舒棠瞬间褪去血色的脸上。 沈凯欢呼一声:“舅舅!” 扔下笔就要扑过去。 沈津年抬手接住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视线却未曾从舒棠脸上移开半分:“在做题?有没有认真听舒老师讲课?” 面对小孩子时,他的声音倒是温和。 但落在舒棠耳中,却依旧可怖。 “有!” 沈凯大声回答,又看向舒棠:“老师,这就是我舅舅,我舅舅可厉害了!” 舒棠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甲盖都在泛白。 想扯个笑容回应学生,却连嘴角都无法牵动。 她最后垂眸,避开那烙印般的目光。 “小凯,今天的课结束了?” 沈津年忽然问。 沈凯乖乖回答他的问题:“还没完全结束呢,舅舅!舒老师正要给我总结!” “是吗?” 沈津年缓步走进来,随后带上了书房的门。 寂静的屋内响起一道轻微的“咔哒”的落锁声。 舒棠抬眸,才发觉他并没有坐下,而是倚在门边的书架上,姿态依旧闲适,却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男人目光紧紧锁住舒棠:“那我不打扰,你们继续。” 继续? 被他这样盯着,舒棠怎么可能继续若无其事地讲题。 她喉咙一阵发紧,想逃离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地方:“其实今天的课可以结束了,小凯很聪明,掌握得不错。” 随后便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书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刺耳。 沈凯见状,有些失望地说:“啊?这就结束了吗?” 沈津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舒棠收拾,直到她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帆布包,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撞到椅子。 舒棠有些语无伦次:“小凯,今天就到这里,我下周再来。” “我送你。” 沈津年直起身,淡淡接话,语气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如此。 “不用!” 舒棠脱口而出,声音急促显得有些尖利:“我自己可以走,不麻烦沈先生了。” 她对沈津年的恐惧丝毫没有掩饰。 她不想招惹沈津年,只想逃走。 沈津年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他勾唇,没理会她的拒绝,径直对沈凯说:“你先下楼找妈妈,舅舅有点事情要和舒老师谈。” “哦。” 沈凯乖乖说。 他虽然好奇,但对舅舅的话向来无条件听从,抱起自己的东西,目光在神色平静的舅舅,和脸色煞白的老师身上来回转了转,便乖乖打开门走出去。 门被关上。 书房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 少了一个话多的孩子,空气骤然被压缩,变得稀薄和粘稠。 窗外阴天的光线透过玻璃,冷冷地照在两人之间。 舒棠紧紧抱着帆布包,像抱着最后的盾牌,一步一步慢慢朝着门口挪动,企图从他身边绕过去。 就在她即将擦过他身侧,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沈津年动了。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但却精准得可怕,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瞬间禁锢住她的动作。 男人勾唇:“跑什么?在舒老师眼中,难道我这么可怕吗?” 他对舒棠的称呼又变了,和沈凯一样,称呼她为「舒老师」。 但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暧昧。 舒棠心里翻了个白眼。 难道你不可怕吗? 她用力想抽回手,却纹丝不动,这下慌了:“沈先生,放开我,请您自重!我只是来做家教的!” “家教?” 沈津年低笑,“这么巧,正好教到我外甥,舒棠,你觉得这世上有多少巧合,是经得起推敲的?” 他另外一只手忽然抬起,没有碰她,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她一缕滑落的碎发轻轻捋回耳后。 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 令舒棠非常不适。 “我没有……” 舒棠又急又气,生怕他误会自己,“我不知道小凯是你的外甥,这只是学姐介绍的工作。” “是吗?” 沈津年不置可否,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舒棠的后背几乎抵到了书架,前面是他坚实温热的身躯,后面是书架。 她无路可逃。 “舒老师这不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吗?” 沈津年故意说。 舒棠欲哭无泪,拼命解释:“我没有!如果我早知道小凯是你的外甥,那我不会接下这个工作。” 空气凝滞两秒,沈津年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冷意。 过了半分钟,沈津年像是没听到她那句话一样,自顾自地问:“舒老师,告诉我,你那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知不知道你今天来这里,给沈津年的外甥做家教?” 只是一个家教的工作,从他的嘴里出来好像就变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一样。 但很显然,舒棠上套了。 她的脸瞬间涨红:“这和你无关!” “无关?” 沈津年眼神倏地沉了下去,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几分,逼得她痛哼一声。 “从你昨晚坐上我的车开始,就和我有关了。” 沈津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舒棠,不要拿无关紧要的人做挡箭牌,我不喜欢听。” “我根本没有!” 舒棠被他的自以为是激出火气,恐惧暂时被愤怒压过,仰起脸,迎上他迫人的视线:“我都说了,如果我早知家教学生是你的亲外甥,我会放弃这个工作。沈津年,你以为你是谁?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再重复一遍,我有男朋友,我对你不感兴趣,请你立刻放开我!” “为所欲为?” 沈津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底的墨色更重。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和书架之间。 书架上厚重的书籍被撞得轻微晃动。 舒棠惊呼一声,包掉在地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她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衬衫下肌肉的轮廓和传来的热度。 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恐惧再次攥住她。 她声音染上哭腔,“放开我……求你。” 沈津年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注意到她眼中泛起的泪光。 他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后,松开了她。 “好,我放开你,你也有拒绝我的权利。” 一瞬间,沈津年后退一步,恢复了往日疏离矜贵的模样。 仿佛方才那个强势禁锢她,对他耳语威胁的人不存在般。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弯腰,捡起她的包,递给她。 “你的包。” 男人语气平淡。 舒棠一把夺过,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看他一眼,猛地拉开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她下了楼,和沈女士打完招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二楼书房。 沈津年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楼下那个仓皇失措的身影,眼底的墨色尚未平息。 直到那抹俏丽的身影再也不见,他才缓缓抬起方才摩挲过她手腕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男人勾唇,从兜里摸出一枚手表,指腹摩擦着表身,笑意直达眼底。 不急。 慢慢来。 第8章 “不速之客” 第8章 “不速之客” 从云巅苑出来之后,舒棠都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她快速打车,坐上回家的出租车之后,心才慢慢趋于平静。 期间郝恬打电话过来,问她觉得这个兼职怎么样,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辞去这个家教时,银行卡到账一笔钱,不仅是今天上午的佣金,还有她午饭饭补和交通补助。 一时之间,她想辞职的心被压了下来。 “舒棠?你人呢?” 郝恬以为她那边信号不好,“说话啊?” 舒棠回神:“嗯,挺好的,谢谢你,郝恬。” 郝恬嗳了声,“谢什么,你觉得可以就好,我先忙了。” “好。” 挂断电话后,舒棠长舒一口气。 京城的气温降了又降,下车之后抬头就能看到阴沉的天空,周围嘈杂但有烟火气的声音才让舒棠觉得放松,不再是云巅苑那种低压的气氛。 她准备回家一个人吃火锅,在商超买了点食材,想起江决今天还没给自己发消息,便拨了个电话过去,可是无人接听。 她发现江决最近越来越忙了。 又编辑消息发出去:【还在实验室吗?我晚上准备吃火锅,你来吗?】 等她回到家,简单地吃过午饭,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江决才回她。 江决:【我不过去了,宝贝,你自己吃得开心,晚上我还有会要开。】 居然真的是这样忙。 舒棠心疼他:【好辛苦,你吃午饭了吗?我给你点份外卖吧。】 江决很快回:【不用了,中午有宿舍聚餐,你不用管我了。】 舒棠哦了下,没再发消息烦他,知道他和宿舍室友聚餐时会喝酒,向来不看手机。 那天过后,舒棠的工作和生活照常进行着,和往常并无不同,沈津年也没再打扰她,一切都很平静。 只是她和江决也没有再见过面,每次准备约会前,他不是被实验室叫走,就是被朋友叫走,都没有过一次完整的约会。 细究下来,两人周五晚上见了一面,约在火锅店,但菜刚上完,还没放入锅内开涮,江决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她也听不清对方是男是女。 江决挂了电话后,急匆匆地穿上外套,说:“宝贝,我可能没法陪你吃了,朋友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这顿我请,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钱我发你微信了,记得收。” 说完之后,也不管舒棠是何种态度,转身就离开了。 舒棠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里是无法抑制的失落:“你朋友需要你,可是……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热火朝天的火锅店内,周围都是三两好友聚餐或者情侣一起来吃晚饭的,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那吃火锅。 服务员见她孤单,放了个巨型玩偶陪她一起吃,没有玩偶还好,玩偶一放在对面,显得她更显眼了,她都能感觉到周围人投递过来的眼神。 最后,这顿火锅也没心情继续吃了,她结账走人。 原本她计划着吃完火锅和江决去附近的商场逛街,顺便添置两件冬季外套,但现在根本没了兴致。 回出租屋的地铁上,她疲惫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 她还以为是江决打来的电话,结果不是。 电话是母亲李桂兰打来的。 “棠棠。” 李桂兰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急:“下班了吗?说话方便吗?” 舒棠闻言,心瞬间提了起来:“妈,我下班了,怎么了?” 李桂兰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语气也异于寻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便传来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紧接着是李桂兰带着哭腔的话:“舒雪住院了……” 舒雪是舒棠的亲妹妹,比她小五岁,还在读高中。 舒棠听到这,脑袋嗡的一声:“小雪怎么了?上周她还和我打电话说在运动会上拿名次了。” 李桂兰的声音颤抖:“是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的,送到市医院检查,查了好几天,今天才确诊,说是……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病,医生说很危险,要尽快做手术。” 血液病? 还在做手术? 舒棠如坠冰窖,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舒雪才刚上高二,性格阳光开朗,很招老师和家长喜欢,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怎么会得罕见血液病? “妈,你别急,慢慢说,手术要多少钱?” 舒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她得的是什么病,医生说了吗?会不会是误诊了?” 李桂兰的声音充满绝望,哽咽地说:“不是误诊,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医生说这个病叫什么原发性噬血细胞综合症……手术加上前面检查,还有术后特效药,医生说要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李桂兰哭得不成样子:“家里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用上了,你爸那边的亲戚和我这边的亲戚能借的都借遍了,现在还差二十万。” 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就算是还差的这二十万,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刚刚毕业在京城找到工作的舒棠来说,更是沉重。 李桂兰有些卑微地说:“棠棠,妈知道不该开这个口,你刚工作,但是小雪等不了啊……医生说越快手术越好,妈妈实在没办法了,你能拿出来多少?” 舒棠的喉咙像是被堵住,涩得发疼,“我毕业后攒的钱都还了助学贷,现在手上还有一万,我先转给你。” 李桂兰叹了口气,说:“只能这么办了。” 舒棠转账的时候,手都在抖,等李桂兰领完转账后,又听到她支支吾吾的声音:“棠棠,你能不能问问江决?江决家不是有钱吗?” 江决? 虽然这二十万对他家而言,或许不是无法承受的。 但现在江决正在读研,她和他只是男女朋友,尚未婚嫁,她有点张不开口。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桂兰又哽咽起来:“我们还没告诉你妹妹她得了什么病,也不敢告诉她,害怕她直接说不治了。” 舒棠蹙眉,“治,必须要治。”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一双大掌攥住,呼吸不得。 一边是妹妹危在旦夕的生命,一边是对江决难以启齿的求助和可能带来的关系变数。 她没有犹豫的资格。 “棠棠,刚刚你妹妹还在念叨着想你了,要是让她知道得了这个病,她会怎么办啊——” 这时,手机提示有另外一通电话进来,是舒雪打来的。 舒棠做了个深呼吸:“妈,小雪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钱的事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她安抚着李桂兰的情绪:“先别告诉小雪她得了什么病。” 吩咐好之后,她才挂断电话,又立刻接通舒雪打进来的电话。 “姐姐……” 听筒里传来舒雪的声音,和以往活力满满的声音大相径庭,此刻带着虚弱。 舒棠心都要碎了,平时在家她和妹妹的关系特别好,无话不谈,称得上是好闺蜜。 她放柔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我在呢,小雪。” 舒雪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依赖感出来了,撇撇嘴,小声抱怨着:“姐,我都住院了,你不回来看我吗?我想你了……还想你学校门口卖的提拉米苏,你说放假给我带的。” 舒棠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钱耽误妹妹的手术导致妹妹离世的场景,她会心痛死的。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小雪乖,姐姐很快就回来看你。”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提拉米苏是吧?我给你带回去,但你要听医生和妈妈的话,好好配合治疗,这样才能好起来,知道了吗?” 舒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累了:“嗯……我会听话的,姐姐,你快点回来哦……” “好,姐姐尽快。” 挂断电话后,舒棠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地往下流。 地铁呼啸进站带来的气流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周围熙攘的人群喧嚣的声音,仿佛都离她很远。 她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冰冷。 二十万。 和妹妹的命。 她没时间犹豫,擦干眼泪,快步走出地铁站,回到出租屋收拾东西,又在网上买了最近一班开往老家青州的高铁票。 距离发车还不到两小时。 她坐上了前往高铁站的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想起什么,点开和江决的对话框。 删删减减,犹豫半天。 最后只发送一句:【江决,我妹妹突然生病住院了,情况不太好,我今晚要赶回青州。】 张口借二十万是件很重要的事,她觉得不能在手机上讲,必须要当面郑重地说。 她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压得她喘不来气,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 高铁抵达青州时,已是深夜。 舒棠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也没和父母打电话,直接打了个车直奔人民医院。 深夜的住院部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第8章 “不速之客”(2/4) 第8章 “不速之客”(2/4)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她找到血液科的楼层,从护士站得知了舒雪的病房号,找了过去。 周围很静,隔着玻璃,她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妹妹舒雪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更加单薄,脸色也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和往日里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模样相去甚远。 移开目光,又看到坐在简陋陪护椅上的父母。 瞬间,她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分明国庆她还回家看望过父母,只是短短半个月不见,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 舒建国佝偻着背,头发白了一片凌乱地覆在额前。 李桂兰更是憔悴不已,她以前爱打扮,现在却眼圈红肿,身上的旧外套都磨得起了毛边。 病房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影将父母疲惫的身影拉长。 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一种无声压抑,空气仿佛都凝滞,仪器偶尔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舒棠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 忽然没有勇气推开门。 眼前这一幕,比她在电话里听到的更加具象,更加令人心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轻轻推开门进去。 细微的响动惊动了李桂兰,她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舒棠后,先是愣了下,随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下。 舒棠急忙上前扶住她:“妈……” 李桂兰抓住舒棠的手臂,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哽咽:“你回来了,棠棠……” 舒棠点头,又和舒建国对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沉痛。 她心又是一缩。 走到床边,看着妹妹沉睡的面容,心难受到极点。 “医生今天怎么说?” 她转向父母,声音很低。 李桂兰擦了擦眼泪:“还是那样,说病情不稳定,反复发烧,脏器有受影响的风险,手术必须尽快做,但是钱——” 她说不下去了。 舒建国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该问了都问了,是爸没本事。” 他的头垂得更低。 在家里,他一直是顶梁柱的存在,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是父亲挣得,而且她的爸爸没有大男子主义,不会觉得女人只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做家务。 现在,他都这样了。 舒棠更加难受。 她喉咙发紧,用力握住李桂兰冰凉的手,“爸,别那么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话暂时给了父母一点支撑。 李桂兰靠在她肩头低泣,舒建国也红着眼眶,沉默地点头。 这一夜,舒棠几乎没合眼,让父母回家休息,她一个人陪床。 …… 次日一早,舒雪看到姐姐回来了,高兴地不得了,小声地叫姐姐。 舒棠点头应声,从包里给她拿出准备好的提拉米苏。 看着妹妹高兴吃甜品的模样,舒棠渐渐红了眼眶。 忽然,手机震动两下。 是江决发来的消息。 【小雪怎么了?严重吗?你别太着急。】 话里带着关心,让她有些愧疚,不知如何开口。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借钱这个口时,医院走廊的电梯传来叮咚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李桂兰和舒建国走出来。 两人昨晚回家都收拾了一遍自己,在家好好休息了一晚,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 李桂兰看到舒棠眼底下的乌青,心疼道:“棠棠,辛苦你了……我给你带了早饭,快回病房吃点。” 舒棠应声,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李桂兰回了病房。 舒雪又睡过去了,手上打着点滴。 吃过早饭后,病房内又是一片安静。 李桂兰倒了杯热水,递给舒棠,小心翼翼地说:“棠棠,你跟江决说了吗?” 提 起这个话题,舒建国也跟着看过来,眼睛里带着希翼,还有不易察觉的忐忑。 舒棠喉咙发紧,避开了他们的目光:“还没……我刚回来,想先看看小雪的情况,再——” 话还未完,就被李桂兰焦急地打断:“不能再拖了啊,医生刚刚又来催了,说小雪的指标又不好,棠棠,妈妈知道你为难,但家里实在凑不出钱了。” 舒建国叹了口气,声音干哑:“爸知道这话不好说,但小雪的命等不起。我和你妈也见过江决那孩子,都觉得他靠谱,你就试着问问,成不成,咱都认。” 话都说到这份上,舒棠即便再难开口,也得说了。 刚刚父母的目光像两座山压下来,她叹口气,也知道没有任何拖延的借口了。 她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出病房,走到楼梯间,犹豫着拨通了江决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通了。 江决那边很安静,估计是刚睡醒,声音都带着惺忪:“喂,宝贝,你到青州了对吗?小雪怎么样了?” 舒棠溪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江决,我到了,小雪的情况……不太好。” “确诊了原发性噬血细胞综合症,需要尽快手术。”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江决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有些严肃:“这么严重?那什么时候手术?” 舒棠垂眸,舌尖有些发苦,“还没定下手术时间。” 江决说:“怎么还不定?这个病我听说过,很危险的。” 舒棠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是因为费用还没凑够,江决,你能借我二十万吗?手术还差二十万……我真的没办法了,才向你开口,我会还你的,立字据,算利息,怎么都行。你能不能先帮帮我?” 她大概是急到了,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根本没注意到江决那边一闪而过的女声。 江决没吭声。 空气骤然沉默,也让舒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确实,她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 两人只是在谈恋爱,江决现在还没毕业,她就这样向他借钱。 于理,不合。 于情,不该。 但她真的没办法了。 “二十万……” 江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为难:“宝贝,不是我不帮你,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没毕业,虽然有点项目上的奖金积蓄,但一下子拿出二十万,确实很困难。” 舒棠眼睫轻颤,握紧手机。 她记得江决去年提起过,他父母帮他存了笔钱让他去国外gap一年,加上他自己的积蓄,怎么也有一百万了。 但对方都这样说了,她只好低声说:“我明白……我再自己想办法吧。” 江决愣了下,余光瞥见躺在旁边,肌肤赛雪的姑娘,心里升起来一股迟来的愧疚。 他斟酌了一下,试探性地说:“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这样,我先和我父母商量一下,好吧?” 舒棠知道两人并未结婚,她贸然张口,就算是他有存款,也要谨慎一些。 更何况两人在一起后,江决帮了她不少忙。 但听完那话之后,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可最起码比他明确拒绝要好。 舒棠思虑颇多,最后平静地说:“好,我理解你,你跟叔叔阿姨好好商量,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舒棠干脆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也不急着回病房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让她险些透不过气。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理解江决的犹豫,二十万不是小数目,牵扯到两个家庭未来的规划,谁都有权慎重。 他的反应无可指摘。 但理解归理解,那种失望,还是渗进了她内心最深处。 因为他最起码有一百万存款,救急借女朋友二十万都不肯。 她心有些凉。 整理完情绪之后,舒棠走出楼梯间,病房门口站着李桂兰,此刻看到自己打完电话,递过来的眼神带着期盼。 她心脏一沉,走过去,迎上母亲的目光,缓缓摇头:“他说要和父母商量一下。” 李桂兰闻言,眼里的光瞬间黯淡,整个人晃了晃。 第8章 “不速之客”(3/4) 第8章 “不速之客”(3/4) 良久后,李桂兰搓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好,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舒棠心里酸涩。 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 舒棠给沈女士请了这周的假,同时又向公司说明情况,请了三天假,郝恬问她怎么去哪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她都如实说了。 郝恬得知后,二话没说,直接给她转了五万块钱。 【舒棠,我这里还有点,妹妹做手术要紧,你先拿去用。】 看着银行卡到账信息,舒棠忍不住哭出声。 她和郝恬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多月,结果郝恬得知自己家出变故,二话不说就转账,着实让她感激。 她最后给郝恬打了欠条,表明自己一定会还。 方好好昨晚也给她拨了通电话,问她发生了什么,舒棠知道她刚上班,是个月光族,根本没积蓄,所以没给她讲实情。 结果方好好从领导王总那里得知这一切后,直接一通电话打进来:“舒棠!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讲,你太伤人心了,我往你支付宝里转了三万块,你先用。” 当时,舒棠声音就带了哭腔:“三万?” “嗯!你什么语气,瞧不起我吗?觉得我是月光族?” 方好好语气很差,但做的事都是实打实的,“我大学的时候有小金库,所以就算是月光,我也能养活自己,你就别操心我了,先给妹妹安排上手术。” “好好……” 舒棠感动的泪一直掉,“谢谢你。” “真想感谢我的话,妹妹就早点好起来,以后带她来北京,我带她玩。” 方好好豪迈地说。 舒棠泣不成声:“好。” 直到此刻,舒棠才终于领会到那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周一下午,舒棠去给舒雪交了一部分住院费用,又算了算手上的钱,怎么算都是还差十万块钱。 医生今天又来催了。 她叹了口气,拿着住院卡准备回病房。 却突然接到了江决的电话,他的语气比较正式,说父母知道了情况,很担心,想亲自来青州看看,顺便和舒棠见一面。 舒棠心里沉了下,想了想,觉得这或许更能说明江决父母重视这件事,重视两人之间的关系,便答应下来,地点约在医院附近一家安静的茶室。 她先回了趟家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才前往约好的地点。 江决的父母比她想象中更加年轻得体,气质和自己父母完全不同。 她有些紧张。 江决坐在一旁,有些沉默,不太敢看舒棠的眼睛。 寒暄过后,问了几句舒雪的病情,江母便示意江决:“小决,你先去楼下买点水果,一会儿带上去看看舒棠妹妹。” 江决迟疑了一下,看向舒棠,舒棠点点头,他才离开。 江决走后,包厢门关上,气氛陡然一变。 江母脸上的客气淡了下去,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舒棠开门见山:“舒棠,你妹妹的情况,我们很同情,二十万,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 舒棠一怔。 敏锐地发现她说的是给,而不是借。 “但是,这钱,有个条件。” 舒棠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父便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地说:“你和江决,必须分手。” 舒棠猛地抬眼,脸色瞬间变白。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 江母放下茶杯:“舒棠,你是个好姑娘,但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江决以后是在京城发展的,他的事业和生活圈子都在京城,他以后会找一个京城姑娘,家境相当,对他事业有帮助的。” “你老家在青州,父母都是普通人,现在又多了个生重病的妹妹,你和他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 江母没有像电视剧上棒打鸳鸯的恶人,而是平淡地道出两人的阶层差距。 舒棠呼出一口气,握紧手,“可是,我和江决是真心相爱的,我承认我家条件比不上您,但我会努力,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江母毫不客气地打断:“拖累不拖累,不是你说了算。” 一直沉默的江父也开口了,语气带了几分尖锐:“爱情能当饭吃吗?你们年轻人总把感情想得太简单,以后过日子,柴米油盐哪一样不需要经济基础,你妹妹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这次是二十万,那下次呢,我不想江决辛辛苦苦赚的钱都填进你们家。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火坑?” 舒棠被这个词刺到了,血液冲上头顶,“我妹妹生病是意外,不是我们家的错,为什么您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难听吗?” 江母的声音也拔高了,姿态带着一股对农村的偏见:“你看看你现在,工作是江决帮忙找的,你除了会拖累江决,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别说以后帮衬,你们家不反过来吸他的血就不错了,我们江决条件这么好,凭什么要跟你耗着?” 江父点头,接话:“这二十万,就当买断你们的感情,从此两清,对谁都好!” 包厢的门猛地被推开。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江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拎着水果礼盒。 他快步走进来,挡在舒棠面前,对父母说:“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舒棠,她家里只是遇到困难,但我们——” 话还未讲完,就被江父厉声打断:“我们什么我们!江决,你看清楚现实,我们是为了你好,她家就是个累赘,你今天能借她二十万,明天她就敢管你要五十万,你的前程不要了?你的日子不过了?” “爸!” 江决猛地回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舒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舒棠愣了下,觉得自己是不是忽视了某个细节。 最近江决的冷淡,偶尔的回避,以及放她鸽子。 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想的可能。 “钱,不用你们出。” 江决闭了闭眼,转过身,面对父母,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是下定决心般:“我有存款,我自己借给舒棠。” 江母惊愕:“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有!” 江决打断她,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舒棠面前:“这里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舒棠,你先拿去用。” 舒棠愣住,抬头看向江决,却发现他躲闪自己的目光。 江父气得脸色发白:“江决!你为了她,连我和你妈的话都不听了吗?你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 “我不是为了谁!” 江决抬高音量,“这是我的决定,你们别再说了!” “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 江母指着江决,手指颤抖,“你今天要是把这钱给了,以后就别人我们!” 包厢内的空气剑拔弩张。 江决绷着脸,胸口起伏。 舒棠拿起卡,冰凉的塑料边缘硌着指尖。 她垂眸,心中思绪万千。 这二十万,让她看清了一切。 她不想再待下去,轻声说:“谢谢你,江决,钱,我一定还给你,写欠条,算利息,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她起身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江母压抑的哭声和江父暴怒的训斥。 不过她都不在意了。 妹妹的医药费暂时有了着落。 但她的世界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她拖着身子回到医院,走出电梯后,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内心复杂。 深吸几口气,脸上挤出笑容,才朝着舒雪的病房走。 调整好心情,她推开门。 病房里的氛围却不再是阴云密布,里面传来一阵轻松的对话声。 她愣了下,走进去。 发现靠窗的床边,除了父母,还多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卓然,与这件普通病房格格不入。 舒棠站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血液凝固。 几乎是一眼,她就认出这个男人。 是沈津年。 沈津年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速之客”(4/4) 第8章 “不速之客”(4/4) ---------------------- 第9章 “分手是必然的” 第9章 “分手是必然的” 听到开门声,几人同时看了过来。 李桂兰眼睛一亮,“棠棠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有些发懵的舒棠,脸上带着喜悦:“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公司领导好好说?还让人家沈总亲自跑一趟!” 舒棠听到这,懵了。 什么领导? 沈总? 她茫然地看向沈津年。 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神深邃平静,洞悉一切,在长辈面前,又掩去了惯有的侵略性。 “沈总?” 她干涩地开口,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 李桂兰没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兀自说着:“沈总助理都讲清楚了,他说你突然请了好几天假期,公司那边有重要项目跟进,联系不上你。” “查了一下才得知是小雪生病了,沈总也没怪你,还特意从京城赶过来,说你们公司有一个什么青少年救助基金,能帮上忙,后续所有治疗费用,基金会全包了。” “你出去后不久,专家就来给小雪会诊了,都是沈总安排的。” 李桂兰越说越激动,拉着舒棠的手都在抖:“棠棠,你得好好谢谢沈总,他真是我们家的贵人!” 不仅是她,舒建国也连连点头,看向沈津年的眼神满是感激。 恰好此刻,陈特助带着一众医生走进病房,众人纷纷起身。 医生的目光越过李桂兰,看向沈津年,态度恭敬:“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可以吗?沈总。” 沈总把决定权递交给李桂兰,他温和地问:“您觉得呢?伯母。” 李桂兰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当然可以了,谢谢医生。” 医生抹汗,直说不敢当。 笑话,他如果知道这家人和沈氏集团有关系的话,早就向领导申报慈善基金了。 今早,院长忽然给他打电话,他才明白一切。 “那手术时间就定在明早,届时我会主刀,待会儿我让护士把术前注意事项给您送过来。” 李桂兰也能感觉到医生态度的变化,她点头说好。 待医生走后,病房内恢复安静,陈特助站在一旁,看着护士递给他的术前注意事项。 舒棠蹙眉,也察觉到刚刚主治医生的讨好,以及李桂兰感激不尽的模样。 而沈津年依旧坦然自若地坐在那儿。 她忽然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什么时候沈津年成了她的领导? 成了雪中送炭的贵人? 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她今日领教了。 他先是用一笔捐赠,轻易抹去江家那二十万带来的尴尬。 又在无形中抬高了他在自己家人心中的地位,李桂兰和舒建国早已将他视为恩人。 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安排底下人去做就好。 李桂兰不知道为什么舒棠怎么还不感谢领导,便急忙催促着:“棠棠,你怎么也不和沈总打个招呼?” 舒棠不吭声,站在原地。 沈津年见状,微笑地说:“伯母客气了,舒棠在公司一直很努力,是重点培养对象。员工家里有困难,公司理应关心帮助,这都是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舒棠嘴角抽动,口袋里的手碰到那张银行卡。 江决的二十万带着施舍和羞愧。 而沈津年的帮助无声无息,轻描淡写摆平一切。 可也将她置于一个更无法挣脱的地步,强迫她欠下天大的人情。 哪怕是以「公司」的名义。 可他根本不是她的领导。 自己也不是他的员工。 一切都是他编织的谎言。 他这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 而是来宣告所有权的。 他编织了一张更细密,更令人无法抗拒的网。 “舒棠。” 沈津年看向她,眼神温和,带着领导对员工的勉励:“家里的事不用担心,专心照顾妹妹,工作上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男人的话无懈可击,甚至 可以说是体贴无比。 舒棠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看似平静的眼眸下,清晰地看到了只有她能懂的势在必得的目光。 她明白。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知道了江决的那二十万,也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它。 在他面前,她的挣扎,她的难堪,亦或是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都不值一提。 舒棠呼出一口气,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谢谢……沈总。” 沈津年几不可察地弯唇,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让她心头发冷。 “不客气。” 男人从容颔首,又看向李桂兰和舒建国:“我就不叨扰了,让舒雪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好好,沈总,您慢走!” 李桂兰和舒建国把沈津年送到病房门口,态度无比好。 沈津年在门口停顿一下,回身,目光再次掠过僵立在原地的舒棠。 意味深长。 随后,他转身离开,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李桂兰长舒一口气,压抑了许久的心终于放松。 “谢天谢地,遇到好人了,棠棠,你这领导人真好!” 舒雪也小声说:“姐姐,你们沈总长的真好看。” 舒棠没吭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视线,又驶离医院。 她不知道沈津年究竟想做什么,但有一种清晰的预感。 从此刻起,她连同她的家庭,都被拖入了一场由他主导的漩涡。 想到这。 她再次惊叹这个男人的可怕。 /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内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氛围。 陈特助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小心瞥了眼后座的男人。 沈津年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目养神。 男人侧脸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清晰冷硬,方才在病房里那副温和的模样全然褪去。 眉宇间带着疏淡。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陈特助手机响了,低头看,发现是基金会那边的确认信息。 一切已处理妥当,款项即时到账,医院对接完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打破车内的寂静:“沈总,青州人民医院已经安排到位,舒小姐后续所有治疗费用,院方和基金会都会严格保密捐赠来源。” “嗯。” 沈津年淡淡应声,并未睁眼。 仿佛这不过是处理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特助跟了沈津年许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风格。 杀伐果断,利益为先,从不做无谓的施舍,更惶恐这种看似纯粹慈善毫无回报的举动。 他想起几天前,当自己将调查到关于舒棠向江决借钱二十万,却被羞辱的事情汇报给沈津年后,沈津年脸上闪过轻蔑的冷意。 当时,沈津年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难看。” 不知是说江家父母吃相难看,还是说江决那种既要维护可怜自尊,又无法摆脱家庭掣肘,最终只能拿出钱来填补心虚的姿态难看。 或许都有。 随后,沈津年便下达命令。 不是简单的汇款,他知道舒棠会拒绝。 所以动用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挂靠在集团名下,主要用于处理某些特殊公关或人情事务的非公开慈善基金。 他的目的很简单。 金额要足够彻底解决舒棠的问题,方式干净匿名,不留任何可能让舒棠和江决产生多余恩情牵连的余地。 在他看来,江决配不上舒棠。 分手是必然的。 但若是有金钱往来,那分手势必会受到阻碍。 他要舒棠毫无牵挂,堂堂正正地离开江决。 … 陈特助终是没忍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沈总,您之前说过,纯粹的慈善不符合您的投资逻辑。” 沈津年闻言,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却让陈特助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抬眸,看向陈特助,眼神平静,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他志在必得。 “陈默。” 沈津年叫了声陈特助的名字,声音不疾不徐,“你觉得,什么样才算回报?” 陈特助一怔。 而沈津年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二十万,加上一场难堪的分手谈判,能换来什么?” 沈津年微微摇头,“最多是一点夹杂着施舍和愧疚,变了质的情分。” “这样的投资,回报太低,后患却不少。” “而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我要的回报,不是那点可怜的钱债,也不是一个随时被反悔的男朋友位置。” 车窗外,青州的街景不断后退。 沈津年的声音越拉越低:“我要的是彻底解决她的燃眉之急,让她无后顾之忧,抹去另一个男人留下的不体面的痕迹。以一个恩人的正当身份,在她最脆弱无措的时候,介入她的生活。” “让她和她的家人,都欠我一份无法用金钱衡量,也无法轻易挣脱的情分。” 男人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倦怠,声音越来越低。 “陈默,攻略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上真心。” 陈特助听完,心头凛然。 随后态度更加恭敬:“明白了,沈总。” 沈津年没再开口,只是懒洋洋地挥挥手。 - 两天后,舒雪的手术很顺利。 因为基金的存在,术后的恢复期也有专业人士陪伴。 舒棠彻底松了口气,同时也把郝恬和方好好转给她的钱都退了回去,说明了情况。 家里的氛围也不再是那样死寂沉重,父母的精神头也回来了。 安顿好家里,她买了当天下午回京城的高铁票,将江决的那二十万的银行卡用寄快递的形式寄给他。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江决。 估摸着江决也是如此,因为那天过后,他没发一条消息过来。 回北京之后,她约了郝恬和方好好吃饭,介绍两人认识。 是真的非常感谢她们,如果没有她们,她不知道要如何度过这次难关。 …… 又是一个工作日。 这天上午,她刚结束一个甬长的线上评审会,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方好好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睛发亮。 “听说了吗?棠棠,一件超级大八卦。” 舒棠心不在焉地整理文档:“什么八卦,你追的爱豆塌房了?” 方好好哎了声,“什么啊,不是那个。” 舒棠转头看向她:“那是什么?” 方好好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大老板换人了,咱们这小破公司被收购了。” 舒棠愣了下,率先想起自己未还完的助学贷,问:“咱们会有影响吗?” “不会吧。” 方好好眨眨眼,“重点不是这个。” 舒棠:? 公司都被收购了,难道最该担心的不是裁员问题吗? 有时候舒棠怀疑方好好脑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什么。 舒棠:“那重点是什么?” 方好好激动地说:“重点是收购方来头特别大!沈氏集团你知道吗?就是沈氏集团收购了咱们公司。” 沈氏集团。 四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舒棠的耳膜。 她整理文档的动作一顿,指尖下的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声音都在抖:“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啊!” 方好好没注意到舒棠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今天新老板就会过来正式接管,开全员大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来咱们这坐镇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沈津年!” 啪嗒一声,手中的笔掉落在地。 是舒棠没拿稳。 方好好只当她是开心傻了,弯身替她捡起笔,笑嘻嘻地说:“怎么了,你也知道沈津年?以后能每天看到他,是不是开心坏了?” 每天、都能、看到他吗? 方好好不知道的是—— 舒棠不是开心傻了。 是被吓傻了。 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真的假的?沈津年……那样的人物,会来管我们这种小公司?” 方好好啧了声,信誓旦旦地说:“千真万确,内部 邮件都发了,只是没还正式公布接管人。你忘了我闺蜜了?她跳槽去总部做hr了,偷偷告诉我的。” 说完之后,瞥了眼舒棠,又皱眉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舒棠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 她垂眼,遮住眸底的惊涛骇浪。 当天下午,全员大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气氛肃穆,却暗藏骚动。 之前给舒棠穿过小鞋的同事唐艺敏也在,她前不久完成的项目不错,借此机会升了职,就坐在主位旁侧的位置上,趾高气扬地看着她。 “真像个苍蝇一样。” 方好好瞪了回去,苍蝇指得是唐艺敏:“这货现在老神气了,真烦人。” 舒棠心里装着事,也没在意这些细节。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各级领导依次进入会议室。 直到最后,舒棠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看到那个身影在几位高管的簇拥下,从容进入会议室后,心脏漏掉一拍。 沈津年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人群。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几分身为领导的威严,男人沉稳的声音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他言简意赅地阐述了公司未来的规划。 台下不少人听完后热血沸腾,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崇拜。 舒棠蹙眉,再次见识到他的手段。 仅凭几句话就能让老员工倒戈,为他卖力奋斗,当牛做马。 会议临近尾声,沈津年话锋一转,语气平稳,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冷硬:“在整合初期,为了保障团队效率和公司新文化的贯彻,我会进行一些必要的人员优化。” 说完,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某个方向。 舒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坐在前排,平时多次给她使绊子,喜欢抢功劳的唐艺敏。 现在唐艺敏已经升为主管。 方好好也察觉到了,她眨眨眼,低声喃喃:“不会吧。” 下一秒,沈津年挥挥手,示意身旁的陈特助下达命令。 “原教研二部主管唐艺敏,因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权进行不当竞争,打压同事,虚报业绩,经核查属实,予以立即辞退处理。” 指令下达后,全场一片哗然。 唐艺敏皱眉,猛地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两旁的安保示意,被迫请离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她任何申辩的机会。 舒棠愕然。 唐艺敏的劣迹她深有体会,因为之前就被背锅担责,但公司以往多是和稀泥。 没想到这次居然直接辞退。 散会后,人群议论纷纷。 方好好拉住舒棠,长舒一口气:“真解恨,沈总太帅了,雷厉风行,唐艺敏早该滚蛋了。” 舒棠不吭声。 “但公司里像唐艺敏这样的人多了,为什么只辞退她啊?” 方好好纳闷道:“杀鸡儆猴吗?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舒棠垂眸,觉得不仅仅是杀鸡儆猴。 她觉得,沈津年是在借此告诉她,他能轻易抹去自己工作环境中的困扰。 因为现在这家公司是沈津年说了算,他拥有绝对的权利。 回到工位上,舒棠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标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倏地,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 她接起。 “舒棠是吗?” 声音比较陌生,是一个男人:“我是沈总的行政助理,沈总想请你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和你当面沟通。”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格外安静的办公区里,足以让周围的同事都隐约听见。 “沈总办公室?” 方好好倒吸一口凉气,担忧地问:“棠棠,为什么单独叫你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事交换一下微妙的眼神。 方才沈津年当着所有员工辞退唐艺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会议刚结束,就又单独召见一个基层员工,这绝不寻常。 所有人都觉得舒棠这次完蛋了。 就连方好好也这样觉得。 舒棠放下电话,对方好好轻轻摇头,让她不要担心自己,随后起身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津年低沉的声音:“进。” 舒棠呼出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关门,就站在门口。 “沈总,您找我?” 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不错。 沈津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俯瞰京城的街景,听到声音,缓缓转身。 他看到舒棠后,勾唇,只觉她傻得可爱。 以为不关门,就可以让他有所忌惮了? “关门。” 沈津年低声道:“过来。” 舒棠握紧手,梗着脖子说:“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就好。” 沈津年轻点头,“可以,那让其他员工听一听我和你之间的私事。” 舒棠瞳孔一缩,害怕他真的不管不顾,便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沈津年勾唇,满意地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第10章 “同他打个招呼…… 第10章 “同他打个招呼……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微弱的送风声。 窗外是繁华却遥远的城市天际线。 舒棠不情愿地朝他走去,最终站在离他两米外的位置上。 沈津年盯着她化了淡妆的小脸,勾唇,迈出脚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的靠近带着无形的压力,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在近距离下变得清晰,侵略性满满。 舒棠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住沙发底座,退无可退。 “沈总。” 她稳住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沈津年低笑,笑意未达眼底,“舒棠,你觉得我收购这家公司,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第一时间把你叫进来,只是为了和你讨论那些英语标注的逗号该放在哪里的工作?” 他的语气带着一分嘲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 不知为何,舒棠有些抵触,下意识开口:“沈总财大气粗,自然想收购哪家公司就收购哪家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脾气上来了,也没多想此刻两人的关系是何种模样。 若是外面办公区的同事听到她这样对大老板讲话,一定会惊掉下巴。 沈津年却并未生气,反而笑了,这次的笑意直达眼底。 “生气了?埋怨我自作主张,收购你的公司,出现在你面前?” 舒棠眼睫轻颤。 其实刚刚那话说出口之后,她也在后悔,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万一因此惹怒沈津年该怎么办。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津年居然没生气,而且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吞咽口水,垂眸说:“不敢。” 沈津年勾唇,“想知道我为什么收购这家公司吗?” 舒棠抬眸,听到这话后,莫名心跳又快又重,几乎要跳出胸膛般:“为什么?” 沈津年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仿佛在给她反应的时间,又像是刻意延长眼下的瞬间。 男人修长的手指并未触碰到她,只是缓缓掠过她耳侧,将她一缕不知何时滑落颊边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后。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为什么?” 沈津年重复她的话,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暧昧:“我以为,在你老家的医院里,我替你解决掉那个小麻烦后,你就应该明白了。”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闪躲。 “舒棠,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也不喜欢迂回。” “我钟意你。” 他忽然说了句粤语,比讲普通话更要磁性好听。 直白,赤/裸,毫无掩饰。 舒棠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反应过来之后又迅速涌上羞愤的潮红,她猛地偏开头,躲开他停留在耳畔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沈总,请您自重。” “这里是公司,我是您的员工,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关系,不该有其他任何关系,我很感激您之前对我家庭的帮助,但这不代表——” “不代表什么?” 沈津年打断她,眼神沉了沉。 他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意。 男人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目光带着钩子,钩在她身上。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字字清晰,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别自欺欺人了,从那次饭局开始,你上错车那天之后,我又恰好得知你需要一份兼职后,这条线,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话,将她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和巧合都连接正早有预谋的网。 舒棠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混合着被彻底掌控的愤怒。 她呼出一口气,“那又怎么样?沈津年,你有钱有势,可以轻易安排一切,可以收购我的公司,开除碍眼的人,像施舍一样解决别人的困难,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不代表你可以强迫别人的感情!” “强迫?” 沈津年怒气反笑,“我强迫你?” “是!” 她胸口剧烈起伏:“你就是在强迫我,我欠你的钱和情分,我会还给你,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还,但不包括感情,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 话还未讲完,便被打断。 “江决?” 沈津年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那个拿出二十万都勉为其难的垃圾?” 在他眼中,江决这种没本事的男人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舒棠脸色发白,下意识反驳,“你凭什么这样说他!” 沈津年冷笑:“就凭他要靠分手来讨价还价。” 舒棠蹙眉,为他辩驳:“那是他父母——” “有区别吗?一丘之貉而已。” 沈津年再次打断。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叫她无法辩驳。 因为事实本就如此。 沈津年看着她瞬间溃败的防线,眼神暗了暗,没有继续追击,反而伸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她的下唇。 “看,” 男人声音低哑,“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何必用他当挡箭牌。” 舒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用力挥掉他的手。 “别碰我。” 她声音带着哽咽,“随你怎么想,但我不接受你的这种方式,感情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里的决绝很明显。 “如果你想开除我,我立刻就走,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清,一分不少。” 她继续说:“但如果你想用工作逼迫我就范,那不可能。” 沈津年被她推开,倒也没进一步逼迫,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她所有的情绪,包括愤怒,羞耻,倔强,他都尽收眼底。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呼吸声交织在空气中。 良久后,沈津年忽然低声笑了,笑声意味不明。 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她推搡时微微褶皱的衬衫袖口,姿态恢复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可以。” 他淡淡开口,“有脾气,有原则,舒棠,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沈津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 “出去工作吧,你负责的第三季度标注质量报告,下班前发到我邮箱。” 话题转换得如此快,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舒棠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有。” 沈津年拿起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明天下午我会安排你外出,陪我见合作方。” 舒棠蹙眉,“可是我工作还没做完。” “这是命令,我没有征求你的同意。” 沈津年言简意赅,“出去。” 舒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外,几道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窥探目光与她撞个正着,又慌张躲开。 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工位上,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方好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终没敢多问。 舒棠坐回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跳动起来,她盯着屏幕,眼神有些空茫。 “棠棠,你还好吗?” 方好好凑过来,小声问。 舒棠回神,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别担心我了。” 方好好一眼看穿她在逞强,叹了口气,“你觉不觉得最近你挺水逆的,坏事挺多的。” 舒棠垂眸,不吭声。 方好好看了她一眼,随后说:“不然我们周末去寺庙上柱香吧,赶赶霉运。” “可是周末我有兼职。” 方好好震惊道:“这么拼吗?工作狂。” 舒棠心情慢慢被方好好带得不再那么压抑,“对啊,还要还助学贷呢。” “行吧。” 方好好不死心地问:“那挤出个时间陪我去寺庙呗?求求你了,好棠棠。” 舒棠笑了:“好。” / 下班前,舒棠接到一通电话,是快递打来的,说是之前寄出的银行卡被退了回来。 她蹙眉,犹豫许久,点开和江决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她简短回复后,便再无下文。 最后,下定决心,打字:【江决,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想把银行卡当面还给你,约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或者我去京大找你,可以吗?】 消息发出,她盯着电脑屏幕,微信登录在电脑上。 很快,江决回复了:【怎么突然要还?小雪做了手术了吗?】 话里带着关心,但那天在茶室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无法忘却。 她闭了闭眼,回复:【嗯,我爸妈和几个亲戚借到钱了,暂时够了,你的钱先还给你,根本也是应急。】 思虑良久,最后选择隐瞒。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江决说,在她最艰难的时刻,是另外一个男人帮她彻底解决了问题。 如果实话实说,那她和江决本就变淡的感情会更加岌岌可危。 江决那边停顿一会儿:【好吧,那五点见。】 【好。】 下午的时间过得极其缓慢,舒棠强迫自己专心工作,但今天在沈津年办公室发生的一切还是影响到了她。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时间,她迅速关掉电脑,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和装着银行卡的信封起身。 身边的方好好被吓一跳:“怎么今天这么着急下班?” 往日舒棠是最不紧不慢下班的那个人。 舒棠没多说,“今天有事。” “好吧。”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工位,再也不想待在有沈津年在的公司。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舒棠快步走出写字楼,一阵凉风吹过,她拢了拢大衣。 咖啡店就在马路对面,招牌亮着暖黄色的光。 就在她准备穿过人行道时,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威严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精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独特的帕特农神庙式格栅和车头屹立的欢庆女神,在暮色中散发着无声的奢华和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这辆幻影的车牌是连号的。 舒棠几乎是一眼便认出这辆车,是沈津年的车。 她的心猛地一沉。 随后,后排车窗无声地降下半扇。 沈津年侧着脸,轮廓清晰,没有看她,淡淡开口:“上车。”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舒棠僵在原地,“沈总,我下班了……有私事。” “我知道。” 沈津年这才转过头,看向她,平静无波:“我找你也有事,上车谈,或者,你想让我在这里和你谈?”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手中那个装着银行卡的薄信封。 舒棠的脸色白了白。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他真的会在这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做出让她更难堪的事情。 最后,她咬咬牙,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咖啡店,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最终还是上车了。 车内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空间比之前那辆误上的迈巴赫还要大,沈津年身上那熟悉的雪松味瞬间将她包裹。 座椅柔软舒适,她却如坐针毡。 舒棠上车之后,便刻意坐得离他很远,几乎是贴着另一侧车门,“沈总,您找我什么事?”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目光却忍不住投向窗外。 沈津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坐姿,目光落在她 紧绷的侧脸上,将她那点不易察觉的焦急尽收眼底。 “急什么?” 男人慢条斯理地问,手指在中央扶手的控制面板轻轻一点。 倏地,瞥到窗外,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舒棠的心提到嗓子眼。 车窗外的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咖啡馆走去。 舒棠认出来人是江决。 不仅如此,江决就站在车外,距离不过几米,他甚至还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一瞬间,舒棠头皮一阵发麻。 不敢深想。 如果江决看到自己坐在沈津年的车上,会怎么办…… 而且还是和沈津年一起坐在豪车上。 他会误会的。 “沈总。” 舒棠惊惶地开口:“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沈津年将她的惊慌尽收眼底,也知道江决就在马路对面。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目光锁住她慌乱的眼睛,缓缓说: “做我女朋友。” 不是询问,是陈述。 舒棠瞳孔一缩,“什么?” “我说。” 沈津年呢一字一顿,气息拂过她耳际,“做我女朋友。” “不可能。” 舒棠脱口而出,“我已经拒绝了你很多次了。” “而且,我有男朋友,他就在外面。” 她指着窗外,手指颤抖。 沈津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决已经站在车外了,眼神带着艳羡盯着这辆车。 “不做我女朋友也可以。” 沈津年收回目光。 舒棠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又听到他说。 “只是要——” 沈津年语气平静:“你换了现在这个垃圾男朋友。” “你!” 舒棠气得浑身发抖。 沈津年看着她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幽暗。 他忽然抬手,按向车窗控制键。 “你说。” 他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只是盯着她,慢悠悠地,如同逗弄掌中猎物地开口:“我如果把车窗降下来,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耳边。 “这样,你的那位男朋友,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你和我坐在同一辆车里。” 他啧了声,语气顽劣:“怎么样?” “要不要同他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喜欢的宝宝可以支持一下! 下本开《水星轨迹》求个收藏~ 文案如下: 先婚后爱|破镜重圆 再次见到周怀叙是在一场饭局上。 多年不见,他早已成为京圈核心豪门——周氏集团的掌权人。 传闻他掌权家族后不择手段扩张商界疆土,手段狠戾。 饭局上。 男人位居主位,身边不乏有为他点烟,围着他殷勤讨好陪笑的面孔。 温笙坐在角落,瑟瑟发抖。 彼时她家产业遭奸人陷害,濒临破产,偶然得到机会参加这次饭局,是想找一位能解救自家公司于水火的人。 烟雾弥漫间,周怀叙的目光穿透一切,和她对上。 那一瞬间,她后悔来这个地方,想灰溜溜逃走。 可就在刚走出包厢的时候,被他助理拦下,带去了隔壁空包厢。 而周怀叙早已等候多时。 温笙硬着头皮坐下,不敢看他一眼。 因为当初分手是她提的,实在称不上好聚好散。 包厢内一片静谧。 良久后,男人开口:“我可以让温家起死回生。” 温笙瞬间抬头,心里咯噔。 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膛。 下一秒,听到他说:“前提是,你同我结婚。” - 温笙一直以为,周怀叙是要报复自己才会提出和自己结婚。 却没想到,他居然是认真的。 光是他带来的的聘礼就有数百亿。 还不包括即将过户给她的豪宅,私人岛屿,飞机和游艇。 京城豪门圈子里,有人嫉妒有人羡慕。 更有好事者把流言蜚语传到了周怀叙耳边。 说她只是借周怀叙的势挽救温家公司,并不是真的想与他结婚。 她只是在利用他。 那晚,在两人的婚房里。 温笙有些心虚,一整晚都避着他不见。 即将进入睡梦前,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 迷迷糊糊间,她被拥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落下一道声音:“宝宝,被你利用,是我的荣幸。” - 一次和朋友聚会。 周怀叙被灌了不少酒。 他频频低头看腕表上的时间,玩得并不尽兴。 朋友不满:“老看表干嘛?你要回家啊?” 周怀叙起身,一副作势要离开的模样。 朋友拦住他:“别走啊,再玩会儿,这才几点,又没人接你回家,着什么急散场。” 周怀叙转身,瞥见某个纤细身影,勾唇笑。 当着众人的面朝她走过去,牵住她的手,拥她入怀。 有人认出这个姑娘是当年甩他的前女友。 都傻眼了。 周怀叙笑得欠揍,张扬无比:“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是有老婆接的。” 强势忠犬型太子爷x清冷钓系美人 阅读指南: 1.开篇先婚后爱,破镜重圆,古早狗血风 2.男主心甘情愿冷脸洗内裤 第11章 “你喜欢我?” 第11章 “你喜欢我?” 沈津年的手指悬在车窗控制键上方。 方才他那句顽劣的话像一盆冷水, 从她头浇了个底。 她不敢想象,若是沈津年真的降下车窗,江决正好看到自己坐在这辆劳斯莱斯里, 心里会想什么。 她闭了闭眼,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看向窗外, 自己和江决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江决彻底站在车门外, 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扇车窗玻璃。 此刻, 她的呼吸骤停,瞳孔放大。 “不要……求您,不要降下车窗。” 最终, 舒棠妥协, “除了做你的女朋友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其他事情,我都答应你。” 沈津年勾唇,半点趁人之危的羞愧都没有。 他轻笑:“可以,那这周六的午餐, 舒小姐陪我一起, 如何?” 只是一顿午饭而已。 舒棠给自己洗脑,况且周六全天她都要给他的外甥补课, 一顿午饭时间,估计也不会太长。 思虑一切, 她点头,“好,我答应您。” 沈津年盯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 眼神幽深如寒潭。 看来,还需要深入调查一下,门外那个垃圾对舒棠做过什么。 以至于舒棠这样在意那个垃圾。 “还有其他事吗?沈总。” 舒棠再也无法平静地坐在车里,她知道这种豪车的车窗玻璃都是特制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坐在里面能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一切。 此刻,江决正隔着这扇车窗玻璃,盯着她,目光几次与她对上。 她都被吓个半死。 沈津年得到满意的回复之后,也没有放她走的打算。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舒棠,你在害怕什么?”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品味她方才的恐惧。 舒棠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企图不认账:“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沈津年打断她,目光锐利,“没有害怕?那你刚刚抖什么?” 男人顿了顿,眼神在她脸上巡视,忽然问出一个让舒棠猝不及防甚至顿感荒谬至极的问题: “还是说——” 他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微微拉长语调:“你其实喜欢我?” “怎么可能?” 几乎是一瞬间,舒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荒谬感冲淡了几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 “当然不是!”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甚至因为 激动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沈津年,你别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激动的情绪下,让她也没尊称他为沈总。 让她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她的话虽然难听,但沈津年并未表现出生气。 舒棠发现,他反而因为她不再生疏地与他讲话,产生了一分欣慰。 这个男人。 着实可怕。 舒棠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 “是吗?” 沈津年对她的激烈否认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些许,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既然不是喜欢我,那你怕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江决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正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眼望向办公楼的方向。 “怕他看见?” 沈津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舒棠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怕他发现,你从我的车上下来?” 舒棠咬着唇,没有回答。 但默认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津年轻嗤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仅仅因为你从一辆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车上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奢华却内敛的装饰,语气里的嘲弄更加明显,“他就会误会你?怀疑你?” 舒棠被这话噎住。 不知道说什么辩驳。 只能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沈津年的身体微微后靠,姿态重新变得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目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牢牢地锁住舒棠:“如果他对你的信任,脆弱到这种地步,仅仅因为你上了一个老板的车,就觉得你和他不清不楚——” 说到这,舒棠听出他在刻意加重了「老板」和「不清不楚」这两个词。 “那只能说明,他既没本事给你这样的豪车,也没本事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更没本事——留住你。” 舒棠被说得一时之间有些张口结舌。 同时,舒棠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江决打过来的电话。 手机铃声在车内突兀地响起,像一道催命符。 屏幕上江决的名字像一团火灼烧着舒棠的视网膜。 她忽然有些心累。 因为她承认,沈津年的话有几分对,但他说得太过直白,直接剥开了自己对江决信任度的不确定这件事。 窗外,江决的身影显得有些焦灼。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手机,似乎准备拨打第二个电话。 车内。 舒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也想维护江决,同时还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感情自尊。 最后只能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那些都是你的臆想,我只是不想让他误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仅此而已。” 说完之后,偏头避开沈津年的目光。 害怕被看穿。 同时,包里的手机震动得更加急促,像她此刻濒临断裂的心弦。 不能接。 至少现在不能。 沈津年像是被这话逗乐,他抬眉反问:“我的臆想?” 舒棠低着头,肯定地说:“对。”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定,尽管指尖在身侧微微发抖。 随后,沈津年身体前倾,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舒棠顿觉又被那股迫人的压力笼罩。 男人的视线锁住她,一字一句道: “那就证明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右手再次抬起,毫不犹豫精准得伸向车窗控制键,动作果断,仿佛真的要立刻将那扇隔绝内外的屏障降下。 “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臆想。” 车窗发出极其细微的,机械启动的嗡鸣声。 舒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虚张声势和强作镇定,都被他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轻易瓦解。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不要!” 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她几乎是扑过去,双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沈津年即将按下按键的那只手。 女人的手很小,带着凉意,因为紧张而用力,指节泛白。 男人的手温热宽大,骨节分明,蕴含着沉稳的力量。 她两只手合拢,才堪堪将他的手掌包裹着,但也盖不住底下那属于成年男性充满掌控感的轮廓。 沈津年的动作停住,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继续按下按键。 他只是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在他眼中,女孩白皙脆弱的手和自己麦色皮肤带有薄茧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他眼神在触及到那紧紧交叠在一起的手后,骤然暗沉下去。 快意在此刻到达顶峰。 更何况,这女孩真正名义上的男朋友就在车外。 而她的手却与自己的交叠。 虽然是意外。 但却是事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她原本震动的手机铃声早已停止。 舒棠也愣住了,她低头,目光接触到两人色差明显,并交叠在一起的手后,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居然主动抓住了他,并且和他有了肢体接触。 想到这。 她迅速收回手。 同时,一股强烈的羞耻涌上心头。 她脸颊无法控制地烧了起来,耳根滚烫。 她仓惶抬头,想解释,却对上了沈津年那深不见底晦暗不明的目光。 那目光和她对视片刻,又缓缓移向她刚刚主动碰到他,此刻藏在身后的双手。 沈津年也不开口讲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压迫感愈发浓重。 “抱歉。” 舒棠干涩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沈津年没说话。 此时,舒棠的手机震动两声。 是江决发来的消息。 【我到了咖啡馆,在靠窗位置,你到哪儿了宝贝。】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赦免令,让舒棠不至于那样窒息。 她悄悄扫了一眼,发现车外没有江决的身影,又眯着眼仔细瞧咖啡馆内,终于,在靠窗座位上看到江决。 松了口气。 但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全都被沈津年收进眼底。 车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因为刚刚的意外散去不少。 舒棠小心抬眸,对上男人目光,她轻吐一口气,快速道:“沈总,我先走了。” 说完,便迅速地伸手拉开车门。 出乎意料的是,车门并没有为难她。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舒棠如蒙大赦,立刻推开门下车。 微凉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真实感,让她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那辆劳斯莱斯,低着头,快步朝马路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 车内。 沈津年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没过多久,劳斯莱斯的副驾上来一人,正是陈特助。 沈津年没有看他,目光投向对面的咖啡馆,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去查。” 陈特助立刻从车内取出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调出记录界面,准备记录。 “查清楚舒棠和江决,从相识到现在,所有的事情。” 陈特助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这只是老板交代的无数工作中的寻常一件。 “明白,沈总。” 陈特助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跟在沈津年身边工作八年,他太了解对方了。 沈津年的情绪极少外露,喜恶不形于色,越是平静,越是意味着内心的波澜无比汹涌。 直到此时此刻,他恍然。 沈津年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要的不仅是舒棠这个人,还要彻底抹去江决在她生活中留下的痕迹。 第12章 “价值上千亿的…… 第12章 “价值上千亿的…… 舒棠走进咖啡馆,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她 定了定神,手心里还全是汗,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 才朝着咖啡厅内部走去。 江决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柠檬水,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手机。 冷不丁抬头注意到她进来, 立刻放下手机, 脸上露出笑,朝她招了招手。 舒棠压下心中的乱想, 挤出一个笑容, 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不好意思, 临时加班, 所以迟到了。”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 但迟到的歉意是真诚的。 江决没在意,招呼服务员递来菜单,让她先选杯喝的。 等服务员走后。 “宝贝,我最近真的太忙了,原谅我没有主动来找你。” 他牵起舒棠的手, 抱歉地说。 若是以往, 他牵自己的手,舒棠不会感觉到别扭。 但方才被沈津年半强迫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还不小心和他有了肢体接触,舒棠便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这个举动, 令江决有些没想到。 但他根本没往深处想,只是以为舒棠是生自己的气了。 生他这么些天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的气。 “宝贝。” 江决语气变软,干脆起身, 和舒棠坐到同一侧,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柔声哄着:“真的生我气了吗?” 舒棠偏头,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不对劲,便低声说:“没有……” 说实话,她现在面对江决,总有种对不起他的心虚。 但自己什么也没干。 江决闻言,再次笑了:“没生我气就好,宝贝,接下来我时间空了很多,这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 江决还不知道她有兼职的事情。 舒棠没过多隐瞒,诚实地说了。 “兼职?” 江决微微皱眉,“做什么的?” “家教,我室友介绍给我的。” 舒棠乖乖说,“在云巅苑,时薪有五百。” 这个时薪对于兼职来说高得过分了。 舒棠没注意,江决眼底划过一分错愕,是在惊讶舒棠一个没背景的二本生居然也能被选上。 要知道,云巅苑住的人物都是京城顶级权贵。 江决轻咳一声,转念一想,便说:“那我周末去接你吧?接到你之后,我们再去看电影,或者你想做别的,我都陪你。” 他这样说,舒棠顺其自然地以为江决前些天对自己冷淡只是因为太忙。 但她不知道,江决并不是真心想接她,而是想进去云巅苑碰碰运气,万一能碰到赏识他的大佬呢。 舒棠莞尔一笑,“好呀。” 她内心雀跃无比,是真的开心。 女孩子恋爱上头的时候,就容易忘却那些不开心的事。 比如他父母不认可她,比如他父母拿二十万让他们分手。 在荷尔蒙的激素调控下,舒棠真的将那些抛掷脑后了。 “对了,宝贝。” 江决想起什么,说:“小雪的病怎么样了?” 被这样一提醒,舒棠才想起那张二十万的银行卡。 她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银行卡的信封,轻轻推到他面前,“小雪已经做完手术了,江决,谢谢你,这个也……还给你。” 江决看着那个信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宝贝,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还。” 舒棠摇头,轻声说:“事情已经都解决了,而且,我会努力工作,争取能赶上你的脚步的。” 江决愣了下,“宝贝……” “你父母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慢慢改变他们的想法的。” 舒棠把一颗真心都捧了上去。 若是方好好在这,一定会给她头上泼一盆冷水,企图骂醒她。 江决听到这,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委屈你了,宝贝。” 舒棠闻言,怔愣一瞬,心底有些失落。 失落江决的态度。 他连一些安慰自己的话都没说,只是说委屈她了。 一时之间,她又些愣神。 有些怀疑,在不知不觉间,江决是不是变了? 她看着眼前的江决。 眼下他都没有为自己讲话,若是真的和他结婚,如果她和他的父母起了争执,自己是不是只能受委屈的那一方? 江决还是那个会在她遇到麻烦时挺身而出的少年吗? 还没继续回忆,江决的话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宝贝,我们去吃晚饭吧?怎么样?” 江决牵着她的手,起身,“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川菜馆,我带你去吃,怎么样?” 听到川菜两个字,舒棠下意识皱眉。 他不知道吗? 她吃不了辣的。 但江决貌似很喜欢那家川菜馆,一个劲儿地说他上次和朋友去吃的,非常好吃。 见状,她沉默着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咖啡馆。 那辆劳斯莱斯已经离开了,街上车水马龙,各种汽车行驶在马路上。 两人站在咖啡馆门口等出租,舒棠在走神,盯着之前劳斯莱斯停的地方发呆,根本没注意到江决兴致勃勃地和人聊天。 江决胆子很大,没有避着舒棠。 若是舒棠瞥一眼他手机,就能看到手机上无比不堪入眼的聊天内容。 168大二女:【哥哥,晚上来找人家嘛?我新买了套睡衣,想让你品鉴品鉴。】 江决:【又发骚了?等着,吃完饭就去你那儿。】 168大二女:【好呀。】 168大二女:【#图片#】 江决看到那张大尺度的图片,愣了下,忍不住低骂一声。 这举动激起了舒棠的注意力,她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江决略微慌张地将手机锁屏,故作轻松地说:“哦,宿舍群里有人发了恐怖小视频,被吓了一跳,这群人就喜欢搞恶作剧。” 舒棠哦了下,附和道:“那确实挺吓人的。” 江决见她没有继续问,便松了口气,回复对面:【骚/货,等着老子晚上用力操//你。】 吃过晚饭,舒棠被江决送回了家,其实舒棠想和江决多待一会儿,但吃饭的时候,江决电话便蛮多的,估计学校是真的有事情,他也挺忙的。 所以她收回挽留的话,上楼回家。 晚上吃多了辣,那一整晚舒棠都没睡好,碰巧生理期到访,她痛经向来严重,吃过止疼药才好受许多。 凌晨四点,困意才袭来,她慢慢睡着了。 这一睡,她直接睡过了头,醒来之后发现已经中午十一点,手机里有方好好发来的好多个消息,还有几个她的未接来电。 舒棠瞬间就清醒了,小腹隐隐作痛,她忍痛给方好好拨了个电话过去,告诉她自己睡过头了,今天干脆请假一天。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睡过头了?”方好好关切地问。 舒棠喝了点热水,热水顺着食道进入肚子里,才好受那么一点。 “昨晚吃了川菜,半夜生理期到了。” 方好好蹙眉,“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怎么——” 她想起什么,焦急地问:“不会是和江决一起吃的吧?他怎么回事,明知道你吃不了辣还带你去吃!” 舒棠钻回温暖的被窝里,蜷缩成一团,“我现在好多了,不用担心我啦,你工作吧。” 挂断电话后,她向直系领导发了条消息请假。 【王总,不好意思,我今天生病了,临时请一天假。】 发送出去后,她便把手机扔在一旁,蜷缩进被子里,冷汗涔涔。 - 公司。 王总监收到消息时,正巧在总裁办公室外,和陈特助核对一份数据。 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是舒棠的请假信息。 他正准备回复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沈津年就站在他身侧,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手机上。 王总监心里一凛。 他先是恭敬地打招呼:“沈总。” 沈津年没应声,瞥了一眼王总监,伸出手。 王总监不解,求助的目光看向陈特助。 沈津年淡淡开口:“手机。” 王总监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沈津年是在要自己手机,他虽然不解,但依旧把自己手机毕恭毕敬地送了上去。 沈津年接过,目光落在舒棠那条简短的消息上。 随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才将手机还给王总监。 王总监接回一看,原本空白的回复框里多了一行字:【好的,好好休息,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这显然不是他平常会问的,他在公司对员工的态度大多很冷淡。 但他不敢多言,立刻点击发送。 傻子也知道这段话是沈总输入的。 一时之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领导的大秘密。 他悄悄抬眸,对上陈特助的目光。 后者对他蹙眉,轻摇头。 他瞬间了然,这件事不能对外讲。 陈特助那眼神是在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 消息发送之后,没多久,便收到了舒棠的回复。 【王总,没什么,就是吃坏了肚子,肚子不舒服。】 王总监急忙把手机送到沈津年面前。 沈津年垂眸,盯着那行字,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 出租屋内。 舒棠还在诧异,平时一点也不体恤下属的王总监怎么会突然关心她的身体。 但身体的不适让她无暇多想,药效和疲惫占上风,让她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手机铃声将她从混乱痛苦的梦境中拉扯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接听,手机贴在耳边,发出一声含糊的“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 “开门。”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舒棠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听出这是沈津年的声音。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串京城本地的电话号。 眨眨眼,确认是沈津年,没错了。 “开门。” 沈津年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在你门外。” 此话一出,她瞬间清醒了,快速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快步走到门边,趴着门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沈津年就站在门口。 门外走廊光线明亮,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外搭一件黑色长大衣,身形挺拔。 沈津年居然知道自己家的地址? 但转念一想,以他的手段,这个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只是男人的面容看起来格外平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常会出现在女员工家的门外。 舒棠无声地吞咽口水,脑子里浮上一个馊主意。 要不装聋作哑吧,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家。 沈津年仿佛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戳破她那点小心思:“舒棠,不要企图蒙混过关,我知道你在里面。” 舒棠深吸一口气。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被戳破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虚:“沈总,你怎么来了?我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沈津年的话出乎她意料。 “我知道。”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平稳:“所以我来看看。” 看看? 看她吗? 老板来员工住处看看? 舒棠只觉得荒谬,她拒绝道:“不用了沈总,我休息一下就好,不用麻烦您。” 门外沉默片刻。 舒棠以为自己劝退了门外的男人。 结果下一秒。 “舒棠,我有不止一种方法,让这扇门打开。” 他的声音非常清晰,也在清楚地告知她—— 让她开门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即便是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恰恰是这种平静,让舒棠瞬间遍体生寒。 她抿抿唇,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可以做到。 而且,这里是合租公寓,虽然室友白天通常不在,但万一闹出动静,她不敢想象后果。 思虑一番下来,她最终妥协,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沈津年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意,以及他自己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 女孩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额头还沁着细汗,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舒棠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睡衣,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戒备地看着他。 沈津年将手里的纸袋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没有立刻靠近她,只是站在原处,目光扫过她微微佝偻着腰,手按在小腹上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一切,舒棠都未曾察觉到。 “作为你的领导,关心一下生病员工的状况,是分内之事。” 他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 舒棠不吭声。 垂眸,乖乖站在原地,听他讲话。 男人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仔细看能看出他眸中的关切。 可惜,舒棠没有注意到。 “我带了医生过来。”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门外。 舒棠这才注意到,门外走廊里还安静地站着一位提着医疗箱气质温和的中年女医生。 “只是例行检查,确保没有大问题。” 沈津年补充道,语气不容拒绝,“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舒棠愣在原地。 若是往常,沈津年的所作所为会令她无比反感。 但这次,她心底没有抗拒。 小腹又是一阵绞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沈津年眼神一紧,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 男人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单薄的睡衣传递到她的肌肤处。 “别逞强。” 沈津年的声音落在耳畔。 舒棠想挣开,却实在没了力气。 生理期的疼痛和一夜未眠的虚弱,让她的抗拒都显得徒劳。 沈津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扶稳她,然后对门口的医生微微颔首。 女医生会意,提着箱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舒小姐是吧?别紧张,沈总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我们简单检查一下,好吗?” 舒棠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津年,明白自己此刻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闭上眼,点点头。 沈津年这才松开她,退开一步,将空间让给医生,但他没有离开,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 女医生的检查很细致,询问了舒棠的症状,又用便携仪器做了基础检查,确认只是生理期反应较大,加上休息不足和情绪波动导致的虚弱,并无大碍。 她开了些温和的止痛药,又嘱咐了注意事项,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此刻,公寓里只剩下舒棠和沈津年。 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些,但身体依旧乏力。 舒棠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刻意回避沈津年的视线。 因为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最后,她沉默着,不吭声。 沈津年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坐下,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男朋友呢?” 舒棠愣了下,还没开口,又听到他说:“你病成这样,肚子疼得无法下床,需要请假,他人在哪里?” 她指尖蜷缩了一下,揪紧毯子的边缘。 “就算他很忙,但一个电话,一句像样的关心,总该有吧?” 他微微向前俯身,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句句敲打在她心上。 “还是说,你那位你很喜欢的男朋友,在你真正需要他的时候,根本就指望不上?”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慢语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舒棠猛地抬头,眼眶因为他的话发红。 “你不了解他,请不要这样贬低我的男朋友。” 沈津年低声说:“我只是道出事实。” 确实。 他说的都是事实。 沈津年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眼神暗了暗,话锋一转:“如果是我,我的女朋友生病了,我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会立刻抛下,赶到她身边。” “价值上百亿,上千亿的工作,都比不上照顾她重要。” 这次,他没有再嘲讽,只是在平静的陈述。 没有人能禁得住这种话的诱惑。 女孩子谈恋爱都是想要被呵护,舒棠自然也不例外。 但眼下,她生病需要人照顾,江决却不见踪影,连个关心的电话也没有。 她凌晨给江决发过消息,撒娇说自己上吐下泻。 但是对方至今都未回复。 沈津年看着她,一字一句:“她疼,我就陪着她疼。她需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她不想说话,我就安静地守着她。” “这才是一个男人,该对自己女人做的事。” 他的话像一颗颗石头投入舒棠早已混乱不堪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没有华丽词藻,没有浪漫许诺,也不是画大饼,只是最直接的行动逻辑。 这种逻辑,建立在绝对的权利之上,但同时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呵护欲。 “还是你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会做不到?” 沈津年故意问。 舒棠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她知道,他能做到。 但…… 她渐渐地分辨不出现在自己内心深处翻涌的情绪是何种色彩。 到底是抵触还是向往。 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但她能确保的是,沈津年说的恋爱生活,是她所向往的。 沈津年盯着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毫无道德感,光明正大地撬墙角,丝毫没有羞愧。 他明确告诉舒棠—— 江决不能给她的,他能给,江决不能做到的,他却能做到。 若是明事理的人在这,一定能从沈津年的茶言茶语中察觉出不对劲。 但是没有。 舒棠在生理期间内本就情绪不稳,更容易情绪化,更何况沈津年的话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她都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认同沈津年的话。 而沈津年则是故意这样讲,他浸淫社会多年,早已看透人心。 明白攻其人要先攻其心。 在这一点上,舒棠根本不是沈津年的对手。 这样的男人,难以琢磨。 令人充满惧意。 第13章 “彻底结束了” 第13章 “彻底结束了” 那晚过后,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请假后的第二天是周六,舒棠收到了沈女士的消息,得知沈凯这周末要出国旅游, 所以这周的补课暂时取消。 她愣了下,怎么会这么巧? 自己身体不舒服但不好意思再请假, 结果就接到了取消补课的通知。 一瞬间, 她脑子里浮现出沈津年的面孔。 她摇摇头, 将那些杂乱的想法都甩走。 既然不需要兼职,那舒棠决定好好享受这个双休。 重新补觉, 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她也没出门,点了份外卖在家吃的。 京城现在初入冬,需要添置冬衣, 但舒棠物欲低, 买衣服大多选择网购,而且还都是一些经典不出错的款式。 下午时分,她吃过午饭窝在沙发里晒太阳,温暖的阳光让她昏昏欲睡。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是方好好发来的消息, 约她明天去京郊的普渡寺上香拜一拜。 舒棠这周不需要兼职, 自然答应了她的邀约。 “哎?你这周有时间陪我啦?” 方好好干脆打了通电话进来。 舒棠打开手机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 “这周的补课取消了。” “啊,为什么?” 舒棠说:“学生妈妈说他去了国外旅游放松。” “唉, 真羡慕这种小孩,随随便便出国玩。”方好好忍不住说。 方好好想起什么,问:“那你这周不约会吗?” 舒棠垂眸, “江决应该挺忙的,最近又新接了个项目。” 方好好叹气,“其实你妹妹生病,江决直接给了你二十万这件事让我对他的想法改观了不少,棠棠,但是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你得开心,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来越不开心了?” 舒棠愣了下。 方好好都能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为什么江决却感受不到呢? “也没有不开心。” 舒棠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好啦,不说这个了,你在哪呢?那边那么吵?” 方好好说:“和朋友在逛街,我都累了,她还在试衣服。” 舒棠闻言,“那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了。” “明天见。” 舒棠:“好。” 方好好的话在她心里泛起涟漪,舒棠想得比较多,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转念一想,如果江决很忙,那她去找他不就好了吗? 没有人规定谈恋爱的时候,只能男孩付出,以前很多次都是江决来找她,给她惊喜,那这次她给他制造惊喜。 想法一出,舒棠便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化了个淡妆,出门前又在包里放了两片止疼药。 初冬的京城天色阴沉,梧桐叶早已落尽,枝桠在灰白的天幕上划出嶙峋的线条。 舒棠到达京大时,已经是傍晚,她这次进京大无人阻拦,因为上次来时,江决替她办理了临时出入证件。 今天和江决聊天时,他说一整天都会泡在实验室里,所以舒棠进入京大后,跟着导航直奔实验室的方向。 校道上的学生并不多,大家也都是来去匆匆,像是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在路过理工楼后那条相对僻静的小径时,她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觉得眼熟,因为江决以前给她拍过这里的美景。 京大的这片梧桐林很美,秋季到来还会因为满片的金黄美到冲上热搜。 虽然此刻树枝空空如也,但舒棠还是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却让她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江决和一个女孩站在那儿。 亲密无间。 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江决背对着她,将一个穿着浅粉色羽绒服长发披肩的女生紧紧搂在怀里,正低头吻着。 女生的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着头,姿态亲昵依赖。 傍晚光线晦暗,路灯的光勾勒出两人紧密依偎的轮廓。 舒棠僵在原地,手上拎着的蛋糕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个蛋糕是她来之前特地改道去烘焙店买的,想和江决一起吃。 动静声惹来正在热吻的两人的注意。 他们被惊动,松开对方,同时转过头来。 江决发现来人是舒棠后,脸色唰得一下变得惨白。 路灯的光很明亮,照在他的嘴唇上。 讽刺的是,他唇上都残留着暧昧的水光。 随后,他像触电般猛地推开怀里的女生,慌乱地后退一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女生也愣住了,看着舒棠,又看了看江决,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变成一种微妙的神情,似有委屈,又似有打量。 江决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地从三人之间穿过。 这时,有江决的同学经过,没注意到舒棠,瞥见江决和身边女孩,吹了个口哨:“哟,小雅又来找你了?” 旁边人附和道:“真羡慕你,有个这个贴心的女朋友,还是一个学校的,不像我,和女朋友异地。” 话一出,江决的脸更白了。 他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解释。 那两人瞅见江决脸色不对,还纳闷呢,一转门,冷不丁看到舒棠的身影,又发现掉落在地上的奶油蛋糕,嘴里说了句卧槽,被吓了一跳。 同行人发觉出不对劲,扯了扯他袖子,拽着他急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舒棠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下雨天,她来找江决,想和江决一起去食堂吃饭,江决却支支吾吾拒绝了她。 原来是这样。 在江决同学眼中,大概江决的女朋友不是她,另有其人。 舒棠闭上眼,不愿再看,转身想走。 手却被人攥住。 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决。 她再也控制不住,尖叫一声:“别碰我!” 狠狠地甩掉了他的手。 “宝贝,你听我解释。” 江决声音里的慌乱不似作伪,“不是你想的那样!宝贝,你要相信我!是她……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就一时糊涂,我爱的只有你,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别这样喊我。” 舒棠打断他,声音冰冷:“你让我感到恶心。” 一旁的女孩看到这一幕,勾唇,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江决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灰败下去。 “舒棠,别这样——” “我们分手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舒棠稳住情绪,不愿再多讲一个字。 面上虽表现得如此冷硬,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难受。 盯着眼前的男生,她忽然想起了和江决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忙于勤工俭学,找了无数个兼职,遇见他的时候,她在学校附近的烧烤店做服务员,那家店会让服务员穿着短裙化着浓妆上班,虽然要求过分但给的工资是其他店的两倍。 碰上父亲做了一个小手术,她真的太缺钱了,走投无路,最后才选择答应来这家烧烤店做服务员。 上班第一天,她就遭遇了恶臭男的咸猪手。 那个男人连同他的朋友都是一丘之貉,说她装什么装,都来这种擦边饭店上班了,就得让顾客摸,不仅得让摸,还得陪着一起喝酒。 她梗着脖子拒不从,还让他道歉,但那个男人非但没道歉,还想打舒棠。 千钧一发之际,是江决冲了出来,将她护到身后,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莽撞和热血,将那男人揍了一顿,哪怕他自己身上都挂了彩,哪怕他最后也被带进了派出所。 那一刻的江决,是她晦涩青春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 舒棠思绪回到眼下,她看着面前这个眼神躲闪的男人,只觉一股彻骨的恶心。 或许不是他突然变烂了,而是她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舒棠……” 江决急了,语无伦次,“别走,我不分手,舒棠,你——” 这时,那个被江决朋友叫做小雅的女孩走上前,忽然开口打断,“舒棠!” 舒棠看向她。 小雅声音柔柔的,带着点怯意,“抱歉,我刚开始真的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他对我讲过他没有女朋友的。等我喜欢上他,向他表白,他才说自己有女朋友,但是要分手了。” 舒棠闭了闭眼,这话简直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小雅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关于那个混蛋和我的,还有……他跟你说的那些话。” 江决猛地转头,怒视着那女生:“你闭嘴!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小雅却像是豁出去了,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执拗地递到舒棠面前。 舒棠看着眼前申请加好友的二维码,又看了看江决惊怒交加,试图阻止又不敢当着她的面太过狼狈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近乎自虐的好奇。 她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好友通过的瞬间,一个文件就被传送到她手机上。 舒棠蹙眉,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江决。 江决立刻说:“别相信她的话!舒棠。” 舒棠觉得反胃,收回目光。 她发抖的手点开那个文件,里面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聊天记录截屏,时间线清晰。 最早可以追溯到三个月前,江决主动添加那个女生,他热情地帮助解答专业问题,分享日常给她,吃过的饭和发现的有意思的东西都拍照发给她。 怪不得,她仔细想了下,大概就是那时候,江决开始冷淡自己。 对自己的分享欲极具下滑。 原来是因为,他的分享欲转到另外一个女孩身上。 两人言语间不乏暧昧的关心和若有若无的撩拨。 女生的回应起初是礼貌的,后来渐渐变得热络。 聊天记录里,充斥着江决对她的抱怨。 【我女朋友家里出了事,整天愁云惨淡的,跟她在一起压力好大。】 …… 【她哪儿都好,就是太闷了,没什么情/趣,不像你这么活泼。】 …… 【家里想让我毕业就结婚,可一想到以后我要负担她那个家,还有她生病的妹妹,我就心烦。】 …… 【跟她在一起,更多是责任吧,早就没了当初的感觉了。】 而这些时间,江决对她讲的不是在实验室加班,就是在开组会,要不就是太累了先睡了之类的话。 有时候她打过去的视频通话都被拒绝了。 往下滑,上面有一些酒店的开房记录,还有电影院的票根,漂亮饭的照片,短途旅行的合照。 都是在她和江决在一起的时候,江决和另外一个女人做过的事情。 而最重要的是,酒店开房的时间是有在她回青州为舒雪的病忙得焦头烂额的那几天。 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江决在和别的女人上/床。 不仅如此,就连前天在她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出来之后,他居然当着她的面聊/骚别人,还撒谎说是室友发了恐怖视频吓唬他。 其实是他心虚,因为对方发了热辣图片。 意识到这点后,舒棠再也看不下去,转身想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恢复好之后,她还是滑到最底端看完。 最新的聊天记录,就在几天前,江决把那张存有二十万银行卡借给她之后。 小雅:【你女朋友妹妹的病,你真给了二十万?】 江决:【不然呢?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过给了也好,算是买个心安,以后真要分手,她家也挑不出我什么理。】 小雅:【你心真好,不过你爸妈不是不同意吗?】 江决:【我爸妈是嫌她家是拖累,其实……我也有点烦了,但好在她够听话,没什么主见,在京城也没亲戚朋友,以后真要结婚,家里肯定也是我说了算,比找个本地条件好但家里事儿多的省心。】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冰冷的文字。 原来,那二十万不是他真心想帮忙,而是他权衡利弊后,想以此买断自己的愧疚。 若是前面那些,她只会觉得是自己识人不清,错把烂人当救赎。 但现在看到这,她才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 她呼出一口气,觉得恶心。 真恶心。 江决恶心。 曾经那个傻傻为他付出的自己,也恶心。 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将手机收起来,看都不看江决一眼,转身离开。 任凭江决在身后不停呐喊。 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第14章 “你就是你,仅…… 第14章 “你就是你,仅…… 尽管分手分得很果断, 但舒棠的情绪还是非常低迷。 她的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干脆。 虽然得知真相后瞬间感到江决很恶心,但她更多的还是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愤怒。 天已经黑了,她一口气跑出京大, 打车准备回家,瞥见对面有一家便利店, 有个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个位数温度的天气穿着短裙, 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那抹猩红火点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她身边朋友抽烟的女孩比较少, 唯一一个走得近的, 也就是郝恬。 郝恬心烦意乱的时候,会叫着她在阳台吹风喝酒,酒劲儿上来之后, 她就经常点上一根烟。 有时候舒棠忍不住问她, 抽烟是什么感觉。 郝恬会逗她,递给她一根。舒棠急忙摆手说自己不会。 郝恬见她这小白兔受惊样儿就笑了,说我教你。 舒棠蹙眉,拒绝了。 现在,她眼神飘忽地看着对面抽烟的女孩, 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冲动。 鬼使神差下, 她穿过马路,走进便利店, 刚好看到货架上一盒印着英文字母的果味薄荷烟,恰好是郝恬经常抽的那款。 她买了一盒, 下单。 转身要走才想起来没有打火机,又买了一个打火机。 走出便利店,她学着郝恬点烟的模样, 红唇含住烟嘴,点火,吸着一口气。 果不其然点着了。 但下一秒,她便被浓重的烟雾呛到咳嗽。 辛辣苦涩,带着灼烧感的烟雾猛地冲进喉咙,眼泪被刺激得瞬间涌出。 皱眉将烟拿下来,丝丝缕缕的烟雾迷人眼,她眯着眼。 这盒烟还有点贵,二十五一盒,平常舒建国抽的烟都是十块钱以内的。 她不想浪费,就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嘬一口,不过肺再吐出来。 直到,视野里突然进入一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皮鞋。 她有点懵,下意识抬头,结果就跌进了那双幽深的眼眸中。 沈津年站在她面前,身穿笔挺的神色大衣,身形挺拔,与这嘈杂市井格格不入。 他的车刚到京大门口,就看到这一幕。 便利店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姑娘,无比生疏地抽烟,一眼就能看出是新手,因为她拿烟的姿势就不对。 他眼神有些发冷,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你怎么在这儿?” 舒棠哑着嗓子问。 自从昨天沈津年带医生帮她检查身体,还对她说了那一番话之后,她对沈津年的感觉和以往有些不同。 她现在没什么力气惊讶。 好像他出现在哪里,都不足为奇了。 毕竟他神通广大。 沈津年没回答,只是盯着她被烟呛得微红的双眼,声音比平时更沉:“看到了?” 这问题着实没头没尾。 但舒棠却听懂了。 他指的是江决出轨这件事。 舒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挤不出笑容,最后点点头,又深吸一口烟。 结果再次被呛得偏过头咳嗽。 沈津年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直接抽走了她指尖的香烟。 舒棠一愣,仰着头看向他。 沈津年将烟蒂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不会抽就别学。” 他语气平淡。 舒棠被这话激得有些恼,“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心里无处发泄的憋闷更严重了,站起身时,蹲久了腿麻,晃了一下。 沈津年扶住她的胳膊,力道很稳。 “送你回去。” “不用。” 舒棠想挣开,但他握得很紧。 她抬眼,看向他:“沈津年,我现在不想——” 话戛然而止。 因为天上开始飘雨了。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就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带着深冬的寒意。 街上的行人惊呼着四散奔跑躲雨。 舒棠手里那盒刚拆封的烟,瞬间就被雨水打湿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白色大衣,冰冷刺骨。 一把巨大的黑伞及时撑开,挡在了她和沈津年的头顶。 是陈特助,不知何时下了车,悄无声息地举着伞,隔绝了倾盆而下的雨。 沈津年没有松开她的手臂,反而将她往伞下拉近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跟我上车。” 舒棠看着伞沿下不断淌下的水帘,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口和手里那盒被雨水泡烂的烟,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吞没了她。 她累了,累到没有力气挣扎,干脆沉默着,任由沈津年带着上了车。 车内温暖干燥,湿冷的衣物贴在身上无比难受。 但她仿佛察觉不到,蜷缩在宽敞的后座一角,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 忽然想起,京城上一次下雨,她也是坐在这辆车上。 只是当时和眼下的处境完全不同。 沈津年递过来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 打断了她的回忆。 舒棠盯着毛巾看,没有接。 车内无比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司机和陈特助并不在车上,车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 良久后,舒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茫然的困惑: “沈津年,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她转过头,看向他,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女孩的眼神格外疲惫。 “你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漂亮的,聪明的,家世好的,有背景的,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就连江决都背叛我,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了……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思?” 眼下这一刻,她是真的不明白。 在经历了出轨的背叛后,她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眼光不行,要不然为什么和江决那种烂人在一起了。 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就很差,不然江决都觉得自己平凡普通没有情趣,还有一个需要被拖累的家庭。 所以,她到底凭什么能吸引沈津年这样的男人。 沈津年静静地听她讲完,目光深沉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车窗,像阵阵急促的鼓点。 “不要提那个垃圾。” 他终于开口,毫不掩饰对江决的厌恶:“我说过,他配不上你。” 舒棠睫毛轻颤,心里某颗种子悄然出现。 随后,又听到他说:“你不需要妄自菲薄,至于你的问题——” 男人的话语清晰有力,目光在她湿漉漉,又写满迷茫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放低了些: “因为你就是你,仅此而已。” 不是因为她像谁,也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别的利用价值,更不是因为她好拿捏。 仅仅因为,她就是她。 她是舒棠。 这个答案无比简单,几乎接近蛮横。 却让舒棠心头一震。 她有些发愣地看过去,说不出话。 每每他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性。 可在此刻,他的话没有引起她的反感。 - 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摇摆,刮开挡风玻璃上的雨幕。 陈特助坐在副驾,盯着前方,车内随机播放着歌曲。 恰好播放一首最近很火的网络热曲。 他蹙眉,知道沈津年喜静,听音乐也不会选择这种歌曲。 作势要关闭。 “陈默。” 后座闭目养神的沈津年忽然开口。 陈特助一惊,“沈总,您说。” “让这首歌唱完。” 陈特助了然,收回手。 “好的。” 沈津年睁开双眸。 恰好歌词唱到那句: “我无名分,我不多嗔。” “我与你难生恨。” 陈特助眉梢动了下。 无名分? 不多嗔? 难生恨? 歌词倒是有意思。 他透过后视镜,飞快扫了眼后座。 舒小姐闭着眼,坐在沈津年旁侧,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看起来已经松懈下来。 而沈津年目光沉静地落在窗外,侧脸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深邃莫测。 沈总对这位舒小姐的心思,他自认能窥见七八分。 绝不是寻常男人追求女人的路数,而像是一场精密的围猎。 依他这么些年对沈总的了解,很符合他的手段。 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步步为营,将舒小姐全部都一点点纳入他的掌控范围内。 至于无名分。 估计在沈津年的字典里,从没有这三个字。 他要的,就是彻底的名分,绝对的拥有。 雨夜还长。 在他看来。 沈津年的嗔和求,远未到尽头。 - 次日,方好好一大早便来到舒棠的住处。 郝恬给她开的门。 方好好一进来,郝恬便轻摇头,小声说:“昨晚棠棠和江决分手了,回来的比较晚,浑身湿透了。” 方好好愣了下,“分手?” “嗯,江决……他出轨了。” 方好好这暴脾气,一听这话就准备出门爆揍一顿死渣男,她平生最恨渣男。 郝恬把她拽了回来,“别去,今天你不是带她去普渡寺吗?刚好让她散散心,记住,别提江决的事。” 方好好压下怒火,说:“好。” 一觉睡到自然醒,舒棠醒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 她坐在床上回神,猛地想起今天约了方好好,急忙下床收拾自己。 她也没想到一场失恋,让她都忘了定闹钟。 而且现在还有些小感冒。 二十分钟后,她着急地往外走,却看到方好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方好好看到她,招招手,“棠棠,来吃早饭。” 舒棠愣了下,“你怎么进来的?” 方好好给她盛了碗粥,“郝恬给我开的门,先吃饭,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舒棠点头,脱了外套,坐到餐厅里。 吃饭的时候,她以为方好好会问自己和江决的事情,结果她并没有问。 若是方好好问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以前方好好就说过,她和江决不是一路人,注定不会长久。 眼下看来,她还不如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姑娘看得通透。 “好吃吗?” 方好好问。 舒棠点点头,咬下一口小笼包,“好吃。” 声音含糊不清。 “我开车来的,一会儿先去普渡寺,之后我订了饭店,是你喜欢的韩式料理。吃过午饭,姐姐带你去做spa,按摩放松一下。” 方好好都把一切安排好了,舒棠缓缓明白,方好好这是知道自己分手的事情了。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怎么?被姐姐感动到了?” 方好好眨眨眼,“别哭,好好吃饭。” 这话把舒棠逗乐,她笑着点头,专心吃饭。 … 今天周日,京城的街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车。 好在普渡寺在西郊那边,上了高速,一路畅通。 初冬的山间空气清冽,普渡寺的红墙碧瓦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肃穆庄严。 香客不多,更添几分幽静。 停好车,两人便沿着山路走,半个小时后,走到寺院山门前。 只是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安静得过分。 不过舒棠没多想,只是以为这处寺庙相比市区得雍和宫较为冷门。 但她们刚准备买票入寺,就被两个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拦住了。 “抱歉,两位女士,寺院今日暂不对外开放。” 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客气,却不容质疑。 方好好蹙眉,指着旁边零星几个香客,“那他们怎么进去了?” 舒棠也愣住。 来之前她特地在寺庙公众号上看过了,只有周一才闭寺,可今天是周日啊。 西装男解释道:“那是提前预约的居士,今日寺内有重要法事,住持吩咐,暂停接待普通游客。” 舒棠没见过这阵仗。 她都很少进寺庙,也不清楚这人口中的法事是做什么。 方好好嘟囔:“什么法事这么大阵仗,连门都不让进了,平常都是可以进去的啊。” 舒棠抿抿唇,四处望了一圈,刚想说要不今天算了,改日再来,就冷不丁看到不远处的寺庙专用停车场上的一排豪车。 大概有五辆黑色通体的迈巴赫,最外面还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舒棠眯着眼仔细看车牌。 车牌是——六个8。 她瞬间认出来。 这辆车是沈津年的。 方好好也看到那辆静静停在停车场的劳斯莱斯幻影。 她皱眉,“这辆车看着好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舒棠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第一次遇见沈津年的那场应酬宴上,他就是坐的这辆劳斯莱斯幻影。 当时方好好也看到了。 还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京城这地方真是卧虎藏龙。” 现在看来,这话着实正确。 沈津年不就是吗。 只是为什么在哪里都能碰到他。 沈津年的存在感怎么这样强。 舒棠蹙眉,连来寺庙清静一下都能撞上。 “好好,我们走吧。” 她拉住方好好的胳膊,“去别的寺庙也一样。” 她现在对沈津年的情绪比较复杂。 虽然少了点惧意,但还是不知如何面对他。 所以能远离尽量远离。 可方好好却有些不甘心,她开车都开了一个多小时呢。 “来都来了……不过这些车确实气派,棠棠,难道你不想知道是哪路神仙包的场吗?” 还没等舒棠摇头说不想,寺院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舒棠注意到。 不是侧门,而是正门。 一位身披大红织金袈裟,白须飘飘的老僧在一众同样身着庄严僧袍的高僧簇拥下,缓步走出来。 老僧气度不凡,方好好认出这人正是普渡寺那位在全国都颇具声望的住持大师。 黑衣西装保镖见状,立刻恭敬地退至两旁。 “我靠,棠棠,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不等舒棠开口,方好好继续说:“我记得之前邻省的省/委/书/记来礼佛,想请这位大师莅临现场,结果三顾茅庐之下,都没请他老人家出山。现在他怎么出来了?” 住持大师的目光越过人群,竟然直接落在了正欲转身离开的舒棠和方好好身上。 他双手合十,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两位女施主,请留步。” 舒棠脚步一顿,脊背微微僵住。 方好好则是惊讶地睁大眼睛。 她小声说:“不会是在叫我们吧?” 下一秒,答案便出现。 那位住持大师带着一众高僧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舒棠脸上停留一瞬。 那眼神深邃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因果。 “今日寺中举办法事,原不该打扰,然方才于定中,忽感门外有缘人到访,与今日法事主家,似有未尽之缘牵扯。” 住持大师缓缓说道,语意玄奥:“既是有缘。便请二位入内随喜,或许能化解些许尘障,结一份善缘。” 这话讲得云里雾里,舒棠皱着眉头听完。 她想拒绝。 可方好好激动地拽着舒棠的袖子,“棠棠,大师说咱们是有缘人,还是和今天包场的大佬有缘,你说这会不会是财神爷——” 想起什么,她急忙改口:“哦不,佛祖的指引呀?” 舒棠的心却沉到谷底。 她不这样认为。 有缘?和谁有缘? 沈津年吗? 还是未尽之缘。 听着唬人,但不过是话术而已。 她轻咳一声,本能地要拒绝:“大师,我们就是普通游客,不敢打扰重要法事,这就——” 话还未完,就被方好好打断。 “舒棠,大师都亲自邀请了,这是多大的缘分啊!多少人都求不到的!” 方好好哪容她退缩,力气出奇的大,几乎是半托半拽地将她往门里拉:“走走走,进去沾沾福气,说不定真正转运呢!而且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住持大师微笑着侧身让路,其他僧人也合十行礼。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震惊。 也不知道这两个女孩是什么来头。 