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狗心尖宠》 穿书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的夜晚,两道身影相互交迭、缠绕,上下颠动。 空气中蕴含暧昧气息,喘气声在耳畔萦绕,叫嚣彼此的存在。 面容精致的男人压下身,细细亲吻身下少女的锁骨,来回索取,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至少女饱满的胸部空隙处,往下延伸。 男人抬头,宽大的手抚摸她白皙小巧的脸,垂迷着眼,欣赏她的表情,面色红润,樱桃小嘴微微张起,眸光湿润深深望着他,似乎还想再让他更近一步。 少女纤细的手臂微微抬起,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往下一带,两人鼻尖靠着鼻尖,呼吸缠绵,在男人的卖力下,少女甜甜的嗓音委屈又带着兴奋说了一句: “啊~” “啪——” 电脑屏幕骤然熄灭,耳机被一把扯落,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姜一掀开被子便从身上弹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主打一个迅速。 姜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失焦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电脑是关了,可脑海里的画面依旧关不掉。 色情画面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键,一帧帧地往瞳孔里烙,耳畔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缠绕时的呼吸声,烧得她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明明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可脑海却控制不住的越想越多,不断将细节自动补全…… 突然,手背染上一滴微凉。 一滴,两滴,甚至更多,温热的,黏腻的,顺着指腹慢慢往下淌。 姜一茫然地抬起手臂,漆黑的房间里,借着窗边迎来的月光,依稀可见她手背上那片缓缓晕开的红色液体。 是血。 姜一瞳孔地震。第一次看毛片,画面太猛,直接流鼻血了? 她慌忙用手心抹了一把鼻子,鼻血越来越多,血滴连成线,顺着人中往下流,铁锈味直冲嗓子眼。 “不行不行不行。” 姜一仰起头,试图止住鼻血,眼前却开始发花,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 “血流太多了……头好昏……卫生间呢?……怎么看不见了……” 她踉踉跄跄迈出几步,眼前黑影重重迭迭,完全分不清哪是门、哪是墙。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姜一的额头实实地撞上了墙壁。 巨大的阻力让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猛地磕在地板上,世界一瞬间上下颠倒。 她想动,四肢却被灌了铅,浑身僵硬得完全使不上劲,鼻血还在流,从脸颊淌入发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意识逐渐涣散,泪水从眼眶夺出。 为了给姜不凡的小说提供素材,她特意从某神秘网站搜索出这种毛片来研究,结果研究内容没做出来,倒把自己研究没了。 要是因为看毛片,失血过多而死,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死不瞑目啊。 *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脑袋像被硬塞了块砖般生疼,尤其耳畔还传来恶魔的低语:“根据勾股定理可知…”。 该死的熟悉感,头更疼了。 她姜一一心行善,死了应该上天堂才对,为何还没逃离九年义务教育的制裁? 不对劲,看来她是下地狱了。 管它是天堂还是地狱,来都来了,先睡一觉再说。佛曰生前少贪睡,死后自长眠,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可偏偏有人不让她死得安生。 手臂上传来细密的戳刺感,伴随着似若蚊子的耳语,硬生生将她从昏沉的困意中拽出。 姜一烦闷地趴在课桌上,眉头紧锁,半眯着眼缝,神色幽怨地锁定眼前这个毫无边界感的陌生‘鬼魂’,声音透着点起床气: “不是?你谁啊?知不知道打扰死者长眠是一种很缺德的行为?” 此话一出,眼前的女孩立马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起她,似乎在确认她脑子有没有问题,“盛星华,怎么睡个觉睡失忆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啦?” “盛星华?”姜一眼皮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满脸懵逼。 她转念一想,莫非是姜不凡的书粉,心里不禁有些佩服姜不凡的知名度都打到阴曹地府里去了。 她试探性地问:“你说的可是姜不凡书里的恶毒女配?” 同桌笑了,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荒谬:“恶毒女配?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还有姜不凡是谁?” 姜一更懵了。形容自己?!她说我?我又不是盛星华,等等……按照姜一这么多年看书经验,脑海里难免会滑过穿书的可能性。 可…不…,怎么可能啊? 那么奇幻又离奇的戏码,搁在小说里还可能信,现实生活里说出来谁他妈信啊,只会被别人认为是脑子有坑。 姜一揉了揉眉心,随后手指微颤地指着自己的鼻尖,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我?盛星华?” 同桌无比认真的点头,成了压垮姜一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悬地裂,不过如此。 姜一气得脑袋差点炸开,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对着同桌脱口而出:“what?” 喊完的那一刻,姜一后悔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像无数的摄像头对在她身上,姜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堂公开课。 教室后排密密麻麻坐满了听课老师,此刻全抬着头着她,表情相当精彩。 社死,教科书级别的社死。 一生只教一次。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脸已经涨成猪肝红,捏着粉笔的手都在抖,指着她的方向咬牙切齿道:“盛星华!平时我懒得管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睁也就罢了,可今天是公开课,能不能给点我留点面子?” 姜一坐在前排,僵硬地扭过头望去,只见后排一整排听课老师纷纷摇头,摆出一副拿她没辙的面孔,接连叹了好几声。 而她只觉得是在做梦,还是很恐怖的梦。 什么穿书?什么恶毒女配?统统不是真的,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姜一咬紧牙关,抬手朝自己胳膊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下去, “嘶~” 尖锐的痛感瞬间刺上神经。 她低头看过去,小臂上那道清晰可见的红痕像一道烙印,明晃晃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入天灵盖,姜一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因为她十分清楚书中恶毒女配的结局。 被人奸惩后扔进狗窝,活生生被嘶咬得五马分尸,血肉模糊,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无形的恐惧遍布全身,她怕死,更怕死的那般凄惨! 数学老师见她站在原地发愣,半点知错的悔意都没有,顿时气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给她台阶都不下! 偏偏后头坐着那么多同行,他也不好太丢颜面,只能梗着脖子,强撑着胆子,端出最后的教师尊严: “别杖着你仅认识的那几个English单词,就到处显摆,这是数学课,不是英语课,给我站出去!” “哦。” 姜一听不出情绪地随口应了一声,认命般抬腿往教室外走。 她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班里的人炸开了锅,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个素来眼高于顶,蛮横无礼的盛星华,竟然乖乖听话了? 然而姜一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议论。 她站在走廊上,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掀起眼皮望向牌匾上写着‘永华一中’的校门口,只觉得自这条命一眼就望到头了…… 讨厌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个俏皮软萌的萝莉音蹦了出来。 【您好宿主,我是您的专属系统,编号10086】 姜一嘴角微抽:“你取这名字,移动知道吗?” 【宿主,移动是什么呀?是像我一样在脑海中随意移动的系统吗?】 听到这一本正经的问题,姜一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式的慈爱:“宝宝,你还没长大,怎么就出来打工了?童工犯法知道么?” 10086显然听不懂,但它敏锐地捕捉到‘宝宝’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在夸自己的意思。 于是萝莉音不自觉地染上几分羞涩:【是上级派我来的,说系统人数不够,让我去充个数……】 “……是么?” 姜一沉吟片刻,倏地收起笑,淡然道:“请你从我意识里出去,我不需要系统。” 按照姜一多年书虫经验,系统下一秒必会分配任务给她,穿成恶毒女配已经够倒霉了,她可不想再沦为主角感情路上的垫脚石,推进剧情的工具人。 10086有些急了,声音不免拔高几个度:【别呀宿主?绑定已经完成了,没办法撤回的,完成不了任务我们都会受到惩罚。】 果然。 姜一无力地扶住额头,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任务?帮男女主推进关系?” 10086:【这只是其一哦。】 “我就知道逃不掉这个,其二呢?” 【将男主谢诩变成病娇。】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姜一无语,问:“你变态吧?” 她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任务。 10086干笑两声:【这是、这是上级的指令……】 姜一:“……” “麻烦帮我转告一下上级,就说你的宿主非常关心他,特别想知道他脑子里是不是有泡?” 10086慌了,连忙制止她:【宿主!我们所有系统的信息都会实时上传给上级,劝宿主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呵。”姜一冷笑,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闷声道:“我不干,我想回去。” 走廊的风灌进来,泛起初秋微凉的气息,吹起她睫羽轻颤。 10086沉默了一小会,似乎在认真检索资料库,最终颇为遗憾地说:“宿主您不记得了吗?您在观看禁忌类电影时,情绪过于激动,一头撞到了墙,已经当场植物人,就算能回去,恐怕也得一辈子无意识地待在病房了。” “什么?!” 姜一感觉天都要塌了,“完了完了,都可以想象明天的新闻头条——震惊!某名大学生半夜偷看岛国电影,情绪失控撞墙,竟成植物人。” 10086小心翼翼地帮她往好的方向想:【至少你出名了呀……】 姜一面如死灰,吐出:“……谁稀罕。” 10086见她这副模样,赶紧翻出安慰话术,语调努力上扬,【宿主想开点,虽然你的清白不保,但是你现在这个身份不仅有顶级美貌,还超级有钱哦。】 姜一想了想,系统确实说的对。 毕竟盛星华是盛氏集团唯一的掌上明珠,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妥妥的人生赢家,要不是她自己疯狂作死,本该能安稳度过余生的。 这么一算,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只要以后对男主谢诩好一点,别再走原着那条作死路线。 