舒棠被方好好拽着,身不由己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回头望去,院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仿佛切断了她最后的退路。 寺内果然不同往日,古柏森森,庭院打扫得异常洁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气味。 住持大师引着她们,穿过幽静的回廊,朝着正殿方向走去。 越靠近正殿,檀香的味道越浓。 诵经的声音也隐隐传来,庄严肃穆。 走到正殿前的宽阔石坪,眼前的景象让方好好倒吸一口凉气,连拽着舒棠的手都松了松。 正殿大门敞开,殿内灯火通明,香烟缭绕。 数十位披着袈裟的僧人分列两旁,正齐声念着经文。 声音低沉浑厚,直抵人心的音浪。 而大殿正中央,巨大的佛像金身下,设着一个极为考究的法坛。 法坛前,摆放着数个昂贵的紫檀木牌位,前面供奉着长明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法坛前的那个身影—— 沈津年。 这时,住持大师的声音在舒棠身后传来。 “女施主,你的有缘人正是眼前这位。” 话音刚落,沈津年便睁开双眼,转身,目光越过氤氲的香烟,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香火缭绕,诵经声声。 舒棠愣住。 两人四目相对。 第15章 “他想要,他就…… 第15章 “他想要,他就…… 舒棠心里一惊。 害怕身边的方好好会听到这话, 偏头瞧了眼,还好她此刻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景象里,没有听到住持的话。 再收回目光, 沈津年已经朝着她走过来了。 男人今天罕见地穿着一身纯黑色的中式立领套装,料子挺括, 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 这还是舒棠第一次见他如此穿, 和往日西装革履的模样不同。 此刻的沈津年, 在缭绕香火中多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权贵感,处处透着疏离。 舒棠移开目光, 不再去看。 却不料, 沈津年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好处地维持着礼节。 男人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 又转向一旁好奇又震惊的方好好, 微微颔首。 方好好早就认出眼前的男人是她们公司新来的大老板。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住持大师说舒棠是沈总的有缘人。 “舒老师。” 沈津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盖过远处隐隐的诵经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位是你朋友?” 这称呼让舒棠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 至少, 他没有在方好好面前流露出任何异常。 舒棠静神,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是, 她是我朋友,方好好, 也是公司的同事。” 方好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同沈津年打招呼:“沈总好,打扰了。” 沈津年淡淡道:“无妨。” 再别人面前, 他倒是疏离万分。 以至于一般人无法觉察出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的目光又落回在舒棠脸上,声音平和:“今日家中有事,在此办法事,惊扰了二位。既然有缘遇见,不如一同留下用顿斋饭?寺里的斋饭还算清爽。” 男人没有强迫,听着只是在询问。 但这话恰好在方好好对他问好之后,表明对方是二人的顶头上司。 方好好还在疑惑。 舒棠直接立刻婉拒:“不用了,沈总,我们已经打算回去了,不打扰您和家人。” “舒老师太客气了。” 一道温和的女声插/了进来。 来人正是沈津年的姐姐,沈女士,她衣着素雅,气质婉约。 女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柔和:“津年说得对,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寺里的师傅准备了不少斋菜,人多也热闹些。舒老师上次辅导小凯很用心,他进步很大,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呢。” 方好好眨眨眼,明白自己此刻就是充当背景板的人。 沈女士的语气比沈津年更加亲切,带着长辈般的温和邀请,让人更难推拒。 方好好在一旁听着,眼睛有些发亮,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 她看着沈女士,忽然觉得面熟,脑子里快速倒退,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和朋友去看音乐会,沈女士正是台上著名的演奏家。 现在能和这样级别的大佬一起吃饭,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她暗中猛掐舒棠手臂,示意她赶紧回答。 舒棠骑虎难下。 毕竟沈女士搬出了家教的事,于情于理,她再推脱就显得不识抬举。 她看了一眼沈津年,男人正平静地盯着她,眼神深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笃定。 “那就打扰了。” 舒棠最后垂眸,低声应道。 方好好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过分夸张。 法事结束后,便是午餐时间。 斋饭设在一处僻静的禅院厢房里。 环境清雅,窗外是几株苍劲的古松。 菜品果然精致,虽是全素,但烹饪得色香味俱全,摆盘也极为考究。 席间,沈女士言谈得体,和方好好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得知对方前不久观看过自己的演出,便笑着说自己接下来在全国有巡演,届时让助理送她两张票。 方好好激动不已,开心得忘了形。 谁能想到呢,她只是想来普渡寺上香,结果遇到了喜欢的音乐家,还被赠了票。 这怎么能不算追星成功呢。 后来,沈女士笑着问了舒棠近况,舒棠不去看沈津年,含糊带过。 气氛还算融洽。 而沈津年话很少,只是偶尔动筷,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听着。 目光偶尔掠过舒棠,沉静无波。 今日的他看起来格外妥帖,处处都透着绅士风度。 可只有舒棠知道这些不过是他装出来的。 真正的他,是多么的顽劣。 她都知晓。 饭毕,小沙弥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住持大师也移步于此,与沈津年在临床的棋枰前对坐。 住持捋须笑道:“沈施主棋艺精湛,老衲今日恐怕又要献丑了。” “大师过谦。” 沈津年执黑先行,姿态随意地落下一子。 舒棠和方好好被邀请在一旁观棋,方好好对围棋一窍不通,只看了几眼便顿感无聊,但又不敢乱动,只好乖乖坐着。 舒棠倒是懂一些皮毛,大学时选修过围棋入门。 起初,她只是出于礼貌看着。 但很快,就被棋局吸引过去。 沈津年的棋风与他平日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冷静,锐利,极具攻击性。 他落子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但每一步又精准卡在关键处。 布局宏大,攻势凌厉。 他并不追求一时的吃子,而是着眼于对整个棋局的控制。 看似随意的落子,往往在十几手之后,才显露出其致命的杀机。 住持棋风圆融厚重,步步为营。 但在沈津年这种步步紧逼的攻势下,竟也有些左支右绌。 棋盘上,黑子如同一条沉默却凶猛的黑龙,不断蚕食着白棋的空间,逼得白棋连连退守,弃子求生。 舒棠蹙眉。 心中涌上一抹不安。 总觉得这棋局在哪里见过。 “啪!” 又是一枚黑子落下,干脆利落,彻底斩断了白棋一条大龙与中腹的联系。 住持大师捏着白子的手悬在空中,沉吟良久,最终苦笑着摇摇头,将几枚被围死的白子一一提起,放在一旁。 “沈施主杀伐果断,布局深远,老衲佩服。” 住持大师叹道,倒也不会懊恼。 沈津年神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大师承让,是大师心慈,未出全力。” 舒棠站在一旁,看着棋盘上的结局,心中掀起一丝微澜。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思维和行事风格的一面。 掌控欲强,为达目的步步为营。 大学第一次上围棋课时,老师的话她至今印象深刻。 “棋风,就是一个人真实的内心写照。” 现在看来,老师的话完全正解。 只是她忍不住发散思维。 今日在寺庙的偶遇,是否也如同这盘棋一样,是他早就布下的局? 沈津年似有所觉,忽然抬眼,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舒棠慌忙垂下视线,盯着自己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 下午,从山上下来之后,方好好拉着舒棠去了京城市区新开的沐浴汤泉店,点了几个按摩师按摩放松。 独立按摩房内,按摩师恰到好处的力道让舒棠连日来积累的疲惫渐渐消散。 仅仅半天时间,江决出轨给她带来的那种刺痛便消逝。 方好好趴在按摩床上,舒服得直哼哼,忽然又想起什么,侧过头,八卦之魂再次燃起:“棠棠,你行啊,居然还给沈总外甥当家教,这么深得渊源,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而且沈总对你还挺客气的。” 舒棠眼睫抖了下,“没什么渊源,就是郝恬介绍给我的兼职,恰好是他外甥。今天纯属意外。” “哦……” 方好好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声,但舒棠的话说服力不够,可她刚分手,自己也不好问那么多。 而且看起来舒棠貌似不欲多谈,她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按摩结束后,两人又去了汤池泡温泉。 氤氲着草药香气的汤池,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躯,确实让人放松。 舒棠有几分昏昏欲睡的。 忽然,方好好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嘴:“棠棠,你知道沈总结婚了吗?” 这话一出,舒棠的瞌睡虫赶跑了一大半。 沈津年结婚了吗? 她摇头,声音突然有些涩然:“他结婚了?” 方好好哎了声,“我不知道,我这不是在问你吗?你觉得他结婚了吗?他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吧。” 舒棠睁开双眼,声音隔着一层水汽般模糊:“不知道,没听说过。” “肯定没公开,那种级别的大佬,隐私保护得可严了。” 方好好自顾自地分析:“不过就算没结婚,我估计也快了,他都三十多了,沈氏集团那么大的产业,婚姻肯定不是两个人的事,绝对是强强联合的商业联姻。” “这种财经新闻上还少吗?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资源共享,利益捆绑,这才是他们那种人的常态。” “不过,沈氏集团在京城应该是屈指可数的存在,我听说沈家不仅叱咤商界,好像在政/界也有些关系……” 接下来的话,舒棠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都停在「商业联姻」「门当户对」这几个词身上了。 这和江决父母当初嫌弃她时的用词何其相似。 但江家只是普通城市中产,就已如此现实刻薄。 那沈津年呢?他所处的世界,估计早已超出的感情的范畴。 所以,他既然会联姻,那为什么要招惹自己? 大概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的猎艳吧。 舒棠这样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可能吧。” 只是心里。 为何有一分别扭。 - 禅院厢房内,檀香未散,茶烟袅袅。 住持大师已经离去,只余沈津年与沈女士姐弟二人对坐。 窗外的古松在暮色中化作剪影,衬得室内一片宁谧。 隐隐流淌着某种微妙的气氛。 沈女士端起微凉的茶盏,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釉,斟酌着开口:“今天在寺里碰见舒老师,挺巧的。” 沈津年抬眸,眼神平静无波:“不是巧,我让陈默留意,若她来,便请进来。” 陈默是陈特助的名字。 沈女士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沈凯的家教当时便是沈津年找的,那么多清北毕业生他不选,偏偏挑了一个二本毕业生。 现在看来,估计早就看上人家姑娘了。 她看了沈津年许久,最终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你对她,是认真的?” 沈津年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姐,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这回答等同于没有回答。 沈女士轻叹一声,放下茶盏:“你有数就好,不过,上周我回老宅,他们问起了你的个人问题,父亲提了一嘴,张部长家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知书达理,模样也好,家世更是没得挑——” 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姐,我说过,我的婚姻,不需要置换任何东西。” 沈女士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知道他主意极正,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她换了个方式,语气放得更软:“就算不相亲,那看看姻缘呢?刚好慧德大师在寺庙,母亲特地嘱咐过我,一定要请他给你看看。慧德大师德高望重,能窥一线天机,让他给你看看,总没有坏处。” 沈津年闻言,唇角弯了一下,语气嘲讽:“姻缘?” “我若想知道,何须问他人。” 他再次看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暮色,眼神幽暗。 “我想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沈津年说:“我不想知道,看了又如何。” 沈女士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怔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从小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弟弟,在某些方面,竟有一种近乎危险的执着。 “津年,你——” 她欲言又止。 “姐。” 沈津年站起身,身影高大:“法事已毕,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送客令已下,她只好起身,走到门口,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一句:“津年,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谨慎些……那位舒老师,看着不像能承受得起太大风雨的样子。” 沈津年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吭声。 厢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最后一丝暮光。 沈津年走到棋枰前,方才和住持对弈的残局还在。 黑子大龙已成形,白子溃不成军。 他忽然深处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孤零零被困在角落的白子,指尖微微用力。 房间渐渐暗下来,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廊下灯笼透进来微弱的光。 他松开手指,那颗白子轻轻落回棋篓,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禅房里,格外清晰。 根本没有能不能承受这个问题。 而是他想要。 就必须得到。 第16章 “他是冲她来的…… 第16章 “他是冲她来的…… 日子像上了发条。 前两天, 舒棠彻底把大学时期欠的助学贷款还完了,如释重负。 尽管她觉得自己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但偶尔午夜时分的情绪反扑还是让她难以承受。 所以她干脆让自己再忙一点, 报名了雅思考试,每天下班后在家自学两个小时。 工作日。 舒棠接了几个新项目, 回归工作狂的状态。 方好好的工位就在她旁边, 实在受不了她这疯狂工作的样子, 递给她一杯奶茶:“我说,棠棠, 你别把自己崩得太紧, 都卷到我了?” 舒棠盯着电脑,没看她:“公司不都出了新政策吗,工资按提成发, 我这不也是想多赚点钱吗。” 方好好哦了声, 见她不喝那杯奶茶,干脆给她插上吸管送到她嘴边,“尝一尝,新出的口味,果味茶, 你肯定喜欢。” 味道确实不错。 舒棠喝了一口, 说可以了。 方好好叹了口气,“你赚那么多钱也得学着享受生活吧, 不能成为赚钱机器吧?” “我有在享受生活。”舒棠说。 方好好:“比如?” “报了雅思培训班。” 方好好:“……” 虽然分手会让女人重启事业心,但舒棠简直是朝着另外一个极端发展。 报名雅思培训班算什么享受生活?! 舒棠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补了一句:“别这样,那个班很贵的,我只报了线上课, 费用都要小一万呢。” 方好好无奈,拿出手机,边滑动屏幕边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自己学过 芭蕾对吗?最近咱们公司附近新开了家舞蹈工作室,是我小姨开的分店,下班后要不要去学跳舞?” 舒棠一愣。 在她很小的时候,从村里的小学转到县城里,县城里的小学有少年宫,每周六都有各种免费培训班。 父母那会儿刚开店,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管她,就把她送去了少年宫学芭蕾。 一直学到六年级,小升初考试前她才没有继续学。 而初高中都比较重视学业,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家里也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她报芭蕾培训班。 所以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就这样被搁置了。 现在听到方好好这样讲,内心深处的兴趣被勾了出来。 “怎么样?” 方好好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舞蹈工作室的环境,“要不要去试试?” 舒棠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都说工作后养的第一个小孩是自己。 那她就要重新好好养一边自己。 反正现在助学贷还完了,没有压力。 方好好是个行动派,当天下了班,就拉着舒棠去了她小姨那家芭蕾舞蹈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比较高端,来这里学芭蕾的女人各个气质不凡,拎的包都是香奈儿爱马仕之类的。 价格应该很高。 舒棠心里想。 方好好带她去小姨的办公室,瞥了她一眼便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当即说:“放心,我带你来,肯定是员工亲友内部价,你肯定负担得起。” 闻言,舒棠才松了口气。 舞蹈室敞亮,装修现代风,有许多个面积很大的教室排列在走廊里。 初次试课,舒棠还是方好好带来的,所以小姨直接免费带两人去了其中一间面积最大的舞蹈教室。 舒棠换上简约的练功服,和方好好站到舞蹈教室的落地窗前。 钢琴旋律流淌起来,舒棠眨眨眼,身体随着节奏开始舒展,体内某种沉睡许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前方是背对着学员的专业舞蹈老师,这种团课是大家都随着舞蹈老师一起跳的。 舒棠有几分生疏,但底子犹在。 她身形条件极佳,颈部修长,肩背挺直,腰肢纤细有力,腿部线条流畅。 难得的是,她很有节奏感,对音乐有天然的敏感。 即使最基础的组合,经她跳出来,也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舒棠,你以前学过吧?” 一节课下来,舞蹈老师林晚星忍不住赞叹:“你这范儿绝对不是新手。” 舒棠笑着点头:“小时候学过。” “基础不错。” 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脖颈滑下,呼吸也略微有几分急促。 可舒棠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原本她还在担心自己这么多年没再跳过,会肢体不协调,但经过林晚星一顿鼓励,自信也渐渐找了回来。 和舒棠相比,方好好简直是个舞蹈废物。 她坐在一旁,喝了几口水,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棠棠,这舞蹈我真学不来。” 小姨走上前,把纸巾递给她,让她擦汗:“就知道你三分钟热度。” 舒棠笑着坐到她身边,“我觉得还不错,可以报名继续学芭蕾。” 小姨方才也看了舒棠的舞蹈,“基本功很扎实,只是很久没跳有些生疏而已,连续上几节课之后,就会好许多。” 舒棠点头。 她也是这样想的。 那天过后,她便每周一三五下班后就独自一人去舞蹈室学芭蕾。 几节课下来,进步飞速,已经到了可以独立表演节目的程度了。 这或许是她为数不多的天赋。 周五课程结束后,老师林晚星找到了她,神情认真:“舒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们舞团接了一个挺重要的商演,报酬丰厚,但其中一个领舞演员,上周不幸出了车祸,脚踝骨折,至少休息三个月,现在位置空出来,时间又紧,我来就是想邀请你加入,顶替她的位置,因为你条件和潜力都非常棒。” “你觉得怎么样?” 舒棠愣住。 商演吗?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初衷。 起初她只是想让自己重拾跳舞的兴趣爱好,所以跳得非常开心。 她有时来上课也见到过舞团跳舞,能进入舞团的都是个中翘楚,都是非常专业的人。 而她,不行的。 她下意识摇头:“老师,你要不找找别人?我好久都没系统跳过了,而且工作很忙,可能没时间。” 林晚星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便极力劝说:“时间可以挤,主要是晚上和周末密集排练一阵子。” 舒棠还是不太想加入。 因为她知道工作和爱好是两回事。 她现在每天跳舞纯属爱好,如果真的让她加入舞团,跟着一起商演,那就是另外一个性质。 林晚星再接再厉:“而且你的天赋真的很好,稍加打磨,绝对能上舞台。而且这次演出的酬劳有十万块,如果表现好,还有额外奖金。” 十万。 这个数字让舒棠的再次拒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十万块是她八个月的工资,能让她在工作不那么努力的情况下生活得滋润。 虽然现在妹妹已经出院,但之前手术那二十万毕竟是沈津年出的。 即便是用的慈善基金会的钱,那她不好白用。 这笔钱,迟早要还回去的。 她抬眸,冷不丁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练功服被汗水浸湿,眼神却因为这十万块骤然清晰。 与记忆中那个因为家境不得不放弃舞蹈的小女孩身影隐隐重叠。 林晚星以为她还是要拒绝,便开口:“你如果实在不愿意——” “需要排练多久?” 舒棠打断她的话。 林晚星眼里来了希望,趁热打铁:“演出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尤其是前两周,需要每天加班后都过来,周末肯能也要全天,会很辛苦,但绝对值得。” 舒棠现在不怕辛苦,她这么手头紧,更应该抓住每一个能赚钱的机会。 而现在,跳舞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既能宣泄情绪,又能切实带来经济回报。 “好。” 她点点头,目光变得坚定:“老师,我加入。” 林晚星松了口气,“可以,待会儿我带你见见团队里的其他成员。” “好。” 那天起,舒棠的生活节奏快得像陀螺。 白天在本职工作岗位上,下了班之后便去舞蹈室排练,之后晚上到家还挤出时间上雅思的课。 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幸运的是,她的进步飞快,曾经的底子在高强度的训练下迅速复苏,而且她和团队里的成员配合默契,以至于排练无比顺利。 / 周五晚上,团队提前结束排练,给大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其他成员欢呼着商量去哪里聚餐放松,舒棠婉拒了。 她感觉某个高难度的动作还不够流畅,准备留下来再练一会儿。 此刻,空荡荡的舞蹈室里,只剩下她一人。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她纤细的身影,汗水将额前的碎发粘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关掉喧嚣的流行歌曲,换上手机里提前缓存好的古典钢琴曲,对着镜子,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舞蹈组合。 控腿,平转,再接一个略显滞涩的挥鞭转,最后是轻盈的大跳落地。 这一遍她还算满意,恰好口渴,也想去洗手间,便暂时停下来,擦了把汗,拿起放在把杆旁的水杯,走出舞蹈室。 彼时还有上团课的学员,和她刚来时上的课一样。 走廊很安静,只有教室里隐约传来音乐声。 洗手间在走廊的另一侧,她刚走到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个女孩兴奋的窃窃私语。 “哎你看到没?” “什么?” “楼下停车场,停了辆劳斯莱斯幻影,还是京a88开头的连号,简直闪瞎眼。” “看到了!我刚从会客室那边过来,瞄了一眼,里面好像坐着个男人,气质绝了,不知道是哪位大佬来 咱们这儿?” “你没发现吗?来咱们这跳舞的都是富婆,估计那大佬是来接女朋友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那男人挺帅,开的车也是豪车,一看就是大人物。” 舒棠走进去后,两人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洗手的时候,她后知后觉。 劳斯莱斯幻影? 连号的车牌? 她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那么巧吧? 但也说不准,京城那么大,豪车那么多,未必就是沈津年。 就算是他,也未必是冲自己来的,或许只是巧合,毕竟公司就在旁边,他也可能只是来这附近办事而已。 而且,沈津年最近都在国外出差。 所以肯定不是他。 她定了定神,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了些。 看着镜子里那张刚跳完舞所以泛红的脸,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也不要胡思乱想,练完舞就回家。 回到舞蹈室,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她放下水杯,重新站到镜子前,试图将刚才那点微妙的干扰抛开,继续专注练习。 音乐再次流淌,她重新开始那个组合。 这一次,她投入了更多的情绪。 动作比之前更加舒展,也更加用力。 仿佛要通过肢体伸展,将某种不安挣脱出去。 挥鞭转时,足尖绷直,身体旋转带起一阵微风,发丝飞扬。 大跳落地时,姿态轻盈却带着决绝的力度。 一曲终了,她微微喘息着停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起伏。 镜中的身影,因为剧烈运动泛着红晕,吊带勾勒出优美的肩颈和锁骨线条。 汗湿的布料紧贴着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在弹力裤的包裹下线条毕露。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去下巴的汗滴。 倏地,她眼角的余光,冷不丁瞥见舞蹈室那磨砂玻璃门外,似乎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 不是路过,而是站在那里。 舒棠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磨砂玻璃模糊了具体的轮廓,但那道身影带来的熟悉的压迫感穿透门板,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 门被缓缓推开。 沈津年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穿着西装。 舒棠无声地吞咽口水,没有动弹。 同时有几分紧张。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害怕。 其实自从上次在寺庙偶遇到他之后,她就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看到过他。 只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他的身影。 此刻,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舞蹈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从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往下,经过泛着红晕的脸颊,又流离过微微起伏的胸口。 男人的眼神,在看清她此刻装扮的瞬间后沉了沉。 他的目光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更具侵略感,仿佛带着温度,一寸寸掠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舞蹈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尚未平复的喘息声,以及他沉稳却存在感极强的呼吸。 空气中尚未散尽汗水气息,与他身上那清冽冷峻的雪松香水味,无声地碰撞。 舒棠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擦汗的毛巾,指尖冰凉。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认知—— 不是巧合。 他真的是冲她来的。 第17章 “我在追求你” 第17章 “我在追求你” 收回目光, 舒棠下意识想拢一拢身上单薄的练功服,指尖却僵着没动。 她无声地吞咽口水,强迫自己站稳, 迎上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沈总, 您不是在欧洲出差吗?您怎么来了?” 沈津年挑眉, 向前走了两步, 迈入舞蹈教室:“你在关注我的行程?” 这话把舒棠整得张口结舌,她脸迅速蹿红, 急忙解释:“没有, 是公司里的人都这样说。” 而后,她不去看他,小声嘟囔:“我才没有关注你行程。” 这声音就像在同他撒娇一般。 小姑娘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几缕碎发纷纷扬扬, 最后落到后颈处,衬得她肌肤赛雪白。 沈津年眸色加深,他轻笑,并再次走近她,皮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直到她面前才停下。 距离不算太近,却足以让舒棠感受到沈津年身上那股混合着室外寒意的清冽气息。 “陈默说, 你给小凯的家教从每周末两个小时改成了每周末一小时,是这样吗?” 沈津年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探究,“我很好奇。” “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舒老师连家教的时间都不得不压缩。” 闻言, 舒棠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抿抿唇,解释道:“是因为我参加了一个舞蹈团的排练,时间上有些冲突,已经和沈女士沟通过,她也同意了。” “舞蹈团?” 沈津年的视线再次扫过她的练功服,眼神深了深:“刚才看到了,跳得很美。” 他的夸赞很直接,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 但落在舒棠耳中,却让她脸颊的温度不降反升,有种被看穿的不自在。 “谢谢。” 她干涩地吐出两个字,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沈总,您找我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想继续排练。” “有。” 出乎意料的答案。 舒棠抬眉,疑惑的眼神望向他。 沈津年干脆应道,目光锁住她:“一起吃晚饭。” 不是询问,是近乎通知的口吻。 舒棠蹙眉,想也没想便拒绝:“不了,沈总,我晚上还有事,而且我这样……” 她示意了一下自己一身汗湿的练功服。 “去换衣服,我等你。” 沈津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语气不变:“或者,我们可以在这里谈谈关于你压缩家教时间的具体原因,以及舞蹈团排练是否会影响你后续工作的状态。” 舒棠蹙眉,再次惊叹这个男人的阴险狡诈。 他将工作和家教与舞蹈团的排练放在一起,不就是想说他觉得自己在舞蹈团排练会影响本职工作和家教吗。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晚这顿饭怕是躲不过去了。 “那请您稍等,我去换衣服。” 这话说得不情不愿,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如今在沈津年面前已经胆大到可以给他甩脸色了。 沈津年看到这一幕,唇角上扬。 并未生气。 等舒棠匆匆洗了澡,换回日常的牛仔裤和毛衣,裹上厚外套出来时,沈津年的车已经停在了舞蹈室楼下。 正是那辆引人注目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车内寂静无声。 舒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舒老师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沈津年打破安静。 舒棠慢半拍地偏头,眼神里带着茫然:“什么?” “你还欠我一顿午饭。” 沈津年坦言。 舒棠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 可话还没说完,就不再继续。 确实,沈津年说的不错。 大概一个月之前,正是在这辆车上,她想下车无奈车门紧闭。 那时她还并未和江决分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迫于无奈才答应沈津年,与他共进午餐。 “沈总的记性真好。” 她不阴不阳地说。 沈津年仿佛并未听出她的嘲讽,欣然点头:“多谢夸奖。” “……” 舒棠无话可说。 有钱人难道会听不出好赖话吗? 汽车的隔音很好,外界的车流声根本听不到。 中间的挡板此刻升起来了,司机和陈特助都在前排。 接下来的时间,舒棠都没说一句话,安静得装鹌鹑。 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闭嘴。 餐厅位于京城cbd核心区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电梯直通,门口有专人接待。 高级感满满,是舒棠从未到达过的地界。 她虽然在京城工作,但几乎从没见识过京城内部的繁华。 每次经过cbd都是坐在300路外快双层公交上,她坐在公交车上,窗外的繁华照在脸上,衬得她更加渺小。 这里是上流阶层的世界,并不属于她。 眼下,她却真的站到了那些高楼里面。 穿过设计感极强的走廊,他们被引入一个极其私密的包间。 包间宽敞的近乎空旷,还是在市区核心寸土寸金的地段。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冷感十足。 最震撼的是那整面毫无遮挡的落地窗,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 霓虹如星河倾泻,灯火辉煌,仿佛将整个京城的权势都踩在脚下。 说不出的震撼。 这也是舒棠第一次站在里面,从一个完全没有见识过的视角观察京城。 她后知后觉,自己今天的穿搭貌似和这家餐厅很违和。 因为进入包厢前,她看到许多女孩穿着小香风的套装裙,气质上乘。 而她穿着最为简单的休闲装。 侍者恭敬地递上菜单,询问是否有忌口,目光在沈津年和舒棠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点完餐,侍者退出前,微笑着对舒棠说:“小姐,您和您先生真般配,需要帮二位开一瓶香槟吗?我们这里有不错的推荐。” 舒棠愣了下,随后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侍者愣了下,立刻道歉:“抱歉,是我失言了,请慢用。” 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包间门关上,室内恢复寂静。 舒棠一抬眸,就对上对面的沈津年那好整以暇靠在椅背上,盯着自己的模样。 男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舒棠心头一凛,略微慌张地错开目光,不去看他。 又掩饰般地端起水杯,轻抿一口白水。 “普通朋友?” 沈津年缓缓说,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戏谑:“舒棠,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吗?” 这话把舒棠吓了一跳,差点没被呛住。 她匆忙放下水杯,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只是认识的人,不想让服务员误会。” 顿了两秒,小声补充道:“沈总,您也别误会。” 沈津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更正。 他微微倾身,手臂随意慵懒地搭在桌沿,盯着她的目光更为专注。 眼神深处跳动着危险的光。 舒棠又听到他说:“是不是朋友,不重要。” 她抬眸,目光带着诧异。 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津年勾唇,慢条斯理地说:“重要的是,你不再急着否认我们认识,也不再说只是员工和老板这种话。” 舒棠被他这话噎住,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同时后知后觉,自己对他的态度,早已悄然发生变化。 他总能精准地抓住自己话语里的细微变化,还能对此赋予另一种含义。 又曲解自己原来的意思。 餐点陆续送上,接下来沈津年倒是没有说出一些令她感到别扭的话,气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直到主菜用毕,侍者撤下餐盘,奉上餐后甜点与红茶。 沈津年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随意。 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始终有些拘谨的舒棠,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她耳中: “舒棠,我喜欢你跳舞的样子。” 舒棠握住茶杯的手指一紧。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讲这种话。 “很美,很有力量。” 他继续夸赞,目光灼灼,“包括你此刻坐在这里的样子,一样美。” 他的直白让舒棠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从没被这样热烈赞美过,父母从小对她的教育大多是打压式,即便是之前和江决谈恋爱时,他也没有夸过自己很美。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就没被人坚定的夸奖过。 此刻,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却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放下餐巾,抬手,对着侍立在包厢角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陈特助,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陈特助会意,立刻走到包间一侧,按下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舒棠疑惑地看着。 结果下一秒,那面原本只是装饰着艺术画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空间。 她目光接触到这场景,呼吸一滞。 眼前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粉色玫瑰,被精心设计成一座小型的华山,几乎填满了那个面积不小的空间。 娇嫩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馥香的玫瑰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包间。 9999朵。 根本不需要细数,眼前那庞大到近乎奢侈的数量,足以证明一切。 沈津年站起身,走到那片粉色花海前,随手拿起一支开得正盛的玫瑰。 又转身,看向已经完全呆住的舒棠。 窗外是价值万亿的京城夜景,室内是同样价值不菲的浪漫花海。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中央,手中拈着一支柔嫩的玫瑰,目光沉静地锁着她。 舒棠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坐在那儿,也不知说些什么话。 “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花。” 沈津年走近她,重新坐回她对面的位置,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舒棠,我在追求你。” “这是我的诚意。” 舒棠彻底呆愣住。 沈津年不是询问,也不是试探。 而是用最直白,极其有冲击力的方式,将他的意图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第18章 “打脸” 第18章 “打脸” 那支被放在餐盘旁的粉色玫瑰娇艳欲滴。 但此刻落在舒棠眼中, 灼得她视线发疼,让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刚从失恋中走出来, 还是被江决背叛过,所以下意识对感情本能地充满警惕, 甚至带了些生理性的厌恶。 江决的出轨, 让她觉得爱情不过如此。 在现实面前, 爱情无比脆弱,无比不堪。 现在沈津年用这种更令人无所招架的方式, 让她感到同样的窒息。 “抱歉, 沈总。” 舒棠垂眸,避开和他对视的每个瞬间:“我现在不太相信喜欢这两个字。” 沈津年了然,对这个回答并不诧异。 他端起桌上的高脚杯, 里面装着澄澈的香槟, 气泡细密地升腾。 “不用急着回答。” 他轻轻晃了晃杯子,声音耐心平稳:“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又或许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从一段不愉快的经历里走出来,确实不容易。” 他并没有提江决的名字, 但话语间的指向清晰无疑。 舒棠蹙眉, 同时心头一凛。 他仿佛知道自己发生的所有事。 这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让她更加不适。 “我不急。” 沈津年将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男人的眼神深邃, 如同窗外的夜色般望不到底。 “舒棠,我有足够的耐心。” 他一字一句, 好似在预告她:“你可以慢慢考虑,慢慢适应,甚至——” “你可以继续拒绝。” 男人微微倾身, 隔着那支玫瑰和精致的甜点,目光牢牢锁住她:“但我的诚意,会一直在这里。” 沈津年很会拿捏人心,知道舒棠现在不想进入下一段感情,就不再逼迫她,也不是立刻要一个答案。 而是摆明车马,划下道来,告诉她,他志在必得。 舒棠的手指在桌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抬眼,对上他沉静等待的目光。 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沈津年似乎也不期待她立刻说些什么。 而是重新端起酒杯,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 “香槟不错。” 他晃了晃酒杯,示意她可以品尝一下。 舒棠垂眸,没有讲话,也没有动作。 - 那天过后,舒棠的生活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也很少见到沈津年。 即便是沈津年已经收购自己所在的公司,但想必他也不会每天待在这个小公司里,毕竟他掌权的是整个沈氏集团。 像这样的小公司最起码有几十个,他只需要交给手下人管理即可。 舞蹈团的排练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商演时间定在了一月二十日,刚好是在农历新年之前。 商演结束,公司的年假也就开始了。 排练期,舒棠不仅练舞,还开始身材管理,每天严格按照教练发的食谱一日三餐。 长期下来,她都对食物失去了兴趣。 方好好看不下去,在周末中午驱车到舞蹈室楼下,打电话催促她下楼,说发现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就在五公里外的商场里。 舒棠本不想去的,但招架不住方好好的软磨硬泡,最后只好应下。 这家粤菜馆较为高档,人均五百,上菜后,舒棠先用手机给每道菜都拍照查询热量,发现热量只比减脂餐高了一点点之后才放心。 “要不要这么严格啊。” 方好好实在受不了了,“只吃这么一顿而已,而且你周末晚上不是不吃饭吗?中午吃多点也没关系吧?” 舒棠摇头,“商演就要开始了,还是严格一点比较好。” “好吧。” 方好好无话可说,她是闲散当咸鱼习惯了,有时候不太能理解舒棠怎么这么拼。 但上次通过舒棠妹妹生病的事也彻底了解了她的家境。 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上,许多东西不是一出生就能得到的。 比如钱。 方好好岔开话题,和她吐槽着最近公司里各种新规定,还插空聊几句听到的八卦。 舒棠认真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和方好好在一起时,她充当的角色大都是聆听者。 因为方好好那小嘴太能讲了。 突然,一个尖细带着明显矫饰意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是舒棠吗?” 舒棠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最新季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站在她们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蹙眉,险些没认出眼前这个女人是叶婉莹。 曾经追求过江决的师妹。 方好好几乎一眼就认出她了,“叶婉莹?” 语气不算友好。 叶婉莹仿佛没看见方好好,目光只落在舒棠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真是巧啊,舒棠姐,好久不见,你怎么一个人……哦,和朋友吃饭呢?” 她可以加重朋友两个字,眼神扫过舒棠身上毫无品牌logo的毛衣和牛仔裤,又掠过方好好,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真小。 舒棠确实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她。 她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有事吗?” 叶婉莹轻笑一声:“没事就不能打招呼了吗?” 她故作亲热地往身边的中年男人身上靠了靠,装作热络地说:“亲爱的,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江决师兄以前那个——” 说到这,她顿了顿,才继续:“特别节俭的女朋友。” 还可以强调了以前和节俭两个词。 中年男人显然对她们小女生的恩怨没兴趣,敷衍地笑了笑。 往日情敌相见的戏码,舒棠也在影视剧上见到过不少。 没想到今日居然真的碰见了。 她不想在公共场合与对方起口角,便只当没听见这话。 却不料,叶婉莹误以为她就此示弱,气焰更为嚣张。 “说起来,舒棠姐,我可真得谢谢你。” 舒棠神色不变,并不搭腔。 叶婉莹似乎并不觉得被冷落,继续自顾自地说:“若不是江决师兄和你在一起,那我也不会遇到现在的男朋友。” 她自己说着,并未发现身边男人的脸色变了。 方好好也懒得理她,干脆把她当空气对待。 叶婉莹不在意这些,她继续说:“但我还得恭喜你。” 舒棠闻言,这才给了她一个眼神。 叶婉莹得到回应,更来劲了:“我是真心实意恭喜舒棠姐你能脱离苦海,像江决师兄那样的男人,哪是普通人能把握得住的,早分手早超生,对吧?” 舒棠蹙眉,方好好忍不住了:“叶婉莹,你阴阳怪气什么呢!” 叶婉莹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我阴阳怪气?” 说完,她继续开口,茶言茶语:“你这样觉得吗?那好吧,不过我可听说你们分手闹得不太愉快,在学校里都传开了。” 话说到这,舒棠再也忍不住了了。 她神色冰冷,“你还有完吗?” 叶婉莹眨眨眼,欣赏着舒棠脸上的表情,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都隐约听见:“我还没讲完呢,舒棠姐,不是我说你,当初我就劝过你,门不当户不对的,强求没意思,你看,现在分手了多难看啊。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哪还有脸出来逛街吃饭啊。” 字字句句,都往人最痛处戳。 方好好气得脸色发白,刚要拍桌子站起来。 舒棠却伸手按住了她。 舒棠抬起头,直视着叶婉莹写满嘲讽和优越感的脸,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叶婉莹预想中的难堪或愤怒。 “叶婉莹,” 舒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你追了江诀三年,他连正眼都没看过你几次。现在听说我们分手了,你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当初的眼光没错,他确实不是好人?还是证明,就算我不要了,你也还是没机会?” 她顶着一张纯得不行的素颜讲出最攻击人的话。 学着叶婉莹,把难听的话都往人最软最容易破防的地方戳。 叶婉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精心描画的眼角微微抽搐。 舒棠继续缓缓说道,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我和江诀为什么分手,是我们的事。至于我有没有脸出来吃饭,”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叶婉莹那一身名牌和旁边那个明显年龄差距颇大的男伴,“好像也轮不到一个需要靠贬低别人来获取优越感的人来评判。” “你!” 叶婉莹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舒棠:“舒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江诀玩腻了甩掉的——” “婉莹!” 她身边的男伴终于觉得有些丢脸,低声喝止了她,又对舒棠和方好好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她有点激动。我们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强行把还要嚷嚷的叶婉莹拉走了。 叶婉莹不甘心的尖细嗓音还能隐约传来:“她算老几!不过就是个……” 方好好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舒棠,担忧又解气:“棠棠,你没事吧?叶婉莹那个神经病,就是见不得你好!” 舒棠摇了摇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刚才那番对峙,看似占了上风,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阵更深的疲惫。 “我没事。” 舒棠对方好好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精致的点心,却忽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在她就要忘掉和江决的这一切的时候,忽然有个苍蝇嗡嗡地凑过来提醒你。 虽然无伤大雅,但令人恶心。 她都在想,自己要不要回老家发展。 但想法一出,立刻被斩断。 父母还不知道她和江决分手的事情,如果知道后,她担忧他们万一不能接受怎 么办。 要知道,李桂兰当初得知她这个男朋友家境之后,连连赞叹,催促她赶紧和江决结婚。 而现在,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他们自己分手的事实。 - 沈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气氛肃穆。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滚动着财务数据和战略图表,各部门高管正襟危坐,汇报声此起彼伏。 沈津年坐在主位,指尖轻点桌面,眼神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让台上的高管额头微微冒汗。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特助快步走进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在沈津年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而迅速地汇报了几句。 沈津年原本落在屏幕上的目光转向陈特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对正在汇报的软件开发部的高管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向主位。 片刻后, “继续。” 沈津年淡淡开口,示意汇报继续,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瞬间凝结的低气压。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鱼贯而出。 沈津年坐在原位未动,陈特助立刻将一份更详细的资料放到他面前。 “沈总,已经查清了。今天中午在粤珍轩与舒小姐发生口角的,是叶氏建材的千金,叶婉莹。” “两人曾因舒小姐的前男友江诀有过节。叶婉莹今日言语间对舒小姐多有侮辱和贬低。” 陈特助言简意赅,一板一眼地汇报。 沈津年没有去看那份资料,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叶氏建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是。他们目前正在与集团旗下洽谈一个区域代理合作,合同金额不小,对叶氏来说算是今年重点项目。” 陈特助立刻补充,早已将关联信息烂熟于心:“另外,我们在初步审查时发现,叶氏在过往的几笔市政工程投标中,存在一些不那么规范的痕迹,虽然不涉及违法,但若被摆上台面,也足以让他们的信誉和竞标资格受到影响。” 沈津年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 “嗯。” 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陈特助跟在他身边工作八年,顿时心领神会:“明白。我会让人适当提醒一下叶总,关于合规经营的重要性,尤其是管教好家人,谨言慎行,以免因小失大,影响到双方正在推进的合作。” 沈津年未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 陈特助了然。 这是默许,也是命令。 舒棠对此一无所知,正专心地进行有条不紊的排练。 陈特助的效率出奇的高。 两天后,叶氏建材董事长办公室。 叶父接完一通来自沈氏集团一位负责人语气冷淡、意有所指的电话后,脸色铁青地摔了手机。 合作突然被暗示需要更严格的资质复核,且对方隐晦提及企业形象与家风也属综合评估范围。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动用所有人脉打听,才从一个与沈氏有间接往来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个含糊的提示。 问题可能出在他女儿叶婉莹身上,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叶父立刻把叶婉莹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通怒骂,逼问她在外面干了什么。 叶婉莹起初还嘴硬,直到叶父暴怒地提及“沈津年”,“沈氏集团”这几个字,她才吓得花容失色,终于哭着承认了在餐厅嘲讽舒棠的事情。 “你……你这个蠢货!” 叶父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沈津年是什么人吗?那是咱们家踮着脚都够不着的阎王爷!你竟敢去招惹他身边的人?那合作要是黄了,公司资金链都可能出问题!你立刻给我滚!滚去国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叶婉莹如遭雷击。 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奚落了一下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如今更加落魄的舒棠。 她怎么会惹上沈津年那样的人物? 舒棠那个穷酸女,怎么会和沈津年扯上关系? 这一定是搞错了。 她在心里想。 但也明白,父亲说得大概也是事实。 “爸!我不去!我去跟她道歉!我去求舒棠!让她跟沈津年说不就好了吗?” 叶婉莹不顾形象地哭喊。 她太清楚被这样匆匆送出国意味着什么。 等于被家族半抛弃,成为平息大佬怒火的牺牲品。 “道歉?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叶父根本不想听,直接叫来秘书,“给她订最近的机票,收拾东西,找人看着她,立刻送走!” 可惜,叶婉莹到底不是省油的灯。 在被护送去机场的路上,她借口去洗手间。 又趁着看守的人一时疏忽,干脆跑掉了。 她知道自己家在沈津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只有当事人舒棠。 她打听到舒棠公司的地址,直接冲了过去。 在前台被拦下后,她不顾形象地大喊:“我找舒棠!我要见舒棠!让她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前台和保安试图阻拦,但叶婉莹像个疯婆子一样挣扎哭喊,引得办公区不少人侧目。 消息很快传到了舒棠耳中。 彼时她正在工作。 方好好就在她身侧,闻言,纳闷道:“叶婉莹?神经病吧,她来这里干嘛?不会要追过来落井下石吧?” 舒棠蹙眉,摇头,她也不知道叶婉莹又想闹什么。 “棠棠,你要去?” 方好好说:“还是别去了,谁知道那个疯女人要做什么,可别让她伤到你。” 舒棠垂眸,思考片刻,还是决定起身:“没事,别担心我。”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工作。 所以让前台放她到楼下一间空置的会客室。 叶婉莹一看到舒棠,立刻扑了上来,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趾高气扬,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糊成一团,抓住舒棠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哀求: “舒棠,舒棠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嘴贱!我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打自己耳光,被舒棠皱眉躲开。 舒棠虽然没搞懂她的话,但也冷静地抽回手臂,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的女人:“你在说什么?” 叶婉莹急得眼泪直流:“是因为沈津年!我爸要把我送到国外去,就因为我在餐厅说了你几句。” 直到现在,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还带着那种居高临下。 “舒棠,求求你,你跟沈总说一声,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那合作对我爸的公司真的很重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见到你绕道走。行不行?” 她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而是害怕自己要死定了。 她哭得几乎要跪下,与几天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富家千金判若两人。 沈津年? 这怎么和沈津年扯上关系了? 舒棠压下心中的震惊。 沈津年是知道了前几天在那家粤菜馆发生的事情吗? 然后,就因为叶婉莹的几句嘲讽,就要出手打压叶家的生意? 这手段未免太过凌厉。 太过令人心悸。 舒棠看着叶婉莹绝望的样子,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沈津年的维护像一种宣示。 好像她成了他的所有物一样。 而他看上的人是不容外人置喙欺辱的。 这种以绝对权势碾压的方式,让她不安。 想到这,她心里都涌上几抹后怕。 搞清楚利害关系后,她的担忧不比眼前的叶婉莹少。 “叶婉莹。” 舒棠打断她的哭求,声音尽可能平静:“你求错人了。我和沈津年没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左右他的决定。你们家生意上的事,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会没关系!他明明——” 叶婉莹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讲完就被保安请了出去。 背影狼狈又绝望。 舒棠站在原地,会客室里似乎还残留着叶婉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跌跌撞撞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心情复杂难言。 沈津年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 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深刻地嵌入了她的生活。 他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她与周围的世界隔开。 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第19章 “开始收网” 第19章 “开始收网” 回到工位上, 舒棠的手指还是冰凉的。 叶婉莹那涕泪横流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晃动。 倒也不是因为同情叶婉莹,那个女人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只是因为这件事发现沈津年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掌控力。 仅仅因为几句口角, 就能随随便便将叶婉莹送出国。 他甚至连面都不需要露,就能让一个原本光鲜亮丽的家庭瞬间风雨飘摇。 让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沦为弃子, 狼狈不堪地来向她下跪求饶。 沈津年仿佛上帝睥睨着脚下的蝼蚁, 轻描淡写着就能决定悲欢存亡。 只不过她恰好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因为她曾经以为沈津年的追求,是带着掠夺的占有。 是上位者对猎物的兴趣。 可现在, 她忽然觉得那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叶婉莹的下场, 就像是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想卷入其中。 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棠棠,你怎么了?” 方好好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舒棠这才发现, 自己握着鼠标的手, 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啊?没什么。” 她试图稳住声音,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手在抖啊。” 方好好凑过来,摸了摸她的手背,“怎么这么冰?很冷吗?” “可能……有点吧。” 舒棠含糊地应道,想抽回手, 却发现指尖僵硬。 倏地, 办公区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敲击键盘声和低语声瞬间消失。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只见以部门总监为首,几位平时难得一见的高层领导簇拥着一个人, 正穿过开放办公区,朝着最里面的高层会议室走去。 被簇拥在中心的, 正是沈津年。 男人周身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气场。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敛目,连敲击键盘都格外小心。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他。 但或许是今日同往常不一样, 她刚看到叶婉莹那拜他所赐的狼狈模样。 所以只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带来的压迫感。 他似乎正在听身旁的副总低声汇报什么,微微侧首。 就在他目光即将扫过她这个方向时,舒棠的心脏骤然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 然而就在她垂下眼帘的前一瞬,沈津年的目光,却仿佛早有预料般,穿过几排工位和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极其短暂,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沈津年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继续听着汇报,步履从容地走向会议室。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可舒棠却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她猛地低下头,胸口因为刚才那短暂的窒息感而微微起伏,指尖的颤抖更加明显。 不是因为那一眼里有什么威胁或警告,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叶婉莹来找她吗? 他知道她此刻的恐惧吗? 或许知道。 或许根本不在意。 在他的世界里,这一切。 大概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事。 “棠棠?棠棠!” 方好好用力推了她一下,压低声音:“你没事吧?脸色好白,刚才沈总是不是看你了?” 显然,方好好也注意到了那个短暂的对视。 舒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方才的恐惧感中挣脱出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有,你看错了。” 她待不下去了。 空气中都弥漫着属于沈津年危险的气息。 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思及此,她打开电脑上的请假系统,迅速填写了事由。 身体不适,申请下午调休。 然后,她关掉电脑,拿起背包。 “好好,我下午请假回去休息一下。” 她对还在担忧地看着她的方好好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啊?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方好好关切地问。 “不用,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舒棠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方好好的手,仓促地离开了工位。 她需要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她需要一点空间消化今天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还要思考接下来在沈津年翻云覆雨的权势下,她该如何自处。 如何保全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平静。 但她觉得。 自己是躲不掉的。 - 短暂的一下午休息过后,舒棠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她尽可能地说服自己,出国没什么不好的,叶婉莹家又不会缺了她吃喝,她也不会像自己这样辛苦的工作。 但内心深处还是一股后怕。 很快,又到了周末给沈凯辅导功课的日子了。 这天阳光很好,但阳光再好,也化不开她心头的滞涩。 给沈凯讲解习题时,她偶尔会走神,视线飘向门口,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警惕。 她只有第一次来云巅苑遇到过沈津年,之后每次家教,都没有看到过他。 预想他也有工作在忙,不可能每周末都来这里。 但这周。 预期落空了。 因为沈津年来了。 此刻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 浅色羊绒衫软化了他身上的冷硬,但那目光扫过来时,舒棠的背脊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沈总。” 她站起身,公式化地打招呼,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笔。 沈津年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转向沈凯:“功课做得怎么样?” 沈凯乖乖回答。 声音里带着点见到舅舅的雀跃。 沈津年嗯了一声,随口又问舒棠:“最近工作还顺利?听说你们舞团排练很紧。” 他的语气平淡,像上司关心下属。 可舒棠听在耳里,却像一根细刺被轻轻扎了一下。 因为她现在脑海里率先浮现出叶婉莹狼狈求饶的模样。 那天的画面还是刺激到她了。 她看着沈津年平静无波的侧脸,他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一股压了几天的愤怒,忽然顶了上来。 他凭什么这样为所欲为。 即便是叶婉莹出口嘲讽她,那她也没有因此丧失什么,顶多是心情受到影响。 就因为这样,就要把叶婉莹逼得出国吗? “沈总,” 她打断了他的话,语速稍快,带着一丝紧绷:“叶婉莹的事情,是您做的吗?” 问题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 这不是该在这里当着沈凯面问的问题。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沈津年翻动沈凯练习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眸看向她。 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暖气发 出轻微的嗡鸣。 沈凯好奇地眨着眼睛。 他看看舅舅,又看看舒老师。 沈津年合上了练习册,示意沈凯:“小恺,把最后两道应用题做了。” 沈凯哦了一声,乖乖低下头。 耳朵却悄悄竖着。 沈津年这才将注意力转回舒棠身上。 他并未回答,只是朝门外偏了下头。 意思显而易见。 出去聊。 舒棠吸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出书房。 二楼的露台视野开阔,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沈津年背对着她,双手随意揣兜。 “为什么这么问?” 男人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听不出情绪。 舒棠握紧了露台栏杆,指尖传来的冷意让她稍微镇定。 “她来找过我,” 她根本没打算绕弯子:“她很狼狈,说她家的生意因为得罪了您,出了问题。她父亲要送她出国。”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 风呼呼地吹着。 “所以,你觉得是我?”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是承认还是否认。 “除了您,我想不出还有谁。” 舒棠呼出一口气:“她只是在餐厅,对我说了几句难听话。” 沈津年闻言,这才转过身面对她。 舒棠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算不上什么事。” 男人字字清晰,“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掠过。 “不想让一些无关紧要的苍蝇,嗡嗡叫着,影响你的心情。”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苍蝇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淬了冰的针,扎得舒棠心脏猛地一缩。 苍蝇吗? 在他眼中,叶婉莹的挣扎以及她家可能面临的困境,就只是影响心情的苍蝇? 那她呢? 她是不是连苍蝇都不如?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舒棠的声音有些干涩,“沈总,我和她之间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您不必——” 话音未完,就被打断。 “不必什么?” 沈津年向前走了一步,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大半阳光,他低头盯着她双眸。 逆着光,眼神中的情绪也看不清。 “不必管?” 他替她说完,尾音上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舒棠,你觉得,我是在管你?” 问题直白而尖锐。 丝毫没有留余地。 舒棠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想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勉强找到措辞:“为那种小事,不值得您——” 话再次被打断。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露台上的风更紧了,吹得舒棠的毛衣贴紧了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沈津年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锥子,凿穿了舒棠强忍的平静。 连日来被无形操控的憋闷和对叶婉莹遭遇的复杂感受,以及对他这种理所当然的保护方式的极度不适,瞬间拧成一股灼热的怒意,冲上头顶。 “沈津年!” 她猛地抬头,声音紧绷发颤:“你凭什么?” 凭什么管我的事情? 沈津年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苗和泛红的眼眶,眼神深了几分。 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终于看到了她面具下的真实反应,唇角甚至上扬。 “凭什么?” 他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你觉得需要凭什么?” 这轻飘飘的反问,彻底点燃了舒棠的怒火。 “你又不是我的谁!” 她脱口而出,胸膛因为激动而起伏:“我只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所有物。” “叶婉莹说什么做什么,那是她和我之间的事。是,我讨厌她嘲讽我,但我自己会应付,我从没要求过,也从没想过要你用那种手段去逼迫她。” “逼迫”二字,她咬得极重,满是讽刺。 这话一出,沈津年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男人眼神如寒潭,看着她因愤怒而生动起来的脸庞,又注意到她眼中闪烁的水光。 小姑娘倔强,又委屈。 一副不肯屈服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忽然抬手,指尖朝着她颤抖的下巴伸去。 那动作很自然,近乎狎昵。 舒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侧头避开。 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发出闷响。 她反应激烈,如同受惊的鹿。 “别碰我!” 她厉声道,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沈津年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看着舒棠眼中清晰的排斥,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所以,” 沈津年缓缓放下手,声音一字一句地砸过来:“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多管闲事?” 舒棠靠在栏杆上,指尖抠着栏杆,试图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难道不是吗?” “你用你的方式,你的规则,去处理我的麻烦,问过我的意见吗?在乎过我的感受吗?你只是觉得碍眼,就随手抹掉。沈津年,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她说了几句让我不痛快的话,你就要毁了她家生意,把她逼到绝路?” 她的质问有些颤抖,却又尖锐。 沈津年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盯着她:“我是你的追求者。” 又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鼻尖。 “作为追求者,我认为,我有责任,也有权利,为你扫平一切可能让你不悦的障碍。” 责任?权利? 又是这两个词。 舒棠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追求者?”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沈津年,你追求我,是你单方面的事。我同不同意,接不接受,是我的自由。在你成为我的谁之前,你没有任何权利替我做决定。” 随后,舒棠猛地抬手,指向他,指尖抖得厉害:“你这根本不是追求,你这是在用你的权势绑架我,让我身边的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运行。 “你觉得这是对我好?我告诉你,这只会让我觉得窒息和害怕!” 现在,她彻底摊开一切。 把自己对沈津年的感受都放在明面上。 沈津年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害怕?” 他猛地伸手,用力握住她指向他的那只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瞬间截断了她的话语和动作。 “我让你感到害怕?” 他盯着她,眼神幽暗,拇指用力按在她腕间突起的骨头上。 舒棠感到一阵痛感,还没反应就又听到他说:“用钱还是用权?” 他覆到她耳边,低声耳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舒棠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让她本能地恐惧。 她拼命挣扎想甩开他的手,连声音都变了调:“放开我!沈津年!你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讨厌你这样!我讨厌的自以为是。” 突然,一个小心翼翼又带着惶恐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在紧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先生,舒老师?水果切好了……” 来人是沈家的保姆,端着托盘,站在露台入口。 她脸色发白,进退维谷。 显然是被刚才隐约传来的激烈争吵惊动,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像一根针猛地刺破气球那般。 沈津年握着舒棠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 舒棠趁机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 结果因为反作用力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栏杆,疼得她闷哼一声。 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看也没看沈津年,猛地转身。 女孩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只有眼眶红得吓人。 “不用了,谢谢。” 她的声音无比干涩:“我去辅导小凯。” 说完,她几乎是夺路而逃。 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书房,背影仓皇。 沈津年站在原地,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的温度。 他挥挥手,让保姆退下,而后不疾不徐地点了根烟。 “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窜起。 他深吸了一口,过肺后吐出。 灰白色的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烟头的猩红在暮色渐浓的空气中明明灭灭。 方才舒棠排斥的眼神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沈津年垂眸,眼底看不清情绪。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过程或许会有波折,手段或许需要调整。 但结果,必须如他所愿。 耐心,他给过。 也尝试过温和的接近。 甚至这种在他看来已经算是克制的维护,他也做了。 但她似乎并不领情。 不仅不领情,还将之视为绑架和可怕。 很好。 既然温和的方式让她抗拒。 既然她固执地要划清界限,将他归为外人。 那么…… 他掐灭了只抽了不到一半的烟,将烟蒂精准地弹入角落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灭烟器。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划开屏幕,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沈总。” 陈特助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恭敬。 沈津年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短短一句话: “陈默,开始收网。” 电话那头,陈特助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秒,显然是明白了这句命令背后所指的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他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立刻应道:“是,沈总。明白。” 通话结束。 沈津年放下手机,重新将双手插进裤袋,身姿挺拔地立在暮色寒风中。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璀璨冰冷。 风更大了,吹动他额前的黑发。 游戏。 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 辅导时间刚到, 舒棠便起身告辞,称自己还有事不便多留。 沈女士见状歇了留她一起吃晚餐的心思。 她几乎是逃一般得离开了云巅苑,硬生生跑了一公里外的地方才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别墅书房中, 沈津年盯着电脑屏幕,云巅苑外道路的监控录像显示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 女孩身后仿佛有怪物在追她一般, 跑得背影略显狼狈。 他嘴角扯了个弧度, 眼底的情绪不甚清晰。 可以。 跑得这么快。 那接下来的游戏进度将只快不慢。 - 坐上出租车后,舒棠照例直奔舞蹈室。 沈凯最近功课进步明显, 沈女士对她的态度越发和蔼。 甚至还委婉地提及, 如果她愿意,可以长期做下去,薪水好商量。 她只是客气地表示会考虑, 心里却清楚。 这份工作如同踩在薄冰上, 不知何时就会坠入沈津年早已织好的网中。 到了舞蹈室,她换好练功服,盯着镜中的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好舞蹈团里的成员都在,她可以加入大家的聊天不让自己陷入惊恐的情绪里。 她加入团队之后和大家的关系处得融洽, 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虽然刚入团队就担任了领舞, 但大家对她的实力和努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个别人看不惯偶尔会阴阳怪气几句,其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舒棠做着热身拉伸, 耳边是其他团队成员兴奋的叽叽喳喳声。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这次演出的规格又提升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压低了声音, 却难掩激动。 她叫林薇。 和舒棠的关系不错。 听到这话,舒棠也忍不住看过去。 规格提升?那奖金会涨吗? 有人和她想到一处了,凑近林薇问:“提升?怎么提升?奖金又涨了?” “何止是奖金!” 林薇眼睛发亮, “场地都换了,从原来的中型艺术中心换到了国家大剧院。就京城最大的那个。” “什么?”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正在压腿的舒棠动作都顿了一下。 国家大剧院? 那可是国内顶尖的表演殿堂。 多少舞者梦寐以求的舞台。 这消息有点扯了,有人质疑道:“真的假的?林薇你别忽悠我们。” “千真万确!我刚听老师接完电话说的。” 林薇信誓旦旦,“而且演出从原来的一天延长到两天了。好像是因为赞助商要求,要搞个什么沉浸式艺术之夜的主题活动。” “赞助商?哪个赞助商这么大手笔?” 有人追问。 林薇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声音更低了,却带着掩不住的激动:“说出来吓死你们。” 舒棠蹙眉。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猜想。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林薇说:“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 这三个字猝不及防地响在舒棠耳边。 她正在拉伸的手臂一僵,差点抽筋。 “我去!沈氏?那个沈津年的沈氏?” 有人惊呼出声。 “还能有哪个沈氏?” 林薇得意洋洋,仿佛自己也沾了光:“据说沈氏这次是主赞助商,投了不少钱。不仅场地升级,时间延长,连咱们的待遇也水涨船高。” “什么待遇?快说啊,急死我了你。” 林薇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沈氏给咱们每一位参演成员,都配备了专业的私人化妆师和造型团队。演出当天全程跟妆,用的都是顶级大牌。” 这话一出,引起一片惊叹。 “哇——” “还有呢!” 林薇继续,“演出前后的酒店住宿全包。你们猜安排在哪?” “哪?不会是那个王府半岛吧?” 之前酒店最高规格也就是王府半岛酒店了。 但也是普通人轻易不敢花四位数住一晚的。 “格局小了。” 林薇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是宝格丽的顶奢套房哦,一晚上这个数。” 她又改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 有人迟疑地问。 “五位数,至少一万起步。” 林薇的声音因为兴奋都有些变调,“而且连住两晚,来回的商务车接送,餐饮全是米其林标准。” 舞蹈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团队成员大多还是学生或普通上班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听到这消息后一个个激动得脸色发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沈氏也太有钱了吧。这哪里是赞助,简直是供着咱们。” “沈津年……是不是就是那个特别帅特别年轻的富豪?他怎么会突然对咱们这个小舞团的演出感兴趣?”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集团新的文化投资战略?或者沈总本人就喜欢芭蕾?” “管他呢!反正咱们这次是撞大运了,能在国家大剧院跳两天,还有这种顶级待遇,说出去都倍儿有面。” “就是就是,这经历以后写在简历上都能发光。” 大家都在兴奋的聊,只有舒棠闷不作声地待在那儿。 在一片兴奋的喧嚣中,她像被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沈津年这几个词,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国家大剧院。 私人化妆师。 宝格丽套房。 米其林餐饮 这一切,都因为他。 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沈津年再次轻而易举地,将她努力想要凭借自身 力量站稳的这个世界,再次涂上浓重色彩。 不仅出现在她的工作,她的家庭危机,她的私生活里。 现在,连她好不容易能带来一点成就感的舞蹈演出,也要被烙上他的印记。 无处不在。 他简直无处不在。 一种愤怒和恐惧交织混合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舒棠?舒棠!” 林薇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怔忡,“你怎么傻了?高兴坏了吧?这下咱们可真是沾了大光了!。” 其他女孩也看过来,纷纷笑着调侃: “就是,舒棠你条件这么好,这次在国家大剧院跳,说不定就被哪个大佬看中,直接飞黄腾达了呢。” “对啊对啊,沈氏这么捧场,说不定沈总本人都会来看演出呢。” “舒棠,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啊,说不定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她们的话,像无数细针扎在舒棠紧绷的神经上。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2/4)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2/4) 她们不知道这福气背后意味着什么,只看到了表面的光鲜。 舒棠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嗯……是挺好的。”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舞鞋的系带,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光鲜亮丽的舞台,顶级的待遇,媒体的聚焦。 这一切,在旁人看来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对她而言,却像一个装饰得华丽精致的囚笼。 而那个人,正站在笼外,势在必得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他早已安排好的世界。 排练的音乐响起,老师开始喊口令。 舒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上节奏。 镜中的身影,依旧努力伸展,跳跃,旋转。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为了奖金和证明自己的演出。 这是一场,由沈津年出资搭建的,专为她而设的舞台。 而她,别无选择,只能登台。 演给谁看? 或许。 最终只有那一个观众。 / 舞蹈排练正到关键处,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起来。 舒棠停下,走到角落,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后,眉头蹙紧。 电话是江决的母亲打来的。 她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以前和江决在一起的时候,她向来都是把自己当空气的。 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预料中倨傲。 江母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焦急。 “喂?是……舒棠吗?” 江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阿姨,是我。” 舒棠语气平淡。 “舒棠啊,不好意思打扰你。” 江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阿姨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江决的消息?” 难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江决分手了吗? 江决没有告诉她吗? 舒棠一怔,干脆实话实说:“阿姨,我和江决已经分手了,很久没联系了。他怎么了?” 江母一听这话,声音明显更急了。 “分手归分手,你们总还是朋友吧?江决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学校和实验室,还有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我们都找遍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孩子从来不会这样。” 失踪三天? 舒棠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对江决已无旧情,甚至心怀厌恶。 但听到一个认识多年的人突然失联,还是难免有些异样。 “阿姨,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也是很久以前了。” 舒棠如实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的其他同学?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江母的语气近乎哀求,与当初在茶室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阿姨也是没办法了,再找不到,我们就准备报警了。” 可就在江母话音刚落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江父急切的声音。 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息。 紧接着,舒棠听到江母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短信,我刚收到了一条短信,说江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们别白费力气。” “这是,警告?” 江母这次的声音充满恐惧:“舒棠,你也听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决能得罪谁啊?” 不该得罪的人? 舒棠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江决虽然自私懦弱,但并非惹是生非的性格,最多是感情上混乱。 他能得罪什么人,需要失踪来警告? 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叶婉莹,还有叶家那场迅雷不及掩耳的风波。 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猝不及防地钻入脑海。 难道是他? 想到这,舒棠压下心头的惊涛:“阿姨,我真的不清楚。” 声音平稳:“我和江决分手后,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而后,江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语气变得更加复杂,带着试探:“舒棠……阿姨也是听人说的,那个叶家的丫头,叶婉莹,她前几天是不是去找过你麻烦?” 舒棠蹙眉,但没有否认:“是。” 江母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语速加快:“她后来被家里连夜送出国了,听说是得罪了沈氏集团的沈总。” 舒棠一怔。 又听到她说。 “舒棠,阿姨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说话难听,伤了你的心。但江决毕竟和你在一起挺长时间了,就算现在没有爱情了,也有点情分在吧?阿姨听叶婉莹那意思,你和沈总好像关系不一般?” “阿姨求你了,你能不能跟沈总打听一下?或者,帮忙说句话?看看江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保证,只要江决平安回来,我们绝不再打扰你,真的!” 果然。 所有的细节瞬间联起来。 叶婉莹因为嘲讽她,被沈津年出手惩治。 叶家遭殃,叶婉莹被放逐。 如今,江决失踪,收到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的警告。 这件事也是沈津年做的吗? 舒棠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舞蹈室里,其他人还在努力排练,音乐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充满活力。 可她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沈津年。 又是他。 他这是在为她出气? 还是用这种方式,更加彻底地抹去她过去的所有痕迹。 将她圈定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不容任何人染指。 未免太过离奇。 让她心里堵着一口气。 电话那头,江母还在絮絮叨叨地哀求,声音带着哭腔。 舒棠闭了闭眼。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真的好累。 “阿姨,” 她打断江母的话:“我和沈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不一般。江决的事,我无能为力。您还是尽快报警吧。” 说完,不等江母再说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 音乐还在继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可江决的失踪,还是影响了她。 - 排练终于结束,舒棠精疲力尽地收拾东西,只想快点回家。 她背着包,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舞蹈室门口。 门一拉开,外面走廊的情景却让她瞬间顿住脚步。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3/4)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3/4) 江母此刻就站在门口不远处。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但眉宇间的憔悴却难以掩饰。 一看到舒棠出来,江母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一种极不自然的讨好的笑容。 “舒棠!你可出来了!” 江母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 舞蹈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出来,见状都好奇地放慢了脚步,看了过来。 舒棠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阿姨,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江母的声音带上哭腔,完全不顾周围投来的目光。 “舒棠,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 “江决他已经失踪三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倒不是装的,眼里的恐惧是真的。 周围的舞蹈团成员们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舒棠和这个突然出现的情绪激动的中年女人之间来回逡巡。 舒棠感到一阵烦躁。 “阿姨,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您找我真的没用。您还是报警吧,警察会处理的。” “警察也查不出什么啊,那条短信——” 江母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舒棠的手。 舒棠下意识地后退避开。 江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哀求更浓。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越来越多带着好奇的年轻面孔。 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腿一弯—— “噗通”一声。 当着所有人的面。 江母竟然直接跪在舒棠面前。 舒棠被吓了一跳:“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后退了一大步,脸瞬间煞白。 与此同时,周围的议论声也变大。 夹杂着惊呼。 江母却不肯起来,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舒棠,哀求道:“舒棠,阿姨求你了。” “以前是阿姨不对,阿姨给你道歉,给你跪下道歉!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江决吧,我知道你跟沈总——” 大概是理智短暂上来,周围人太多,不好直接说明。 江母话锋一转:“沈总他看重你,只有你能跟他说上话。你帮阿姨问问,江决到底怎么了?他在哪里?只要他能平安回来,我们全家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都行。” “阿姨,您先起来!别这样!” 舒棠又急又气,伸手想去拉她,却被江母死死攥住了手腕。 江母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舒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江母的声音更大了,豁出去了:“就算江决对不起你,可当初在你妹妹生病的时候,我们也是拿出了二十万帮你们了啊,那份情,你不能一点都不念吧?” 二十万。 又是提这二十万。 江决分手的时候,就提了这二十万。 她以为江决是真心想给她钱帮她家度过难关的。 但他只是想买一个好名声,而且料定她之后会还上这笔钱。 现在,江母又重新提起它。 这三个字像烙铁,烫得舒棠耳朵嗡嗡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有同情,有好奇。 还有隐隐的鄙夷。 仿佛在说:哦,原来这姑娘还欠着人家这么大一笔人情债?现在人家儿子出事了,她居然袖手旁观? 舒棠呼出一口气,被气到胸膛不停起伏。 道德绑架。 江母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她看着跪在地上恳求她,却又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江母。 虽然生气对方的撒泼打滚,但同时心里翻涌着一种痛快的阴暗情绪。 痛快。 是的,难以启齿的痛快。 这个曾经用门不当户不对来羞辱她的女人。 如今却要跪在她面前。 用她最不屑的人情道德来哀求她。 这算什么? 现世报吗? 舒棠移开目光,痛快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 她知道江母说的是事实。 那二十万,无论背后有多少不算计。 在世人眼中,在江母此刻的哭诉里,就是江家在她家危难时伸出的援手。 现在江家有难了,她若铁石心肠,就会立刻被打上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标签。 更何况,江母提到了沈津年。 她显然是从叶婉莹那里打听到了什么,认定舒棠和沈津年关系匪浅。 如果她坚决拒绝,那江母会不会继续闹下去? 闹到公司?甚至闹到沈津年面前? 到那时,沈津年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她惹了麻烦? 还是会觉得她不够听话? 冷汗浸湿了舒棠的后背。 她感觉已经被江母架在了悬崖边上,进退维谷。 舞蹈室的林晚星也闻讯赶来,试图劝解:“这位阿姨,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江母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只是死死盯着舒棠,重复着:“舒棠,求你帮帮阿姨,帮帮江决。”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给舒棠的目光也越来越有压力。 舒棠无力地垂眸。 她知道今天不答应,这事就没法收场。 她虽然不想掺合,但眼下又不能让事情闹得更大。 更不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舒棠呼出一口气:“阿姨,您先起来。我会试着问一下。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沈总的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听到她松口,江母眼中顿时发出希望的光芒,连忙顺着舒棠搀扶的力道站了起来,连声道谢:“谢谢你舒棠,谢谢你,只要你肯问,肯帮忙就好。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江母的话。 讽刺至极。 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挣开江母的手,对着担忧她的老师和同事们勉强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之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这里。 身后似乎还能听到江母对旁人解释的声音。 但舒棠都没在管。 她走在冬日街道上,冷风一吹,舒棠才感觉后背的冷汗。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从未主动拨打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颤抖。 这通电话打出去。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主动向沈津年求助。 也主动将自己与他的世界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也意味着——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4/4) 第20章 “他无处不在”(4/4) 她默认了,江决的失踪,与他有关。 纠结要不要打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江决和她初次相遇,他曾经救过她的场景。 分手是江决出轨,但他曾经对自己的帮助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江决的失踪真的和沈津年有关的话,那自己也是逃脱不了这层关系的。 毕竟,沈津年和江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认识自己。 一个是自己的追求者,一个是自己的前男友。 这次,就当还了那一次的人情了。 以后,江决就算是死,也和她没关系。 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这样冷的天气,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稀疏几个。 舒棠找了一家安静的便利店,走了进去,坐在玻璃旁的单人高脚凳上。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最终下定决心,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喂。” 舒棠心里一紧。 闭上双眼。 第21章 “我们是朋友” 第21章 “我们是朋友” 男人声音透过听筒传进耳内, 低沉平稳。 舒棠发现他没有被惊扰的不悦。 仿佛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想到这,她心跳漏了一拍,又强行稳住心神:“沈总, 晚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 男人回答简短,“有事?” 夜晚的便利店很安静, 只有她和收银员在。 除了店内微弱的音乐声, 再没有其他声音。 舒棠斟酌着措辞, 没有立刻切入主题:“是……有点事,今天听舞蹈团的老师说, 我们这次演出的主要赞助方, 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文化基金,之前好像没听说沈氏对这类演出有过投资。” 说完,她呼出一口气。 悄悄攥紧双拳, 手心里全是汗。 还心虚地望了一圈四周。 电话那头, 沈津年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透过听筒传进耳朵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玩味:“舒棠,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舒棠语塞。 不知道说什么。 她后知后觉, 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但又没坐好进入正题问江决失踪的准备。 “投资舞团, 自然是因为有值得投资的价值。”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比如,一个有潜力的舞者。” 舒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果然是他。 沈氏集团对舞团的投资肯定是经过他点头的。 他这个人怎么无处不在。 无孔不入。 舒棠沉默几秒, 避开这个危险的话题。 又转而说道:“演出在下周六晚上,沈总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客套的邀请。 而非有所求。 沈津年轻笑一声, 但听不出任何喜悦的情绪:“以什么名义?” 舒棠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邀请我,” 沈津年耐心重复,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是以舞团成员的名义,还是——” 停顿一秒,继续: “以你个人的名义?” 舒棠明白过来之后喉咙发干。 觉得这个问题很刁钻,她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她当然不是以舞团成员的名义。 她只是一个刚加入舞团不久的新人成员,自己算老几? 可她更不想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他。 因为那样的话,就代表着她和沈津年之间存在一种更难以界定关系的亲近。 “我……” 她顿了顿,含糊道:“就是觉得演出还不错,沈总或许有兴趣。” “舒棠。” 沈津年打断她的搪塞,语气不容敷衍:“我从不浪费时间,去看陌生人的表演。” 陌生人。 这三个字,将她方才的含糊全都撕开。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她亲口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一旦定义,她就落入了他的圈套里。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闪烁。 良久后。 舒棠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朋友。” 说完。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朋友。” 沈津年重复了一遍,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怎样:“可以。” 聊到这儿,话题貌似该结束了。 可舒棠知道,她真正的目的还没说。 铺垫了这么久,她还是觉得紧张。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握着手机的掌心里沁出冷汗。 她知道一旦开口,就意味着她主动踏入了他的领域。 承认了他对这件事的影响力,也暴露了自己是有求于他的。 可是,江母方才那模样,以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都在逼迫着她。 她是一个很容易受他人影响的人。 况且江决失踪,如果真的是沈津年做的事,那也和自己有关。 这样想着,她终于还是开口,有些紧张:“沈总,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说。” 沈津年并无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您知道江诀去哪里了吗?” 她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电话那头,是几秒钟的沉默。 但是此刻的沉默,却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 舒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随后就听到沈津年愉悦地笑了一声。 “舒棠。” 他的声音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你的真实意图,终于暴露了。” 舒棠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难堪混合着被看穿的恼怒。 “不然。” 沈津年继续,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你怎么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还——邀请我去看你的演出?” 他刻意强调了主动和邀请。 仿佛在嘲讽她,邀请朋友一点也不真诚。 舒棠有些羞耻,但又愤怒。 确实,如果不是江决失踪,江母找上门来撒泼打滚地道德绑架她。 她也不会深更半夜给他打这个电话,更不会说一些有的没的,还邀请他参加自己的初次表演。 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他吗? 他凭什么这样云淡风轻地嘲讽自己? 越想越气,她深吸一口气。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理智。 “对,没错。” 她干脆抬高音量说,也没管这里是不是公共场所。 因为她真的被逼急了。 自从遇到沈津年之后。 她平静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就是为了江诀的事才打给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破罐破摔:“沈津年,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绑架是犯法的,江诀的父母已经报警了,我完全可以去告你。” 她几乎吼出了最后那句话。 胸膛剧烈起伏。 电话那头,沈津年安静地听着她的爆发,没有打断。 直到她说完,不停喘息。 电话也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随后,她又听到了他的笑声。 舒棠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莫名其妙。 不仅如此。 这笑声还给她一种,他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笑话般的感觉。 “告我?” 沈津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舒棠,你准备以什么罪名告我?又准备向谁告我?” 他顿了顿,又漫不经心地说: “还有,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反问: “舒棠,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 沈津年这极具嘲讽的反问,像一记闷棍敲在舒棠心头。 让她接下来的质问都被迫噎在喉咙里。 “沈津年。” 她吸了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不想跟你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知不知道江诀在哪里?” 那端沈津年的嗓音回到最初的冷淡,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般的不耐:“不知道。” 男人停顿了一下,又游刃有余地补充道:“舒棠,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用绑架这种下作手段的人?” 舒棠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心里却止不住地骂他。 不然呢? 叶婉莹家的下场,难道不是你做的? 江诀的失踪和那条警告短信,难道和你无关? 但她不敢说出口,只好沉默。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沈津年也料到了她的反应,并没追问。 通话陷入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隔着电波无声地较量。 良久,沈津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从容,下达命令般开口:“我不习惯和人长时间电话聊天。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舒棠心头一紧:“沈总,很晚了,我——” 沈津年打断她,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真的不用。” 舒棠急忙拒绝,慌乱:“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也一样,或者明天我去公司找您?” 她是想知道江决的失踪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也想知道江决现在人在哪里。 只是现如今深更半夜,她如何只身一人去找他。 她害怕,害怕这一去,生活就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津年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压力:“舒棠,你在害怕什么?怕我?” 舒棠语塞。 她当然怕。 怕他深不见底的心思。 怕他翻云覆雨的手段。 更怕此刻孤身一人去面对他。 舒棠试图辩解,“我不是——” “你不是想知道江诀的下落吗?” 沈津年再次打断她:“来了,我就告诉你。” 舒棠的心脏猛地一缩。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 你果然知道他在哪里。” 舒棠忍不住问,声音急切:“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 沈津年嗓音毫无波澜:“只是跟他开了个小玩笑而已。”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落在舒棠耳中,让她觉得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小玩笑? 让江决失踪三天。 让他的家人收到警告短信。 这叫小玩笑? 她有些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沈津年,你……” “司机半小时后到你舞蹈室楼下。” 沈津年没给她任何犹豫的机会,语气平稳:“或者,你想让我亲自去接你?” 最后一句。 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而且,他连自己在哪都知道。 舒棠知道。 她没得选了。 舒棠最终放弃挣扎:“不用,我等司机。” “好。”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半小时后,手机准时响起,是司机的电话。 她机械地起身,拢紧厚外套,走出便利店。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司机正是之前见过的陈特助。 他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舒小姐,请。” 车内宽敞奢华,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却空无一人。 沈津年没有在车上。 舒棠稍稍松了口气,可随即更大的不安又攫住了她。 他不在车上,意味着目的地可能是更私密,更由他完全掌控的地方。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舒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冰凉。 一个小时后,迈巴赫最终停在云巅苑的入口前。 舒棠的心随着靠近在下沉。 可是,预想中的停车检查并未发生。 迈巴赫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平稳地滑向最右侧一条看似寻常却空无一车的通道。 通道口的安保人员远远看到车牌,原本挺直的姿态变得更加恭敬。 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迅速升起道闸,微微躬身,目送车辆通过。 舒棠忍不住向外看,冷不丁地看到旁边普通通道上正在排队的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旁站着一个身影。 她眯起双眼,瞧着。 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正是一位现下娱乐圈内炙手可热的华裔影后。 她正和助理一起,配合着安保人员的例行询问和检查。 姿态从容地遵循着云巅苑的规则。 国际影后进入云巅苑,也要接受盘查。 但她坐的这辆车,连停顿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是插队优先,长驱直入。 忽然之间,舒棠觉得自己和沈津年作对简直是一个错误的行为。 他很神秘,表面的那些钱财和权势并不是他的真正实力。 因为云巅苑是那种在互联网上完全搜不到房价的小区,在导航上都不显示,只显示一片森林公园。 但在云巅苑这里,沈津年的名字,就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迈巴赫继续往里走,驶过幽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了云巅苑最深处地势最高的一栋庄园别墅前。 这不是普通的别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城堡。 门口早有黑衣保镖肃立等候。 陈特助低声交代后,保镖便引着舒棠入内。 进入大门后,直接走向一部隐蔽到需要多重验证的电梯,下行至地下二层。 舒棠第一次见这种构造的建筑。 但她不敢多看。 这种哥特式城堡她只在欧洲电影中见到过。 电梯的轿厢门缓缓打开。 舒棠抬头就看到一条光线晦暗又无比深长的走廊。 她跟在黑衣保镖身后往里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里隔音貌似很好,她有些后悔答应沈津年来这里了。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喊救命都没人能听到。 最后,黑衣保镖在最里面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 输入密码,门无声滑开。 “舒小姐,请。” 舒棠走进这个房间。 这里异常宽敞,挑高的穹顶垂下水晶吊灯,光线幽暗。 地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房间装修风格是典型的欧式书房的样式。 奢华内敛。 舒棠压下心中不安,朝着里面走。 一抬眸,忽然发现奇怪的东西。 对面那整整一面墙上是数十块排列紧密的液晶显示屏。 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屏幕大部分是分割之后的画面,显示着这座城堡各处的实时动态。 像是监控一样。 倏地,有一块突兀诡异的屏幕,吸引住她的目光。 是正中央最大最清晰的那块主屏幕。 屏幕上,是另一个世界。 极尽奢靡,金光灿灿,人声鼎沸。 屏幕上,有许多衣着光鲜却面目模糊的男女,围在一张张绿色的赌桌前,筹码堆积如山。 画面一角的水印清晰刺眼:澳岛·皇冠明珠。 瞬间,舒棠屏住呼吸,心脏仿佛都骤停一拍,寒意猝然窜遍全身。 澳岛。 赌场。 不等她反应过来。 下一秒,视线就定格在中央屏幕的一个特写画面上。 ——是江诀。 画面拉得很近,甚至都能看清他额头上的汗珠。 江决很不寻常。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 舒棠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决居然去了澳岛,还在赌/场里。 以往江决都是很注意外在形象的,现在却成了这幅邋遢模样。 他死死盯着旋转轮盘,眼球凸出,嘴唇翕动着仿佛在祈祷。 面前只剩寥寥几个可筹码。 这是赌/场实时监控。 他就在那里。 舒棠看着这一幕,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几步,鞋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确认那是不是幻觉,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是谁把他送到那里去的? 谁在给他提供赌资? 这清晰到可怕的特写镜头,又是怎么被接入这个房间里的? 舒棠闭了闭眼,额头沁出细汗。 因为。 每一个问题大概都会指向同一个答案。 沈津年。 他能让叶家一夜风雨飘摇。 能让失踪的江决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赌场。 还能如此实时高清地监控着他各种不堪的模样。 舒棠现在肯定—— 沈氏集团包括沈津年在大众面前展现出的商业帝国,仅仅是他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而水面之下的东西,才更为可怖。 他不止是一个世家继承人。 正这样想着,死寂的房间内忽然发出一道极其轻微的落锁声。 “咔哒。” 舒棠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过身。 动作有些僵硬。 她看到那扇原本敞开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而沈津年。 就斜倚在门边。 他慵懒地倚着,双手随意揣兜里。 正偏着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男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惊惧的脸上。 随后,他勾唇笑:“怎么样,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吗?” 第22章 “好女孩” 第22章 “好女孩” 男人的话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声音虽不高, 却清晰得如同贴着耳廓在讲。 舒棠心跳很快,后退一步。 背脊抵上控制台边缘。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门明明是关着的,她居然毫无察觉。 只不过眼下有更令她震惊的事。 所以沈津年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已经不足为奇了。 舒棠蹙眉盯着他, 心里的困惑加深。 江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为什么突然沉迷赌博,还跑去了澳岛? 想起什么。 舒棠忍不住问:“他怎么会去赌博?是不是你……” 话没讲完, 但舒棠知道沈津年能懂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 沈津年轻笑一声:“我?” 他微微挑眉, 好似听到有 趣的话:“舒棠, 在你眼里,我似乎总是扮演着幕后黑手的角色, 你对我的偏见是不是太过严重?” 他这话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形象。 但在舒棠眼中, 他并不无辜。 女孩垂眸,不去看他。 沈津年做出的事情太过恶劣,以至于发生什么事, 她都会联想到他。 男人缓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在地毯上几近于无。 “或许,你该听听事实。” 沈津年走到舒棠身侧不远处停下,并没有靠得太近。 却恰好挡住了她望向门口的部分视线。 舒棠忍不住看向他,注意到男人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几乎是声音落下后的瞬间, 那扇门再次无声滑开。 陈特助端着两杯清水, 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他将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站定躬身道:“沈总, 舒小姐。” 舒棠不解。 为什么忽然让其他人进来? 下一秒,沈津年便解答她的困惑。 “陈默。” 他淡淡道, 目光落回到舒棠苍白的脸上,“把江决这段时间的经历,跟舒小姐简单汇报一下。要客观完整。” “是, 沈总。” 随后,陈特助转向舒棠,语气专业得像在汇报一项寻常的工作,“舒小姐,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江决大约在二十三天前,也就是他与您分手后不久,突然办理了两周事假,离开了京城。” “具体原因,调查得知,与他同实验室的一位张姓师兄有关。” 陈特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听得舒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约一个月前,张师兄股市获利颇丰后购入一辆价值百万的跑车,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不小的关注。江决很好奇,多次找张师兄询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特助顿了顿,像在回忆细节:“张师兄起初不愿讲,但在江决几次三番的追问下,一次酒后,他向江决透露,自己炒股的初始资金,并非来自积蓄。而是去年暑假他去澳岛旅游时,偶然在赌/场,用两万元本金赢回了五十万。” 他的叙述非常平实。 没有任何夸张。 舒棠却听得心惊。 两万变五十万? 这种故事,对于任何心存贪念的人,都是致命的诱惑。 陈特助继续讲:“张师兄用这五十万进入股市,恰好赶上行情资金迅速翻倍。他认为自己找到了财富密码,已经在上月办理退学手续,目前专职炒股。” “江决得知此事后,心态发生变化。我走访了他身边同学,都说他那段时间总是抱怨读研辛苦,羡慕张师兄的好运气,还总是讲搏一搏和改变命运之类的话。” 舒棠闭上了眼睛。 她都能想象出江决当时的样子。 江诀本就视财如命,所以他当初能借给她二十万,自己还是感激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单单是普通的爱钱了,他这是贪念膨胀。 陈特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在请假后,江决兑换了约十万元葡币,独自前往澳岛,入住了一家普通酒店,当晚就进入了皇冠明珠赌/场。” 陈特助稍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屏幕上那个正颓然坐在角落里的江决。 “刚开始,他运气不错,玩法保守,让本金一度增长到近二十万。后来信心暴增,贪欲也膨胀,开始加大筹码,尝试更刺激的玩法。” 接下来,江决就完全成为大众刻板印象中走向毁灭的赌徒。 “第七天,他连续失利,盈利全输的情况下,又开始亏损本金。这个时候,他像是变了个人,俗称心态崩了破防。” 舒棠闭了闭眼。 不愿再听。 但陈特助继续讲。 因为没有沈津年的命令他就不会停止。 “根据赌场监控和酒店消费记录显示,他开始不睡觉,长时间停留在赌场,试图翻本。之后输掉了剩余的本金后,又用网络借贷和向个别同学借款,再次筹集了八万投了进去。” 舒棠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仿佛能看到江决在赌桌旁,眼睛赤红,汗湿衬衫,一次次将筹码推出去后疯狂的模样。 “结果是注定的。” 陈特助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感情色彩,“新的资金很快也化为乌有。但这时,他早就欠下了不少债务,可典型的赌徒心态占据上风。” “他坚信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只要再有一笔钱,就能赚一把大的,就能彻底翻盘,然后收手。” “他之后借了高利贷,还抵押了学生身份信息,再次拿到五万元。” “这最后一搏——” 陈特助停顿两秒,看了眼屏幕:“在昨晚,彻底失败。目前,根据我们调查得知,江决在澳岛的欠款,包括正规借贷,高利贷和一些在赌场内的信用借款,累计超过三十万。他现下没有能力偿还,而且因逾期,正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巨大催收压力和精神恐吓。这也是他失踪,他的家人收到警告信息的原因。” 汇报结束。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屏幕上赌场内传来的喧嚣。 陈特助微微欠身,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再次无声闭合。 沈津年端起一杯水,递到舒棠面前。 舒棠不知道说什么。 脑子里很乱。 那杯水她没有接。 良久后,她才抬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地问:“那张师兄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 沈津年回答干脆利落,将水杯放在她手边的桌上:“一个真实存在且走了狗屎运然后选择退学的学生。这样的人在京城,沪市甚至深圳,任何一个有欲/望的城市,每天都会冒出来几个。” 男人俯身靠近她,目光透过她眼中:“舒棠,通往赌桌的路,是他自己选的。我只是——” 他停顿两秒,语气稀松平常,“比他的家人,更早更清楚地,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他那位师兄的乍富,赌场的存在,借贷的便利,甚至江决内心被诱发的贪婪。” 沈津年直起身,声音没情绪却洞悉人性:“这一切,都是合法的。” “我没有推他下去,只是在他自己跳下去的时候,没有伸手去拉,并且让你看清了他坠落的结局。” 他看向屏幕上那个眼神涣散的江决,嘲讽地说: “这个人虚荣贪婪,还不甘于平凡,但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沈津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舒棠脸上,“舒棠,毁了他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赌场。” “是他自己。” 舒棠盯着他看,说不出一个字。 像得了失语症。 但沈津年眼里的信号,她这次读懂了。 他的眼睛在说:我早提示过你,江决配不上你,事实证明他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她闭了闭眼,不知道说什么话。 然而,沈津年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缓冲。 “现在。” 他开口,声音低沉:“人,你找到了。原因,你也清楚了。接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舒棠睁开双眼。 骤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男人眼底没有任何嘲弄,很平静。 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之前的那些愤怒,在明白这一切都是江决的咎由自取后,显得可笑。 舒棠深吸一口气:“沈总,江诀他现在这个样子,欠了那么多钱,在那种地方能不能请您帮帮他?”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很强人所难,但她毕竟和江决之前认识很长时间了,不忍他落得这个下场。 舒棠说:“至少,让他先离开赌场,回京城?” 沈津年忍不住问:“帮他?” 尾音上扬,充满玩味。 他侧头,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怎么帮?替他还清三十万欠款,然后动用关系,让那些借贷公司不再找他麻烦?再派人把他请回北京,确保他安全无恙地回到他父母身边?” 他每说一句,舒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知 道,这些对沈津年来说,或许真的不难。 但她也明白,他绝不可能轻易答应。 沈津年:“舒棠。” 他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带来一阵压迫感。 他盯住她,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种诱导的错觉:“看着我,回答我一个问题。” 舒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乖乖看向他。 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他的话。 他语速很慢:“江诀背叛了你。” 舒棠心口一酸。 她垂眸,不去和他对视。 沈津年的话没停。 字字句句都顺着风钻进耳中。 “在你妹妹重病,你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不仅犹豫退缩,还让你独自承受各种压力,他反而与别的女人纠缠。” “他不仅诋毁你,还算计着如何用那二十万买断和你的关系,以便将来找一个更省心的。” 沈津年列举的事实,像烧红的刀子,重新剖开她心底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疼痛尖锐又清晰。 “这样一个垃圾——” 他眯起双眼,眼神嘲讽:“现在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落得这般下场。” 说罢,他还刻意停顿,盯着舒棠神情的变化。 “你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让我去帮他?” 舒棠沉默不语。 沈津年轻哂道:“仅仅让他背上债务,困在赌场,这算什么惩罚?等他回到京城向父母认错,或许家里能帮他还完债,之后他再找个普通工作,夹起尾巴做人,几年后,说不定又能重新开始。” 男人摇摇头,声音无比嘲讽:“甚至还能忘记曾经对你的伤害,继续过他的生活。” 沈津年的声音越来越轻。 却瞬间点醒敲中舒棠。 “他背叛了你,难道不该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吗?舒棠,你就这么容易心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嘲讽到达顶峰。 不止是在嘲讽江决,还顺带说了她。 所以,直接戳中了舒棠的痛处。 舒棠像是被踩到痛脚,忽然抬高声音:“我没有心软。” 她后退一步,拉开与沈津年的距离:“我不是因为他可怜才想帮他,是因为他妈妈今天在舞蹈室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下跪,哭着求我,还把之前那二十万的事情拿出来说,我是不想再被他们纠缠,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而已。” 解释带着委屈。 她不仅是说给沈津年听,更像是说服自己。 她答应帮助江母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不想再被纠缠。 仅此而已。 她不是圣母,自然也没有心软。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合理。 沈津年安静听她讲,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说完,气息微喘,才缓缓开口:“他妈妈向你求助,用的是那二十万的道德绑架,对吗?” 说完,还点了点下巴,示意舒棠回答。 舒棠慢半拍地点头:“对。” 沈津年勾唇笑,继续:“她提醒你,当初他们家愿意拿出二十万救急,所以你现在应该知恩图报,帮忙打听她儿子的下落,甚至帮忙解决麻烦?” 舒棠咬紧嘴唇,没有否认。 江母当时确实是这样做的。 “但是,舒棠。” 沈津年向前逼近一步,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他话锋一转,劈开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舒棠疑惑不解,抬眸看他。 沈津年盯着她:“你妹妹舒雪的手术费,以及后续的所有治疗费用,是救助基金的匿名捐赠。” 他扯了个笑,语气嘲讽,但点明事实:“那二十万,你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江诀。你,和你妹妹,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江家一分钱。” 这话一出,舒棠紧皱的眉毛舒展开。 他的话像闪电,劈开舒棠脑中混乱的迷雾。 确实,那二十万,她早就还回去了。 那张银行卡,是她亲手还给了江决。 而妹妹舒雪的病,是靠那笔基金才渡过难关的。 江家那二十万,除了带来屈辱和算计,什么都没有。 沈津年见她已经理清,轻笑一声。 声音循循善诱,开始进一步引导她:“既然你没有用过他们的钱,那他们凭什么用空头支票来绑架你?凭什么要求你为一个曾经背叛过你的前男友,来向我低声下气地求助?” 他越往下问,舒棠的脸色就愈发惨白。 现在,经过沈津年的这番话,她才恍然。 沈津年眼底的笑容不似作伪:“他们向你求助并非你欠他们,是他们走投无路。而你,恰好认识一个他们惹不起,却有可能帮到他们的人。” 沈津年说出最后一句话:“这是算计。利用你的善良,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舒棠呆立在那儿,大脑嗡嗡。 理清一切之后,她明白沈津年的话,是无比客观正确的。 他说的都对。 自己没有用过江家的钱。 也没有欠江家人情。 江母求助,是基于算计。 而非恩义。 江诀的遭遇。 是他咎由自取。 这些都和她无关。 感觉到舒棠内心在动摇,沈津年勾唇。 好女孩。 像江家那种废物垃圾,趁早甩清。 火候差不多了,他稍稍退后,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两分钟过后,他才继续开口:“舒棠,你要明白,对背叛者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毫无底线的善良,换来的往往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伤害和得寸进尺。” 男人顿了顿,重新看回屏幕上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江诀,眼神冰冷。 沈津年嗓音温和:“背叛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舒棠,眼眸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仔细看,是有几分近乎期待的幽暗存在。 “舒棠。”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非常好听:“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曾经背叛你的男人,彻底身败名裂的样子吗?” 沈津年继续,温和的声音引导她想象那个画面。 “想象一下,他狼狈地逃回京城,却发现自己欠下的巨额债务早已传遍校园,没有公司敢录用他,朋友同学对他避之不及,父母因此背负沉重负担。他的人生,从那一刻起,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悔恨。” 沈津年的描述,像一幅阴暗的画卷由此展开。 那不是她主动希望的,可当这个画面被如此具体地勾勒出来时,她发现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正在不受控制地颤动。 那是报复性的快意。 很微弱,一闪即逝,却真实存在。 她不是圣人。 江诀的背叛曾让她痛苦不堪,自我怀疑。 现如今被沈津年诱导着。 她不禁开始自己问自己。 看到江决如今的下场,她难道真的没有一丝觉得他活该的念头吗? 她愣神的时候,沈津年早已捕捉到女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沈津年懂得拿捏人心。 所以之后没有再逼迫,反而慵懒闲散地靠着桌边。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舒棠。” 他语气平静:“这件事,你可以慢慢想。江诀那边——” 停顿两秒,瞥了一眼屏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北京。赌场不会轻易放他走。” 他这番话,给了她充足的思考时间。 也抹掉了她立刻要求救人的想法。 因为江诀的困境是客观存在的。 短期内根本无法解脱。 “陈默会送你回去。” 沈津年最后说道,仿佛刚才那一段诱导的对话从未发生,“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他转身,按下了内部通话器,简短吩咐:“陈默,送舒小姐。” 门被打开,陈特助再次出现在门口,恭敬等候。 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监控里的江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的沈津年。 男人慵懒地站在那儿,姿态闲适,注意到她投过来的目光后,还耸耸肩,笑着说: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相信你的决定。” 第23章 “谁给你的胆子…… 第23章 “谁给你的胆子…… 那晚回到家, 舒棠失眠一整晚。 卧室里没有开灯,舒棠蜷在床上,手里抱着枕头。 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 沈津年的话, 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背叛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你难道不想看看他身败名裂的样子?” “毫无底线的善良, 得不到好下场。” 每一句都像重锤。 敲打在她从小被灌输的与人为善的观念上。 那观念开始出现裂痕。 说实话。 在她亲眼撞见江决和另外一个女人接吻的时候。 她觉得无比恶心。 江决轻易地背叛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也在她最艰难时刻选择退缩, 还算计她。 就连他父母也一同刻薄地羞辱自己。 他如今深陷赌债, 狼狈不堪。 像一条丧家之犬。 其实她内心深处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心里有个阴暗的声音在说:他活该,是他咎由自取。 他应该受到惩罚。 可是, 还有另一个声音在挣扎: 他不该落到如此下场。 这惩罚, 是不是太沉重了? 如果自己真的袖手旁观,甚至还期待他得到更坏的结果。 是不是太恶毒了? 思来想去,得不出一个结果。 舒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将脸埋进抱枕里。 道德感和内心真实的阴暗面来回挤压她的想法, 让她很烦。 她从小就是乖孩子,听话,努力,习惯用善良要求自己。 即便受了委屈,也先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江诀的出轨, 是对她过往认知的打击。 而沈津年的话在她心里种下一个种子。 现在那种子破土而出, 生根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她最后坐起身, 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她犹疑不定的脸。 她点开一个匿名情感论坛。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删删改改。 最后, 敲下了一个问题,点击发布: 【深夜树洞】如果你男朋友出轨背叛了你,你会不会希望他遭到报应? 帖子很简单, 没有描述细节,只是一个直白的问题。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回复。 1楼:报应?当然希望啊!不然呢?难道还要祝他和小三幸福美满吗?姐妹你醒醒! 2楼:分都分了,管他去死。希望他过得不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人性吗?凭什么伤害别人的人可以逍遥快活? 舒棠的心跳加快。 这些回答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情绪。 很快,更多的回复涌了进来。 …… 5楼:姐妹,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觉得分手了就不该再诅咒对方。直到我真的被绿了,发现他和我闺蜜搞在一起。那段时间我恨不得他们出门被车撞!现在想想虽然极端,但那就是我当时的真实感受。希望伤害你的人倒霉,太正常了。 …… 10楼:不是希望他遭到报应,是相信因果循环。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他出轨背叛,伤害了你,那么他在其他方面走背运,或者未来遇到更渣的人反噬,这不是很合理吗? …… 15楼:我前男友劈腿,我直接把他和那女的聊天记录打印出来贴他公司公告栏了。他后来被辞退,据说在新公司也混得不好。我现在想起来,一点愧疚都没有,只觉得爽。对渣男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 20楼:楼主,你是不是在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很坏?千万别这么想,你的善良和道德感,应该留给值得的人。对于伤害你的人,你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有风度了,凭什么不能希望他倒霉?这不是坏,这是保护自己情绪的一种方式。 …… 回复越来越多,言辞也越来越激烈,但核心观点却出奇地一致。 希望伤害自己的人倒霉,是正常的的情绪反应。 对于背叛者,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甚至,适当的反击也无可厚非。 舒棠一条条往下翻,起初是震惊这些评论的直白。 慢慢的,罪恶感消退了许多。 原来,这么想的人,不止她一个。 有希望对方遭报应的念头,并不代表她就是个恶毒的人。 那只不过是一种受伤后的本能反应。 她这样安慰自己。 又忍不住再次盯着屏幕上的评论看个不停。 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开了些许。 自我谴责的压抑感,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原来大家都这样。 她关掉电脑,室内重新陷入昏暗。 想通之后,失眠不自觉地就消失了。 睡意涌上来。 不想再纠结。 听天由命吧。 反正江诀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后果自然由他自己承担。 她不会主动去做什么让他更惨。 但也不会再心存不忍地去想着如何帮他。 就这样吧。 舒棠躺回床上,闭上眼。 耳边最后是沈津年的那句: “背叛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 接下来的日子。 舒棠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舞蹈排练中。 每次排练,她都力求做到极致。 现在,舞蹈成了她宣泄情绪的唯一出口。 也是她暂时逃离现实烦扰的避风港。 林晚星对她的进步赞不绝口,其他成员也渐渐对她刮目相看。 很快。 演出那天如期而至。 当晚,国家大剧院门口灯火辉煌,巨幅海报悬挂,红毯铺地。 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这场现代芭蕾舞剧,因其创新的编舞和背后的资本噱头,吸引了不少圈内人士和路人观众。 后台沉浸在一片忙中有序的紧张气氛里。 舒棠早已换上舞裙,此刻化妆师在给她化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有些快。 没有恐惧,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站上舞台。 她提前给了方好好和郝恬演出票,两人早就坐在观众席上了。 大幕拉开。 音乐响起。 舒棠随着团队登场。 舞台的灯光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 只有偶尔亮起的手机屏幕和相机闪光灯。 刚开始时的紧张,在第一个动作展开时就消失了。 此刻,她完全沉浸在舞蹈剧目中。 她的舞段难度很高。 尤其是中间一段长达两分钟的独舞。 当舞台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时,她就是舞蹈本身。 她在用身体诉说这个舞台剧描述的故事。 台下。 甚至有人忍不住轻轻鼓掌。 方好好在台下,看得热泪盈眶。 拼命忍着才没喊出来。 评委席几位舞蹈界的资深前辈,也忍不住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舒棠以阿拉贝斯克姿态定格。 灯光缓缓暗下。 短暂的寂静后。 掌声骤然爆发,响彻整个剧院。 谢幕时,舒棠站在团队中央c位上。 她有些轻喘。 意料之中。 演出取得了空前成功。 回到休息室。 林晚星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舒棠!你太棒了!今晚你太美了!” 休息室被欢呼和拥抱淹没。 舞团的成员们抱在一起。 大家为这个舞剧排练了很久,现在达到这个演出效果,大家都无比开心。 舒棠喘着气,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舞裙。 但她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但还没来得及换下舞裙,就被工作人员告知。 有几位媒体想在后台进行简短的采访。 舒棠起初是想拒绝这些,因为答应参加这个商演除了是为了证明自己,还为了那十万块奖金。 她实在整不来那些采访,无奈林晚星极力推荐她去,毕竟她是领舞,那几位媒体人也是点了名要她去采访的。 由此一来,她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林晚星带着她去了一间临时布置的休息室里,在休息室内,几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女早已等候多时。 林晚星在她身边低声告诉她。 这几位都是国内另外几家顶尖舞团的负责人。 她愣了下,还没开口,就有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走上前递过名片。 “舒小姐,恭喜,今晚的表演很棒。我是国家大剧院芭蕾舞团的副团长,李贤。你的条件和舞台表现力都非常出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之后来我们舞团试训?我们正在筹备一部新剧,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爆发力和可塑性的年轻舞者。” 舒棠一怔,接过名片。 林晚星似乎也被这话震惊到了。 眼前的男人她知道是谁,但没想到他居然亲自向舒棠抛出了橄榄枝。 要知道,这个舞团的门槛很高的。 普通人很难进去。 只是,还没等舒棠回答,就又有一位气质优雅的女人开口:“在这样,舒小姐我是晨曦现代舞团的艺术总监,林薇。看了你的表演,我觉得你非常契合我们舞团的理念。我们下半年有国际巡演计划,你愿意加入吗?” 舒棠再次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更别提站在她身侧的林晚星了。 今天这个局面是她们万万想不到的。 舒棠本就只是为了拿到奖金,谁承想居然被两位业内大拿瞧上了。 林晚星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恨不得替舒棠立刻答应下来。 她扯住舒棠衣袖,压低声音:“舒棠,你这是遇到贵人了,这两家舞团在舞蹈届是独树一格的存在,你好好想想到底选哪家。” 声音里的激动险些抑制不住。 舒棠虽然因为这些邀请开心,但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并且一一感谢了他们的赏识,收下名片和资料,表示会认真考虑。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邀请,无疑是对她今晚表现的极大肯定。 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且意味着,除了枯燥的本职工作。 她似乎真的在舞蹈这条路上,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可同时,她也清醒。 明白今晚这场演出能获得如此高的关注,和沈氏集团的赞助也有多多少少的关系。 这些舞团的邀请,有多少是纯粹看中她的才华。 又有多少是看中了这场演出带来的热度,或者更深层的关系? “舒棠!” 送走几位后,林晚星兴奋地抱住她:“国家大剧院和晨曦舞团,你不会要拒绝吧?这都是国内顶级的舞团,你以后说不定就是大舞蹈家了!” 方好好带着郝恬一走进休息室,就看到这一幕。 她眨眨眼,走过去,“怎么了?” 林晚星把两个名片亮出来,“刚出去的是两位业界大拿,都给舒棠递了名片,邀请她参加自家舞团。” “真的假的?” 方好好听完,同样一副震惊面孔。 郝恬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又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搜了这两个名字。 确实不假,是真的。 她把名片还给舒棠,罕见地对她说:“舒棠,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毕竟你现在的工作可替代性太强了,但是这条路不同,今晚估计也就只有你收到邀请了。” 最后那话虽然不太好听,但舒棠知道,郝恬是她所有朋友里事业心最强的,她明白郝恬是在为自己着想,所以她认真点头:“好,我明白了。” 今晚还有庆功宴,舒棠作为大功臣,自然是要参加的。 郝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这家舞团是方好好小姨创办的,所以她也可以跟着一起蹭这顿饭。 三人一同走出休息室。 只是还没走到拐角处的专用更衣间。 就传来一道尖锐又刺耳的声音。 “舒棠!你给我站住!” 这声音实在耳熟,令舒棠不禁脚步一顿。 方好好和林晚星也停下脚步。 舒棠转过头。 就看到江诀的母亲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过来。 和上次见面不同,今天的江母,头发凌乱,眼神里燃烧一把火。 舒棠一愣,心头骤然下沉。 一秒就猜到江母是看到了今日表演的娱乐新闻,追到了剧院后台。 “江阿姨……” 舒棠刚开口,就被江母粗暴地打断。 “别叫我阿姨!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江母的声音拔得极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这尖锐的声音立刻吸引住周围人的目光。 有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工作人员和其他舞者。 还有几位正准备离开的演出主办方和那两家对舒棠感兴趣的舞团负责人。 “大家来看看。都来看看。” 江母像是找到了舞台,索性对着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人哭喊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舒棠脸上:“就是这个女人!我儿子以前的女朋友!我儿子心善,看她可怜,看她妹妹生重病要死了,我们家拿出二十万给她救急!那是救命的钱啊!” 二十万的救命钱。 这几个关键词像炸弹一样丢出来。 人群顿时哗然。 不少人都知道今晚舒棠表现出色,前途一片光明。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众人见江母衣着体面,情绪激动,不似作伪。 不少人看向舒棠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审视。 那几位刚才还对舒棠颇为欣赏的舞团负责人,也停下脚步。 皱起眉头,彼此交换眼神。 人品问题。 在艺术圈有时候比技术问题更致命。 舒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倒没因为江母的话羞愧。 而是被她这颠倒黑白当众污蔑的行为气到愤怒。 “阿姨,那二十万我已经还给你们了。而且我妹妹的手术费根本不是用的那笔钱!你这是做什么?” “还了?那是后话!” 江母根本不听她解释,声音越发凄厉,眼泪也配合地流了下来,演得十足十一个被辜负的恩人。 她大声嚷着,生怕看热闹的人不够多:“现在我儿子失踪了,生死不明。我就求她帮帮忙,问问她认识的人。她倒好,翻脸不认人,说什么分手了不关她的事!大家评评理,这是人说的话吗?我们家的救命钱,就救出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玩意儿?”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低声说:“看着挺清秀的姑娘,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就是啊,人家好歹帮过她,怎么能这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好好看不下去,挡在舒棠面前,指着江母的鼻子说:“你乱嚷嚷什么?你家的钱舒棠早就还回去了。” 江母冷哼一声:“那我儿子当初听说她妹妹生病,二话不说给了二十万,这态度也表明了他是在帮忙的,现在呢?我儿子出事了,她什么态度?” 这话一出,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就是啊,她好歹帮帮忙啊。” “有时候就是一个态度问题,虽然你没用人家的钱,但人家是不是一听你有难,就立马帮了你。”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舒棠看到那两位舞团负责人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和犹豫的神色。 刚刚在舞台上赢得的光环和认可。 在这一刻,因为一个泼妇般的指控,开始摇摇欲坠。 江母看到众人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和得逞的快意。 她知道,仅凭忘恩负义可能还不够。 必须彻底搞臭舒棠,让她再无翻身可能,才能逼她就范。 至少让舒棠付出代价! 想到这,江母猛地抬 高音量:“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儿子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安分,早就勾搭上了别的有钱有势的男人!不然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攀上高枝,还能在这种地方跳舞?你就是个朝三暮四不要脸的狐狸精。我儿子就是被你骗了,伤透了心,才会——” “你闭嘴!” 一声厉喝打断了江母不堪入耳的污蔑。 舒棠气得浑身发抖,只觉血液冲上头顶。 所有的理智和教养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可以忍受被污蔑忘恩负义,因为她知道真相。 但她绝不允许江母用这样肮脏的词汇来玷污她的尊严。 舒棠上前一步,眼眶发红,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江阿姨,你说够了没有?到底是谁忘恩负义?是谁在茶室里逼着我和江诀分手,说我们家是火坑,是拖累?那二十万,是你们拿来买断感情的价码,我一分不少地还了。我妹妹的病,是靠慈善基金解决的,跟你们江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盯着江母骤然僵住,还闪过一丝慌乱的脸,继续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至于江诀为什么会出事?你怎么不问问他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他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开房旅行哄着人家喊宝宝,需要我把聊天记录和照片找出来给你看看吗?看看你口中伤透了心的好儿子,是怎么脚踩两条船,一边嫌弃我家是拖累,一边跟别的女人抱怨我没情趣的。” 江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江决的丑事被当众揭穿。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的面,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儿子才不会做那种事,是你污蔑他,你想攀高枝甩了他,现在倒打一耙。” “我污蔑?” 舒棠冷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江决的那位学妹,让她来跟你对质吗?还是说需要我把江诀在澳岛赌/场输得精光,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的实时监控,调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看看你儿子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澳岛赌场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 在人群中劈开。 原本还有些同情江母的人,眼神也变了。 如果舒棠说的是真的,那这家人怎么会这么无耻。 江母彻底慌了,尤其是听完舒棠的话之后。 她隐约意识到什么,但眼下是被当众撕下遮羞布的暴怒。 她绝不允许这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当众侮辱她儿子。 “你个小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江母丧失理智,尖叫着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舒棠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个结实的巴掌落在舒棠脸上。 力道之大,让舒棠猝不及防。 瞬间眼前一黑,耳朵嗡嗡。 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谁都没想到江母胆子打到当众打人。 方好好急忙搀扶住舒棠。 但江母打过之后,还不解气。 她看到舒棠那狼狈却瞪着她的模样,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面目狰狞地又扬起手,准备再补上一巴掌。 “我看你还敢不敢胡说!我打死你这个——” 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地攥住。 那力道极大,力度不容反抗,瞬间钳制住江母的动作。 时间好似静止。 所有人都愣住,目光移向那只手的主人。 沈津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舒棠身侧。 男人西装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黑色大衣,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凉。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寒霜,眼底的沉怒深不见底。 他根本没给江母一个眼神。 目光先是落在舒棠红肿的脸上。 注意到那清晰的指痕后,他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好似淬了冰。 随后,他才缓缓将视线转向了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江母。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 “在我面前,动我的人。” 沈津年顿了顿,声音低沉: “谁给你的胆子?” 第24章 “下定决心” 第24章 “下定决心” 舒棠心脏猛地一缩。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到说不出话。 方好好呆愣在原地, 林晚星面上的表情也是格外震惊。 舒棠垂眸,心里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真的没想到,沈津年竟然来了。 还是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 仔细想想, 好像每一次,他都会在自己最需要人的时候出现。 在青州医院, 得知妹妹舒雪得病, 她需要二十万手术费的时候, 向江决求助却被江决父母羞辱。 而他却强势用基金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缓缓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沈津年挡在她前面, 攥着江母手腕。 力道极大, 手背上青筋隐现。 江母被吓得面无人色,手腕被钳制得生疼。 她因为沈津年突然出现,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众人屏住呼吸,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沈津年没有再给江母半个眼神,仿佛她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他松开手,江母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陈默。” 沈津年冷声吩咐。 一直隐在人群外围的陈特助立刻上前。 面无表情却动作利落地架住江母,隔绝了她继续撒泼的可能。 两名黑衣保镖随后赶到。 彻底控制住她, 让她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这一串动作快得令人目瞪口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傻眼了, 被沈津年的手下震惊到。 沈津年这才低头,目光重新落在舒棠脸上。 那清晰的五指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 似乎想碰触。 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改为虚扶住她的胳膊。 声音温和:“跟我来。” 舒棠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动作。 低垂着眼,任由他半揽半扶着,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 走向一间休息室。 身后隐约传来陈特助处理后续的动静声,江母被强行带走时的挣扎声。 但下一秒,所有杂音就都被隔绝在门外。 休息室里很安静,布置奢华舒适。 沈津年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简短吩咐:“叫医生过来,立刻。” 等待医生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津年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男人身形挺拔,周身一股低气压。 舒棠坐在沙发上,脸颊的疼痛时不时传来,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不到五分钟,一位中年医生匆匆赶来。 医生恭敬地颔首:“沈总。” 沈津年言简意赅:“看看她的脸。” 医生仔细检查着舒棠的伤,眉头微蹙:“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需要消毒上药,可能会有点刺痛,小姐请忍耐一下。” 医生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靠近舒棠的脸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 脸颊的刺痛感提醒她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母看起来是豁出去了,巴掌甩在她脸上的时候用了不小的力道。 “很疼吗?” 沈津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舒棠咬了咬下唇,点点头。 但又飞快摇了摇头,不想显得太娇气。 可眼底泄露出的 怯怕,却被沈津年捕捉到。 医生正要继续上药,沈津年忽然伸手挡住她。 “药给我。” 他淡淡道。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立刻将药膏递过去。 随后识趣地退到一旁,简单交代注意事项。 沈津年接过药,在舒棠身边坐下。 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将她完全包裹住。 舒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身体有些僵硬。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津年命令道:“抬头。” 声音却柔了不少。 舒棠犹豫几秒,才缓缓抬头。 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随意地落在他突起的喉结处。 沈津年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药水的棉球,动作比医生要轻缓得多。 他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拿着棉球,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擦拭着她嘴角的伤口 冰凉的药水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舒棠忍不住嘶了一声,睫毛颤抖。 “忍一忍。” 沈津年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动作更加轻柔,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伤口,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舒棠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受伤的脸颊,带着痒。 她还能感受到,男人托住她下巴的指腹上的薄茧,存在感很强。 这种亲密的触碰。 她本该感到抗拒。 但很奇怪,除了最初的不适和心跳加速。 现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那些污蔑和羞辱就算不上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 忽然之间,舒棠后知后觉。 她竟然对沈津年产生了依赖感。 这种依赖感来得突兀。 却在她此刻脆弱不堪的心中,悄然扎根。 上完药,他又拿起冰袋,用干净的纱布包裹好,敷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火辣辣的疼。 “还疼吗?” 他轻声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舒棠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好多了,谢谢沈总。” 沈津年将冰袋递给她自己拿着,身体后靠,但始终盯着她。 休息室很静,墙壁隔音很好,把所有杂乱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沈津年忽然开口:“看到了吗?” 舒棠疑惑地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流利分明的下颚,还有突起的喉结。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还带着讥诮:“过分无原则的善良和退让,不会换来感激,只会让江家这种垃圾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地蹬鼻子上脸。” 舒棠握紧了手中的冰袋。 睫毛止不住地颤。 沈津年说得对。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强硬地拒绝江母,或许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 她之前对江母的心软,成了对方攻击她的武器。 “我上次问你的问题——” 沈津年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错觉:“你考虑好了吗?” 舒棠的身体一僵。 明白他指的是自己是要帮江决一把还是要推他一把。 冰袋的凉意透过毛巾传来,脸颊的疼痛还格外清晰。 方才在走廊里那些鄙夷的目光,包括江母恶毒的污蔑,还有那两位舞团负责人怀疑她人品有问题的表情都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她不吭声,沉默不语。 内心天人交战。 论坛上那些希望渣男遭报应的回帖。 在真的可能彻底毁灭一个人的选择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可一想到江诀的出轨,江母的污蔑,以及自己刚刚遭受的一切。 那股被压抑的恨意和不甘,又开始燃烧。 沈津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沈津年轻叹了一声,他并未多讲,明白舒棠的选择。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准备离开。 “看来,你还是下不了决心。”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就算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后续的事情,陈默会处理干净。” 沈津年走到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但就在他拧动把手,即将拉开门的那一瞬间—— 门猛地从外面被一股大力撞开。 伴随着尖利疯狂的哭骂:“舒棠,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给我出来,你勾引男人害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是江母。 不知陈特助如何处理的,她竟然挣脱又跑了回来。 她此刻状若癫狂,披头散发,就要往房间里冲。 目标明确地准备扑向沙发上的舒棠。 沈津年反应极快,瞬间侧身,用半个身体挡住门口。 一只手牢牢按住江母试图抓挠的肩膀,将她挡在门外。 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门外赶到的保镖和陈特助冷喝道:“拦住她。” 人虽被控制住,但骂声却透过门缝钻进来。 字字污秽不堪:“早就跟其他男人暗通款曲了还在这里装什么小白花。沈总,您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破鞋!是我儿子不要的女人。” 不堪入耳的辱骂,像淬毒的刀子,扎进舒棠稍有平复的心口。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被沈津年挡住的江母,听到那些恶毒至极的污蔑后。 脸颊上的伤似乎更疼了,连带心脏都抽搐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和不忍,在这一刻,被汹涌而上的愤怒和屈辱淹没。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 凭什么江决可以逍遥,江家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她现在觉得沈津年说得对。 她的善良和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羞辱和攻击。 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 就在沈津年示意保镖将江母强行带离,江母的骂声达到最高声的瞬间。 她猛地起身。 她的脸色苍白,脸颊红肿,接触到沈津年递过来的目光后说道: “我想好了。” 声音不大,沙哑却坚定,穿透了门外的嘈杂落在沈津年耳中。 “就照你的意思办。” 沈津年勾唇:“好。” 第25章 “她是沈津年的…… 第25章 “她是沈津年的…… 之后江母被保镖强行拖走, 所有杂乱的哭骂声彻底消失。 走廊尽头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沈津年关上门,将一切嘈杂隔绝于外。 男人转身,目光落在舒棠身上。 舒棠站在那儿, 背脊挺得笔直。 可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惧。 估计说出那句她想好了就已经用尽她所有力气。 沈津年走到她面前,没说话, 伸手。 指腹轻柔擦过她未受伤的那边脸颊, 拭去一滴泪珠。 动作珍视又自然。 仿佛早已跨越某种界限。 他低声说, 声音温和:“记住你今天的选择,舒棠。” 舒棠垂眸, 脑子一团糟。 只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踏上另一条路。 一条与沈津年彻底捆绑, 无法回头的路。 -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江决最终没能立刻回到京城。 他被困在澳岛。 沈津年手段高明,做的事并没有不符合法律。 他只是恰好有相熟的人在那边“照看”着江决, 确保他能安心地在那里打工还债。 所谓打工, 自然不会是什么体面工作。 江决现在在赌场做一些最辛苦的杂役,收入微薄。 仅够勉强支付高昂的利息。 连本金都还不上。 江决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每日在奢靡的赌场里做重复卑微的服务员,偿还他自己欠下的巨额债务。 眼里只剩下麻木。 而江家在一夜之间倾尽所有。 为了尽快把江决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捞出来,至少先保住他的安全, 江父江母变卖了一部分投资, 动用了所有存款,还抵押了家里的房产。 好巧不巧, 正是二人为江决准备的那套婚房。 他们把一笔笔钱汇往澳岛指定的账户。 曾经自诩中产的江家,迅速跌入谷底, 甚至比之前为了给舒雪治病而四处举债的舒家更加窘迫。 但至少,舒家还有希望。 舒雪有慈善基金的雪中送炭。 可是江家呢。 只剩下一地鸡毛。 深不见底的债务窟窿。 以及一个声名狼藉,前途尽毁的江决。 舒棠知道这些还是从方好好口中。 那时她内心已经平静。 她不再去想这些到底是江决咎由自取。 还是沈津年在暗中推波助澜。 因为早在得知江决的下场之前。 她就被迫搬到了沈津年的住处, 和他一同居住。 是演出结束后当天。 沈津年还有工作要处理,便先让陈特助带她去市中心一处警卫森严的别墅区。 “那里离你公司和你练舞的地方都不算太远,环境也安静。” 沈津年没有询问她,而是直接说:“你的东西,陈默待会儿会安排人去整理,晚点送过去。” 沈津年随后便离开了剧院。 舒棠本想开溜,但一打开休息室的门,发现陈特助早已等候多时。 她才恍然,自己无路可逃。 这才丢了要逃跑的心思。 和她预料的不同,入住这栋别墅后的一周,沈津年没有回来过。 听陈特助的话说,他是去了澳洲开拓海外领域,要周末才能回来。 舒棠松了口气。 周六晚上,舒棠吃过饭,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打理却毫无人气的庭院。 明天沈津年就回来了。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大概率无法反抗。 而与他同住,不过是其中一项。 这栋别墅很大,上下三层有电梯。 装修是现代风,以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家具昂贵但缺少家的温度。 这里有固定的佣人负责打扫和做饭,都是训练有素的中年妇人。 她们称呼她为舒小姐,眼神恭敬却疏离。 她被安排在主卧隔壁的一间套房,带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 衣帽间里早已挂满当季最新款的奢牌女装,是她的尺寸,风格应有尽有,标签都已被仔细剪掉。 还有梳妆台上也摆满了平常在方好好口中经常出现的品牌化妆品护肤品。 在沈津年没回来的这一周里,她的生活也被完全掌控着。 每天早上都有司机准时等在别墅门口送她去公司。 下班后,接她回家的汽车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如果她去舞蹈室排练,司机会提前知晓地点和时间,在她结束后准时出现。 她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挤地铁通勤,也不用为打车费心,有时候连午餐也会是司机送来的她的专属便当盒。 周日晚上。 别墅楼下传来一道声音,舒棠脑中立刻警铃大作。 是沈津年回来了。 舒棠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片刻,过了许久才起身,准备打开卧室的门。 但还没等她打开,卧室就被门外的人推开了。 吓得她睫毛直抖。 沈津年身上还穿着西装,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 他走上前,注意到舒棠身上的睡衣后,眼神瞬间晦暗。 “沈总。” 舒棠怯生生开口:“您回来了?” 沈津年嗯了一声,顺手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朝着她走去。 舒棠下意识后退,低着头不敢看他。 有些害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勾人。 沈津年只看了一眼,下/腹的反应便出现。 沈津年忽然问:“住得怎么样?” 相比舒棠的局促不安,沈津年倒显得十分松弛。 他对于两人关系的转变这件事适应的很快,走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就往床边带。 但也没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让她坐下,别再站着。 舒棠轻咳一声,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事。 沈津年这种全方位的照顾让她极度不适。 让她觉得失去了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 像个被精心圈养的金丝雀。 她斟酌着开口:“我以后能自己上班吗?不需要司机送。” 沈津年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 “你觉得呢?舒棠。” 舒棠顿了顿,了然,不再开口。 这个话题被轻轻揭过。 舒棠有些不开心。 沈津年自顾自地问:“晚饭吃过了吗?” 舒棠生气,但乖乖回话:“吃过了。” “那陪我吃点。”沈津年下达命令。 说罢,男人起身,直接走出卧室,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家居装。 好巧不巧的是,两人身上的衣服款式是情侣款。 舒棠意识到这点后,脸红了一下,但想起方才沈津年的话,又咬唇不吭声。 沈津年叫了声她的名字:“舒棠,下楼,陪我吃饭。” 舒棠不肯动。 依旧坐在那儿。 沈津年眯眼,走回卧室,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好半晌之后才说:“你是不想吃饭对吗?” 舒棠不吭声。 沈津年怒极反笑:“是不想陪我吃?” 舒棠终于有了点反应,偏开头,不去看他。 沈津年点了下头,“可以。” 舒棠愣了下。 随后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男性躯体压了上来,“那就先做点别的,做完之后,你自然饿了。” 男人身上的寒气包裹着她,令她无措。 舒棠心脏猛地一缩,急忙改口:“我陪您吃。” 沈津年盯着她的眼眸,让她无处可躲,手攥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 “生气了?” 舒棠睫毛轻颤,“没有。” 声音细若蚊声。 沈津年轻哂:“舒棠,我喜欢诚实的乖女孩。” 这话说出口后,舒棠莫名有些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慢吞吞地说:“我不想每天上下班都被豪车接送,公司里会有人说闲话。” 沈津年眯起双眼,“有人说闲话?” 舒棠垂眸,点头:“嗯。” “是谁?我开了他。” 沈津年雷厉风行,既然能说出这话,舒棠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她便改口:“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沈总。” 沈津年起身,坐在她身侧,盯着她:“这些人讲闲话影响你心情,开就开了,有什么不妥?” 舒棠闭了闭眼。 她有时候真的很反感沈津年这种样子。 反感他用强权压人的样子。 最后,她呼出一口气,“不用了,我以后听您的,上下班都做司机的车。” 随后,她起身,率先往外走,朝着楼下的餐厅走去。 晚餐吃得很安静。 长方形的餐桌上,两人分坐两端,距离很远。 菜肴精致,但分量不多,讲究营养搭配。 沈津年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安静迅速。 舒棠则吃得很少,只是动几下筷子。 “不合胃口?” 沈津年放下刀叉,擦拭嘴角,看向她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 “没有,我吃过了,不太饿。” 舒棠低声回答。 他看了她几秒,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佣人给她盛了一小碗温热的汤。 “跳舞消耗大,多吃点。” 他的关心突如其来,不容拒绝。 让人分不清是掌控欲作祟,还是别的什么。 舒棠点头,手里握着汤匙,时不时地搅动碗中的汤。 “你很怕我?” 沈津年忽然问。 舒棠舀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垂下眼睫:“没有。” “撒谎。” 他放下刀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又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每次我靠近,你都会 绷紧。” 舒棠无法反驳,只能沉默。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放松点,舒棠。” 沈津年的声音低沉:“我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 那以后呢? 舒棠不敢深想。 晚饭结束后,舒棠洗完澡,换了一套睡衣靠在床头看书。 沈津年忽然敲门进来。 他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走到床边自然坐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书,看了眼封面。 “喜欢看这个?” 沈津年问,随手翻了几页。 “嗯,随便看看。” 舒棠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沈津年将书放回她手里。 目光落在她脸颊上,小姑娘眼睛水润,脸颊泛着粉。 大概是刚洗完澡的缘故。 卧室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他面部冷硬的线条。 “下周我要去欧洲出差,大概十天。” 沈津年忽然说。 舒棠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告诉她行程?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你自己在家,有什么事找管家,或者直接联系陈默。” 他继续说,语气如常:“司机照常接送。舞蹈团的演出邀约,我让陈默筛了一遍,有几个还不错,资料放在书房桌上了,你可以看看,想接哪个告诉陈默。” “好。” 舒棠点头。 明白她的事业也被纳入了他的管理范畴。 以一种看似给予选择,实则划定范围的方式。 沈津年看她乖巧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忽然伸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 那里之前被江母打过的地方早已恢复光滑。 只留下一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还疼吗?” 他问,声音低沉了些。 舒棠摇头:“早就不疼了。” 他的拇指没有离开,反而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到她的耳垂。 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带来细微的痒。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晰:“你现在是我的了。” 不是疑问。 是宣告。 舒棠的心脏一跳,抬起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男人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占有,掌控,还有别的。 “我知道。” 她干涩地回答。 沈津年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 指尖从她耳垂移开,转而托起她的脸,迫使她更近地面对他。 男人的气息完全笼罩下来。 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独属于他的雪松冷香。 “知道就好。” 他低语。 沈津年盯着她,眼神暗了些许,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用指腹擦过她的唇角,然后站起身。 沈津年说:“早点休息。” 等他离开后,舒棠独自坐在床上。 房间内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 她明白。 从她搬进这栋别墅开始。 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舒棠了。 现在她被困在华丽的牢笼里。 享受着顶级物质。 但也交出了自由。 现在。 她是沈津年的舒棠。 第26章 “选一辆车” 第26章 “选一辆车” 深夜。 别墅陷入一片沉寂。 舒棠躺在床上。 辗转许久才勉强入睡。 周围很静, 别墅内的隔音非常好,一丁点杂乱音也透不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津年穿着深色睡袍, 身影融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他走到舒棠的房间前,停下脚步, 手搭在门把手上, 微微用力。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隙。 没有上锁。 他愣了下, 而后勾唇。 主卧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房间内里弥漫着沐浴香气,混合着女孩子房间特有的的馨香。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一缕月光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朦胧地勾勒出床上人纤细的轮廓。 舒棠侧躺着,陷在柔软的蚕丝被里, 只露出小半张脸。 睡梦中的她眉宇舒展,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她鼻息轻浅均匀,唇瓣无意识地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恬静,还有些孩子气的柔软。 沈津年在床边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月光, 投下一片更深的阴影。 他安静地站在床前, 低头凝着她的睡颜。 目光深邃难辨。 太过安静,以至于他恍惚走神。 想起初遇她那天的场景。 那时她18岁。 五年年前, 曾祖父突然离世,遗嘱引发轩然大波。 家族内部暗流汹涌, 为了股权和集团控制权,明争暗斗已趋白热化。 葬礼在海外低调举行。 葬礼上,他冷眼瞧着亲人之间虚伪的哀悼, 顿感厌烦。 没有一个人为曾祖父的离世难过。 处理完葬礼事宜,他无心留在是非之地。 更没兴致看那些所谓的家人为了利益兵戎相见丑态百出的样子。 索性一个人乘私人飞机,离开风暴中心。 他没有回京城,只身一人去了青州。 他母亲出生的地方,一个宁静的江南小镇,外婆还住在那里。 青州保持着旧日模样,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节奏缓慢得仿佛与世隔绝。 但沈津年当时与这宁静格格不入。 他厌恶家族内斗,失望人性贪婪。 那天下午,他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到田间。 远处是绵延的绿色稻田,天空澄澈,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 可他无心欣赏美景,只觉烦躁。 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烟雾过肺,才勉强压住戾气。 手机响起,是陈特助打来的,向他汇报家族内一些人不安分的小动作。 他眉头皱紧,愈发心烦。 就在这个间隙。 余光里冷不丁闯入一个身影。 十八岁的少女梳着简单的辫,穿着白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她跑得急,小脸通红,额头上沁着汗珠,眼神里满是慌乱,四下张望着,大概不知该怎么办。 沈津年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个贪玩的姑娘。 他继续对着电话那头吩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慌乱的小身影。 随后,他看到从另一头急匆匆走来一个中年妇女。 衣着朴素,脸上带着焦急,显然是那少女的母亲。 “棠棠!你跑哪儿去了?抱着个什么脏东西。” 妇女带着责备和关切。 女孩听到母亲的声音,更慌了,抱着怀里的东西支支吾吾地说:“妈……我想养它。” 镜头拉近。 沈津年眯起双眼,烟都忘了继续抽。 这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橘黄色和白色混杂的毛发打着结,看起来奄奄一息。 “养什么养。”女孩母亲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猫,眉头皱得更紧:“脏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病,快扔了,回家洗手去。” “可是它好可怜,都受伤了。” 女孩不肯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又不敢违逆母亲,只是倔强地抱着猫 手指无意识抚摸着小猫的背,试图给它一点安慰。 那副想保护又无能为力,委屈又坚持的小模样。 竟奇异地穿透了沈津年当时被阴霾笼罩的心绪。 最后女孩终究没拗过母亲,一步三回头地被拉回家了。 那只流浪猫,虚弱地叫了一声,试图爬起来,又无力趴下。 沈津年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猫。 烦躁依旧,却不知为何走了过去。 弯腰,捏着猫的后颈皮,将它提起来。 小猫瘦得轻飘飘,在他手中不停颤抖。 他没有将它带回外婆那儿,带去了兽医店。 简单清理,打了针,喂了点流食。 后来小猫恢复好,就被他带回了外婆家。 外婆倒是喜欢,说这猫有灵性,便留下来一直养着。 他那时还没正式接管沈氏,但手段早已被浸淫得毒辣。 向来不会有同情心,可在那个午后,却记住了那个少女的模样。 直到后来,在京城遇见她。 一秒认出她。 他从不相信命运。 却在重新遇见她之后,心里平静的湖面,有了波动。 他盯着床上睡容恬静的舒棠。 没有惊醒她。 良久后。 才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命运将她送到自己面前。 这次,他死也不会再放她走。 - 沈津年出差的那一周多,舒棠过得舒心。 虽然知道会有人给他汇报自己每天的行程,但他不在,空气中的压抑都少了许多。 她只当是住进了不要钱的别墅里,住过来之后通勤时间也少了,还能坐在豪车里回去,物质方面比之前的生活好了不少。 况且,一日三餐都有人准备,日子也算过得清闲。 周五下午,一周繁忙的工作结束。 舒棠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 夕阳给京城镀上一层光晕。 空气里好像浮动着周末即将到来的松懈气息。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老位置。 陈特助一如既往地站在车旁,为她拉开车门。 舒棠习惯性地道谢,弯腰准备坐进去。 可下一秒。 整个人僵住。 后座上。 并非空无一人。 沈津年赫然坐在那里。 他出差结束了。 男人膝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似乎正在处理工作。 听到动静,他扭头看过来。 舒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沈津年突然出现,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沈总?” 她有些局促地坐进去,拉开距离:“您怎么来了?” 沈津年合上电脑,随手放到一旁,动作从容:“顺路。” 他言简意赅,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出她的紧张,并未点破:“带你去个地方。” 舒棠困惑道:“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沈津年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司机开车。 迈巴赫平稳启动。 汇入晚高峰前尚且通畅的车流。 只是舒棠发现,这并非是回市中心别墅的路。 方向分明是朝着京城西郊驶去。 舒棠坐在沈津年身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车内一片寂静,更让舒棠感到别扭。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未知感,让她坐立难安。 她只能看向窗外,窗外飞驰而过的不是高楼大厦。 迈巴赫驶入一片安保森严的私人区域,蜿蜒的山路两旁是精心打理的景观。 最终在一扇气势恢宏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自动识别系统确认了车牌。 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迈巴赫驶进去。 舒棠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愣住了。 这里是一处位于山顶的顶级私宅区,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轮廓。 最让她震惊到失语的,并非这栋豪宅。 毕竟沈津年市中心那栋别墅已经足够奢华。 而是豪宅前那片极为宽敞的庭院里,停放的东西。 庭院里是排列规整的,各种炫目漆色的豪车。 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辆。 而且还像车展一样排列着。 舒棠虽然不懂车,但一些顶级品牌的标志她还是认得的。 目光所及之处,有劳斯莱斯幻影,宾利慕尚和兰博基尼urus。 还有数辆造型各异的法拉利和迈凯伦,甚至还有几辆她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绝非凡品的定制款超跑。 这是沈津年的私人车库吗。 还是什么顶级豪车俱乐部。 舒棠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津年。 沈津年正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他勾了勾唇角。 男人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舒棠也如梦初醒般,跟着下了车。 傍晚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却吹不散舒棠心头的震撼。 她站在这一片豪车边上,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沙子。 沈津年走到她身边。 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些车。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今天的天气:“你不是不喜欢坐我的车上下班吗?” 舒棠回过神,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她什么时候说过—— 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她垂眸,之前说那话是因为不想被掌控,不是嫌弃他的车不够豪华。 沈津年没管她如何想:“这里。” 他抬手,随意地指了一下眼前这片令人咋舌的车群,语气平淡:“都是我名下的,车型还算齐全。” 又顿了下,侧过头,看向她,平静地说:“你自己挑一辆喜欢的开。” 舒棠:“……” 她眨眨眼。 在这里面挑吗? 她说不出一个字,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瞪大眼睛,看着沈津年,又看看眼前这片价值可能抵得上一个小型上市公司市值的豪车阵列,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挑一辆喜欢的开? 什么意思。 送她车吗。 可哪有人送车是这种送法。 这难道不是把4s店搬到了自家院子里吗。 然后对她说:随便选,看上哪辆开走。 这种壕无人性送礼方式,完全超出了舒棠的认知范畴。 她知道沈津年有钱,权势滔天。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很冲击她的认知。 刷新了她对他财富等级的想象。 这不是简单的有钱。 他完全对金钱和资源有站在云端俯瞰的绝对支配力。 “陈默之后会负责办理过户手续。” 沈津年补充道:“或者,如果你有特别喜欢的其他车型,也可以告诉他,他会安排。” 男人的语气稀松平常。 仿佛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舒棠的喉咙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看了看那些豪车。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虚幻得不真实。 曾几何时,她还是个因为学费而办理助学贷款的穷学生。 大学在奶茶店兼职时,她还会因为店长让她们这些店员免费喝一杯奶茶开心一整天。 现在却收到了这样特别的礼物。 舒棠轻咳两声,吞咽口水润了润喉咙,才慢吞吞地开口:“沈总,这太贵重了。我不需要——” “需要与否,我说了算。” 沈津年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辆奔驰gt轿跑前,手指拂过引擎盖。 “这辆怎么样?奔驰性能不错,也不算太扎眼,适合日常开。” 他讲这话的时候像在推荐一件合适的衣服。 而不是一辆价值五百万以上的豪车。 舒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辆车确实漂亮,哑光漆面低调奢华。 但她不能要。 “我真的——” 话还没讲完,便被打断。 “舒棠。” 沈津年转过身,面对她,目光穿进她眼中:“接受它。这是你应得的。” 舒棠被这话愣了下。 应得的吗。 因为她现在地待在他身边? 想到这,她心沉了沉。 恍然大悟这不是礼物,只不过是她用自由换来的酬劳。 沈津年没催促她。 夕阳沉入远山,别墅的景观灯依次亮起。 将这片豪车阵列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展台。 山风猎猎,吹得舒棠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她深吸一口气:“我……” 又顿了顿,才鼓起勇气继续说:“沈总,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觉得十几万的大众就挺好的。好开,省油,也不扎眼。” 说完,她垂下眼,不敢去看沈津年的表情。 在这个停放着许多辆数千万超跑的山顶庭院里。 她那句话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沈津年沉默片刻。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不悦。 相反,他面色平静。 那平静,反而让舒棠更加忐忑。 良久,沈津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好。” 随后,也没再看那些的豪车,示意陈特助:“走吧。” 舒棠跟着他重新坐回车里,直到车子驶下山路,重新进入市区。 她都又些没回过神。 沈津年就这么答应了? 没有质疑,也没多问一句。 - 次日一早,她一出卧室的门。 便有佣人恭敬地上前说:“舒小姐,沈总让人送来的车已经到了,停在车库,您要去看看吗?” 这么快? 舒棠愣了下,随即想起昨天山顶的那一幕。 她心里有些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管家走向别墅侧面的独立车库。 车库门缓缓升起。 映入眼帘的。 并非她想象中那种朴实无华的大众家用轿车。 停在那里。 是一辆粉色的车。 第27章 “第一个吻” 第27章 “第一个吻” 是那种饱和度偏低的莫兰迪粉。 质感高级, 在车库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车型是适合女生开的那种,但明显有过改装。 能感觉到沈津年是用了心思的。 因为舒棠能看出来这不是直接从4s店提来的量产车。 而且车牌已经上好,是京牌。 她站在车前, 一时失语。 自己昨天确实说了十几万的大众。 但眼前这辆光是这漆色和改装,价格大概就远超普通价位的车了。 而且, 他送的还是粉色。 佣人在一旁恭敬道:“沈总吩咐了, 这是给舒小姐日常代步用的。已经全面检查过, 安全性没问题,车还加了一些辅助驾驶功能。钥匙在这里。” 舒棠接过那把带着粉色钥匙扣的车钥匙, 触感冰凉。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津年确实满足了她随口一提的要求。 但她其实刚答应沈津年搬过来的时候想过, 像沈津年那样的男人,身边什么女人找不到。 等他对自己失去兴趣,自己也就可以离开了。 在她的假设里。 估计也要不了多久。 周日, 她试着在小区里开了几圈。 车确实好开, 她开过的车也就驾校里那些手动挡的教练车。 那种车很难驾驶,动不动就熄火。 这辆却不同,辅助功能也让她安心不少。 可她虽然练了练手,但实际上路经验很少。 一想到要开它去车水马龙的市区上班,还是有些小紧张。 周一早上, 舒棠站在车库前, 看着那辆粉色的车,深吸好几口气。 犹豫到底要不要开出门。 而沈津年早已出门, 今日他有重要晨会。 临走前,他提了一嘴:“开车小心点, 有事打电话。” 沈津年没有说要送她,也没有坚持用司机。 好像真的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舒棠最终咬咬牙,坐进驾驶座。 她不能永远依赖司机, 也不能永远困在被沈津年安排的出行方式里。 这辆车也许是个开始。 可以让她重新掌握自主权。 她小心翼翼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很快,紧张感就涌了上来。 变道时犹犹豫豫,车速不敢提太快,跟着前车,生怕出错。 不仅如此,这辆颜色醒目的粉色轿车,在清一色的车流中,有些扎眼。 因为这,她还遇到一些不友好的驾驶行为。 前面是拥堵路段,她准备缓慢挪动。 突然,旁边来了辆黑色轿车,硬生生插到了她前面。 吓得舒棠赶紧踩刹车,心脏怦怦跳。 又没过多久,到了红绿灯路口,绿灯亮起时她起步稍慢。 后面就传来不耐烦的鸣笛声,一辆车加速从她左侧超了过去 。 超车后还故意别了她一下,车身几乎擦着她的反光镜驶离。 舒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谁开车都可能遇到不守规矩的司机,但接连被这样对待,还是让她又气又怕。 粉色小车似乎成了某种好欺负的标志。 但她没注意到,在她后方不远处,有一辆布加迪威龙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沈津年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闲适松弛。 他今天确实有会,但出门后并未直接去公司,而是让司机开了另一辆车先走,自己则又开了辆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舒棠那辆粉车后面。 自然也看到了她生疏的驾驶。 还瞧见那两次恶意别车。 就在舒棠惊魂未定,努力平复心情,继续向前开的时候。 那辆别了她的白车在前面不远处又试图挤进更快的车道。 就在这时—— “轰”的一道引擎声,骤然在车流中炸响。 一辆黑色超跑瞬间从后方切入车道,精准地卡在那辆白车试图变道的位置前方。 以一种控制得极其精妙的力道,轻微地擦到了白车的前侧。 “砰!” 又是一道碰撞声。 舒棠都傻了,第一次目睹车祸发生。 那辆白车晃了晃,司机被吓一跳,下意识扶正方向盘。 白车在路面上画了个小小的s形,才勉强稳住没有撞上旁边的护栏。 一前一后。 黑色超跑和白车撞在一起。 这画面逼停了许多路人。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 舒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脏都快跳出来。 那辆超跑太嚣张了。 她总感觉是故意撞上去的。 白车司机吓傻了,早已没了别舒棠车时的得意。 他停在原地好几秒,才慌忙下车查看。 发现自己的车左前保险杠凹进去一块,漆也被刮花。 舒棠看到这一幕,手心冰凉,急忙绕过事故现场往公司开去。 直到把车停进公司地下车库,心跳才平复。 太可怕了。 路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人。 开那么贵的车,还故意撞车? 走出电梯,她惊魂未定。 还没坐到工位上,老远就听到方好好的声音。 “我去,这布加迪真帅啊。” 方好好感叹完,继续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撞的这么严重。” 另外一同事附和:“谁说不是呢,这车怎么着也得百万起步吧?车牌都够嚣张的。” “百万?你少说了个零吧,你太小看这辆车了,这是定制款,都不会出现在市场上的。” “那你说多少钱?” “五千万都不止。” 方好好啧啧道:“果然还得是京城,有钱人真多。” 那个同事一脸高深莫测:“有钱可买不到这车。” 这些对话全都飘进了舒棠耳中。 她心里一紧,觉得耳熟,急忙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方好好把手机屏幕亮到她面前,“喏,湘西路发生了一起车祸,离咱们公司挺近的,棠棠,你来的时候看到没?” 舒棠接过方好好的手机。 果然,屏幕上的照片正是半小时前的那起车祸。 这起车祸和她擦身而过,所以她反应有些大。 手机上面的报道称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但提到了布加迪车主主动停车报警,配合处理。 照片很清晰,拍到了驾驶座的司机。 舒棠莫名觉得眼熟,也没来得及回答方好好的问题。 她眯起双眼凑近看。 尽管这张照片拍得有些远,但那身形和侧脸轮廓,还有身上穿的大衣,让舒棠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看见车牌后,她才反应过来。 是沈津年。 意识到这点后。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又忍不住仔细查看。 发现真的是他。 可是,他不是去公司开会了吗? 怎么会开着布加迪出现在她上班的路上。 还撞了车,好巧不巧的是,撞的那辆车刚好是别了自己车的那辆。 一个念头升了起来。 他是在替她出气吗? 还是用这种最直接且不计后果的方式。 “棠棠,你怎么了?” 方好好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出来。 舒棠回过神,脸色有些白。 她摇摇头,“没事。” “你这反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今天路过了车祸现场。” 方好好收回手机,想起什么,又说:“不对,从你家过来应该不会经过那条路。” 舒棠扯了扯嘴角。 她搬家的消息,方好好还不知道。 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 郝恬也不知道,因为自己房租没到期。 还有行李搁在自己的卧室里。 “这布加迪车主也太刚了吧? 方好好还在啧啧称奇,“开这么贵的车,居然直接撞上去?虽然那白车司机活该,但这代价也挺大的。” 后面舒棠已经听不清方好好在说什么了。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发生车祸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以及沈津年早餐时那句平淡的“开车小心点”。 原来。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嘱咐。 他送她车,让她自己开。 却又因为不放心,亲自开着顶级超跑在后面默默跟着她。 这算什么。 是担心她,还是监视她。 舒棠不再去想。 那一整天的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晚上回了家。 整栋别墅一片漆黑,只有庭院里几盏灯发出微弱的光。 沈津年自早上出门后,一整天都没有消息。 估计是有应酬,又或许还在处理早上那起事故。 她也没多想,停好车,拿着钥匙走向别墅大门。 指纹解锁后,推开门。 客厅内一片寂静,周围很黑。 落地窗被窗帘遮得严实。 舒棠下意识去摸灯的开关。 手还没碰到,迎面便有一股带着酒气的气息笼罩过来。 毫无预兆。 “——啊!” 她吓得低呼一声。 心脏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腰身就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环住。 接着又被往上一提。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舒棠再次惊呼出声。 “啊!” 手忙脚乱中,为了稳住身体,双月退几乎是本能地勾住了来人的月要身。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树袋熊,盘在对方身上。 熟悉的气息混着酒意,彻底将她包裹。 是沈津年。 “沈津年?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舒棠慌得不行,试图挣扎。 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指尖还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男人身上的酒气,以及他有力的手臂。 还有……过于亲/昵羞/耻的姿/势。 都让她大脑一片混乱。 沈津年没说话,也没松手。 抱着她,将她按向自己。 “舒棠,我在等你。” 男人声音无比嘶哑。 带着酒后的微醺,热气喷吐在她的唇畔。 “你喝酒了?你先放我——” 舒棠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 沈津年已经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住她的唇。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第28章 “舌尖滚烫” 第28章 “舌尖滚烫” 沈津年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 长驱直入。 舌尖滚烫。 肆意扫/荡她每一寸。 又勾缠着她的,汲取她的气息,逼迫她回应。 “唔……” 舒棠几乎窒息。 身体悬空, 又瑟缩颤抖。 原本抵在他胸前手无力滑落,虚软地搭在他肩膀处。 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亲人的方式和他本人一样。 凶猛, 强势, 不容拒绝。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 其他感官反而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津年的一切。 他的所有, 包括灼热。 舒棠浑身一僵。 顿感一股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沈津年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索性抱起她。 一边加深这个吻。 一边上楼。 男人步伐稳健。 衬得她像只轻巧的布偶娃娃。 间隙。 她叫他的名字。 “沈津年……” 她试图换气:“你先放我下来, 我们谈谈白天的事情。” “白天?” 沈津年终于稍稍退后一点。 但唇依旧贴着她的唇。鼻尖相抵, 呼吸交织。 男人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笑:“白天的事,处理完了。现在, 我们谈谈其他事。” 他的谈, 和她的谈。 分明不是一种。 话音刚落,他再次吻上来。 同时抱着她的手臂调整一番。 让她贴近他。 舒棠现在大脑已经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 仅存的理智也在摇摇欲坠。 她猜到即将到来的事情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 他还喝了酒。 沈津年抱着她,走到二楼,朝着主卧的方向走。 黑暗中,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和她凌乱的喘/息相互交织。 唇齿交缠间。 酒意弥漫, 欲//望升腾。 沈津年今晚太过强势, 几乎要将舒棠溺毙。 理智在慢慢抽离。 身体愈发绵/软。 可白天那场车祸对她的冲击。 和此刻过于突然的亲密,让她心底生出一丝本能的抗拒。 在他又一次试图用舌尖描绘她唇形时。 舒棠积蓄起一点力气, 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唇。 湿热的吻。 落在她脸颊上。 沈津年的动作骤然顿住。 但抱着她的手臂没有松, 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光线不明下,她能感觉到沈津年在盯着自己看。 即使看不见, 那目光也如有实质。 空气陷入片刻沉默。 舒棠悄悄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下巴就被他捏住,那力道迫使她重新扭头面对他。 沈津年指尖轻轻用力,抬起她的脸。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沈津年问:“躲什么?” 声音嘶哑,仔细听还有两分被打断的不悦。 舒棠的下巴被他捏着,有些难受。 被迫仰视着他,心跳如擂鼓,声音发颤:“你先放我下来,你这样我没法——” 话还没完,就被打断。 “没法什么?” 沈津年盯住她:“没法接受?还是不习惯?” 男人俯身,额头抵上她的,滚烫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 随后,她听到沈津年问: “江诀以前也这样亲过你吗?” 此话一出,舒棠只觉浑身僵硬。 心都凉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江诀。 还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沈津年没等她回答,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就收紧,“你也这样躲他吗?” 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 舒棠皱眉。 他把她当什么了。 用这种方式来比较。 是要确认她的过去吗。 “这跟你没关系。” 她用力挣脱他的禁锢,抬高音量,怒道:“你放开我!沈津年。” 沈津年轻哼一声,“没关系?” 他非但没放开,反而将她抵在墙壁上。 舒棠后背贴上微凉的墙面,身前是他。 现在彻底被困在方寸之间。 “舒棠,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你的一切,都跟我有关系。包括过去。” 他的手顺着小姑娘的下颌滑到她唇边。 指 尖温度灼人,描绘着她唇形。 “回答我。” 他冷声道:“他碰你的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躲开吗?还是——” 顿了顿,舌尖擦过她耳/垂,激起她一阵战栗。 “很享受?” 舒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津年!” 她用力推搡他,双腿在他腰侧徒劳地蹬着,“你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放开我。” 只是。 女孩的挣扎在沈津年面前微不足道。 他轻易地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高大的身体笼罩住她。 低头,再次逼近她的唇。 “看来,你是不想回答。”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就让我亲自验证一下。” 眼看他的唇又要落下。 舒棠别开脸,声音带着哭腔:“没有,他没有,够了吗?” 沈津年的动作停在半空。 空气安静。 黑暗中他盯着着她偏过去的侧脸。 沈津年追问:“没有什么?” 舒棠声音哽咽,吼出声:“没有像你这样!我们没有那么——” 她说不下去了。 过往的恋情和沈津年对比。 显得乏善可陈。 沈津年带来的冲击感很强。 是江决没有的。 沈津年沉默片刻。 两人姿势没变。 但舒棠感觉到下巴的力道松了些。 男人粗粝的指腹无意识地蹭着她脸颊细腻的皮肤。 良久,他低头,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他哑声道:“好。” 舒棠呼出一口气,心尖郁气散不开。 忍了许久,没忍住,说出口:“你既然介意我以前有过恋爱史,那为什么还要我。” 这话把好不容易平静的局面打破。 沈津年没因为这话动怒,盯着她,笑了:“生气了?” 舒棠偏开头,用沉默回答他。 沈津年勾唇,盯着她发着水光的唇瓣,眼神晦暗:“舒棠,我和你不同。”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舒棠下意识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疑惑。 沈津年继续:“我没有恋爱史。” 撂下这话后,便重新低头,含住她的唇,细细品尝。 舒棠在他怀中愣住。 她没想到。 沈津年居然没有恋爱过。 她……是他第一个有过亲密接触的女孩? 他是诓她的吧? 但转念一想,沈津年何必说谎。 脑子里思绪万千。 但她也一开始的抗拒也渐渐消退,开始接受和他的亲密接触。 甚至还有了细微的的回应。 无人讲话的楼梯间。 只有唇齿交缠的水声。 沈津年一边吻着她。 一边抱着她走进卧室。 主卧的门被关上,隔绝最后一丝微光。 舒棠被沈津年抱在怀里。 他径直走向床边。 舒棠闭着眼,被放在床上。 随后便感觉到沈津年覆上来,他手肘支着床,悬在她上方。 黑暗是最好的催化剂。 一切都恰到好处。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顺理成章。 但舒棠还没做好准备。 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 还萦绕在眼前。 就在沈津年的吻即将落到她唇上,手指探/向她睡/衣纽扣时。 舒棠抬起手抵住他的胸膛。 她声音有些喘:“等等。” 沈津年一顿,悬在她上方。 “等什么?” “白天——” 舒棠深吸一口气:“湘西路的车祸,那辆布加迪是你,对吗?” 这话一出。 她感觉到沈津年僵硬一瞬。 随后。 男人不以为意地轻笑。 “是我。” 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隐瞒。 在他眼里。 那大概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尽管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他说出口,舒棠还是被吓到了。 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舒棠蹙眉:“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声音不自觉地抬高:“那是故意撞车,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沈津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舒棠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危险?” “对他来说,更危险的事,是别了不该别的人的车。” 舒棠被他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就算他做得不对,你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那是违法的,而且,万一你自己也——” “我不会有事。” 沈津年打断她,语气笃定:“力道和角度,我计算过。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足够让他肉疼。” “强词夺理!” 她忍不住反驳,声音愈发激动,“就因为他别了我的车,你就要用可能危及他人安全的方式去报复?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这是以暴制暴!” “以暴制暴?” 沈津年了一遍。 这在他眼中大概是极其荒谬的说法。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近地面对他。 “舒棠,你看清楚。是他先别了你的车。” “他看你车新,颜色显眼,开车又生涩,觉得你好欺负,才敢恶意别车,如果今天开那辆粉色车的不是你,是别人,你知道她会经历什么吗?可能是更过分的挑衅,可能是言语侮辱,甚至可能是更严重的路怒冲突。” 他越说越快,语气愈发锐利:“我给他的教训,是让他以后开车规矩点。让他以后看到颜色特别的车,开车谨慎点的人,都给我把爪子收起来。” 舒棠蹙眉。 完全不赞同他的说法。 沈津年没管这些,继续:“这不是以暴制暴,我只不过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告诉这种欺软怕硬的垃圾,什么叫踢到铁板的代价。” “可是你的方式太极端了!” 舒棠被他捏住下巴,却倔强地不肯服输,眼眶发红:“你可以报警,可以记下车牌事后处理,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要选择最危险,最不可控的那种?万一你的计算失误了呢?万一当时旁边有别的车呢?万一——” 沈津年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没有万一。” 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在用力,舒棠听到他继续讲:“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万一。我既然做了,就承担得起所有后果,也控制得住所有局面。包括现在。” 他的另一只手,用力握住她的腰。 一切都很清晰。 “就像现在,” 他的声音嘶哑: “我要糙///你,就没有万一你会拒绝。” “因为我知道,你属于我。你的一切,都由我来掌控。” “你混蛋!” 舒棠被他这番霸道言论气到发抖,泪水涌上来:“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她用力挣脱下巴处的手,拼命挣扎扭动,试图摆脱他的禁锢。 可男女力量天然的悬殊,让她挣脱不开。 沈津年被她挣扎的动作弄得呼吸更重,眼神愈发晦暗。 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低下头,直接含住她的唇,吞没她的呼吸和哭泣。 力道很重。 他用力口允/吸她的唇舌。 舒棠被他吻得几乎窒息。 缺氧让大脑更混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呜咽着,双手抵在他胸前。 徒劳地推拒。 良久,沈津年才退开。 唇瓣间出现一道银丝。 无比暧昧。 他盯着怀里的舒棠,眼神复杂。 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舒棠,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温和讲道理,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 “只有足够痛的教训,才能让一些人记住规矩。”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动作轻柔了许多,声音带着诱哄:“就像对你。” “如果我一开始就像江诀那样,温吞水似的追求,跟你讲道理,等你慢慢接受,你觉得,我们现在会在这里吗?” 舒棠忽然怔住。 明白沈津年这个人就是这样。 如果有人惹他生气,那他会十倍甚至百倍地还回去。 而不是像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一巴掌。 他会让那人后悔惹到他。 “可是。” 她的声音哽咽:“我害怕你这样,我怕你下次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去处理别的事情。我还怕我自己,也会慢慢变得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 她不是怕他伤害别人,而是怕自己在他的影响下,迷失了是非对错的界限。 习惯了这种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思维。 沈津年沉默地盯着她看,忽然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那就怕着。” 男人低声说,沙哑:“怕才会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与她鼻尖相触。 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但是舒棠,” 他一字一句地说:“在我的这里,你可以怕可以哭可以跟我吵,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骂我混蛋。” 他的唇贴近她,但没有吻上去。 只是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但是,你改变不了我的方式。” “也改变不了你是我的这个事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吻了下去。 第29章 “别走神” 第29章 “别走神” 思绪迷离间, 舒棠在想。 沈津年那话说的对。 现在,她整个人都是他的了。 下一秒,唇上传来一阵淡淡的痛感。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舒棠, 别走神。” 舒棠只好摒弃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专心承受他这个吻。 只是和预想中的不同。 沈津年最后松开她,起身, 喘息很重。 “舒棠, 我给你时间。” “等你放下对我的戒备, 我才会继续下一步。” 说完这话后。 他转身离开了。 / 周一上午,工作日。 公司的氛围在经历了周末的短暂松弛后, 重新被高效节奏占据。 这家公司原本的地理位置有些偏, 自从沈津年经手后,便把地址迁到了朝阳区最繁华的地段。 此刻,舒棠坐在工位上。 正处理着上周积压的标注工作。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新的消息。 她本以为是工作群的通知, 随意瞥了一眼。 整个人却瞬间僵住。 因为发信人是江决。 自从上次彻底撕破脸后,舒棠就已经单方面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但显然,江决用了新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长,字里行间都透着他从未有过的卑微。 江决:【舒棠,是我。我知道我没脸联系你, 也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被学校退学了, 现在工作也找不到,稍微正规点的公司做背景调查都过不了。我爸妈为了帮我还澳岛那边的债, 把能卖的都卖了,家里现在真的很难。】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是我活该。我不该背叛你,不该鬼迷心窍去赌,更不该让我妈那样去骚扰你。我真的很后悔, 每一天都在后悔。】 【舒棠,看在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帮我?不用钱,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也难。你能不能跟沈总求个情?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他肯放过我,我立刻离开京城,回老家,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求你了……】 字字句句都带着摇尾乞怜。 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江决判若两人。 舒棠盯着屏幕,五指收紧。 她心中没有快意。 也没有怜悯。 他直到山穷水尽再无任何希望时,才想起他们过去的情分。 这消息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走投无路下的再一次算计。 “棠棠,看什么呢?脸色这么差?” 方好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端着水杯凑过来,目光顺势扫过舒棠的手机屏幕。 方好好并不知道舒棠已经搬去和沈津年同住。 也不了解两人之间那复杂的关系。 她只知道舒棠和江决分手分得很难看。 江决出轨,还跑去赌博,欠了一大笔钱。 当看清消息内容时,方好好蹙眉,压低声音:“江决?他还有脸联系你?棠棠,你别理他,千万别心软。” 舒棠给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我没理他。” “这就对了。” 方好好义愤填膺:“你看看他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被退学找不到工作了,家里破产了,这才想起你?他早干嘛去了?出轨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他妈在大庭广众下泼你脏水的时候想没想过你?现在走投无路了,知道来求你了?还跟沈总求个情?他怎么有脸提沈总?沈总跟他有什么关系。” 方好好继续说,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上次沈总帮你解围,他是不是以为你跟沈总有点什么,所以想利用这个?” 方好好的话分析得十分直白。 虽然她猜得并不完全准确。 但方向是对的。 江决无非觉得自己和沈津年关系不一般。 所以想让自己求沈津年帮忙。 “他想多了。” 舒棠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冷意:“我和沈总只是上下级。他惹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就是。” 方好好用力点头,拍了拍舒棠的肩膀,“棠棠,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对这种渣男,一丝一毫的心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他现在是惨,但那都是他自己作的,你要是帮他,那就是助纣为虐,说不定还会被他们一家再黏上,甩都甩不掉。” 舒棠点点头,没再多说。 方好好的话虽然直白,但道理没错。 她对江决早已没有任何旧情可言。 帮他就不可能。 沈津年也不可能因为她的求情放过江决。 所以消息她都懒得回。 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 下午,部门照例有周会。 会议内容冗长,无非是总结上周工作,布置本周任务。 舒棠坐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思绪却有些飘忽。 江决发来的消息倒是让她后知后觉产生了一些想法。 在江决眼中,她似乎能因为沈津年的关系,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 舒棠不再瞎想,和方好好随着人流往回走。 刚走到开放办公区,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号码没有存储,但舒棠却早已背过了沈津年的手机号码。 消息是沈津年发来的。 沈津年:【来总裁办】 只有四个字,连标点都吝啬。 命令的口吻,一如既往。 舒棠脚步顿了下。 他很少在白天的工作时间。 直接发短信让她去办公室。 特别是昨天两人做了些许亲密行为的事情之后。 “怎么了棠棠?” 方好好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 “没什么。” 舒棠壮作自然道:“突然想起有个报告数据好像有点问题,我再去核对一下。你先回去吧。” “哦,好,那你快去。” 方好好不疑有他,挥挥手先回了工位。 舒棠看着方好好的背影,直到方好好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四个字。 她抿抿唇。 转身朝着与工位相反的电梯走去。 通往顶层的电梯需要专用权限卡。 舒棠没有,但沈津年大概已经打过招呼。 安保人员看到她,一句话也没多说,就帮她刷了电梯。 电梯上升。 楼层数字跳动。 很快,电梯到达顶层。 门缓缓打开,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与楼下半开放的办公区不同,无比安静,铺着厚实吸音的地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浩瀚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 整个大开间都被照得通透。 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门外是陈特助的工位,他原本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 听到电梯声便抬头,发现是舒棠后立刻起身。 “舒小姐,沈总在等您。请进。” 陈特助走到办公室门前,为她推开门。 舒棠对他点点头,低声道谢。 随后才进去。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视野也更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也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 自从公司迁址后,她一直在自己部门所在的楼层工作。 沈津年也从未在公司里叫她来过顶层。 这次算是第一次。 舒棠提起一口气。 沈津年没有坐在老板椅上。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 男人穿着早上出门时那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他转身。 舒棠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眼避开他的注视,公事公办地开口:“沈总。” 沈津年没接话,安静地盯着她看。 目光从她眼睫滑过鼻尖,落到她粉色唇瓣上。 之后是她白皙的脖颈,纤细的腰肢。 男人的目光愈发晦涩难懂。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阳光温暖。 舒棠却觉得有些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过来。” 舒棠犹豫片刻,还是迈开脚步。 走到落地窗前,但依然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沈津年蹙眉,但什么也没说。 径直朝她走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舒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同时脊背渐渐绷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津年的眼神沉了沉。 沈津年忽然勾唇笑了:“舒棠,你还是怕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沈津年此刻的语气带着玩味。 舒棠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没有,沈总您找我有事?” 在公司里,她拉远两人的距离。 对他的称呼也只是公事公办的沈总。 沈津年没表露出任何情绪,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抬起手,用指背蹭蹭她的脸颊。 男人指尖微凉,带着薄茧。 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舒棠,你脸色不太好。” 他淡淡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是没睡好?还是被什么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这话一出。 舒棠心头一跳。 不相干的人? 他指的是江决的短信? 他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 以他的能力,想知道什么并不难。 “没有。” 她偏头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下巴固定住。 “撒谎。” 沈津年低头凑近她,呼吸拂过她的唇:“你每次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睫毛会颤得特别厉害。就像现在。” 舒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也乱了。 沈津年观察得细致。 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慌乱。 “江决给你发信息了。” 沈津年用的是陈述句。 不是疑问句。 他确实知道了。 舒棠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 心底深处对他的害怕多了几分。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随后用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 动作暧昧:“他找你是求和还是认错。” “又或许是,找你帮忙?” 舒棠知道瞒不过他,索性承认:“是,但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 沈津年勾唇, 摩挲她唇瓣的动作顿了顿。 沈津年:“他说什么了?” 语气随意。 仿佛只是在闲聊。 舒棠简略说了一番,省略了那些煽情部分。 江决被退学,找不到工作,家里窘迫,求她向沈津年说情。 沈津年听完,没什么反应,唇角弯了弯。 眼底的轻蔑清晰。 “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旧情。” 他低语:“人性如此,卑劣又可怜。” 沈津年抬眼,重新看向舒棠:“你怎么想?” 舒棠迎着他的目光:“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他的困境是他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我不会帮他,也不会向你开这个口。” 干脆利落,立场明确。 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沈津年盯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舒棠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沈津年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暗了暗。 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舒棠猝不及防,轻呼一声。 整个人撞上他的胸膛。 鼻尖满是他身上的味道。 “乖女孩,” 他低下头,唇贴着她耳廓:“一上午没见我,想不想我?” 舒棠被他禁锢在怀里,身体僵硬。 耳朵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发麻。 明明开会时在会议室见了面的。 但舒棠没将心里话说出来。 而是低头,轻轻点头。 沈津年唇角的笑更大。 “那怎么不主动来找我?” 他一点点拉近和舒棠的关系。 舒棠声音发涩:“在公司,我不敢。” “不敢?” 沈津年问:“是不敢还是不想?” 舒棠睫毛打颤:“不敢。” 沈津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就是想找我了?” 舒棠无话可说。 面上乖巧得很,心里却在翻白眼。 公司现在是他的,他自然想去哪就去哪。 可是她要来顶层找他,电梯都做不了。 难不成要她从五楼爬到六十层吗? 沈津年盯着她的脸看,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了。 忽然低头,猛地亲了她一下。 这男人自从昨天和自己有了第一次接吻后。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般。 确实上瘾。 他现在对她已经到了食髓知味的地步。 尝过一次之后。 便始终念着,想把她揣进怀里,走到哪都带着。 这样卑劣的想法,他倒是没表现出来。 而是说:“舒棠,我任命你为ceo怎么样?” 舒棠猛地抬眸。 瞳孔放大。 沈津年盯着她的唇,又俯身亲了一下。 “这样,你就在公司里来去自如了。” 也能随时随地来我这。 与我温存了。 第30章 “攥住它” 第30章 “攥住它” 见她不肯说话。 沈津年低笑一声。 只是这次笑声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 他低下头, 寻到她的唇。 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他细细地品尝着她的唇。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 探索。 又勾缠着她。 又一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后脑。 让她无法躲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上。 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唇齿交缠的声响。 和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 一吻结束,舒棠喘/息, 脸颊绯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沈津年抱着她, 额头抵着她的, 鼻尖相触。 “嗯?” “说话。” “你来做这个公司的ceo, 怎么样?” 沈津年的声音沙哑。 这话给了舒棠一种,他是个昏君的错觉。 仿佛自己成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般。 舒棠睫毛打颤, 低垂着眼不去看他。 “这样不好吧。” 沈津年轻笑, 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有什么不好?” “你刚刚不也说了想我吗?几个小时不见就如隔三秋,那不如你来做这个公司的话事人, 你想什么时候见我, 就什么时候见我。” 舒棠心都在发抖。 她根本没说想他,只是迫不得已才那样说的。 但眼下,他像是着了魔一样。 继续逼问她:“怎么样?” 男人粗粝的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 呼吸愈发灼热,尽数喷洒在耳边:“舒棠,昨晚亲了你之后, 你知道我一整晚都没睡吗?” 舒棠愣了下。 下意识摇头。 沈津年勾唇, 对她此刻的反应格外满意。 “你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吗?” 舒棠继续摇头。 眸中带水光,那是被他吻过之后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小姑娘瞧着很是懵懂。 沈津年眼神愈发晦暗, 擦过她唇瓣的力道在加重。 “不是都谈过一次恋爱了吗?怎么都想象不出来?” “……” 舒棠不言不语。 也不明所以。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再次提起这件事。 整个过程,都是他在引导着她。 “那我告诉你怎么样?” 边说着, 他便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 男人先坐在沙发上,随后长臂一抻, 都没怎么用力,便把她拉到自己这儿。 起初舒棠还挣扎了几分,但他禁锢自己的力道太大。 索性便不再挣扎。 舒棠呼出一口气。 心里紧张万分。 一是害怕有人会进这间办公室。 虽然这是总裁办,没人敢轻易进来。 二是因为这是在公司,他就这样毫无顾忌地与自己这样坐着。 她心理上过不去那一关。 公司毕竟是办公的地方。 又不是那种勾栏瓦舍。 供他颠/鸾/倒/凤。 让他销/魂。 三是…… 她感受到了男人不对劲。 她无比难受。 不止身体难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所以,她只好接上沈津年的话茬。 只不过声音软绵绵的。 “好。” 沈津年眼神再次暗了几分。 他松开对她的禁锢,大掌去摸索她的手,一手与她十指相扣,用了些力道攥住她的手。 “昨晚。” 他讲话的速度很慢,每说一句话,就在她耳边吐一口热气。 “我没在主卧,而是去了楼上的影音室。” 舒棠眼里带着疑惑。 去影音室? 看电影吗? 下一秒,心中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我把你之前在剧院的舞蹈样片投在了幕布上,你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衣,跳舞的样子很美。” 舒棠蹙眉。 下意识觉得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 “我看了一整晚,设了很多次。” 轰得一声。 舒棠脑子里炸开无数火花。 然而,沈津年并没有放过她。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单纯地在讲话给她听。 “我在想,等你的心对我完全打开之后,我们的第一次必须是在你穿着芭蕾舞衣的状态下完成的。” 舒棠身子都在抖。 “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混蛋,还把问题抛给了她。 舒棠自然什么也回答不上来。 可惜,沈津年这次没有放过她。 而是松开她的手,转而攥住她的手腕,带到那里去。 一阵拉链声响起。 舒棠脑中警铃大作。 手背碰到什么。 感觉很热。 第30章 “攥住它”(2/4) 第30章 “攥住它”(2/4) “说话。” 舒棠不吭声,嘴唇哆嗦。 沈津年耐心十足,轻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混账话。 “你觉得怎么样?” 舒棠还不吭声。 这次,沈津年像是失掉了耐性。 忽然咬住她的唇,又松开,音量抬高:“说话!” 舒棠被吓得不行。 身子都在打颤。 她咬紧唇瓣,眼眸中的水光愈发明显,愈发多。 多到要溢出来一样。 “嗯……好。” 沈津年听到满意的回答后,又安抚道:“舒棠,那种事,我会让你先感知到愉悦。” 舒棠:“……” 她现在只有紧张。 “怎么都出汗了?” 沈津年轻声问,大掌接触到她的掌心,一片热汗。 “很热?” 他问。 舒棠摇头,“不热的。” “那是被我吓得?” 舒棠不吭声。 仿佛默认了这个问题。 沈津年叹了口气。 “那要不要做点别的什么?缓解一下紧张?” 原来。 他是知道自己紧张的啊。 舒棠心里想。 你放我走,我就不紧张,不出汗了。 但这话,她是万万不敢开口的。 她只好说:“什么……事情?” 沈津年垂眸,目光扫了眼下面。 又抬眸看向她,眼神好似在说“你觉得呢?” 舒棠抿抿唇,磕磕绊绊地说:“你不是说,等我的心完全为你打开之后,才做这种事情吗?” 沈津年笑了。 不知道是被这话逗乐的,还是被她那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整笑的。 “这么听我的话啊?” 沈津年故意问。 舒棠乖乖点头。 “听的,我听的。” “好。” 沈津年也顺着她的模样,点点下巴:“那就等你心门完全对我打开之后,再做那种事情也不迟。” 听到此话,舒棠刚要松口气。 结果他又说:“那现在,让我提前拿点利息也不过分吧。” 舒棠下意识瞪大双眼。 “什么利息?” 沈津年没有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攥住她的手腕,往下带,直至拉链旁边。 他轻轻掰开她的五指,让她完全张开手。 大掌又贴上她的手背,与她背着十指相扣,放下去。 “拿着。” “先别动。” 周围无比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彼此萦绕在一起的呼吸。 舒棠垂眸。 紧张到极点。 太热了。 她感觉掌心要起火般。 但她一只手也拿不住。 也不敢看。 偷瞄一眼之后,便迅速移开目光。 话也变多了。 “沈津年……我,我有点害怕。” “太烧的慌了。” “我手疼,能先松开吗?” 这样一来,对沈津年的称呼也变了。 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还称他为沈总,现在直接改喊他的大名了。 沈津年眼底慰叹明显。 “别害怕,提前适应一会儿。” 舒棠眼角滑下一滴泪。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到这种。 说不怕是假的。 她前半生是个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读大学时,常听同学在寝室聊起这方面的话题,偶尔一些喜欢磕cp的同学还凑一起交换网址和动漫。 她从未参与过,也从未看过。 对于这方面的认知,全都来源于生理课。 所以眼下,是真的害怕。 “别紧张,我带着你。” 沈津年现下像个负责的老师,手把手带着她。 快慢交织。 张弛有度。 不知过了多久。 舒棠腕骨泛酸,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你以前没帮过江决?” 讲话间。 动作从未停下一分一秒。 舒棠睫毛抖了抖,几秒钟后,摇头。 “没有。” “没见过这个?” 舒棠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忍下去:“没有。” 两秒后,补充道:“我第一次见。” 下一瞬。 滑动几秒。 手上多了些东西。 仔细看。 和牛奶一样。 - 舒棠都不知道自己是何种心情走出总裁办的。 手已经被清洗过,还是沈津年帮她弄的。 她强撑着走进电梯。 第30章 “攥住它”(3/4) 第30章 “攥住它”(3/4)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舒棠看着镜面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失神的眼睛。 用力闭了闭眼。 沈津年就是个混蛋。 混蛋! - 那天过后,她就刻意避开沈津年。 好在,沈津年接下来工作忙。 也没什么时间再招惹自己。 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上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国贸商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映出一片熙攘繁华。 空气里混合着咖啡的醇香。 以及属于周末特有的松弛气息。 舒棠和方好好手挽着手。 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自从搬去和沈津年同住,舒棠的生活就被纳入了一个无形的日程表。 私人时间和社交活动急剧减少。 方好好抱怨了好几次,这次终于逮到机会,软磨硬泡把舒棠拉了出来。 “就该这样嘛,天天不是上班就是练舞,你都要累坏了。” 方好好兴奋地左顾右盼,“走走走,先去看看那家新开的店,据说款式超好看。” 舒棠点头,沉浸在这难得的轻松氛围里。 两人走进一家以设计感和高价位著称的女装店。 导购员训练有素,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虽然态度依旧礼貌,但并未过分热情。 方好好挑了几件裙子去试衣间。 舒棠则被橱窗里一件长袖连衣裙吸引了目光。 “小姐,喜欢可以试一下。” 一位年轻的导购走上前,微笑道:“这是我们这季的新款,只剩最后一件s码了,您身材这么好,穿起来一定很合适。” 舒棠确实被那件裙子的设计打动了。 她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导购取下裙子,领她去了试衣间。 裙子穿上身,效果出奇的好。 “棠棠,这条裙子好适合你。” 方好好试完衣服出来,看到舒棠,惊呼出声,围着转了一圈:“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买它买它。” 舒棠笑笑,走到镜子前,习惯性地翻看了一下裙子的吊牌。 当看清那个数字时,她嘴角的笑容一僵。 一个接近六位数的五位数。 对她而言,是需要攒几个月工资才能考虑的价格。 虽然沈津年给她的那张副卡额度惊人,但她从没动过。 别墅衣帽间里也塞满了昂贵新衣,但那些都不是她自己挣来的。 也并非她自己的选择。 用自己的钱买这样一件裙子。 对她目前的财务状况来说,太过奢侈。 “怎么了?” 方好好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凑过来也看了一眼吊牌。 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倒吸一口凉气,吐吐舌头:“这么贵,快抵我半年工资了。” 导购依旧保持微笑,但眼神了然一切。 这种客人她们见得多了。 试穿得起,买不起。 舒棠脸上有些发烫,感到窘迫。 她刚才确实被裙子吸引,一时才忘了看价格。 现在这种情况,只试不买,难免尴尬。 “我再看看别的。” 她对方好好笑了笑,然后转向导购:“谢谢,麻烦你了。” 导购微笑颔首:“不客气,需要我再为您推荐其他款式吗?” “不用了,谢谢。” 舒棠摇头,转身快步走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将裙子交还给导购时。 她能感觉到对方目光里那丝瞧不起。 走出这家店。 方好好拍拍舒棠的肩膀,小声安慰:“没事没事,那裙子是好看,但也太贵了,不划算,我们去别家看看,肯定有更好看性价比更高的。” 舒棠点点头,心里那点失落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本来也没打算买多贵的衣服,只是出来逛逛散散心。 就在这时。 她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是沈津年的消息。 【在做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询问。 舒棠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复:【和方好好在国贸逛街。】 消息几乎是秒回。 【嗯。】 就一个字。 然后,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舒棠的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是银行的推送通知。 她有些疑惑地点开。 【您尾号8890的储蓄卡转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 一百万。 舒棠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大脑足足空白了好几秒,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反复确认了转账方信息,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账户,附言里只有两个字:沈* 是沈津年。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数字冲击中回过神,沈津年的消息又进来了。 【看中什么,随便买。】 言简意赅。 霸道至极。 是他本人没错了。 舒棠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走廊里,有些愣神。 方好好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问:“怎么了棠棠,谁的消息?脸色这么难看。” 舒棠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攥在手心,指尖冰凉。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垃圾短信,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边。” 她无法跟方好好解释这笔钱的来源和背后的含义。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更难以启齿。 接下来的逛街,舒棠有些心不在焉。 方好好试衣服征求她意见时,她只是敷衍地点头或摇头。 那笔突然打入账户的一百万。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 这钱退不回去,沈津年决定的事情,从无转圜余地。 可她更不可能真的随便花。 她们又逛了几家店铺,舒棠试都没试,只是陪着方好好。 方好好买了一条裙子和一件上衣,心情很好。 第30章 “攥住它”(4/4) 第30章 “攥住它”(4/4) 舒棠却觉得疲惫,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逛了近两个小时,两人准备离开。 刚走到商场一楼中庭,靠近主出口的位置。 一个衣着陈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忽然从旁边一根巨大的装饰柱后闪出来,拦在两人面前。 “舒棠!” 沙哑的声音响起。 舒棠和方好好同时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居然是江决。 不过短短数月不见,他几乎变了一个人。 曾经清俊的脸上现在只有憔悴。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衬衫皱巴巴的。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瘦了一大圈,没有半点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像个落魄的乞丐。 “江决?” 方好好惊讶地瞪大双眼,下意识挡在舒棠身前,语气警惕:“你想干什么?” 江决却像没看见方好好一样,目光死死盯着舒棠:“舒棠我求求你了。” 他上前一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为我妈做的那些混账事跟你道歉,你看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学校没了,工作也找不到,家里为了我还欠了一屁股债。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还试图伸手去抓舒棠的胳膊。 却被方好好用力拍开。 “你别碰她。” 方好好厉声道,“江决,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受,关棠棠什么事,少在这里装可怜。” “是是是,是我自己做的孽,我活该。” 江决连连点头,卑微到尘埃里:“我不求别的,舒棠,我只求你帮我在沈总面前说句话。就一句话,让他放过我,行不行?只要他肯高抬贵手,我立刻滚出京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发誓!” “舒棠,看在我们以前——” “够了。” 舒棠打断他:“江决,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的事情,是你自己造成的后果,与我无关,我也无能为力,请你不要再骚扰我。”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江决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 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怎么能说与你无关?” 他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一些路人的侧目:“如果不是因为你,沈津年会这么针对我吗?会把我往死里整吗?舒棠,你就这么狠心?看着我曾经对你那么好,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就没有一点旧情?” 舒棠蹙眉:“旧情?” “江决,在我们分手之前,你就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现在想起旧情了?晚了。我再说一遍,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找我。” 她拉着方好好。 想绕过他离开。 “不准走!” 江决却猛地再次上前。 这次他不管不顾,拽住舒棠的手腕。 “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走,舒棠,你不能这么绝情,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你放开她!” 方好好急了,上去掰江决的手,但根本掰不动。 周围已经有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舒棠手腕被攥得生疼,奋力挣扎:“江决,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喊保安了。” “有本事你就喊!” 江决豁出去了,狞笑起来:“让大家看看,你这个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是什么嘴脸。” 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舒棠准备高声呼救时,商场的安保人员已经注意到这边的骚动,迅速赶过来。 “先生,请你立刻松手,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两名高大的保安上前,严肃地警告江决。 江决看到保安,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但抓着舒棠的手依旧不肯松开,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对着保安喊:“她是我女朋友,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这是我们的私事。” 舒棠只觉得恶心,立刻反驳:“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在骚扰我。” 保安见状,不再犹豫,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掰开了江决的手,将他强行隔开。 江决像疯了一样挣扎嘶吼:“舒棠,你不能这样,你会遭报应的,沈津年他不得好死。你们这对——” 污言秽语还未完全出口,就被保安捂住了嘴。 半拖半架地带离现场。 他的挣扎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方好好扶住舒棠,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了,保安把他带走了,棠棠你没事吧?手腕是不是被他抓伤了?” 舒棠摇头,手腕上确实有一圈明显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我们快走吧。” 两人快步走向商场正门。 巨大的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舒棠却在走出商场的一刹那,骤然停住。 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就在商场正门口,那堪称寸土寸金的繁华街道旁,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而车旁,沈津年正站在那里。 他侧身靠着后车门,一手揣兜,另一手拿着手机。 他似乎感应到舒棠的目光,缓缓抬头,朝她的方向看去。 四目相对。 舒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 作者有话说:逐字逐句的审核???有点过分了吧审核 第31章 “他生气了” 第31章 “他生气了” 沈津年怎么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是在欧洲出差吗。 舒棠大脑一片空白。 心都在打鼓。 沈津年的气势太过强, 况且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也非常引人注意。 方好好自然也看到了,被惊得差点叫出声。 她下意识地抓紧舒棠胳膊,压低声音:“棠棠, 前面是沈总,你快看, 他怎么在这儿?” 舒棠扯了扯唇。 脸色有些白:“不知道。” 她垂眸, 不去看沈津年。 方才沈津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之后又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她知道, 沈津年是看到自己了。 不仅如此, 他这是在等她过去。 舒棠喉咙发干,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大脑有些复杂。 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刺耳又嘶哑的喊声。 “沈总!沈总!” 舒棠和方好好下意识回头看。 目光望向声源地。 几米外是刚刚被保安带走的江决, 挣脱了保安的束缚, 跌跌撞撞冲出来。 舒棠蹙眉。 下意识地向旁边挪动脚步。 方好好脸上对江决的嫌恶再也无法掩饰。 “他又干嘛啊?江决还认识沈总吗?” 江决脸上还有泪痕,狼狈却坚定地朝着沈津年冲过去。 舒棠察觉到他的意图。 心里一哆嗦。 也是没想到江决居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她站在原地,冷眼瞧着。 江决冲到沈津年面前几步远处。 还没等他接近沈津年,就被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保镖挡住。 江决却不在乎,就保持着被保镖摁住的状态, 大声喊:“沈总!我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沈津年没给他一个眼神。 冷漠至极。 江决见状,思虑几秒, 干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往日最要脸面的他此刻也豁出去了,对着沈津年不住地磕头哀求。 卑微到极点。 周围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甚至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 看到江决突然当众下跪, 舒棠被吓得后退半步。 还好有方好好扶住她。 “他找沈总做什么啊?” 方好好蹙眉道:“他干出那些事不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吗,什么叫求沈总放过他?” 敏锐的方好好也嗅出不对劲。 舒棠眼睫抖了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对面。 沈津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仿佛都没看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江决。 目光直接落在舒棠脸上。 眼神平静,似乎在期待她的反应是什么。 舒棠避开和他的对视。 垂眸,敛下所有情绪。 江决见沈津年毫无反应,顿感绝望。 沈津年是不会收手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回头望了一眼舒棠,又转回盯着沈津年。 江决冷笑一声:“沈津年,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 舒棠听到这话,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决就把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舒棠不就是被你抢走了吗,你确实有钱有权,看上有男朋友的女人之后就用肮脏手段抢走。但你是真喜欢舒棠吗?你不过就是把她当成你的玩物。” 说完,又回头瞪了一眼舒棠:“舒棠,你个见异思迁的贱人,看见有权有势的男人就贴上去,不顾廉耻。” 舒棠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皱眉。 江决仿佛看不到似的。 继续吼:“舒棠是个婊子,沈津年你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此刻的江决像个疯子,不顾一切:“婊子配狗,天长地久。舒棠不过就是我不要的东西,你才捡走——” 话还未讲完,就被一道耳光声打断。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江决被扇得偏过头去。 脸上瞬间浮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渗出血。 不是沈津年动的手。 他甚至保持着刚才的姿态。 手指都没动一下。 动手的是舒棠。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方好好的搀扶,几步冲到江决面前。 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其实今天被江决找上来,她心情没什么波动的。 但方才江决满口污蔑让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被气得发抖,打完之后,便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江决跪在地上,舒棠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底的轻蔑与沈津年如出一辙。 “江决,你给我听清楚。我和沈津之间,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我和你分手,是因为你出轨了,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己贪心,别什么都推到别人头上,你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在这里污蔑我,只会 让我更看不起你,更让我觉得,当初跟你分手,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一番话,掷地有声。 将江决所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说出来之后,心里也舒服不少。 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讲这些话的时候,沈津年看向自己的目光。 江决捂着脸,呆愣地看着舒棠。 舒棠从未这样和他讲过话,更没有对他动过手。 他被弄得一时竟说不出话。 周围路人也安静许多。 看向江决的眼神带着鄙夷。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是怎么一出戏。 舒棠说完后不再看江决一眼。 转身,刚准备走回方好好那边,身后就传来一道脚步声。 下一瞬,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牵住。 “上车,跟我回家。” 沈津年撂下这话,也没管舒棠是否同意,便直接将她一个打横抱起,朝着车门走。 第31章 “他生气了”(2/4) 第31章 “他生气了”(2/4) 舒棠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放进车里了。 砰得一声,车门关闭。 “你干什么?” 舒棠蹙眉,坐在车内,想打开车门,无奈已经上锁,打不开。 “我朋友还在外面。” 舒棠急得不行。 沈津年淡淡道:“放心,陈特助会送她平安回家。” 见状,舒棠还想挣扎,沈津年就已经命令司机开车了。 她只好作罢,悄悄拿出手机给方好好发消息。 而沈津年上车后,就坐在她身旁,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也没有过问今天发生的事情。 舒棠呼出一口气。 下意识觉得今天的事逃不出沈津年的眼。 他或许都知道。 -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稳。 司机下车,为两人拉开车门。 沈津年率先下车,舒棠跟着下来。 两人前一后走进别墅。 管家迎上来,接过沈津年脱下的风衣。 又询问是否需要准备茶点。 沈津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径直走向楼梯,似乎要回书房。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脚步,回头说:“待会儿在客厅等我。” 舒棠愣了下,下意识问:“做什么?” 沈津年:“给你处理手上的伤。” 舒棠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圈明显的红痕,点了点头:“嗯。” 沈津年便不再多说,迈步上了楼。 舒棠先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吁出一口气。 紧绷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懈。 她去浴室用冷水冲了冲手腕,一阵刺痛感袭来,让她不禁蹙眉。 抬头看,镜子里的脸略显苍白。 忽然之间,她有些恍惚。 刚才那个当众扇人耳光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她从小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但自从和江决分手后,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有些累。 就在这时,被她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方好好的名字。 舒棠的心一紧。 她知道方好好一定会打电话来问。 毕竟刚才那一幕。 信息量很大。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犹豫两秒,还是接通了。 “喂,好好。” “棠棠,你到家了吗?没事吧。” 