姜一思索了一会,终于缓缓站起身来,故作云淡风轻地说:“……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10086:【宿主打算怎么做呢?】 “当务之急是先缓和关系,其他的再说。” 她总不能一见面就说,你好谢诩,我是盛星华,请让我把你变成病娇吧。 姜一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起原书的时间线,好在出教室前她瞟了一眼课本。 高三上学期。 很好,这个节点的盛星华已经欺负过谢诩好几次了。 姜一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最令她难以启齿的片段。 昏暗潮湿的女厕所,盛星华把谢诩强行反锁在里面,扒下他的裤子,歪头嘲讽道: “好小,不愧是怪胎。” 而长大后的谢诩是个狠角色,盛星华结局惨死,是他一手策划、报复的。 不过也怨不得谢诩,想当初姜不凡为了推动谢诩的成长线,可是费尽心思派盛星华这个恶毒女配来欺凌他。 而且姜不凡一直坚信,真正牛逼的角色都是需要经历磨炼的。 于是创作他时,不仅让他前半生被恶毒女配踩在脚下蹂躏,后期更是亲眼目睹年少白月光宋明清病死在面前。 从此封心锁爱,权倾天下,且孑然一身。 想当初,姜一看书时,一边心疼得要死,一边把姜不凡骂了八百遍。 谢诩从小过的悲惨就算了,长大后好不容易有人给他一点甜头,转头又是一刀,简直不是人。 至于谢诩和宋明清,是在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后相遇的。 那天盛星华在巷子里对他大打出手,谢诩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恰巧被路过的宋明清所救。 故事很老套。 总之,估摸着他们还有半年才相见,先走一步算一步,眼下最要紧的是跟谢诩搞好关系, 现在的谢诩才十六岁,必须趁他还没长成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人之前,抱牢他的大腿,用爱感化他,让他知道这世间还有温暖和善意! 书中对少年谢诩的描写,姜一至今记忆深刻。 他生资聪颖,拥有一副极好的容颜,却被额前过长的碎发遮挡得严严实实,厚重古板的黑框眼睛压在鼻梁上,像一层与世隔绝的面具。 他天生不爱说话,永远低着头走路,整个人看起来阴沉又了无生气。 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而书中的盛星华每次遇见他,都狠狠踹他一脚,嘴里还念叨着怪胎,盛星华稍微看他不顺眼,便带人打他。 这么做,换谁不被恨之入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姜不凡为了让盛星华更方便地欺负谢诩,特意把他们安排在同一个班。 想见到谢诩很容易。 等等,同一个班,那刚才在教室里发生的事,谢诩岂不是全看到了! 姜一手一抖,无奈扶额。 救命,穿成恶毒女配的我肿么破?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姜一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脚,一股密密麻麻的酸麻感袭来,酸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皱成一团。 “嘶……,我去,脚好麻。” 她抬起脚,一深一浅地晃动两下,不得不扶住墙壁稳住身形,嘴里忍不住嘟囔:“这副身体也太身娇体弱了吧,站都经不起站。” 可这一幕落在教室里的同学们眼中,完全成了另种解读。 盛星华在皱眉,盛星华在骂人,盛星华在生气,盛星华在憋大招。 一时间,原本准备涌出教室的同学,不约而同地绕开了她,生怕自己成为那个无辜可怜的出气筒。 姜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恶霸,她步伐不稳地迈进教室,目光却像被什么牵引着,径直落在教室末尾处、垃圾桶旁边的阴郁少年身上。 他瘦得厉害,校服挂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皮肤白的近乎病态,额前的碎发和宽厚的眼镜,遮住他大半张脸,整张脸只有下颚透露出来,看起来有点阴沉。 教室里熙熙攘攘的议论声大多是关于盛星华的,可谢诩始终不曾抬起头。 不是没听见,是不在乎。 姜一收回视线,故作轻松地走到座位上,身边的人都好像惧怕她,不敢上前招惹。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却不意外。 原文里的盛星华,盛家大小姐,脾气暴戾,喜怒无常,身边围着的都是趋炎附势之辈,以至于后来盛家落魄,她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姜一环顾四周,一张张陌生面孔映入眼帘,她不敢乱说话,生怕一不留神露出马脚。 不过她依稀记得,原文中盛星华身边一直有个小跟班,叫什么来着…… 施思,好像是这个名字。 但施思在书里并非重要角色,出场次数不多,她记得也不真切。 这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贸然确认,只能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施思?” “在!” 坐在旁边的女孩立马探过头来,圆溜溜的眼睛冲着她笑,打趣道:“这下又认出我来啦?你之前睡一觉果然是睡糊涂了吧。” 姜一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施思,面容干净,眼神清澈,笑起来没有半点城府。 算是这本书里唯一一个对盛星华忠心的人,只可惜跟着原书盛星华欺凌谢诩,最后死的比盛星华还早。 姜一想到这,无比郑重地在施思肩上拍了两下,心里默哀:保重! 施思被她这一举动搞得一愣,歪了歪头,但也没多问。 原文中盛星华特别爱美,课桌里摆放着各种各样大牌化妆品,姜一随手拿起一个都价格不菲。 她又拿起一面镜子,既然穿都穿了,总得看看这副皮囊长什么样。 蓦地,瞳孔放大。 镜中映出一张脸,美得几乎不真实。 皮肤白皙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巴掌大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粉,像五月里娇嫩的夹竹桃,五官精致的像工匠精心雕琢的洋娃娃,睫毛浓密纤长,鼻梁挺翘,唇瓣水润通红,看起来软乎乎的。 蓬松微卷的粉色发丝撒落肩头,发间别过花朵发卡,衬得整个人又娇又媚。 姜一看愣了,这张脸……和现实生活中的自己竟有几分相似,眉眼轮廓依稀是自己的影子。 靠,难不成姜不凡写恶毒女配的时候,代入的是她的脸! 姜一对着镜子看了好久,嘴里骂骂咧咧。 末了,她指着镜子说:“从今以后,你叫盛星华。” 旁边的施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盛星华,今天的盛星华好奇怪,简直像夺了舍似的,太诡异了。 盛星华没理会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拨动镜面,不断调整镜子的角度。 镜中的画面从自己的脸慢慢滑过,越过一排排头颅,最终停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小角落。 镜子里,少年正低垂着头,握着笔认真地写作业。 从镜面的角度看去,盛星华只能看见他微微弯曲的肩膀和垂落的碎发,安静得像被人遗忘的画。 如果不注意他周身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其实……他也蛮乖的嘛。 盛星华悄悄把镜子往下移一点,想仔细看看他的手,才瞥一眼,镜中中的少年忽然微微抬了下头。 幅度极小,几乎只是碎发的颤动,那片厚重的镜片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盛星华后背瞬间蹿起一阵冷汗,直觉告诉她。 他发现了…… 盛星华条件反射地反扣镜面,故作镇定地看向施思,嘴里开始胡编乱造地聊起了天,语速快得像有鬼在身后追。 施思则一脸茫然地听着她前后不搭边的话,试图理解其中的逻辑。 而教室最后一排。 谢诩手中的笔停了。 方才一直有一道微弱的光线,细细又刺刺的,在他脸上来回晃动,最终停留在他的手背。 谢诩微微抬头,视线穿过额前厚重的头发,精准地捕捉到那面镜子,以及镜子后面,偷偷看他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一小块反光镜中无声交汇。 下一秒,那人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了个正着后,立刻收起镜子,并目不斜视地和她同桌聊天。 谢诩缓缓垂下眼,重新握起笔。 他知道她。 她叫盛星华。 他讨厌她。 摸手 盛星华想骂街,不是一点点的想。 下课铃一响,她就装作若无其事地从谢诩桌旁经过,有时是去扔垃圾,有时是去接水,有时只是纯粹绕个远路,试图制造某种自然的偶遇。 然而整整一个星期,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谢诩。 他永远坐在那个角落,乌黑厚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裹在一层阴恻恻的壳里,从早到晚只知道埋头写作业,一坐还是一整天。 盛星华坐立难安,百思不得其解。 他就不上厕所的吗?! 她自己也不敢贸然接近,毕竟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可是欺负过他的,要是突然凑上去,万一谢诩以为她别有用心怎么办? 烦,真的很烦! 想到这,盛星华支着下巴,眼神幽怨地往身后瞄了他好几眼。 一旁的施思终于看不下去了,偏过头来,忍不住八卦地凑近问:“是谁害得我们家小仙女得了相思病啊?一天天的,眼睛快长到教室后头去了。” 盛星华没回她,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施思见她不吭声,好奇心更甚,干脆转过身去,仔细地把教室后排的男生挨个扫了一遍,生怕哪个野男人要拐走她的好姐妹。 而她的观察范围里,谢诩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又过了几天。 盛星华实在等不下去了,感觉每过一秒,离死期更近一步。 就在她准备豁出去主动出击的时候,一道吼叫声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你身上好臭,我受不了了。” 盛星华循声望去。 教室后排,一个男生满脸嫌恶地站起来,捂住鼻子,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向谢诩的方向。 而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有,好像被骂的不是他,又好像他早已习惯。 窃窃私语迅速蔓延开来,围观的同学没有任何人表示怀疑,都默认他身上很臭,脸上嫌恶的表情更是不加掩饰。 盛星华见状,心口没由来的发紧,她心疼这个角色,自然也见不得别人说他。 于是,盛星华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迅速又不留情面地抬手给了那男人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教室里环绕。 盛星华的动作太快,被打的那男人捂着脸,猝不及防的遭遇让他脑子险些缓不过神来。 周围的同学张着嘴,一片惊呼声此起彼伏。 盛星华歪了歪头,嘴角掀起一抹轻蔑又不屑的笑。 “上辈子是贱狗投胎的吧,孟婆汤忘喝了,谁允许你在这里乱狗乱叫。” 她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脸上嫌恶的表情比对方刚才更甚,“身上一股狗屎味,臭死了。” 顿了顿,她抬起下巴,不容置喙地命令道:“以后不允许你坐这。” 话音刚落,盛星华抬腿将男人的课桌猛地踹开,课兜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哗啦啦摔了一地,水杯滚出去老远。 下一秒,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课桌一路推到谢诩的旁边。 随后她踩着那男人空出来的椅子,坐在自己的桌边上,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睇着男人。 男人气得全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伸出一只手指,对着她说:“你……” 盛星华从小脾气就不好,但多少还知道收敛,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穿成了恶毒女配,拥有强大的家室背景,只要不作死和主角对着干,其它的完全无所畏惧。 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根颤巍巍指向她的手指,猛地往外一扳。 “啊啊啊——”男人疼的身体扭曲在一起,嘴唇毫无血色,惨叫连连。 “我不喜欢被人指。”盛星华慢悠悠看着男人涨红的脸,漫不经心地提醒:“我脾气不太好,要么你给我忍着,要么——你给我滚。” “听懂了吗?”她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 男人畏畏缩缩地点头,肩膀缩成一团,盛星华才松手。 而身旁一直低着头的谢诩,透过发稍,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一幕,指尖的笔不知何时停了。 他眸光微动。 忽而,耳畔传来几位同学的私语声。 “华姐在帮那个怪胎,我不会看错了吧。” “哎呀,多半是想坐他旁边,更方便欺负他吧。” “可华姐不是最讨厌他吗?坐他旁边不得难受死?” “哎,谁知道她怎么想呢……” 谢诩垂下眼帘,睫羽在眼敛处投下薄薄的阴影,再掀眼时,脸上已无半分多余情绪。 盛星华坐回新座位时,一股淡淡的恶臭味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味道难闻极了。 盛星华坚决不相信这股臭味是从谢诩身上来的,毕竟他是小说的男主,未来叱咤商业的大佬,身上怎么可能发着臭味呢? 盛星华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身后的垃圾桶上,桶盖是敞开的,几只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难怪这么臭。 盛星华收回视线,侧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的谢诩,他大半张脸被额前厚重的发梢和古板沉重的眼镜给覆盖,整张脸的表情难以琢磨。 他走路时,真的能看得见路吗? 谢诩身形瘦弱,胛骨的轮廓透过单薄的校服隐隐可见其中的细而脆,是一具尚未发育成熟的身体。 他皮肤白得发青,看着病态又脆弱,洗得发黄的校服白衬衫整整齐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一副阴郁乖乖仔模样。 盛星华眉头一挑,她很好奇小说男主摸起来的手感会是什么样的。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想法,身体已经先一步开始行动了。 “让我闻一下你。” 盛星华拍了拍谢诩的肩,不等他反应,整个人便欺身向他靠去,伸手直接攥住他校服领口,拽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谢诩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 眼前的女孩半靠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手在他胸口和肩头乱摸索,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划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力道。 她鼻间呼出的温热气息透过布料传渗进来,落在锁骨附近,酥酥麻麻的,有万只蚂蚁在爬。 谢诩指尖收紧,薄唇微微颤抖,旋即闭上眼睛,不看她。 手感还不错,瘦是瘦了点,但摸起来骨头外面那层皮还蛮光滑,还挺细……等等。 她正思忖,猛地刹住了自己那双不老实的手。 不行不行,再摸下去就真成流氓了。 谢诩是怕她,所以才不敢制止,要是继续得寸进尺,一直放纵地摸下去,只会让谢诩更讨厌她。 那样也太得不偿失了。 盛星华收回手,故作镇定地说:“没有啊,明明你身上的味道很香,那人一看就是胡说。” 然后飞一般地逃离现场,没错,是逃! 在经过身后垃圾桶时,她心虚地把垃圾桶往边上踢了踢,没想到垃圾桶里的重量还挺重。 垃圾桶是踢动了,但脚趾头踢的是生疼。 “嘶……” 盛星华面部扭曲了一瞬,硬生生的把惨叫咽了回去,一瘸一拐地拖着那只疼痛的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加速逃离了现场。 谢诩:“……” 盛星华换了座位,施思自然也跟着搬了过来,坐在她前面。 班主任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盛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这位大小姐只要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由着她性子去便是了。 谢诩太安静了。 一天下来,他连半声都不带吭。 盛星华好几次想找话题,可一侧头,看见谢诩低垂着眉眼、专注学习的模样,到嘴边的嘴又生生咽了回去。 打扰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多少有点不厚道。 可时间一长,着实让人闷得慌。 身边坐了个人,却像个隐形的存在,半点声响不曾有。 盛星华暗自觉得身边坐的是空气,可真的是空气,也不至于这么窒息吧…… 她是个闲不住,也闷不住的人,一心想找个人说说话。 施思倒是近在眼前,可她也不敢随便搭话,施思毕竟是跟原主关系最好、最熟悉彼此的人。 万一哪句对不上号,露了馅,可就糟了。 百无聊赖的盛星华只好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身旁的人,这一看,便挪不开了。 谢诩的手搁在课桌上,修长白瘦,骨节分明,他轻轻握住笔杆,一笔一划地写着,笔尖微微颤动,手背上淡青色的筋脉若隐若现。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整只手像是被浸泡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泛着近乎透明的暖色光泽。 盛星华咽了咽口水。 她承认,人为食死,她为色批。 “谢诩?” 他拿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但身体微微向她倾了半寸,似乎在等她下文。 “我能摸一下你的手吗?它看起来很好摸。” 盛星华很认真的说,她没有说谎,也并不心虚,她是真的想摸,只是把心里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而已。 谢诩低着头,手指无声地收紧,不吭声。 盛星华迟迟未等到回应,心里也不恼。 说到底都怪小说男主的手,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谁能顶得住诱惑? 在现实里看见帅哥只敢偷瞄不敢搭讪,要是穿进小说世界里还畏手畏脚的话,那未免活得太憋屈了。 反正他是纸片人……摸一下应该不要紧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盛星华抓起他的手,指尖轻轻抚上去。 指腹有薄茧,手腕太瘦,骨节硌着掌心,有些扎手。 并不算好摸,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痕迹。 他过得很苦。 盛星华没来得及细想,谢诩满是抗拒地抽回手,身体紧绷,往墙角缩去,脊背死死抵着墙面,肩膀止不住地发颤。 盛星华托着下巴,神色逐渐严肃地看着他。 他现在还很怕她? 也对,是她太好色、太心急了。 气氛仿佛又回到那个窒息点,空气不由得闷起来。 盛星华抬手想去开窗透口气,手便朝谢诩的方向伸去。 还没碰到窗框,身下的人骤然缩成一团,双手哆嗦地抱起头。 盛星华手一顿,愣在原地。 她想问‘你怎么了’,可话还未说出口。 身下的人发出嘶嘶微哑的呜咽声,声音满是委屈又恐惧:“你又要打我了吗?” 这是她穿过来后,听到谢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没想到,是这句。 她垂眸,看着那个抱头蜷缩的谢诩,她的手悬在半空,想摸摸他的头发安抚一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怕他更怕。 盛星华默默收回手,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柔声并郑重道: “以后再也不会了。” 欺负 夏日悠长,蝉鸣聒噪得像永远停不下来。 窗外一抹橘暖调的云霞盘踞天际,徐徐散开,将半边天空染得像融化的脐橙味儿糖。 教室里老师教书的声音滔滔不绝,盛星华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身旁。 空荡荡的座位,课桌上的书本是翻开的,笔搁在页缝间,而那主人去上厕所,到现在都没回来。 脑海中,一道熟悉的电子萝莉音忽然冒了出来:【宿主,你要是担心谢诩,就去厕所看看嘛。】 盛星华挑了挑眉,唇角微勾,“让我去男厕所?” 10086的语气竟然带上了几分羞涩:【可以吗?带我去见见世面。】 “……你这个色鬼系统。”她沉吟半秒,话锋一转,“跟我,你算是跟对人了。” 她顿了顿,又道:“但是,我不干。” 她在现实世界已经清白不保了,可不想在这边又撂下变态的名号,传出去多难听。 盛家大小姐勇闯男厕所。 10086:【哦。】 盛星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皮懒懒地掀起,幽幽道:“不过……我确实想上厕所了。” 盛星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余光扫到她背影,也见怪不怪了,任由她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空旷安静。 盛星华忙不迭地就近拐向洗手间的方向,还没走到女厕所门口,就听见隔壁男厕里传来一道粗犷的嗓音, “喂,怪胎,说话啊,哑巴啊你,你妈生你的时候忘给你发育声带了啊?” 盛星华脚下一顿。 下一秒,里面又传出更大动静,一声闷响,紧接着说话的男人吃痛的“啊”了一声,随后骂了起来:“有妈生没妈养的怪胎,还敢跟我叫嚣,牛逼啊你。” 直觉像一根紧绷的弦,倏地弹了一下,提醒着盛星华,谢诩极有可能在里面。 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冲到男厕门口,背紧贴着墙臂,双手虚挡着眼,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瞧。 三个男生围成一圈,将人堵在角落。 为首的那个一手揪住谢诩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摁在墙上,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往上拧,脚也没闲着,抬腿便朝他腹部踹了一脚。 谢诩始终没吭声。 他弓起腰,低着头,双手在地上慌乱地摸索着,那副被打飞的眼镜。 为首的欺凌者冷嗤一笑,抬脚踩上了他的手背,不急不缓地碾了下去,左右蹂躏。 盛星华眼底淬火,直接从身后给了那个欺凌者一脚。 “砰——” 踹得又准又狠,卯足了劲,正中后腰。 那男生踉跄着往前扑了好几步,脸颊硬生生刮过窗框的边缘,身旁的两个同伙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扶他。 “谁他妈的不长眼啊?” 盛星华双手抱臂,倚在门口,扬起下巴,语气散漫又轻蔑:“你祖宗。” 他们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器张跋扈的火气迅速灭了。 还真是祖宗。 男生们纷纷收了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那个更是腰都弯了好几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祖宗诶,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还吹到男厕所里……” 盛星华内心微微一怔,原先不过是随口一说壮壮胆,没想到书里的‘盛星华’,还真挺有威望的。 既然如此,她不动声色地端起架子,有模有样地开口:“谁允许你们欺负他的?” “您啊。” 盛星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就不该多问这一嘴。 为首的男生浑然不觉,继续献殷勤地帮她回忆:“不是您看他不顺眼,吩咐小的们死劲欺负他来着吗?” 盛星华:“……” 她下意识偏头,偷偷瞄了眼角落。 谢诩弓着腰蜷缩在那里,碎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只有那只被踩过的手微微发颤,无声地攥着沾灰的衣角。 完了。 仇恨值肯定更深了…… 这哪是在救他,分明是当着他的面亲手认领了‘幕后黑手’的头衔。 盛星华心虚了一秒,但也只有一秒,秉持着坚决不让自己吃亏的原则,这话爱谁说谁说去。 “不是,我人还站在这呢,你就当面给我泼脏水?”她拧起眉头,语气里藏着理所当然的委屈,“我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啊,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严格来说,她也不算撒谎,自己确实不记得,毕竟那些话又不是她说的。 