方好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满是担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江诀那个疯子。” 舒棠抿抿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后只能说:“我到家了,我没事的。” 方好好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但随即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小心翼翼:“那个,棠棠,你跟沈总,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舒棠心里一咯噔。 这个问题还是来了。 它精准地刺中舒棠一直试图回避的状态。 她握着手机,喉咙有些发干。 视线下意识地飘向窗外。 她张了张嘴:“我……” 说了半天只有一个“我”字。 根本无法给出一个清晰的定义。 她要怎么说。 和沈总是上下级?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和沈津年之间不止工作上的关系。 情人吗? 也不太像。 毕竟沈津年到现在还没有和她做那种事。 男女朋友的话更是荒谬。 她和沈津年之间,从来都不存在平等纯粹的感情。 有时候。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方好好虽然年纪比她小,但经历的男女之事比较多,所以当下了然。 她同样沉默片刻,才开口:“棠棠,你不用说了,我大概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低。 听得舒棠心里难受。 心瞬间沉了沉。 她害怕方好好觉得她是沈津年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害怕方好好看不起她。 因为她真的把方好好当作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舒棠忍不住解释:“好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一番,却发现自己只能说这种苍白的话。 不是哪样呢。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知道的。” 方好好声音里带着心疼:“你不用跟我解释,棠棠。你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选择和考虑。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沈津年那样的人,太深不可测了。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对付江诀的样子。虽然江诀是活该,但沈总那种方式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接受的。还有他对你——” 话停住了,方好好顿了顿。 今天沈津年对舒棠的态度她自然能看出来。 犹豫许久,才说出来:“他好像很在意你,但那种在意,又让人觉得害怕。” “棠棠,你跟他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你不会觉得压抑吗?” 方好好的话非常直白但却很精准。 但同样,沈津年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物质保障。 在她被江家骚扰时提供了最直接的庇护,甚至还帮她出了气。 舒棠现在也很矛盾,语塞:“我……” 最后只能含糊地说,“我还好,你别担心。” 方好好叹气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过棠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跟谁在一起,我永远是你朋友。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方好好的话让舒棠心头一暖。 鼻尖发酸:“好,谢谢你,好好。” “谢什么呀。” 方好好语气轻松:“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今天肯定累坏了。记得用冰敷一下手腕。” “好。” 第31章 “他生气了”(3/4) 第31章 “他生气了”(3/4) 挂了电话,舒棠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房间里一片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瞧着颜色是暖洋洋的那种,但暖不进她的心里。 原本和沈津年的关系,是没人知道的。 现在和方好好拨完这通电话,也意味着自己和沈津年的关系,彻彻底底地搬到了明面上。 而方好好的话,更像是一面镜子,让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处境。 方好好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会多想。 但在别人眼中,估计她已经成了一个为了现实利益依附于危险权贵的女人了。 正陷入胡思乱想中的时候。 房门被轻轻敲响。 舒棠回过神:“请进。” 门被推开,沈津年走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羊绒家居衫。 没了在外人面前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但那股迫人的气场并未减弱。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舒棠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不是要她去客厅吗? 他怎么提着医药箱上来了。 沈津年走到她面前,将医药箱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随后无比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红痕未消的手上。 “手。” 男人言简意赅。 舒棠迟疑几秒。 还是将手伸过去。 沈津年握住她的手腕,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带了几分痒。 他低头仔细瞧着那圈红痕,眉头微微蹙起。 随后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支药膏。 沈津年头也没抬:“可能会有点凉。” 说完便拧开盖子,挤出一点乳白色药膏在指尖,指腹轻柔涂抹在她手腕上。 药膏带着凉意缓解了不少火 辣感。 可是,沈津年的指尖在她皮肤上打圈时,又带来另一种令人心悸的触感。 自始至终,他都无比专注,甚至称得上细致。 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舒棠垂眼,目光下意识落在他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上。 随着药膏渗入皮肤。 她的心也有几分波动。 眼下的气氛竟给了她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可惜,没过多久,沈津年就打破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到听不出情绪:“刚才的电话,是方好好?”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乖乖点头:“嗯。” “问你了?” 他继续问,指尖的动作未停。 舒棠再次应道,声音变低不少:“嗯。” 听她这样讲,沈津年才抬眼:“你怎么说?” 舒棠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没怎么说。她大概猜到了。” 沈津年涂抹药膏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语气平淡:“猜到了什么?” 舒棠咬住下唇。 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他这个问题,比刚才方好好问的更难回答。 她该怎么说,说方好好猜到了他们的不正当关系。 说方好好觉得她成了他的附庸吗。 “她觉得我们——” 舒棠斟酌词句,脸颊开始发热:“关系不一般。” 沈津年闻言,低声哼笑,笑声意味不明。 涂好药膏后,也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而是用指腹,在她手腕内侧最细嫩的那片皮肤上,轻轻地摩挲。 舒棠紧张万分。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沈津年看着她:“之后呢?她劝你离开我?” 男人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舒棠摇摇头:“没有,她只是在担心我。” “担心什么?” 沈津年追问,目光锐利:“担心我对你不好?” 舒棠下意识抬头,望向他。 眼神被他抓住,但看不懂他深邃眼眸里是什么意思。 舒棠头皮一阵发麻:“不是……” “那是什么?” 沈津年挑眉,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在加重。 又将她往自己这边带,距离瞬间拉近。 他贴上她的脸,气息拂过她脸颊:“舒棠,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话虽没有攻击性,也没什么情绪。 但男人追问自己的态度压迫感太强,让她险些呼吸不畅。 她垂眼,避开他的目光。 想装没听到。 然而沈津年却不给她任何退路。 他松开了捏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面对他。 舒棠睫毛抖个不停。 和沈津年每次谈话,她都无比紧张。 无数次都在后悔当初答应他。 就算是被江家缠上,她也不想在沈津年的压迫下生活。 她会被吓死的。 “舒棠,” 沈津年声音低沉:“你方才说,方好好称我们关系不一般,那你讲一讲。” 舒棠愣了下。 又听到他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件事,她说了算吗? 她有任何的话语权吗? 可是,沈津年都这样提出来了。 也把她内心深处的反叛拉出来了几分。 随后,她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 兴许是沈津年今天比较温柔,所以她才有了说出来接下来这话的勇气。 “我也不知道什么关系,但总归……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边说着,舒棠边小心翼翼察看他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变化,才放心继续说:“你这样的人,身边不缺女人,现在应该也只是觉得我有趣儿,等过了这个劲儿,应该就会厌烦我了吧?” 说完,她移开目光。 不再去敢看他。 第31章 “他生气了”(4/4) 第31章 “他生气了”(4/4)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人开口,卧室里很安静。 静得像死了人那般。 时间越长,舒棠的心就开始打鼓。 一时后悔为什么说这种话了。 倏地。 男人轻笑一声。 舒棠以为自己说中了。 小姑娘还是年轻,慢慢抬起眼皮,眼中都带着欣喜。 结果对上沈津年那双墨色眼眸。 才后知后觉—— 他生气了。 第32章 “哆嗦个不停” 第32章 “哆嗦个不停” 沈津年始终不开口讲话, 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垂眸,眼睫抖个不停。 心也跟着一起哆嗦。 就连身子也微微打颤。 她后悔了。 后悔说出方才那未经大脑的话。 这种想法其实早就有了。 在她刚结束那场芭蕾舞表演之后,被江母当众污蔑, 沈津年救她于囿困之中,她答应沈津年的那一瞬间, 就想过。 沈津年这样位居高位的男人身边女人众多, 即便是现在瞧着她有趣儿, 也是短暂的。 早晚会厌弃她。 届时,她也好离开他。 可是现在, 自己说出那番话。 沈津年的态度, 又让自己琢磨不透了。 正当她陷入胡思乱想之时,肩膀忽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掌稳住。 “抖什么。” 沈津年的语气并无波澜,“我怎么会厌烦你。” 这话一出, 舒棠心里一咯噔。 什么意思? 下一秒, 又听到他说:“这话以后不要再讲了,舒棠,我和你怎么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舒棠闻言,整个人傻了。 僵在原地。 又忍不住抬头看他,对上他的眼眸。 沈津年勾唇轻笑,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男人薄唇轻启:“舒棠, 你是我女朋友。” 一言既出。 两人的关系便被盖上印章。 虽然他话这样讲,但舒棠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寻常女人若是听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讲这种甜言蜜语, 大概会十分开心。 可是,她对他没有喜欢, 只有害怕。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 她就怕他。 即便是他帮了自己无数次。 她都依然害怕他。 即便沈津年现在是一副温柔模样,她也怕。 因为她知道他远不像他表面表现的这样,他深有城府, 手段极深,势力范围广泛到了澳岛的赌场。 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就在金字塔尖,睥睨众生的存在。 怎么会将她视为女朋友。 就算是他真的喜欢自己,真的把她当作女朋友。 那对自己的掌控也从未减少过。 他和她之间。 本就是不平等的。 他今日能宠她上天。 明日就能亲手送她下地狱。 叶婉莹的下场,江决的惨状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我永远不会厌烦你。” 男人一字一句道:“你永远是我的。” 说罢,他抬手,指腹缓缓擦过她的下唇。 动作亲昵又暧昧。 可是舒棠却感觉不到寻常情侣间的甜蜜。 她垂眸,不再与他对视。 沈津年的话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可能,她的想法将会落空。 短时间内。 沈津年大概不会放她走。 理好思绪后,她重新抬头,仰着小脸,“嗯,可是快过年了,我得回青州过年。” 沈津年指腹还贴着她的红唇,薄茧印在她的唇纹上。 男人轻笑:“把我当什么了,我自然会让你回家过年。” 闻言,舒棠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完全囚禁自己。 只是又听到他说: “把你手机给我。” 舒棠下意识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沈津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松开她,起身,径直走向床边,弯身捞起被她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 而后,指尖轻点两下屏幕。 一切动作做得顺理成章。 仿佛那手机是他的一般。 舒棠咬唇:“你做什么?” 沈津年瞥她一眼,眼神不咸不淡:“自然是查岗。” 舒棠蹙眉:“查岗?” “当然,”沈津年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舒棠,我从未谈过恋爱,听陈默讲,现在的小情侣都会互相告知对方自己的手机密码。” 随后,他重新走向她,坐在她身旁,顺手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好让她坐在他腿上。 又将手机屏幕送到她面前。 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她的脸。 下一秒,就听到他说:“所以,你手机密码是什么?” 舒棠顿了顿,不知要不要乖乖告诉他。 脑中忽然闪过什么,便反问道:“那你的手机呢?我也要查你的岗。” 这话也是鼓起勇气问的。 只不过是违心话。 她才没有兴趣查他的岗。 也自知没有立场。 可谁料,沈津年竟然真的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手机,塞到她手中:“171010。” 舒棠都懵了。 他又补充道:“手机密码。” 舒棠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指尖不小心碰到屏幕。 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熟悉的图片,是她那天表演的剧照。 舞台上,四周是漆黑的。 顶部是追光,洒落在她周围。 身着白色芭蕾舞衣的她像个初次降临人间的天使般,梦幻又美好。 连头发丝儿都冒着光。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缓缓抬眸,回视他。 两人负距离接触,她在高位,而沈津年落于低位。 现在是,沈津年在仰视她。 “我的密码告诉你了,我的手机你随意看。” 沈津年语气毫无波澜:“另外,我让陈默将我未来一个月的行程表发给你,精确到每一分钟。” 他的神情很认真,不似玩笑。 舒棠眨眨眼,事情进展到这个方向是她预料不到的。 像沈津年这样的高位者,手机里大概全是商业机密。 可他竟然毫无保留的告诉自己。 另外,他的行程表应该也是很私人的机密。 她听说许多位高权重的企业家都是将自己的行程隐私掉的,因为身处高位太危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绑架。 之前她就刷到过一条新闻,港岛一位身价过千亿的企业家就被人绑架了,绑匪要一百亿赎金。 从那之后,那位企业家就格外注重隐私,所到之处都是保镖,还都是退/役军/人。 可是,沈津年居然让陈默发给她。 还是精确到每一分钟的细微程度。 舒棠呼出一口气。 小声说:“不……不用了。” 沈津年没理会这个问题,继续:“你的密码,还没告诉我。” 舒棠有些动摇了。 她试图与他讲道理:“我不看你手机,不查你,你也别——” 可惜,话未讲完,便被打断。 “你的密码。” 男人语气里带了些上位者的姿态。 理所当然。 舒棠被他这突然强硬的态度整地宕机两秒。 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看她手机,她就要乖乖告诉他密码。 “沈津年……你不是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吗?” 舒棠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男朋友是不会强迫女朋友的。” 沈津年停顿两秒,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在强迫你?” 他倾身,空着的那只手扶住她后背,将她带向自己。 随后,凑过去,薄唇落在她唇角,轻酌两口。 他身上的气息全都洒在自己身上。 舒棠觉得自己身上沾满了他的味道。 她察觉到他软下来的语气,被骄纵地脾气也上来一点点。 “嗯。” 小姑娘在撒娇,又像是在埋怨:“你不是在强迫我吗?” “我不过是行驶男朋友理应存在的权利。” 沈津年循循善诱道:“而且,你前不久不是加了公司几个男员工的微信吗?” 舒棠错愕两秒。 下意识看他。 他怎么这个都知道? “外面那些都是肮脏的垃圾,你居然还加了。” 沈津年状似惋惜道:“那几个都不是好人,都有女朋友。” 听到他这样说,舒棠才回过味来。 自己的手机里大概早就被他控制住了。 心里一阵发凉。 “你在我手机里放了什么?” 空气静默片刻。 随后,沈津年轻笑,干脆把手机搁在一旁,也不再继续问她密码。 大掌抚上她的脸颊,“聪明的宝宝,还是被你发现了。” 原本只是询问。 现在得到肯定的回答。 舒棠再次被沈津年的掌控欲吓到。 她皱眉,想从他身上下来,无奈被他拘着下不来。 只好坐在他身上,不伦不类地发出质问:“你既然在我手机里设置了监视的设备,那为什么还假惺惺地问我手机密码?” 越往下说,她愈发激动:“我在你面前一点隐私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查岗的?” “我在你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边说着,她心里一片哇凉,脑子抽了,干脆捞起自己手机,朝他脸上砸去。 砰得一声。 硬邦邦的手机撞上男人的脸颊,将他打得偏了下头。 舒棠看到他的侧脸,才回过味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居然拿手机砸了他的脸。 手机很硬,砸在人脸上自然很痛。 没几秒,沈津年的脸就带了一个红印子,分外明显。 男人不知道生没生气,缓缓转过脸,低着下巴,撩起眼皮看她,双眼皮的褶皱拉得极深。 他抬手,指腹盖过那个红印,重重擦了擦。 整个过程看得舒棠触目尽心。 她想道歉。 下意识抬手,想去碰他:“对不起……沈津年,我不是故意——” 话还未讲完,手腕就被他攥住。 沈津年眼眸深处毫无情绪波澜。 他轻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道歉做什么,舒棠。” 他这种模样很吓人,舒棠都要被吓哭了。 “我错了,沈津年……” “你没错。” 沈津年凑近她,随手抄起小几上的水果刀塞给她,五指包裹着她的手,刀柄被她紧握住,随后刀尖对着自己:“乖,你即便是捅我一刀,我也不生气,前提是,你要把手机密码告诉我。” 疯子。 沈津年简直是个疯子。 舒棠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知道自己的密码。 可是,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啊。 为什么非要自己说出来。 沈津年攥着自己的力道在加重,刀尖在向前,锋利刀尖已经抵上了他的羊绒衫。 眼下这个情形,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闭着眼开口:“沈津年!你别动!我告诉你。” 她没看到,沈津年逐渐变黑的目光。 只听到男人轻笑一声,问:“说。” 舒棠呼出一口气,“密码是,121128。” 这话说出口后,她明显察觉到沈津年的力道松了不少。 随后,她睁开双眼,对上他的目光,又急忙去看那把刀。 还好,刀尖只是化开了他的上衣,并未接触到皮肤。 她松了口气,只用了几分力道便夺过刀,又急忙甩出去。 啪嗒一声。 水果刀被甩到地板上。 舒棠后背都出了一身汗。 她后怕地看向沈津年。 一切都没结束。 沈津年盯紧她,继续问:“你这密码,什么含义。” 什么含义? 舒棠蹙眉,陷入回忆。 这密码是她大学就开始用的—— 等等,大学? 121128。 这个日期是2012年11月28日,她大一那年,确认自己喜欢上江决的那一天。 原来如此。 这密码用的时间久了,她都习惯了,也忘了当初设置它的原因。 现在猝不及防被提起,一切回忆都涌入脑子里。 怪不得。 怪不得沈津年这样疯。 疯到拿刀抵着自己的地步。 “说!” “什么含义!” 沈津 年猝然扬声道,吓了舒棠一大跳。 她哆嗦一下。 颤颤巍巍地说:“是……是,我……” 可是,面对着沈津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句话。 她和江决都分手了,已经闹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为什么他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说出来,舒棠。” 沈津年继续催促。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舒棠累了,不想争辩,妥协改口:“我改掉还不行吗?” 可她不知道自己越是避而不谈,就越是有鬼。 “看来,你还是不想真心告诉我。” 沈津年叹气道,“舒棠,你确定要继续避而不谈吗?” 他捏住舒棠的手,指尖轻轻勾着她掌心。 弄得她痒痒的。 舒棠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是我开始喜欢江决的那一天,我现在告诉你了,可以了吗!” 沈津年勾唇。 眼神冰冷。 下达命令:“现在,改掉。” 舒棠蹙眉,顿了两秒,认命般捡起手机,说:“好。” 她点开设置里修改密码的界面,输入原密码后,手机显示让她输入新的密码。 她干脆把手机屏幕送到沈津年面前。 沈津年抬眉:“怎么?” “新密码改成什么?” 她像个提线木偶。 沈津年却不满。 他轻轻蹙眉,顺手接过手机,放在一旁。 现下又不急着改密码了。 反而拥住她,五指向下。 舒棠被迫贴近他,看到他手的方向,身子下意识绷紧。 那原本该握着手机改密码的大掌。 现在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只感觉双腿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舒棠蹙眉,低头看。 按压的感觉传来,让她摸不清头脑。 意识也开始偏离。 她下意识含胸驼背。 身子失去平衡,倒在他怀里,贴着男人的胸膛。 “这是你的手机,密码改成什么,你说了算。” 沈津年说这话。 舒棠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声线不稳:“你想让我改成什么?” 沈津年:“你说呢?” 他面不改色地做着龌/龊事。 空着的那只手捡起手机,塞进她手里,让她亲自改。 最后,舒棠哆嗦着,颤颤巍巍地输入新密码: 171010。 下一秒。 眼神失焦几秒。 就这样。 她第一次,以这种姿态,感觉到达最高点。 ----------------------- 作者有话说:好冷清,bb们看得怎么样~ 我随机撒点红包 第33章 “他是个疯子” 第33章 “他是个疯子” 临近年底, 京城的空气里除了惯常的干燥寒冷,还多了属于农历新年的躁动。 次日。 舒棠开始休年假。 为期两周。 昨天的印象太过深刻。 沈津年简直是一个疯子,她开始避着沈津年。 但别墅里始终充斥着一种无处不在的掌控。 像一张无形大网, 让舒棠感到越来越窒息。 他送她的那辆粉色小车停在车库,她没再开过。 他打给她的一百万, 也躺在账户里, 她没动过。 下午, 舒棠哪也没去。 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盯着窗外的庭院。 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是母亲李桂兰打来的。 “棠棠。” 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放假了吧?什么时候回来啊?车票买了吗?家里年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就等你了, 小雪这几天天天念叨你呢。” 母亲大概是很想自己了,一口气问了这么多。 最近这段时间她事情太多,都忘了和母亲打电话。 现在年假也开始了, 她也该回家了。 确实, 她不仅是要回家过年。 还要去没有沈津年的地方呼吸,哪怕只有短暂几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瞬间压过所有顾虑。 一想到要回家,她就止不住的兴奋。 声音有些发紧:“妈,我明天就回去。车票应该能买到。” 即便是车票买不到, 她也必须要回家。 “明天?好啊。” 李桂兰听到这消息, 声音都带上喜悦,“那我明天就去市场多买点你爱吃的菜, 路上注意安全,到车站了, 我让你爸去接你。” “好。”舒棠说。 挂断电话后,舒棠心跳很快,手心也有些出汗。 她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打开手机a查询青州的机票。 幸好不是春运最高峰,还有余票。 迅速下单,支付。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仿佛在逃离一般的。 她没有告诉沈津年。 也不打算告诉他。 他就是个疯子,如果知道自己准备回老家过年。 他或许不会阻止,但一定会把所有都安排好。 但她不需要。 回家的机票,她还是买得起的。 她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也不去想被发现的后果。 只想短暂地逃脱他的掌控。 准备好所有之后,她像平常一样照旧在别墅里待着。 面上瞧着不显山不露水。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她便提着行李箱走出别墅。 冬日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但她心里却无比兴奋。 她叫了一辆普通的网约车。 直奔机场。 没有司机,没有豪车,没有保镖。 只有她自己,和一个轻便的行李箱。 直到飞机冲上云霄后,她透过舷窗,看着京城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覆盖,才长舒一口气。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浊气,也随着飞机的升高,一点点排出。 几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青州机场。 熟悉的空气涌入鼻腔。 青州的冬天不像北京那样干,空气中带着些许湿润。 舒棠拉着箱子,走出机场,也没给父母打电话,直接坐上了回家的机场大巴。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她心里除了归家的急切,还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若是沈津年得知她擅自主张回了青州,会怎么样? 他之前答应了自己回家过年的请求,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她摇摇头,不再瞎想。 到家时,已是下午。 她家在青州一个老小区,单元楼墙面有些斑驳,楼梯无比狭窄,好在新安装了电梯。 李桂兰早早就在楼下等着她,看到舒棠,眼圈一下子红了。 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上下看个不停:“你都瘦了,在北京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没事,挺好的。” 舒棠挽住李桂兰胳膊,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家里还是老样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 舒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到舒棠回来,笑着搓搓手:“回来了?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舒雪也从房间里跑出来,气色比上次住院时好了太多。 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晶晶的,扑上来抱住舒棠:“姐,你可算回来了,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带了。” 舒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带来的特产拿出来。 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客厅里,吃零食唠嗑。 让舒棠感觉到久违的温馨,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松了不少。 到家那天是腊月二十五,舒棠清楚沈津年在自己手机上装了定位,所以早在出别墅的时候就把那个手机放在了别墅的卧室里。 她还好有一个之前被淘汰不用的备用机。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接下来几天,沈津年也没有联系她。 她在家过了一个平静幸福的年。 只是,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青州向来有正月走亲访友的习俗,舒棠也跟着一起去了几家亲戚家做客。 正月初五晚上,舒家陆续来了几个亲戚。 有住在附近的姑姑和叔叔一家。 因着舒棠许久都没回过青州了,所以大家看到舒棠,自然又是一番寒暄问候。 话题很快从工作和生活转到个人问题上。 “棠棠今年也二十四了吧?有对象了没?” 大姑笑着问,眼神里带着长辈惯常的关切。 大姑家里有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表姐,大姑这人又喜欢攀比。 所以此刻的问题带着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攀比之意。 谁都知道表姐去年和青州有名的厂二代结婚了。 她春风得意,眼下来问舒棠是看舒棠以后会不会嫁得比表姐要好。 舒棠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还没开口,李桂兰已经笑着接过话头:“有啊,之前不是跟你们提过嘛。” 舒棠蹙眉,她还没告诉李桂兰自己和江决分手的事情,不用猜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李桂兰眉飞色舞地继续讲:“就是在北京读研的小江,家里条件可好了,对棠棠也好,上次棠棠妹妹生病,人家二话不说就拿了二十万呢。” 李桂兰语气里满是自豪,瞧着对江决这个未来女婿十分满意。 全然忘了舒棠早已还完那二十万这件事。 亲戚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二十万?哎哟,那可真是大方。” “研究生啊,以后留北京发展,那棠棠可享福了。” “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啊?什么时候结婚?” “就是,棠棠妈,你这未来亲家这么给力,以后可有得依靠了。” 七嘴八舌的恭维和艳羡,让李桂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连一向沉默的舒建国,腰杆都直了些。 在亲戚们眼中,舒棠能找到一个家里条件好还二话不说拿二十万的男朋友,无疑是给李桂兰和舒建国长脸了。 也让人觉得,舒家这次真是攀上高枝了。 舒棠皱眉听着这些话,又看到父母脸上那骄傲的神情,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几次想开口打断,告诉他们真相。 但话到嘴边,又看到满屋子热闹喜庆的气氛,硬生生将话咽回去。 大过年的,她不想扫兴。 更不想让父母在亲戚面前难堪。 最好,她只好低着头,含糊地应道:“嗯,还好,以后再说。” 可是大家一打开催婚的话题,就停不下来了。 大家都好奇舒棠男朋友,越聊越热络。 那话里的意思仿佛是已经看到舒棠嫁入高门,全家跟着沾光的场景了。 直到晚饭接近尾声,一位嘴快的表嫂半开玩笑地说:“棠棠,这么好的男朋友,可得抓紧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这话像导火索,瞬间点燃所有亲戚的热情。 大家纷纷附和催促。 舒棠垂眸。 都到这个地步了,再不说实话,以后很难收场。 她放下筷子,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人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我和江决,已经分手了。” 话音刚落。 客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刚才气氛还无比热闹,现在仿佛被冻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嘴角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舒棠。 特别是李桂兰。 她转头看向舒棠,声音都变了调:“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跟家里说?” 舒建国也放下酒杯。 眉头紧锁。 见这场景,亲戚们面面相觑。 方才问舒棠的那个表嫂在惋惜。 因为他们这种普通家庭,若是舒棠能和北京本地男朋友结婚,那就相当于是跨了一个阶层。 舒棠不吭声。 大姑率先反应过来:“为什么分手啊?是不是闹别扭了?年轻人吵架很正常,多沟通就好了啊。” 话虽如此,但她语气中的幸灾乐落有些明显。 表嫂扯了扯她衣袖,给了她一个眼神。 让她别再说了。 “就是就是。” 婶婶也跟着一同开口:“你妈之前给我看过小江照片,那孩子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好,棠棠你可不能太任性,这么好的条件,错过了多可惜。” 气氛有些凝滞。 李桂兰见舒棠始终不开口讲明一切,气得有些脸红。 大姑叹了口气:“是不是人家家里不同意啊?”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门不当户不对,那就是舒棠被甩了? 虽然对江决没任何感情了,但这样被说。 舒棠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舒棠不想多说,语气平淡:“没有为什么,就是性格不合,分手了。” 可是这个理由无法说服大家。 尤其是李桂兰。 “性格不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她声音发颤:“棠棠,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不高兴的事了?” 舒棠闻言,李桂兰话里的指责,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在母亲心里,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关心她是否受了委屈吗。 为什么要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事让江决不开心了。 她不禁抬高音量:“妈,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那为什么好好的就分了?” 李桂兰激动起来:“人家拿了二十万帮咱们家,这么大的情分,你说分就分了?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这话将遮羞布彻底撕开。 原来,她和江决分手,会让父母没面子。 大家眼神有些微妙。 大姑窃窃私语:“哎,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促成一门婚事,可惜了,多好的条件。棠棠也是,太不懂事了……” 大姑声音有些高,话都飘进舒棠耳朵里。 她闭了闭眼,看了一眼李桂兰涨红的脸。 开始怀疑父母是不是真的爱她。 为什么知道她和江决分手了,她连句安慰也没有。 一时之间,她忽然后悔回家了。 原本是为了短暂的逃离沈津年。 现在回家了却闹成这幅场景。 她累了。 第34章 “修罗场” 第34章 “修罗场” 原本温馨的家宴。 最终不欢而散, 草草收场。 送走所有亲戚,关上家门。 客厅一片死寂。 李桂兰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 肩膀抽动。 舒建国闷头抽烟,烟雾缭绕, 更添愁绪。 舒棠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动作机械。 良久, 李桂兰抬头, 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棠棠, 你别收拾了。” “你过来, 跟妈说说,到底为什么分手?是不是江决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话毕。 舒棠停下动作,看向李桂兰。 此刻李桂兰褪去了刚才在亲戚面前的激动, 只剩下忧心忡忡。 舒棠犹豫几分钟, 才点了点头:“他出轨被我发现了,所以我们分手了。” “出轨?” 李桂兰和舒建国同时惊呼出声。 舒建国掐灭烟头,脸色铁青。 李桂兰又惊又怒:“这个混账东西!他怎么敢?亏我当初还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愤怒过后,李桂兰的脸色更加复杂。 她向舒棠的眼神里有心疼。 但也有一种对现实的考量。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李桂兰想了又想,叹了口气:“棠棠。” 她牵起舒棠的手, 语气放缓:“妈知道你心里难受, 遇到这种事谁都不好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男人有时候难免会犯点错,尤其是像江决那样, 长得不错,学历又高,家里条件也好, 外面诱惑肯定多。” 舒棠愕然地抬眸,看向她。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错了吗? 妈妈在讲什么。 李桂兰避开她的目光,继续低声道:“妈不是要你忍气吞声,但是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感情基础还是有的吧?他现在可能是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去找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挽回一下?” 越往下说。 李桂兰的声音也愈发低。 舒棠再也听不下去了:“妈!” “你在说什么?是他出轨了,这是原则问题,我怎么可能还去找他复合?” 舒棠声音很大。 激动不已。 “什么原则不原则的。” 李桂兰也急了:“棠棠,你现实一点,你现在二十五了,跟江决分了,你再去哪里找条件这么好的?咱们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妹妹的病虽然好了,但以后还要花钱调养,家里欠的债还没还清,江决他们家……至少能帮衬一下我们。” 所以呢? 她就得和以前背叛过自己的人和好吗。 舒建国在一旁闷声道:“你妈说得也有点道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要是他能真心悔过——” 舒棠忍无可忍,打断这一切。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你们眼里,我的感受比不上江决吗?我就活该为了这点所谓的好处,去原谅一个伤害我的人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李桂兰也哭了:“我们是为你好,为你以后着想,你一个人在北京无依无靠的,找个条件好的,以后日子也好过点。江决是犯了错,但也不是不能原谅啊,总比你以后找个不如他的,甚至找不到强吧?” 听着这番话,舒棠无比庆幸当初自己去年回到北京工作。 若是继续待在青州这个小地方,估计父母早就给她安排相亲,让她早早嫁人了。 舒棠苦笑着摇头,眼泪滑落脸颊:“为我好?如果你们真的是为我好,就应该站在我这边,支持我离开他,而不是劝我回去,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交换利益的筹码。” 她闭了闭眼。 不再去看父母脸上的表情。 忽然觉得无比孤独。 她逃离了沈津年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以为回到家里能找到温暖。 结果并没有,家里同样对她有另一种形式的绑架。 父母虽然关心她。 但也用他们的生存逻辑来规划她。 甚至不惜牺牲她的尊严。 这和沈津年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沈津年。 这一刻,她脑子里竟然全是沈津年。 “我不会去找江决复合。” 舒棠擦掉眼泪,声音坚定:“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们不用再操心了。” 说完,也不再看父母惊愕的表情。 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舒棠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轻轻抽泣着。 对于她来说。 北京是华丽的牢笼。 青州是温情的枷锁。 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 可以让她真正自由地呼吸,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 窗外是青州冬日阴沉的天空。 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外面带着新年的热闹。 可舒棠却只觉孤独。 一夜无眠。 舒棠蜷缩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湿枕头。 心里堵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有些晚。 推开房门,客厅里意外的安静。 李桂兰正在阳台晾衣服,看到她出来,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醒了,饿了吧?妈给你热着粥呢,还有你爱吃的菜。” 李桂兰的声音也放得很柔。 与昨晚判若两人。 舒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出来,也摘下眼睛,和气地说:“快去吃早饭吧。”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有些错愕。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由自主地松了。 也许经过一夜的冷静。 父母想通了,不再逼她了。 她应了一声,去餐厅吃了早饭。 吃饭时,李桂兰也没再提江诀的事。 只是絮絮叨叨地说起家常话。 家里的气氛恢复了许多。 舒棠心里那些委屈,也悄悄淡去一些。 父母终究是爱她的。 只是被现实一时蒙蔽了而已。 临近中午,李桂兰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 “棠棠,家里排骨不够了,你去超市买点新鲜的肋排回来,要瘦一点的。” “好。” 舒棠正想出去透透气,便答应下来,拿了钱包就出门了。 冬日的阳光难得明媚,虽然没什么温度,却照得人心里敞亮了些。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透着很浓的烟火气。 舒棠买了排骨,又顺便买了些水果,慢慢往回走。 她提着东西,推开家门。 “妈,排骨买回来了——” 话音未落,舒棠的身子僵在玄关。 因为客厅里,除了父母,还多了一个人。 江诀。 他正坐在沙发上,和舒建国说着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茶几上放着他带来的水果和补品。 而厨房里,李桂兰正在忙碌,江诀起身进去帮了把手,递个盘子拿个调料。 李桂兰回头跟他说话时,脸上也带着笑意,气氛看起来颇为融洽。 这一幕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从舒棠头顶浇下。 瞬间冻住她。 江决怎么在这里。 她站在门口。 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排骨和水果。 听到动静声,李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棠棠回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非常自然。 仿佛江诀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李桂兰吩咐道:“正好小江也刚到没多久,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江诀也转过身看她,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还有拿捏住底牌的笃定。 舒棠心里一惊。 没想到江决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棠棠。” 江决低声唤她,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舒棠没有理他,目光直直地看向母亲:“妈,他怎么在这里?” 这话一点面子也没给江决留。 李桂兰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 她脸上笑容未减:“早上我收拾屋子,找到了以前小江留的电话,就试着打了一个问问,小江跟我说了,你们就是闹了点小矛盾,年轻人吵吵闹闹很正常,不至于分手。人家小江多有诚意,一大早就坐车赶过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舒棠越听越气。 再次被江决的厚脸皮刷新程度。 什么叫小矛盾。 没到分手的地步。 她只觉得荒谬。 看向江诀,眼神很冷:“江诀,你跟我妈胡说八道什么?” 江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悔:“棠棠,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混账。但我真的知道错了。阿姨打电话问我,我就是想挽回,不想让长辈担心。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听到这话,舒棠气得想骂人。 她自诩脾气很好,但此刻听到江决这样说,想给他一巴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又转头对李桂兰说:“妈,你让他走,我跟他早就结束了,不是什么小矛盾,是他出轨,他背叛了我。” 李桂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上前拉住舒棠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劝哄:“棠棠,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小江都认错了,人也来了,诚意摆在这儿。出轨那事,妈也问了,小江说就是一时糊涂,被外面的女人勾引了,现在已经断干净了。他知错能改就好!你快别闹了,先吃饭,吃完饭你们年轻人自己出去走走,好好说说。” 什么叫她别闹了。 这是母亲给自己女儿说的话吗。 舒棠彻底爆发,甩开李桂兰的手。 “妈!你怎么能这样?你宁愿信他胡说八道,也不信你自己的女儿吗?你知道他在澳岛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吗?他现在已经被学校退学,找不到工作了,这些他都和你讲了吗?” 说完,舒棠擦掉眼泪,朝着江决冷笑道:“江决,这些,你和我爸妈讲了吗?” 这些话一出,李桂兰和舒建国的脸色都变了。 江诀的脸色更是煞白。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 李桂兰惊疑不定地看着江诀,又看了看舒棠。 江诀连忙辩解:“阿姨,叔叔,你们别听棠棠胡说。她是因为生我的气,故意说气话抹黑我,我在学校好好的,就是之前有点误会,暂时休学而已。赌钱更是没有的事,我在北京一直规规矩矩的。” 江决又走到舒棠面前。 想牵起舒棠的手。 舒棠后退一步,躲掉了。 “别碰我!我嫌你恶心。” 场面有些凝滞。 舒雪这时走出房间,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啊?” 舒棠闭了闭眼,走过去。 低声哄她,说没事。 “好了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舒建国发话了,语气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但也明显是想息事宁人:“大过年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李桂兰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先吃饭,菜都要凉了,小江,快来坐。”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现在舒雪也醒了,医生说过不能让她情绪激动,要保持平静。 舒棠也没了继续争吵的力气,干脆带着舒雪先落座。 江诀的嘴脸故作诚恳实则卑劣。 舒棠不愿多看。 只觉浑身无力。 一股孤立无援感将她淹没。 在这个她以为可以做为避风港的家里。 同样得不到支撑。 父母要的是一个条件好能帮衬家里说出去有面子的女婿。 至于这个女婿是否真心对她,是否品行端正,似乎都可以退而求其次。 此时此刻。 她像一座孤岛。 整顿饭,味同嚼蜡,她几乎没动筷子。 李桂兰却热情地给江诀夹菜,询问他学业。 江诀也竭力应付着。 编造着一些听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说辞。 舒建国偶尔插一两句话。 气氛竟诡异地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饭后,李桂兰边收拾碗筷,边笑着说:“棠棠,你带小江出去转转吧,消消食。你们年轻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开。” 舒棠皱眉:“妈。” “去吧。” 李桂兰避开她的目光,挥挥手,“外面太阳好,出去走走,小江难得来一趟。” 江诀见状,也立刻站起身,殷切地看着她:“棠棠,我们出去走走?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舒棠不看他。 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场面更难堪,让父母更向着江诀。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走出家门下了楼,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刚走出小区门口,来到相对僻静一些的巷子口。 舒棠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江诀。 “江诀,我最后说一遍,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去骚扰我的家人,你现在就走。” 没了舒棠的父母,江诀伪装卸下不少。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抓舒棠的手:“棠棠,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以前错了,错得离谱,但我真的改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学校没了,工作找不到,家里也因为我欠了债,我只有你了。” “棠棠,你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犯浑了,我们重新开始,离开北京,回青州或者去别的地方都行,求你了。” 他这番话虽然卑微,但眼神却带着算计。 因为他清楚,舒棠的父母是自己的突破口。 舒棠用力甩开他的手,“江诀,你少在这里装可怜,赶紧走。” “我不走!” 江诀也急了,眼睛赤红,再次上前。 只是他这次动作粗鲁,竟然直接张开手臂想要抱住她:“棠棠,你别逼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要是也不要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不能这么狠心。” “你放开我!江诀!你混蛋!” 舒棠又惊又怒,拼命挣扎。 用手推他,又用脚踢他。 她也没想到江决竟然在广天化日下和她拉拉扯扯。 这里虽然安静,但经过这里的都是家里的亲戚,若是被人看到说闲话怎么办。 这样想着。 舒棠更加用力地挣扎。 但男女力量悬殊,江诀像是豁出去了,死死箍着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棠棠,跟我复合吧,求你了,我们结婚,我会对你好的。” 两人在僻静的巷子口拉扯纠缠,舒棠的羽绒服都被扯得变了形。 头发也散乱开来,又气又怕,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准备高声呼救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几步之外响起: “放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威压。 舒棠和江诀同时僵住。 动作定格。 舒棠下意识转过头。 循声望去。 就看到巷子口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停着一辆车。 而车旁,沈津年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没有系围巾,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眼神正锁定在紧紧纠缠的两人身上。 尤其是江诀那双还箍在舒棠身上的手臂。 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过来,为他周身镀上金边。 也让他脸上的表情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隔着几米远。 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 舒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35章 “真不经亲” 第35章 “真不经亲” 江决箍着舒棠的手臂猛地一颤。 像被烫到一样, 下意识松开力道。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江决知道。 在沈津年面前,他连一分一毫争抢的资格都没有。 上次在澳岛得知一切之后,他明白在沈津年这种人眼中, 他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所以他拿什么和沈津年争抢舒棠。 江诀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沈总……”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害怕到极致。 同时也放开了舒棠。 舒棠趁机挣脱, 踉跄着后退两步。 离江诀远远的。 她看向沈津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沈津年出现后。 她不得不承认心里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沈津年的目光,从江诀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上扫过。 如同掠过一粒碍眼的尘埃, 没有任何停留, 最终落在舒棠身上。 他的目光深邃难辨。 在她略显凌乱的头发,泛红的眼眶和被扯得有些褶皱的羽绒服上停留片刻。 眸底深处。 翻涌着冷意。 他没再说话。 只是对身后示意。 下一秒,便出现两个身穿黑色西装, 身形高大的保镖。 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动作利落地扣住江诀。 江诀挣扎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可惜力量悬殊,他被保镖控制住,动弹不得。 沈津年没给江决一个眼神,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舒棠。 停在她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沈津年伸出手, 自然地整理她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地掖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骨。 男人手上的薄茧弄得她一阵瑟缩。 不仅是因为他这个动作。 舒棠还害怕。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青州。 是追到这里了吗? 沈津年偏头, 瞥了一眼保镖,冷声道:“把他手都卸了。” 此话一出, 江决惊恐万分。 开始拼命叫喊:“沈总!别!我错了!” 沈津年蹙眉,似乎是被他吵到,揉了揉耳朵。 “很吵, 先把他嘴堵上,再卸胳膊。” 男人的命令声淡淡的。 但却让舒棠心里一惊。 保镖训练有素,动作很快。 没几秒钟,江决那叫喊声便被呜呜声取代。 沈津年这才继续回头,低眸仔细瞧着舒棠。 “怎么不在我身边,就这么惨?” 舒棠不敢回答。 身子止不住的哆嗦。 沈津年搂住她,将她送进怀里,俯身贴在她耳边问:“很冷?” 讲话间,男人的热气全都喷洒在耳垂边,弄得她很痒。 舒棠摇头,轻声说:“不冷的。” 沈津年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上车。” 舒棠大脑还一片混乱,但沈津年都开口了,她别无选择。 只能被他带上车。 车门关上前,还能听到江决那拼命发出的呜咽声。 下一秒,车门关闭,隔绝掉外面所有的声音。 车厢内,只剩下沈津年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这片老旧的居民区。 舒棠自上车起,内心就忐忑不安。 她也不敢动,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沈津年瞥了她一眼,冷不丁笑了。 “怎么,几天不见,还和我生分了?” 舒棠张了张口,嗓子干巴巴的说:“没有。” 沈津年招招手,“那坐过来。” 舒棠不敢违抗他,毕竟是她先一声不吭就回青州的。 她慢吞吞地挪动身子,牛仔裤最后擦着男人的西装。 沈津年啧了声:“再靠近点。” 舒棠抿抿唇,又挪动几分。 最后,沈津年像是失去耐性,直接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腿上,又双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失去平衡。 猝不及防的亲近,让舒棠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明明只是几天不见,但好像过了许多年一样。 男人哑声道:“想没想我?” 随后,干脆将脸靠近她的颈窝,深吸一口,又忍不住在小姑娘皮肤赛雪白的天鹅颈上落下一吻。 男人的薄唇贴着她的肌肤开口,声带的震动全都让她感受到了。 “舒棠,这几天没见我,想不想我?” 舒棠身子都软了,没了力气,不免靠着他的身子保持平衡。 她的声音细如蚊声:“想……想的。” 沈津年轻笑:“还记得我是谁吗?” 别再把他给忘了。 舒棠心跳很快,无声地吞咽口水:“记得的。” “嗯。” 沈津年说:“那你说说,我是谁?” 男人把问题抛给她。 舒棠知道这个问题要好好回答,不是表面上问他是谁,而是在问—— 他是她的谁。 她闭了闭眼,小声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沈津年目露惊讶,似乎也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 他轻扯唇角:“那你回青州,怎么不给男朋友讲一声?” 舒棠愣住,知道他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咬咬唇,双手扣在一起,指甲掐了掐掌心的肉。 她沉默许久,才放软声调,用着男人都喜欢的嗲声说:“我错了……沈津年,原谅我好吗?” 沈津年撩起眼皮,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笑了一声:“成,可以原谅你,但是舒棠,你是不是得做点什么讨你男朋友开心?” 舒棠忍不住和他对视,看清楚男人眼底的晦暗后,愣了一下神。 才打着颤问:“怎么……讨你开心。” 声音都是磕磕绊绊的。 沈津年盯着她的唇。 意思不言而喻。 舒棠了然。 她呼出一口气,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沈津年长得这么帅,主动亲他,自己不亏。 她双手攀上男人肩膀,刚要低头,却不料沈津年突然顶了下腿,自己没坐稳,直接被弄得向他胸膛跌去,手下意识扣住他的肩膀。 耳边响起一道带着戏谑的轻笑:“怎么,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啊。” 这个混蛋! 舒棠扶着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缓缓抬头,脸涨得通红地瞪着他。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想看自己出丑。 沈津年眯起双眼,头向后靠,瞥了眼小姑娘发红的嘴唇。 “不继续了?” 舒棠只好压下怒气,这次手干脆贴上他的颈侧,俯身压下去。 沈津年这次没再给她出难题,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亲上去。 舒棠闭上双眼,颤颤巍巍地贴上他的唇。 男人的唇很薄很冰,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但却不难闻。 想来他这种地位的人抽的烟都是特供的那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人,小姑娘的吻技无比生涩,都不会撬开他的唇,只会小小地探出舌尖,湿润地描绘他的唇型。 别的一概不会。 沈津年就这样近距离盯着她看,看到她打颤的眼睫毛,感受到她的生涩。 心里涌上一股燥。 反应腾地一下起来了。 舒棠也察觉到了。 她愣了一下,但沈津年没喊停,她也不敢停,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累到抽筋的时候,沈津年才张口,猛地吸住她的唇,勾着缠着小姑娘的粉/舌往自己这边带。 主导权瞬间回到他这里。 他的吻很肆意无畏,边亲着,边扶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空着的那只手,掐上一段细腻光滑的骨肉。 舒棠身子一僵。 整个人意识都开始迷离。 就这期间,沈津年还抽出空点评她的吻技:“吻技太差,得多练。” 舒棠身子打着哆嗦。 颤颤巍巍的。 听到这话后,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棠受不了了,沈津年才松开她。 只是一个简单的吻,舒棠就早已泛滥成灾,不成模样。 “真不经亲。” 沈津年又说。 舒棠靠着他喘着气,胸膛止不住的起伏。 这场面看得又是沈津年一阵邪/火往下窜。 他啧了声,将小姑娘抱在怀里,从车门侧面捞出一盒烟。 实在没忍住,点了一根,缓缓抽着。 舒棠疑惑地看向他。 沈津年瞥她一眼,掸了掸烟灰:“再不抽一根,我会忍不住在车上办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荤话,让舒棠脸颊一红。 起初她刚搬到和沈津年一起住的时候,还以为沈津年不是个重/欲的人。 现下看来,他当初都是在忍着。 现在他把两人的关系定性为男女朋友之后,干脆也不装了。 想什么时候耍浑就什么时候耍浑。 “怎么?” 沈津年掐了烟,再次凑近她,“有疑问?” 舒棠哪里敢有疑问。 她摇头,“没有。” 沈津年扯了扯嘴角,“这么乖?” 舒棠点头:“嗯。” “那怎么还一声不吭地跑回青州?” 又转回到这个话题上。 舒棠咬咬唇,又道歉:“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双手主动牵起男人的大掌。 可是她的手柔若无骨,太小了,两只手都包裹不住他一只手掌。 沈津年轻哂一声,“那男朋友能亲你吗?” 舒棠愣了下,点头:“能。” “你给亲吗?” 舒棠:“给。” 小姑娘乖得不成样子,让人无法想象她能做出一声不吭就逃离自己的事情。 但沈津年这次没打算放过她。 因为这次不给她点教训,下次她会跑得更远。 所以,沈津年盯着她,哑声道: “那男朋友能糙你吗?” 第36章 “帮我卸了皮带…… 第36章 “帮我卸了皮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难闻, 是玉兰花的味道。 沈津年那话钻进舒棠耳朵里,听得她脸颊瞬间涨红。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又震惊地看向他。 结果下巴就被他捏住, 此刻的沈津年一改往日的寡言形象,有些放浪形骸。 大概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男人眯着眼,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不乐意?” 舒棠不吭声。 这个样子的沈津年很陌生。 她有些害怕。 她顿了几秒, 大脑忽然闪过什么,急忙开口:“可是, 你之前不是说, 等我对你打开心门后,才——” 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什么时候说过?” 声音淡淡的, 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津年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从没在她身上下来过一秒。 一直盯着她的反应。 这话把舒棠砸懵了。 她脸颊的芍红渐渐退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津年怎么可能忘记自己说过这种话。 他这分明是不想履行承诺了。 他是反悔了。 不对。 沈津年怎么会反悔,他当初那话估计只是说着玩的。 他现在的想法才是真实的。 舒棠不知道自己小脸煞白煞白的,表情丰富多彩。 沈津年鼻腔喷出一道轻笑。 热汽都喷在舒棠脸上。 “怎么?” 沈津年凑近她,双臂环住她,“我现在糙/你, 你会拒绝?” 男人的荤话说得直白, 丝毫不避讳前面的司机和陈特助。 劳斯莱斯的挡板早在两人坐上车的时候就升上去了,但舒棠不知道挡板的隔音好不好。 她用力咬住唇, 不想吭声。 干脆偏开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沈津年见状, 直截了当地掐住她的脸颊,指腹陷进她的酒窝里,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他轻嗤一声, “怎么,不乐意?” “舒棠,你是不是忘了,我同你强调多很多次,你是我的人。” 舒棠脸朝向他,却低垂着眼睫,不去看他。 不和他对视。 沈津年抬高音量,指腹重重擦过她的唇,“看我!” “回答我的问题。” 舒棠抖着睫毛,这才抬眸看他,眼里泛着水光。 “哭什么。” 沈津年轻笑,“这么禁不起说?” 舒棠咬着唇,倔强地不肯和他讲话。 沈津年也不生气,松开她脸颊。 没几秒,小姑娘的脸颊上就多了个红印子。 触目惊心。 沈津年的手挪到了别的地方。 轻拽着她的外套,“舒棠,我现在要你,你给不给?” 舒棠被逼得要哭出来,她扁着嘴唇回答:“给的。” “真给?” 沈津年问。 舒棠在他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沈津年笑了,“真敢答应啊,那现在帮我卸了皮带?” 舒棠点头,被沈津年方才威逼利诱一番之后格外听话。 手都在发抖,但还是颤颤巍巍地去往下伸。 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男人腰带的一瞬间,沈津年攥住她的手。 将小姑娘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轻啄两下,笑得胸腔颤动。 这是沈津年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如此如此肆无忌惮。 第一次情绪无比外露。 沈津年话里带着痞气:“还真帮我?” 舒棠有些懵,眼里的水光都没散去。 小姑娘眨眨眼,目光充满疑惑。 沈津年就喜欢看舒棠这种懵懂的模样,腾地一下,反应起来了。 他抬手,挡住舒棠的目光。 舒棠眼前忽然一片暗,正准备问,就听到沈津年嘶哑的声音:“我逗你的。” - 车子最终停在青州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门口。 门童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 沈津年率先下车,等舒棠下车后,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里走。 舒棠还有些担忧。 害怕自己和沈津年的姿态被熟人看见。 毕竟。 青州是舒棠的故乡。 走在街上都能碰到熟人。 此刻,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 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面积大得惊人,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青州城的景致。 装潢奢华,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 沈津年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留下一句:“等着。” 舒棠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青州。 但她从没见过这个高度的青州。 她逃回家,以为能获得喘息,却接二连三地面对更糟心的局面。 而现在,这个她最想逃离的男人。 却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地闯入青州,来到她的家乡,将她重新拽回他的掌控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隐约能听到卧室里的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在洗澡。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不免有些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室的门被拉开。 沈津年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地系着。 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和线条流畅的锁骨。 男人头发半干,凌乱地垂在额前。 多了几分慵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朝她走来。 舒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沈津年在她面前停下。 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随后。 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舒棠疑惑地看向他的掌心。 那里躺着的。 赫然是她那部被故意放在北京别墅梳妆台上的手机。 “挺有反侦察意识。” “手机都不拿,放在北京。” 男人轻笑。 这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知道是夸奖她还是嘲讽她。 舒棠心咯噔一下。 瞬间明白他猜到了自己早已知晓这部手机里带有监控设备。 舒棠愣愣地接过手机,指尖触碰到他微温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 她虽然明白了,但没想到他会把手机带过来。 那接下来。 他会怎么惩罚自己。 想到这。 她的身子忍不住开始哆嗦。 可是接下来沈津年的话有些出乎意料。 男人搂住她,低声:“里面的定位,我已经让人关掉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和舒棠想的不一样。 他竟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算什么。 向她示好。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毕竟方才在车上,放浪形骸的是他。 现在给她自由的也是他。 舒棠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沈津年不需要她解释。 他伸出手,握住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虽然是他把自己拽到跟前的,但力道却是温柔的。 现下。 舒棠也格外不解。 她诧异地抬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偌大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周围很安静,除了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 舒棠眼波流转。 原本那些紧张的情绪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现在沈津年的模样和方才在车上完全不同。 沈津年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 清晰看到小姑娘现在卸下了防备。 舒棠到底是刚毕业的娃娃。 论心机谋略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个早已在商界驰骋近十年的男人。 追人要讲究张弛有度。 强取豪夺亦是如此。 就算两个人的开始是他强迫来的。 但那又如何。 舒棠这个人,他会留在身边。 舒棠的心,他也要定了。 沈津年眼神晦暗几分,又勾唇。 继续布网。 “这几天。” 说完后,停顿几秒,才继续低声开口:“我很想你。”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真实且不加掩饰的情绪, 舒棠的心猛地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话居然是从沈津年口中说出来的。 她还是不相信。 “什么?” 忍不住问。 小姑娘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 若是别人见到这个场景,一定会说舒棠不知好歹。 沈津年往日对外的形象就是情绪从不外露高高在上的模样。 现在居然对她一个普通女孩说想她了。 沈津年没急着回答,反而握住她另外一只手。 将她完全拉入自己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腰,紧紧拥住她。 男人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 呼吸间是她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雪松味道。 不知为何。 舒棠的心跳得很快。 越来越快。 以前江决也会给她讲些甜言蜜语。 但她的心跳从没这么快过。 现在,自己的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膛中跳出来一样。 随后,头顶落下一道低低沉沉的男声。 “宝宝,我很想你。” 舒棠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男人胸膛。 自然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胸膛很宽阔有力,无形之中给了她很多安全感。 还没等舒棠说些什么,沈津年又开口了:“我知道你想在家过年。”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所以,没有打扰你。” 此刻,他的话和温柔的模样,都让舒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和茫然。 这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沈津年。 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是因为她乖乖回来了。 还是因为他看到她被江决纠缠,反而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还是占有欲。 只是,没等她想明白。 沈津年就已经低下头,寻到了她的唇。 舒棠睁着双眼,茫然地被他含住唇。 第37章 “听听自己喘成…… 第37章 “听听自己喘成…… 客厅里很静。 静到舒棠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以及津液传递的细微声。 沈津年轻轻含住她的唇瓣。 一点点吮吸, 舌尖温柔地探入。 勾缠着她的,耐心地引导,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 舒棠被他吻得有些晕眩。 身体在他怀中渐渐发软。 他难得的温柔, 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她所有的防备和疑虑都慢慢融化。 她闭上眼睛, 被动地承受着。 还开始有了不自觉的回应。 感受到她的回应, 沈津年的呼吸加重。 吻也变得越发深入炽热。 他一边吻着她, 一边拥着她。 缓缓移动脚步,将她带到卧室。 总统套房的面积很大, 客厅到卧室还有一段距离。 舒棠五脏六腑都透着软绵绵的刺痒感, 她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腿都立不直。 沈津年居然还能抽空打趣道:“宝宝,瞧瞧你被我亲成什么样儿了。” 舒棠脸一红,更不敢睁眼了。 眼睫毛止不住地抖动。 沈津年好似感受不到她的害羞。 他也不抱她, 就这样扶住她的腰, 稳住她的身形,低头看她:“站都站不直了。” 很奇怪。 明明沈津年以前讲过,他是第一次谈恋爱。 那为什么,他将这些情人间的呢喃说得这样性/感迷人。 “需不需要我拿个录音笔把你现在的喘声录下来。” “你自己听听,都喘成什么样了。” 舒棠被他这样讲, 硬是不睁眼看他。 沈津年低笑一声, 语气加重:“怎么不说话了。” 舒棠听出他声音的不同,这才慢吞吞地睁开双眼。 她咬了咬唇, “不要。” 沈津年扯扯嘴角,稍微弯了点身子, 好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不要什么?” “不要你拿录音笔录下来。” 舒棠小声说。 沈津年勾唇,就爱看她这幅低眉顺眼的面孔:“不要我用录音笔录什么,宝宝, 说清楚。” 现在,沈津年也不叫她名字了。 宝宝这个称呼叫的格外顺口,好像真的在叫小朋友一样。 舒棠被他带着,心里有害羞的恼怒,但不敢发作。 心跳得格外快,但也乖乖开口:“不要你用录音笔录我的喘声。” 话音刚落,舒棠蹙眉,感受到自己腰间被什么东西硌到。 还没等她低头去寻,下巴就被眼前的男人捏住。 由此,她被迫抬头,对上沈津年眼神晦暗的黑眸。 “你说不让我录我就不录?宝宝,我必须听你的吗?” 沈津年现在又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这种居高临下的话。 “宝宝,我是不是太骄纵你了?” 舒棠怔冷一瞬。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落,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沈津年的话说的对。 他们两个人之间,说话做主的向来是他。 但方才沈津年明明说了想她,做出来的事情也给了她一种让她重获自由的错觉。 是她逾矩了。 随后,舒棠小声说:“你不用听我的话,你想录就录。” 说完,她觉得有几分委屈,眼眶里渐渐带上水光。 小姑娘的模样瞧着让人心生怜爱。 但沈津年心里却起了一股邪火,身子也生了燥意。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想把眼前这个美好的女孩吃干抹净。 许多年前,和她见完那第一面之后,他回家便日思夜想。 但那时被集团的杂乱事缠身,也无暇分出精力去寻她。 之后在饭局上偶然遇见她,他沉寂多年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可那时,她身边已经有了相伴的人。 但好在查出了,她那位男朋友只是个废物垃圾,根本配不上他,便放心了。 可即便是她找到了人品绝佳的如意郎君。 他也会把她抢回来。 然后关在房子里。 让她日日夜夜只能看见自己。 现在听到舒棠那话,他一秒猜出这小姑娘是生气了。 他勾唇,语气顽劣:“真的?那我现在就让陈默送来一支录音笔。” 说罢,他还真就拿出手机,一副要打电话的架势。 舒棠心一急,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她踮脚去够手机,一手主动勾上他的小臂,另外一手攀住男人的肩。 “不要!” 男女之间身高悬殊过大,沈津年生得又是那样高,一米八八的个子。 即便是舒棠的身高在女生堆里很显眼,那她也无法与沈津年平视。 而沈津年本就没打算打电话,见舒棠一副要抢手机的架势,干脆低身,让她轻而易举地拿到。 手机来到舒棠手里,她想挂断电话,结果却发现这手机根本没开机,完全处于关机状态。 缓了两秒,她才回神,沈津年是在捉弄她。 她小姑娘脾气上来了,把手机塞回沈津年手中,转身就要走。 可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一股力量带着向后。 沈津年拉住她的手,将她重新带回怀中。 头顶落下一道声音,“脾气见长啊,宝宝。” “回了一趟家,分不清大小王了?” 舒棠被男人的手臂紧紧箍住,挣扎不得。 她扁扁嘴:“你欺负我。” 沈津年这个角度看她,能看到她挺翘的鼻尖和轻轻撅起的红唇。 他没再忍,勾唇轻笑。 又忽然俯身凑近,气息盖上去。 唇贴上她之前还落下一句: “欺负的就是你。” …… 这个吻很漫长,沈津年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男人在这方面简直无师自通,没几下就亲得舒棠找不着北了。 她趴在沈津年怀里,被他带着,呼吸频率全乱了。 然而,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意乱情迷之际——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打破一切旖旎气氛。 舒棠的身体瞬间僵硬,从迷乱中惊醒,下意识地想要退开。 沈津年顿住。 微微蹙眉,眼中闪过 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戾气。 但他没有松开舒棠,反而将她更紧地按在怀里,目光沉沉地看向房口。 这么没眼力的不会是他的人。 当然也不可能是酒店的人。 门外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敲门声停顿几秒。 之后,门外传来一个舒棠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棠棠你在里面吗?我是江决。我求你了,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棠棠,求你了。” 舒棠蹙眉。 江决竟然跟到了酒店。 还不死心。 一涉及到江决,沈津年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想到这,舒棠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因为此刻这尴尬又危险的局面。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津年。 沈津年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温柔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暴风雨前宁静的冰冷。 他眼底翻涌着墨色的怒意。 门外,江决还在不依不饶地哀求哭诉。 甚至开始用力拍打房门。 “棠棠!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棠棠……” 沈津年低头看了眼怀中脸色苍白眼神惶然的舒棠,忽然低笑。 他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一手揽紧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啊!” 舒棠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 沈津年抱着她,脚步沉稳,径直走到那扇被敲响的房门前。 他将舒棠放下,但并未让她双脚着地。 而是让她背靠着房门。 随即欺上。 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门外是江决的哀求声。 清晰可闻。 门内。 沈津年低头,再次吻住舒棠微微张开的唇。 只是这次他吻得很深很用力。 舌尖扫过她口腔每一寸。 吮吸着她的气息。 发出暧昧的声响。 舒棠被他抵在门上亲,身体僵硬。 却又在他的进攻下逐渐酥软。 她能听到门外江决的声音。 也能感受到沈津年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以及男人灼热的体温。 这种极致的羞耻。 几乎将她逼疯。 倏地,就在她要窒息的时候,沈津年稍微退开点。 唇依旧贴着她的,鼻尖相抵,呼吸灼热交织。 他偏过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向门外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随后对着舒棠,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 “宝宝,” 声音清晰到足以让门外人听见。 嗓音沙哑,带着极致占有和亲昵。 他又刻意顿了顿,唇再次碰了碰她红肿的唇瓣。 “告诉他。” 男人手臂收紧,将舒棠更紧地拥住。 两人贴在一起。 没有任何间隙。 沈津年一字一顿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舒棠抵住房门。 唇舌被侵占掠夺。 门外江决那绝望又疯狂的哀求拍打声,像背景噪音一样,时远时近。 现在。 沈津年夺走了她所有思考能力。 他的气息和温度,他手臂箍紧的力道,将她与外界都隔绝开。 她不自觉地发软发热。 意识逐渐变得迷离混沌。 “宝宝,” 他的唇退开,贴着她的唇瓣,灼热的气息拂过。 声音低哑又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命令:“告诉他。” 舒棠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吻得七荤八素,无法思考。 她本能地顺从他的话,侧头,对门外说:“江决,你走吧。我不会和你和好……”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细微颤音。 异常柔软。 随后,顿了顿,继续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他是——沈津年。” 第38章 “宝宝好可爱” 第38章 “宝宝好可爱” 舒棠的声音并不大。 但紧贴着门板, 她的嗓音又带着一种被亲吻后的软糯和沙哑,足以让门外的江决听清每一个字。 甚至都能让他想象出房内正在发生着什么。 下一秒,门外的声音, 骤然停止。 死寂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道低吼: “舒棠!你这个贱人!你果然跟他搞在一起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沈津年!你不得好死!你抢我女朋友!” 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房门。 沈津年蹙眉。 眼底的厌烦到达鼎盛。 他并没有中断亲吻舒棠的动作, 偏过头腾出一只手, 边继续亲着舒棠边拿出手机, 给陈特助发消息。 忙中还能抽出空发消息。 不愧是沈津年。 【把这个碍事的垃圾弄走,立刻。】 消息发出去之后, 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 手机砸向地面, 被厚重的地毯托住,发出一声闷响。 舒棠听到动静,想睁眼。 眼前却被一只大掌挡住, 男人低声压下来:“别分心, 继续。” 继续什么。 自然是继续接吻。 他重新扣住舒棠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仿佛要用自己的气息,彻底覆盖掉门外那点令人不快的噪音。 陈特助的效率很高,没几分钟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和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不甚真切。 其中自然还包括江决更加激烈的挣扎和叫骂。 但噪音迅速被压制拖远, 最终彻底消失。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隐约的细微动静。 沈津年勾唇。 门外那只苍蝇终于被清理干净。 现在, 可以心无旁骛的继续了。 他稍稍退开几分,额头抵着舒棠的额头。 两人鼻尖相触, 呼吸逐渐灼热急促。 他垂眸,盯着怀里的小姑娘因为缺氧和情动而泛红的脸颊。 她迷离湿润的眼睛, 还有红肿又泛着水光的唇瓣。 登时,反应更大。 男人眼神又暗了几分。 骨子里那股残虐劲儿上来了。 “舒棠。” 低声唤她,声音沙哑, “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舒棠的意识还沉浮在被他搅动的漩涡里。 眼神迷蒙地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眨眨眼,长睫像蝶翼般颤动。 两秒后乖巧诚实地说: “在接吻。” 是满意的回答。 沈津年轻笑一声。 笑声低低沉沉的。 胸腔的震动传递到舒棠身上。 震动惹得舒棠胸口一阵酥麻。 男人啄了下她的唇。 继续问,语气里的引导分外明显。 还有一种某种深意的探寻: “你在和谁接吻?” 舒棠愣了下,彼时她的思绪早已被沈津年弄得朦胧。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理解这个简单的问题。 她盯着他深邃的眼眸,看了好几秒。 男人的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还有一种强烈到足以将她吞噬的吸引力。 两秒后,她缓缓回答: “我在和沈津年接吻。” 这个回答,又取悦他。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但并未满足。 “沈津年是谁?” 他继续问,声音压得更低。 同时粗粝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耳垂。 这次,舒棠的反应慢了几拍。 小姑娘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津年是谁? 不得不说,沈津年即便是毫无恋爱经验。 但在这方面是个中高手。 仅仅是一个吻,就能让舒棠晕得找不着北。 过了几秒,舒棠才终于理清思绪。 但也可能是在某种被引导的作用下,才想明白。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眼眸里,声音带着情动的软糯: “是我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某个闸门。 沈津年的眼神骤然暗沉,翻涌的欲望再也无法掩饰。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顺理成章。 沈津年不再满足于亲吻。 他一边亲 着她,一边腾出手摸到身后厚重的门锁。 “咔哒”一声,反锁。 这次,舒棠是真的逃不掉了。 随后,他一把将怀里的小姑娘抱起。 舒棠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身体完全悬空,依附于他。 沈津年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步伐沉稳有力。 沈津年将她放在床上时,窗外青州的夜景正璀璨。 但两人谁也无心欣赏。 卧室内一片安静,只有两人混杂在一起的呼吸声。 舒棠呼出一口气。 紧张万分。 沈津年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再说一遍。” 男人声音嘶哑,带着命令。 舒棠躺在那儿,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 因为沈津年眼中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他颈间都暴起青筋了。 心跳快得像要跃出胸腔。 舒棠虽然害怕,但心里深处带着一分悸动。 仅仅只有一分悸动。 那是低位者对于上位者天然的仰慕。 她张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沈津年,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 沈津年便不再克制,低头,含住她的唇。 与此同时。 衣/衫尽数消失。 总统套房本就温度适宜,但此刻舒棠却觉得无比热。 好像提前进入夏天一样。 窗外是城市灯火阑珊。 室内却一室旖/旎,春//色无边。 沈津年的唇温度灼人。 所到之处,都让舒棠起了一阵阵颤栗。 但沈津年现在反而不急着继续了。 而是从她的唇瓣开始,细细密密地辗转,像是在品尝珍贵的佳肴。 舒棠意识迷离,只觉得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 雪松的清冽混合着沐浴后的温热,让人沉溺。 “沈津年……” 不知过了多久。 她口中溢出一声轻哼。 吻渐渐往下,落在她的下颌。 之后是她的颈侧,那处最敏/感的皮肤。 舒棠忍不住微微仰起头。 喉间再次逸出一声细碎的轻口今。 “舒棠。”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睁开眼睛,看着我。” 舒棠费力地睁开眼,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是谁?” 他再次问。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颊。 这次,舒棠处于清醒状态。 “沈津年。” 她轻声回答。 “沈津年是谁?” 他又问,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 舒棠的呼吸全乱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 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眉骨,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我男朋友。” 她说,声音很轻。 沈津年勾唇笑了。 今晚的他格外温柔。 “乖女孩。” 他称赞道,再次贴上她的唇。 这个吻比之前的每一个都要深。 更缠绵。 男人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拥向自己。 舒棠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洋里。 四周都是他的气息和温度。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 两种心跳声重叠。 如同某种隐秘的节奏。 “怕吗?” 他在亲吻的间隙问她。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舒棠想了想,轻轻摇头。 奇怪的是。 此刻她真的不怕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温柔太过真实。 沈津年低笑一声。 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你是我的人了。” 下一秒。 窗外炸开烟花。 室内。 子弹上膛,放射出,又贯穿心脏。 舒棠额前满是细汗。 沈津年也不好受,他俯身,舌尖探出,舔舐掉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沈津年……” 舒棠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沈津年闷声应答:“我在。” “宝宝,我在。” 沈津年知道首次总归是难受的。 所以他也不急,总得等小姑娘适应后才能继续。 所以,他手段颇多。 亲着这小姑娘的时候,都不忘睁着双眼盯着她的表情。 突然,脑子闪过一句话。 “控制狂接吻都会睁眼。” 可不是吗。 他就是如此。 三十岁的人了。 现在居然跟个初入情窦的毛头小子一样。 想到这,他不禁笑出声。 舒棠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双眸。 眼中带着茫然。 “怎么了?” 沈津年眼神聚焦,注意到她身上的汗。 眼神再次暗了几分。 小姑娘白得过分,美好的躯体在顶光下格外白。 现在多了些汗液加持,更亮了。 一切都被照得无处遁形。 舒棠的思绪却跑偏,还以为自己这个样子很丑。 她下意识拿起手臂挡住脸。 沈津年蹙眉,想也没想地就抓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臂,拉开后直接摁到头顶。 让她动弹不得。 舒棠更害羞了。 “你别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丑。” 沈津年体会到更深一层的意味。 明白她这是不想在自己面前失态,也是在意自己的体现。 想到此,他勾唇,俯身,哑声道:“不会,宝宝,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可爱。” 舒棠愣了下,这才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 另外一只眼依旧闭着。 “我不信,你刚才都笑了。” “你难道不是在笑我吗?” 沈津年轻笑,唇瓣擦过她的唇角,“怎么会。” “那你在笑什么。” 沈津年没吭声。 没回答这个问题。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房内的时间仿佛静止。 吻再次落下来时。 舒棠闭上双眼,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夜色温柔。 夜还漫长。 第39章 “一起洗” 第39章 “一起洗”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金色光带。 空气里浮动着酒店特有的香氛。 混合着一种属于两个人的味道。 舒棠的眼睫轻轻颤动。 意识从沉睡的深渊中浮起。 太累了。 这一晚。 她首先感受到是身体的酸软。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 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被彻底拉伸又放松后的疲乏感。 让她下意识皱眉。 随后,是身边的温度。 她侧躺着,身后多了一个人。 触感温热又坚实, 隔着单薄的被单,都能感受到。 一只手臂从她身后横过来, 环住她的腰。 舒棠缓缓睁开眼。 大脑宕机几秒。 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视线所及是酒店总统套房内的卧室落地窗, 和洒进房间的阳光。 她呆愣低头, 看到自己赤/裸的肩膀和手臂。 不着寸缕。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 昨晚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进脑海。 一幕幕, 一帧帧, 清晰得可怕。 沈津年昨晚话格外多。 以前方好好对她讲过,有些男人表面看着十分高冷,话少得不行, 但这种男人到了情/事方面就会成为另外一种样子。 和平常对外的形象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dirty talk和sweet talk随口捏来。 这种男人俗称, 闷骚。 沈津年就是这种。 昨晚他的混蛋话多到数不清。 先是给了舒棠数不清的拍打。 之后她像是沉溺在大海中。 期间,她还听到清脆的巴掌声。 是男人的大掌落下的声响。 然后,沈津年还问她,“我是谁,我在做什么。” 舒棠当时乖乖回答的是:“你是沈津年, 你在我背后站着。” 沈津年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自然使了几分力道。 之后她记得自己求饶了。 还浑身颤抖地求饶。 沈津年自然没放过她,只是他好心地俯身, 在她耳边告知她正确答案。 只是由此以来,更不浅了。 舒棠眉毛始终紧皱。 吐露完正确答案后, 沈津年又直起身子问:“懂了吗?” 舒棠点头。 沈津年蹙眉:“说话。” 舒棠声音打颤:“懂了。” “那你来说一遍。” 舒棠紧闭双眼,低垂着头,脸埋进被子里。 小姑娘的话都连不成句子, 声音结结巴巴: “你是……我老公。” “正在米造我。” “乖女孩。” 沈津年笑了,“大声点,让我听清楚。” 舒棠强忍着羞耻心,又说了一遍。 这次说得很连贯,没有再结巴。 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回答不好这个问题,沈津年会更过分。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沈津年的混蛋程度,接下来的一整晚都很疯狂。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舒棠才能阖眼睡觉。 沈津年骚起来,话多到可以记录下来。 他会在舒棠被弄远自己之后,命令道:“过来,让我看看你。” “坐到这里,别乱动。” “别jia,放松点。” “宝宝,你想要我这样,还是更使劲一点。” “告诉我,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每个问题,他都要求舒棠必须回答。 而且必须好好回答。 答案不满意,他会更重。 回忆结束。 舒棠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下意识抬手,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动了动,收得更紧了些。 一个滚烫的身躯贴上来,从背后将她完全拥住。 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贴在耳廓响起,还有慵懒的笑意: “醒了?” 舒棠浑身一僵。 一起清醒地不止是他们两个人。 还有其他东西。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膛的温度。 以及某个无法忽视的像炸弹一样的东西。 “我起床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试图挣开他的怀抱坐起来。 但沈津年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男人闭着眼,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低声道: “再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听在耳里,让舒棠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可她又感受到那个。 她脑子咯噔一下,害怕继续昨晚的事情,便条件反射地挣动起来。 “不行!” 她用力掰开他环在腰间的手,动作格外快:“我真的要起床了!” 沈津年没有强行挽留,松开了手。 舒棠趁机掀开被子,几乎是滚下床。 双脚接触到柔软的地毯时,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床头柜稳住身体,然后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 砰得一声,浴室门关上。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 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沈津年侧躺在床上,盯着那扇被仓促关上的门,唇角弯起。 他枕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浴室的方向。 眼底是餍足后的愉悦。 浴室里,舒棠背靠着门,大口喘息着。 心脏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腔。 她走到洗手台前,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她几乎不敢认。 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嘴唇也红肿,是昨晚留下的痕迹。 而最让她羞得想钻进地缝里的,是颈部和锁骨皮肤上,大大小小的红色印记。 星星点点,暧昧又刺目。 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目光透过指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羞又恼。 “这个流氓。” 她低骂一声。 昨晚那些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低头吻她脖颈时酥麻的感觉。 那些荤话混杂着sweet talk响在耳边。 舒棠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脑海。 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用力拍在脸上。 凉水带走一些热度,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毛巾擦脸时。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浴室的门,开了。 舒棠愣在原地,下意识瞪大双眼看着镜子里出现的男人。 沈津年就站在门口。 他已经完全醒了,身上随意披着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露出大片胸膛和精瘦有力的腰线。 以及那分外扎眼的鼓包。 他一只手插在浴袍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 食指上,勾着一把银色钥匙。 正是这把钥匙。 打开了被她反锁的浴室的门。 舒棠的眼睛瞪得更大,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 又看了看那把钥匙。 “你怎么……” 她话都说不完整了。 沈津年看着她惊讶又羞恼的表情,眼底闪过笑意。 他将钥匙随手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迈步走进来。 浴室的面积很大,是干湿分离的设计。 洗手台和淋浴间以及浴缸区分开。 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拿起她刚才准备用的毛巾,递给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醒了?去洗澡吧。” 舒棠愣愣地接过毛巾。 还没从他怎么会有钥匙的震惊中回过神。 “你怎么进来的?” 她问,声音还带着颤抖。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用下巴示意了下置物架上的钥匙:“酒店的东西,你觉得我会拿不到?” 舒棠哑然。 也是,以他的身份,别说要一把备用钥匙,要整个酒店的钥匙恐怕都不是难事。 “可是……我在洗澡。” 她下意识地说,又觉得这话逻辑不对。 因为自己还没开始洗。 “嗯。” 沈津年淡淡地应了一声,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浴袍的带子,“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话音刚落,浴袍已经从他身上滑落,堆在脚边。 舒棠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 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晨光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精瘦的腰腹。 以及原本鼓包的地方。 她猛地别开视线。 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你!你!” 她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津年没有看她,赤脚走向里面干湿分离的淋浴区。 透明的玻璃门被拉开,他走进去后也不关门,拧开开关,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水流顺着他身体的线条流淌。 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轮廓。 他闭着眼,仰头任由水流冲刷,姿态放松又自然。 全然不顾几步之外,已经被吓得石化的舒棠。 舒棠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镜子里反射出淋浴区的画面,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就一眼。 随后她猛地低头。 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 未免太过吓人。 *** 水声哗哗地响着,在不算大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沈津年洗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看向僵立在洗手台前的舒棠。 “不是要洗澡?” 男人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愣着做什么?” 舒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等会儿再洗。” “等会儿水就凉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起,省时间。” 一起吗? 还是算了。 舒棠的脸更红 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用力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用了,还是你先吧。我出去等你。” 说完。 就要夺路而逃。 可是才迈出一步,淋浴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津年走了出来,湿漉漉的身上还滴着水。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 却让她无法挣脱。 “跑什么?” 他低头瞥她一眼,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落在她的手臂上,是温热的一滴。 却凉得她禁不住地颤抖。 舒棠被迫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刚洗完澡的沈津年,眼眸比平时更加深邃。 水汽氤氲,却掩不住男人眸中清晰的暗色。 “我没打算跑。” 小姑娘的声音弱弱的,毫无说服力。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怕,却强撑着嘴硬的样子,唇角勾起。 他没再多说,手上稍一用力,将她拉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瞬间窜出。 舒棠身上的浴袍立刻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上来。 沈津年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任由水流冲刷着两人。 他拿起旁边的洗发露,挤了一些在掌心。 然后开始帮她洗头发。 男人的手指穿过她湿透的发丝,带着洗发露的泡沫,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动作温柔,甚至称得上细致。 舒棠僵在原地。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热水从头顶淋下。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带来一种奇异又酥麻的感觉。 “闭眼。” 他低声说,“泡沫进眼睛了。” 舒棠乖顺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一切。 像一场温水中的梦。 他帮她洗完头发,又帮她冲洗干净。 沐浴露的泡沫被涂在她身上。 他的掌心带着滑腻的泡沫,滑过所有地方。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自然,带着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已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久的夫妻。 这个念头出来后,吓了舒棠一跳。 夫妻? 他和她不可能成为夫妻吧。 “在想什么?” 沈津年注意到她在走神,随口问。 舒棠回神,眼睫打颤:“没事……” 肌肤相贴带来一阵战栗感。 每一秒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沈津年。” 她忍不住开口。 声音有些碎。 “嗯?” “我自己可以。” 他的手顿了顿,随后,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我知道。” 他说,“但我想帮你。” 说话间。 一切继续。 舒棠睁开眼,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昨晚那种灼人的欲望,只有一种专注的温柔。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好久之后,一切才结束。 沈津年关掉水,用一条大浴巾将她整个裹住,然后才擦干自己。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她洗澡。 舒棠裹着浴巾,站在浴室中央,脸颊绯红,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她看到镜子里狼狈又羞赧的自己,又透过镜子,看到身后正在擦头发的沈津年。 他擦干头发,随手将毛巾搭在架子上。 走到她身后,双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撑在洗手台上。 将她圈在镜子和自己之间。 两人身上的味道都是相同的。 男人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慵懒: “下次,别再锁门了。” 舒棠的脸,腾地一下,又烧起来。 她呐呐道:“知道了。” 沈津年看到她乖顺的模样,眼神又暗了几分。 凑近她,低声道:“宝宝真乖。” “想cao/。死你。” 第40章 “这么主动?” 第40章 “这么主动?” 舒棠被这话吓得身子颤抖。 她裹紧浴巾, 不看沈津年一眼,装作没听到那话。 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大掌。 舒棠愣了下,害怕他真的再来一次, 大脑迅速开始运转。 肚子传来一道咕噜声。 她眼前一亮,急忙说:“我饿了, 要去吃饭。” 随后, 也不管身后的沈津年是什么表情, 迅速裹紧浴巾走出浴室。 沈津年并没有追上来,她松了口气, 没回浴室, 反而去了衣帽间。 衣帽间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冬装,尺码全是她的。 她没多想,以为这是沈津年昨天准备好的, 毕竟沈津年思虑周到, 各方面都能考虑到。 但实际上,她不知道的是。 这家酒店是他名下的产业。 吃过早饭后,舒棠犹豫着怎么开口,告诉沈津年自己要回家。 毕竟明天她就该回北京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家的。 饭桌上, 沈津年瞥了她一眼, 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舒棠愣住,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到懵。 她原本以为沈津年今天会把她继续困在酒店里,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 她唇角的笑不自觉地出来了。 “好。” 顿了顿,又说:“谢谢你, 沈津年。” 小姑娘的笑是真的开心。 道的谢也是真心的。 “这么开心?” 沈津年问。 舒棠点头,嘴角的牛奶渍还没擦去。 看得沈津年眼神又暗了几分。 沈津年嗯了声,朝着自己腿拍了拍。 意思很明显了, 是让她坐上来的意思。 沈津年会送她回家,舒棠自然也乖。 她乖乖坐上男人拍的地方,又怕掉下去,双臂自然而然勾住他的脖子。 沈津年低眸,痞气地扫了眼她的唇,鼻腔溢出一抹轻笑。 “这么主动?” 舒棠双眼笑眯眯的,但没说话。 沈津年也不生气,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低身去亲她唇角。 舌尖探出,一卷便把她嘴角的牛奶渍带进唇腔。 舒棠愣住,人都傻了。 沈津年就喜欢看舒棠这种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又亲了亲她。 寂静的餐厅内传来几道啪唧声。 暧昧又刺耳。 -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舒棠家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稀疏的影子。 舒棠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目光落在窗外熟悉的楼道口,却没有立刻下车。 沈津年没有催她。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档杆上,姿态闲适。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侧脸上。 今天没有司机。 是沈津年开车来的。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秒。 舒棠原本是想回家的。 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父母竟然把江决叫到青州来了,他们得知江决出轨后,还是选择和江决和好。 说实话,她有点心寒了。 “我……” 舒棠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先上去了。” “嗯。” 沈津年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舒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冷空气瞬间涌进来,让她清醒了些。 她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又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他。 沈津年正看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脑子里很乱,她想问他会不会生气她没有带他上去见父母。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从问起。 沈津年看穿她的犹豫,勾唇。 弧度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去吧。” 沈津年说:“别让家人等。” 舒棠点点头,下了车。 关上车门前,又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盯着她。 四目相对,短暂的一瞬。 随后她关上车门,转身快步走向楼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沈津年才收回目光。 他没立刻启动车子,而是从储物格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特助的电话。 “地址。” 电话那头,陈特助报出一个快捷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 沈津年挂断电话,发动车子。 黑色迈巴赫无声地驶离这片老旧的居民区。 - 青州市区边缘,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矗立在街角。 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褪色,招牌也显得有些陈旧。 与市中心那家沈津年下榻的五星级酒店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津年将车停在酒店对面的泊车位,下车穿过马路,走进酒店狭窄的大堂。 电梯老旧,运行时还会有轻微的晃动声。 他按下四楼的按钮,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电梯门开,走廊里铺着颜色暗沉的地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陈特助和两名保镖已经等在走廊尽头。 看到沈津年,陈特助迎上前,低声汇报:“人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过。昨晚从酒店被带回来后,闹了一阵,现在安静了。” 沈津年颔首,走到那扇门前。 陈特助用房卡刷开了门,退到一旁。 沈津年推门进去。 身后的门随即被轻轻关上。 房间很小,一张大床就占了大半空间。 窗帘拉着,只开了床头一盏昏黄的灯,整个房间格外阴暗,透着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和长久未通风的闷浊气息。 江决坐在床边,听到开门声,猝然抬头。 他的模样比昨天更狼狈,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颓丧。 江决看到进来的人是沈津年后,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是你。” 江决的声音沙哑,带着讥讽:“怎么,沈总亲自来慰问我?还是来警告我离你的女人远一点?” 沈津年没理会他。 也没给他半个眼神。 他缓步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前,好整以暇地坐下,姿态从容。 男人翘起二郎腿,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决身上。 仿佛审视一只困在笼中却仍在徒劳挣扎的困兽。 “江决。”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房间内所有细微的声响,“我们谈谈。” 江决冷笑一声,站起身。 但因为起得太急,身体晃了晃,扶住了床头柜:“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你抢了我女朋友,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想来跟我谈?沈津年,你他妈的就是个小三,是我先和舒棠在一起的。” 江决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都在用力嘶吼。 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沈津年神色不变。 没有因为小三这个称呼而流露出任何不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决发泄,等他吼完,才开口,语气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感情这种事,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决的痛处。 他的脸瞬间扭曲,眼中满是愤怒。 “不被爱?” 江决声音发抖:“你放屁,舒棠当初是爱我的。” “她和我认识那么久,跟我在一起这些时间对我那么好,如果不是你从中挑拨,我们根本不会分手,她到现在还是我女朋友。” 沈津年闻言,挑眉。 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挑拨?” 沈津年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趣味。 之后,缓缓点头,“对,是我。” 江决愣住,所有准备脱口而出的咒骂都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眼前的男人。 仿佛不敢相信他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即将触碰真相的恐惧。 沈津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 笑容很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是我。” 沈津年重复道,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你当初在酒吧里,那个主动凑上来跟你搭讪,跟你喝酒,最后跟你搂搂抱抱的女人,是我安排的。” 原本,沈津年不用给他讲这些。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沈津年劣根性上来了。 谁也挡不住。 江决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津年继续说:“舒棠撞见你和那个女人在京大接吻,也是我让那个女人去主动找你的。” “你——” 江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后来。” 沈津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你那个因为炒股发财的师兄,也是我让人在他耳边吹了吹风,让他无意中透露了去澳岛赢钱的经历。你听到之后,不是立刻就动心了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津年的语气都带着玩味。 江决的脸色一片死灰。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至于你在澳岛的遭遇——” 沈津年顿了顿,目光带着嘲弄:“赌场那些人,确实不是我安排的,你输钱,是因为你自己贪。但那些追着你讨债逼得你走投无路的朋友,我倒是安排了几个。” 他说完后。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江决站在原地。 像一尊石像。 此刻的他脸色灰败得仿佛失去所有生机。 大脑里有无数碎片飞速拼接,描绘出一帧帧可怕的画面。 那个主动贴上来的女人,舒棠恰好出现在京大,撞见他们接吻。 师兄无意中炫耀的暴富经历,自己鬼迷心窍去澳岛。 越输越多,越陷越深。 最后债台高筑。 走投无路。 一切的一切。 都不是巧合。 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他自己呢。 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每一步都踩在猎人早已布好的陷阱里。 还自以为是自己选择了堕落。 “你这个混蛋。”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睛瞪得要裂开,“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人生,从开始到现在,全都是你设计的。你早就盯上舒棠了,对不对?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个混蛋!” 他再也控制不住,怒吼着朝沈津年扑过去。 双手握拳,想要揍向沈津年那平静无波的脸。 可是下一秒。 他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沈津年就躲开了。 沈津年身形一闪,从椅子上迅捷地侧身站起。 同时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江决挥来的手腕,左手按住他的肩膀。 借着江决前冲的力道,一个干脆利落的格斗,直接将江决按在旁边的墙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不过两秒。 江决的脸被压在墙面上,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但在沈津年绝对力量的压制下,一切都是徒劳。 沈津年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江决,你给我听清楚。” “舒棠现在是我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你以前跟她那些事,我可以不计较,毕竟那时候她还不属于我。但从今往后,如果你再敢出现在她面前,再敢骚扰她或者她的家人——” 他停顿几秒,手上用力。 下一刻。 江决的手臂传来剧痛,忍不住痛哼一声。 “那你在澳岛的经历,就会变成一场温和的意外,因为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 说完。 他松开手。 江决顺着墙滑落,瘫坐在地。 大口喘息着,脸上写满恐惧。 刚才那股恨意,此刻都被对生存本能的恐惧取代。 他仰视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沈津年。 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沈津年没再看他,低头整理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埃。 随后,转身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的走廊里,陈特助和两名保镖依旧静立等候。 看到沈津年出来,陈特助迎上前。 “沈总。” 沈津年微微颔首,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淡声吩咐:“找人看着他,直到他离开青州。如果他再有任何试图接近舒棠或 她家人的举动。” 他没有说完。 但陈特助已经心领神会。 “明白。” 电梯门打开,沈津年走进去。 电梯缓缓下行,电梯轿厢内只有他一人。 此刻,他盯着着镜面中的自己,想起刚才江决那句声嘶力竭的: 你早就盯上舒棠了。 早就盯上了吗? 或许吧。 从那个雨夜,她慌慌张张拉开他的车门,带着一身雨汽闯进他世界的那一刻起。 又或许更早。 很多年前,青州乡下那条田埂上,那个抱着流浪猫委屈巴巴却不肯放手的小姑娘。 就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始终未曾消散的影子。 只是那时候。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而现在。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沈津年迈步走出这家破旧的快捷酒店,外面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眯眼,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现在。 她是他的了。 从头到脚。 从里到外。 至于过程用了什么手段。 是否光明正大。 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 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 舒棠是沈津年的。 第41章 “一起逛” 第41章 “一起逛” 第二天早上。 舒棠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沈津年的消息, 简简单单三个字: 【起床没】 舒棠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昨晚在酒店的一切,还有他送她回家时那平静的眼神,全部涌进脑海。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下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半小时后到楼下, 带你去个地方。】 舒棠愣了下。 飞快地打字:【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还是这副德性。 她腹诽了一句,却还是乖乖起床洗漱。 半小时后, 她下楼,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老地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沈津年正靠在座椅上看手机,听到动静, 抬眼看了她一眼。 “吃早饭了吗?” 他问。 “还没。” 他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车子启动,驶离了这片老旧的居民区。 舒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有些好奇地问:“我们去哪儿?” 沈津年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问:“你以前在青州上学?” “嗯, 小学到高中都在青州。” 舒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了?” “带我去你学校看看。” 舒棠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他依旧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无比清晰,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要去我学校?”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那种普通的中小学?” 沈津年终于抬起头, 看向她,挑眉:“怎么, 不行?” “不是不行。” 舒棠有些语塞,“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沈津年没有回答, 只是淡淡道:“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舒棠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车子在青州的街道上穿行, 最终停在一所普通的中学校门口。 校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门楣上挂着青州市第一中学的牌子,漆面已经有些斑驳。 舒棠下了车,站在校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离开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一切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沈津年也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整个人矜贵得与这个灰扑扑的小城格格不入。 他站在斑驳的校门前。 仰头看着那褪色的校牌。 侧脸线条冷峻。 眼神却意外的专注。 “这就是你高中?” 他问。 “嗯。” 舒棠点点头:“初中也是在这里,后来高中部扩建,就合并了。” “进去看看。” 舒棠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寒假,学校应该没人。” 话没说完,沈津年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对舒棠说:“可以进了。” 舒棠:“……” 她忘了这个男人在哪儿都有办法。 两人走进校园,冬日的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枯黄的草坪上跳来跳去。 教学楼安静地矗立着,墙面是那种老旧的白色瓷砖,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沈津年走在舒棠身边,他那一身矜贵的穿着,与这所普通中学的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舒棠偷眼看他,他正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在哪个教室?” 他问。 舒棠指了指三楼一个窗户:“那间,高三三班。” “上去看看。”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光影。 走到高三三班门口。 舒棠停下脚步。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旧桌椅。 黑板上还留着放假前最后一天的板书。 “就是这里。” 小姑娘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仿佛怕惊扰什么。 沈津年站在她身后,也透过那扇玻璃窗看向里面。 他看了很久。 久到舒棠有些不安地回头看他。 舒棠忍不住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沈津年收回目光,看向她。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想那时候的你。” 沈津年说,“坐在这里,听课做题和同学传纸条,下课跑去小卖部。” 舒棠愣了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传纸条?” “猜的。” 他说,目光罕见地柔软,“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上课不专心会偷偷做小动作的学生。” 自从两人颠鸾倒凤后。 舒棠就敢于在他面前讲话了。 “喂!” 舒棠抗议,“我成绩很好的!” “嗯,” 他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成绩很好的调皮学生。” 舒棠瞪了他一眼。 却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着,沈津年问了很多问题。 比如她以前坐哪路公交上学,午饭在哪里吃,放学后会不会和同学在操场逗留。 舒棠一一回答,偶尔指给他看某个地方。 说这里以前是小卖部,现在都变了模样。 沈津年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那副专注的样子,让舒棠有种奇怪的错觉。 仿佛他真的在意这些琐碎的,与他无关的过去。 走出校门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比早上更暖了些,照在身上有暖洋洋的温度。 “接下来去哪儿?” 舒棠问。 沈津年看了看时间:“你说了算。” 舒棠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要不我带你去小吃街?青州最有名的那条,很多本地小吃。”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沈津年这样的人,平时出入的都是米其林餐厅。 怎么可能会去那种满是烟火气和油烟味的小吃街。 然而沈津年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舒棠愣住:“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是……” 舒棠有些语无伦次,“就是那种地方很吵,很乱,人也多,你——” “我没那么娇气。” 沈津年打断她,语气平淡,“走吧。” 青州的小吃街在城东,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即使不是周末,傍晚时分也是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飘散在冬日微凉的空气里。 舒棠带着沈津年走在人群中,周围是嘈杂声,烟火气十足。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穿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 身姿挺拔,与周围穿着羽绒服地人群对比鲜明。 他矜贵的气质,在这烟火缭绕的小吃街上,格格不入到刺眼。 但他就那么走着,神色平静。 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偶尔在某个烤串摊前停留一瞬。 “想吃什么?” 舒棠问。 “你推荐。” 舒棠想了想,拉着他走到一个烤面筋的摊位前。 “这个好吃,我高中时候常来。” 摊主是个中年大姐,看到舒棠热情地打招呼:“哎哟,小姑娘好久没来了,这是你男朋友?长得真精神。” 舒棠脸有些发热,下意识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神色不变,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两份烤面筋,多放辣。” 舒棠对摊主说。 “好嘞。” 等面筋的时候,舒棠偷眼看沈津年。 他就站在摊位旁边,身姿笔挺,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目光平静地看着摊主熟练地翻动着面筋。 旁边有人经过,不小心蹭到他的大衣。 那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对上沈津年的目光。 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连声道歉。 沈津年只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舒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他这样的人,大概从未来过这种地方。 但现在,他就这样站在这里,陪她等着几块钱一份的烤面筋。 面筋烤好了,舒棠接过。 递了一串给沈津年。 他接过,低头看了看那串表面油汪汪撒满辣椒粉和孜然的面筋。 然后,在舒棠期待的目光中,咬了一口。 舒棠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什么。 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看向她。 “还行。” 他说。 舒棠忍不住笑了:“只是还行?这可是青州一绝。” 沈津年没有反驳。 又咬了一口。 两人继续往前走,舒棠又买了烤鱿鱼、臭豆腐、糖葫芦。 每一样她都递给沈津年尝,他都接过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偶尔给出简短的评价。 可以。 还行。 有点咸。 走到一个卖关东煮的摊位前。 舒棠停下来,回头看他:“累不累?要不要坐会儿?” 摊位旁边有几张小桌子,塑料凳。 简陋得不行。 舒棠以为沈津年肯定会拒绝,没想到他点了点头。 走到一张空桌前,拉开塑料凳,坐了下去。 舒棠愣了好几秒,才跟过去坐下。 老板端来两碗关东煮,热气腾腾的。 舒棠低头吃一口。 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沈津年。 他正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动作优雅。 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廉价的一次性筷子。 而是银制的餐具。 “看什么?” 他忽然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舒棠被抓个正着。 脸微微一热,低下头去。 “没什么。” 她小声说,想了想,又抬起头,“就是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 沈津年放下筷子,看着她。 目光深邃。 “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 舒棠斟酌着措辞,“你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高高在上。” 舒棠终于说出来:“平时出入的都是那种地方,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小吃街这种地方,感觉和你不是一个世界。”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舒棠,你觉得我是来体验生活的?还是来考察民情的?” 舒棠愣了一下:“不是吗?” 他微微摇头:“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想来。” 舒棠怔住了。 “你想带我来,我就来。” 他继续说,语气平淡,“你觉得好吃的东西,我也想尝尝。你以前常来的地方,我也想看看。” 周围依旧嘈杂,叫卖声和谈笑声混在一起。 但这一刻,舒棠却觉得世界格外安静。 安静到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沈津年就这样坐在廉价的塑料凳上,手里拿着一次性筷子,面前摆着几块钱一碗的关东煮。 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但他看她的眼神。 却让她觉得,此刻的他,离她那么近。 “沈津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没有等她说完。 他伸出手,越过那张简陋的小桌子,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很温暖,将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吃完了吗?” 他问。 舒棠点点头。 “那走吧。” 他站起身,却没有松开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走在前面,为她挡开拥挤的人流。 舒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被他牵着的那只手,传来温热的温度。 走出小吃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意。 沈津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冷吗?” 舒棠摇摇头。 又点点头。 他勾唇,松开她的手,却将自己的大衣敞开,将她拥进怀里。 舒棠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是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此刻混合着淡淡的人间烟火味,竟然意外的好闻。 “沈津年。” 她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 “舒棠,我不在乎去哪,也不在乎吃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 “我在乎的,是跟谁一起。” 舒棠闭上眼睛,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她第一次觉得,或许,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第42章 “他融入她的生…… 第42章 “他融入她的生…… 从青州回到北京。 舒棠的生活像是被按下快进键。 沈津年陪她在青州待了三天。 那三天里, 他们逛了她上学的必经之路,吃了她从小吃到大的小店。 三天后。 他们一起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舒棠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 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不再觉得这里是一座让她窒息的城市了。 或者说,让她窒息的那个东西, 已经变成了让她安心的东西。 她和沈津年的关系大概是已经进入正常的情侣阶段。 回北京后的第一件事。 是提离职。 舒棠坐在人事部办公室里, 在离职申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 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英语教研标注这份工作。 本就是她为了生计不得不做的选择。 而现在。 她终于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舒棠,恭喜你。” 人事经理把离职证明递给她, 笑着说, “听说你进了北京最知名的舞蹈团,以后我们可要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舒棠笑了笑,道了谢。 拿着离职证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 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手机震了。 沈津年的消息:【办完了?】 她回:【嗯,刚出来。】 【晚上和同事吃饭?】 舒棠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约了方好好。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说的。】 舒棠想了想,好像确实在电话里提过一嘴。 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记得。 【嗯, 约了好好和郝恬, 在朝阳那边。】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舒棠犹豫了一下:【你不用特意来接,我自己打车就行。】 【几点?】 他还是那个问题。 舒棠无奈, 只好回:【大概八九点吧。】 【好。到了发定位。】 结束对话,舒棠看着手机屏幕, 嘴角的笑意更深。 傍晚。 朝阳cbd附近的一家日料店里。 方好好和郝恬已经提前到了。 舒棠推门进去的时候,方好好正举着手机拍照,郝恬坐在对面翻菜单。 看到她进来, 两人同时抬起头。 “棠棠!” 方好好放下手机,朝她招手,“这儿!” 舒棠笑着走过去,在方好好身边坐下。 “离职手续办完了?” 郝恬把菜单递给她:“恭喜啊,终于脱离苦海了。” “办完了。” 舒棠接过菜单,随口问,“你们点了吗?” “等你呢。” 方好好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说快说,进那个舞团感觉怎么样?我之前喜欢的舞蹈演员就是从那个舞团出来的。” 舒棠笑了:“还没正式入职呢,下周才去报到。不过上周去试训了一次,感觉挺好的。” “挺好的?” 郝恬挑眉,“就这三个字?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舒棠笑了笑,没多解释。 她当然知道那个舞团有多难进,也知道自己能进去,少不了沈津年在背后的运作。 但试训那天的感觉是真的。 “对了,” 方好好压低声音,看着她,“你和沈津年,现在怎么样了?” 舒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郝恬也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好奇。 舒棠知道她们迟早会问。 “我们。” 舒棠斟酌着措辞,“在一起了。” “在一起?” 方好好瞪大眼睛,“什么叫在一起?是正式的那种?” 舒棠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算是?” 郝恬挑眉,“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算是的?” 舒棠被她问得有些窘迫,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寿司:“就是他是我男朋友了。” 方好好倒吸一口凉气,和郝恬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舒棠,眼神里的八卦呼之欲出。 舒棠被她们看得脸有些发热,但还是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沈津年追到青州,到他们正式确立关系,到她决定离开公司进舞团。 当然,省略了酒店那晚的细节。 “我的天……” 方好好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所以你是说,沈津年那样的人。为了追你,追到青州去了?还陪你逛学校,吃路边摊?” 舒棠点了点头。 方好好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我去,那可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沈津年,那种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他……” 舒棠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确实做了。” 方好好又倒吸一口凉气,转向郝恬:“恬恬,你不是说你家那位认识沈家的人吗?你见过他没有?” 郝恬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复杂。 “见过一次。” 她说,“去年一个私人酒会上,远远看了一眼。” “怎么样怎么样?” 方好好凑过去。 郝恬看向舒棠,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棠棠,那个人不是一般的角色。沈家在京城的地位,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他虽然是继承人,但那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尤其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宗,这些年一直在海外,但据说最近回来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男朋友家和沈家有生意往来,听他爸说,沈家内部一直不太平。沈津年虽然表面风光,但私底下要应付的事情很多。他那个人城府很深,手段也狠。圈子里的人私下都说,宁可得罪阎王,别得罪沈津年。” 方好好听得一愣一愣的。 舒棠却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郝恬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棠棠,我不是泼你冷水。但你真的想好了吗?跟那样的人在一起,不是普通的谈恋爱。他那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沉默了几秒。 舒棠抬起头,看向郝恬,眼神清澈。 “我知道。” 她说,“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也知道他的世界有多复杂。但——”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他那样身居高位的人都在小吃街握着她的手说我在乎的是跟谁一起。 还站在她高中教室门口说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但他对我是认真的。” 舒棠轻声说,“我能感觉到。” 郝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笑了起来。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端起酒杯,“来,敬我们的棠棠,终于找到归宿了。” 方好好也赶紧举起杯子:“对对对,敬棠棠,敬沈总,敬爱情!” 舒棠被她们逗笑,举起杯子,和她们碰在一起。 三个女孩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糟了!” 方好好看了眼手机,“我男朋友说九点半来接我。” 郝恬也看了看时间:“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明天还有早会。” 舒棠正想说自己也该回去了,手机震了。 沈津年:【到了。门口。】 她愣了一下,回复:【我们还在吃,要等一会儿。】 【不急,慢慢吃。】 舒棠看着那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沈总来了?” 方好好眼尖,凑过来看。 “嗯,在门口。” “在门口?!” 方好好瞪大眼睛,“他怎么不进来?” “他说不急,让我们慢慢吃。” 方好好和郝恬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 “走走走,不吃了不吃了!” 方好好开始收拾东西,“让人家沈总在外面等着,我们哪还好意思慢慢吃?” 舒棠被她拉着站起来,有些无奈:“他说了不急……” “那也不能让他在外面等啊。” 方好好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走快走。” 三个人结完账,走出日料店。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光泽。 沈津年就站在车旁。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休闲一些。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敞开着,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润。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在他侧脸上投下阴影。 看到她们出来,他站直身体。 目光越过方好好和郝恬,落在舒棠身上。 那眼神,在看清她的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 舒棠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快步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刚到。” 他说,然后转向方好好和郝恬,颔首,“你们好,我是沈津年。” 方好好愣了一下,赶紧摆手:“沈总好沈总好!我是方好好。” 郝恬也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津年身上扫了一圈。 随后看向他身后打开的后备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沈津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弯起。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他走过去,拿出两个礼盒,分别递给方好好和郝恬。 方好好接过,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是某奢侈品牌最 新款的丝巾,她前几天还在网上看过,价格六位数。 “这太贵重了。” 方好好有些不知所措。 郝恬手里也是同款的丝巾,另一个颜色。 她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又看了看沈津年,眼神复杂。 “沈总太客气了。” 她说。 “应该的。” 沈津年语气平淡,“舒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好好捧着那条丝巾,整个人愣住。 她以前还觉得沈津年强迫舒棠。 现在忽然发现,沈津年是真的爱舒棠。 “行了行了,我们走了。” 方好好识趣地拉着郝恬,“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好好。” 舒棠想叫住她,方好好已经拉着郝恬跑远了,跑出几步还回头朝她挥手,“棠棠,改天再约。” 舒棠无奈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转向沈津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 沈津年拉开车门。 示意她上车。 “昨天。” 沈津年说,“让人去挑的,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就选了比较稳妥的款式。” 舒棠坐进副驾驶,看着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这样一个人,会提前准备礼物。 会亲自来接她。 他好像。 真的在努力融入她的世界。 沈津年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她嘴角的笑意,问:“笑什么?” “没什么。” 舒棠摇摇头,然后忽然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沈津年怔愣一瞬, 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加深。 一吻结束,舒棠脸颊绯红,呼吸有些乱。 沈津年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回家?” 男人问。 舒棠点点头。 回家。 -----------------------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家过年,写得有些仓促,后期会修文~ 第43章 “江决” 第43章 “江决” 对于江决来说。 青州之行, 像一场噩梦。 从头到尾,他都是沈津年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随意摆布, 最后被毫不留情地扫进垃圾堆。 他什么都不是。 江决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此刻他正坐在回北京的高铁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阴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没理会。 又震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动。 第三次震动后,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你恨沈津年,如果你想要一个扳倒他的机会, 我们可以谈谈。】 江决盯着那行字。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消息是骗子还是恶作剧。 亦或者是沈津年的另一个陷阱。 他把手机扔回口袋。 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 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是直接打来的。 江决犹豫几秒,接通电话。 “喂?”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中带着南方口音:“江决先生, 冒昧打扰。” “你是谁?” “一个同样希望沈津年倒霉的人。” 江决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 对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江决最痛的地方,“你被学校开除,找不到工作, 欠了一屁股债, 连你最爱的女人都被沈津年抢走了。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这话一出。 江决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对方说:“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扳倒沈津年, 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拿回一切?” 江决不信,声音沙哑, “舒棠已经是他的人了,我能拿回什么?” “一个女人而已。” 对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眼界就这点吗?沈津年毁了你的前途,让你身败名裂,你就只想着一个女人?” 这话很现实。 江决不禁沉默。 对方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重新站起来,给你钱,给你机会,让你重新拥有体面的人生。条件是我们合作,扳倒沈津年。” “你为什么要扳倒他?” 江决问。 “私人恩怨。” 对方回答得很简短,“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恨不恨他?” 恨不恨? 当然恨。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江决脑海中浮现出沈津年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恨。” 他声音沙哑又坚定,“我恨他。” “很好。” 对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满意,“那么,我们见一面。” “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晚上,北京。我会把地址发给你。记住,一个人来。” 很快。 电话挂断了。 对方很注重隐私,手机号都是虚拟的。 想查都查不到。 江决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无所有的人。 什么都敢赌。 / 次日傍晚,北京东郊。 一片正在拆迁的老工业区。 江决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废弃的厂房。 四周荒草丛生,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投下短暂的光亮。 他站在厂房门口,犹豫几秒。 才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充电式的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阴冷。 有一个人站在灯光下,背对着门口,身形修长,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 听到开门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 应急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有些阴森。 但江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张与沈津年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但气质完全不同。 沈津年是冷,是那种矜贵疏离,拒人千里的冷。 而眼前这个人,是一种阴。 一种藏在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阴。 “沈宗?” 江决脱口而出。 沈津年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家二房的独子。 据说一直在海外负责沈氏集团的海外业务,很少在国内露面。 江决只在一些财经报道的边角看到过这个名字。 沈宗弯唇。 脸上的笑容和沈津年一样淡。 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江决先生,久仰。” 他走到江决面前,伸出手。 江决握上去,只觉那只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冷玉。 “没想到是你。” 江决的声音发紧。 “没想到?” 沈宗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津年把你害成这样,你以为只有你恨他?” 他转身,走到应急灯旁边的一张破旧桌子前,拿起上面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对比明显。 “我那位好大哥,” 他开口,声音里的冷意呼之欲出,“从小到大,什么都压我一头。他是嫡长子,是继承人,是沈氏集团未来的掌门人。我呢?我是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二房所出,是永远要低他一等的弟弟。” 他转过头,看向江决。 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光芒。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流着同样的血,能力不输给他,却永远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仰视和赞美。” 江决没有回答,但他当然懂。 那种被碾压被无视和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他太懂了。 沈宗继续说:“他在国内呼风唤雨,我就被发配到海外,美其名曰拓展海外市场,实际上就是把我赶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他在北京住着几个亿的别墅,开着限量版的跑车,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我呢?我在海外替他卖命,替他打拼,替他守住那些他根本懒得亲自去管的业务。” 倏地。 他将矿泉水瓶砸在地上。 水花四溅。 “凭什么?” 这一质问。 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江决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沈津年。 也有人恨他恨得这样深。 “你想怎么做?” 他问。 沈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再次恢复那副阴冷平静的模样。 “沈津年不是神,他有弱点。” 他走到江决面前,目光如刀。 “他的弱点,就是你前女友,舒棠。” 江决的心猛地一沉。 沈宗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怎么,还放不下?还是觉得我拿她当筹码,你心疼了?” “不是。” 江决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那又怎样?” 沈宗逼近一步,“正因为是他的人,才更有价值。你以为沈津年那种人,会真的爱一个女人?他只是想占有,想掌控。但正因如此,他越在乎的东西,就越容易成为他的软肋。” 他盯着江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扳倒他,就必须利用他最在乎的人。而那个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 江决低头。 沉默不语。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舒棠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羞涩的笑容。 想起她在他怀里时温顺的模样。 最后的画面是她在酒店门后那句带着喘息的话。 她亲口说她男朋友是沈津年。 每每想起。 无比憎恨。 “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决哑声问。 沈宗满意地笑了。 “很简单。” 沈宗说,“你和她有过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对她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她的习惯和软肋,她在意什么,害怕什么。这些信息,对我有用。” “你想伤害她?” “伤害?” 沈宗轻笑,“江决先生,你想多了。我只是需要一些筹码,让沈津年在某些事情上不那么强硬。只要他肯松口,肯让出一些东西,我保证,你的前女友毫发无损。” 他顿了顿。 补充:“而且,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足够你还清所有债,重新开始。” 五百万。 这个数字刺进江决灰暗的心里。 那些追债的电话还在继续,而自己如今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他确实很需要钱。 而五百万。 可以改变一切。 可是舒棠呢。 他要答应吗。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 沈宗的声音带着蛊惑,“但你想过没有,她现在是谁的人?她躺在沈津年怀里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可曾念过你们过去的情分?” 江决的手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有。” 沈宗替他回答,“她早就把你忘了,忘得干干净净。你为她被毁成这样,她却和毁了你的人双宿双飞。江决,这样的女人,值得你心软吗?” 不值得。 这个声音在江决心里越来越响。 “我。” 他张了张嘴,“我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 沈宗冷笑,“你觉得你还有考虑的资本吗?你现在一无所有,沈津年随时可以让你彻底消失。你以为他为什么放你回北京?是因为仁慈?才不是,只是因为你在他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他懒得再踩一脚。”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江决。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江决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没有名字,没有公司。 沈宗最后看了他一眼。 “江决,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要么被人踩,要么踩别人。你已经被踩了一次,还要被踩第二次吗?” 说完,他转身走出厂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江决独自站在那盏惨白的应急灯下。 握着那张只有号码的名片,没有动。 外面的夜风从破旧的窗户灌进来。 冷得刺骨。 三天。 五百万。 舒棠。 他在原地想了半小时。 最后下定决心。 拨通电话。 ----------------------- 作者有话说:开始走剧情了 第44章 “老钱风庆生” 第44章 “老钱风庆生” 江决的决定无人知晓。 另一边。 情侣之间发生关系后, 两人之间的磁场也会发生变化。 特别是交欢融合之后,舒棠自动对沈津年产生了一种激素变化。 那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时间过得很快。 四月的北京。 春意正浓。 愚人节这天,阳光从舞蹈室的落地窗倾泻进来。 气温回升, 春天来了。 舒棠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新舞剧的片段。 汗水顺着脖颈滑落, 浸湿了衣领。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专注地调整着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舞团的排练强度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她喜欢这种全身心投入的感觉。 每一次旋转, 每一次跳跃。 都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手机在角落里震动起来。 舒棠停下动作,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沈津年的名字。 “喂?” 她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还在排练?” 沈津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低低沉沉。 “嗯, 快结束了。” 舒棠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了?” “今晚有空吗?” 舒棠想了想:“有,怎么了?” “带你去吃饭。” 沈津年说, “六点, 楼下接你。” 舒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 挂断电话,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 她收起手机,准备去更衣室冲个澡换身衣服。 刚走到更衣室门口。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你们快看热搜!”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帝国大厦的屏幕?那不是北京最贵的那块屏吗?” 舒棠好奇地转过身, 看到几个舞团的同事正围在一起, 头凑着头盯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屏幕。 连平时最稳重的首席舞者林岚也凑了过去,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 舒棠走过去问。 舞团里最年轻的团员小鱼抬头, 眼睛瞪得溜圆:“棠棠姐,你快来看!帝国大厦那块巨幕, 有人包下来给人庆生!” “庆生?” 舒棠凑过去,看着手机屏幕。 是一段视频,拍摄的是北京最繁华的cbd区域。 镜头对准的是帝国大厦外立面那块堪称亚洲第一屏的巨型led屏幕。 据说这块屏一分钟的广告费就要几十万, 平时播放的都是顶级奢侈品牌的广告。 而此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 舒棠,生日快乐。 简单,直接。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就这六个字,占据整块巨幕。 在繁华的cbd上空熠熠生辉。 舒棠愣住了。 “舒棠?” 小鱼念出屏幕上的名字,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舒棠,“棠棠姐,这不就是你吗?” 其他几个同事也齐刷刷看向她。 “同名同姓吧……” 舒棠下意识地说,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不可能!” 小周举起手机,“你看,热搜上全是这个!有人拍到整个视频,还有人扒出来,这不是简单的投屏,是包了整块屏一整晚!你知道那得多少钱吗?” 她把手机递到舒棠面前。 热搜榜上,“帝国大厦巨幕庆生”“神秘富豪豪掷千万为女友庆生”“北京最贵生日礼物”等词条赫然在列,有的已经冲进了前十。 舒棠的手指在颤抖。 接过手机往下滑。 评论已经炸了锅: 【一分钟几十万的屏,包一整晚?这是家里有矿吧?】 【不是钱的问题,这块屏不是有钱就能包的,得排队排到明年去……】 【所以是有人提前一年就定了这块屏?就为了今天?】 【舒棠是谁啊?哪个富家千金?】 【查到了查到了,是云雀舞团的,以前是普通白领,后来进了云雀!】 【云雀?那家超难进的舞团?小姐姐好厉害!】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那个神秘富豪到底是谁啊?】 舒棠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大脑一片空白。 “棠棠姐,” 小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是你家那位干的吧?” 舒棠抬头,对上几双写满八卦和惊叹的眼睛。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 小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我的天……” 她的声音发颤,“你们快来看。” 几个人蜂拥到窗边。 舞蹈室的窗户正对着北京最繁华的cbd核心区。 此刻,夜幕初降,华灯初上。 而那片璀璨的天际线上,一朵朵烟花正在绽放。 不是普通的烟花。 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大型烟花表演,一朵朵巨大的花朵在夜空中盛开,颜色变换,形状各异,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绚烂的色彩。 烟花的高度和规模,足以让整个北京城都能看到。 小鱼张大了嘴巴,“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止是钱的问题。” 林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窗边,望着远处的烟花,神色复杂,“北京这种地方,燃放烟花需要层层审批,尤其是这种规模的大型表演,要协调消防,公安,环保,城管,没有足够的人脉和关系,根本批不下来。” 她转头看向舒棠:“你那位男朋友,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舒棠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为她绽放的烟花,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将整个夜空点亮。 下面cbd的车流人流都停了下来,无数人仰着头,举着手机拍摄这难得一见的盛景。 而这一切,都是为她。 “棠棠姐,” 小鱼拽着她的袖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你快看热搜!又爆了!” 舒棠低头看她的手机。 热搜榜上,新的词条正在飞速攀升。 #北京烟花表演# #帝国大厦巨幕庆生女主# #谁在给舒棠庆生# 已经占据了前三名。 评论区更加疯狂了: 【烟花和巨幕是同一拨人干的吧?这也太壕了!】 【查了一下烟花表演的规模,没个几千万下不来。】 【几千万只是明面上的,打通关系花的钱和人脉才是大头。】 【所以到底是谁啊?哪个大佬在追这个舒棠?】 【追?这特么是已经追到手了吧?不然谁会这么砸钱?】 【这是什么老钱男友。】 舒棠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是激动也是紧张。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沈津年打来的。 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 “看到了吗?” 沈津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静。 仿佛只是在问“吃饭了没有”这种寻常问题。 舒棠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很久以前。” 沈津年说,“你生日那天,想给你一个惊喜。” 很久以前。 舒棠想起他刚才电话里说带她去吃饭,语气那么平淡,完全没透露任何风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会装。 “现在下楼。” 沈津年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真正的庆祝,才刚刚开始。” 舒棠挂断电话,抬起头,对上几双齐刷刷盯着她的眼睛。 “是你男朋友吧?” 小鱼问。 舒棠点点头。 “他让你现在下去?” 舒棠又点点头。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小周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快去啊,让我们看看这位神秘大佬长什么样!” “对对对!” 小鱼也跟着起哄,“我们陪你下去。” 舒棠被她们簇拥着,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走出了舞蹈室。 电梯下行,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烟花和巨幕。 舒棠站在电梯中央,心跳得很快。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出大厦。 门口的马路边上,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儿。 车旁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在夜色和周围璀璨灯光的映衬下。 矜贵得仿佛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正是沈津年。 他看到舒棠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弯唇。 那笑容很淡。 却让周围几个女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 小鱼压低声音,“这也太帅了吧……” 周周喃喃道:“难怪能拿下棠棠姐。” 沈津年迈步走过来。 男人步伐沉稳从容,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舒棠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生日快乐。” 他说。 舒棠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沈津年伸出手,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我说过,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现在信了吗?” 舒棠看着他,嘴角弯起。 “信了。” 她说。 周围几个女孩已经看呆了。 连手机都忘了举起来拍。 沈津年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们的存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向舒棠: “走吧,带你去吃饭。” 舒棠点头,转身看向小鱼她们:“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见!” 几个人连连点头,目送着沈津年为舒棠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手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离。 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几个人才回过神。 “我的妈呀…” 小鱼捂着胸口,“这也太苏了吧。” “巨幕,烟花,劳斯莱斯,还有那张脸……” 小周喃喃道,“棠棠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林岚站在最后,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不是拯救银河系,” 她说,“是被那个人选中了。” 她转身往回走,留下一句话: “但愿那个人的选中,是真的善待她。” / 车里,舒棠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依旧在绽放的烟花。 “这个烟花,要放多久?” 她问。 “一整晚。” 沈津年说。 舒棠愣住:“一整晚?” “嗯。” 沈津年语气平淡,“既然要庆祝,就庆祝彻底。” 舒棠看着他。 男人那张在窗外光影里忽明忽暗的侧脸。 她忽然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沈津年。” 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津年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前方。 “因为你是我的。” 他说,语气平静笃定,“我对你好,天经地义。” 舒棠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今天愚人节,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沈津年低低地笑了一声。 “舒棠,” 男人说,“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车子驶过长安街,穿过依旧璀璨的烟花和灯火,消失在京城深邃的夜色里。 而热搜上,关于舒棠和神秘富豪的话题,还在持续发酵。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有人猜测,有人祝福。 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 今晚。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45章 “勾引我呢?” 第45章 “勾引我呢?” 生日后的那一天。 舒棠是被阳光晃醒的。 光太亮了, 亮得刺眼,完全不像是清晨该有的样子。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熟悉的卧室。 自打从青州回来之后, 两人就住进了同一间房。 她已经试着接受沈津年是自己男朋友这件事了。 随后,舒棠看到窗外的太阳。 不是朝阳。 是日上三竿的太阳。 舒棠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猛地坐起来, 动作大得惊醒了身旁的人。 沈津年翻了个身, 手臂搭上她的腰,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慵懒:“醒了?” “几点了?” 舒棠顾不上回答,慌乱地四处找手机。 沈津年没动, 闭着眼懒懒道:“十一点多。” “十一点多?” 舒棠的声音都变了调, 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一看屏幕是11:27。 她彻底傻了。 今天是她新舞剧排练的大日子。 编导昨天特意强调,今天是第一次全团合练, 所有人都必须准时到场, 迟到一分钟都要扣钱,迟到半小时直接取消参演资格。 “完了完了完了。” 舒棠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往床下跑,“我要迟到了,今天大排练, 编导会杀了我的。” 她脚刚沾地, 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沈津年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别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餍足, “假已经请了。” 舒棠被他拉回床上,挣扎着要起来:“请什么假?今天这种日子怎么可能批假?我们编导你知道多严吗?她不可能——” “我给老板打的电话。” 沈津年一句话。 让她所有挣扎都停了下来。 舒棠转过头, 看向他。 沈津年靠在床头,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胸膛。 男人头发有些凌乱, 脸却依旧帅到极点。 他正盯着她看,唇角微微弯起,一副早就安排好了的模样。 “你给老板打的电话?” 舒棠愣愣地重复。 “嗯。” 沈津年应得云淡风轻,“早上七点。” 舒棠:“……” 早上七点,被沈津年吵醒的舞团老板。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早晨。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津年连自己请假这种事都要亲自出面。 还用的是直接给老板打电话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编导那边。” “你们老板会处理。” 沈津年把她重新拉进怀里,“放心,没人会扣你钱,也没人会取消你资格。”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你也不早说……”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慌乱,带着一丝撒娇似的埋怨,“害我吓一跳。” “早说?” 男人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你一醒就跳起来,给我机会说了吗?” 舒棠被他噎住,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刚才那个反应速度,大概可以去参加百米冲刺了。 “行了,” 沈津年揉了揉她的头发,“再睡会儿。” “不睡了,” 舒棠摇头,“既然假都请了,那今天休息一天” 她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今天也没去公司。 “你今天不去公司?” 她抬头看他。 “嗯。” 沈津年应得随意,“在家陪你。” 舒棠愣住。 她当然知道他有多忙。 沈氏集团那么大的企业,每天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 平时即使在家,他也经常要开视频会议。 但现在,他说在家陪她。 就因为她生日,因为他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提前安排好一切,亲自给她请假。 又推掉所有工作,专门在家陪她。 舒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眼眶有些发热。 “沈津年……”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 “嗯?” “谢谢你。” 他低头,注意到她眼眶微红的模样,眼神柔和。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傻不傻。” 他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你是我女朋友,陪你过生日,不是应该的?” 舒棠抿着唇,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 他低笑一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 - 两人在床上又赖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肚子抗议才慢悠悠地起床。 舒棠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湿着头发出来。 沈津年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下楼去找他,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走到厨房门口,愣在原地。 沈津年正站在流理台前,身上系着围裙。 这个画面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这样的人,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居然有种意外的和谐。 他正在切菜,动作熟练。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湿着头发,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 “过来。” 沈津年说。 舒棠走过去,被他拉到身边。 他把刀放下,拿过旁边的干毛巾,开始帮她擦头发。 动作轻柔又细致。 仿佛做过无数次。 舒棠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偶尔触到她的耳廓和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饿不饿?” 沈津年问。 “有点。” “想吃什么?” “你做的?” 舒棠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会做什么?”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 “煎蛋,三明治。” 男人说,“别的不会。” 舒棠忍不住笑了:“那你刚才在切什么?” “火腿。” 他理直气壮,“三明治要夹火腿。” 舒棠笑得更厉害了。 她踮起脚,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等着吃沈总亲手做的三明治。” 沈津年唇角弯起,把毛巾搭在一旁,继续去处理他的三明治材料。 舒棠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还有些湿,但无所谓。 她转身想去拿杯水喝。 刚迈出一步,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沈津年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随后轻轻一放,让她坐在了流理台上。 流理台有些冰,激得她一颤一颤的。 舒棠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你干嘛?” 沈津年没说话,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 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滑过她的锁骨,落在她身上那件宽松的家居服上。 舒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并拢腿。 她穿着家居服的短裤,坐在台面上,这个姿势让她有些暴露。 但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手掌贴在她大腿内侧,那处温热的皮肤上,然后。 动作顿住。 因为他什么都没摸到。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没穿?” 舒棠 的脸瞬间烧起来。 她刚才洗完澡,随手套了件家居服就出来了,完全忘了穿内/裤。 “我忘了。” 她支支吾吾,声音细如蚊声。 “忘了?” 他唇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 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嗯。” 舒棠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轻轻摩挲那片温热的皮肤。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撩拨。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这是在勾引我?” 舒棠猛地抬头,疯狂摇头:“没有,我真的只是忘了,不是故意——” “但是,” 他打断她的话,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勾引到我了,怎么办?” 舒棠愣住。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片深邃墨色里,翻涌着她不陌生的暗潮。 “我。” 她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低头,鼻尖抵着她的。 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唇瓣。 “我下面硬/了,舒棠。” 如此直白的话语。 让她瞬间脸红到耳根。 她抿着唇,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他却不肯放过她,唇贴着她的唇,低声问:“你说,怎么办?” 舒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满是欲/望,还有一种她说不清,却让她安心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她主动吻了上去。 沈津年的回应几乎是瞬间的。 他的唇压下来,将这个吻加深,变得绵长炽热。 手在她月退间流连,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在那片没有衣物遮挡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舒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开始发软,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肩膀。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乖。”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随后重新吻住她。 同时将她从流理台上抱了起来。 她的月退自然地环住他的月要。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一边吻她,一边往厨房里面走。 最后将她抵在了冰箱门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舒棠轻颤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他灼热的体温覆盖。 “沈津年……” 亲吻的间隙开口叫他的名字。 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嗯?” “我们……在厨房……”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吻着她的脖颈,“厨房怎么了?” 舒棠被他的话噎住,又羞又恼。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摆。 掌心贴上她腰侧温热的皮肤。 “别……”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什么?” 他抬头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可没喊别。” 舒棠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你快点……”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在她耳边震动。 带着一种餍足的愉悦。 “遵命。” 他吻住她,抱着她离开了冰箱门,走向厨房另一侧的餐桌。 将她放在餐桌上,自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的家居服被他弄得有些凌乱,露出半边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沈津年看着这一幕。 眸色更深了。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嗯?”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喘/息。 “你知不知道,” 他俯身,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今天有多好看?”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得更厉害了。 沈津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低头吻住她。 同时也开始动作。 阳光正好。 春意正浓。 厨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偶尔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舒棠靠在沈津年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她的家居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此刻身上只裹着他那件睡袍。 他抱着她,两人挤在厨房角落的懒人沙发上,沙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挪过来的。 “饿不饿?” 他问,声音慵懒。 舒棠瞪了他一眼,没力气说话。 他低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三明治,我继续做。” “你还有力气?”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 他挑眉,“你觉得刚才消耗的是我的力气?” 舒棠又被噎住,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 他只是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着,很快就好。” 第46章 “我爱你” 第46章 “我爱你” 吃过饭后。 沈津年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午后的阳光透过舞蹈室的落地窗洒进来。 舒棠穿着黑色的练功服, 长发高高扎起。 正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习着新舞剧的某个片段。 沈津年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 起身去找她。 他知道舒棠在舞蹈室,那是他特意让人改造的。 整面墙的镜子,专业的把杆, 弹性极佳的地板,还有环绕音响。 小姑娘第一次看到这个舞蹈室时, 眼睛都亮了。 虽然嘴上说着太夸张了。 但之后只要有空就会钻进去练舞。 他走到舞蹈室门口, 没有立刻进去。 她就站在镜子前, 背对着他。 正重复一组动作。 一个优雅的旋转,接一个舒展的延伸, 随后是几个快速的小跳。 她的身体在阳光下划出流畅的线条,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美感。 沈津年靠在门框上。 静静地看着。 小姑娘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纤细的腰肢在旋转时扭出动人的弧度。 笔直的长腿在跳跃时绷紧又舒展。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沿着脸颊的线条滴下。 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着看着,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腹的位置。 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膨胀。 沈津年蹙眉。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硬//了。 看了她跳舞几分钟。 就有了反应。 恰好舒棠正好一个旋转, 面朝门口的方向,看到了他。 她停下动作喘息着。 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你忙完了?” 她朝他走过来,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嗯。” 沈津年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舒棠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站门口干嘛?” “没什么。” 男人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落在旁边的镜子上。 舒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镜子, 又看看他。 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真的没事?” 她追问。 “没事。” 沈津年收回目光,看着她, “你继续跳。” 舒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 转身回到镜子前, 继续刚才的练习。 沈津年走到舞蹈室角落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 摆出一副我就坐这儿看你练舞的姿态。 舒棠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 继续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 音乐重新响起, 是那首新舞剧的配乐。 她随着旋律开始舞动,一遍遍地重复那个她觉得总是不够完美的片段。 一个缓慢的抬腿,控住。 随后 是一个转身,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小跳。 最后是一个舒展的延伸。 身体如柳枝般向后弯下,手臂柔软地滑过空中。 她身子太软了。 沈津年眼神逐渐晦暗。 只是小姑娘做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 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男人的目光正变得越来越深。 沈津年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在镜前舞动的身影。 下腹的紧绷感不但没有消退。 反而越来越强烈。 女孩每一次抬腿,裙摆下露出的那截白/皙大腿,都让他喉结滚动。 向后弯腰时,胸口起伏的弧度,他不禁呼吸加重。 都让他想把她拉进怀里。 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股燥热。 但没用,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向后弯腰的动作。 舒棠又练了几遍,才停下来喘息。 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角落的沈津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她愣了一下。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每次他想要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她转过身,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了?” 沈津年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目光深沉。 舒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练功服。 她练功的时候穿得很简单。 黑色的吊带背心,灰色的弹力短裤,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防晒衫。 此刻那件防晒衫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没怎么。” 沈津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继续跳。” 舒棠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又说不出来,只好转身,继续面对镜子。 可这次,她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看到他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动作开始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注意力,继续练习那个片段。 抬腿。 控住。 转身。 她一个不稳。 差点摔倒。 “小心。” 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舒棠稳住身体,回头看他。 沈津年已经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没事,” 舒棠说,“这个动作我老是做不好,今天状态也不太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沈津年?” 小姑娘仰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最后落在她被汗水浸湿的锁骨上。 “做不好就不做了。” 沈津年声音低沉。 舒棠愣了一下:“可是——” “劳逸结合。” 他打断她。 舒棠有些懵:“什么?” 他没吭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动作温柔,但眼神里分明藏着欲。 舒棠终于反应过来。 脸一下子红了。 “你不是来看我跳舞的吗?” 她小声说。 “是。” 沈津年承认,毛巾从她额头移到她脸颊。 最后落在她颈侧,擦拭着那里的汗珠。 “但看完之后,想做点别的。” 舒棠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脸红心跳,下意识想后退。 却被他揽住腰拉了回来。 “沈津年,这里是舞蹈室。” 小姑娘小声抗议。 “嗯。” 男人应了一声,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我知道。”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让她腿软的磁性。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 腰间因为练舞而微微发热,触感格外敏感。 舒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现在浑身是汗。 刚从高强度的练习中停下来,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我还没洗澡。”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碍事。” 沈津年说,唇已经移到她颈侧,吻着那片被汗水浸湿的皮肤。 舒棠轻颤。 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腿软。 “可是。” “舒棠。”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盯着她。 她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她熟悉的暗潮。 “我想。” 他说了简单两个字,让她所有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抿了抿唇,最后垂下眼睫。 轻轻点头。 沈津年弯起唇角,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温柔缠绵。 他的舌尖探入,勾缠着她的,吮吸着她的气息。 手也开始,从她腰侧缓缓上移。 隔着那层背心,抚摸着她的背脊。 舒棠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身体软在他怀里。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感受到他下腹处那明显的反应正抵着她。 一吻结束,她喘/息着,脸颊绯红。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更深。 他伸手,轻轻月兑下她肩上的防晒衫,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背心。 汗水让那层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好看。” 他低声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舒棠被他看得脸更红。 下意识想用手遮住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 “别遮。” “让我看看。” 舒棠咬着唇,不敢看他。 但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 他看了一会儿,再次贴上去吻住她。 手也开始。 从她腰侧缓缓下滑。 探入她弹力短//裤的边缘。 舒棠轻哼一声。 攀紧了他的肩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镜子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 她背靠着镜子,被他抵在镜面上亲吻。 镜面冰凉,他的怀抱却滚烫。 “沈津年。” 她在亲吻的间隙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我们在这里吗?” 小姑娘乖得不成样子。 “嗯。” 他随口应,继续吻着她的脖颈,“不好吗?”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是她练舞的地方。 是那面她每天对着纠正动作的镜子。 但现在。 变了味道。 他的手已经月兑下了她的短裤,掌心贴上她光裸的腿侧。 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舞蹈专用安全裤,薄薄的,几乎没什么遮挡。 “跳了一下午,累不累?” 他忽然问。 舒棠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还好……” “那就好。” 他说,唇贴着她的耳廓,“待会儿可能更累。” 舒棠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却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让她背靠着镜子,双腿环住他的腰。 舒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羞得她不敢看他。 “看着我。” 他低声说。 舒棠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你是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舒棠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随后,轻轻点头。 “我是你的。” 他弯起唇角,低头吻住她。 同时开始。 阳光温暖。 镜子明亮。 舞蹈室里。 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舞蹈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回归平静。 舒棠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镜子前移到了角落的休息区。 此刻正挤在那张不大的沙发上。 “累不累?” 男人声音慵懒。 舒棠瞪了他一眼。 没力气说话。 他低笑,揉揉她的头发。 “刚才那个动作,” “我教你。”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动作?” 他坐起身,把她也拉起来。 让她面对自己站着。 “这个。” 沈津年说。 又伸手,按住她的腰,引导她向后弯下。 舒棠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教她刚才那个她一直做不好的后弯腰动作。 只是此刻,这个动作有些羞耻。 “你。” 舒棠脸又红了。 他却不理会她的羞涩,认真地指导着:“腰再软一点,对,手臂往后伸。” 舒棠被他带着,一点一点地完成那个动作。 最后,她整个向后弯下,头几乎碰到地面,手臂柔 软地滑过空中。 “很好。” 他低声说。 舒棠保持着这个姿势,从倒置的视角看着他。 他正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唇角带笑。 “沈津年。” 舒棠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宝宝,我爱你。” 第47章 “饭局” 第47章 “饭局” 休息日的早晨。 舒棠是被沈津年从被窝里捞起来的。 “再睡五分钟……” 她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 “不行。” 沈津年掀开被子, 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约了造型师,十点要到。” 舒棠终于睁开眼, 看着他。 小姑娘一脸茫然:“造型师?今天什么日子?” 沈津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晚上有个饭局,带你一起去。” “饭局?” 舒棠愣了愣, “什么饭局?” “一些朋友聚聚。” 他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你跟我一起。” 但沈津年是何许人物, 能被他重视的,估计到场人都非池中物。 舒棠没多想, 应了一声。 乖乖起床洗漱。 直到下午, 她被造型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换上一条低调却剪裁极好的黑色长裙,站在镜子前时。 她才隐约意识到,今晚这个饭局, 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津年站在她身后, 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逐渐晦暗。 “好看。” 沈津年说。 舒棠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却又不过分暴露,优雅得体。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 男人走近她,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正好。” 舒棠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今晚都有谁?” “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沈津年顿了顿,“还有几个长辈。” 听到长辈二字。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津年看出她的紧张, 伸手揽住她的腰。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别紧张,” 沈津年说, “有我呢。” 舒棠靠在他怀里,深吸一口气。 有他在。 她应该什么都不用怕。 - 车子停在一处私人会所门口。 舒棠下车。 眼前这栋中式建筑低调却透着奢华。 门口的保安穿着黑色西装,恭敬地行礼。 沈津年牵着她的手, 走了进去。 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被侍者推开,里面的喧嚣瞬间涌了出来。 觥筹交错,谈笑声,还有隐约的恭维声。 舒棠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切,愣住。 偌大的包厢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坐满了人。 每一个人,她都觉得眼熟。 虽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 但却在新闻和财经杂志上见过很多次。 那位坐在主宾位置的,是某部//委的实权领导。 舒棠记得上周还在电视上看到他讲话。 他旁边那位,是国内某顶级地产集团的创始人。 身家千亿,常年占据富豪榜前列。 再旁边是某知名投资机构的掌舵人。 业内人称点石成金的传奇人物。 还有几位,虽然她不认识脸,但看那派头。 估计随便拎出来一个。 恐怕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角色。 而坐在这些人中间的,是他们的女伴。 其中有当红的女明星。 舒棠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经常出现在热搜上的脸。 舒棠站在门口。 忽然觉得自己这条精心挑选的黑色长裙。 在这群珠光宝气的女人中间,显得有些素淡。 她下意识看向沈津年。 沈津年握着她的手,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稀松平常。 他带着她走进去,所过之处,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 “沈总来了!” “沈总好!” “沈总,久仰久仰!” 那些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此刻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 争先恐后地跟沈津年打招呼握手。 沈津年微微颔首,态度疏淡。 偶尔回应几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点头致意。 即便是冷淡成这样,其他人也不敢面露不满。 沈津年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敬酒。 即使是对那位实权领导,他也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随后在对方的热情邀请下落座。 舒棠跟在他身边,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知道沈津年权势滔天。 但此刻亲眼看到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物,对他如此恭敬。 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姿态。 她才真正意识到。 他站的,是比这些人更高的位置。 “舒棠,坐。” 沈津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舒棠刚坐下,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女人打量她的眼神。 有好奇,还有…嫉妒。 她垂下眼睫。 尽量保持镇定。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每一道都叫不出名字。 但看那摆盘和用料,就知道价值不菲。 侍者穿梭其间。 为每个人斟酒。 沈津年拿起酒杯,浅抿一口,随后放下。 有人过来敬酒,他也只是举杯示意,并不起身,也不喝完。 那些人却毫不在意,反而一脸荣幸,仿佛能敬到他这杯酒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舒棠坐在他身边,安静吃着菜。 沈津年偶尔会转过头,问她喜欢吃什么,然后替她夹到碗里。 饭局过半时,她正低头吃着。 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腰。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津年。 他正和别人说着话,面色如常。 那只手却在桌下,不紧不慢地替她揉着腰。 舒棠脸一热。 今天穿高跟鞋站了许久,腰确实有些酸。 他居然注意到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低头吃菜,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舒棠?”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舒棠抬头,循声望去。 居然是郝恬。 没想到居然在这看到她。 郝恬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礼服。 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正朝她走过来。 “恬恬!” 舒棠惊喜地站起身。 郝恬走到她面前。 两人拥抱一下。 郝恬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这条裙子真好看,沈总眼光不错。” 舒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郝恬身边的男人。 高高瘦瘦,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这是我男朋友,周煜。” 郝恬介绍道,“煜哥,这是舒棠,我大学室友。” 周煜礼貌地对舒棠点点头:“舒小姐好,久仰。” “你好。” 舒棠也点头回应。 周煜转向沈津年,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沈总好,家父上周刚在酒会上见过您,一直念叨您年轻有为。” 沈津年看着他,点了点头,态度比对待其他人温和一些:“周叔最近身体还好?” “托您的福,挺好的。” 周煜连忙答道。 几句寒暄后,郝恬拉着周煜回到自己的座位。 临走前,她凑到舒棠耳边,小声说:“沈总对你真好啊,刚才揉腰我都看到了。” 舒棠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快去坐吧你!” 郝恬笑着走了。 舒棠重新坐下,忍不住看向沈津年。 他正和旁边的地产大佬说着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用眼神询问。 舒棠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他只是弯唇,继续和别人说话,桌下的手,却重新按上了她的腰。 - 饭局接近尾声。 气氛正酣。 一位投资机构的掌舵人分析明年的经济走势。 那位实权领导偶尔插几句话。 看似随意。 却句句点到关键处。 其他人则时不时附和几句。 恭维几声,一派和谐。 倏地。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舒棠看着他。 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张脸。 和沈津年有五六分相似。 “不好意思,来晚了。” 那人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津年身上,“大哥,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大哥? 沈津年还有一个弟弟吗?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 饭桌上的气氛。 瞬间开始微妙。 原本谈笑风生的人,声音都低了几分。 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主位上的那位领导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两兄弟之间转来转去。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看了沈宗一眼。 “既然来了,就坐吧。” 沈津年说,语气平淡。 沈宗笑着走过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津年身边的空位上。 那个位置,原本是留给谁的。 舒棠忽然意识到,那个空位,从饭局开始就一直空着。 当时她还奇怪,怎么会有位置空着没人坐。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留给沈宗的。 沈宗走到那个位置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舒棠。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弯起一个笑容。 “这位就是舒小姐吧?” 他说,语气温和,“久仰久仰,大哥眼光真好。” 舒棠看着他,只觉得那笑容让她浑身不舒服。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沈宗这才坐下,端起酒杯,对着全桌的人举了举:“抱歉,来晚了,自罚一杯。” 他一饮而尽。 有人附和着笑了笑。 还有人只是点了点头,态度比对待沈津年时冷淡得多。 沈宗似乎毫不在意,放下酒杯。 目光再次落在沈津年身上。 “大哥,听说你最近在谈城西那个项目?” 沈宗问,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沈津年看着他,挑眉:“怎么,有兴趣?” “兴趣当然有。” 沈宗笑了笑,“不过我知道,大哥看上的东西,别人抢不走。”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恭维。 但舒棠却听出了其中隐藏的锋芒。 沈津年没有接话。 只是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沈宗也不在意,转向那位领导,开始攀谈起来。 他说话得体,态度谦逊,很快就和对方聊得热络起来。 但舒棠能感觉到,整个饭局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变得微妙了许多。 原本放松的人,变得谨慎了。 就连那些女伴的笑声,都比刚才小了几分。 她忍不住看向沈津年。 却发现他依旧神色如常,沈宗的到来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他桌下的手,此刻正紧紧握住她。 那只手温热有力。 舒棠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津年微微侧头,看向她。 她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唇角弯了弯。 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 饭局继续进行,但舒棠的心思已经不在菜上了。 她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沈宗。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想做什么。 他对沈津年,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胡思乱想中。 她都没发现自己。 居然已经开始担心沈津年了。 第48章 “回老宅” 第48章 “回老宅” 那天过后。 生活照旧。 舒棠意识到自己对沈津年的感情越来越深之后, 不自觉地就开始依赖他。 沈津年也乐得她如此。 两人正是蜜里调油。 周末。 沈津年独自驱车回老宅。 远处天边正烧着一片残红。 陈特助原本要开车送他,被他拒绝了。 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准确地说,是想在回那个家之前, 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车子驶入西郊那片幽静的别墅区,在熟悉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门卫看到车牌, 立刻恭敬地行礼放行。 沿着两旁种满梧桐的林荫道往里开, 路过几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 最后停在那栋最深处的中式宅院前。 这是沈家祖宅, 从他曾祖父那辈就传下来了。 历经几代翻修,依旧保留着旧时的气派。 沈津年下车, 盯着眼前朱红色的雕花大门。 站了一会儿, 才迈步走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假山,走过游廊, 来到正厅。 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 看到他,连忙躬身:“大少爷回来了。” “嗯。” 沈津年点头,“人都到齐了?” “老爷和太太在里间,二少爷也来了,大小姐刚到。” 沈津年脚步微顿。 沈宗也在? 他没说什么。 径直走进正厅。 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饭菜, 依旧是老式的中式圆桌。 上面铺着精致的锦缎桌布, 碗碟都是祖传的官窑瓷器。 处处透着旧式世家的讲究。 沈父沈正业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面容严肃, 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仪。 沈母坐在他身侧。 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质雍容。 沈鸢已经到了, 正坐在沈母旁边和母亲说话。 看到沈津年进来,她站起身,笑着迎上去:“津年来了!” 沈津年对她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饭桌。 沈宗果然在,坐在离主位稍远的位置。 脸上带着那副永远温和得体的笑容。 “大哥。” 沈宗起身,客气地打招呼。 沈津年“嗯”了一声,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 是沈父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都坐吧。” 沈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众人落座,饭菜开始一道道端上来。 沈家的饭桌规矩多,食不言寝不语是从小被教导的规矩,但今天显然不同。 因为沈父沈母有话要说。 果然,吃了几口菜,沈母就放下筷子,看向沈津年。 “津年,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沈津年筷子顿了一下,继续夹菜:“嗯。” “年纪不小了。” 沈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有些事,该考虑了。” 沈津年没有接话。 沈母看了沈父一眼,沈父点头,示意她继续。 “张家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就是张部长家的那个,知书达理,长得也漂亮,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在投行工作。” 沈母开始细数,“还有李家的那个,比你小几岁,钢琴弹得好,性格也温顺。你爸上周和李董吃饭,对方还特意提起来,说要是两家能结亲,那是再好不过的。” 沈津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疏离。 “妈,” 沈津年开口,语气平淡,“这些事,以后再说。” “以后?” 沈母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都三十二了,还以后?你看看你那些发小,哪个不是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就你,到现在还单着,我和你爸能不着急吗?” 沈父也开口了,声音比沈母低沉,却更有分量:“津年,婚姻不是儿戏。沈家走到今天,每一步都离不开根基和人脉。联姻是锦上添花,也是为了沈家以后的路更好走。这些道理, 你应该懂。” 沈津年抬起眼,看向父亲。 父子俩目光相对,空气中有些东西在无声地碰撞。 “我懂。” 沈津年说,语气平静,“但我有我的打算。” “打算?” 沈母急了,“你有什么打算?你那个——” 她顿了顿,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身边那个跳舞的女孩,叫舒棠的,我们不是不知道。长得是不错,人也算乖巧,但她的家世,配得上我们沈家吗?” 沈津年的眼神一沉。 但他没有打断。 沈母继续说:“我们查过她,青州人,普通工人家庭,父母没什么背景,还有个妹妹,以前生过大病,靠什么慈善基金治好的。那个基金,是你安排的吧?” 沈津年没有否认。 “津年,” 沈母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劝哄的意味,“你要在外面玩,养个人,我们不反对。但要结婚,那是另一回事。沈家这种人家,娶进门的是儿媳,是要能撑得起门面的。她那样的出身,以后怎么应付那些场面?怎么和那些世家太太们打交道?” 沈父也开口了:“你妈说得对。这件事,我和你妈的态度一致。你和她的事,我们不干涉,但结婚,不可能。” 沈津年安静听完,随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 动作很慢,慢到整个饭桌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爸,妈。” 沈津年开口,字字清晰,“我这辈子,只会娶舒棠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千层浪。 沈母愣住。 沈父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就连一直低着头安静吃饭的沈宗,也抬起头,看了沈津年一眼。 目光复杂。 “你——” 沈父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沈津年迎上父亲的目光,“所以,请二老断了那些让我联姻的念头。张家李家,谁家的女儿都不行。” “沈津年!” 沈母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吗?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这么非她不可?” 沈津年看着母亲,目光平静。 “妈,不是她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我选的人,我这辈子认。” 这话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凝固。 沈父的脸色铁青,沈母的眼眶泛红。 沈鸢在一旁不停地给两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别再说了。 沈宗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沈父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散了吧。” 他站起身,沈母连忙跟着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饭厅。 沈鸢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向沈津年。 “津年,” 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怪爸妈,他们也是为你好。” 沈津年没有说话。 “舒棠那姑娘,我见过,也接触过,是个好孩子。” 沈鸢说,“但爸妈的想法,你也知道,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看重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你别和他们硬顶,慢慢来,让他们慢慢接受。” 沈津年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姐,我知道。但我不会让步。” 沈鸢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收起手机,拿起包,“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个局。” 沈鸢离开后。 饭厅里只剩下沈津年和沈宗两个人。 沈宗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随后起身,朝沈津年走过来。 “大哥,” 他在沈津年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刚才那番话,真是感人肺腑。没想到大哥这样冷情的人,也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沈津年看着他。 没有说话。 沈宗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只是,大哥这样看重那位舒小姐,就不怕。”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津年:“不怕她出什么事吗?” 沈津年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转过身,面对沈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沈津年比沈宗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整个饭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沈宗,” 沈津年动怒了,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寒的冷意,“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沈宗笑了笑。 但那笑容明显有些僵硬了。 “大哥别误会,” 他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随口一说,关心一下未来大嫂的安全嘛。毕竟现在这世道,不太平。” 沈津年看着他。 目光冷得淬了冰。 “沈宗,”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清楚。” 他向前一步,沈宗不自觉地又退了一步。 背抵上了餐桌边缘。 “你敢动舒棠一根头发,” 沈津年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宗心里,“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沈宗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温和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更深的怨恨掩盖。 “大哥,” 他干笑一声,声音有些发虚,“你这话就严重了。咱们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亲兄弟?” 沈津年重复这三个字,冷笑,“沈宗,你心里那点算盘,我一清二楚。以前那些事,我懒得跟你计较。但从今往后,舒棠是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逼近一步。 目光直直刺进沈宗眼底。 “你踩别的线,我可以忍。但你踩这条线——” 他没有说完。 但沈宗已经懂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沈宗先移开目光。 “大哥多虑了。” 沈宗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颤抖,“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仓皇地离开的。 沈津年站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目光冰冷。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视线。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老宅里的灯次第亮起,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沈宗这人阴险狡诈,他得提前做好筹划。 想到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舒棠的电话。 “喂?” 小姑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忙完了?” 听到熟悉的软糯的声音,他的心被抚平许多。 “嗯。” 男人应道,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在家?” “在呢,刚练完舞,准备洗澡。” “好。” 沈津年说,“我这就回去。” “这么快?” 她有些惊讶,“不是说要陪爸妈吃饭吗?” “吃完了。” 沈津年勾唇,“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 “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沈津年走出饭厅,穿过游廊,来到院子里。 夜色中的老宅静谧而幽深,假山池沼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站在池边,看着水中的月影,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的脸。 从今天起,他和沈宗之间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破了。 沈宗不会善罢甘休。 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护舒棠周全。 谁敢动她,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必须用命偿。 他转身。 大步朝门外走去。 车灯亮起,黑色迈巴赫驶出老宅,消失在夜色中。 第49章 “无路可走” 第49章 “无路可走” 回家后。 沈津年像是变了一个人。 舒棠刚洗完澡出来, 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仿佛要 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沈津年……” 她在亲吻的间隙叫他的名字。 声音被他堵在唇齿间。 他没回答,只是将她压在床上。 动作比任何时候都激烈。 一次又一次。 他像是不知道餍足, 像是要把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全部倾泻在她身上。 舒棠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意识迷离。 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最后, 她彻底瘫软在他怀里。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津年靠在床头, 点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舒棠侧躺着, 看着他。 他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沉郁, 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怎么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津年低头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 淡淡道:“没事。” 舒棠看着他, 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撒谎,但他不想说,她也不想追问。 她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 沈津年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窗外夜色深沉, 一室寂静。 - 第二天一早。 舒棠照常去舞团排练。 新舞剧的排练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编导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一个动作要反复练上几十遍。 舒棠全身心投入进去, 暂时忘记了昨晚沈津年那反常的模样。 中午,她和几个同事正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 刚走出排练厅, 就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宗。 他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 看到舒棠出来,他微微颔首, 朝她走过来。 “舒小姐。” 他在她面前站定,态度客气礼貌,“冒昧打扰,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几个同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又看看舒棠,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舒棠的心一沉。 她看着沈宗那张和沈津年相似的脸,想起那天饭局上郝恬说过的话。 沈宗是沈津年同父异母的弟弟。 两人关系并不好。 他来干什么? “有什么事吗?” 舒棠的语气平静,但戒备已经写在脸上。 沈宗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无害:“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舒小姐吃个饭,聊聊天。” 舒棠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旁边一个同事凑过来,小声问:“舒棠,这人谁啊?” 舒棠没回答,只是对同事说:“你们先去吃吧,我有点事。” 同事点点头,拉着其他人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沈宗几眼。 走廊里只剩下舒棠和沈宗两个人。 “走吧。” 舒棠说,虽然答应了,但眼神里满是警惕,“附近有家餐厅,去那儿聊。” 沈宗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 餐厅是沈宗选的,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装修雅致。 每个包间都独立隔开,私密性极好。 舒棠和沈宗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上茶水,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包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沈宗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放下后看向舒棠。 “舒小姐别紧张,” 他说,语气温和,“我真的只是找你聊聊天,没有恶意。” 舒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手放在桌下,指尖收紧。 “你跟了我大哥多久了?” 沈宗忽然问。 舒棠的眉头皱起。 这个问题让她很不舒服。 什么叫跟了。 这种措辞,像是在问一个附属品。 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她看着他,声音有点冷:“我和沈津年谈恋爱,已经三个多月了。” 沈宗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舒小姐。”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你真的不用这样防范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舒棠看着他,点了点头。 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没有减少半分。 沈宗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抽着烟,目光落在窗外。 “我大哥那个人,” 他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 舒棠没有接话。 沈宗转过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商场上那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继续说:“你是他身边的人,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些。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小心他一点。” 舒棠看着他。 心里顿觉荒谬。 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还是在试探什么。 “沈先生,” 她开口,语气平静,“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觉得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沈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你看,我就说你防范心太重。我不是来挑拨你们关系的,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沈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知道最近沈家在干什么吗?” 舒棠的心一跳,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道。” 沈宗看着她,开口:“我爸妈,也就是沈津年的父母,最近在给他张罗婚事。” 舒棠的手一抖。 杯中的茶水荡出一圈涟漪。 沈宗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应该也知道,像沈家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语气平静,“联姻,是最常见的选择。政商联姻,强强联合,对家族事业,都是最好的助力。” 他看向舒棠,目光带着审视:“你知道最近给他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吗?有某省省长的女儿,有某知名企业家的千金,还有几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家世背景拿出来,随便一个都能写满一页纸。” 舒棠的指尖收紧。 掐进掌心。 沈宗继续说:“我不是说你不好。相反,我觉得你挺好的,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还是跳舞的,多文艺。但是。” 他又顿了顿,意味深长继续说:“舒小姐,你应该明白,像我们这种家庭,娶进门的是儿媳妇,是要能撑得起门面的。你的出身怎么说呢,和我大哥,确实不太搭。” 舒棠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正在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沈宗见她沉默,也不再多说,只是最后补了一句:“我大哥对你,应该是真心的。但真心归真心,现实归现实。他就算想娶你,爸妈那关也过不了。更何况——”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他那个位置,盯着的人太多了。有些事,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说完,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舒小姐,今天冒昧打扰了。我就是觉得,有些事你早点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祝你下午排练顺利。” 门关上,包间里只剩下舒棠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 下午的排练,舒棠完全不在状态。 她记错了三次动作,踩了两次节奏,编导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舒棠,你今天怎么回事?” 编导皱着眉问,“累了就回去休息,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舒棠连忙道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脑子里全是沈宗那些话。 某省省长的女儿。 某知名企业家的千金。 留学回来的名媛。 随便一个。 都能写满一页纸的家世背景。 而她呢。 青州人,普通工人家庭,父母没什么背景,还有个生过重病的妹妹。 她拿什么跟那些人比。 “舒棠!你又走神了!” 编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舒棠回过神,发现全团的人都在看她。 她脸一热,赶紧调整状态。 但接下来,她还是跳得一塌糊涂。 最后编导实在受不了了。 挥挥手让她提前下班。 “回去休息吧,明天状态好点再来。” 舒棠点点头,默默收拾东西离开了排练厅。 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她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郝恬的电话。 “恬恬,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 晚上七点,三里屯的一家西餐厅。 舒棠到的时候,郝恬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了。 看到她进来,郝恬挥了挥手。 “棠棠,这儿!” 舒棠走过去坐下。 郝恬打量着她,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电话里听着你声音不太对。” 舒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服务员过来点餐,两人随便点了几道菜。 等服务员走远,舒棠才开口:“恬恬,我想问你一件事。” 郝恬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什么事?” “沈津年。” 舒棠顿了顿,“他家里是不是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郝恬的脸色一变。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 舒棠看着她,没有隐瞒:“沈宗今天来找我了。” “沈宗?” 郝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找你干什么?” “吃饭。” 舒棠说,“聊了一些关于沈家的事。” 郝恬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棠棠,这件事我确实听说过。” 舒棠的心又是一沉。 郝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上周煜哥和他爸妈吃饭,饭桌上提到沈家的事。他爸说,沈家最近在给沈津年张罗婚事,介绍了好几家。” “都是什么样的人?” 舒棠问,声音平静,但指尖却在发抖。 郝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听煜哥说,有某省省长的女儿,有李董家的千金,还有一个是某银行行长的侄女,刚从哈佛毕业回来。反正。” 她看着舒棠。 欲言又止。 “反正什么?” 舒棠追问。 “反正。” 郝恬咬了咬唇,“反正每一个,家世背景都很厉害。” 舒棠没有说话。 郝恬看着她,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棠棠,你别多想。沈津年对你那么好,他不会——” “他不会什么?” 舒棠打断她,嘴角苦涩,“不会娶别人吗?恬恬,你觉得这种事,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郝恬愣住了。 舒棠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沈家那种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他爸妈不同意,他就算想娶我,也——” 她说不下去了。 郝恬看着她,心里一阵难受。 她握住舒棠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舒棠说的是事实。 沈家那样的家世,娶进门的是儿媳,是要能撑得起门面的。 舒棠虽然很好,但在那些人眼里,她的出身确实不行。 “棠棠,” 郝恬叹气道:“沈津年对你,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舒棠没有说话。 “那天饭局上,他一直在照顾你,给你夹菜,给你揉腰。我看在眼里,真的。” 郝恬继续说,“那种眼神,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可是恬恬,光有真心,够吗?” 郝恬被她问住了。 确实。 光有真心,够吗? 在那种吃人的大家族里。 光有真心,够不够? 两人沉默。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城市装点得璀璨夺目。 过了很久,舒棠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恬恬,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和他在一起,会有这一天。” 郝恬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那样的人,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 舒棠继续说,“他能看上我,我一开始觉得是做梦。后来慢慢接受了,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菜,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下来。 “可是恬恬,梦总有醒的时候。” 郝恬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站起身,走到舒棠身边,轻轻抱住她。 “棠棠,别这样。” 她轻声说,“也许事情没那么糟。沈津年那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的。” 舒棠靠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她多希望郝恬说的是真的。 可是沈宗那些话,还有那些她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千金小姐。 像一根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都做不了。 第50章 “为什么监视我…… 第50章 “为什么监视我…… 舒棠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别墅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线从窗户透出来。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 沈津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 “回来了?” 沈津年放下文件, 朝她伸出手, “过来。” 舒棠走过去, 被他拉进怀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口问道:“排练怎么样?” “还好。” 舒棠靠在他怀里, 声音闷闷的。 沈津年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低头看她:“怎么了?累了?” 舒棠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有点。” 沈津年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多问。 他以为她只是排练太累了, 毕竟新舞剧的强度她前几天提过。 “吃饭了吗?” 他问。 “吃了。” 舒棠说, “和郝恬一起吃的。” “嗯。” 沈津年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舒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沈宗那些话,始终扎在她心里。 她想问沈津年,想亲口听他解释。 想知道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不敢。 她怕听到答案。 更怕听到的答案。 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那一种。 “在想什么?” 沈津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舒棠回过神, 抬起头,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了。” 沈津年看着她, 最终没说话。 只是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累了就早点休息。” 他说,抱 起她往楼上走, “我陪你。” - 卧室里,灯已经关了。 只剩下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 沈津年覆在她身上,吻从她的额头一路向下, 落在她的唇上,颈间,锁骨。 动作比平时更加温柔。 舒棠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柔里。 她想忘记今天的一切。 想忘记沈宗那些话,还有她永远也比不上的千金小姐。 可是她做不到。 沈津年每一次触碰,她就会想起沈宗那句你的出身和我大哥不太搭。 “舒棠。” 沈津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沙哑,“在想什么?” 舒棠睁开眼。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 她说,声音很轻。 沈津年看了她几秒。 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格外用力。 舒棠回应着他的吻。 但那份心不在焉,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一吻结束。 沈津年抬起头:“舒棠,到底怎么了?” 舒棠看着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 还是说你和那些千金小姐才是门当户对? “真的没事。” 她闭了闭眼,“就是可能太累了。”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吻她。 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凶。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忘记那些他不知道的烦心事。 舒棠闭上眼睛。 任由他带领自己沉入那片熟悉的潮水中。 可是即使在那片潮水里。 她的心,依旧飘忽不定。 - 事后,沈津年起身去浴室洗澡。 舒棠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却没有睡意。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乱成一团。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 沈津年的手机响了。 是短信的提示音。 接连好几条。 舒棠侧过头,看着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 显然是有很多条消息接连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万一是工作上的急事呢。 他洗澡还要一会儿,万一耽误了重要的事情怎么办。 她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 她知道他的密码。 是她的生日。 他当初设置的时候,看着她输入的那串数字。 然后笑着说,以后你的手机也是这个密码。 她输入密码,解锁。 屏幕上是微信的消息界面,发信人是陈特助。 她点进去,想看看是不是工作上的急事。 下一秒。 整个人愣住了。 【陈特助:沈总,今天舒小姐的行踪记录发您邮箱了,这边简单汇报一下。上午9点到12点,舒小姐在舞团排练,一切正常。中午12点半,沈宗先生出现在舞团,约舒小姐吃饭。两人去了东城区那家私房菜馆,用餐时间约一个半小时。下午2点,舒小姐返回舞团继续排练,但状态不佳,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下午4点半,舒小姐离开舞团。晚上7点,舒小姐和郝恬小姐在三里屯的西餐厅吃饭,用餐时间约两个小时。晚上9点10分,舒小姐回到别墅。以上是今日行踪记录。】 【陈特助:沈总,沈宗那边需要进一步跟进吗?】 【陈特助:另外,舒小姐和郝恬小姐的聊天内容,暂时无法获取。是否需要安排人跟进?】 【陈特助:沈总,明天需要继续跟踪吗?】 舒棠盯着那些字。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 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中午12点半,沈宗出现在舞团,约她吃饭。 下午2点,她返回舞团,状态不佳,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 晚上7点,她和郝恬吃饭,用时两个小时。 晚上9点10分,她回到别墅。 事无巨细。 一清二楚。 连她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这件事。 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舒棠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上翻,翻到了更早的记录。 【陈特助:沈总,今天舒小姐上午9点到12点在舞团排练,下午2点到5点在舞团,晚上6点半回到别墅。一切正常。】 【陈特助:今天舒小姐在商场逛了两个小时,买了三件衣服,用的自己的卡。】 【陈特助:今天舒小姐和方好好小姐吃了午饭,聊了约一个小时。内容主要是舞团的事,没有异常。】 一条一条。 一天一天。 从她搬进这栋别墅开始,每一天的行踪。 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了最下面,最早的那一条。 【陈特助:沈总,舒小姐今天搬进别墅了。需要开始安排人跟踪吗?】 下面是他回复的一个字: 【嗯。】 舒棠握着手机的手。 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一直以为,那些安全感,那些被保护的感觉,是他给她的自由。 原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自由。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见了谁,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他全部知道。 全部。 她想起今天回来的时候,他问的那句话:“和郝恬一起吃的?” 她说是。 他就没有追问了。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追问。 他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他们做的时候,他问她在想什么。 她说没事。 他明明知道她见了沈宗,知道她状态不对。 知道她和郝恬吃饭,知道一切。 可他什么都不说。 他等着她自己开口。 而她。 选择了隐瞒。 舒棠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在床头,浑身冰凉。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听到他走出来的脚步声。 沈津年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看到舒棠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目光落在某处,空洞又恍惚。 他的脚步顿了顿。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舒棠抬起头,看向他。 那个眼神,让沈津年的心一沉。 小姑娘眼神里有震惊,有受伤。 还有他说不清的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瞬间了然。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压抑得让人窒息。 “你都看到了。” 沈津年开口。 舒棠看着他,声音沙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津年没有回答。 舒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发抖,“从我搬进这栋别墅开始?还是更早?从我认识你开始?” “舒棠。” 沈津年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舒棠躲开了。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津年,你一直在监视我。” 舒棠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刀一样割在两人之间,“我的每一步,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你都了如指掌。而我——” 她顿了顿,苦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信任我,真的给我自由。” “不是监视。” 沈津年开口,声音低沉,“是保护。” “保护?” 舒棠重复这个词,眼泪流得更凶了,“派人跟踪我,记录我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这叫保护?” “沈宗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沈津年看着她,目光深沉,“他今天找你,我不让人跟着,万一他对你做什么——” “他能对我做什么?” 舒棠打断他,“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约我吃饭,能对我做什么?沈津年,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当成你的地盘。我见一个人,吃一顿饭,你都要派人盯着?” 沈津年不吭声。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疲惫。 “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我今天见了沈宗,听他讲了很多话。” 沈津年的眼神一沉。 “他跟我说,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舒棠继续说,声音沙哑,“有省长的女儿,有企业家的千金。每一个,都和我天差地别。” 沈津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还说,你心狠手辣,让我小心你。” 舒棠苦笑,“我当时觉得他在挑拨离间,没放在心上。可现在。” 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现在我才发现,也许他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小心你。” “舒棠。” 沈津年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沈宗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今天找你的目的吗?他是在挑拨我们,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 舒棠说,“可那又怎样?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津年沉默了。 舒棠看着他的沉默。 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真的,对吗?”她轻声说。 沈津年抬起头,看着她。 “是真的。” 他承认,“他们介绍了几个人,但我没有见。” 舒棠的眼泪又落下来。 “你没有见,但他们在介绍。” 她说,“沈津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爸妈根本不认可我。意味着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意味着什么?” 沈津年打断她,站起身,看向她,“舒棠,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们不合适?” 舒棠被他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确实在她心里转了很久。 沈津年看着她,目光深沉。 “舒棠,”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清楚。我沈津年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我爸妈认不认可,那个圈子怎么想,跟我没有关系。我要娶的,是你,不是他们介绍的那些人。” 舒棠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声音沙哑: “那你为什么监视我?” 第51章 “你控制欲太强” 第51章 “你控制欲太强” 沈津年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 他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沈津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 “舒棠, 我做这些, 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 舒棠看着他, 眼眶发红,“担心我需要派人跟踪我吗?担心我需要知道我几点几分和谁吃饭吗?担心我需要知道我有没有哭过吗?”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复杂。 “你身边有很多危险, ” 沈津年说, “沈宗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那天突然去找你,我不放心。” “那郝恬呢?” 舒棠追问, “我和郝恬吃饭, 有什么危险?为什么也要被你监视?” 小姑娘或许是真的伤心了。 监视这个词都用上了。 沈津年没有回答。 舒棠看着他。 眼泪滑落脸颊。 “沈津年,” 她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了?女朋友, 还是你的私有财产?” 沈津年皱眉, 盯着她看。 “舒棠,” 男人低声说,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难接受。但我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 “因为你控制欲太强了。” 舒棠打断他, 声音沙哑,“因为你习惯了掌控一切。因为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觉得我有义务被你掌控。” 沈津年没说话。 舒棠站起身, 往后退了一步。 和他拉开距离。 “沈津年,我很累。”她说,“我真的……很累。” 她转身。 朝楼上走去。 身后,沈津年的声音响起:“舒棠。”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舒棠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 “保护我,” 她轻声说,“还是囚禁我?” 她迈步上楼,没有再回头。 身后,沈津年坐在客厅里,久久没有动。 一室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 之后的几天,舒棠一直闷闷不乐。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沈津年大吵一架,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他眼底那抹疲惫,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开始躲着他。 早上他还没醒,她就悄悄起床去舞团。 晚上他下班回来,她已经躺下装睡。 两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沈津年不是没有察觉。 好几次他想开口,舒棠都找借口避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第三天晚上,舒棠练完舞回家。 发现沈津年坐在客厅里等她。 “收拾一下行李。”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舒棠一愣:“什么?” “明天一早的飞机,去斐济。”