那男生愣了愣,试图唤起她的记忆:“可您之前……” “嗯?” 盛星华剜他一眼,那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那男生喉头一滚,悻悻地闭上了嘴。 盛星华继续说:“总之,以后任何人都不准欺负他。”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提醒道:“还有他不叫怪胎,他有名字的。” 她一步步走到谢诩面前,倚着墙,垂下眼,望着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他瘦得厉害,嘴角还渗着血丝,校服的衣领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锁骨下一片青紫的淤痕。 盛星华移开目光,看向那几个杵在原地不动弹的男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谢诩,我罩了,不服,来单挑。” 话音刚落,那帮人连滚带爬地逃出男厕所,嘴里还承诺着‘不再欺负他了’之类的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男厕所重归寂静。 盛星华站在原地,慢慢呼出一口气,微眯起眼,看向蜷缩在地的人,径直蹲了下去。 他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后背的脊梁骨隔着单薄的校服凸出来,一节一节的,像一根随时要折断的骨架。 可怜又弱小。 “谢诩?” 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后者的肩膀条件反射地抖了下,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盛星华没有追近。 看着谢诩那副满是戒备的胆怯恣态,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害怕谁。 毕竟‘盛星华’才是真正造成他被校园霸凌的罪魁祸首,他最讨厌的人就是‘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今天这一出,就愿意卸下防备呢。 说不定,刚才的所作作为,在谢诩眼里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 盛星华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上的镜框上,伸手捡了起来。 碎了。 左边的镜面从中心炸开,裂纹向四周蔓延,将镜片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把眼镜递过去,不太自然地说:“呃……你的眼镜,碎了。” 他没接,也不吭声,只是呆呆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会被揍傻了吧? 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 盛星华的手举在空中,时间一长有些发酸,她索性不等了,直接抬手往他脸上送。 谢诩几乎是在她动手的瞬间,猛地往后挪了半截,肩膀撞上墙壁,发出重重的一声脆响。 盛星华手一僵,悬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昨天,也是这样的画面,不过是想开个窗,谢诩便条件反射地抱头防备,颤颤巍巍地问她‘你又要打我了吗’。 明明亲口承诺过,以后不会再打他了,可他还是下意识的躲,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谢诩内心深处很难信她,信她需要违背本能。 不过,也怨不得他。 盛星华不太会安慰人,想了半天,伸出手,像完成某种程序似的,机械性地摸了下他的头发。 “别怕别怕。”她顿了顿,声音别扭又认真,“我不是披着羊皮的狼,现在不信我也没关系,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话音落地的那一刹,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睫羽轻颤,像被风吹动了一下,一双漆黑的眸子透过额前凌乱的发丝,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盛星华没有多想,只是看见他微微偏了偏头,没有再躲,便小心翼翼地将眼镜替他架上了鼻梁。 一片好的,一片碎的。 裂痕遍布的镜片后面,是被碎发遮挡的眼睛,整体看上去有些滑稽,又有些心酸。 眼镜滑了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鼻尖上。 盛星华伸出食指,轻轻抵住镜框,从他鼻梁缓缓往上一推,认真帮他戴好眼镜。 “谢诩,戴上眼镜后,认真地看一下我。”她微微偏过头,半晌道:“有没有发现,我没有以前那么坏了?” 说话间,盛星华屈身朝他凑近了些,双手捧起自己的脸,对着他弯起眼睛,露出明晃晃的笑容。 暖色云锦的余晖从那扇脏兮兮的窗户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驳光,粉色长发垂在肩侧,发间那枚花朵发卡折射出一抹微光。 她明艳又鲜活,和这个灰暗逼仄的空间格格不入,像一束硬闯进来的春光。 谢诩悄悄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便迅速垂下目光,手指搓捻着校服衣角,依旧不吭声。 盛星华见状,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却没有追问,只是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不理我也没事,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她拍了拍裙摆,正要起身离去,身后忽而响起一道暗哑的声音:“谢、谢你。” 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干涩又低哑,却让盛星华惊喜不已。 她噌地转过身,几步蹦到谢诩面前,按捺不住地又揉了两下他的头发,笑眼吟吟:“不用谢,不用谢。” 谢诩的耳朵从发丝间尖透出一抹红,像是被夕阳染红了一角。 他偏过头,似乎不太习惯别人的靠近,身体僵硬了好一会,才别扭地吐出几个字:“仅代表这次。” 盛星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道谢都要分得那么清楚,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忍着笑,郑重地点了点头:“行啊,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谢诩扶着墙慢慢起身的手倏地一顿,隔着那片破碎的镜片,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她。 她说的是‘我们’。 这个词好陌生,好像从来不曾和他产生过关联,没人把他算进过‘我们’里,也没有人对他说过‘来日方长’。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终于不再是异类了? 盛星华没有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只是自然而然地对他说:“跟我走吧。” 谢诩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盛星华领着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将纸巾浸湿一角,旋即抬起手。 纸巾覆在他脸上的瞬间,他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躲。 脸上的灰渍一点点被拭去,露出底下过于苍白的皮肤,和唇边几道渗着血的擦痕。 盛星华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蹭过伤口边缘,谢诩便几不可察地绷紧下颌,默默忍着。 “疼就说。” 他只是点头,却不作声。 盛星华了然。他是真的不爱说话,也不会喊疼,闷声把所有的情绪吞进肚子里。 盛星华低垂着眼,目光落在他唇角的淤青和红肿的手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还纳闷,他为什么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厕所都不去。 现在她知道了。 就连厕所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盛星华抿了抿唇,手上帮他擦拭的动作没停,声音却闷了不少:“对不起。” 谢诩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在替原书中的恶毒女配说这句对不起,她知道这很荒谬,但还是说了。 因为有些话不得不说。 因为谢诩需要听到道歉。 因为谢诩得知道被霸凌、欺辱,不是他应得的。 盛星华没有等他的反应,也没奢求得到他的原谅,她说完便收回手,将沾了血渍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隔壁女厕所。 身后,谢诩站在洗手台前,沾湿了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水珠顺着指节无声坠落。 他抬起头,透过那片碎裂的镜片,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目光幽深,复杂难辨。 嫌脏 女厕所里,盛星华靠在窗边,窗外的风灌进来,凉风贴着脸颊掠过,鼻尖那抹酸涩总算压了过去。 一道熟悉电子萝莉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您刚才的所作所为ooc了,不符合原着恶毒女配的行为设定,检测到异常。】 盛星华还在方才的情绪里没走出来,被系统这么一打岔,有些不耐烦道:“哦,怎样?要开除我吗?” 10086翻找员工手册的声音在脑海里唰唰响了一阵,然后慢吞吞地开口: 【嗯……不是哒宿主,上面说,如果宿主违反人物设定,系统可给予宿主电击惩罚,直至设定回到正轨。】 盛星华脸色微僵,沉默两秒,忽而扯动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按照原主剧情继续欺负他,跟间接判我死刑有什么区别?” 她抬手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指尖,语气平淡地说:“你还是给个痛快,直接电死我吧。” 10086无奈道:【我、我才不要电死您呢,您是我第一个宿主,还指望跟您见见世面呢。】 这年头,系统都那么善解人意了吗? 果然,社会经验还是少了。 她拧紧水龙头,扬眉道:“不怕你上级发现?” 10086哼了一声,竟有几分理直气壮:【我只是个小透明,临时凑数的,上级哪有空注意到我呀,就算被发现。】 10086停顿,试图给自己壮壮胆:【我就说宿主有自己的理由!】 盛星华抚了抚额,太阳穴隐隐作胆,“果然是个宝宝……” 10086呆住,这是宿主第二次夸自己‘宝宝’了,压抑不住地扬了扬语调,发出愉悦的笑声:【宿主,又夸我喽!】 【夸我是宝宝!】 【宿主,是不是觉得我很棒?】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嘛!】 盛星华感觉自己脑壳里放了好几遍烟花,震得她耳朵发麻。 她擦了下手,附和道:“是是是,你最棒了。” 却在心里默念:她只是个孩子。 盛星华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袋膏药和棉签,亦步亦趋地走回座位。 谢诩正埋头看书,脊背微弓,气质依旧死气沉沉的,像嵌进墙角的影子,存在感极低。 她把膏药塞进他手里,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喏,给你的。” 谢诩抬睫,无声地看了她一眼,隔着破裂的镜片。 那张脸是模糊的,是不真切的。 他其实不近视。 只是没有人想看见他的脸,久而久之,眼镜便成了他存在的一部分,哪怕镜片碎了,也不得不戴上。 盛星华继续说:“药膏,记得擦。” 他依旧不动,闷闷的,但盛星华能感觉对方是在看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对方眼睛都看不着。 但就是能感觉到。 她眼眸微转,弯了弯唇角,笑得不太正经:“呃……还是说,想让我帮你擦?” 蓦地,他终于有反应了,搁在桌上的手颤了一下,幅度极小。 盛星华迅速捕捉到他刹那的反应,嘴唇张了张,歪头问:“确定不要吗?我可是在讨好你诶。” 讨好你。 谢诩没有回应,似乎在认真衡量她这句话的可信度,可还未想出答案,就亲眼见证了眼前人的原脸皮程度。