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带你看海。” 舒棠看着他。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当然知道斐济。 南太平洋上的岛国,碧海蓝天,蜜月圣地。 她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图片。 那一片透明的蓝,美得像梦。 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那些短信。 还有这几天的冷战。 “我——” 她开口想拒绝。 “舒棠,” 沈津年打断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恳求。 终究是他先低了头。 舒棠看着他,注意到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 里面有疲惫,有无奈,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但更多的,是她的倒影。 她忽然有些鼻酸。 “好。” 她听到自己说。 - 第二天。 飞机降落在楠迪国际机场。 斐济的阳光热烈,空气中弥漫着热带岛屿特有的湿润和花草的香气。 舒棠走出机舱,被那片铺天盖地的蓝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沈津年牵着她的手。 带着她上了一辆车。 一路上,舒棠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椰林,沙滩,碧蓝的海水。 还有穿着花衬衫开着车朝他们热情挥手的当地人。 心情。 不知不觉松动了些。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临海的别墅前。 别墅偌大又精致得很,推开窗就是一片私人沙滩。 海水透明得像玻璃。 能看见海底的珊瑚和游动的鱼。 “喜欢吗?” 沈津年站在她身后,轻声问。 舒棠看着窗外那片蓝,点了点头。 沈津年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舒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此刻她不想去想那些监控,不想去想那些控制。 只想就这样,被他抱着,看着海,暂时忘记一切。 - 傍晚,沈津年说要带她出去。 舒棠以为只是去海边散步。 随便换了条长裙就跟着他出门了。 他带着她穿过别墅后面的小径。 来到一片更加开阔的沙滩。 沙子细白柔软,踩上去温热的。 海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发出温柔的哗哗声。 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舒棠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渐变的色彩。 心情从未有过的平静。 沈津年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舒棠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芒如雨点般洒落。 照亮了整片沙滩和海面。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烟花接连升空,在夜幕中绽放出绚丽的图案。 有心形,有星星,有海浪的形状。 还有一行行短暂却璀璨的文字: 【舒棠】【我爱你】 整个天空。 被烟花彻底点亮。 舒棠站在沙滩上,仰着头。 看着那片流光溢彩的天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没有停歇的迹象。 那些光芒倒映在海面上。 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流动的彩色。 “喜欢吗?” 沈津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舒棠转过头,看向他。 他就站在她身边。 烟花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他就那样看着她,仿佛这满天的烟花。 都比不上她一个回眸。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 她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你开始躲着我的第一天。” 沈津年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想着怎么哄你开心。”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派人跟踪她。 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但也是他,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带她来斐济看海。 为她准备这样一场盛大而浪漫的烟花。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也看不透了。 “沈津年,” 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舒棠,”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中带着认真,“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不该派人跟踪你,不该侵犯你的隐私。但我——” 他顿了顿,收紧了环着她的手。 “但我太怕失去你了。” 舒棠的心猛地一颤。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他继续说,“但只有你,让我害怕。怕你离开,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哪天醒来,忽然发现自己不爱我了。” 舒棠没有说话。 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口。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一朵接一朵。 照亮了整个夜空。 她想起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 以前她觉得那是控制,是病态的占有。 但现在,在这片烟花下。 听着他从未有过的剖白。 她忽然想起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钱在哪,爱就在哪。 他愿意为她花这么多钱,准备这样一场盛大的惊喜,难道不是因为爱她吗? 他那样控制欲强的人,愿意放低姿态,承认自己怕失去她。 难道不是因为在乎她吗? 舒棠抬起头。 看着他的脸。 烟花的流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专注。 她忽然想。 或许他并不是故意要伤害她。 他只是太爱她了。 爱到不知道该怎么爱才对。 爱到用错了方式。 爱到让她窒息。 但他的心。 是真的。 “沈津年。” 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我原谅你。” 他低头看她。 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舒棠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但以后不准再那样了。” 小姑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威胁,“再派人跟踪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沈津年看着她。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 他低头,将这个吻加深。 烟花在头顶绽放。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舒棠闭上眼睛。 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个吻里。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不知道原谅他是明智还是愚蠢。 但此刻。 她不想去想那些。 她只想相信。 他是真的爱她。 而爱。 可以战胜一切。 包括他那可怕的掌控欲。 一吻结束。 沈津年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嗯?” “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舒棠没有说话。 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第52章 “有些东西不一…… 第52章 “有些东西不一…… 四月底的北京。 春意正浓。 国家大剧院的后台。 此刻正是一片忙碌又兴奋的景象。 舒棠刚刚完成新舞剧《春之祭》的首演。 此刻正在更衣室里卸妆换衣服。 透过薄薄的隔板, 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 同事们的欢呼,工作人员的忙碌。 今天是她做主角的日子。 三个月的心血,无数个日夜的排练, 。 最后在今天化作舞台上那完美的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当灯光打在身上的那一刻。 她听到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掌声。 那种感觉。 真好。 舒棠对着镜子,擦掉最后一点妆。 镜中的自己, 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眼睛亮亮的,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沈津年的消息:【演出很成功,恭喜。】 只有几个字, 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回了一个笑脸。 放下手机, 继续换衣服。 就在这时。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同事探进头来。 脸上带着夸张的兴奋:“舒棠!快出来!有人给你送花了!” 舒棠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 肯定是沈津年。 他今天没来看演出,大概是太忙了。 但人没来,花来了。 她换好衣服, 走出更衣室。 一出门, 她就愣住了。 走廊里,几乎所有人都围在那里,对着中央那束巨大的花束发出惊叹。 那束花实在太大了,一个人根本抱不住。 被放在一个特制的推车上。 粉色的玫瑰层层叠叠,铺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几乎占据了半个走廊。 “我去, 这得多少朵啊?” “9999朵!我刚才数了!” “9999朵粉色玫瑰?这得多少钱啊?” “空运过来的, 你看那包装,是进口的!至少六位数!” 同事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有人看到舒棠出来, 立刻拉着她往前推:“舒棠!你男朋友送的?这也太浪漫了吧!” 舒棠被推到花束前,看着那片粉色的海洋。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9999朵粉色玫瑰。 空运。 六位数。 很像他的手笔。 可是—— 她记得上次他送她玫瑰, 也是9999朵粉色。 也是这样的阵势。 但那是在那个豪华的餐厅里。 是他亲自送她的。 今天他没来。 “舒棠,快看看卡片!” 同事在一旁起哄。 舒棠这才注意到,花束中间插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她拿起来, 打开。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恭喜首演成功。沈】 舒棠看着那个字。 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消散了。 是他。 是沈津年。 她把卡片放回去,对同事们笑了笑:“谢谢大家,改天请你们吃饭。” 又是一阵起哄声。 舒棠让工作人员把花暂时放到一边。 自己去后台拿了包,准备离开。 刚走出走廊,拐过一个弯。 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闪出来,挡在她面前。 舒棠被吓了一跳。 本能地后退一步。 待看清来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 站在眼前的是沈宗。 他看着舒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微微欠身。 “舒小姐,恭喜首演成功。” 他语气客气又礼貌。 舒棠看到他。 戒备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沈宗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 却让她浑身不舒服。 “当然是来给舒小姐送花的。” 沈宗目光越过她,看向走廊那头那束巨大的粉色玫瑰,“怎么样,喜欢吗?”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 那束花是他送的?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束粉色玫瑰。 9999朵,空运,六位数。 卡片上签的是沈。 她以为是沈津年。 但现在沈宗说。 是他送的。 “那是你送的?” 她转过头,盯着沈宗。 沈宗笑着点头。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鲜花赠美人,” 这人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天气,“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舒棠看着他。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和他拉开距离。 “沈先生,” 舒棠呼出一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请你以后不要再送这些。我和你不熟,也不需要你的花。” 沈宗看着她戒备的样子,不怒反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舒小姐,你真的不用这样防着我。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舒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手在身侧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沈宗见状,也不再纠缠。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舒小姐这么不欢迎我,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临走前,有件事想告诉你。” 舒棠看着他。 没有接话。 沈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是我大哥没来看你演出吗?” 舒棠的眼皮一跳。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沈宗看着她。 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去参加婚礼了。” 他说,“顾家的婚礼。顾家的长子和豪门圈内另一家联姻,今天办喜事。沈家和顾家是世交,他必须去。” 舒棠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沈宗继续说:“顾家的这位长子,和我大哥年龄相仿。结婚前,他也和你一样,有个家境普通的女朋友。当时他也不愿意联姻,甚至用生命威胁他父母,说什么非她不娶。” 他顿了顿,看着舒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现在,他还是妥协了。今天,他是新郎。” 舒棠的手。 微微发抖。 她想起沈津年那天说的话。 他说这辈子只会娶自己。 她以为那是承诺。 但现在,沈宗的话。 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心上。 “舒小姐,” 沈宗走近一步,声音放低了几分,“其实你也可以嫁给我大哥。你什么都好,只是少一个名流身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到国外留学,给你镀一层金。回来后,你就是海归名媛,配得上沈家了。” 舒棠听到这话,下意识皱眉。 心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胸腔。 “沈先生,” 她移开目光:“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沈宗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舒小姐,别急着拒绝。”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婚礼还没结束。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现场看看。等到了现场,亲眼看到了,再拒绝,也不迟。” 舒棠垂眸。 沉默不语。 她知道沈宗在打什么算盘。 他想让她亲眼看到沈津年在那个场合。 看到他和那些人在一起,好让自己明白那是个自己永远无法融入的世界。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沈津年。 现在在干什么? 他真的在参加别人的婚礼吗? 他也会像顾家那个长子一样。 最终妥协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如果不去亲眼看看,这个问题会一直折磨她。 “好。” 良久后,她听到自己说。 沈宗似乎早就料到她会答应,点了点头,侧身引路:“请。” - 车子停在国贸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这里和一般婚礼场地不同,没有喧闹的鞭炮声,没有拥挤的人群。 低调奢华的门面前站着的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舒棠跟着沈宗走进去。 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 门半开着。 里面的喧嚣隐隐透出来。 觥筹交错,谈笑声。 还有悠扬的弦乐。 沈宗推开一扇侧门,带着舒棠走进一个隐蔽的观礼区。 这里位置极佳,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婚礼现场。 却又不会被主会场的人轻易发现。 舒棠站在窗前。 看着下面的一切。 巨大的宴会厅里,摆满了圆桌。 坐满了衣着光鲜的宾客。 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的舞台上。 新郎新娘正在交换戒指。 新郎确实是沈宗说的那个人。 年轻英俊,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 珠光宝气。 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而在舞台下方,第一排的位置。 坐着沈津年。 他就坐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表情平静。 旁边坐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人,正在和他说话。 他偶尔点头回应,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姿态从容,仿佛这一切都稀松平常。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确实在这里。 在别人的婚礼上。 觥筹交错间。 在这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世界里。 “看到了吗?” 沈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个新郎,三年前也和我大哥一样,说什么非那个女孩不娶。但最后,他还是坐在这里,娶了另一个女人。” 舒棠没有说话。 沈宗走到她身边。 和她一起看着下面的场景。 “舒小姐,我不是要拆散你们。” 他说,语气难得真诚了几分,“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你再好,再漂亮,再有才华,在那些人眼里,也比不过一个出身。” 舒棠的手,紧紧攥住窗框。 指节泛白。 她看着下面的沈津年。 他坐在那群人中间,和那些人谈笑风生,和那个世界融为一体。 她忽然想起沈津年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 她信了。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忽然不确定了。 他真的能对抗那个世界吗? 他真的会为了她。 放弃那些联姻带来的好处吗? “舒小姐,” 沈宗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以慢慢想。婚礼还有很久才结束。你可以在这里多看一会儿,看清楚,想清楚。” 舒棠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盯着下面的沈津年。 他正在和一个白发老者说话,态度恭敬,面带微笑。 那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说什么鼓励的话。 他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杯,和老者碰了一下。 舒棠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荒诞。 她和他,真的在两个世界。 一个是她永远无法融入的。 一个是她拼尽全力也够不着的。 她以为爱可以跨越一切。 但现在。 她忽然不确定了。 沈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舒棠一 个人站在那里,直到下面的婚礼进行到最后。 她看到新郎新娘敬酒,宾客们送上祝福。 之后沈津年站起来,和旁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 她远远地遥望他的侧脸。 那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此刻。 却显得遥远。 婚礼终于结束了。 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舒棠看到沈津年站起身。 和旁边的几个人握手道别,然后朝门口走去。 她也转身。 离开了那个观礼区。 走出会所,外面的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舒棠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霓虹灯。 心里一片茫然。 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是沈津年的消息:【在哪?我去接你。】 舒棠看着那行字。 久久没有回复。 最后,她打了几个字:【我自己回去。】 然后,她收起手机。 走进夜色中。 那场盛大的婚礼已经落幕。 身前,是未知的夜。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53章 “我讨厌你” 第53章 “我讨厌你” 舒棠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别墅里亮着灯, 但很安静。 她换了鞋,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脑子里还乱糟糟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宗送的那束花。 婚礼现场看到的那些画面。 沈津年。 她始终看不透他。 推开卧室的门。 她愣住了。 沈津年坐在床边, 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西装。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房间里没开大灯, 只有床头一盏落地灯亮着。 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 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但他的脸色。 很不好。 沉沉的暗色。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舒棠的心倏地一沉。 但她实在太累了, 没有力气去追问什么。 “回来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放下包, 朝浴室走去, “我先洗个澡。” 身后没有回应。 舒棠也不在意,进了浴室,关上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内心却依然纷乱。 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 任由热水从头顶淋下,脑子里却全是今晚的画面。 沈津年坐在婚礼现场。 和那些人谈笑风生。 耳边是沈宗那句你现在还觉得,他能娶你吗。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关掉水。 不想了。 至少今晚, 不想了。 她擦干身体。 裹着浴袍走出浴室。 卧室里一片漆黑。 舒棠愣了一下。 脚步顿在门口。 刚才她进去洗澡的时候,明明还亮着灯。 怎么出来就关灯了。 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手指还没触到。 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了。 “啊——” 舒棠吓得低呼一声,本能地想挣脱。 但那只手太有力了, 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根本挣不开。 下一秒,她被人拽着。 重重抵在了墙上。 冰凉的墙壁贴上后背,透过薄薄的浴袍传来寒意。 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上来, 将她牢牢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认出了这个气息。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干什么?” 黑暗中,他的脸近在咫尺。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灼热的呼吸和紧绷的身体。 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我问你,”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今天,为什么又和沈宗见面了?”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监视。 这种无处不在又令人窒息的掌控。 刚才在浴室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疲惫和纷乱。 此刻全部化作愤怒。 “你又派人跟踪我?” 她的声音也冷下来,压抑着怒意,“沈津年,你答应过我不再那样做的!你说话不算数?” “说话不算数?” 沈津年冷笑一声,“舒棠,你背着我见沈宗,你跟我说了吗?” “我没有背着你!” 舒棠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的钳制,“是他自己来找我的!他送的花——” “他送的花?” 沈津年打断她,声音更冷了,“所以你就收下了?9999朵粉色玫瑰。舒棠,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更有诚意?” 舒棠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他连那束花是什么花。 多少朵,多少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监视。 无处不在的监视。 “沈津年!” 她的声音都在抖,“你又监视我!你凭什么?我连一点自由都没有吗?我见谁,收什么花,都要向你汇报吗?” “自由?” 沈津年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舒棠,你觉得跟我在一起,还需要那种东西?” 舒棠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越来越浓。 “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是我太惯着你了,舒棠。” 舒棠的心一颤。 太惯着? 什么意思? “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什么意思?” 沈津年没有回答。 下一秒。 她身上的浴袍被人一把扯开。 “啊——” 舒棠惊叫一声,本能地伸手去护自己。 但双手被他按住了。 浴袍滑落在地。 她整个人赤/裸地暴露在黑暗中。 “沈津年!你放开我!” 舒棠拼命挣扎,双手被他按住,她就用脚踢。 她用身体扭,用尽一切力气想挣脱他的钳制,“你混蛋!放开我!” 沈津年没有说话,更用力地将她按在墙上。 他的身体压上来,将她牢牢困住。 一只手按住她的双手。 另一只手开始解开自己的皮/带。 舒棠彻底慌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津年,有些害怕。 “沈津年!你清醒一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拼命扭动挣扎,“你喝多了!” 话没说完。 她的脸在挣扎中猛地甩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舒棠愣住了。 她的手,在刚才的挣扎中。 不偏不倚地甩在了沈津年脸上。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津年的动作停了下来。 舒棠也停了下来。 黑暗中。 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不知道是谁碰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 灯亮了。 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舒棠本能地眯了眯眼。 等视线清晰后,她看到了眼前的沈津年。 他衬衫领口大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男人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翻涌着墨色的暗潮。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但最让她心惊的。 是他脸上的那个巴掌印。 清晰的红,印在他冷峻的左 脸上。 像一道刺目的烙印。 舒棠的心猛地一缩。 她打了沈津年。 在外人眼中,沈津年是个权势滔天让无数人敬畏的男人。 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 更没有人敢动手打他。 而她,居然打了他一巴掌。 舒棠的腿有些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齐涌上心头。 然而,沈津年的反应。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看着她,看清楚她眼底的慌乱和恐惧后。 忽然笑了。 笑声很淡。 却让她浑身发冷。 “打够了?” 他的声音居然平静了几分。 舒棠愣住了。 沈津年伸出手,握住她还在发抖的手。 又将她的手抬起来,贴上自己那半边被打红的脸。 “想打就打个够。” 男人语气平静得可怕:“别把手弄疼了就好。” 舒棠的手贴在他脸上,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 他脸上那个巴掌印都在发烫。 她就这样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他就是个疯子。 在一起这么久,她以为自己了解他。 以为他的控制欲只是太爱她的表现。 她曾觉得他的温柔是真的,宠溺也是真的。 甚至他在烟花下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但现在,看到他脸上那平静得近乎疯狂的笑容,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从未看透过他。 那些让她心动的瞬间。 在这一刻,都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假象。 她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沈津年。 让她害怕。 “沈津年。” 她的声音发抖,“你放开我。” 沈津年看着她,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宝物。 “你不动手,” 沈津年的声音沙哑,“那就轮到我了。” 舒棠的心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低下头。 用力吻住她。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用尽蛮力。 舒棠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 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将她牢牢困住。 她所有的反抗在他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的手也开始动作,扯开她身上仅//存的那点布///料。 舒棠感觉到他的掌心贴上自己的皮肤。 滚烫又粗糙,像烧红的烙铁。 “不要。” 她在亲吻的间隙发出呜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没有停。 下一秒,他贴近她。 直接进//入了。 舒棠的身体猛地绷紧。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沈津年,我讨厌你……” 她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却还在徒劳地挣扎。 沈津年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 却也没有真正弄疼她。 起初,舒棠还哭着挣扎,还骂他。 但渐渐地,挣扎变得越来越无力。 舒棠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骂了多久。 后来,生理反应占上头。 她开始往他怀里钻。 明明刚才还在拼命想逃,此刻却本能地往那个让她觉得安全的地方靠拢。 “沈津年,我讨厌你。” 她嘴里还在嘟囔,声音却已经软得像撒娇。 沈津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痕,脸贴在他胸口,身体发着抖。 那副明明害怕得要命,却又本能地往他怀里钻的模样。 让他眼底那片暗色,缓缓褪去几分。 他低头。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讨厌我?” 他低声问,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意。 只剩下餍足后的沙哑:“那为什么往我怀里钻?” 舒棠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 此刻,他怀里是唯一温暖的地方。 沈津年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睡吧。”他低声说。 舒棠没有回应。 呼吸已经变得平稳。 她睡着了。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小姑娘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 “舒棠。”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她当然听不见。 他也不需要她听见。 他只需要知道,她在这里。 在他怀里。 哪里也去不了。 窗外,夜色深沉。 房间里。 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还有一室旖旎风光。 第54章 “警告” 第54章 “警告” 第二天一早, 沈宗刚到公司。 就觉得眼皮跳得厉害。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 昨晚的一切还在脑海里盘旋。 舒棠站在观礼区窗前时那苍白的脸, 她看着沈津年时眼底那抹绝望。 还有她最后离开时那孤独的背影。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漂亮。 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 让那个女人自己看清现实, 主动离开沈津年。 这样既不用和大哥正面冲突。 又能达到目的。 完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的助理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人。 江诀。 沈宗皱了皱眉, 有些不悦。 他并不想让江诀频繁出现在自己公司。 万一被人看到传到沈津年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不太好。 江诀陪着笑, 走过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比之前在青州时稍微体面了些, 沈宗给了他一些钱,让他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 但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不安和恐惧。 “沈总, 我就是想问问, 下一步怎么走?” 江诀压低声音,“上次您让我给舒棠发的那些消息,她都看了,但没回。我感觉——” “感觉什么?” 沈宗打断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感觉不重要。那个女人现在心里已经种下怀疑的种子了, 等它慢慢发芽就好。” 江诀还想说什么。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沈宗接起来,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带着一丝慌乱: “沈总,大少爷上来了!他直接闯进来的, 我们拦不住!” 沈宗的心猛地一沉。 沈津年?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这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诀。 如果让沈津年看到江诀在这里,就会打草惊蛇,一切都完了。 “让他等一下!” 沈宗对着电话说, 同时飞快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江诀,“你,进去!” 他推开办公室角落的一扇暗门,那是休息室,平时用来午休或者处理私密事务。 江诀被他推了进去,门还没完全关上。 沈宗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刚回到办公桌后坐好。 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津年站在门口。 他没有敲门,没有通报,甚至没有等任何人允许。 就这样毫无畏惧直接推开门,大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助理和保安,但没有人敢真的拦他。 沈宗看着自己的大哥。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沈津年今天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 衬得他整个人冷峻凌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眸里。 却翻涌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他走进来。 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 最后落在沈宗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外面的员工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偷偷往里面看。 沈宗知道,沈津年故意的。 故意开着门,让所有人都看到。 他沈津年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他压下心里的恼怒,站起身。 脸上挤出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沈宗迎上去,语气亲热得像是真的在欢迎亲兄弟,“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准备准备。” 沈津年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向沈宗的办公桌,在那个宽大的总裁椅上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份文件上,随手拿起一份,翻了翻,然后—— 直接扔在了地上。 沈宗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津年又拿起另一份,翻了翻,同样扔在地上。 一份接一份,他翻看着沈宗的文件。 随后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像在丢一堆垃圾。 沈宗站在那里。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外面的员工们屏住呼吸。 偷偷看着这场无声的对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津年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沈宗。 他扯了个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沈宗,” 沈津的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你在装什么?” 沈宗的脸僵了一瞬,随即又挤出笑容:“大哥,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装——” “我早就说过了,” 沈津年打断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敢打舒棠的主意,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宗的后背发凉,但他强撑着笑容:“大哥,你这就委屈我了。我对舒小姐,什么也没做啊。” “什么也没做?” 沈津年冷笑一声,笑声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低几分,“你送她那束花,带她去婚礼现场,叫什么都没做?你对她说那些家里安排我联姻的话,叫什么都没做?” 话越往下。 沈宗的脸色就越苍白。 他知道沈津年神通广大,但没想到连这些细节都能查得这么清楚。 那个女人难道都告诉他了? 不可能,看她的反应。 她应该还在纠结。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 他干笑一声,试图挽回局面,“你误会了。我送花,只是祝贺她演出成功。带她去婚礼现场,也是想让她看看热闹。至于联姻的事,那是事实,家里确实在给你安排相亲,我只是。” 话还未完,就被打断。 “沈宗,” 沈津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在爸妈面前使的那套,对我不管用。你以为,让舒棠知道家里给我安排联姻,她就会主动离开我?” 沈宗没有说话。 沈津年看着他。 嘲讽地笑了。 “你以为她是什么人?那些省长的女儿,企业家的千金,能和她比?”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沈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开我,她也不会。” 沈宗蹙眉。 心倏地一沉。 他知道沈津年对那个女人不一般。 但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 沈津年不再看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当着沈宗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默,”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开始收购沈宗的公司股份。现在,立刻。” 沈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津年!” 他上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你要做什么!” 沈津年挂断电话,看向他。 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自家的事?” 他重复这四个字,冷笑一声,“沈宗,从你对舒棠动心思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自家的事了。” 沈宗站在那里,手指发抖。 他知道沈津年做事狠,但没想到会这么狠。 当面收购他的公司,当着所有员工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不到五分钟。 桌上的内线电话再次疯狂地响起来。 沈宗接起,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 “沈总!不好了,有人在大规模收购我们的股份。股价在狂跌。再这样下去,我们马上就要破产了!” 沈宗握着话筒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看向沈津年。 而沈津年就站在不远处,冷眼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场闹剧。 “沈津年,” 他的声音沙哑,“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沈津年没有回答。 他缓步走过来,在沈宗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沈津年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 让沈宗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这一次,” 沈津年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但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宗心里,“是你的公司破产。” 他顿了顿。 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次,就是你外面养的那个情人出事。” 沈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在外面养着情人,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从未让任何人知道。 他以为这是天衣无缝的秘密。 沈津年居然知道。 什么都知道。 “沈津年……” 他的声音发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津年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宗,”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记住我的话。这是最后一次。” 随后,便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依旧敞着。 外面的员工们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动。 沈宗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江诀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脸色比沈宗还要难看。 他刚才躲在里面,把外面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后背全是冷汗。 “沈总。” 江诀走出来,声音发抖,“沈津年他走了?” 沈宗没有说话。 狠狠瞪了他一眼。 江诀被那目光吓得后退一步。 但很快又鼓起勇气开口: “沈总,要不我们还是别招惹沈津年了?他太可怕了。你看到了,他刚才那个样子,根本不像人,像疯子!” “闭嘴!” 沈宗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响。 江诀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 沈宗喘着粗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盯着桌上那堆被沈津年扔在地上的文件。 目光阴鸷得吓人。 “蠢货,” 他咬牙切齿地说,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江诀低着头。 不敢吭声。 沈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沈津年今天来这一趟,是警告。 从今往后,他和沈津年之间。 再也没有那层薄薄的兄弟情面了。 但那又怎样? 他本来也没指望靠那点情面活着。 “沈总,” 江诀终于又鼓起勇气开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沈津年已经起了戒心,我们要是再有什么动作,他肯定会——” “我知道。” 沈宗打断他。 目光阴沉地盯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 他想起沈津年最后那句话。 下一次,就是你外面养的情人出事。 他是在警告他。 也是在告诉他,他什么都知道。 但越是这样。 越说明舒棠在他心里的分量。 一个女人,能让沈津年做到这个地步。 足以说明一切。 沈宗转过身,看向江诀。 眼中有一种让江诀害怕的东西。 “沈津年警惕心强,是因为他在乎。” 他继续说,“越在乎,越容易受伤。” 江诀愣愣地看着他。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繁华景象。 扯了扯唇角。 “他以为,收购我的公司,威胁我的情人,就能让我害怕?” 他低声 说,“他错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怕了。他怕失去那个女人。” 他转过身。 看向江诀。 “我们要做的,不是停手,而是。”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更快一步。” 江诀的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他看着沈宗那双阴鸷的眼睛,忽然意识到。 自己卷入的,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的争斗。 而他和舒棠。 都不过是这场争斗中的棋子。 “沈总,” 他的声音发抖,“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沈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部还在响个不停的电话,直接挂断。 “不急,”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让他先得意几天。” 他看向窗外。 目光阴鸷。 “舒棠那个女人,是他最大的软肋。只要她在,他就永远有弱点。” 江诀没有说话。 浑身发抖。 因为。 暴风雨。 才刚刚开始。 第55章 “未来的妻子” 第55章 “未来的妻子” 那天和沈津年的争吵过后, 舒棠说服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好在她很快又新接了一个舞剧排练。 虽然这次不是主舞,但排练也能让她忙起来,没时间去想儿女情长。 只是,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但上天就是不让她过平静的生活。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舒棠正和舞团的同事们一起排练新舞剧的第三幕。 汗水浸湿了她的练功服。 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跟随着音乐的节奏。 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 “好, 停!” 编导拍了拍手, “大家休息十五分钟。” 舒棠松了口气, 走到角落拿起毛巾擦汗。 几个同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动作。 她也加入进去, 偶尔插几句话。 就在这时。 舞蹈室的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舞团的行政总监,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正式西装的人。 一男一女,看那气质,像是上面派来的什么领导。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朝门口看去。 “舒棠, ” 行政总监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舒棠身上。 眼神里带着羡慕和好奇。 “哇,舒棠,是不是又有新角色找你了?” “肯定是啊,你最近这么火, 上面对你格外关注呢!” “快去快去, 说不定是什么好机会!” 舒棠被她们推着往前走,心里也有些疑惑。 新角色? 可是最近舞剧的排练已经进入尾声。 没有什么新角色需要加入啊。 她走到门口, 行政总监对她笑了笑,但那个笑容, 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带着几分客套和疏离。 “舒棠,有人找你。” 他说,侧身让开, “跟我来吧。” 舒棠愣了一下,看向那两个人。 他们对她点了点头,态度客气,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好的。” 她应了一声,跟着他们往外走。 身后。 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远去。 - 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电梯上了两层,来到舞团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会客室门口。 行政总监推开门,侧身让舒棠进去,然后对那两个人点了点头,自己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会客室很大,装修雅致,落地窗外是北京繁华的街景。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而在这会客室内,站着一个女人。 舒棠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身上的衣服。 香奈儿当季的秀款,粉色粗花呢套装,剪裁精致,细节考究。 她记得这件衣服,因为两个月前沈津年带她去看过那场香奈儿的春季秀。 当时模特穿着这件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她多看了几眼,沈津年察觉到了,低声问她喜不喜欢。 她摇了摇头,说太贵了,不实用。 沈津年没说什么,但那之后,她的衣帽间里多了好几件香奈儿,只是没有这一件。 因为这一件是秀款,不对外公开售卖。 能穿上这件衣服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目光往上移,她看到一张年轻的脸。 很精致,妆容得体,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这个女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气息。 一种豪门千金的感觉。 舒棠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 “请问。” 舒棠的语气礼貌又客气,“我们认识吗?您找我有什么事?”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舒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 舒棠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 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等待她开口。 女人终于看够了,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她们都说,” 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慵懒的傲慢,“津年哥哥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我还不信,想着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外面那些货色。” 舒棠的眉头皱起。 津年哥哥? 这个女人,叫沈津年为津年哥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女人继续打量着她。 目光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结果呢,”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你这么个货色?” 舒棠的手指收紧。 但她没有说话。 女人走近一步,绕着她转了一圈。 那姿态,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 “长得嘛,还算清秀,但也就那样。” 她自顾自地评价着,“身材还行,跳舞的嘛,身材都不差。气质嘛。”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没什么气质。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舒棠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任由她评价。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翻涌。 “你到底是谁?” 她问,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女人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扬起下巴。 “我?”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她顿了顿,看着舒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津年哥哥未来的妻子。就行了。”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 未来妻子。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忽然想起沈宗那天说的话。 “家里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某省省长的女儿”。 “某企业家的千金”。 她以为那些离她很遥远。 只要沈津年不变心,就什么都不用怕。 可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不对外公开售卖的香奈儿秀款。 对沈津年的称呼是津年哥哥, 还说自己是他未来的妻子。 舒棠的手,在身侧发抖。 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未来的妻子?” 她重复这五个字,语气淡淡的,“他亲口跟你说的?”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她说,“津年哥哥当然不会亲口跟我说这些。但我们这种家庭的人,婚姻从来不需要亲口说。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够了。” 她走近一步,俯身凑近舒棠的脸,仔细端详着她。 “你以为,” 她轻声说,那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他真的会娶你?” 舒棠没有说话。 女人直起身,后退一步。 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们两家认识多少年了吗?” 她问,不等舒棠回答,自己接着说,“二十多年。我从会走路开始,就叫他津年哥哥。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参加各种聚会。他对我,从来都是。” 她顿了顿。 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他对我,从来都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舒棠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阵荒谬的感觉。 这个女人在撒谎吗? 还是说,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津年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从来没说过有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但看他那些世家子弟的身份。 有这样的人,似乎也正常。 “你来找我,” 舒棠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女人挑了挑眉:“怎么,不够?” “够了。” 舒棠说,“我听完了,你可以走了。” 女人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 她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棠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你是他未来的妻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那就等他真的娶你那天,再来告诉我。现在,你什么都不是。” 女人的脸色变了。 那层傲慢的面具。 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 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怒意,“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不知道。” 舒棠坦然地看着她,“你又不告诉我你是谁。” 女人被她噎住。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舒棠,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行,” 她点了点头,“你挺能装。难怪津年哥哥会被你迷住。” 她转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舒棠一眼。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她说,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 她顿了顿,看着舒棠的眼睛。 “出身,家世,背景。这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你再优秀,再漂亮,再会跳舞,在那些人眼里,也只是个外人。” 舒棠没有说话。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还有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话我说完了。你慢慢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舒棠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阳光依旧温暖,落在她身上。 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津年哥哥未来的妻子。” “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 “出身,家世,背景。这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舒棠的手,紧紧攥住。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当行政总监推门进来,问她还好吗的时候。 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眼角有些发酸。 “我没事。” 她说,声音沙哑,“我先回去了。” 行政总监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舒棠走出会客室,走进电梯,回到舞蹈室。 同事们看到她回来,立刻围上来。 七嘴八舌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就是有人找她聊点私事。 大家见她脸色不太好,也就识趣地散开了。 舒棠走到角落,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她的那句津年哥哥未来的妻子。 又想起沈津年那天在老宅对父母说的话。 沈津年说:“我这辈子只会娶舒棠一个人。” 她以为那是承诺。 可现在,那个女人说,她是沈津年未来的妻子。 谁说的是真的? 谁说的是假的? 还是说,他们都是真的,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 舒棠不知道。 她心里那个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疼得她喘不过气。 下午的排练。 她状态很差。 编导看了她好几眼。 但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可是她有时间吗? 那个女人今天来了。 明天会不会还有别人来? 后天呢? 大后天呢? 会有多少人,一个个地来找她。 告诉她,她配不上沈津年? 舒棠闭上眼睛。 靠在墙上。 她好累。 真的好累。 第56章 “变故” 第56章 “变故” 舒棠走出舞蹈室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 下午的排练格外漫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 那个女人的那句我是津年哥哥未来的妻子。 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 是母亲李桂兰打来的。 舒棠接起来:“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和平时不太一样, 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 “棠棠啊,你忙不忙?” 舒棠的心一跳。 母亲这个语气, 太不对劲了。 “不忙, ” 她说, “怎么了妈?” “没什么。” 李桂兰的声音有些发虚,“就是你要是方便的话, 能不能回家一趟?” 舒棠的眉头皱起来。 “回家?” 她重复这两个字, “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大事……” 李桂兰连忙否认, 但那语气, 分明就是有事,“就是有点想你了,想让你回来看看。” 舒棠的心更沉了。 母亲从来不是会撒娇的人。 从小到大,她从未用想你了这种理由让她回家。 每次打电话,都是说正事, 说完了就挂。 现在她说想你了, 只能说明一件事。 家里出事了。 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严重到她不敢在电话里说。 “妈,” 舒棠的声音沉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小雪的病——” “不是不是!” 李桂兰连忙打断她, “小雪好着呢,身体没事。你别瞎想。” 舒棠松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完。 更深的担忧又涌上来。 不是小雪, 那是谁? 是爸? 还是妈自己? “那是怎么了?” 她追问,“妈,你别瞒着我,告诉我。” 李桂兰沉默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棠棠,你回来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回来再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舒棠的心沉到了谷底。 “好,” 她听到自己说,“我马上订票,今天就回去。” 挂断电话。 舒棠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沈津年未婚妻的事还没理清楚,家里又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打开手机订了最近一班去青州的高铁票。 然后她给编导发了消 息请假。 又给沈津年发了条消息:【家里有点事,回青州一趟。】 沈津年很快回复:【什么事?】 舒棠看着那两个字。 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还不知道,到了再看。】 发完,她收起手机,快步朝电梯走去。 -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舒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乱成一团。 母亲那支支吾吾的语气,还有那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到底怎么了? 小雪的病复发了? 不对,妈说小雪没事。 那是爸生病了? 妈自己生病了? 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刚才电话里母亲那压抑的声音,越想越害怕。 高铁的速度很快,但对她来说,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 傍晚时分。 舒棠终于到了青州。 她打了辆车。 直奔家里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 舒棠透过车窗往外看,心跳越来越快。 楼下围着一群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站在单元门口,仰着头往上看着什么,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有几个穿着花哨的中年妇女,手里还磕着瓜子,一边嗑一边往上指指点点。 舒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付了钱,推开车门,快步朝人群走去。 随后拨开人群,冲进单元门。 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 楼梯间里。 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是母亲的哭声。 舒棠的心揪紧了。 她一口气跑上三楼,拐过楼梯口。 家门大敞着。 舒棠的脚步顿了一下,愣在原地。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倒在地,碎玻璃散落一地。 沙发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海绵露出来,像是被人用刀割的。 墙上那个挂了好多年的老钟掉在地上,钟面碎了,指针停在某个时刻,再也不走了。 电视机的屏幕被砸出一个大洞,黑黢黢的,像一个空洞的眼睛。 地上到处都是碎片。 玻璃的,陶瓷的,木头的。 原本挂在墙上的全家福相框也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照片上沾满了脚印。 舒棠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是怎么了? “妈!” 她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哭声从里屋传来。 舒棠顺着声音冲进去,推开卧室的门。 李桂兰坐在床边,抱着舒雪。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不成样子。 舒雪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 整个人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李桂兰的头发散乱,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眶红得吓人。 而舒建国,坐在墙角的地上。 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就那样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舒棠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妈!” 她冲过去,蹲在母亲面前,“妈,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桂兰抬起头,看到她,眼泪涌得更凶了。 她松开舒雪,一把抱住舒棠,放声大哭: “棠棠,你可回来了。” 舒棠抱着母亲,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眼眶也红了。 “妈,别哭,别哭,” 她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这是谁干的?” 李桂兰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松开舒棠,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爸他…” 她说不下去了,又哭了起来。 舒棠看向墙角坐着的父亲。 舒建国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从他的肩膀能看出,他也在发抖。 “爸,” 舒棠叫了一声,“爸,你说话啊。” 舒建国没有动。 舒棠站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爸,” 她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看着他眼角的泪痕,心里一阵酸涩,“爸,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舒建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满是愧疚绝望。 “棠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爸对不起你们。” 舒棠的心一沉。 “爸,你说什么?” 舒建国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 李桂兰在一旁哭着说:“前段时间你爸他被人鼓动着做生意,说是什么稳赚不赔的项目,投多少赚多少。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借了高利贷……”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多少?” 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借了多少?” 李桂兰哭着说:“将近一百万。” 一百万。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 砸在舒棠心上。 “一百万。” 她喃喃地重复这个数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妈,你说借了多少?” “一百万。” 李桂兰哭着重复,“你爸他被人骗了。那个项目根本就是假的,人跑了,钱也没了。高利贷的人他们今天找上门来,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 她说不下去了,又抱着舒雪哭了起来。 舒棠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百万。 她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家。 哭成泪人的母亲和妹妹,绝望的父亲。 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感。 一百万的债务。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每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少,但除掉日常开销,也存不下多少。 沈津年给她的那些钱,她从来没动过。 那是他的钱,不是她的。 而现在,这个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爸,” 她的声音沙哑,“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舒建国捂着脸,哭出了声。 “我就是想多挣点钱,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悔恨,“他们说那个项目稳赚不赔,我就信了,谁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舒棠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痛。 她知道父亲是被人骗了。 父亲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此刻比任何人都后悔,都痛苦。 可是一百万太多了。 舒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些人,” 她睁开眼,看向母亲,“他们还会来吗?” 李桂兰哭着点头:“他们说三天之后如果还不上钱,就把房子收走,还要打断你爸的腿……” 舒棠的手攥住。 指甲陷进掌心。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舒棠蹲下身,把母亲和妹妹一起抱住。 “别怕,”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有我在。我们一起想办法。” 李桂兰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舒雪也抱着她。 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舒棠闭上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她不能哭。 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倒下。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一家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在这片狼藉中,彼此慰籍。 过了很久,舒棠松开她们,站起身。 “妈,” 她说,“家里还有多少钱?” 李桂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存折,递给舒棠。 舒棠翻开一看,上面只剩下几千块。 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借的那些钱,” 她问,“是跟谁借的?利息多少?” 李桂兰摇头:“我不知道,都是你爸办的。” 舒棠看向父亲。 舒建国依旧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舒棠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爸,”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从最开始,到结束。一个字也别漏。” 舒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和绝望,也有最后一丝对女儿的依赖。 他点了点头,开始讲。 那个所谓的“项目”,是一个朋友介绍的。 说是投资一个什么新兴产业的工厂,稳赚不赔,投多少,三个月后就能翻倍。 朋友自己投了五十万,已经拿到第一笔分红。 舒建国看着眼热,动了心思。 他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三十万。 那是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准备给两个女儿以后用的。 三十万投进去,对方说还不够,再投点,收益更大。 舒建国咬了咬牙,又借了七十万高利贷。 然后,人跑了。 项目是假的。钱没了。 那个朋友也消失了。 据说是和骗子一伙的。 舒建国讲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舒棠听完,沉默不语。 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 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这一百万。 三天时间,凑齐一百万。 这对她来说,根本不可能。 除非——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沈津年。 他有一百万。 准确来说,他有无数一百万。 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给。 可是。 舒棠想起那个女人,还有那些关于联姻的传言。 她真的可以再依赖他吗? 她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地用他的钱吗?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分开了。 这一百万,她拿什么还? “棠棠,” 李桂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要不你去求求那个沈总?他那么有钱,一百万多他来说不算什么……” 舒棠看向母亲。 李桂兰的脸上,满是期待。 还有卑微的恳求。 舒棠心里一阵酸涩。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想想办法。” 她拿出手机,看着沈津年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最后,她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今晚,不行。 她现在太乱了,没法好好跟他说话。 明天。明天再说。 舒棠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妈,小雪。” 她说,“别哭了,先收拾一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李桂兰和舒雪擦干眼泪。 也蹲下来帮忙。 舒建国依旧坐在地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个家。 因为他差点毁了。 第57章 “去留学” 第57章 “去留学” 那晚。 舒棠几乎没怎么睡。 她躺在自己那间狭窄的卧室里。 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母亲压抑的抽泣声。 父亲沉重的叹息。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乱成一团。 一百万。 三天。 高利贷。 这几个词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转得她头疼欲裂。 她想过给沈津年打电话。 无数次拿起手机, 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件不对外公开售卖的香奈儿秀款。 那句我是他未来的妻子。 还有沈宗那天带她去看的婚礼现场。 那个妥协的新郎。 如果沈津年最终也会妥协, 也会娶别人,那她现在算什么? 她开口求他帮忙, 又算什么? 靠山还是提款机。 舒棠闭上眼睛, 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 明天再说。 至少今晚。 她需要安静。 - 第二天一早。 舒棠是被母亲的声音吵醒的。 “棠棠!棠棠你快起来!” 舒棠皱眉, 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桂兰冲进她的房间。 脸色发白,声音发抖。 “怎么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 “那些人又来了?” “不是不是!” 李桂兰连连摇头, “是有人来找你。一个男的,开好车来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说他认识你, 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舒棠的心一沉。 认识她的有钱人? 难道是沈津年派人来了? 她起床, 简单洗漱了一下,披了件外套走出门。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西装,脸上带着那副她熟悉又厌恶的笑容。 是沈宗。 舒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皱起来。 他怎么来了? 沈宗看到她, 微微欠身。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 “舒小姐,” 沈宗说, “冒昧打扰,能否借一步说话?” 舒棠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那天在婚礼现场。 他带她去看那些画面时眼底那抹算计的光芒。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关于沈津年会联姻的话,还有他建议她去国外留学。 他不是好人。 她知道。 但他来了。 在这个时候来了。 “就在这儿说吧。” 她说,语气冷淡。 沈宗笑了笑, 看了看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摇头。 “舒小姐确定?” 他说,“有些话,恐怕不太方便让太多人听到。” 舒棠咬了咬唇。 她知道他说得对。 不管他说什么,只要被那些邻居听到,传到李桂兰耳朵里,只会让事情更乱。 “那就上车。” 舒棠果断说,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宗从另一边上车,关上车门。 车里很安静,和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空调吹出温暖的风,带着淡淡的皮革香气。 舒棠坐得笔直,全身都是戒备。 沈宗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笑了。 “舒小姐不用这么紧张,” 他说,“我不是来害你的。” 舒棠没有说话,盯着他看。 沈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父亲被骗的事,那些高利贷的事。” 舒棠皱眉,手一紧。 “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 沈宗笑了笑:“舒小姐,这个城市很小。有些事,想打听还是能打听到的。” 舒棠没有说话。 沈宗继续说:“我今天来,是想帮你。” “帮我?” 舒棠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警惕,“你怎么帮我?” “我认识一家律师事务所,” 沈宗说,“专门处理这种诈骗案件的。他们很专业,只要委托给他们,有很大概率能追回这笔钱。” 舒棠的心微微一动。 追回这笔钱? 如果真的能追回,那就不用求任何人。 不用欠任何人情,不用被任何人掌控。 但她很快压下那股冲动。 看着沈宗。 “无功不受禄,” 她说,“你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沈宗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舒小姐果然聪明,” 他说,“我确实有所求。” 舒棠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沈宗靠在座椅上,缓缓开口: “前几天,我回了一趟家。我爸妈和沈津年未来联姻对象的家人见了面,聊得很融洽。” 舒棠的心猛地一缩。 未来联姻对象。 这个词像一把刀。 又扎进她心里那个还没愈合的伤口。 “我估计,” 沈宗继续说,“年底之前,就会让沈津年正式联姻。到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舒棠的眼睛。 “到时候如果你被分手,那多难看。” 舒棠的手紧紧攥住。 指甲陷进掌心。 沈宗看着她苍白的脸。 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所以,” 他继续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离开沈津年,接受我的安排去英国留学,永远不再见他。我就帮你父亲追回这笔钱。”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阵荒谬的感觉。 “我离开沈津年,” 她问,“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宗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 “因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因为沈津年未来的联姻对象,是我暗恋了很多年的女孩。” 舒棠闻言,愣住。 沈宗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她。她姓周,是周家的独生女。从小我们就认识,她一直叫我沈宗哥哥。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苦涩。 让舒棠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她眼里只有沈津年,” 沈宗低下头,“从小就喜欢他,现在还是一心只想嫁给他。我看着她为了他伤心,为了他等待,我心里——”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舒棠看着他,心里复杂。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他确实有理由让她离开沈津年。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爱的那个女人。 “我……” 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宗抬起头,看着她。 “舒小姐,” 他的声音很真诚,“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对我们都有好处。你拿到钱解决家里的问题,然后去国外开始新生活。沈津年娶周小姐,周小姐得偿所愿。我可以看着她幸福。”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傻。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舒棠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暗恋多年的女孩要嫁给别人,他想阻止,想让她幸福。 虽然这幸福不是他自己给的。 但如果他说的都是假的呢? 如果这又是一个圈套呢? 沈宗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笑了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说的那家律师事务所的联系方式。” 他说,“你可以自己去查,去核实。我不逼你。” 舒棠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律师事务所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沈宗看着她,继续说: “舒小姐,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知道我之前做过一些让你不舒服的事。但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只有一点要求。你离开沈津年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能做到吗?” 舒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宗叹了口气,看了看手表。 “我的时间也是宝贵的,舒小姐。” 他说,“我只能给你三天时间。据我所知,追债的人三天后就会来你家。” 舒棠的心猛地一紧。 脸色苍白了不少。 沈宗看着她苍白的脸。 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舒小姐,” 他说,“好好想想。是为了一时的感情,让自己和家人陷入绝境,还是拿钱解决问题,重新开始。你自己选。”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消失在街角。 舒棠一个人坐在车里。 手里攥着那张名片,久久没有动。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李桂兰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问她那个人是谁,找她干什么。 舒棠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就是一个朋友,来聊点事。 李桂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舒棠把自己关进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沈宗的话。 “年底之前,就会让沈津年正式联姻。” “到时候如果你被分手,那多难看。” “你离开沈津年,接受我的安排去英国留学,我就帮你父亲追回这笔钱。” “三天时间。” 三天。 她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追债的人会来,她家会被砸烂,父亲的腿可能保不住。 而三天之内,她要做出选择。 是相信沈津年,把一切都押在他身上。 赌他不会被家族逼着联姻,赌他真的能娶她。 还是接受沈宗的条件,拿钱解决家里的问题。 然后远走他乡,永远不见沈津年。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拿出手机。 看着沈津年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想起他温柔的眼神,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 她想相信他。 可那个女人的脸一次次浮现。 沈宗的话一次次回响。 “年底之前就会让他联姻。” “到时候如果你被分手,那多难看。” 舒棠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 第58章 “离开他” 第58章 “离开他” 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震动。 她拿出来看,是沈津年的消息: 【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需要我过来吗?】 舒棠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多想告诉他实话。 扑进他怀里, 告诉他一切。 让他帮她解决所有问题。 但她不能。 她不能永远依赖他。 她必须学会自己面对。 【还好,不用过来。】 她回复。 发完, 她收起手机, 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 窗外, 暮色渐沉。 - 直到第三天。 舒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两天了。 她整整想了两天。 沈宗的话, 像咒语一直在耳边回荡。 怎么也散不开。 “你离开沈津年,然后接受我的安排,去英国留学。永远不再见他。” “只要你答应, 我就帮你父亲追回这笔钱。一百万, 一分不少。” “三天时间。” 她想过无数次。 无数次想拿起手机给沈津年打电话。 可是每次点开他的对话框,她就又犹豫了。 她该怎么跟他说? 说她爸被骗了一百万,你能借自己钱吗? 他肯定会给。 但他也会问为什么被骗,会调查,然后就会发现那个骗局背后的种种。 然后呢? 他会怎么看她爸? 怎么看她这个家? 她想起他未来联姻对象那张脸, 他们年底就要联姻了。 到时候, 她算什么?被抛弃的前女友? 还是那个在他最有钱的时候傍上他的女人? 舒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舒雪推开门, 探进半个脑袋。 “姐,” 她小声叫, “妈让我叫你吃饭。” 舒棠睁开眼,站起身,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好, 走。” 饭桌上,气氛很压抑。 舒建国低着头,筷子几乎没动。 李桂兰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 舒雪乖乖地扒着饭,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爸爸,又看一眼姐姐。 舒棠吃着饭,心里却在想着明天。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那群人说过,三天之后,如果还不上钱,就要打断父亲的腿。 她不敢往下想。 吃完饭,舒棠帮母亲收拾碗筷。 李桂兰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好几次想开口。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舒棠知道她想问什么。 想问那个沈总,能不能帮忙。 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舒棠的手一顿。 碗差点掉在地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 骂骂咧咧的人声。 还有楼梯间里邻居们惊慌的关门声。 舒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她的声音发抖,“快带小雪回里屋,锁上门,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李桂兰也慌了,拉着舒雪就往里屋跑。 舒雪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被母亲拉着一路小跑,消失在里屋的门后。 舒棠转过身,看向父亲。 舒建国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爸,” 舒棠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别怕。” 舒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满是泪水。 “棠棠,爸对不起你们——” 话没说完,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砰!” 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踹得歪向一边。 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五六个男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狰狞得吓人。 他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往肩上一扛,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舒建国身上。 “哟,老舒,还在家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 舒建国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舒棠站起身,挡在父亲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 刀疤男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嘿嘿笑了两声。 “哟,老舒还有个这么水灵的闺女呢?” 他朝身后的人挤了挤眼,“不错不错。” 第58章 “离开他”(2/4) 第58章 “离开他”(2/4) 身后几个男人跟着笑起来。 那笑声刺耳又猥琐。 舒棠的手紧紧攥住,指甲陷进掌心。 “我问你们,”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想干什么?” 刀疤男收起笑容,走近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干什么?” 他冷笑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爸欠我们一百万,说好三天还。现在三天到了,钱呢?” 舒棠咬了咬牙。 “钱我们会想办法。你再宽限几天——” “宽限?” 刀疤男打断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小丫头,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还宽限?” 他转身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给我搜。” 几个男人立刻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 衣柜门被踹开,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锅碗瓢盆被砸碎,碎片四处飞溅。 舒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 她想去拦。 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她只能看着这个家。 这个原本就破旧但温馨的家,被这群人一点一点毁掉。 舒建国被两个男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推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钱呢?” 刀疤男蹲下来,用木棍抬起他的下巴,“老舒,别装了。把钱拿出来,我们就走。” “我……我没有……” 舒建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没有,钱都被骗了……” “被骗了?” 刀疤男笑了,那笑容阴森森的,“那是你的事。你借我们的钱,得还。” 他站起身,朝旁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啪的一声弹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舒棠的心口一缩。 “不要。” 她想冲过去,却被另一个男人一把拽住胳膊。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那个拿刀的男人走到舒建国面前。 蹲下,用刀背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老舒,” 他说,“钱在哪?” 舒建国抖得说不出话来。 刀疤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 他说,“既然没钱,那就按规矩来。” 他从旁边一个人手里接过一根绳子。 三下两下就把舒建国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紧接着举起手里的木棍,对着舒建国的腿比划了一下。 “老舒,” 他咧嘴笑着,“这一棍下去,你这腿可就废了。以后走路就得拄拐杖了。怎么样,要不要再想想,钱藏在哪?” 舒建国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真的没有,求求你们。” “求?” 刀疤男冷笑一声,“求有用的话,还要我们干什么?” 他举起木棍,瞄准舒建国的膝盖。 舒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不要! 不要! 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等等。”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沈宗站在那里。 他穿着西装,与这间狼藉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手里什么都没拿。 脸上带着笑,像是来参加聚会的。 松弛得不行。 刀疤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你谁啊?” 他的语气不善。 沈宗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舒棠。 “舒小姐,” 他说,“考虑好了吗?” 舒棠看着他,心脏还在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考虑? 在这生死关头,他问她考虑好了没有?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刀疤男被晾在一边,脸上挂不住了。 他用木棍指着沈宗,冷笑道: “哟,老舒还叫了救兵呢?”他对身后的人挤挤眼,“不过这救兵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西装革履的,能打吗?” 身后几个男人跟着哄笑起来。 沈宗没有理他们,只是看着舒棠。 等她的回答。 舒棠看着他,又看了看被绑在地上的父亲。 她的心在狂跳,腿在发软,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还没想好。”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沈宗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没关系。” 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群追债的人。 微微弯了弯唇角。 “我不是救兵,” 第58章 “离开他”(3/4) 第58章 “离开他”(3/4) 他说,语气平静,“你们该怎么追债就怎么追。”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 他用木棍敲了敲自己的手心,“那你来干什么?看热闹?” 沈宗没有回答,走到一旁。 在一个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那姿态,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继续。” 他说。 刀疤男被他这副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就不在意了。 管他是谁,只要不拦着就行。 他重新举起木棍,瞄准舒建国的腿。 “老舒,” 他说,“最后问你一次,钱在哪?” 舒建国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刀疤男不再废话,猛地抡起木棍,朝着他的腿狠狠砸去。 “不要!” 舒棠尖叫出声,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 却被那个男人死死拽住。 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考虑好了!” 舒棠的声音,撕心裂肺。 响彻整个屋子。 木棍停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她。 刀疤男的手悬在那里,木棍离舒建国的腿只有几寸的距离。 他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舒棠。 “你说什么?” 舒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考虑好了。我答应你。” 刀疤男皱起眉头。 “答应什么?” 他问,“你这丫头在说什么?” 沈宗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舒棠身边。 他看着那群追债的人,微微弯唇。 “她欠的钱,” 他说,“我补上。” 刀疤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 他上下打量着沈宗,“就你?你知道她欠多少吗?一百万!你拿得出来?” 沈宗没有回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上来。” 不到一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出乎舒棠意料的是。 居然是江决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看起来很沉。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宗身上。 “沈总,” 他说,声音有些发颤,“带来了。” 沈宗点了点头,示意他把行李箱打开。 江决蹲下身,拉开拉链。 行李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一沓的现金。 红色的百元大钞,满满一箱。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刀疤男愣住了,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沓钱。 翻来覆去地看,确认是不是真的。 是真钱。 全是真钱。 一百万。 刀疤男抬起头,看向沈宗,目光复杂。 “你到底是谁?” 沈宗没有回答。 他淡淡地看着他,扯了扯唇角。 “钱在这,”他说,“欠条呢?” 刀疤男愣了几秒。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沈宗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他把欠条递给舒棠,然后对刀疤男说: “钱拿走。人,我带走。” 刀疤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舒棠。 再看看那箱现金,最终挥了挥手。 “走。” 那几个男人松开舒建国。 拎起行李箱,跟着刀疤男鱼贯而出。 经过沈宗身边时。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很快,屋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一片狼藉。 舒棠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根木棍,那离父亲腿只有几寸的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 舒建国被舒雪和李桂兰从地上扶起来,三个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沈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很久,他走到舒棠面前。 蹲下来,和她平视。 “舒小姐,” 他声音很轻,“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舒棠抬起头,看向他。 她忽然觉得好累。 第58章 “离开他”(4/4) 第58章 “离开他”(4/4) 累得不想再挣扎。 不想再反抗。 不想再做任何决定。 她点了点头。 “算数。” 沈宗弯了弯唇角,站起身。 “好。” 他说,“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你。英国那边,我会安排妥当。”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舒小姐,” 他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走了。 江决也跟着走了。 屋里只剩下舒棠一家人。 李桂兰抱着舒建国和舒雪还在哭。 舒雪吓得小脸煞白,缩在母亲怀里发抖。 舒建国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棠坐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空落落的。 她忽然想起沈津年。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要离开他了。 永远。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只知道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雨夜。 她上错了车,闯进了他的世界。 可是现在,都要结束了。 她会去一个陌生的国家。 开始新的生活。 没有他。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 舒棠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虽然一百万。 暂时解决了。 可是她的心。 空落落的。 刚才沈宗临走时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吗? 那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 舒棠闭上眼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 一幕幕闪过这两天的画面。 -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 记得回到家得第一天晚上。 追债的人走后,屋里一片狼藉。 舒棠蹲在地上, 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玻璃。 手指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她也顾不上。 李桂兰抱着舒雪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还在发抖。 舒建国蹲在墙角, 低着头, 一言不发。 “爸,” 舒棠开口, 声音沙哑, “报警吧。” 舒建国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行!” 他的反应太激烈,把舒棠吓了一跳。 “为什么?” 舒棠皱起眉头, “他们私闯民宅, 打砸东西,还威胁要伤人。这是寻衅滋事,是违法!报警抓他们,让他们坐牢!” 舒建国站起身,走过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棠棠, 不能报警。”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里面还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恐惧, “报警没用的。” 估计父亲是被吓坏了。 舒棠愣住了。 “怎么会没用?” 她不解,“他们犯了法, 警察当然要抓他们。” 舒建国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棠棠,你不懂。” 他说, 声音沙哑,“那些人做事情很圆滑的。每次来之前,都会先踩点,确认屋里没有摄像头。他们动手的时候,从来不砸值钱的东西,只砸那些不值钱的。他们骂人,但从来不动手打人,顶多就是推搡几下。” 舒棠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舒建国继续说:“上次隔壁老李,也是欠了他们钱,报警了。警察来了,把他们带走了。结果呢?没几天就放出来了。放出来之后,他们第二天晚上就去了老李家,把他儿子的腿打断了。警察再抓,他们还是没几天就出来。老李的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舒棠的手也忍不住发抖。 太狂妄了。 “那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啊。” 她的声音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舒建国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绝望。 “棠棠,你知道他们最后对老李说了什么吗?” 舒棠摇头。 舒建国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说,如果再报警,下次打断的就是你闺女的腿。你闺女不是在上学吗?天天走路上学,多危险啊。” 舒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舒雪。 小雪还在上学。 每天走路去学校,走路回家。 如果那些人对小雪下手。 她不敢往下想。 舒建国松开她的手腕,跌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所以棠棠,不能报警。”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爸已经对不起你们了,不能再让你和小雪。” 他说不下去了,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抖动。 舒棠站在原地,看到父亲佝偻的背影。 心里一阵酸涩。 她知道父亲做错了事,是他糊涂被人骗。 但此刻,看到曾经撑起整个家的父亲如此卑微。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桂兰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棠棠,” 她的声音发涩,“别怪你爸。他也是想让这个家好一点。” 谁能想到会被骗了呢。 舒棠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怪父亲。 她只是觉得无力。 面对那些人和那笔巨债。 这个家都变得摇摇欲坠。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渺小。 自己无能为力。 那晚,她几乎没有合眼。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想着该怎么办。 一百万。 这个数字。 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 第二天上午。 舒棠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下。 走出房间。 客厅已经被收拾过了。 但那些被砸坏的东西还在。 裂开的沙发,碎掉的电视机,歪斜的茶几。 它们像一道伤疤,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李桂兰在厨房里做饭,舒雪坐在餐桌前写作业。 看到舒棠出来,舒雪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姐”。 舒棠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写作业呢?” 舒雪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写。 舒棠看着妹妹小小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小雪还这么小,就要经历这些。 她本应该无忧无虑地上学玩耍。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2/4)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2/4)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舒棠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消息。 是沈鸢发来的。 舒棠愣了一下。 沈津年的姐姐怎么会突然找她? 她点开消息。 沈鸢发来的,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份红色的帖子,烫金的字体,上面写着 【婚书】 沈氏长子津年,周氏幼女芷宁,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沈周两家谨订。 舒棠差点没拿稳手机。 婚书。 沈津年的婚书。 和周氏幼女? 周芷宁? 她想起那天来舞蹈室找她的那个女人。 舒棠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沈津年要联姻的对象,是周芷宁。 沈津年要结婚了。 和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女人。 舒棠的手指划过屏幕,看到那张红色婚书上烫金的字体。 沈氏长子津年“和“周氏幼女芷宁” 这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像一对璧人。 她耳边忽然回荡着那天沈津年说的那些话。 “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 那现在。 这是什么? 她看着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客厅里,舒雪写完作业了,打开电视。 恰好电视里播放财经新闻。 舒棠没心思看电视播放什么。 但新闻报幕声飘进她耳朵里,让她不得不抬头了。 电视屏幕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主持人,正对着镜头说: “近日,北京商界传来重磅消息,两大豪门沈氏集团与周氏集团或将达成商业联姻。据悉,沈氏集团继承人沈津年与周氏集团千金周芷宁,日前共同出席了一场慈善晚宴,两人举止亲密,引发外界广泛猜测……” 舒棠的手禁不住一抖。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画面切换到了那个慈善晚宴的现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穿着华服的宾客穿梭其间。 而在画面中央,聚光灯下,站着一对男女。 沈津年。 他身着正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脸上没什么表情,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在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个女人。 年轻,漂亮。 穿着一袭香槟色的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女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依偎在沈津年身边。 那姿态,亲昵自然。 是那天来舞蹈室找她的那个女人。 原来她叫周芷宁。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舒雪对新闻不感兴趣,想要换台,但舒棠制止住她。 “小雪,先看新闻。” 姐姐平时不爱看新闻。 但她都说了,自己只好乖乖听话。 “好。” 舒棠站在那里。 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里,周芷宁挽着沈津年的手臂,笑得幸福又满足。 而沈津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也没有推开她,没有拒绝她。 他任由她挽着依偎自己。 也任由那些镜头拍下这一切。 主持人还在说着什么,舒棠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看到画面里那对璧人。 还有一些弹幕飘过。 “好般配啊!” “豪门联姻,强强联合!” “这对我磕了!” 般配。 是啊,多般配。 门当户对。 郎才女貌。 而她呢? 她算什么? 一个普通的舞蹈演员,还是半路出家的。 还有个负债累累的家庭。 舒棠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啪!” 手里的水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溅了一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姐姐!” 舒雪也被吓了一跳。 “棠棠!” 李桂兰从厨房冲出来,看到满地的碎片,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了?怎么了?受伤没有?”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舒棠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 舒棠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母亲摆布。 她没感觉到疼。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只是看着地上那些碎片。 还有电视屏幕上那对依然在微笑的璧人。 眼眶忽然一阵发酸。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3/4)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3/4) “棠棠?棠棠你怎么了?” 李桂兰的声音越来越急,“是不是扎到手了?让妈看看!” 舒棠摇了摇头。 她想说没事。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李桂兰愣住了。 “棠棠?” 她的声音发抖,“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你跟妈说。” 舒棠用力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哪里疼。 她是心痛。 痛得无法呼吸。 她忽然想起沈津年说过的话。 “我这辈子只会娶舒棠一个人。” “我在乎的,是跟谁一起。” “你是我的人。” 那些话,她信了。 她全都信了。 她以为他是真的。 那些温柔是真的。 以为那句永远是真的。 可现在呢? 电视里,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 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张红色婚书。 清清楚楚写着他和另一个人的名字。 而她呢? 她在青州。 在这个被一百万压得喘不过气的现实里。 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被人簇拥祝福。 她站在玻璃碎片中间。 独自哭泣。 这对比,太讽刺了。 怪不得沈津年前段时间很忙。 原来在忙着和别的女人联姻,举行婚礼。 “棠棠。” 李桂兰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妈说,别吓妈。” 舒棠看到母亲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忽然好想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告诉她自己爱上了一个人。 他有钱有势,对我很好。 可是他要娶别人了。 可是她不能说。 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能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流。 直到此刻。 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爱上沈津年了。 即便刚开始是沈津年强迫的自己。 倏地。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爸对不起你们。” 舒棠转过头。 舒建国站在卧室门口,佝偻着背,脸上满是泪痕。 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绝望。 “都是爸的错。”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没本事,让人骗了,把家弄成这样。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小雪,对不起你妈。”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抬起手。 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那一声清脆响亮。 “爸!” 舒棠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舒建国挣扎着,还想再扇自己。 被舒棠死死抱住。 “爸!你别这样!” 舒棠的声音发抖,眼泪还在流,“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骗子坏!是那些高利贷坏!不怪你!” “怎么不怪我!” 舒建国也哭了,“是我糊涂!是我贪心!是我把你们害成这样的!我没脸见你们。” 他蹲下身,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那个曾经沉默寡言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男人。 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李桂兰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 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别哭了,别哭了。咱们是一家人,有难一起扛。棠棠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舒雪也走过来,怯生生地伸出手。 抱住父亲的胳膊。 “爸,别哭了。” 她小声说,“我不怪你。” 舒棠站在那里,看了看抱成一团的家人。 又看了眼电视屏幕上那对依然在笑的璧人。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 碎掉了。 她想起沈宗的话。 “年底就会让沈津年联姻。”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自己体面地离开。” 她以为沈宗在骗她。 可是现在,婚书有了,新闻有了。 那个女人站在他身边的画面也有了。 沈津年骗了她。 他骗了她。 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舒棠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 “沈周两家联姻,被视为今年商界最重磅的新闻。据悉,两家将在年底正式举办订婚仪式,届时……”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4/4) 第59章 “他要联姻了”(4/4) 舒棠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 她和沈津年。 结束了。 她慢慢蹲下身。 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片割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她也不觉得疼。 李桂兰发现她在捡碎片,连忙过来帮忙。 “棠棠,你别动,让妈来。” 她蹲下来,抢过舒棠手里的碎片,“手都破了,快去包一下。” 舒棠没有动。 她盯着地上那些碎片发呆。 玻璃反射出点点光芒。 就像她此刻的心。 碎了。 再也拼不起来了。 窗外阳光正好。 电视里,那对璧人依旧在笑。 幸福得像童话。 可是童话。 从来不属于她。 ----------------------- 作者有话说:剧情还没完,每个人视角不同,这本不算破镜重圆,我第一次写这种剧情大开大合的文,手法很生疏,抱歉给了大家不好的阅读体验。 另外这本后面的剧情也很狗血……木子提前排雷。 这章评论区会随机发红包。 抱歉大家。 第60章 “争吵” 第60章 “争吵” 几天后。 舒棠拖着行李箱, 站在别墅门口。 青州的事终于暂时解决。 沈宗的钱补上了窟窿,追债的人走了。 父亲虽然还沉浸在自责里,但至少这个家暂时安全了。 她本该松一口气。 可是心里, 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沉甸甸的。 推开别墅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切如旧。 一切看起来那么那么温馨。 可舒棠知道。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换上拖鞋, 朝楼上走去。 脑海里乱糟糟的。 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沈宗的提议, 追债人的威胁。 还有电视上那个金碧辉煌的慈善晚宴。 沈津年站在那个女人身边。 任由她挽着手臂,对着镜头微笑。 那画面, 像刀子一样。 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她需要收拾东西离开。 越快越好。 走到二楼, 她刚要拐向卧室,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是从书房传来的。 沈津年的声音。 舒棠的脚步顿住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津年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像是在交代什么。 另一个声音是陈特助的。 舒棠站在原地,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 她应该直接回卧室,收拾东西,然后离开。 可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那件事, 确认了吗?” 沈津年的声音。 “确认了。” 陈特助回答, “江决那边,已经彻底放弃了。澳岛的债务还欠着三十多万, 他家里已经拿不出钱了。他本人现在躲在郊区一个出租屋里,不敢出门。” 舒棠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决? 他们为什么在说江决? “那个女人呢?” 沈津年又问。 “已经安排她离开北京了。给了她一笔钱, 让她回老家,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江决面前。” 舒棠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 陈特助继续说:“当初按您的吩咐,她假装在酒吧偶遇江决, 主动勾引他,制造他和她在一起的假象。江决果然上钩,很快就和她发展成那种关系。舒小姐撞见他们接吻那天,也是您让人透露了消息,让她正好在那个时间过去。” 后面的话,舒棠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江决出轨的那个女人,是沈津年安排的? 那个在酒吧里主动凑上去勾引江决的女人。 让江决神魂颠倒背叛她的女人。 从头到尾,都是沈津年的人? 舒棠的手,扶住墙。 她想起那天撞见江决和那个女人接吻的场景。 那个阴暗的角落,那两个交缠的身影。 还有她当时那种被撕裂般的痛。 原来那不是意外。 是设计。 是她最信任的男人。 一手设计的。 书房里,陈特助还在继续说:“还有澳岛那边的事。师兄炒股发财的事是真的,但后面那些放贷的,是咱们的人。江决在赌场越输越多,心态崩了,最后欠下巨款,全都是——” “行了。” 沈津年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些不用说了。” 陈特助应了一声“是”。 没有再开口。 舒棠站在门外。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想起来了。 当初沈津年把她带到那个地下监控室,让她看江决在澳岛赌场里落魄的样子。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么平静从容。 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没有推他下去,只是在他自己跳下去的时候,没有伸手去拉。 她说得对。 她当时还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还觉得江决咎由自取。 现在才知道,他哪里只是没有伸手去拉? 他是亲手把江决推下去的。 那个女人,是安排的。 那些放贷的,是他的人。 江决从出轨到赌博,从赌博到负债。 每一步,都有他的手在背后操纵。 舒棠的手都在发抖。 心里一阵惊恐。 那些日子里沈津年对她的温柔和宠溺,对她说的那些我爱你我怕失去你是真的吗? 还是他用来掌控她的手段? 她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注意到自己靠在了门上。 “吱呀——” 书房的门。 被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 格外清晰。 书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舒棠的心猛地一缩,本能地想逃。 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脚步声响起。 越来越近。 书房的门,被彻底拉开了。 沈津年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工作中抽身。 他的目光落在舒棠脸上,眼神晦暗,随即恢复了平静。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舒棠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津年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随后转向身后的陈特助。 “你先回去。” 陈特助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书房。 经过舒棠身边时,他微微欠身,没有抬头,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津年伸出手,握住舒棠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进来。” 他说,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书房。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 舒棠站在书房中央,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 她来过很多次,有时是给他送咖啡,有时是等他结束工作一起睡觉。 她一直觉得这个房间很温暖。 因为这里有他的气息。 但现在,她只觉得冷。 沈津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都听到了?” 舒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柔。 可是此刻,她却看不透那里面的东西。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 沈津年没有回答。 舒棠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江决出轨的那个女人和澳岛的那些事,也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 舒棠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津年走近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 “我喜欢你,但那个时候,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舒棠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喜欢她? 就因为这个,他就要毁掉江决? “所以。” 她的声音发抖,“你就要用这种方式?设计让他出轨,让他染上赌瘾,让他身败名裂?” 沈津年没有回答。 但那个沉默。 本身就是答案。 舒棠看着他,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感。 “沈津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毁了一个人,江决他确实不是好人,他出轨,他背叛我,但他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沈津年蹙眉。 “他不应该?” 