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喽。” 盛星华俏皮地冲他眨了下眼。 顷刻间,蘸满膏药的棉签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他唇角的伤口上,她动作温柔,细致地将膏体推开,又慢慢铺平。 清凉的膏体覆在伤口的瞬间,微凉的触感取代了灼烧的刺痛,痒痒的,麻麻的。 一不小心麻进心脏,以至于心跳漏掉一拍。 谢诩木讷地往后挪了挪,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迷茫与无措。 然而他这细微的退避,落入‘有心之人’盛星华眼中,便成了谢诩在抗拒她。 盛星华悬在半的手,微顿。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原书中的某个片段。 书上说,谢诩从小家境贫寒,却格外爱干净,年少时被人反复殴打的经历像醒不来的噩梦,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导致谢诩非常厌恶别人的触碰。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白月光宋明清,是小说女主,也只能是简单的触碰。 后来,盛家落魄,‘盛星华’跪在地上,死死抓着谢诩的裤脚苦苦哀求,求对方放过自己。 而谢诩低头,看着那双紧紧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手,眼中只有厌恶,他踹开了她。 亲手剁了‘盛星华’的手。 画面悄然滑过,盛星华指尖瞬间卸了力,棉签脱落,掉落在地。 她一把抓过桌上整袋棉签,全部塞进他怀里,语速快得像在做紧急避险,着急又心虚地甩锅:“是棉签碰的你,我可没碰你啊,要怪就怪棉签自作主张。” 去剁棉签的木棒,别剁我…… 谢诩呆愣地看着女孩的脸,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收回手。 她说,我可没碰你啊。 倒像是害怕与他扯上关系。 他叩紧手指,闷声垂下头。 ——她嫌脏。 末了,剩下的伤口,他自己擦。 反正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眼镜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盛星华靠在真皮软垫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兴奋的余韵还没褪去,另一股紧张感便悄然而至。 原因无它,盛氏夫妇回家了。 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养育原主十七年的亲生父母,要在他们面前伪装成‘盛星华’,不露出破绽,还是很有难度的。 车窗外,大厦的光影徐徐而退,繁华街道两侧的橱窗琳琅满目,一所眼镜店从眼前滑过,她连忙叫司机停车。 自从那天镜片摔碎后,谢诩接连着两天都戴着那副破眼镜上课。 碎裂的左镜片像蜘蛛网一样,横在他眼前,他却浑然不在意,依旧低着头写作业。 重点是事发第二天,谢诩脸上又多了几道新伤,脸颊下颚骨处肿了一大块,又青又紫,触目惊心。 不知情的同学,以为盛星华又欺负谢诩了。 她看到的那一刻,心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不用多想便知道,谢诩回家肯定又挨打。 而且他家没钱买新眼镜,他爸还找他要钱。 所以她花了很长时间,旁敲侧击,才从别人那打探到他的度数,以及眼宽矩。 虽然不清楚消息来源是否足够准确。 按照他原来那副的款式,选了个同类型的黑框眼镜,镜架和镜片都是店内顶尖材质,加钱加急后,第二天便能取货。 她又花钱买了好几套衣服和配饰,没办法,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酷爱杀马特风。 她实在欣赏不来。 原着里对恶毒女配的家世有过几段的描写,大致是,盛氏夫妇白手起家,赶上了房地产兴起的那几年,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手段,在行业内混得风生水起,不断地扩张、收购,逐渐成为房地产业的龙头。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视若为掌上明珠,从小宠溺、娇惯,无条件地满足她一切要求。 性子愈发嚣张跋扈,他们便由着她器张,闯了祸,他们也会为她兜底。 千依百顺,百般纵容,最终酿成悲剧,她有很多很多的爱,在爱里成长,在爱里被毁。 迈巴赫最终停在一座豪宅门前。 盛星华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阶,管家推开大门。 “欢迎小姐回家!” 一排佣人整齐划一地鞠躬,在玄关处恭恭敬敬喊着。 盛星华迈出去的脚一顿,她突然很想转身就走。 好玛丽苏的剧情…… 她缓了几秒,从试图理解到欣然接受,既来之则安之。 刚踏进客厅,余光便瞥见旋转楼梯处走下两个人。 其中中年男人身着定制西装,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从容,而挽在他胳膊上的女人,身着素色旗袍勾勒出窈窕身段,眉眼间风韵犹存。 两人快步迎上来,眼底的热切藏都藏不住,“囡囡啊,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哎呦,又瘦了。”盛母皱着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眶泛红,边说边抹泪,“多买点喜欢吃的,钱管够。” 盛父在旁边点头附和。 盛星华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爸、妈。” 此话一出,客厅安静了一瞬。 盛氏夫妇愣在原地,他俩互相看一眼彼此,盛母欣喜又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喊我们什么?” 盛星华心里咯噔一下。 敢情原主从来不喊爸妈?实在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暴露了…… 好在盛氏夫妇很快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无暇深究这突如其来的改变从何而来。 盛星华见状,悄悄松了口气,顺势将话题引到了学校的事情上,三言两语便将这个插曲巧妙地翻了篇。 有了前车之鉴,盛星华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长久以往,迟早要出问题。 饭桌上。 盛星华放下筷子,斟酌片刻,故作随意地开口:“我想搬出去住。” 盛氏父妇面面相觑,怔了一瞬,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想劝阻,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到底没说出口。 盛母叹了叹气,露出无奈的笑容,“行,我们囡囡长大了。” 盛父大手一挥,说着:“家里有几套别墅是空着的,你随意挑,车库里的车,看喜欢的用。” 盛星华选了离谢诩最近的那套,当天就住进去了。 * 下课铃一响起,盛星华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 她的手埋在书包里,指尖反复摩挲着眼镜盒,盒面被她捂得微微发热。 犹豫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送给你的?显得生硬。 看你眼镜碎了还用,给你买的?显得施舍。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怕低落到尖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自尊心的。 盛星华不想让谢诩觉得那是怜悯,更不想让他觉得那是施舍。 她想,让少年的脊梁骨直起来。 可她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一个既不伤他自尊、又能把东西递出去的措辞。 而在她盯着他苦思冥想的几分钟里,谢诩写错了好几个符号。 谢诩握着笔,眼角余光却始终被身旁那道灼热的目光牢牢锁住,心跳乱得无法集中精力。 到底是年少,脸皮薄,不过片刻,谢诩耳根便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睫毛抖个不停,忍不住悄悄偏过头,飞快地偷瞄了她一眼,又迅速挪开。 笔尖在纸上停留,墨水晕染出一个突兀的黑点,洇透了纸背。 他晃了下神,抿了抿唇,怯生生地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盛星华噎了一下,偷看人被抓了个正着,还被追问,多少有些尴尬。 她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反问:“看你犯法吗?” 许是未料到对方会这样回,谢诩身形微顿,手指无意识紧捏笔杆,缓缓转了两圈。 他垂眸,幅度不大地摇头,声音轻如羽鹤:“不犯法。” “这不就得了。” 盛星华单手托着下巴,身子不自觉地朝他凑近了几分,嘴角噙了一抹笑,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辩解: “喜欢你才看你,不喜欢谁理你啊,再说了,我无聊盯着你看不行吗?想看看学霸怎么做题不行吗?还有你放心,如果我旁边坐的不是你,我照样也会一直盯着看的,因为我纯粹喜欢看别人。” 盛星华重重缓了口气,心想:这样说,他应该不会反感了吧?至少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了吧? 然而谢诩那边,情况比她原以为的严重的多。 从‘喜欢你才看你’这六个字落入耳畔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便彻底宕机了,满脑子想的都是: 她说她喜欢我。 她亲口说的。 应该不会有假。 从谢诩记事起,小小的家里充斥着永无止境的争吵。 父亲赌瘾、酒瘾上来,母亲拿不出钱,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去,绝大多时候红了眼,他也逃不掉。 而他的母亲,在爱与恨的撕扯中日渐崩溃,有时半夜,她会忽然跑到他床前,攥着他的手腕说要拉着他一起死,死了就不疼了。 后来她真的死了,父亲也进了监狱。 他被送进孤儿院。 那里的小孩都不喜欢他,推他、骂他、孤立他,尚且年幼的谢诩从他们的口中第一次听懂了什么叫‘杀人犯’,什么叫‘精神病患者’。 没有人愿意接近他,连院子里那条没人理的流浪狗,每次见到他都要龇牙狂吠,追着咬他的脚踝。 那十年,谢诩成了会说话的哑巴,一个人人喊打的怪物。 别人只要给他一丁点爱,朝他招招手,他就会屁颠屁颠跟人走。 他太缺爱了。 从来没有人给过。 坠入黑暗太久的人,一旦遇见光,便会拼命去抓。 谢诩隔着破碎的镜片,紧张地望着她,耳根羞红,蔓延到脖颈,声音暗哑又粘稠,像融化的糖拉出的细丝:“好……” 礼物 盛星华眨巴着眼,没太听懂。 他在好什么…… 盛星华悻悻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趴在课桌上,随手翻开英语单词本,从abandon开始。 斜阳从窗外倾泻进来,洒在盛星华蓬松微卷的粉色长发上,每一根发丝都镀上了一层细碎的柔光。 微风拂过,几缕发丝轻轻越过课桌,悄悄探入了谢诩的视野,带着若有似无的水蜜桃香,甜甜地钻入他鼻尖。 他贪婪地吸了两下,搭在桌上的手指屈了屈,沉吟片刻,缓缓伸出食指,轻轻地贴上了她散落在桌面的一根发丝。 指腹下的触感比想象中更软、更滑,稍微用力便会溜走。 谢诩在桌面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做了什么越界的事,又羞涩地缩回手。 他藏在厚重碎发下的一双眼眸,荡起沉醉的涟漪,他目光贪念又纯澈地盯着盛星华的侧脸。 少女趴在桌上,睫毛微垂,脸颊鼓起,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正认真地和abandon较劲。 谢诩还未生出肮脏的思想,他只想看着她,也想被她看。 他末了末,歪着黑漆漆的脑袋,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不犯法,你能多看看吗?” 谢诩不爱说话,这是他有史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 说这话时,他想起班上那些正常人笑起来的样子,也拭着将嘴角往上扯。 可他太久没笑过了,面部迟缓、僵硬地拉动,像一张被强行折迭的面具。 以至于盛星华侧头,瞥过去看到谢诩的面部表情时,心脏骤停了好几瞬。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近似微笑,却比不笑更骇人的表情。 僵硬的嘴角、呆滞的神情,以及厚重的碎发投下的阴影,这些组合在谢诩脸上,像一具被错误拼凑的人偶,木讷、阴森。 