他重复着,语气里带着冷意,“舒棠,他背叛你,伤害你,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退缩和算计。他和他母亲,当众羞辱你,给你难堪。你觉得,他不应该付出代价?” 舒棠被噎住了。 她知道江决对不起她。 知道他是渣男,是背叛者,是懦夫。 “就算他做错了事,也应该由法律来惩罚,而不是——” “法律?” 沈津年打断她,唇角冰冷,“舒棠,法律能惩罚出轨还是能惩罚渣男?法律能让他在你妹妹生病的时候,把二十万拿给你吗?” 舒棠说不出话来。 沈津年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皮肤。 “舒棠,”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舒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是真心对她好。 他是真的爱她。 他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 可是这种爱,太可怕了。 她也不是心疼江决。 而是一想起那些被监视的日子。 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保护”。 每一步,每一个细节。 都被他掌控着。 就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自以为自由。 却从来不知道笼子的门从来都是锁着的。 “沈津年,” 她开口,“那你自己呢?” 沈津年一愣。 舒棠看着他,眼眶发红。 “你呢?” 她重复,“你现在都要联姻了。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计划着怎么娶周家千金?” 沈津年的眉头皱起来。 “我没有联姻。” 他说,语气笃定。 舒棠苦笑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那个她看了无数遍的视频,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沈津年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香槟色晚礼服的女人。 那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笑得那样幸福。 下方,是一行醒目的标题: 沈周两家联姻在即!沈津年携周芷宁出席慈善晚宴,举止亲密疑好事将近! 沈津年看着那个视频,眉头皱得更紧。 “这是什么?” 他问。 舒棠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也在慢慢破灭。 “你问我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发抖,“这是你和周家千金的视频,新闻上说你们很快就会举行订婚仪式,沈津年,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沈津年抬起头,看着她。 “舒棠,” 男人的声音沉稳,“这不是真的。” 第61章 “她跑了” 第61章 “她跑了” 舒棠愣住了。 “不是真的?” 她重复这几个字, 声音越来越抖,“那这是什么?视频是假的?照片是假的?还是说,那些新闻都是假的?”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视频是真的,” 他说, “那天我确实出席了那个晚宴。周芷宁也去了。但那些新闻——” 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些新闻, 是周家放出去的。沈家确实有意联姻, 但我没有答应。那天晚宴,周芷宁主动挽着我的手臂, 我没有推开她, 是因为在那种场合,推开她会很难看。但那不代表我要娶她。” 舒棠听着他的话。 心里却越来越冷。 “你不推开她,是因为怕难看?” 她呼出一口气, “那婚书呢?沈鸢发给我的婚书, 也是假的?” 沈津年的眉头皱得更紧。 “婚书?” 舒棠点开手机。 把那张沈鸢发来的图片给他看。 红色的婚书,烫金的字体。 清清楚楚写着“沈氏长子津年”和“周氏幼女芷宁”的名字。 沈津年看着那张图片。 沉默几秒。 “这是沈鸢发给你的?” 他问。 舒棠点头。 沈津年把手机还给她,目光沉沉。 “这张婚书,” 他说,“是沈家准备的, 但从来没有正式交换过。沈鸢为什么发给你, 我不知道。但舒棠,我没有答应这门婚事。从来没有。” 舒棠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心里却越来越乱。 她该信他吗? 他说的。 是真的吗? 可是那些新闻,那张婚书, 都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他没有答应。 沈家在准备,周家在准备,所有人都在准备。 他能抗得过那些人吗? “沈津年, ” 她仰头,“你让我怎么信你?”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舒棠,”他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舒棠愣住了。 什么时候骗过她? 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 除了现在这件事。 “可是那些新闻——” 她还想说什么,被沈津年打断。 “那些新闻,” 他说,“是周家放出去的。目的是逼我就范。但舒棠,我不是那种会被逼就范的人。” 他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手。 “我说过,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这话,永远作数。” 舒棠看着他,注意到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 她好想相信他。 可是。 “沈津年,” 她的声音发抖,“我累了。真的好累。” 沈津年看着她。 没有说话。 舒棠继续说:“从我们在一起开始,我就一直活在恐惧里。我怕你离开我,怕你家里不同意,怕那些莫名其妙的千金小姐找上门来。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 够好,就能配得上你。可是现在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我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家里给你准备婚书,新闻上说你要联姻,那些千金小姐一个个来找我示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信谁。”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舒棠,” 他抚上她的脸,“你信我。” 舒棠看着他。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想信你,” 她哭着说,“可是我害怕。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你真的要娶别人了。我怕有一天,你家里逼你做出选择,你选了他们,不选我。我承受不起。”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几秒。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抹温柔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棠从未见过的。 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舒棠,”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既然你这么没有安全感,那就别工作了。” 舒棠愣住了。 “什么?” 沈津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从明天开始,你辞掉舞团的工作,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把我关起来?” 沈津年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舒棠的心。 彻底凉了。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温柔宠溺,都只是表面。 骨子里,他始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他不能容忍她有任何动摇,任何想要离开的念头。 他宁愿把她关起来。 也不愿意放她走。 舒棠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 “好,我知道了。” 沈津年蹙眉,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多想。 只是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 留下舒棠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 那一夜,舒棠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沈津年的那些话。 还有那句“别工作了,待在家里”。 她知道。 他认真的。 他真的会把她关起来。 不是普通的在家待着,是真的关起来。 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任何和外界的联系。 她会变成一只真正的金丝雀。 被关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 永远飞不出去。 舒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离开。 凌晨四点,舒棠悄悄起床。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 衣服,证件,手机充电器,还有那张存着自己工资的银行卡。 她不敢带太多东西。 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和随身背的包。 随后打开卧室的门,屏住呼吸,朝楼下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一楼的大厅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值班的佣人应该在后院的休息室里,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舒棠打开玄关的鞋柜,拿出自己的鞋子,换上。 下一秒,她打开门。 门没锁。 她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过来。 沈津年太自信了,他以为她不敢走。 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顾不上那么多,拖着行李箱,快步朝别墅区的大门口走去。 值班的保安看到她,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保安都认识她,知道她是沈津年的人。 “舒小姐,这么早出门?” 保安问。 舒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有点急事。” 保安点点头,帮她开了门。 舒棠走出去,头也不回。 走出那片豪华的别墅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舒棠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 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别墅群。 那里。 有她爱过的男人。 也有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车子来了。 舒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机场。”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舒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她只知道,她必须逃。 逃得远远的。 - 早上七点,佣人像往常一样上楼,准备叫舒棠起床。 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推开门,床上空空荡荡。 衣柜开着,里面空了。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也不见了。 佣人愣了几秒,然后飞快地跑下楼。 “沈总,沈总不好了。” 沈津年刚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咖啡。 看到佣人慌张的样子,他的眉头皱起。 “怎么了?” “舒小姐不见了。” 沈津年的手一顿。 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放下杯子,快步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内空荡荡,床铺整整齐齐。 衣柜空空如也。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是冰凉的。 说明她已经走了很久了。 沈津年的脸色。 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转身,大步走下楼。 “查监控。”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看她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 佣人被他吓得发抖。 连忙去调监控。 十分钟后。 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 凌晨四点十五分,舒棠拖着行李箱,从别墅里走出来。 四点二十分,她走出小区大门。 四点二十五分,她上了一辆网约车,消失在晨曦里。 沈津年看着那个画面。 一言不发。 整个客厅里。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喘。 沈津年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冷得像刀,让人不敢直视。 “找。”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就算翻遍整个北京,也要把她找出来。” 陈特助立刻点头:“是。”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 沈津年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舒棠,跑了。 凌晨四点,趁他睡着的时候,悄悄跑了。 他脑海里闪过昨晚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想起她那句“好,我知道了”。 他以为她认命了。 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没想到,她是在等机会。 等他放松警惕,然后。 跑。 沈津年扯了下嘴角,冷笑。 舒棠,你以为跑得掉吗?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等我找到你。 你就再也别想离开我一步。 窗外,晨光照进房间。 落在他侧脸上。 那一瞬间,那张脸看起来。 不像人。 像一头被激怒后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第62章 “来到伦敦” 第62章 “来到伦敦” 伦敦的冬天。 阴冷而潮湿。 舒棠裹紧了大衣。 快步走在泰晤士河畔的街道上。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 细雨斜斜地飘落。 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街边的咖啡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有人坐在窗边喝着咖啡, 偶尔传出几声轻笑。 一个月了。 距离她逃离北京。 来到伦敦。 已经整整一个月。 舒棠站在街角,看着对面那栋老旧的公寓楼。 那是她现在的住处。 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单间。 家具简陋,暖气也不太足。 但胜在便宜, 离舞团也近。 一个月前,她拖着行李箱。 带着满心的疲惫和恐惧, 登上飞往伦敦的航班。 沈宗派人来接她。 安排好了住处和学校。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 被人安排着一切, 却也无暇多想。 她只想逃。 逃得远远的。 逃到一个沈津年找不到的地方。 而伦敦。 就是那个地方。 舒棠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公寓楼的大门。 — 一个月来,她的生活简单规律。 白天去学校上课, 下午到舞团排练。 晚上回到这个小单间, 随便煮点东西吃。 然后倒头就睡。 她没有时间多想,也没有精力多想。 舞蹈占据了她的全部身心。 那些复杂的动作和严苛的要求。 让她暂时忘记了心里的伤痛。 同学中有个叫lily的中国女孩,比她早来一年, 很热情地帮她适应这里的生活。 听说她在国内是专业舞者, lily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那你一定很厉害,我们舞团正好缺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就这样,舒棠加入了伦敦一个颇有名气的现代舞团。 开始半工半读的生活。 每天上午上课,下午排练。 晚上有时还有演出。 累是真的累, 但充实也是真的充实。 更重要的是。 有钱。 舞团的薪水不算高, 但足够她维持基本生活。 她把每一分钱都省下来,一点一点地攒着。 因为她欠沈宗一百万。 那是他帮她父亲还的债。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 钱是真的。 她必须还。 三个月。 她给自己定下目标。 三个月内,还清那一百万。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舒棠越来越瘦, 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 她几乎不给自己任何休息的时间。 除了上课就是排练。 除了排练就是演出。 有时候一天连轴转十几个小时。 回到住处连澡都懒得洗。 直接倒在床上睡过去。 lily看着她这样拼命,心疼得不行:“舒棠,你别这样, 身体会垮的。那钱又不着急还,你慢慢来嘛。” 舒棠摇摇头,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 她心里确实有数。 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就能还清那笔钱。 她就再也不欠沈宗任何东西。 她就彻底自由了。 —— 很快,来到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舒棠站在舞团财务室的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支票。 这是她三个月来所有的收入。 舞团的薪水和演出的酬劳。 还有一些零散的代课费。 她一分没动。 全部攒了下来。 加上之前攒的。 刚好一百万。 舒棠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财务室的门。 “你好,我想办理一笔汇款。” — 走出财务室的时候。 伦敦难得地放晴了。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舒棠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到那片灰蓝色相间的天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一百万。 她还清了。 她再也不欠沈宗任何东西了。 她自由了。 舒棠站在街边,任由那缕阳光照在身上。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赶路。 有人悠闲漫步,有人拿着咖啡和朋友说笑。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街角眼眶微红的中国女孩。 舒棠深吸一口气。 擦了擦眼角。 今天确实应该庆祝一下。 这三个月,她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转,没有一刻停歇。 今天终于可以停下来,喘一口气了。 她想起前几天lily提起过。 附近有一家电影院,环境不错,票价也便宜。 她一次都没去过。 今天,就去那里看场电影。 — 电影院的招牌很显眼,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和外面阴冷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舒棠买了票,又买了一份爆米花和一杯可乐。 抱着走进影厅。 电影是一部英国本土的爱情片。 讲的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和一个富家子弟的故事。 女孩出身平凡,男孩家世显赫,两人相爱却遭到家族的反对。 最后男孩放弃了家族,选择和女孩在一起。 俗套的故事。 但拍得很美。 舒棠看着屏幕上那对历经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的情侣。 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忽然想起沈津年。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我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人”。 “我不会被逼就范”。 她曾经信过。 可是后来,物是人非。 舒棠摇摇头。 把那些念头甩出脑海。 不想了。 都过去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舒棠擦掉眼角的湿润,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影厅。 — 电影院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晚点缀得璀璨夺目。 舒棠裹紧大衣,正准备往地铁站走。 余光忽然扫到对面一栋大楼上的巨型屏幕。 那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 不是英国的新闻,是中国的。 画面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被押送上警车,周围围满了记者和摄像师。下方的标题是醒目的红色大字: 周氏集团掌权人周建国因经济犯罪被捕,涉案金额高达数十亿。 舒棠的脚步顿住了。 周氏集团? 周民业? 她忽然想起沈鸳发给她的婚书上的那个名字。 周芷宁。 周家千金。 舒棠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屏幕。 心跳莫名地加快。 新闻继续播报着。 画面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照片。 舒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津年。 是沈津年的照片。 “据悉,此次案件的举报人正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津年。据知情人士透露,沈津年提供了大量关键证据,历时数月调查,最终成功将周民业绳之以法。” 舒棠的脑子里“嗡”得一声。 举报人是沈津年? 他把周家的掌权人送进了监狱? 那他怎么可能还和周家联姻? 舒棠愣愣地站在街边,任由冷风吹着。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那个屏幕上的画面。 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沈津年举报了周家。 他亲手把周家的掌权人送进了监狱。 那他怎么可能还和周芷宁结婚? 那些新闻和那些联姻的消息…… 原来是真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骗她。 他真的没有要联姻。 舒棠意识到这点后。 手止不住地发抖。 那天在书房里的争吵。 她拿出手机,把新闻给他看,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他说那些新闻是周家放出去的,目的是逼他就范。 她不信。 她说他骗她。 她不信他。 她要暂时分开。 之后她跑了。 跑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跑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现在。 现在她才知道。 他没有骗她。 一切都是真的。 他说的话。 都是真的。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拿起手机。 想给他打电话。 想告诉他她错了。 想听他的声音。 可是。 她的手机里,早就没有他的号码了。 离开北京那天,她把手机卡扔了。 换了新的号码。 她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清空了所有聊天记录。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和他断开。 她做到了。 她真的和他断开了。 可是现在,她有些茫然。 舒棠站在街边,看到那个屏幕上沈津年的照片。 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她已经离开了。 她已经跑到了伦敦。 她和他,隔着大半个地球。 她再也回不去了。 — 舒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只记得一路上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那个新闻。 那张照片,那句举报人正是沈津年。 她走到公寓楼下,正要推门进去。 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 有人在搬家? 舒棠没太在意,推门进去,上楼。 走到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她愣住了。 走廊里,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正进进出出。 往隔壁那间一直空着的公寓里搬家具。 那些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 有皮质沙发和实木餐桌。 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精致摆设。 舒棠站在原地。 有些茫然。 隔壁这间公寓,从她搬进来那天起就一直空着。 房东说过,这间房不好租。 因为面积大,租金贵,很少有人问津。 现在居然有人租了? 而且还买了这么多贵重的家具? 一个搬家工人从她身边走过,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箱子。 舒棠忍不住问了一句: “打扰一下,请问是谁要搬到这里来?” 搬家工人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哦,是一个中国先生。长得挺高挺帅的,看起来很有钱。” 中国先生? 舒棠的心一跳。 工人继续说:“这位先生可真是财大气粗,直接把这栋楼里除了你那个房间之外的所有房间都买下来了。” 舒棠愣住了。 所有房间? 除了她这间之外所有房间? 这财大气粗的样子,怎么这么像一个人。 舒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沈津年。 不可能。 他在北京,在几千公里之外。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怎么可能买下整栋楼? 舒棠摇摇头。 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谢谢。” 她对工人点点头。 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 舒棠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的。 沈津年找不到她。 她换了号码,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他不可能找到。 不可能。 舒棠睁开眼睛。 看到这个狭小却温馨的房间。 窗外,伦敦的夜色深沉,偶尔有几盏灯光闪烁。 她走到窗边,看到对面那栋刚刚被搬进去的公寓。 里面亮着灯,有人影走动。 新邻居。 一个有钱的中国男人。 舒棠忽然有些好奇,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不关她的事。 她转过身,拉上了窗帘。 那一夜,舒棠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全是沈津年。 第63章 “他生气了” 第63章 “他生气了” 十月的伦敦。 气温比九月又降了几度。 舒棠裹紧了那件在二手店淘来的羊毛大衣。 快步走在通往舞团的街道上。 天空灰蒙蒙的。 偶尔飘下几丝细雨, 打湿了她的发梢。 街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 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了人行道。 踩上去沙沙作响。 来伦敦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她习惯这里的阴雨天气。 习惯每天坐地铁往返于公寓和舞团之间。 一个人吃饭睡觉。 短到她还没有完全忘记那个人。 和那些事。 舒棠深吸一口气。 推开舞团的玻璃门。 “morning, shu!” 前台的金发姑娘冲她挥了挥手,“今天有公开课, 别忘了!” 舒棠点点头:“谢谢, 我记得。” 公开课每个月一次, 舞团对外开放的课程,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来上课的有专业的舞者。 也有业余爱好者。 还有一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舒棠不太喜欢公开课。 人太多, 太乱, 而且总有一些不跳舞反而搭讪的人。 舒棠想起利廉,叹了口气。 走进更衣室。 利廉是在一个月前的那次公开课上认识的。 那天舒棠正在给几个新学员示范动作。 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 棕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 长得很好看, 笑起来有些羞涩。 下课后。 他走过来。 “你好, ” 他的英语带着一点伦敦口音,“我叫利廉。你跳得真好。” 舒棠礼貌地点点头:“谢谢。” “你是中国人?” “是的。” “我叫利廉,是ucl的学生,学建筑的。” 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 我不太方便。” 利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没有多纠缠。 他笑了笑,说:“那好吧。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舒棠点点头。 转身离开。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利廉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几周, 他几乎每周都会出现在公开课上。 有时候是来上课。 有时候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 每次看到舒棠,都会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偶尔会过来搭几句话。 舒棠拒绝过他很多次。 但她发现, 这个男孩有一种让人无法讨厌的执着。 他不纠缠,不逼迫,只是默默地出现。 偶尔说几句话, 之后安静地离开。 并不会对自己产生困扰。 舞团的同事们开始起哄。 “shu,那个帅哥又来了!” “他每周都来,肯定是为了你!” “你就给他个机会嘛,他人看起来挺好的。” 舒棠摇摇头。 笑着岔开话题。 她不是没有感觉。 利廉确实很好。 阳光真诚。 和她遇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但她不能。 她的心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拼命想忘记。 却始终忘不掉的人。 - 周六晚上,舞团的一个同事过生日,组织了一场聚会。 舒棠本来不想去,但同事热情邀请,说大家都去,就缺她了。 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一个人待在公寓里。 也是胡思乱想。 不如出去透透气。 聚会在伦敦东区一家小酒吧里举行。 舒棠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有舞团的同事,也有一些生面孔。 “shu!这边!” lily朝她挥手。 舒棠走过去,在lily旁边坐下。 “你怎么才来?” lily递给她一杯酒,“来来来,先喝一杯。” 舒棠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很淡,是那种适合女生的果酒,喝起来没什么感觉。 “怎么样?” lily凑过来,压低声音,“看到那边没有?” 舒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利廉站在吧台旁边,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温和。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舒棠连忙移开视线。 “他今天怎么也在?” 她问。 lily耸耸肩:“他经常来这家酒吧。刚才碰到他,就叫他一起了。怎么,你介意?” 舒棠摇摇头:“不介意。” 她确实不介意。 利廉是她的朋友,仅此而已。 聚会进行得很热闹。 大家喝酒聊天玩游戏,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舒棠被拉着玩了几轮游戏,不知不觉喝了两杯酒。 两杯酒下肚,她的脸颊有些发烫,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她本来就不太能喝酒,这两杯下去,已经有些上头了。 “shu,再来一杯!” 同事又递给她一杯。 舒棠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喝了。” “哎呀,就一杯!” “真的不行,我真不行。” “我来替她喝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舒棠转过头,利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他接过那杯酒,冲同事笑了笑,然后一饮而尽。 同事愣了愣。 随即挤眉弄眼地看着舒棠。 “哟,shu,有人英雄救美呢!” 舒棠脸更红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利廉放下杯子,低头看着她。 “你还好吗?” 他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舒棠点点头:“还好,就是有点晕。” “我送你回去吧。” 他说,“时间也不早了。” 舒棠下意识想拒绝,但看了看时间,确实快十一点了。 她一个人回去,万一路上出什么事。 “好。” 她点了点头,“谢谢。” — 走出酒吧,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舒棠打了个哆嗦,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利廉走在旁边,脚步不快不慢,刚好配合她的节奏。 “冷吗?” 他问。 “还好。” 利廉犹豫了一下,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舒棠愣了一下。 想拒绝,他已经退开一步。 “穿着吧,” 他说,“你都在发抖了。”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利廉是个好人。 真的很好。 但她不适合他。 “利廉,” 她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不能——” “我知道。” 他打断她的话,笑了笑,格外温柔,“你有你的原因,我不会问。但作为朋友,送朋友回家,总是可以的吧?” 舒棠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 “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飘落几片,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舒棠,” 利廉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而不是“shu”。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舒棠看着他:“什么?” 利廉停下脚步,转过身。 认真地看着她。 “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个人?” 舒棠愣住了。 利廉看着她。 目光温和又真诚。 “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 他说,“你的眼睛在看别的地方。不是看我,是看一个我看不到的人。” 舒棠没有说话。 利廉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说,“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值得吗?” 值得吗? 舒棠想起沈津年。 脑海里回荡着和他有关的一切。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忘不掉他。 但也明白,她和沈津年不可能了。 她也想要自由。 “利廉,” 她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利廉点点头。 没有再追问。 “走吧,” 他说,“我送你回去。” —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 舒棠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显眼。 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还是国内牌照。 京a88开头。 舒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 那个车牌。 她太熟悉了。 那是沈津年的车。 他在这里? 舒棠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舒棠?” 利廉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舒棠没有说话。 她死死盯着那辆车。 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车牌。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她换了号码,删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他不可能找到她。 不可能。 可那辆车确实是沈津年的。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车门开了。 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和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津年。 舒棠的腿彻底软了。 如果不是利廉扶着,她可能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就那样站在车旁,目光越过夜色,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身边那个扶着她的男孩身上。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舒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冷得像冰。 利廉也看到了那个人。 他皱起眉头,低头问舒棠: “你认识他?” 舒棠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认识他。 她这辈子,都不会不认识他。 沈津年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座冰山。 他注视着他们。 舒棠的手都在发抖。 她想逃。 她想转身就跑,跑回公寓,跑回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把门锁上,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利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松开扶着舒棠的手,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面前。 那个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 远处的沈津年,眼睛微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舒棠捕捉到了。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每一个表情。 每一个眼神。 他生气了。 他一定生气了。 第64章 “害怕” 第64章 “害怕” 夜风吹过。 带着深秋的凉意。 风吹过她脸颊, 发尾蹭过下巴,带来一阵阵痒意。 舒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津年就站在她面前。 那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 四个月。 整整四个月。 她以为自己逃掉了。 逃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逃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他来了。 他站在这里。 他找到了她。 舒棠的腿在发抖, 手心全是汗。 她想说点什么,想问他怎么找到她的。 他来干什么。 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利廉快步走回来。 挡在舒棠面前。 他皱着眉。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语气却异常平静: “先生,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你这样拦着一位女士,很不礼貌。” 沈津年的目光从舒棠身上移开, 落在利廉脸上。 那目光, 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打量着他。 这个刚才扶着舒棠现在挡在她面前的年轻男孩。 棕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 高高瘦瘦,长得很好看。 一个典型的外国帅哥。 沈津年的唇角微微弯起, 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叫什么?” 他语气出奇 地平静。 利廉愣了一下, 随即回答:“利廉。怎么了?” “利廉。” 沈津年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就是你在撮合舒棠出国留学,远离我?” “你就是那个男小三?” 像沈津年这种撬墙角小三上位的人。 抓小三抓得最狠了。 所以话说得格外难听。 舒棠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利廉也愣住了。 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利廉说,“我只是舒棠的朋友。” “朋友?” 沈津年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朋友?帮她逃跑的朋友?帮她躲着我的小三?” “沈津年!” 舒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疯了吗?利廉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我的同学!” 沈津年转过头。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同学?”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男同学, 大半夜送你回家,还脱外套给你披着。这叫同学?” 舒棠被噎住了。 她知道他看到了。 看到了利廉扶着她。 还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可是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沈津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冷静一点。利廉真的只是我朋友,他对我很好,但仅此而已。” “对你好?” 沈津年的眼神更冷了,“他对你好,所以你就让他送你回家?让他扶着你?让他靠近你?” 舒棠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他在吃醋,占有欲强。 可是这种程度的质问,已经超出了吃醋的范畴。 这更像是疯子在质问自己的所有物。 “沈津年,” 她开口,声音发抖,“你别这样。你真的别这样。” 沈津年看着她眼底的恐惧。 颤抖的嘴唇。 忽然笑了。 笑容让舒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舒棠,” 他低声说,一步一步走近她,“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舒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利廉挡在她面前。 不让他靠近。 沈津年停下脚步,看着利廉。 那目光里。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她是我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 利廉皱着眉。 没有退缩。 “她是你的人?” 他嘲讽地开口,“那你为什么让她一个人跑到伦敦来?为什么让她一个人生活了四个月?” 沈津年的眼神。 骤然冷了下去。 “让开。” 他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利廉没有动。 “我说,让开。” 利廉依旧没有动。 下一秒,沈津年猛地伸手。 一把揪住利廉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开。 利廉踉跄了好几步。 差点摔倒。 “沈津年!” 舒棠惊叫出声,“你干什么!” 沈津年没有理她,盯着利廉。 “你算什么东西?” 他一字一句地说,“也配挡在我面前?” 利廉站稳身形,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很冷静。 “你就是那个人?” 他问,“舒棠心里的那个人?” 沈津年的动作顿了顿。 利廉看着他,继续说:“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你。她拒绝我,是因为你。她一个人躲在这里,也是因为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现在很害怕。” 他顿了顿,看着沈津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让她这么害怕。” 沈津年愣住了。 舒棠也愣住了。 利廉的话。 像一把刀。 精准地刺进了两个人的心里。 沈津年的手慢慢松开。 舒棠快步走过去。 挡在利廉面前。 “利廉,” 她的声音发抖,“你先走吧。求你了,你先走。” 利廉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哀求。 心里一阵发酸。 “舒棠。” “我没事。” 舒棠打断他,挤出一个笑,“他真的不会伤害我。他只是太生气了。你先回去,好吗?” 利廉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说,“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舒棠点点头。 利廉最后看了沈津年一眼。 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舒棠站在原地。 看着沈津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 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让他的表情更加阴晴不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舒棠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津年看着她。 没有说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住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津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欠沈宗的钱,还清了。” 舒棠愣住了。 “那张支票。”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那张支票有问题?” 沈津年看着她,勾唇。 不愧是他的女孩。 “那张支票,是从沈宗的公司账户转出去的。我查了他的账户,追踪到了那笔钱的去向。然后又查了伦敦的银行系统,找到了你的账户。” 舒棠的心。 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还清那笔钱就自由了。 却没想到,那张支票,成了暴露她行踪的线索。 “所以,” 她的声音发抖,“你一直在监视沈宗的账户?” 沈津年没有回答。 但沉默。 就是答案。 舒棠看着他。 忽然觉得一阵荒谬。 她逃了四个月,以为逃得远远的。 可是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自投罗网。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自以为飞出去了。 却不知道笼子从来都是开着的。 “沈津年,” 她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津年走近一步。 低头看着她。 “我想怎么样?” 他重复这几个字,唇角弯起一个笑容。 笑容很淡。 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抬起手抚上她的脸。 “舒棠,”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真是让我好找。” 舒棠看着他。 他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害怕,紧张。 四个月。 她逃了四个月。 他找了四个月。 她一个人在伦敦,孤单害怕拼命工作。 他呢? 他在北京。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 拼命找她? 她不知道。 她只看到他瘦了。 比四个月前瘦了好多。 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眼窝更深。 他一定吃了很多 苦。 可是。 “沈津年,” 她声音发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吗?” 沈津年看着她。 没有说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因为你太可怕了。你监视我,控制我,甚至想把我关起来。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害怕吗?你知道我每天醒来,都担心自己再也出不了那栋别墅吗?” 沈津年的眉头皱起。 “舒棠。” “你听我说完。” 舒棠打断他,眼眶发红,“还有那些事。江决的事,你安排女人勾引他,安排人让他染上赌瘾。我知道他是渣男,他活该,可是你那样做太可怕了。你让我觉得,你有一天也会这样对我。”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我不会。” 他说,声音低沉笃定。 舒棠苦笑了一下。 “你不会?你当初不也说要囚禁我吗?让我辞掉工作,待在家里,哪也别去。那不是囚禁是什么?” 沈津年沉默。 舒棠看着他。 眼泪流下来。 “沈津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是你的爱太可怕了。我怕有一天,你会把我彻底吞没,让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沈津年看着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第65章 “你混蛋!” 第65章 “你混蛋!” “舒棠, ” 他开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知道我控制欲太强。可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是我没办法。” 男人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我没办法不担心你, 没办法不保护你。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 没有得不到的。但只有你, 让我害怕。怕你离开, 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哪天醒来, 忽然发现自己不爱我了。” 舒棠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这个永远强势到掌控一切的男人。 此刻站在她面前, 像个孩子一样,承认自己的恐惧。 “沈津年。” 她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走近一步,伸手抚上她的脸。 “舒棠, ” 他说, “跟我回去。” 舒棠看着他。 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藏着渴望。 她好想答应他。 可是不行。 “我不能。” 她听到自己说。 沈津年的眼神。 骤然冷了下去。 “为什么?” 他声音低沉。 舒棠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在这里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她说,“我不想回去做你的金丝雀。” 沈津年的眉头蹙起。 “你不是金丝雀。你是我的女人。” “那有什么区别?” 舒棠声音都在发抖,“在你眼里, 我就是你的所有物。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沈津年看着她。 沉默良久。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舒棠,” 他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 舒棠的心一沉。 “第一,” 沈津年继续说, “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监视你,不会再控制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舒棠看着他,问: “第二呢?”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第二,” 他说,“我留在这里。陪你。” 舒棠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个在北京呼风唤雨的男人。 居然说留在这里,陪她? “你!” 她的声音发抖,“你公司怎么办?” 沈津年看着她。 扯了扯嘴角。 “公司可以远程管。” 他说,“但老婆没了,就真的没了。” 舒棠的眼眶。 忽然有些发酸。 沈津年让她害怕又让她心动。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动摇。 慢慢走近一步。 “舒棠,” 他低声说,“给我一个机会。” 舒棠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沈津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在等她的答案。 可是她不能。 她睁开眼睛。 对上他的目光。 “沈津年,” 她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不跟你回去。” 沈津年的眼神骤然凝固。 那抹刚刚浮现的柔和,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暗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等她的下文。 舒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说你不会再监视我,不会再控制我。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当初也说过不会骗我,结果呢?你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你安排人勾引江决,设计他赌博,让他身败名裂。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沈津年的眉头蹙起。 “那些事,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舒棠的声音发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这样的为我好?沈津年,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受,自己的选择!”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沉。 “舒棠,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爱你。” “爱?” 舒棠苦笑,“你管这叫爱?爱一个人,就要掌控她的一切?就要把她关起来?” “我没有关你。” “你没有?” 舒棠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那天晚上,你亲口说的,让我辞掉工作,待在家里,哪也别去。那不是关是什么?” 沈津年沉默不语。 舒棠看着他。 眼眶发红。 “沈津年,我承认我还喜欢你。可是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活得很累。我怕你生气,怕你误会,怕你哪天忽然又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我没有安全感,我没有自由,我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现在在这里,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以自己做决定,可以想去哪就去哪。这种感觉,比你给我的钱都重要。” 沈津年看到她眼底的坚定。 他的心。 像是被敲开。 “舒棠,” 他声音沙哑,“你真的不愿意跟我回去?” 舒棠摇头。 “不愿意。”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如果我留下来呢?” 舒棠看着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愿意留下来陪她。 可是她不想。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留下来又能怎样?你迟早要回去的。你有公司有工作。你能在这里待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然后呢?” 沈津年没有说话。 舒棠继续说:“而且,就算你留下来,我们之间的问题还在。你的控制欲和不信任,你一定会联姻的。” 沈津年的眉头皱起。 “我说过,我不会联姻。” “你说过,” 舒棠看着他,“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当初也说过不会骗我,结果呢?新闻上都播了,你和周家千金一起参加慈善晚宴,婚书都准备好了。就算没有周家,还有顾家,还有李家,还有王家。你们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让你娶一个普通人?” 沈津年走近一步。 握住她的手。 “舒棠,我可以处理。给我时间。” 舒棠深吸一口气。 她好想相信他。 可是她不敢。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走吧。” 沈津年的手一僵。 “你说什么?” 舒棠深吸一口气,重复道: “你走吧。回北京去。我们就这样吧。” 沈津年盯着她。 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就这样?” 他冷笑,“舒棠,你说就这样?” 舒棠点点头。 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们不是一路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世界太大了,我挤不进去。我们算了吧。” 沈津年舌尖抵住齿关。 他忽然笑了。 舒棠心头一紧。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下一秒。 “算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舒棠,你以为,你说算了就算了?” 舒棠的心猛地一缩。 “你想干什么?” 沈津年没有回答。 他迅速握住她的手,猛地一拽。 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舒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公寓楼里走。 “沈津年!你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却挣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放开!” 沈津年没有说话,拉着她大步走进公寓楼。 走进电梯,进入她住的楼层。 他站在她的房门前,低头看着她。 “开门。”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 舒棠看着他,浑身发抖。 “我不开。你放开我!” 沈津年没有和她废话。 他伸手,从她口袋里掏出钥匙。 直接打开了门。 简直土匪。 随后自己被他拉着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 舒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被沈津年抵在门上,整个人被困在他和门板之间。 他的身体压上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清冽的雪松。 混合着深秋夜风的凉意。 还有一丝她说不清危险的气息。 “沈津年!” 她的声音发抖,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你放开我!你说了不会再强迫我的!”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吓人。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格外幽深。 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我说的是,” 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跟我回去,我不会再监视你,不会再控制你。” 又顿了顿,冷笑:“可你拒绝了。” 舒棠的心。 沉到了谷底。 “所以呢?” 她的声音发抖,眼眶发红,“所以你就要强迫我?沈津年,你还是不是人?” 沈津年没有回答。 他盯着她那张发白的小脸。 目光移到小姑娘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随后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他吻得很用力。 用力到几乎是在啃咬。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舌撬开她的唇齿。 长驱直入。 纠缠着她的粉舌。 吮吸着她的气息。 舒棠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 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可是他的身体像一堵墙,她怎么也推不开。 她踢他踹他,用尽全身力气反抗。 却被他用一条腿轻易地压住了。 “唔!” 她愤怒的呜咽。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沈津年感觉到了她的眼泪。 冰凉的液体滑过他的手指。 让他的动作一僵。 他稍稍退开一点。 看着她。 舒棠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嘴唇被他吻得红肿。 脸上满是泪痕。 “沈津年,” 她忍不住吼道:“你混蛋!” 沈津年看着她,呼出一口气。 但他没有打算停下来。 “我知道。”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的:“我是混蛋。” 他承认。 自己是混蛋。 第66章 “可以吗?” 第66章 “可以吗?” 说完那话之后。 也不给舒棠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接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 比刚才温柔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疯狂的啃咬。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缠绵。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 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佳酿。 他的舌尖轻轻地探入。 小心翼翼地勾缠着她的。 舒棠愣了一秒。 随后更加用力地挣扎。 “你放开我!唔——” 她的话被他堵在喉咙里。 男人的手扣住她的后脑, 让她无法躲避。 吻越来越深入。 越来越缠绵。 让她心颤。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讨厌他这样对自己。 他明明知道她害怕却还要强迫她。 到了这个时候还用这种温柔迷惑她。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狭小的玄关里格外刺耳。 沈津年的动作。 骤然停住。 他的脸偏向一边。 那半边脸上。 慢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舒棠的手悬在半空中。 微微发抖。 她打了他。 她真的打了他。 沈津年缓缓转过头。 看着她。 舒棠以为他会生气。 以为他会暴怒骂她。 用更可怕的方式惩罚她。 毕竟他是沈津年。 让无数人敬畏。 是那个从来没有人敢违逆的存在。 她打了他一巴掌。 这在任何人看来。 都是不可饶恕的冒犯。 可是沈津年的反应。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还有她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紧接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那只手。 舒棠浑身一僵。 以为他要报复。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抬起来, 举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落在她的掌心, 像是在检查什么珍贵的物品。 “疼吗?” 他问。 舒棠愣住了。 “什么?” 沈津年抬起头, 盯着她。 他那半边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心疼。 “手疼不疼?” 他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低沉,“你刚才打那么用力, 手肯定疼。”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问她手疼不疼? 她打了他一巴掌。 他居然问她手疼不疼?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沈津年, ” 她的声音发抖,“你是不是有病?” 沈津年看着她,勾唇笑了:“有, 我的病, 叫舒棠。”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该恨他还是该心疼他。 这个男人,让她害怕,又让她想要逃离。 可是他也让她心疼。 心疼得快要死掉。 “沈津年,” 她的声音沙哑,“你别这样。” 沈津年看到她眼底的泪光。 忽然伸出手, 轻轻抚上她的脸。 男人的手指冰凉, 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皮肤。 “舒棠, ” 他的声音温柔,“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别让我走。” 舒棠的眼泪。 终于夺眶而出。 “沈津年,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哭着问,“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听到小姑娘的哭声。他的心。 疼得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因为我没办法。”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没办法。” 往日在商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对她俯首称臣。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呼吸交缠在一起,熟悉又陌生。 “舒棠,” 他低声说,“我试过。真的试过。” 舒棠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津年闭上眼睛。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走后的那四个月,我试过放下你。” 他喉结滚了滚,继续说:“我每天工作,每天开会,每天把自己忙得像个陀螺。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你。” 他睁开眼睛。 盯着她。 “可是我做不到。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你。每天睡着,最后一个梦到的也是你。我看到和你相似的背影会追上去,看到和你相似的笑脸会愣住。我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你。”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沈津年——”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 他打断她,“我知道我控制欲太强,知道我的爱让你窒息。可是我改不了。舒棠,我真的改不了。” 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里。 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知道这四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每天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看有没有你的消息。什么都没有。你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舒棠的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起自己这四个月的生活。 一个人在伦敦的孤单,每天拼命工作不去想他的日子。 她以为她逃掉了。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 他也在受苦。 和她一样。 “沈津年,” 她轻声说,“对不起。” 沈津年垂眸。 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鱼上钩了。 -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舒棠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刚才她还没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他拉着走进了公寓。 回到了她住了四个月的公寓。 小小的单间,不到三十平米,家具简陋得可怜。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墙上贴着几张舞团演出的海报,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植。 唯一的奢侈品,是角落里那台二手市场淘来的小音响。 音质一般,但放她喜欢的音乐足够了。 这就是她的世界。 简陋狭小。 却是她亲手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可现在。 这个小小的世界里。 闯进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沈津年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视线在那盆快要枯死的绿植上停留了一秒。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就住这种地方?” 舒棠站在门边。 看着他。 “对,” 她的声音有些僵硬,“我就住这种地方。怎么,沈总看不上?” 沈津年转过身。 盯着她看。 那目光很深沉。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眼睛里。 “不是看不上,” 他声音低低的,“是心疼。” 舒棠的心一颤。 她别过脸。 不看他。 “不用你心疼。我自己住得挺好。” 沈津年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她微微发红的耳根。 还有倔强地抿紧的嘴唇。 他慢慢走近一步。 舒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近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沈津年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四个月了。 四个月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舒棠的眼眶。 忽然有些发酸。 “沈津年,” 她声音沙哑,“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 目光深邃。 “我没说要强迫你。” “那你——” 话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舌尖探入直捣黄龙。 勾缠着她的舌头。 舒棠愣了一秒。 她应该推开他,骂他打他。 应该把他赶出去。 可是她的身体。 比她的脑子诚实。 四个月了。 四个月没有感受过他的温度, 没有闻过他的气息。 也没有被他这样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想念他。 想念得快要发疯。 舒棠的眼眶湿了。 生理性泪水出来了。 她讨厌自己这样。 他明明知道她害怕却还要这样对她。 他用这种温柔迷惑她。 还讨厌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在他怀里。 她抬起手。 想推开他。 可是她的手刚抵上他的胸口。 就被他握住。 他没有离开她的唇。 只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和她的一样快。 舒棠的心。 猛地一颤。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紧张。 只是比她更擅长隐藏。 因为他此刻心跳得和她一样快。 舒棠闭上眼睛。 放弃抵抗。 沈津年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的吻变得更加缠绵。 手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环住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紧紧拥进怀里。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让她无法躲避。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回应像是一把火。 瞬间点燃了他。 沈津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 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舒棠忍不住轻哼一声。 身体微微发软。 “沈津年。”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里,翻涌着她熟悉的暗色。 “舒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你。每天都想。” 不仅想你。 还想c你。 想c死你。 但这话没敢说出口。 舒棠的眼泪。 又流了下来。 “我也想你。”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小小的还带着哭腔,“混蛋。” 沈津年笑了。 舒棠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嗯,”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珠,“我是混蛋。你的混蛋。” 随后把她抱了起来。 舒棠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向那张简陋的床。 床很小,只有一米五宽,床垫也有些硬。 可当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俯身下来的时候。 舒棠忽然觉得。 这张床,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沈津年撑在她上方。 低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睛红红的。 脸上还带着泪痕。 小姑娘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 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底有害怕,有紧张, 还有期待。 “舒棠,”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可以吗?” 第67章 “往事” 第67章 “往事” 舒棠愣了一下。 他在问她。 他在等她的回答。 明明刚才沈津年还在楼下强迫她, 现在却在问她可以吗。 舒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咬唇,看到他眼底的晦暗。 她知道他在忍。 忍得很辛苦。 可他还是在等她的回答。 “沈津年,” 她轻声说, “你为什么要问我?” 沈津年盯着她看。 勾唇笑:“因为你说过,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想要什么。所以现在, 我问你。舒棠, 可以吗?” 舒棠愣了下。 这个男人, 真的在改。 真的在试着尊重她。 “可以。” 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小小的, 软软的。 沈津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随后低头, 吻住她。 两个人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 变得模糊绵长。 舒棠的意识时而清晰。 时而迷离。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和温度。 还有他每一次呼吸。 以及每一次动作带来的战栗。 他吻着她,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内容,只听到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像某种安抚。 又像某种蛊惑。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她应着, 有时是叫他的名字。 有时只是本能地抱紧他。 四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 全部化作了行动。 他的吻,他的抚摸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那四个月的煎熬。 舒棠能感觉到他的急切。 也能感觉到他的克制。 他想快。 却怕弄疼她。 想用力。 又怕伤到她。 这种矛盾。 让他整个人都紧绷着。 男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眉头皱着。 这些都让舒棠看在眼里。 “沈津年,”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低头看她。 舒棠伸出手, 抚上他的脸。 手指划过他的眉骨鼻梁, 紧接着到了他的嘴唇。 “我没事,” 她说, “你不用这样忍着。” 沈津年的眼睛。 暗了一瞬。 “舒棠……” “我知道你想我。” 她打断他的话。 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也想你了。所以不用忍着。” 沈津年看着她。 他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低下头。 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 不再有任何克制。 舒棠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他编织的网。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舒棠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她闭着眼睛, 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沈津年抱着她。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舒棠才开口,声音沙哑: “沈津年。”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鱼上钩了,是什么意思?” 沈津年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听到了?”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 “听到了。所以,什么意思?” 沈津年看着她。 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意思是,我终于找到你了。” 舒棠愣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 沈津年没有否认。 “从你离开北京的那天起,我就在找你。” 他的声音低沉,“你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联系方式,没有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可是舒棠,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欠沈宗的那一百万。” 舒棠的心。 猛地一跳。 “那张支票——” “那张支票是从沈宗的公司账户转出去的。” 沈津年说,“我让人盯着他的账户,追踪到了那笔钱的去向。然后又查了伦敦的银行系统,找到了你的账户。” 舒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在伦敦?” 沈津年点了点头。 “两个月前就知道了。” 舒棠愣住了。 “两个月前?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深邃。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把沈宗的钱还清。” 他说,“等你不再欠他任何东西。” 舒棠的眼眶又湿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还?” 沈津年看着她。 笑了笑。 “因为我了解你。” 他说,“你欠别人的,一定会还。哪怕那个人是沈宗。”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沈津年从两个月前就知道她在哪里。 可是他忍着没有来,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等着。 等她处理好一切,不再欠任何人。 等她自己做出选择。 “沈津年,” 她的声音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 沈津年垂眸。 伸手抚上她的脸。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他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自由地做任何决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你的决定,是留在我身边。” 舒棠的眼泪。 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该哭还是该笑。 该恨他还是该爱他。 这个男人,让她害怕到想要逃离。 可他也让她感动,让她心动。 让她想要永远留在他身边。 “沈津年,” 她轻声说,“我爱你。” 沈津年笑意直达眼底。 “我知道。” 他边说着,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也爱你。永远。” 舒棠闭上眼睛。 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 夜很深了。 伦敦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远处有警车的声音一闪而过,很快又归于寂静。 舒棠靠在沈津年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他胸口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温暖踏实。 四个月了。 四个月没有这样靠在他怀里。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真好。 可是心里那个问题。 始终盘桓不去。 她犹豫了很久。 终于开口。 “沈津年。” “嗯?”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慵懒。 带着餍足后的沙哑。 舒棠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下,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弯着。 带着餍足的慵懒温柔。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说。 “问。” 舒棠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控制欲这么强?” 沈津年的笑容顿了一下。 笑容一点一点从他脸上褪去。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舒棠看着他。 心里有些后悔。 她不该问的。 “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连忙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沈津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舒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 “舒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吗?” 舒棠愣了一下。 摇了摇头。 沈津年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 他的眼神变得很远,远到像是穿越了时空。 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我五岁那年,” 他缓缓开口,“我妈发现我爸出轨了。” 舒棠的心一颤。 “那个女人,是沈宗的母亲。” 他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是公司的前台,长得漂亮,会来事。我爸被她迷住了,在外面养了她三年。” 舒棠没有说话。 静静地听着。 “我妈知道的那天晚上,她疯了一样和我爸吵架。我躲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摔东西的声音,听到我妈的哭声,听到我爸的骂声。” 沈津年嘲讽地笑了下:“我不敢出去。就那样躲在被子里,捂着耳朵,一直发抖。” 舒棠的手。 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沈津年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 有一闪而过的柔软。 “后来呢?” 舒棠轻声问。 “后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沈宗出生了。我爸把他和他妈养在外面,偶尔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要和我妈吵架。我妈那时候已经崩溃了,每天喝酒,喝醉了就骂我,骂我是拖油瓶,骂我害她嫁给我爸。” 舒棠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怎么能那样说你?” 沈津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她那时候已经疯了。” 他说,“一个被背叛的女人,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 此刻,她的心疼得厉害。 心疼这个五岁的小男孩。 躲在被子里发抖。 心疼他一个人扛着这些。 扛了这么多年。 “沈津年,”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柔和。 “别心疼,” 他说,“都过去了。” 舒棠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过去,” 她说,“如果过去了,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津年愣了一下。 舒棠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控制欲这么强,是因为你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对吗?你爸背叛了你妈,你妈把怨气撒在你身上,沈宗什么都要和你抢。你觉得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你,所有人都可能离开你。所以你拼命控制,拼命抓住,生怕一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津年看着她。 目光闪烁。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 没想到她这么了解他。 “舒棠,” 他声音沙哑,“你——” “我说的不对吗?” 舒棠打断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沈津年,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吗?不是因为你不爱我,是因为你太爱我了。爱到害怕失去,爱到想把我关起来。可是你越是这样,我越想逃。因为我怕有一天,你发现我还是会离开,你就会变成你爸那样。” 沈津年的眉头皱起来。 “我不会。” “你不会?” 舒棠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不会?你爸当年也爱你妈吧?后来呢?还不是出轨了,还不是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还不是生了别的孩子。虽然你母亲现在好多了,但当年你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切的。” 沈津年的手收紧。 “舒棠,我不会。” 第68章 “啪” 第68章 “啪” 舒棠沉默。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她心里那个洞。 不是他一句不会就能填满的。 “沈津年, ” 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该多好。你在普通公司上班,我在普通舞团跳舞。我们租一个普通的房子, 每天一起上下班, 一起做饭, 一起看电视。周末的时候去公园散步,偶尔吵吵架, 然后和好。” 她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 “可是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沈津年。你有公司, 有家族,有责任。你不可能像我一样,过普通人的生活。” 沈津年看着她。 沉默很久。 随后他开口, 声音低沉而清晰: “舒棠,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 他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控制欲太强,我的爱让你窒息。可是舒棠,我改不了。我真的改不了。” 他看着她。 眼底那片深邃的暗色里。 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 “我怕。怕你离开,怕你被别人抢走, 怕你哪天醒来忽然发现自己不爱我了。这种害怕, 从我五岁那年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 从来没有消失过。” 舒棠注意到他眼底的脆弱和恐惧。 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样。 她想起那个五岁的小男孩。 躲在被子里发抖。 他会被母亲骂拖油瓶。 她伸出手。 轻抚上他的脸。 “沈津年,”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还有我。” 沈津年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舒棠。” “我不会离开你。” 她说,一字一句, “我保证。” 沈津年看着她。 很久很久。 良久后,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抱得那样紧。 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舒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谢谢你。” 舒棠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 那晚,两人顺理成章做了一次。 之后舒棠是被他抱进浴室的。 她整个人还软着,腿都站不直,只能靠在他怀里。 刚才那一次把她折腾得不轻。 现在连眼皮都懒得抬。 “沈津年,” 她嘟囔着,声音沙沙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你还有力气自己洗?” 他低头看她,唇角勾着。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舒棠瞪了他一眼。 但这一眼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还不是你害的。” 沈津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直接把她放进浴缸里。 热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很快漫过她的身体。 温热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整个人软在浴缸里。 “你出去。” 她闭着眼睛说。 沈津年没动。 舒棠睁开眼,看到他正站在浴缸边,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 翻涌着她熟悉的暗色。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过来。” 沈津年笑了。 那笑容。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 他已经跨进浴/缸。 浴缸本来就不大,他这一进来,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舒棠被他挤得贴在浴缸壁上。 热水从两人之间溢出去,哗啦啦流了一地。 “沈津年!”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出去!这里太小了!” “小才好。”他说,已经欺身过来。 舒棠伸手推他,手抵在他湿漉/漉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 他的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 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滑。 暧昧得不像话。 “你别——” 话没说完。 就被他吻住了。 刚才那个带着四个月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这个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不满足的贪婪。 他的舌探进来,勾缠着她的,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舒棠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胸口滑落。 软软地搭在他腰上。 一吻结束,他稍稍退开一点。 看着她。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 嘴唇微微红肿。 看起来格外可口。 “舒棠,” 他叫了下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舒棠看着他。 心里警铃大作。 “还要?” 他没说话。 用行动回答了她。 浴缸里的水晃荡得厉害。 一波一波地溢出去。 舒棠被他从后面抱/住。 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浑身软得像一滩水。 他的吻落在她肩上。 一下一下。 轻轻浅浅的。 却让她浑身发颤。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哭腔,“你慢点——” 他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 缓缓往下。 最后落在她的臀//部。 舒棠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啪得一声。 不疼。 但那声音。 在狭小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舒棠愣住了。 “你干嘛?”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津年没说话,又拍了一下。 “啪。” 舒棠的脸瞬间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红到脖子。 “沈津年!” 她挣扎着想转过身,“你混蛋!” 他把她按住了。 不让她动。 “别动。”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就拍几下。” “凭什么!” “凭你刚才咬我。” 舒棠愣住了。 刚才她确实咬他了。 就在最激烈的时候。 她忍不住咬了他的肩膀。 可是那是她嫌他太大力。 “那是你活该!” 她嘴硬,“谁让你……谁让你那么……” 她说不出那个词。 沈津年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 震动着贴在她后背的胸膛。 “那么什么?” “你闭嘴!” 他又拍了一下。 “啪。” 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微微有些疼,但更多的是麻。 那种麻从被拍的地方蔓延开来。 顺着脊柱往上爬,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沈津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 他没理她。 又拍了一下。 “啪。” “你混蛋!” “嗯。” 他应着,又拍了一下。 “啪。” 舒棠的眼眶都红了。 不是疼。 是羞。 羞得快要死掉。 “你再拍我就不理你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转过来。 面对着自己。 她红着眼眶。 红着脸,瞪着他。 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 让他忍不住笑了。 “生气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舒棠别过脸。 不理他。 他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转过来。 “真生气了?” 舒棠瞪着他。 不说话。 他看着她。 小姑娘红红的眼眶。 还有她微微撅起的嘴唇。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 他声音温柔下来,“不拍了。” 舒棠还是不说话。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乖。” 舒棠瞪了他一眼。 然后忽然低头。 狠狠咬在他的胳膊上。 “嘶——” 沈津年倒吸一口凉气。 但没有躲。 舒棠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他的皮肉里,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她咬完一个。 又换了一个地方。 又咬了一个。 一个接一个。 直到把他整个小臂都咬满了红印子。 她才松开嘴,抬起头。 挑衅地看着他。 沈津年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胳膊。 那上面,整整齐齐一排牙印。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已经开始发红。 密密麻麻的。 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 他抬起头。 看着她。 她还在瞪着他,但眼眶更红了。 嘴唇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 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她愣住。 不是嘲笑。 是宠溺。 “咬够了?” 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舒棠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最后落在她唇边。 “解气了?” 舒棠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暗色。 那里面充满宠溺和纵容。 她的眼眶。 忽然又湿了。 “沈津年,” 她的声音沙沙的,“你是不是有病?” 他笑了。 “有。” 他说,“病得不轻。” 舒棠的眼泪。 再次流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 被她咬了满胳膊的牙印,还问她解气了。 他被她骂了无数次混蛋。 还笑着说我是你的混蛋。 — 后来他们是怎么从浴缸里出来的。 舒棠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把她裹进浴巾里,抱到床上。 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却还是不肯睡。 非要看着他的胳膊。 那上面,牙印已经变成了红印子。 深深浅浅的,格外暧/昧。 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 “疼吗?” 她问。 沈津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 又看着她。 “不疼。” “骗人。”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放到唇边吻了吻。 “真的不疼。” 他说,“你咬的,怎么会疼?” 舒棠瞪了他一眼。 眼眶又红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 “嗯。” 他承认,“就对你。” 舒棠把脸埋进他怀里。 不说话。 过了很久。 她才闷闷地开口: “沈津年。” “嗯?” “我以后不咬你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咬也没事。” 他说,“我喜欢。”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 “你喜欢被我咬?” 他唇角弯起。 “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印记。” 他声音低低沉沉:“这样别人就知道,我是你的。” 第69章 “聚会” 第69章 “聚会” 舒棠是被沈津年从床上拉起来的。 “再睡五分钟……” 她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 声音含糊不清。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 唇角弯了弯。 他伸手。 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是说今天要和同学吃饭?” 舒棠的眉头皱了皱。 眼睛还是没睁开。 “下午的……还早……”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困得不行的模样。 忽然有些后悔昨晚的放纵。 就有些后悔。 其实也没那么后悔。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再不起来, 我就再来一次。” 舒棠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她瞪着他。 那眼神又羞又恼。 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沈津年!” 他笑了。 直起身。 “醒了?” 舒棠坐起来。 一把抓过枕头朝他砸过去。 他侧身躲过。 笑意更深。 “谋杀亲夫?” 舒棠不理他,裹着被子下床,跌跌撞撞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许进来!” 沈津年靠在床头。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 舒棠进浴室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靠在门上。 深吸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气的。 是别的什么。 这个男人。 太危险了。 危险到她明明知道。 却还是忍不住沉沦。 — 下午一点。 舒棠和沈津年出现在伦敦市中心一家法餐厅门口。 餐厅不大, 装潢却很精致, 是留学生圈子里有名的高端聚会地。 据说老板是法国人。 请的厨师也是米其林三星出来的。 味道正宗。 价格也正宗。 贵得离谱。 舒棠站在门口。 忽然有些紧张。 “沈津年, ”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确定要进去?”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 “怎么?” “我那些同学。” 她顿了顿, 斟酌着措辞,“有些是富二代,家里挺有钱的。他们平时在圈子里挺……挺傲的。你进去, 他们肯定要……” 她没说完。 沈津年已经笑了。 笑容很淡。 却让她莫名安心。 “要什么?” 舒棠看着他。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很多余。 这个男人是沈津年。 是那个让无数人敬畏的存在。 她那些同学再有钱。 在他面前。 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没什么。” 她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 — 包厢在二楼。 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 舒棠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衣着光鲜。 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 “舒棠来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第一个看到她。 热情地挥手。 那是lily。 她留学认识的最好的朋友。 舒棠笑着朝她点点头。 随后拉着沈津年走进去。 包厢里的人。 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下一瞬。 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诡异。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舒棠愣了一下。 看向沈津年。 第69章 “聚会”(2/4) 第69章 “聚会”(2/4) 他站在那里, 神色如常。 仿佛没注意到那些目光。 “舒棠, ” lily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这位是……”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津年已经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眼神风轻云淡。 却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沈津年。”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猛地站起来。 脸色都变了。 “沈津年?沈氏集团的沈总?” 沈津年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我?” 那男生的脸瞬间涨红。 连忙走过来。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沈总,我是周家的,周建国是我二叔。去年年会上, 我远远见过您一面。” 周家。 舒棠愣了一下。 看向沈津年。 周家,不就是之前想和沈家联姻的那个周家吗? 沈津年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可那个男生。 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认可。 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沈总,您快请坐!舒棠,你也快请坐!” 他殷勤地拉开椅子。 招呼他们坐下。 舒棠有些懵。 她看向lily。 lily也是一脸震惊。 其他人。 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等舒棠和沈津年落座后。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那些富二代们。 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喝茶。 有人偷偷打量着沈津年,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 而那个周家的男生,更是殷勤得过分。 又是倒茶,又是递菜单。 恨不得把自己贴到沈津年身上。 “沈总,您喝什么茶?这是我自己带的龙井,极品的那种。” 沈津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茶杯。 没有接。 “不用。” 那个男生的手僵在半空。 讪讪地收回。 舒棠坐在旁边。 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刚才自己还在担心。 怕这些同学为难沈津年。 现在想想。 真是多虑了。 这些人哪里敢为难他? 不被他的气场压死就不错了。 “舒棠,” lily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男朋友是那个沈津年?” 舒棠点点头。 lily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 lily瞪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舒棠,你知道他是谁吗?沈氏集团的老板!福布斯富豪榜上的那种!你居然瞒着我?” 舒棠被她逗笑了。 “我也没瞒你啊,你又没问。” lily气得想打她。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变得讨好。 “舒棠,”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那个,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沈总,他们公司还招不招实习生?”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刚才不是还在生气吗?” lily拉着她的手。 晃来晃去。 “好棠棠,最好的棠棠,你就帮我问问嘛~” 舒棠被她晃得没办法。 转头看向沈津年。 沈津年正在喝茶。 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怎么?” 舒棠凑过去。 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沈津年听完。 看了一眼lily。 那眼神很淡。 让lily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学什么?” 他问。 lily愣了一下。 连忙回答:“金融,lse的。” 沈津年点了点头。 第69章 “聚会”(3/4) 第69章 “聚会”(3/4) “简历发给我助理。” lily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谢谢沈总!谢谢舒棠!” 舒棠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 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一幕。 眼睛也都亮了。 接下来。 舒棠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s。 刚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几个女生。 此刻都凑过来,亲热地拉着她的手。 问她皮肤怎么保养的。 衣服哪里买的。 伦敦哪家店好吃。 “舒棠,你这件大衣好好看,哪里买的?” “舒棠,你用的什么护肤品?皮肤好好哦~” “舒棠,你和沈总怎么认识的?好浪漫啊,快讲讲~” 舒棠被她们围在中间。 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向沈津年。 想寻求帮助。 可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喝着茶。 唇角微微弯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舒棠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举起茶杯,冲她示意。 那意思很明显。 你自己应付。 舒棠深吸一口气。 开始应付这群忽然变得热情的朋友。 — 饭吃到一半。 那个周家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 走到沈津年面前。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沈总,我敬您一杯。之前听说您举报了我二叔,我二叔做的事,我完全不知情!周家能有今天,全靠您手下留情。” 沈津年看着他。 没有说话。 那个男生的额头开始冒汗。 “沈总,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您道个歉。以前我二叔得罪您的事,我替他——” “不用。” 沈津年打断他,声音淡淡地,“你二叔的事,和你没关系。”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 随即大喜。 “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他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干了。 然后看着沈津年,欲言又止。 沈津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那个男生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总,您最近在伦敦,是不是有什么投资项目?我们家在伦敦也有点产业,如果沈总不嫌弃,我们可以合作……” 沈津年的唇角微微弯起。 那个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周明远,周明远。” 沈津年点了点头。 “回头让你爸联系我助理。” 周明远的脸瞬间涨红。 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沈总!谢谢沈总!” 舒棠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知道沈津年很厉害。 可亲眼看到这些人对他卑躬屈膝的样子。 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 和她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她的手。 忽然被握住了。 她低头一看。 沈津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 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 眼底有温柔,也有认真。 “想什么呢?” 舒棠愣了一下。 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舒棠的心。 忽然安定了。 - 饭局结束的时候。 那些同学一个个热情地和舒棠告别。 “舒棠,改天一起逛街啊!” “舒棠,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舒棠,你什么时候回国?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请你吃饭!” 舒棠笑着应付。 一个个加微信。 一个个道别。 等人都走了。 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死了。” 沈津年站在她身边。 低头看着她。 “怎么不习惯?” 舒棠瞪了他一眼。 第69章 “聚会”(4/4) 第69章 “聚会”(4/4)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 沈津年笑了。 “怪我什么?” “怪你太有名了。” 沈津年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第70章 “吃醋” 第70章 “吃醋” 舒棠愣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沈津年看着她, 轻笑,故意打趣她:“真的?” 舒棠点点头。 “真的。” 她顿了顿,又说: “就是有点不习惯。突然多了这么多朋友。” 朋友是打引号的那种。 肯定不是真心的。 沈津年唇角弯了弯。 “习惯就好。” 舒棠叹了口气。 “但愿吧。” 沈津年伸手, 揽住她的腰。 将她拉进怀里。 “走吧,回家。” 舒棠靠在他怀里, 点点头。 “嗯。” 伦敦的街头。 人来人往。 - 沈津年在英国只待了一周, 恰逢沈氏集团有一项重要工作需要他处理, 他便回了北京。 他去机场那天,没让舒棠送。 害怕这姑娘舍不得。 - 周五下午。 伦敦下了一场小雨。 舒棠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握在手里。 屏幕上是沈津年发来的消息。 【周末有什么安排?】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回复:【和同学聚餐, 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注意安全。】 舒棠看着那四个字。 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沈津年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每天都会把日常发给自己。 但也会控制分寸。 他说他不忙。 可她知道他忙。 沈氏集团那么大一个产业,怎么可能不忙? 可他从不抱怨,也从不提工作上的事。 每次视频, 都是问她吃得好不好。 睡得好不好, 排练累不累。 舒棠有时候觉得。 他把她当小孩养了。 可她也知道,他是真的在努力。 努力控制自己给她空间。 她叹了口气。 收起手机,继续排练。 周六中午,舒棠换好衣服,出门赴约。 聚餐是lily组织的, 说是好久没聚了, 大家一起吃个饭。 地点定在一家意大利餐厅,舒棠到的时候, 已经来了七八个人。 “舒棠,这边!” lily朝她招手。 舒棠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前菜。 有人正在倒酒。 “今天人挺齐啊。” 舒棠环顾一圈,发现来了不少生面孔。 “那可不,” lily压低声音, “听说今天有人请客。” “谁?” lily朝对面努了努嘴。 舒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年轻男人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笑。 穿着考究,长相斯文。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看着挺舒服。 “那是谁?” “林墨,林氏地产的小公子。上周刚来伦敦,说是考察项目,其实谁知道呢。” lily挤了挤眼睛,“据说他对你挺感兴趣的。” 舒棠愣了一下,“对我?” “对啊,” lily凑过来,“上次吃饭的时候,他跟人打听你来着。问你哪个学校的,做什么的,有没有男朋友。” 舒棠皱了皱眉,“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你有男朋友啦!不过。” lily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他说,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又没结婚。” 舒棠:“……”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接话。 饭吃到一半。 那个叫林墨的男人果然端着酒杯过来了。 “舒棠是吧?” 他站在她旁边,笑容得体,“我叫林墨,上次lily生日的时候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舒棠礼貌地笑了笑,“记得。” “那就好。” 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听说你在舞团跳舞?我之前也学过几年,后来受伤了才没继续。有空可以请教你吗?” 舒棠还没来得及回答,lily在旁边插嘴:“人家舒棠可是专业的,你想请教,得排队。” 林墨笑了,“那我排队。” 舒棠被他逗笑了。 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大家转场去了附近的酒吧。 舒棠本来想走,被lily拉住了。 “难得聚一次,别扫兴嘛。” 舒棠只好跟着去了。 酒吧不大,被他们包了半场。 舒棠找了个角落坐下,lily去拿酒,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一个人?” 她抬头。 林墨端着两杯酒站在面前。 “介意我坐这儿吗?” 舒棠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点头。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 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喝点?” “不了,我喝不了多少。” “那随你。” 他倒是没勉强,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说,“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你?” 舒棠愣了一下,“他在国内。” “异国恋?” 林墨挑了挑眉,“那多辛苦。” 舒棠笑了笑,“还好。” “还好?” 林墨摇头,“我可不信。你这么好的女孩子,男朋友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国外?” 舒棠被他这话说得有些不自在。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墨似乎察觉到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 他说自己在伦敦的见闻,都去过哪些地方。 舒棠听着,偶尔接几句话,气氛倒是自然。 可不知怎么。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大概是错觉吧。 又坐了一会儿,舒棠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沈津年的消息。 【在哪?】 舒棠愣了一下,回复:【soho这边,和同学聚餐。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你玩吧。】 舒棠看着那四个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收起手机,回到卡座。 林墨还在,旁边又多了几个人,大家聊得正热闹。 “舒棠回来了,” 林墨给她让了个位置,“我们刚才说下周去牛津玩,你要不要一起?” 舒棠刚要开口。 余光忽然扫到酒吧门口。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黑色大衣。 身形挺拔。 气场冷峻。 和这个喧闹的酒吧格格不入。 舒棠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人没看错。 沈津年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人群在她身上。 落在她身上。 又转到她旁边那个殷勤示好的男人身上。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怎么来了?” 她脱口而出。 林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也看到了门口那个人。 他蹙眉,愣了下。 舒棠已经站起来了。 快步朝门口走去。 “沈津年!” 她走到他面前,还有些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 里面掺杂着复杂情绪。 “告诉你,还能看到这一幕吗?”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这一幕?” 沈津年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舒棠转过头,林墨也站起来了,正朝这边看。 她忽然明白过来。 “沈津年,” 她压低声音,“你不 会是在吃醋吧?” 沈津年看着她,勾唇。 笑容没什么温度。 “你觉得呢?” 舒棠有些哭笑不得,“那是我同学,lily的朋友,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 沈津年重复这几个字,“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随便聊聊。” 舒棠被他这话噎住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津年,你——” “走吧。” 他打断她,握住她的手。 “去哪?” “回家。” 舒棠被他拉着往外走,经过卡座的时候。 lily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 舒棠冲她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回头再解释。 走到门口。 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舒棠?” 沈津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发冷。 让林墨僵住。 “这位是?” 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发干。 沈津年没有回答。 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 林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舒棠在旁边。 忽然有些想笑。 她拉了拉沈津年的袖子,“走吧。” 沈津年收回目光。 牵着她走出酒吧。 伦敦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冷。 舒棠被他拉着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 “沈津年,你等等。” 她挣开他的手,站在他面前。 沈津年停下脚步,低头盯着她她。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暗色,舒棠太熟悉了。 “你生气了?” 她问。 沈津年没说话。 舒棠叹了口气,“他就是普通朋友,lily介绍认识的,我们真的只是聊了几句。” “他请你喝酒了。” 沈津年忽然开口。 舒棠愣了一下,“啊?” “他给你倒了酒,你喝了。” 舒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喝了,就抿了一口,但那也是喝了。 “沈津年,你不会连这个都要计较吧?” 他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他坐你旁边,离你很近。” 舒棠:“……” “他一直在看你。” “沈津年!”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舒棠深吸一口气,“所以呢?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跟男同学说话了?” 沈津年看着她。 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 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舒棠,”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这样不对。” 舒棠的心忽然软了。 “沈津年。” “我知道你在伦敦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我不该干涉你。” 他顿了顿,“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舒棠没有说话,手环上他的腰。 “我看到他坐在你旁边,看到你对他笑,看到你喝他倒的酒。我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想把你带走,想把他赶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舒棠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 “我知道我混蛋。”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可我就是改不了。” “怎么办?” 第71章 “你为什么对他…… 第71章 “你为什么对他…… 舒棠抬起头。 看着他。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眼底的暗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那里面的认真和坦诚。 让她心疼。 他是真的做出改变了。 “沈津年, ” 她轻声说,“我没有对他笑。我只是礼貌。”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也没有想和他喝酒,是lily让我去的。而且我就抿了一口。” 他还是没说话。 舒棠叹了口气, 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只喜欢你。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排练的时候想你, 吃饭的时候想你, 睡觉的时候也想你。你发的每一条消息, 我都看了好多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津年的眼睛。 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看着她, 慢慢勾唇。 “那你刚才, 为什么对他笑?” 舒棠哭笑不得,“我没有对他笑!我就是礼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我就是小气。”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你又不是不知道。” 舒棠瞪着他。 可眼眶有些发酸。 沈津年在北京呼风唤雨, 让无数人敬畏。 可此刻,却因为她对别的男人笑了一下。 就吃醋成这样。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是我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这里, 你就是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他看着她。 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舒棠。” “嗯?” “再说一遍。” 舒棠笑了。 “你是我的。” 他低头。 吻住了她。 伦敦的夜风很凉。 可他怀里很暖。 远处。 酒吧的音乐还在继续。 可这一刻。 这个世界。 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沈津年回到北京的时候, 是凌晨四点。 首都机场的vip通道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陈特助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脸上一股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沈 津年接过文件,步伐没停。 陈特助快步跟上, 语速极快:“沈宗那边,证据链已经收齐了。经济犯罪的案底,洗钱、非法转移资产、商业欺诈, 三项罪名,够他坐十年以上。江决那边,澳岛的债务问题被重新定性,涉嫌参与跨境赌博诈骗,国内这边也有他协助沈宗转移资产的证据,三到五年跑不了。” 沈津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页一页,速度很快。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在他眼里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沈宗这两年背着他做的那些事。 桩桩件件,都在这沓纸里。 “检察院那边怎么说?” 他合上文件,递给陈特助。 “证据确凿,他们已经立案了。就等您点头。” 沈津年没说话。 走出机场大厅。 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 他弯腰上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陈特助坐在副驾驶。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今天。” 沈津年忽然开口,声音很淡,“今天之内,办完。” 陈特助立刻点头:“是。” 车子驶入市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沈津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北京。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伦敦那个小小的公寓。 那张窄窄的床。 还有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的样子。 她说:“沈津年,你是我的。” 他唇角弯了一下。 很快就消失了。 “沈总,” 陈特助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是先回别墅,还是直接去公司?” 沈津年看了一眼时间:“去公司。”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尽快处理完,才能尽快回去。 -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沈津年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摊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件。 陈特助站在一旁,正在汇报最新进展。 “沈宗那边已经控制住了。昨晚他想出境,被拦在了机场。现在人被扣在经侦大队,他的律师已经到场了,但证据链太完整,翻不了盘。” 沈津年翻着文件,头也没抬:“江决呢?” “今早被带走的。他比沈宗怂多了,还没问就全招了。沈宗让他做什么,他都做了。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全都有。” 陈特助顿了顿,“沈总,沈宗那边提出想见您一面。” 沈津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文件:“不见。” “是。” 陈特助不再多言。 沈津年处理了一上午文件,午休时间,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舒棠发来的消息。 【吃午饭了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回复:【吃了。你呢?】 【刚排练完,和lily一起吃。你那边是不是很晚了?注意休息。】 【嗯。你也是。】 发完消息,他看着屏幕,勾唇笑了。 陈特助敲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沈津年收起手机,表情恢复如常。 “什么事?” “沈宗那边又来了消息,说一定要见您一面。他还说有些关于舒小姐的事,想跟您谈谈。” 沈津年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在威胁我?” 陈特助低着头:“看起来是。”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站起身:“那就去见一面。” - 经侦大队的审讯室不大,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沈宗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铐已经摘了。 但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和几天前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判若两人。 