像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人皮娃娃。 盛星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大口大口喘着气,拼命压下被惊吓过后狂跳的心脏,身体却本能地、缓缓地往后挪了挪。 “……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可那句‘好’字,还是带了颤音。 谢诩心思敏感,对方抗拒的动作轻而易举地落入他眼底。 他明亮的眼眸瞬间黯了黯,扬起的嘴角无声地压了下去。 临近放学,盛星华愈发觉得书包里的眼镜盒烫手。 就在她说完一句“好”后,谢诩便垂下头,再没说过一个字,他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阴沉沉的,让人不敢靠近。 盛星华试图找过话题,嘴张了两次,又两次咽了回去,她实在拿不准该说什么缓解气氛,又怕说错话雪上加霜,于是干脆选择闭嘴。 两人就这么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好在施思及时转过头来,打破了沉默。她趴在椅背上,压低声音,问:“待会去不去买漫画?听说最近来了更刺激的货。” 盛星华闻言,撑在课桌上的手肘一滑,差点整个人趴下去。 施思见状,眉眼弯弯地偷偷笑她:“现在就开始激动了?待会看的时候不得兴奋的晕过去?” 盛星华脸色微僵。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奔放的嘛? 她托着下巴的手指在脸颊边轻轻敲了敲,余光瞄了眼身旁的谢诩。 后者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直低着头,盯着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看了好久,笔握在手里,却迟迟未动。 盛星华的目光从他身上,重新回到施思的脸上,眼眸微沉。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穿进这本书的,半夜看毛片,失血过度成了植物人。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盛星华当即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去,待会我要去兜风。” 她昨天刚提了一台兰博基尼,正心心念念等着放学去宠幸它呢。 施思撇撇嘴,每天都有专车司机兜来兜去,不理解兜风有啥好玩的。 但她没多问,只是颇为遗憾地说:“好吧好吧,这次我自己去,下次你再陪我一起买吧。” “好……” 见她答应,施思心满意足地转回身去,低头开始玩起手机。 气氛重新回到那个冰点。 盛星华身体往椅背靠了靠,百无聊赖地用笔帽戳着桌面,偷偷瞥了眼谢诩。 他的作业还停留在那道简单的数学题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还是没有落下。 盛星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谢诩耳尖一抖,娇俏的笑声钻入耳朵,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脸颊,他羞赧地埋下头,慌乱地重新看向题目。 自知他脸皮薄,盛星华也不追问,只是收回视线,手指伸进书包里握住眼镜盒。 “谢诩,我有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从书包里捧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她双手捧着,笑吟吟地递到他面前:“咯,眼镜。” 谢诩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曈孔轻轻缩了缩,随后往下移,看向礼盒。 他没接。 盛星华见他发愣,眉稍微蹙,没有再等,直接将礼物塞进他怀里,闷声问:“你……不喜欢吗?” 谢诩低头看着怀里的礼盒,指尖碰到缎带时,微微颤了一下。 “喜,欢。”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很喜欢。” “不过嘛,这礼物不是白给你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戳了两下礼盒,故作正经道:“我只希望,以后无论好坏,都别忘了我今天对你的好,记得对我好点……” 千万别让她落个跟原主一样的下场。 谢诩握着礼盒的手紧了紧,不确信地问:“以后?” “啊,对。”她言语笃定,像在许诺一样理所当然的事,“以后。” 谢诩睫羽乱了乱,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嗓子回:“好。” 盛星华没有听出那句‘好’的份量,只当他是答应了,便满意地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 挑衅 一放学,盛星华迫不及待地钻进那辆崭新的兰博基尼,引擎轰鸣的瞬间,她握住方向盘,踩紧油门,炫酷的车身如同闪电划过城市主干道。 风灌进车窗,将粉色长发吹起,此刻她无比庆幸前世考过驾驶证。 然而这份欢愉还没维持多久,系统10086不合时宜的电子萝莉音便突兀地闯入脑海:【宿主,小说剧情轮到您上场了。】 盛星华懒洋洋地拖长尾音,回复一句:“我想摆烂。” 10086声音瞬间慌了起来:【很简单的,您去男主打工的烧烤店挑衅一下就好,稍微走个流程嘛。】 车内安静几秒,见宿主没有任何反应,10086竟然开始切换撒泼模式:【宿~主~主线剧情必须要走的啦,不然上级会销毁我的呜呜呜呜呜呜。】 盛星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对撒娇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不管对方是人,还是系统。 “行行行。” 她无奈叹息,缴械投降,“先说好,只是走个流程,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对吧?” 10086心情瞬间变好:【是的宿主,过程不重要的哒!】 嘚,小丫头片子,有两副面孔。 于是,盛星华不得不开着崭新的兰博基尼,一路招摇地驶入小吃街,成了整条街相当耀眼的风景线。 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拨了拨长发,踏入了烟火蒸腾的街巷,走到李记烧烤店门前,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谢诩正背对着她站在烧烤架前,戴着口罩,低着头认真烧烤,手里的动作熟练又迅速。 烧烤架很宽,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帮忙烤,但速度明显比他慢了大半截。 店里生意很好,围着吃烤串的人快坐满了桌椅,啤酒瓶碰撞的声响和划拳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烧烤店的老板年事已高,头发花白,笑容和蔼,大家都亲切称呼他为李伯。 李伯放下手里的活,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下手,走到盛星华面前,和善地问:“小姑娘,想吃点什么?” 盛星华对着李伯弯了弯眉眼,故意扯高噪音,试图引起某个人注意,清脆喊道:“老板,我想吃他烤的,各种样式各来二十串!” 她抬手指了指谢诩的方向。 话落,正在专心烧烤的谢诩,手一顿,缓缓将烤串翻面。 有些糊了。 李伯应声道:“好嘞。” 盛星华找了个离谢诩不远的角落坐下,小墩椅矮矮的,一坐下去显得她人也矮矮的。 她不在意,抬起头看过去。 谢诩的脖颈露在口罩下方,透着近乎病态的白,在白炽灯下隐隐泛着光。 烧烤架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暗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铁签,热浪一层层涌上来。 他瘦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单薄的布料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凸起的骨节。 她挪开目光,直起身,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一旁正在用手臂擦汗的李伯,顺势歪头问:“阿伯,在您这干小时工,工钱怎么算的呀?” 李伯接过纸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随口答道:“一小时十五块,生意好就二十……” 话说到一半,一盘烤串被轻轻放在了桌上。 谢诩端着盘子走过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盛星华弯下腰,一袭粉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她歪着头,认认真真地听李伯讲话,眉心还时不时蹙起,似在思量着什么。 在人潮拥挤的街道里,她张扬又明媚。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盛星华偏头看过来,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同时怔住。 眨眼间,她率先反应过来,眼底沁满了笑意,朝他挥了挥手。 “谢诩,我在这!” 女孩声音清亮,穿过嘈杂的人群,直直地落进他耳朵里。 谢诩身形一顿,旋即恢复如初,和往常一样低着头,阴郁沉闷得像一道影子,走上前来,将烤串一盘一盘地摆在桌上,动作熟练。 李伯看了看谢诩,又看了看小姑娘,脸上的震惊不已,言语却暗暗透着几分期待:“小姑娘跟谢诩认识呀?” 谢诩摆盘的速度放慢缓了许多。 他听见盛星华拍了拍胸脯,轻声笑道:“当然,何止认识,我跟他可是同桌诶。” 她尾音微微上扬,又娇又甜,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简直像在向李伯炫耀。 李伯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湿意,旋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嘴里不停嘟囔:“真好真好……” 孤零零的人,终于有伴了。 盛星华坐回位子上时,谢诩已经转身开始下一轮烧烤了。 她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羊肉串、滋滋冒油的腊肠、焦香酥脆的小黄鱼以及各种色泽诱人的串串。 任务什么的,先放一放,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直接撸起袖子,开干! 烧烤架前,谢诩直起身,扯过一旁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汗,擦到一半,动作忽然放缓。 他扭过头,隔着额前厚重的发丝,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埋头啃鱼的盛星华。 她捧着烤小黄鱼,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唇角沾着一小片焦皮,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好吃,好吃……” 谢诩就这么看着,看了好久。 直到一旁的伙计催促两声,他这才回过神,埋头继续干活。 夜色降临,小吃街的广告牌纷纷亮起灯来,五颜六色的灯光倒映在略显杂乱油腻的路面上。 盛星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赶紧用手背捂住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细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隐隐约约有些自豪感。 然而下一瞬,心虚感来袭,她只顾着吃,差点忘了办正事。 她还得向谢诩发起挑衅。 不过尺度得拿捏好,毕竟以后还得抱紧谢诩大腿呢。 她思来想去,又顺理成章地点了几根串串和一盒水饺,随后趁着客人渐少,谢诩闲下来的空挡,把他喊到面前。 谢诩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盛星华没给他机会,拍了拍身旁的空椅,抢先一步开口:“坐下。” 他乖乖坐下。 盛星华清了清嗓子,继续命令道:“口罩取下来。” 他又乖乖听她的话,将口罩摘下,苍白削瘦的下颔暴露在刺眼的白炽灯下,衬得他愈发单薄、可怜。 盛星华愣了一下,他怎么这么听话了? 