门开了,沈津年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 与这个灰扑扑的房间格格不入。 沈宗抬起头,看着他。 嘴角扯出一个笑。 “大哥,你终于来了。” 沈津年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没说话。 沈宗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赢你一次。从小到大,什么都争,什么都抢。可从来没赢过。” 沈津年还是没说话。 沈宗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的东西,是因为你从来都看不起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私生子,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沈津年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沈宗笑了,笑容有些扭曲,“沈津年,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爸妈宠你,姐姐护你,公司的人都捧着你。我呢?我算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个永远只能活在你阴影里的人。” 沈津年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你就想毁掉我?” 沈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想毁掉你。我想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想让你知道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感觉。可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苦涩,“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沈津年的眼神动了一下。 沈宗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你真的很爱她,是不是?为了她,你可以放弃联姻,放弃家族,放弃一切。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你冷血,觉得你没有感情。可现在我才知道,你不是没有感情,你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她。” 沈津年站起身:“你说完了?” 沈宗看着他,忽然收敛了笑容:“大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沈津年停下脚步。 沈宗的声音低下去:“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没有做那些事,没有去找舒棠,没有威胁她。你会放过我吗?” 沈津年转过身看着他。 沈宗的眼睛里有期待和恐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不会。” 沈津年声音很淡,“从你动她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沈宗愣住了。 随后他笑了一下。 笑容里满是苦涩。 “原来如此。” 他低下头,“原来如此。” 沈津年走出审讯室。 陈特助迎上来。 “沈总,江决那边——” “按程序走。” 沈津年步伐没停,“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是。” 走出经侦大队,阳光正好。 沈津年站在台阶上,看着头顶那片蓝天。 忽然想起舒棠说的那句话:“沈津年,你是我的。” 他唇角弯起。 确实,他是她的。 所以任何威胁到她的人。 都必须消失。 - 下午,沈氏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沈宗被带走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曾经和沈宗走得近的人。 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沈津年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面前的报表,声音平静:“沈宗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涉及的罪名,和公司无关。但为了规避风险,法务部会做一个全面的合规审查。在座的各位,如果有谁牵涉其中,现在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津年环顾一圈。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既然没有,那就继续开会。” 他合上报表,“下一个议题。” 会议结束后,沈津年回到办公室。 陈特助跟进来,汇报江决那边的最新进展。 “江决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他的律师提出想见他家里人,我们这边没有阻拦。他父母今天下午到了北京,哭得很厉害,想见您一面,求您放过他。”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觉得呢?” 陈特助斟酌了一下措辞:“江决做的事,确实够判了。他帮沈宗转移资产洗/钱,这些都有实锤。而且他在澳岛那边的事,也牵扯到跨境赌博,性质比较恶劣。就算您不追究,检察院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 沈津年点了点头:“那就按程序走。他父母那边,安排人安抚一下。该说的说清楚,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陈特助退出办公室,沈津年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又震了。 是舒棠发来的消息。 【今天排练好累,你那边呢?忙不忙?】 他回复:【还好。早点休息,别太累。】 【你也是。晚安。】 【晚安。】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浮现的是她那张脸。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生气的时候嘴巴微微撅着。 害羞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 快了。 等这些事处理完。 他就能回去见她。 第72章 “流氓” 第72章 “流氓” 三天后, 沈宗和江决的案子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沈宗因涉嫌洗钱,非法转移资产,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 被正式批捕。 江决因涉嫌协助转移资产参与跨境赌博等罪名,也被正式逮捕。 消息传出, 商界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 有人噤若寒蝉。 更多的人在观望。 沈津年这一手。 不仅清除了沈宗这个隐患, 也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底线。 晚上沈津年在别墅的书房里处理最后几份文件。 陈特助敲门进来:“沈总,伦敦那边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离舒小姐的公寓不远, 走路十分钟。车也备好了, 您随时可以过去。” 沈津年合上文件:“机票订好了?” “明天上午的。” 沈津年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的夜景璀璨,万家灯 火。 舒棠曾说他是她的。 所以他会尽快回去。 回到她身边。 快到什么程度呢? 第二天上午, 沈津年就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 落在他手边的手机上。 屏幕上是舒棠昨晚发来的消息:【今天天气好好,排练也很顺利。你那边呢?】 他回复:【一切都好。等我。】 他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事。 也没有告诉她,他很快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沈津年走出航站楼, 伦敦的天空难得放晴,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坐上车,拿出手机, 给舒棠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很快,回复来了:【刚排练完, 和lily在喝咖啡。你呢?】 【在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他笑了:【想听的话,以后天天说。】 【肉麻死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 唇角弯起。 车子驶过伦敦的街道,越来越靠近她演出的地方。 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快了。 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 伦敦的冬天很少有这么好的天气。 舒棠站在排练厅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难得晴朗的天空。 今天是周五。 下午有一场小型演出,是舞团季度汇报,来的都是业内人士和一些媒体。 舒棠有一个独舞段落。 是她练了很久的。 上午的排练结束后。 lily凑过来。 “舒棠,你男朋友到底来不来啊?” 她挤着眼睛,“你都看手机八百次了。” 今天这个演出是她前几天告诉他的。 沈津年当时说了有空会来。 舒棠把手机翻过去。 面不改色:“谁看他了,我在看时间。” lily笑得意味深长。 舒棠不理她,去换了演出服。 浅粉色的tutu裙,层层叠叠的薄纱,腰间缀着细碎的亮片,灯光一打就像洒了一层星光。 化妆师给她盘好头发,戴上羽毛发饰,又细细描了眉眼。 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眉目如画。 她看着自己,忽然有些紧张。 “舒棠,准备上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灯光暗下来,她走上台,在黑暗中站定。 音乐响起,是一首她熟悉的曲子。 德彪西的《月光》。 柔和的钢琴声如水般流淌。 灯光缓缓亮起,打在她身上。 她的手臂抬起像月光下舒展的枝叶。 旋转。 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浸透了情感。 姿态恰到好处。 台下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舒棠不知道的是,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坐着一个她此刻最想见的人。 沈津年连西装都没换。 就那样坐在一群穿着休闲的观众中间。 格格不入。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看到她走上台。 浅粉色的tutu裙,羽毛发饰,眉眼如画。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 音乐响起,她开始舞动。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见过她跳舞,在别墅的舞蹈室里,穿着简单的练功服,大汗淋漓。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他的手指收紧。 旁边的女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舞曲进入高/潮,舒棠开始那段高难度的独舞。 连续十六个挥鞭转,每一个都精准有力,裙摆飞旋,像一朵盛开的花。 台下响起压抑的惊叹声。 沈津年一动不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定格在灯光下,手臂舒展,微微仰头。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忍不住喘息着,脸上带着笑容。 沈津年看着她,忽然很想冲上台,把她拉进怀里。 可他没有动,坐在那里看着她谢幕消失在侧台。 随后他站起身,跟着鼓掌的人群往外走。 舒棠回到后台,lily冲过来抱住她:“太棒了!你今天状态太好了!” 舒棠笑着和她拥抱。 眼睛却往门口飘。 lily看出来了,推了她一把:“去找你的手机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舒棠笑着跑去更衣室。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包里。 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的心微微一沉。 他没来。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开始卸妆。 化妆棉擦过眼角的时候,更衣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手停在半空,化妆棉啪嗒掉在地上。 沈津年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只几枝用牛皮纸随意包着。 和她平时收到的那种铺天盖地的花束完全不同。 他估计走得很急,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都有些乱。 此刻沈津年盯着她看,唇角弯着。 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舒棠的鼻子忽然酸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跳第一支舞的时候。” 舒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沈津年接住她,花被挤在两人之间。 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骗我。” 她哭着说,“你说可能来,你明明就是早就定好了。” 沈津年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想给你惊喜。” 舒棠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了他一身。 她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和她的一样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他。 “好看吗?” “好看。”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特别好看。” 舒棠笑得眼睛弯弯的,还挂着泪珠。 沈津年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舒棠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 “沈津年,” 她轻声说,“我好想你。” 得到的回答是一个更深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lily的声音:“舒棠?你好了没?大家说要一起去吃饭——” 舒棠猛地推开沈津年。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马上就来!” 外面安静了一秒,然后lily的笑声传进来:“哦,那我跟他们说你先走了啊!拜拜!” 脚步声远去。 舒棠把脸埋进手里:“完了,她肯定知道了。”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好得不行。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知道了又怎样?” 舒棠瞪他一眼。 可那眼神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两人从侧门离开剧场。 伦敦的冬夜很冷,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舒棠裹着大衣,缩在沈津年身边。 他揽着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想吃什么?” 舒棠想了想:“你做饭。” 沈津年低头看她:“我做的不好吃。” “我就想吃你做的。”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认输。 两人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到舒棠的公寓。 房间有点乱,舒棠手忙脚乱地收拾。 沈津年靠在门框上看着。 “你坐着去,我来。” 她推他。 他没动,就那样看着她忙来忙去。 头发从发夹里散下来,垂在脸侧。 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舒棠的动作停了。“沈津年?”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抱一会儿。” 舒棠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上。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化掉。 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饿了?” 舒棠点点头。 他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舒棠靠在冰箱上看着,他切菜的姿势还是很生疏,土豆丝切得有粗有细,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 可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很累?” 他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她站在冰箱旁边,灯光打在她 脸上,眼底有心疼。 他笑了笑:“不累。” 舒棠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刀。 “那你帮我洗菜。” 沈津年看着自己被夺走的刀。 又看了看她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站在水槽边,一颗一颗洗着青菜。 水珠溅到袖口上,他也不在意。 舒棠在旁边切菜,时不时看他一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顿饭做了快两个小时。 端上桌的时候,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 可舒棠吃得特别香,一碗不够又添了一碗。 沈津年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自己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 她含糊不清地问。 “看你吃就饱了。” 舒棠瞪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流氓。 第73章 “脱了” 第73章 “脱了” 吃完饭。 舒棠去洗澡。 沈津年站在阳台上抽烟。 伦敦的夜景不算繁华。 零零星星的灯火, 像散落的星星。 她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的背影。 黑色大衣融进夜色里。 指尖一点明明灭灭的红。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他灭了烟, 转身把她裹进大衣里。 “冷不冷?” 舒棠摇头,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沈津年。” “嗯。” “你今天为什么带玫瑰?” 他低头看她, 沉默了几秒。“因为你喜欢。” 舒棠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 沈津年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邃。 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津年。” 她轻声说。 “嗯?” “我爱你。” 他愣了下,随即低头吻住她。 很轻很浅, 像雪花落在唇上。 “我也爱你。” 他说。 两人回到客厅里里。 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 舒棠窝在沙发上, 沈津年坐在旁边。 电视开着。 放的什么谁也没看。 舒棠的头发散下来,垂在脸侧。 沈津年伸手拨开那缕头发。 手指划过她的脸颊。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 舒棠一眼读懂他眼中的晦涩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没说话, 慢慢靠近她。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呼吸交缠在一起。 “可以吗?” 他声音低低的。 舒棠看着他的眼睛。 点了点头。 随后男人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轻柔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佳酿。 舒棠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 吻渐渐加深。 他的手也开始四处走。 从她肩膀滑到腰侧。 隔着薄薄的毛衣。 掌心滚烫。 舒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轻轻推了推他。 “等一下……” 沈津年退开,看着她。 小姑娘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 嘴唇微微红肿。 “怎么了?” “你……” 她咬了咬唇, “你今天不一样。” 沈津年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哪里不一样?” 舒棠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他今天看她的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是温柔克制又小心翼翼的。 今天不是。 今天的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 终于要出笼了。 “舒棠。” 他声音沙哑。 她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想c你。” 舒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知道他的意思。 可是她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她就是紧张。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注意到她眼底那抹紧张, 忽然笑了下。 笑容很酥,让她浑身发软。 “怕什么?” 舒棠摇头:“没怕。” 他没说话把她拉起来,带到卧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 舒棠站在床边看着他。 沈津年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 “舒棠,” 他声音低沉,“把衣服月兑了。” 舒棠愣住了。“什么?” “我说,把衣服/脱/了。” 他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种命令感。 舒棠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津年,你——” “舒棠。” 他打断她的话,走近一步。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不想吗?” 舒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听话。”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指尖划过她的锁骨。 舒棠的呼吸变得急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沈津年,你是在命令我吗?” 她下意识这样问,忽然之间觉得沈津年前几天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这个霸道的沈津年才是真正的他。 但是。 她不反感。 相反还有点喜欢。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句话,隐藏的m。 她可能就是。 他看着她,弯唇:“你觉得呢?”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应该生气,推开他骂他混蛋。 可是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诚实。 她盯着他的眼睛。 看到那里面的欲/望,腿有些发软。 “舒棠。” 他声音低低的,像蛊惑。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 搭在自己衣领上。 手指发抖,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舒棠咬着唇,心尖都在打颤。 她没继续解扣子,而是盯着沈津年看。 但沈津年回视她,一动不动。 舒棠明白。 她应该继续月兑。 第二颗,第三颗。 毛衣滑//落,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吊带。 月光照在她身上。 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沈津年的眼神暗了暗。 舒棠咬着唇,不敢看他。 手搭在吊带上,却怎么也不肯继续。 沈津年走过去。 手覆上她的手。 替她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 裙子落//在地上。 她站在月光下,只穿着内///衣,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紧张。 沈津年退后一步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 滑过她的脖颈。 锁骨。 起伏的胸口。 “好看。” 他声音沙哑。 舒棠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他的目光像有实质。 把她钉在原地。 “过来。”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抚上她的脸。 “舒棠,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舒棠愣住了。 沈津年继续说:“四个月。一百二十三天。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舒棠的鼻子忽然酸了。 “沈津年……” “别哭。” 他拇指擦过她眼角,“今天不哭。” 他低头吻住她。 很用力,几乎是在啃咬。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一吻结束,他后退一步盯着她看。 小姑娘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红肿。 “舒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今天,你听我的。” 舒棠仰头盯着他点了点头。 月光下,他把她转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 舒棠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紧张地攥紧床单。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背脊。 从肩膀一路向下。 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战栗。 舒棠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放松。”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意,“你绷这么紧,不累吗?” 舒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她月要侧流连。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 又麻又痒。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行。 他没出声。 继续手上的动作。 从腰侧滑到小月复。 又从小月复往下滑 舒棠猛地抓住他的手。“别!” 他的动作停了。 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 “怎么了?” 他这是故意问的。 她说不出来。 无声抓着他的手。 不让他继续。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 忽然笑了。 “舒棠,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时候特别可爱。” 舒棠的脸更红了。 她松开他的手,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快点……”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却没有继续。 反而把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不敢看他。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转过来。 “看着我。” 舒棠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 “舒棠,”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 舒棠看着他的眼睛。 点点头。 “我是你的。” 他低头吻住她。 同时开始了动作。 那一夜很长。 窗外的月亮都躲到云层后面了。 室外温度很低,但屋内却暖如春季。 甚至还有些热。 舒棠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 意识迷离。 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随着他的节奏起///伏。 他像是不知餍足。 一次又一次。 把她从床上抱到窗边。 从窗边抱到浴室。 又从浴室抱回床上。 舒棠哭着骂他混蛋。 他笑着应了,但是从没停下来过。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才终于放过她。 舒棠瘫在床上。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津年从身后抱住她。 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舒棠。” 他声音慵懒。 舒棠没力气理他。 他低头在她肩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爱哭。 可她就是忍不住。 “沈津年,” 她的声音沙沙的,“我也爱你。” 他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伦敦的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道淡淡的金光。 照在窗台上。 还有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睡吧。” 他说。 舒棠闭上眼睛。 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舒棠睁开眼,看到沈津年靠在床头看手机,手臂还环着她。 她动了动,浑身酸疼。 沈津年低头看她:“醒了?” 舒棠瞪他一眼,眼神又羞又恼,却软绵绵的。 他笑了。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饿不饿?” “饿。” 他起身去厨房。 舒棠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暖暖的。 她翻了个身,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那束玫瑰。 昨晚太匆忙,她都没来得及插起来。 她伸手拿过来。 抱在怀里,轻轻闻了闻。 很香。 这大概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花。 第74章 “毕业” 第74章 “毕业”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舒棠就毕业了。 伦敦六月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舒棠站在毕业典礼的会场外, 穿着学士服,帽子上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沈津年说今天会来, 但从早上到现在,连条信息都没有。 她有些不安, 又不好意思催, 只好把手机塞进口袋, 跟着队伍往会场里走。 会场很大,坐满了学生和家长。 舒棠的位置在第三排。 旁边是一个叫林悦的中国女孩, 学金融的, 之前一起上过选修课。 “你爸妈没来?” 林悦问。 舒棠摇摇头:“他们不方便。” 她没细说。 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母亲要照顾他,妹妹还在上学。 她能理解, 只是看到别人都有家人陪着, 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林悦拍拍她的手:“没事,咱们互相作伴。” 舒棠笑了笑,没说话。 典礼开始了,校长致辞,院长讲话, 优秀毕业生发言, 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舒棠坐在那里, 听得很认真,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被郑重对待。 轮到她们这排上台的时候,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帽子。 走上台的那一刻,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 但她知道,他不在这里。 她接过毕业证书,对着镜头微笑,闪光灯亮了一下。 随后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旁边的林悦小声说:“你男朋友真没来啊?” 舒棠摇头,心里那点失落被她压下去:“他忙。” 典礼结束后,大家涌到外面拍照。 舒棠站在草坪上,拿着毕业证书,林悦帮她拍了几张。 阳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笑得很灿烂。 拍完照,她低头看照片。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同学,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她转过头,是一对中年夫妻,穿着得体,像是从国内来的。 她点点头,接过手机。 取景框里,两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开心。 她把手机还回去,那女人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头。 “谢谢你啊。” 她打量着舒棠,“你是这届毕业的?” “对。” “学的什么?” “舞蹈。” 那女人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气质这么好。你家人没来?” 舒棠摇摇头。 “一个人在国外读书,不容易吧。” 那女人感慨了一句,又说了几句话,才和丈夫离开。 舒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林悦拉着她往另一边走,说要和几个同学一起拍合照。 她们走到一棵大树下,已经聚了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都是中国留学生,平时关系不错。 大家嘻嘻哈哈地站好,找路人帮忙拍了张合照。 拍完照,有人提议晚上一起吃饭,算是最后的聚会。 “好啊。” 林悦第一个响应,“去老地方吧。” “老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味道正宗,是留学生们最常去的据点。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开始讨论几点去,吃什么。 舒棠站在旁边听着,没怎么说话。 林悦看出她情绪不高,小声问:“怎么了?还在想你男朋友呢?” 舒棠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晚上你去不去?” “去吧。”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大家约好六点在校门口集合,之后各自散去。 舒棠跟着林悦往宿舍走,走到半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沈津年的消息:【在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飞快地打字:【学校。你到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沈津年?】 还是没回。 她有些急了,正想打电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同学,请问艺术学院怎么走?”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那身形,那站姿,她太熟悉了。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这才看清他的脸,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唇角微微弯着。 “毕业快乐。” 他把纸袋递给她。 舒棠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束玫瑰,和去年那束一模一样。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想看你上台。” 他说,“你戴帽子的样子很好看。” 舒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着花,踮起脚尖,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沈津年接住她,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旁边有人看过来,有人吹口哨。 舒棠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丢死人了。” 她闷闷地说。 沈津年笑了,笑声低低沉沉的,震动着贴在她后背的掌心:“有什么丢人的?” 舒棠从他怀里挣出来,瞪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哭什么?” “谁哭了。” 她别过脸,不看他。 沈津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拉回身边。 “走吧。” “去哪?” “你不是晚上有聚会?” 舒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牵着她往前走。 下午的阳光很好,两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舒棠抱着花,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他穿着深色大衣,身姿挺拔。 和周围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格格不入,却莫名和谐。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这次来,能待多久?” 他低头看她:“你想让我待多久?” 舒棠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六点,舒棠带着沈津年出现在校门口。 林悦已经等在那里,看到舒棠身边的男人。 眼睛瞬间瞪大。 “舒棠,这是?” “我男朋友,沈津年。” 林悦的嘴巴张成o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林悦,舒棠的朋友。” 沈津年和她握了一下手,很淡,但不算失礼。 林悦收回手,凑到舒棠耳边小声说:“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比照片上还帅!” 舒棠笑了笑,没说话。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看到沈津年都有些愣。 舒棠一一介绍,沈津年只点头,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不耐烦。 人到齐后,大家往餐馆走。 沈津年走在舒棠身边,手搭在她肩上。 姿态随意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有人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 他恍若未觉,只是偶尔低头和舒棠说几句话。 餐馆不大,他们包了两张桌子。 舒棠和沈津年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悦坐在舒棠旁边,其他人也陆续落座。 菜还没上,大家先聊天。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端起酒杯,朝沈津年举了举:“沈哥,我敬你一杯。早就听舒棠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沈津年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抿了一口。 那人也不在意,反而更热情了:“沈哥做什么行业的?” “投资。” 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投资?哪个领域?” 沈津年看了他一眼:“都有。” 这个回答太模糊了,那人还想追问,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沈哥,你不会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吧?” 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津年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那人脸都红了,连忙站起来:“沈总,我之前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您的专访,没想到——” “坐吧。” 沈津年打断他,语气很淡,“今天不是工作场合。” 那人讪讪坐下,但看沈津年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桌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气氛微妙地变了。 有人开始给沈津年敬酒,旁敲侧击问投资项目。 还有的人甚至开始介绍自己的专业和背景。 舒棠坐在旁边,看着这些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同学。 此刻一个个殷勤得过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津年察觉到她的情绪。 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舒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底温柔。 她心里的那点不快,忽然就散了。 菜上来后,大家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食物上。 舒棠低头吃饭,沈津年不时给她夹菜。 她碗里的菜堆成小山,她瞪他一眼:“你自己吃。” “看你吃就饱了。” 舒棠脸红了。 旁边的林悦听到这句话。 差点被汤呛到。 吃完饭,大家转移到附近的ktv。 舒棠不想去,沈津年说去坐坐就回,她便跟着去了。 包厢很大,灯光昏暗,大家坐定后开始点歌。 舒棠坐在角落,沈津年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有人递话筒过来:“舒棠,唱一首?” 舒棠摇头:“不了,你们唱。” 那人也不勉强,转身去和别人合唱。 包厢里闹哄哄的,沈津年一直坐在舒棠旁边,偶尔有人过来敬酒。 他应付几句,从不冷脸,但也不热络。 舒棠靠在他肩上,有些困了。 他低头看她:“累了?” “有点。” “那回去?” 舒棠摇头:“再坐一会儿吧,大家还没散。” 他没说话,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又坐了一会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 她站在沈津年面前,举着酒杯:“沈总,我敬您一杯。”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女孩喝了酒,没走,反而在旁边坐下。 “沈总,听说您最近在伦敦有投资项目?” 她眨了眨眼睛,“我学的就是金融,明年毕业,能不能去您公司实习?” 沈津年看着她,语气很淡:“简历发我助理。” 女孩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回去就发!” 她又说了几句话,才起身离开。 舒棠看着她走远,转过头看着沈津年。 “怎么了?” 他问。 “没什么。”她顿了顿,“你挺受欢迎的。” 沈津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吃醋了?” 舒棠别过脸:“谁吃醋了。” 他笑了,把她拉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只喜欢你。” 第75章 “回家” 第75章 “回家” 舒棠的耳根红了。 又坐了一会儿, 两人起身告辞。 走出ktv,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舒棠深吸一口气, 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累不累?” 沈津年问。 舒棠摇头:“不累。” 他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伦敦的夜很安静, 路灯一盏一盏,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津年, ” 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些人……” 她顿了顿,“他们不是因为你是你才敬你酒, 是因为你是沈总。” 沈津年看着她, 眼底有温柔。 “舒棠,” 他说,“我早就习惯了。” 舒棠愣了一下。 “从我接手公司的那天起,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样。他们看到的不是沈津年, 是沈氏集团的老板,是沈家的继承人。他们敬我酒,不是因为尊重我,是因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她:“但你不一样。”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你看我的时候, 只是看我。你生气的时候骂我混蛋, 高兴的时候抱着我笑,难过的时候在我怀里哭。你不会因为我是沈总就对我客气, 也不会因为我有钱就对我讨好。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舒棠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温柔的光。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就是你。” 他轻笑。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 回家。” 舒棠点点头,牵着他的手。 慢慢往前走。 伦敦的夜很长,可她在想。 有他在身边,这一辈子都不够。 毕业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两人便回了北京。 回北京的飞机落地时。 又是一个深夜。 舒棠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航站楼灯光,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离开这么久,北京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津年走在前面,替她挡开人群。 她跟在他身后。 “先回家。” 沈津年回头看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花。 舒棠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陈特助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迎上来接过行李。 “沈总,车在外面。” 沈津年应了一声,牵着她往外走。 上了车,舒棠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一年多的时间,cbd又多了几栋高楼。 三环边上新开了一家商场,广告牌亮得刺眼。 “看什么呢?” 沈津年低头问她。 “看北京。” 她说,“两年没见,有点想它了。” 沈津年弯唇。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舒棠坐直了身体。 那栋她住了大半年的房子,还是老样子,路灯下白色的外墙,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迎上来。 “沈总,舒小姐,欢迎回家。” 舒棠对她笑了笑,跟着沈津年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沙发上摆着她以前常用的那个靠枕,茶几上放着一本她没看完的书。 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好像她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走了一年。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有些恍惚。 沈津年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 “欢迎回来。” 他低声说。 舒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回家的感觉,真好。 回北京的第一周,舒棠去了之前的舞团。 领导看到她,又惊又喜:“舒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舒棠站在排练厅门口,看到里面熟悉的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领导拉着她进去,同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在伦敦的生活, 问她为什么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舒棠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 领导试探着问她想不想回来继续跳,她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重新站上排练厅的地板时,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两年来的第一次正式训练。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在伦敦的这段时间,她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沈津年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了。 回舞团后的第三个月。 领导找她谈话。 “舒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事?” 团长犹豫了一下:“舞团最近在考虑开一个培训部,专门针对青少年舞蹈教育。我想让你来负责。” 舒棠愣了一下:“我?” “对。” 团长看着她,“你在伦敦有教学经验,专业能力也够,而且你性格好,有耐心,我觉得你很合适。”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让我想想。” 那晚回家,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津年。 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她的话,抬起头。 “你不想?” “不是不想,” 她坐在他对面,“就是觉得太快了。我才回来没多久。” 沈津年看着她:“那你想做什么?” 舒棠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想自己开一个舞蹈室。” 沈津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开舞蹈室?” 他重复了一遍。 舒棠点头,越说越兴奋:“我在伦敦的时候就想过,那边有很多小型舞蹈工作室,做得特别好。北京现在还没有这种模式,我想试试。”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需要什么?”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 “开舞蹈室,需要什么?” 舒棠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沈津年,我自己来。不用你帮忙。” 沈津年看着她没说话。 舒棠认真地说:“我想靠自己。我在伦敦攒了一些钱,够起步的。如果真的不够,我再想办法。”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舒棠松了口气,又有些心虚:“你不生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不要你的钱。”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舒棠,我支持你。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想做。”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津年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舒棠忙得脚不沾地。 找场地,办执照,招老师设计课程。 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 沈津年没有插手,只是偶尔问一句进度。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可她不想开口。 她想证明给自己看,她可以。 场地最终选在朝阳区一个创意园区里。 面积不大,但地段好,交通方便,租金也在她的预算内。 签合同那天,她一个人去的,拿着那份薄薄的合同,手都在抖。 这是她第一次签这么大笔的合同,用的全是自己攒的钱。 走出园区的时候,她站在路边,给沈津年发了一条消息:“场地搞定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恭喜。” 就两个字,可她看着那两个字。 笑了好久。 装修花了一个半月。 舒棠每天都泡在工地里,和工人讨论地板的材质。 她想要一个温暖的空间,有阳光的那种。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舞团的同事,伦敦的同学,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家长。 沈津年也来了,穿着一身休闲装。 低调地站在角落里。 舒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林悦从伦敦飞过来帮她,站在旁边推她:“快去啊,你是老板,得说两句。” 舒棠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 看到那些熟悉的和陌生的面孔,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大家今天来。”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这个舞蹈室,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小时候学跳舞,是因为喜欢。后来把跳舞当成职业,是因为热爱。现在开这个舞蹈室,是想让更多喜欢跳舞的人,有一个地方可以跳舞。” 她顿了顿,看着角落里那个男人:“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相信我。” 沈津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唇角弯着。 舒棠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舞蹈室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 第一批学员不多,但每个都很认真。 舒棠每天泡在舞蹈室里,教课排舞和家长沟通。 累是真累,可每次看到那些孩子从不敢动到跟着音乐自由舞动。 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沈津年偶尔会来接她下班。 有时候来早了,就靠在门边看她教课。 那些孩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舒老师的男朋友。 舒棠脸红着赶他走。 他也不恼,都会笑着离开。 某晚。 舒棠教完最后一节课,走出舞蹈室,看到他靠在车边等她。 路灯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等很久了?” 她走过去。 “不久。” 他接过她的包,拉开车门。 舒棠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园区。 “沈津年,” 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有个家长问我,舞蹈室会不会一直开下去。” “你怎么说?” 舒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我说会。” 沈津年没说话。 “我说,只要有人想跳舞,这个舞蹈室就会一直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 和第一次牵她的时候一样。 “舒棠,” 他说,“你做到了。”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 “靠自己。”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逃离北京,逃离他。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舞蹈室,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了一个可以回的家。 “沈津年,” 她说,“谢谢你。” 第76章 “见父母” 第76章 “见父母” 周五的傍晚。 北京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红色。 舒棠送走最后一个学生。 开始收拾舞蹈室。 地板要擦, 把杆要整理,镜子要擦干净。 这些事她从来不假手于人。 弯腰擦地板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沈津年的消息:【到门口了。】 她愣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推开门的时候,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老位置。 沈津年靠在车门上, 穿着深色的西装。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显然是刚从公司过来。 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怎么这么早?” 舒棠走过去。 沈津年没回答, 只是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舒棠接过来。 低头闻了闻,忍不住笑了。 “怎么又送花?” “想送就送了。” 他拉开车门, “上车吧。” 舒棠坐进去, 才发现他今天穿了正装。 “要去哪里?” 她有些好奇地问。 沈津年没回答。 只是发动了车子。 舒棠以为他要带自己去吃饭。 直到车子驶上西向的路,她才觉得不对。 “沈津年,我们去哪?” “我家。” 他说得很平淡。 舒棠愣了一下:“你爸妈家?” “嗯。” 舒棠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白t恤, 牛仔裤,帆布鞋。 刚才擦地板的时候还沾了点灰。 “你怎么不早说!” 她急了,“我什么都没准备,还穿成这样——”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这样挺好。” “好什么好!” 舒棠翻包,掏出手机要给lily打电话, “我得回去换身衣服, 至少买点东西——”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 却很稳。 舒棠停下来看着他。 沈津年的目光还看着前方,唇角弯着:“不用紧张, 有我在。” 舒棠看着他。 心里那点慌乱忽然就散了。 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 深吸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说得对,有他在。 车子驶入西山脚下的一条岔路, 两旁的法桐遮天蔽日,把夕阳筛成细碎的光斑。 路很窄,只有两车道,但铺得极平整。 两侧的围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 舒棠注意到,他们经过的每一个路口,都有人在对讲机里说话。 这样行驶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铁门。 不是那种张扬的雕花大门,是一扇很朴素的铁门。 和围墙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车子靠近的时候。 门无声地滑开。 舒棠这才发现,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密密的竹林。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舒棠看着窗外,心里有些恍惚。 她以为沈津年家会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大宅子。 可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 车子停在门廊前。 有人过来开车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制服躬着身。 沈津年下车,把手伸给舒棠。 她握住他的手。 下车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别紧张。” 他低声说,还不忘捏了捏她的手。 舒棠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里走。 玄关不大,地面是灰色的石板,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片竹林。 鞋柜旁边放着一盆文竹。 修剪得很整齐。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迎上来。 接过沈津年脱下的外套。 “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和太太在客厅。” 沈津年点点头,牵着舒棠往里走。 穿过一道走廊,来到客厅。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简单,几把木椅,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落地窗对着后院的池塘,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沈父先站起来,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但目光很平和。 沈母跟着起来,保养得宜。 穿着素色旗袍,气质温婉。 舒棠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自己的帆布鞋和牛仔裤有些扎眼。 “爸,妈,” 沈津年开口,声音平静,“这是舒棠,我女朋友。” 舒棠鞠了一躬:“叔叔好,阿姨好。” 沈父点点头:“来了就好,坐吧。” 声音不冷不热。 但也听不出排斥。 沈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笑了笑:“路上堵车吧?先坐,茶马上来。” 舒棠在沈津年旁边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沈津年似乎感觉到了,在沙发扶手后面轻轻握住她的手。 保姆端上茶来,沈母问了舒棠几句。 什么时候回国的,舞蹈室开在哪里,忙不忙。 舒棠一一回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沈父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那目光让她想起第一次见沈津年的时候。 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打量。 “听说你之前在伦敦学舞?” 沈父忽然开口。 舒棠点头:“对,在伦敦现代舞学校。” “学了多久?” “两年。” 沈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舒棠能听到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声音。 晚饭是家宴,只有他们四个人。 菜是家常菜,四菜一汤,摆盘精致,分量不多。 沈父坐在主位。 沈母坐在他旁边。 舒棠和沈津年坐在对面。 沈母给舒棠夹了一筷子菜:“尝尝这个,是阿姨自己做的。” 舒棠连忙接过来,尝了一口。 鱼做得很好,鲜嫩入味。 她由衷地说:“很好吃。” 沈母笑了:“喜欢就多吃点。” 舒棠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和沈津年很像。 饭桌上的话题很散,从天气聊到股票,再到沈津年小时候的事。 沈母说起沈 津年小时候学钢琴,把老师气走的事, 舒棠忍不住笑了。 她偷偷看了沈津年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夹菜,耳根却有些红。 “那时候他才五岁,” 沈母笑着说,“老师让他练指法,他不肯,说曲子太简单。老师气得不教了。” “后来呢?” 舒棠问。 “后来他爸给他找了个新老师,人家一听是沈家的,不肯来。”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终于开口:“妈,别说了。” 沈母笑着摆手:“好好好,不说了。” 舒棠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她想象着五岁的沈津年,小小一个人。 坐在钢琴前面,把老师气走的样子。 忽然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 也没那么可怕了。 吃完饭,沈母说想和舒棠单独说说话。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点了点头。 她跟着沈母走到偏厅。 偏厅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的书架上有几本书。 沈母示意她坐下,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很从容。 像是做过无数遍。 “舒棠,” 沈母开口,“津年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学习不用管,工作不用管,什么都自己拿主意。” 她顿了顿,“只有你,他跟我们闹了很久。” 舒棠的心微微一紧。 沈母把茶递给她,看着她:“他爸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他就跟他爸吵。吵了好几次,气得他爸血压都高了。” 她笑了笑,“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舒棠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要怪你,” 沈母说,“只是想告诉你,他是真的在乎你。” 她看着舒棠的眼睛,“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会表达。他爸对他严,对他要求高,他从来不说苦。什么都自己扛。” 她顿了顿,“所以,请你多担待。”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沈津年说的那些话。 他小时候的事,他妈骂他拖油瓶。 他爸打他,和沈宗争了一辈子。 他控制欲那么强,是因为害怕失去。 他那么强势,是因为从小没有人保护他。 “阿姨,” 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会的。” 沈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好。” 两人回到客厅的时候,沈父正和沈津年下棋。 沈父执白,沈津年执黑,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舒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懂,但觉得沈津年落子的样子很好看。 沈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又输了。” 沈父抬头看她:“还没下完。” “下不完也是输。” 沈母笑着说。 沈父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舒棠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安静的房子越来越远。 沈津年开着车,没说话。 “沈津年。” 她忽然开口。 “嗯?” “你妈跟我说,你为了我跟你爸吵架。” 沈津年没说话。 “她说从来没见你那样过。” 他还是没说话。 舒棠看着他。 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津年,” 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没说话,但唇角弯了一下。 车子驶出那片安静的富人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北京照得璀璨。 舒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没那么大了。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爸好像没我想的那么可怕。”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他喜欢你。” 舒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看不上的人,不会留那么久。” 舒棠想起沈父看她的眼神,那不动声色的打量,还有那句来了就好。 她忽然笑了。 心里那点紧张终于彻底散了。 第77章 “再回青州” 第77章 “再回青州” 舒棠去过了沈津年家。 按理说, 沈津年也该来舒棠家了。 元旦回青州是舒棠提的。 那天从沈家出来,她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 忽然说:“沈津年, 元旦跟我回家吧。” 他正在开车,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随口一提。 他没有犹豫, 说好。 舒棠反而愣了一下:“你不问问为什么?”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想带我去, 我就去。” 舒棠没说话,无声地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是北京冬夜, 冷得刺骨。 可车里很暖。 接下来的几天, 舒棠开始焦虑。 沈津年每天下班来接她,发现她不是在擦地板就是在整理把杆,明显心不在焉。 “怎么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舒棠把抹布扔进水桶, 叹了口气:“我在想, 你去了住哪。” 沈津年挑眉:“你家不是有房间?” 舒棠瞪他一眼:“我家就两室一厅,我爸妈一间,我一间,小雪周末回来住我房间打地铺。你去了,睡客厅?” “可以。” 他说得理所当然。 舒棠看着他穿着定制西装站在舞蹈室门口的样子。 又想象了一下他睡在自家那张旧沙发上的画面, 忍不住笑了。 “算了, 我给你订酒店吧。”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舒棠, 我不是没吃过苦。” 舒棠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她知道他不是没吃过苦。 可她就是不想让他吃苦。 出发那天是十二月三十号。 沈津年开了一辆卡宴, 深灰色,很低调,但在舞蹈室门口还是引得过路的人多看了好几眼。 舒棠下楼的时候, 看到他在往车上搬东西,后备箱已经快塞满了。 整箱的茅台,礼盒装的茶叶,进口水果和燕窝。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嘴角抽了抽。 “沈津年,你这是搬家还是过年?” 他把最后一盒点心塞进去,关上后备箱:“第一次见你爸妈,不能空手。” 舒棠想说这也太多了,但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从北京到青州,开车不到五个小时。 沈津年开得不快,舒棠坐在副驾,给他指路。 过了省城,路两边的山多了起来,天也蓝了些。 舒棠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快到了。” 她声音里有些紧张。 沈津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车子驶入青州地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青州是个小城,依着山,傍着水。 这些年开发了一些旅游业,但底子里还是那个慢悠悠的北方小城。 舒棠指路,车子穿过热闹的市中心。 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的墙已经旧了,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路灯昏暗,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卡宴宽大的车身勉强能通过,舒棠让沈津年把后视镜收起来,才堪堪挤过去。 巷子尽头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没有电梯,墙皮脱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灰。 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三轮车。 几个大爷在下棋,大妈们围在一起聊天。 舒棠让沈津年把车停在楼下的空地上。 卡宴熄火的时候,几个下棋的大爷抬起头。 看到这辆车,又看了看车牌,手里的棋子都忘了落。 舒棠推开车门下去,冷风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后备箱前。 沈津年下车的时候,那几个大妈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色的休闲裤,黑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大衣。 没穿正装。 可他站在那辆卡宴旁边。 就是和这片灰扑扑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这是谁家的女婿?” “开这么好的车,得多少钱啊?” “那是舒家的闺女吧?舒建国家的老大?”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舒棠耳根有些红,低着头往后备箱搬东西。 沈津年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低声说:“我来。” 他弯腰搬东西的时候,大衣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精瘦的腰身。 一个大妈凑过来,热情地问:“棠棠啊,这是你对象?” 舒棠点头,笑了笑:“对,男朋友。” “哎哟,长得真精神!做什么工作的?” 舒棠还没回答,沈津年已经直起身。 对那大妈微微点头:“在北京做点小生意。” 他的语气很淡,态度却礼貌。 那大妈被他的目光一扫。 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多问。 舒棠趁机拉着他往楼里走,一手拎着两盒点心,一手拽着他的袖子。 沈津年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跟在她身后。 楼道很窄,灯是声控的,不太灵敏,舒棠跺了两下脚才亮。 墙上的漆起皮了,楼梯扶手上的绿漆也掉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铁。 走到三楼,舒棠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舒雪。 小姑娘长高了不少,扎着马尾辫。 看到舒棠先叫了一声姐。 目光紧接着落在沈津年身上,愣住了。 舒棠推她一把:“叫人。” “哥……哥哥好。” 舒雪有些结巴。 沈津年点点头,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新年快乐。” 舒雪接过来,低头一看。 是一整套进口巧克力。 包装精致得她只在网上见过。 李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舒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搓了搓手,走过来。 目光在沈津年身上转了一圈。 又落在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上。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老两口说得都是些客套话,但之前早就听舒棠讲过了。 沈津年把东西放在门边,站直身体,看着舒建国:“应该的。” 三个字不卑不亢。 却让舒建国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舒棠在后面推他:“进去吧,别堵在门口。” 沈津年弯腰换鞋。 舒棠给他准备的拖鞋是新的,深蓝色,舒雪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 他穿上有些小,脚跟露在外面。 但他什么也没说,走进客厅。 舒家的客厅很小,沙发是旧式的三座。 茶几上铺着塑料桌布,电视还是十年前的那种液晶屏。 沈津年坐在沙发上,身量高大,衬得整个客厅都局促了。 舒建国坐在对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可这个人往这一坐,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舒棠端茶过来,看到两个男人沉默对坐,忍不住想笑。 她把茶放在沈津年面前:“喝茶。” 沈津年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普通的龙井。 几十块一斤的那种,他喝得很自然。 舒建国终于开口:“路上堵车吗?” “还好。” “开了多久?” “四个多小时。” “那不算远。” 舒建国点点头,又没话了。 李桂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菜。 看到这场景,瞪了舒建国一眼:“你就知道坐着,过来帮忙。” 舒建国如蒙大赦。 赶紧站起来去厨房。 舒棠在沈津年旁边坐下,小声说:“我爸就这样,话少。” 沈津年看着她。 眼底有笑意:“嗯。” 舒雪从房间探出头,手里拿着那盒巧克力,犹豫了半天,终于走过来:“哥哥,这个巧克力很贵吧?” 沈津年看着她:“不贵。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多带点。” 舒雪眼睛亮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抱着巧克力跑回房间。 晚饭是李桂兰准备的,六菜一汤,有鱼有肉,丰盛得像是过年。 舒建国拿出自己泡的药酒,要给沈津年倒。 沈津年双手接过杯子,先敬了舒建国一杯:“叔叔,我敬您。” 舒建国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笑了。 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舒棠在旁边低着头,耳朵红了。 舒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他问沈津年在哪上班,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沈津年一一回答,说得简单但不敷衍。 舒建国点点头:“听棠棠说,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 “两年了。” 舒建国感慨地叹了一声,“她小时候,我总想着,以后谁要是娶我闺女,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看着沈津年,目光有些复杂,“现在真到了这一天,又说不出什么了。” 沈津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对她好。” 就四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分量。 舒建国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吃完饭,舒棠帮母亲收拾碗筷。 李桂兰在厨房里小声问她:“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舒棠想了想,说:“做生意的。” 李桂兰又问:“做什么生意的?规模大不大?” 舒棠含糊地说:“还行吧。” 李桂兰看出她不想说,也就不问了,只是叮嘱她:“对人家好点,别老耍小性子。” 舒棠嗯了一声。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津年正站在客厅看墙上的照片。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满月,百天,小学毕业,中学军训,大学报到。 一张张排列着。 他看得认真。 连她走近都没注意。 舒棠站在他旁边:“看什么呢?” 第78章 “求婚” 第78章 “求婚” 他指着其中一张, 是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扎着马尾,穿着校服, 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傻。 “这张好看。” 他说。 舒棠脸红了, 伸手去遮:“那是我最丑的时候!” 他握住她的手, 没说话。 九点多的时候, 舒棠带沈津年去酒店。 酒店是老城区唯一一家像样的,舒棠提前订好了最好的房间。 下楼的时候,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 舒棠跺了一脚, 没亮。 又跺了一脚,还是没亮。 沈津年打开手机手电筒,光落在她脚上。 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靴子, 鞋底很厚, 跺脚的声音不够响。 他忍不住笑了。 舒棠瞪他一眼:“笑什么?” 他没回答,牵着她往下走。 走出楼道,冷风扑面而来。 舒棠打了个哆嗦,沈津年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大衣上有他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很暖。 “沈津年, ” 她叫他。 “嗯?” “今天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他说, 你小时候很皮,上树掏鸟窝摔下来, 缝了三针。” 舒棠脸黑了:“他怎么连这个都说。” 他笑了一声,把她拉进怀里。 第二天是元旦,一大早李桂兰就打电话来, 让回去吃饺子。 舒棠和沈津年到的时候,李桂兰已经在包饺子了。 舒雪在帮忙擀皮。 舒建国坐在旁边择菜。 沈津年洗了手,走到桌前:“我来帮忙。” 李桂兰愣住了,舒建国也愣住了。 沈津年已经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李桂兰的样子,放馅,捏边。 他包得很认真,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每一个都站得住。 李桂兰看着那些饺子,笑了:“包得还不错。” 沈津年说:“跟您学的。” 李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中午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舒棠趴在窗口看,是楼下那帮大妈在晒太阳。 她们仰着头往上看,其中一个朝她挥手:“棠棠啊,你对象那个车,是什么牌子?我儿子说老贵了!” 舒棠缩回头,关上窗户。 沈津年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没包完的饺子皮。 他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怎么了?” 舒棠瞪他一眼:“都怪你,开那么好的车。” 他笑了些,没说话。 低头继续包饺子。 下午,舒棠带沈津年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老小区不大,走一圈也就十分钟。 有几个小孩在楼下放鞭炮,看到沈津年,围过来看稀罕。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问:“叔叔,你那个车是不是很贵?” 沈津年低头看着他:“还行。” 小男孩又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沈津年想了想,说:“做生意的。” 小男孩点点头,一副大人样:“那肯定是大生意。” 舒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津年看着她笑,眼底也染上笑意。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傍晚的时候,舒棠和沈津年准备回北京。 李桂兰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 自家磨的面粉,腌的咸菜,晒的红薯干。 舒棠说带不了这么多,李桂兰不听,一个劲往车里塞。 舒建国站在旁边,抽着烟,没说话。 舒雪抱着那盒巧克力,舍不得吃,也不舍得放下。 舒棠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楼下的空地又停满了电动车,下棋的大爷还在,聊天的那些大妈也还在。 一切和昨天来时一样。 又好像不一样了。 青州这个小县城就是烟火气很重。 四周邻居看到沈津年的车都会好奇地打听。 沈津年发动车子。 舒棠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家,忽然说:“沈津年,谢谢你。”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主路。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舒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 舒棠是被沈津年叫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沙地问:“到了?” 沈津年没回答,把她的外套递过来。 “穿上,到了。” 舒棠坐直身体。 这才发现车子已经下了高速。 正行驶在一条很安静的路上。 两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哪?” 她问。 沈津年说:“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面不太平整,车身微微颠簸。 舒棠彻底清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只看到黑黢黢的树影和头顶一片灰蒙蒙的天。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像是要开到天边去。 她转过头看沈津年。 他的侧脸被仪表盘的光映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沈津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他没回答,保持神秘。 车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舒棠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哆嗦,抬起头,随后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星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 没有月亮,星星格外亮。 银河横贯天际,从这一头到那一头。 舒棠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 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 她从来不知道北京也能看到这样的星空。 沈津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走过来无声地把大衣披在她肩上。 “这是哪?” 她的声音很轻,怕惊动这片寂静。 “妙峰山。” 舒棠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看着那些星星。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青州,夏天晚上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 母亲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她哪颗是北斗七星,哪颗是织女星。 后来长大了,来了北京。 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星空。 “沈津年。” 她叫他。“嗯?”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沉默了一瞬。 “问了好多人。” 舒棠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脚下亮起第一朵烟花。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 舒棠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沈津年的手臂。 金色的光在天空中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菊花。 花瓣缓缓坠落,还没落尽,第二朵又升起来了。 红色绿色紫色的。 一朵接一朵。 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舒棠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她数不清有多少朵,只知道它们从山脚下一路蔓延过来,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烟花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把她眼睛里的惊讶和欢喜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喜欢吗?” 舒棠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被烟花映得很亮。 那里面的温柔比烟花还要盛大。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很久了。” 他说。 烟花还在继续,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那些光在夜空中绽放又坠落,忽然发现它们不是随意放的。 金色的组成一个心形,红色的拼成她的名字。 银色的洒落成满天星雨。 每一朵。 都是为她开的。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了。 “沈津年……” 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是沙沙的。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一串一串地掉,怎么也止不住。 “你这个人,” 她哭着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沈津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哪样?” “就是……” 她吸了吸鼻子,“每次都弄哭我。” 他弯唇把她拉进怀里。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眼泪蹭了他一身。 烟花还在头顶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都染成了彩色。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渐稀疏。 最后一朵在天边散尽,夜空重新暗下来,星星又露出来了。 舒棠从他怀里抬起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亮起一片光。 不是烟花。 是无人机。 成百上千架无人机从山后升起来,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 它们在天空中变换队形,组成一个个图案。 先是一颗心,然后是一行字。 她看清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舒棠,嫁给我。” 五个字。 在夜空中闪闪发亮。 舒棠站在那里,仰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人机又变换队形,那五个字散了,重新组成新的图案。 是一个女孩在跳舞。 裙摆飞扬,姿态优美。 那是她。 是她跳舞的样子。 舒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天空中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些光点组成的轮廓,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她都熟悉。 因为是她跳了无数遍的舞。 他看过。 他记住了。 他把它放在了天上。 无人机又变了。 这一次是一枚戒指,圆圆亮亮的,在夜空中缓缓旋转。 旁边又出现一行字:“嫁给我好吗”。 舒棠转过头,沈津年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 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她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没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盒子打开的时候,她的呼吸也停了。 盒子里躺着一枚钻戒,主石大得惊人。 在微弱的星光下仍然折射出夺目的光。 旁边簇拥着无数小钻,每一颗都切割得完美。 像一圈星星围着一轮月亮。 “这是……” 她的声音发抖。 “十五克拉,” 他说,“我找了很久。” 第79章 “想c你” 第79章 “想c你”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懂钻石, 可她知道十五克拉意味着什么。 这样一颗钻石要在世界上辗转多少双手,经过多少道工序,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知道。 他找它, 找了很久。 沈津年看着她,忽然单膝跪下来。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跪在她面前。 这个在北京呼风唤雨的男人。 此刻单膝跪在她面前。 举着那枚戒指。 “舒棠, ” 他的声音很低, 有些沙哑,“嫁给我。” 舒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起来——” “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 他打断她, 声音有些紧, “我控制欲强,不会说话,不会表达。有时候会让你害怕, 让你想逃。” 他顿了顿, 喉结滚了滚,“可是舒棠,我没办法。我没有办法不爱你。” 舒棠捂着嘴。 哭得说不出话。 他继续说:“你走了那四个月,我每天都在找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每天睡着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 看有没有你的消息。什么都没有。你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那时候就想,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改。你不喜欢我控制你, 我就不控制。你不喜欢我监视你,我就不监视。你想跳舞就跳舞, 想开舞蹈室就开舞蹈室。你想去哪就去哪。” 他看着她,眼底有光。 “只要你在我身边。” 舒棠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津年, ” 她的声音沙沙的,“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你控制欲强,占有欲强,不讲道理,还动不动就吃醋。” 她一边哭一边说,“有时候我真的想打你。” 他还是没说话。 舒棠深吸一口气,眼泪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可是沈津年,我没办法不爱你。” 她把手伸出来。 “给我戴上。” 沈津年看着她的手,手指发抖。 那枚戒指从他手中滑过,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 大小刚好,量身定做的。 舒棠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钻石在星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好大。” 她小声说。 沈津年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喜欢吗?” 舒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嗯。” 他把她抱得更紧。 头顶的无人机又变了队形,组成两个大字:“恭喜。” 舒棠愣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字。 “那是谁弄的?” 沈津年没吭声,目光看着远处。 舒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路上亮起车灯。 好几辆车正往这边开。 最前面的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两个人影跑过来。 舒棠看清是谁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好好?郝恬?” 方好好跑得气喘吁吁,一把抱住她:“棠棠!恭喜恭喜!” 郝恬站在旁边,笑着递给她一束花:“恭喜。” 舒棠抱着花,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怎么来了?” 方好好笑得眼睛弯弯的:“当然是沈总叫我们来的啊!他说要给你个惊喜,让我们半夜出发,在这等了好久!” 舒棠转过头看沈津年,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又有车停下来,舒棠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彻底愣住了。 “爸?妈?” 李桂兰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一把拉住舒棠的手,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眼泪掉下来了。 “好,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字,再也说不出别的。 舒建国站在后面,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舒雪从后面钻出来,抱着舒棠的腰:“姐,姐夫好帅啊!” 舒棠被她说得脸红了。 舒雪又低头看那枚戒指,倒吸一口凉气:“姐,这个戒指是不是很贵?” 舒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津年替她说了:“不贵。” 舒雪不信,但也没再问。 拉着舒棠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方好好在旁边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郝恬也跟着拍手:“亲一个!” 舒棠的脸更红了,转身想跑,被沈津年一把拉回来。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方好好尖叫起来,郝恬鼓掌。 舒雪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烟花又亮起来了。 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的,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舒棠靠在沈津年怀里。 看着那些光在头顶绽放,心里满满当当的。 “沈津年。”她叫他。“嗯?” “你什么时候把我爸妈接来的?” “今天下午。” 他说,“让陈默去接的。他们在后面的房车里休息了一路。” 舒棠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几辆车,有一辆确实是房车。 “你还安排了房车?” “怕他们累。”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连她父母的舒适都考虑到了。 “方好好和郝恬呢?” “也是今天下午接来的。先在酒店等,等我的电话。” 舒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光。 “你准备了多久?” 他没回答。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无人机又变了,这一次是一行很长的话:“舒棠,嫁给我。” 旁边是无数颗星星,闪闪发亮。 舒棠看着那些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今天哭了太多次,可就是忍不住。 “沈津年,” 她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真的很会。”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珠。 “只对你。”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星星渐渐隐去,烟花也散尽了。 可舒棠知道,这一刻她会记一辈子。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钻石在晨光里折射出温柔的光。 “沈津年。” “嗯?” “以后不许再让我哭了。” 他笑了。“好。” 舒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 烟花散尽,人群也散了。 舒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北京的冬日天亮得晚,这会儿才蒙蒙亮。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很美。 沈津年在开车,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暖风声。 舒棠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困了?” 他问。 “嗯。” “马上到了。” 舒棠没问去哪,安静地靠着,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地下车库了。 她揉了揉眼睛,跟着沈津年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 她看清了墙上的标志。 宝格丽酒店。 “不回家吗?” 她问。 沈津年低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不回了。” 电梯叮一声打开。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 沈津年刷卡开门,门推开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自动亮了。 舒棠走进去,脚步顿住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北京的夜景。 天已经亮了,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远处的写字楼反射着金色的光。 她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沈津年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 “喜欢吗?” 舒棠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沈津年。” “嗯?” “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吓到你了?” 舒棠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的脸近在咫尺。 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我以为就是去看星星。” 她说。 “是去看星星。” “然后你就求婚了。” “嗯。” “还把我爸妈叫来了,把好好和恬恬也叫来了。” “嗯。” “沈津年,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很久。” 舒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鼻子有些酸。 “怎么又要哭?” 他擦过她眼角。 “谁哭了。” 她别过脸,不看他。 沈津年把她拉进怀里。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有力。 “舒棠。” 沈津年忽然叫她。 “嗯?” 他低下头吻住她。 舒棠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吻渐渐加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沈津年……” 她在亲吻的间隙叫他的名字。 “嗯。” “窗帘。” “不用。” 舒棠的脸红了。 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她从来没有在这样高的地方,被他吻过。 可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舒棠忍不住轻哼一声,身体微微发软。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 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皮肤。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样。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红红的,好看得不像话。 他低头又吻住她。 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攀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玻璃有些凉,隔着衣服还是能感觉到那层凉意。 她的后背贴着玻璃。 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一冷一热。 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冷?” 他问。 舒棠摇头。 脸更红了。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舒棠,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第80章 舒棠…… 第80章 舒棠…… 舒棠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 只是迷迷糊糊地问:“什么?” “想把你带回家。” 舒棠愣住了,然后脸更红了。 “你那时候就想……” 他没说话,笑了笑。 看得她腿软。 他低头吻住她。 手不安分。 她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弄下。 毛衣也被推高。 “沈津年……”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 他应着。 唇从她脖颈一路向下。 “窗帘……真的不用拉吗?” 他抬起头盯住她。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她身上。 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小姑娘的头发有些乱了,散在肩上, 脸红红的。 眼睛湿漉漉的。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不用。” 舒棠被他这句话说得又羞又恼。 想推开他。 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握住她的手, 放到唇边吻了吻, 随后十指交握,抵在玻璃上。 钻石在她手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舒棠。” 他声音低低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舒棠, 你是我的了。” 这句话他说了千百遍了。 舒棠看着他, 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你的。” 他低头吻上她。 手开始移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窗外的北京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远处的天际线镀着一层金色的光。 可这一刻,舒棠什么都看不到。 只看到他。 他的眼睛,他的唇。 他的一切。 她被他抵在玻璃上。 后背贴着微凉的玻璃, 瑟瑟发抖。 “冷吗?” 他问。 舒棠摇头把他抱得更紧。 频率在不知不觉中变快。 意识渐渐/模糊。 她只记得他的吻和身上的温度。 还有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舒棠。” “嗯。” “舒棠。” “嗯。” “舒棠。”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你干嘛一直叫我?” 他停下来, 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怕是在做梦。”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 这个吻很轻很短。 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少女主动。 他怎么会毫无反应。 随后他把她抱起来。 抵在玻璃上,吻得更深。 阳光越来越亮。 北京的冬日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 万里无云。 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舒棠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这座城市。 她在这里待了好多年。 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它。 原来这么美。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你想怎样就怎样。” 舒棠抿唇笑。 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 - 元旦过后。 北京进入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舒棠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 翻着手机日历。 目光停在某个日期上。 心里盘算着什么。 沈津年的生日快到了。 一月九号。 摩羯座。 她以前不怎么信星座。 可认识他之后。 特意去查过摩羯座的特质。 闷骚, 工作狂。 占有欲强,不善表达。 每一条都对得上。 她开始琢磨送什么礼物。 想了几天。 都没想出来。 他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能自己买, 送领带太俗。 送手表的话他自己有一柜子。 那天晚上,沈津年下班回来, 看到她窝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舒棠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沈津年没追问, 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电视开着。 放的什么谁也没看。 舒棠靠着他。 脑子里还在想礼物的事。 “沈津年。” “嗯?” “你小时候什么样?” 他低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舒棠想了想,说:“就是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妈说你小时候学钢琴把老师气走了,我好奇。” 沈津年拿出手机翻了翻,递给她。 是一张旧照片,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钢琴前。 穿着白衬衫,领口系着个小领结。 表情严肃得不像小孩。 舒棠看着照片,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啊?” 他收回手机:“嗯。” 舒棠又凑过去:“那你上学的时候呢?初中,高中,大学?” “都差不多。” “都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直这样。” 他说得很平淡。 舒棠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一个人从小就这么严肃,从来不会撒娇,不会任性,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笑闹。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沈津年,你学生时代,是不是很辛苦?” 他没回答。 把她抱紧了一点。 舒棠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一月九号那天,沈津年照常去公司。 出门前,他在玄关换鞋。 舒棠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杯热水。 “今天早点回来。” 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有事?” “没有,就是想让你早点回来。” 她笑了笑。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舒棠深吸一口气。 开始行动。 她提前在网上买好了衣服,藏在了衣柜最里面。 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一套学生装,白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有些红。 头发扎成马尾,又放下,又扎起来。 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扎了起来。 化了一点淡妆,不是平时那种上班通勤妆。 是很淡很淡的,像学生时代偷偷涂的唇彩。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子在膝盖上方,露出一小截大腿。 她往下拽了拽。 又觉得这样挺好。 沈津年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舒棠站在客厅里。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门推开,沈津年走进来。 男人大衣上沾着细碎的雪花。 他在玄关换鞋,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 整个人顿住了。 舒棠站在那里。 白衬衫配百褶裙。 马尾辫搭蝴蝶结。 小姑娘纯得不行。 她有些紧张,手指绞着裙摆。 不敢看他,还有些羞怯。 “沈津年,生日快乐。” 他没说话。 舒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脱下大衣,一步一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 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的声音有些哑。 舒棠点点头:“你说过,想看我学生时代的样子。” 他站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混着外面雪花的凉意。 男人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 滑过她的马尾辫,蝴蝶结,白衬衫,百褶裙。 最后是她裸露在外的腿。 “舒棠,”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欠c?” 舒棠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男人的眼睛里。 有她陌生的灼热。 “沈津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没说话,低头贴上她的唇。 很用力。 舒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手攀上他的肩膀。 指尖陷进他的大衣里。 男人的舌探进来,勾缠着她。 不容抗拒。 她的腿有些发软。 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他稍稍退开。 想看她的模样,但她还躲。 沈津年轻笑,将她的脸摆正。 小姑娘脸红红的。 嘴唇都红肿了。 蝴蝶结被他的手指弄得有些歪了。 马尾辫也有些散。 “沈津年……” 她声音很轻。 他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 一把将她抱起来。 舒棠惊呼一声。 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大步往客厅走,把她放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她陷进去,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舒棠,” 他呼出一口气,“你今天这身是在勾引我吗?” 舒棠的脸红透了,偏过头不看他:“不是,明明是你自己说想看的……” 他低头吻住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嗯,是我说的。可是舒棠,你知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舒棠愣住了。 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笑意。 还有别的什么。 “我那时候,只知道读书,考试,拿第一。从来没有想过女孩子。” 他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可是现在,你穿着学生装站在我面前,我就在想,如果那时候认识你,我会怎么样。” 舒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会怎么样?” 他看着她:“大概会追你。” 舒棠的鼻子有些酸。 又有些想笑:“你不是说你没心思吗?” 他笑:“对你,例外。” 再次低头吻住她。 手从她肩膀滑下来。 解/////开了她的蝴蝶结。 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 露出里面的肌//肤。 他的手。 探。 进去。 掌心贴在她腰侧。 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轻颤。 “沈津年……” 她的声音很软。 “嗯。” 唇一路向下。 百褶裙被推高。 露出一大片白皙。 他的手指。 在她月退_侧流连。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 又麻又痒。 舒棠咬着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模样。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舒棠,” *** 第81章 正文完 第81章 正文完 舒棠的脸红得能滴血。 偏过头不看他。 他低头在她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 可是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 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满意地笑了笑。 窗外又开始飘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化掉。 客厅里很暖,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 舒棠被他从沙发上抱起来, 放在地毯上。 地毯很厚,很软。 毛茸茸的, 蹭着她的背。 “沈津年……” 她声音有些发抖。 “嗯。” “你今天怎么……” 他停下来, 看着她:“怎么?” 舒棠咬着唇。 说不出来。 他今天和平常不一样。 平时他虽然也会强势。 可是今天, 那种强势里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舒棠,” 他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低低的,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舒棠愣住了。 “什么?” “等你穿成这样, 站在我面前。”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从你说要给我过生日的那天起, 我就在想, 你会送我什么。可是没想到。”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没想到你会送这个礼物。”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向自己。 “沈津年,” 她轻声说,“生日快乐。” 沈津年没再讲话。 直接低头吻住她。 同时开始一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客厅里却 很暖。 舒棠被他抱在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感受着他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她怕他,躲他, 想逃。 可现在,她只想待在他身边。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以后每年过生日, 我都陪你。”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好。” 舒棠把脸埋进他胸口。 窗外雪花纷飞。 室内春光无限。 - 求婚成功后,两人选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先把证领了。 说白了是沈津年想早点和舒棠成为合法夫妻。 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民政局的门不大,甚至有些旧。 灰色的墙, 普通的玻璃门。 和北京这座城市里无数个行政机关没什么两样。 即便是沈津年这样的身份,在领证这天还是听从舒棠的话,和许多普通人一样排队。 舒棠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户口本,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 沈津年穿着深色的西装,难得系了领带,站在这儿。 和这扇普通的玻璃门格格不入。 却让她觉得心安。 “紧张?” 他问。 舒棠摇头,又点头:“有一点。”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汗,他的干燥无比。 “走吧。” 他说。 舒棠深吸一口气。 跟着他走进去。 民政局不大,领证的地方在二楼。 走廊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抱着男孩的胳膊笑得很甜。 看到沈津年,女孩愣了一下,凑到男孩耳边说了什么。 男孩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舒棠觉得好笑,偷偷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面无表情,只是牵着她的手,在另一排椅子坐下。 叫到他们号的时候,舒棠站起来,腿有些软。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面无表情。 “身份证,户口本。” 她说。 舒棠把东西递过去,手指激动得发抖。 女人接过来,翻看着,目光在沈津年的户口本上停留了一瞬。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都带齐了?” “带齐了。” 沈津年说。 女人点点头,开始录入信息。 舒棠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 忽然有些不真实。 她想起在京大外见到沈津年的那个雨夜,她上错了车。 后来在沈鸢家做家教,他把自己抵在墙上。 还有他求婚的样子。 第81章 正文完(2/4) 第81章 正文完(2/4) 这些画面一幕一幕在脑子里闪过。 像一场很长很长的电影。 “签字吧。” 女人把两张表格推过来。 舒棠拿起笔,手还在抖。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很慢。 沈津年已经签完了,放下笔看着她。 她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底有笑意。 很淡。 却让她想哭。 女人把两张结婚证递过来,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国徽。 “恭喜。” 她语气还是平平的。 舒棠却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阳光正好。 舒棠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翻开看了又看。 照片是上周拍的,两个人靠在一起。 她笑得很傻,他唇角微微弯着。 “沈津年,” 她忽然叫了下。 “嗯?” “我们结婚了。”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嗯。” “你怎么不激动?” “激动。” 舒棠不信:“你哪里激动了?” 他握住她的手,手心有些汗。 舒棠愣了一下,随后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津年看着她笑。 也笑了。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暖融融的。 回到车上,舒棠还在翻那本结婚证。 沈津年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看了一路了。” “我还没看够。” 她把结婚证举起来,对着光看,“你说,这个照片是不是拍得挺好的?” “嗯。” “你都没笑。” “笑了。” 舒棠凑过去看:“哪里笑了?嘴角都没动。” 沈津年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舒棠躲开他的手,把结婚证小心地收进包里。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津年。” “嗯?”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沈津年没说话。 舒棠转过头看着他:“你从来没说过。” 他的目光还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她说,“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喜欢上我了?” 沈津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真想知道?” “当然了。” 他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 舒棠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想了想,问她:“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青州乡下,养过一只猫吗?” 舒棠愣了一下。 “什么猫?” “橘白色的,流浪猫,你捡到的。” 舒棠仔细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 很小的时候,好像确实在乡下外婆家捡到过一只流浪猫。 那猫很瘦,脏兮兮的,她抱着它想带回家,被母亲骂了一顿。 后来那猫去哪了,她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沈津年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只猫,我养了。” 舒棠愣住了。 “那时候,我回青州外婆家。心情不好,一个人在田埂上抽烟。你从那边跑过来,怀里抱着那只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妈出来找你,你求她让你养,她不让。你只好把猫放下,跟着她回家。你走了之后,我把猫带回去了。养在外婆家,养了好多年。”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那是。” 她声音有些发抖,“那是哪一年?” 沈津年报了一个年份。 舒棠算了算,那一年,她十八岁。 十八岁。 她十八岁的时候。 他就见过她了。 “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了?” “不认识。只是见过。”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十八岁那年,什么都不懂。 每天上学放学,和同学传纸条,偷看隔壁班的男生。 她不知道,有个少年站在田埂上。 看着她把一只猫抱在怀里。 “后来呢?” 她问。 沈津年没说话,重新发动车子。 他们上了高速,往南走。 舒棠看着窗外的路牌。 忽然发现这是去青州的路。 “我们去哪?” “青州。” 舒棠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没有再问,偏头看着窗外那些树,那些山,那些田野。 三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小路。 路很窄,两边是田。 第81章 正文完(3/4) 第81章 正文完(3/4) 冬天的田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枯黄的草茬。 路尽头是一个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灰瓦白墙,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 沈津年把车停在村口下车。 舒棠跟着下来,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她吸了一口,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沈津年牵着她,往村子里走。 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栋老房子前。 门是木头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纹。 门开着,里面是个小院子。 铺着青砖,角落里有一棵石榴树。 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这是你外婆家?” 舒棠问。 “嗯。”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沈津年牵着她,走到院子角落。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下有一块石头,磨得光滑。 沈津年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那天,我就站在这。” 他指了指旁边的田埂。 舒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是一条窄窄的田埂,长满了枯草。 “你在抽烟?” 她问。 “嗯。” “为什么心情不好?” 沈津年沉默了一瞬。 “家里的事。” 舒棠没有追问。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 一个少年,站在田埂上,指间夹着烟,眉头皱着。 然后她出现了,抱着猫,慌慌张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那时候什么样?” 她问。 沈津年想了想,说:“很矮,扎着马尾,穿着碎花裙子,脏兮兮的。” 舒棠脸红了:“我那时候才十八岁!” 他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嗯。” “然后你就记住我了?” “嗯。” 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十八岁的时候,又矮又瘦,晒得黑黑的,笑起来没心没肺。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把她记住了。 记了这么多年。 “那只猫呢?” 她问。 沈津年带她走进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很干净。 墙角有一个猫窝,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旁边放着两个碗,一个装水,一个空着。 “它走了。” 沈津年说,“三年前走的。活了十几年,算长寿了。” 舒棠蹲下来,摸了摸那个猫窝。 毛茸茸的,很软。 她忽然有些想哭。 “沈津年。” “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没说话把她拉起来,牵着她往外走。 穿过村子,来到那条田埂上。 冬天的田埂很窄,只能走一个人。 沈津年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风吹过来,有些冷,她缩了缩脖子。 “就这里。” 他停下来。 舒棠站在他身边,看着这片田野。 冬天的田野很空旷,远处是山,灰蒙蒙的。 天空很高,有几只鸟飞过。 “那天你从这里跑过来。” 他指了指田埂的另一头,“怀里抱着猫,跑得很快,差点摔了。” 舒棠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然后你站在那棵树下,等了好久。你妈来了,你求她让你养猫,她不答应。你哭了。” 舒棠愣住了。 “我哭了?” “嗯。哭得很伤心。” 他看着远处,目光有些远,“我那时候想,这小孩,为了一只猫哭成这样。” 舒棠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土。 “然后你就把猫带走了?” “嗯。带回去,养了。”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沈津年,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他没回答。 “舒棠,” 他说,“我等了你十年。” 舒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起那些年,她在学校里读书考试兼职。 她交了男朋友,分了手。 她以为她的青春平淡无奇。 她不知道。 有一个人,在等她。 等了十年。 “你怎么不来找我?” 她哭着问。 “找了。” 舒棠愣住了。 第81章 正文完(4/4) 第81章 正文完(4/4)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去过你们学校。”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 “你大一,秋天。” 他看着远处,“你穿着白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从图书馆出来。旁边有个男生,帮你拿书,你对他笑了。” 舒棠想不起来那是谁了。 她大一的时候,对很多人笑过。 “我那时候想,你过得挺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需要我。” 舒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沈津年,你怎么这么傻?”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后来你又交了一个男朋友。我查过,叫江诀。对你还行,就是没什么出息。我想,你要是喜欢,就算了。” “然后呢?” “然后他出轨了。” 舒棠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 “那个女人,是你安排的。” 他看着她。 没说话。 “沈津年!” 她又气又想笑,“你怎么能这样?” 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我等了那么多年,总得做点什么。” 舒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又气又心疼。 她想起那些年,她在学校里读书兼职和谈恋爱。 她以为她的生活平淡无奇。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等了她十年。 “沈津年。” 她叫他。 “嗯?” “你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好。” “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秘密,我都要知道。” 他想了想,说:“没有秘密了。” 舒棠不信:“真的?” “真的。” 他说,“最大的秘密,已经告诉你了。” 舒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她,只有她。 “沈津年,” 她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他弯唇,扶住她脑后。 低头吻住她。 田埂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远处的山灰蒙蒙的,天很高,很蓝。 舒棠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 这大概就是命运。 兜兜转转。 最后还是他。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