以前靠近他一步都是如临大敌,戒备满满,现在乖得不像话,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盛星华站起身来,试图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找回气势,“这水饺没入味,给我加点醋。” 他没吭声,拿起醋壶,往碗里乖乖倒了点醋。 盛星华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说:“醋加多了,给我倒掉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姑娘在故意刁难他,偏偏他只是抿了下唇,端起碗小心翼翼倒掉点醋,然后重新放下。 安静地等着她下一步指令。 路人懵了,盛星华也懵了。 看来还不够。 盛星华咬咬牙,决定加大力度,她故意不再看那碗水饺,而是随时拿起一串烤肉,还特意挑了串肉相对最少的那根,往地上一丢。 “哎呀,掉了。” “手滑,不好意思。”她语调轻挑,挑衅意味几乎写在脑上。 她想,她总该算是明晃晃的挑衅了吧? 她垂眸望去,等着看到他皱眉、不悦,甚至只是闪过一丝不悦,不料身下的谢诩非但没有生气,嘴角还不太明显地笑了笑。 盛星华噎住。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嘲笑她是吧? 蓦地,盛星华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劲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你走吧,我这没你事了。” 谢诩没动。 盛星华正纳闷,便瞥见他修长却削瘦的手指抽出一张纸巾,缓缓递到她面前。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声音很轻:“擦擦。” 盛星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什么?” 她连忙拿起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油干了的小花脸,连脸颊上都蹭了一道不明的调料痕迹。 大概是她吃肉吃得太急,忘记擦嘴了。 也就意味着,她刚才叉着腰、昂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给人加醋倒醋,还故意把烤肉丢到地上说哎呀掉了—— 全程,都顶着这张花猫脸。 毫无威慑可言。 盛星华难以置信地瞪着屏幕里的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气恼,还是该窘迫。 难怪谢诩看她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哼。” 盛星华迅速掰过脸,背对着他,低下头愤愤地擦脸,纸巾在脸上来回搓了好几通,搓得脸颊都泛了红。 在她看不到的视角里,谢诩唇角弯得弧度更深了,眼底常存的阴翳,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化开了一角,泄出一小片光亮。 嫌弃 良久。 盛星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火速打包了一捧烤串,起身便溜,连头都没回一下,粉色的长发在夜色里一荡一晃,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谢诩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水池。 另一位干活的伙计收拾着桌子,看着满桌的细签和空盘,一边擦桌一边意有所指地嘀咕:“这姑娘,个子小食量倒惊人,恐怕需要不少钱才能养得起哟,穷人家可碰不起。” 李伯从后厨探出头来,拍了下伙计的肩,示意他少说两句,“能吃是福。” 伙计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洗盘子的谢诩,他的头发太长了,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话极少,存在感很低,又瘦又阴,仿佛能溶于夜色里。 * 谢诩低着头,口袋里那几张赚来的零钱被攥得皱巴巴,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他习以为常地装作没听见。 巷子又高又窄,两侧的墙壁渗着水痕,夜空被挤成一条细长的缝,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虚虚照着眼前的路。 他刚拐出巷口,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徐徐而近,紧接着一道娇软的呼唤撕破了墨染如渊的苍穹。 “谢诩,等等我。” 谢诩脚步顿住,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一抹粉色的身影从巷口外的溶溶微光里冲出来,怀里紧紧护着什么,跌跌撞撞地向他飞奔而来。 盛星华跑到他面前,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呼……”她实在没想到,‘盛星华’这副身体娇弱成这样,跑几步路跟要命似的,肺都要炸了。 她仰起头,随口抱怨一句:“哎呀妈呀,渴鼠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已经转身,准备离去。 盛星华不解地问:“干嘛去?” 好不容易等你下班,你就这么走了……? 谢诩回头,嗓音低沉:“买水。” 盛星华嘴角一翘,尾音上扬:“哦……我要娃哈哈的。” “嗯。”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巷口的转角。 旋即,她护着怀里尚有余温的烤串,百无聊赖地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根枯树枝,在泥土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谢诩。 他的名字。 笔画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练字,被夜风一吹,地上的痕迹更清晰了几分。 夜已至深。 小吃街的店铺陆陆续续打了烊,街上渐渐沉入寂静,只有几台自动贩卖机还在营业。 谢诩找了有一会,才看见贩卖娃哈哈矿泉水的机器。 他回来时,盛星华坐在路边秋千上,慢慢悠悠荡着脚,仰头数星星。 数到第一百颗的时候,她垂下头揉了揉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影子向她走来。 静悄悄的,无声无息,脚步轻得几乎不存在。 盛星华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谢诩还挺吓人的。 明明是朝你走过来的,你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回头一看,一张被碎发遮了大半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你面前,搁谁都得心里咯噔一下。 谢诩站在她面前,将娃哈哈递过来,依旧是不吭声的。 盛星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接过水,拧开瓶盖,猛地灌了一口,喝得有些急,多余的水顺着唇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滑落。 她轻轻舔了舔瓶口。 谢诩悄悄挪开眼,脑袋埋进碎发里,耳尖在月光下偷偷冒红,他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盛星华听见那声响,愣了愣,旋即心领神会。 谢诩渴了。 她大方地把水递了过去,“你也喝。” 话音刚落,面前的少年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连连退了好几步,动作慌乱的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 亲了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谢诩声音又低又哑,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尾音微微发颤,带着明显的紧张。 盛星华咋舌。 至于吗?一瓶水而已。 该死的男主角标配——男德拉满。 可水还举在半空,对方退得跟见了鬼似的,让盛星华脸上险些挂不住,她眉头一挑,问:“你是嫌弃我吗?” “不是的……” 他立刻反驳,声音比平时大了些。 怕她不信,谢诩又赶忙上前两步,笨拙地从她手里接过水,视若珍宝般捧在手心里。 盛星华有些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解释:“一瓶水而已,你要是渴了就倒着喝,又不是非要你嘴对嘴。” 谢诩乖乖垂着头,手指扣紧了衣角,指甲嵌入掌心里。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星华见他又不说话了,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自己一个恶毒女配竟然教训起男主来了,真是倒反天罡。 她从薄外衬里掏出那棒用纸袋包裹着的烤串,边角被捂得微微发烫,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从缝隙里飘出。 “喏,尝尝,你做的烤串可香啦!” 她凑近他,故意用手掌将烤串的余香往他方向扇了扇,跟哄小孩吃饭似的。 谢诩呆呆地盯着那袋烤串,喉结又动了一下,却摇了摇头:“不饿……” 话落。 “咕噜咕噜……”谢诩的肚子以不合时宜的方式,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状态。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盛星华使了老大的劲才憋住笑意,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努力平复心情。 两秒过后,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谢诩,你给我矿泉水,我给你烤串,这叫以物换物,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 谢诩缓缓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她看。 见他有反应,盛星华决定卖惨。 “我为了让你吃到热乎的烤串,把它捂在怀里等了你那么久。” 她拍了拍衣服,继续说:“你看,衣服里全是烧烤味,你要是不吃,未免也太不对起我了吧。” 说话间,她还偷偷瞄了谢诩好几眼,嘴角故意往下撇,佯装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谢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随后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接过烤串。 “我吃。”他说。 盛星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谢诩的头发,一脸欣慰地笑道:“这样才乖嘛。” 我的好男主、好大儿,多吃点长身体。 她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嘴角翘得老高。 殊不知,掌心下的少年,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一下,又一下。 第一次被人摸了头,少年便贪恋地、笨拙地往温暖的掌心里蹭,想要多点,再多一点。 抓住 秋夜渐浓,晚风翦翦。 盛星华从秋千上一跃而下,鹅黄色的娃娃裙摆扬起又落下,像一朵被风掀翻的雏菊。 她随手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声音里裹着倦意,软绵绵的:“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见。” 伴随她懒懒地哈欠声,谢诩轻轻的应了一句“嗯”。 汽车引擎发出的轰鸣声,撕破了夜的寂静,车尾灯在道路拉出一道光轨。 直至光亮彻底吞入旋涡黑洞里,谢诩这才回过神。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手心里紧握的水瓶,唇角微微勾起。 他缓缓拧开瓶盖,然后俯下身,将脸凑近瓶口。 猩红的舌尖从齿间探出,颤颤巍巍的,像一只试探食物的幼犬,轻轻地往瓶口处舔了一下。 来自两个人的唾液,在一片塑料边缘交汇,并融合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微颤,瞳孔里映着瓶口那一圈细碎的水光,神情痴迷又沉醉。 明明在做坏事,脸却纯情得像不谙世事的少年。 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亲了。 就得永远在一起。 蓦地,一股热流从小腹蹿上来,沉甸甸的,胀得难受。 谢诩呼吸一滞,身体猛地僵住。 他对这种体验很陌生,整个人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盛星华的模样,弯弯的眉眼,沾着水珠的唇,还有她舔嘴角时那条若隐若现的舌尖。 越想,下体越难受。 谢诩弓着腰,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在原地蹲了好久、好久,才勉强从那迷离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他喘着粗气,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能让他恢复一丝清明。 ……好恶心。 他觉得自己好恶心。 她对他好,他却在想那种事。 谢诩咬紧嘴唇,站起身往前走,步伐有些踉跄,没走几步,余光倏地瞥见什么,停下脚步。 路灯下,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橘黄色的驳光辉映他的名字——谢诩。 谢诩呆呆地望着那两个字,睫羽乱了乱,眸光在灯下闪烁,随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伏下身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名字痴痴地笑了。 路灯年久未修,设备老化严重,灯罩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光线昏暗而微弱。 谢诩安安静静地藏匿在光圈外,蹲伏于阴暗的角落里。 他好像天生就习惯待在黑暗里。 按照别人常对他说的话来讲,他就是一只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在阴暗处发恶发臭,没人会喜欢他,也没人会在意他。 他从前也这么觉得。 黑暗是安全的,黑暗里没人能注意到他,也就没人会伤害他。 可现在,光照进来了。 他开始渴望光,甚至想玷污。 卑劣的想法冒出头的一瞬间,谢诩的思绪僵了僵。 怎么可以玷污光呢…… 谢诩敛眸几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地蜷曲在一起,神情落寂,他缓缓伸出食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尖悬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微微发颤,无声地僵持了两秒,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手指从阴影里挪到了光下。 月下灯的溶溶微光里他病态苍白的手,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他看着自己的指尖在光里微微发亮,瞳孔轻轻放大了些。 光的形状原来是这样。 落在身上,暖暖的。 谢诩手指屈了屈,旋即握紧成拳,掌心攥得死死的。 ——他要抓住光。 - 高档小区里,盛星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意欲起时,一道萝莉电子音闯入脑海,在幽静的夜晚里格外突兀。 10086:【宿主。】 盛星华啧声,下意识烦闷地捂住耳朵:“干、嘛?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10086:【系统检测到谢诩的病娇值正在上升中,恭喜宿主距离任务二的成功更近了一步。】 盛星华猛地睁开眼,浅褐色瞳孔满是震惊,她盯着天花板发愣,努力消化刚得到的信息,“你说什么?谢诩病娇值?上升?” 10086点点头:【是的宿主,您没有听错哦,就在您今晚的挑逗下,病娇值成功开启。】 “挑逗?挑衅还差不多吧。” 盛星华蒙了,迅速回忆了下今晚干了啥,并得出结论—— 表现还行啊。自己只不过是按照剧情去烧烤摊挑衅了下谢诩,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事后还请他吃烧烤,就怕他讨厌自己。 现在病娇值上升是怎么回事? 自己还没发力呢? 10086笑了笑:【不管是挑逗还是挑衅,宿主可以开始进行任务二了哦。】 盛星华点点头,表示认同。 任务一得等到女主宋清明转学,才能进行,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二。 她拿起手机,下巴抵在枕头上,脸颊肉托得鼓鼓的,漆黑的夜晚手机亮光照在她明媚动人的脸庞上,女孩认真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手机内容——怎样把一个人养成病娇? 一、潜移默化改变TA的三观。通过各种外界物质引导TA病娇的某种行为是可取的,例如手拷、小黑屋只是恋人之间的情趣,恋人不乖就是要受到这种惩罚的,跟踪、尾随只是因为太爱,这样做没有任何错。长期对TA进行洗脑工作,事半功倍。 二、若有似无的关心让TA缺乏安全感。通过让TA产生不确性,从而激发内心深处极度的依赖和占有欲,例如:某段时间内频繁给TA发短信、电话表示关心和在意,然后瞬间冷淡TA,将其丢在一旁不闻不顾。持续重复以上操作,让TA开始患得患失。 三、极度的宠爱让TA离不开你。通过无条件纵容和偏爱,让对方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爱TA的人,例如:送给TA一些常用的礼物,将其摆放在身上、家里各种角落,让TA无时无刻想起你,然后在感情最浓烈时狠狠抛弃。极大的落差容易让TA逼临奔溃。 等等,总而言之就是对他好,然后放弃他,再捡回来,再抛弃。 盛星华看着冰冷的文字陷入久违的沉默,直到手机黑屏,她才回过神来。 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像炽夏时扑面而来沉闷的热浪,压得人喘不上气。 “一定要这样吗……”盛星华轻声地说,像是喃喃自语。 10086难得见她情绪低落,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它唤了声:【宿主。】 盛星华翻了个身,重重闭上眼,良久又问:“如果不完成任务,我会怎样?” 10086查找员工手册,缓缓道:【呃……,您会死,会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会永远消失。】 此话一落,盛星华眼皮抖了下。 她怕死,更怕死亡带来的疼痛,她从小就不是为别人着想的人,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觉得自己这样想没有错,尽管很多不知实情的人会骂她冷血无情。 不过那又怎样?岁月漫漫,枯燥乏味,人活一世,如果不想办法哄自己开心点,是坚持不下去的。 看着现在的谢诩就会想起曾经家道中落、陷入贫穷沼泽的自已,书中的描绘会夸张化,所以他只会更惨。 他明明已经过得够苦了…… 盛星华问:“会疼吗?” 10086急了:【宿主,您别这样……】 “我问你会不会疼?” 盛星华听着系统焦急的声音,随即深深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算了,死就死吧,这只是个虚拟世界,也没啥好留念的,反正死过一回了,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嘛。” 她说这话时,似在安抚系统,又似在安慰自己。 10086试图劝说:“可是,就算您消失了,还会有新的二号宿主接受任务,万一谢诩变得更惨,您放得下心吗?还不如亲自完成任务。” 盛星华微怔,缓缓垂下眼。 照耀 翌日,清晨。 盛星华顶着两个熊猫牌黑眼圈走进教室,她无意识地朝教室后排瞥了一眼,却发现那道目光,早已停留在她身上了。 她淡淡挪开眼,书包随手往桌上一丢,整个人趴下去,脸埋在臂弯里,昏昏欲睡。 身旁的谢诩微微偏了偏头,厚重的碎发将眉眼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发丝的细缝间透出一点幽深的光。 他所在的角度恰好能看见白皙纤细的后脖颈,以及侧脸压在手臂上微微鼓起的柔软弧度。 很好捏的感觉。 谢诩抿了抿干涩的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瓶口、舌尖、属于两个人的唾液交汇在一起,严格来讲那只能算间接接吻,可对他来说,比吻还重。 他灼烫般的羞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慢慢收回眼。 到底是年少经不住诱惑,不出两秒,目光又忍不住地偷偷看向她。 瞄一眼,挪开。 再瞄一眼,又挪开。 女孩背对着他,呼吸渐渐绵长,浑然不知身后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逡巡了多少遍。 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不少同学将自己的作业本丢给谢诩,像是一种习惯,也不管他同意没同意。 “书呆子,作业记得帮我写。” “戴眼镜的,别忘了还有我一份。” “喂,那个啥?老规矩,不给我写作业老子放学堵你。” …… 同学接踵而至地往她身旁走来走去,嗓音重重砸进盛星华浅眠的耳朵里,迷迷糊糊间听到好多人说话的声音。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肘撑着课桌,缓缓直起身,眼皮都还没完全掀开,嘴先嘟囔一句:“吵屁啊?” 刚才还满脸嚣张的男生,冲谢诩吆五喝六的男生,转头看见说话的人是她,脸色霎时变了又变,讨好地说:“华姐,正找那哑巴写作业呢,吵到您是我的错。” 盛星华冷冷地觑了他一眼,将目光往下移了移,瞥见到谢诩桌上杂乱地撂着好几本不属于他的作业。 他被欺负惯了,对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怨言。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讨好赔笑的男生,说:“错了就要有认错的态度。” 男生连忙抬手,在自己脸上抽了几下嘴巴,弓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问:“华姐,可以放过我了吗?” “让我放过你?”盛星华挑了下眉,不屑一笑,“你不应该向谢诩认错吗?” 男生表情微僵,有些不太乐意,周围同学都看着,让他跟哑巴认错,这事传出去,不得被笑话死。 “这……就没必要了吧,他愿意帮我抄作业。” “是么?” 盛星华偏头望向谢诩,拍了下他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问:“你真的愿意吗?” 谢诩缓缓抬起头。 盛星华背对着男生,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男生正恶狠狠地瞪着谢诩,仿佛他要是敢说露嘴,他就死定了。 谢诩唇角勾起一抺不易察觉的笑,随即装作可怜巴巴地扯了下盛星华的衣角,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他摇头,哑声道:“我不愿意的。” 身后的男生几乎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立马撸起袖子准备上前质问一番。 不料谢诩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直直地躲进盛星华怀里,双手紧紧攥着她衣角,肩膀微微缩起。 而盛星华下意识俯下身,伸出手臂护住他。 腰间骤然一紧,两条瘦弱的手臂从背后环上来,箍住了她的腰,胸前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传过来,烧得她身形一僵。 她别扭地想往后退一点,身下的人却反而将她箍得更紧,脸颊埋在她肩窝里,肩膀还止不住地颤抖。 这么害怕? “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样。”盛星华叹气,又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诩贪恋地吸了口女孩衣服上独特的气味后,才抬头望向她,对她撒娇道:“他刚刚还瞪我。” 盛星华闻言,立刻扭头,也瞪了回去。 男生被那一瞪,心里咯噔一下,可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不是盛星华的眼神,而是她肩后探出来的半张脸。 苍白的脸朝他露出诡异的笑容,看得他瞬间生起一堆鸡皮疙瘩,如同恶鬼缠身,半夜都会做恶梦程度。 男生指着谢诩骂:“你给我在这装什么装?” 话刚说出口,盛星华冷言警告,“不会说话就闭嘴。” 她又道:“以后所有人都不许欺负他,违反者就是在跟我作对,后果自负。” 教室里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看到盛星华一口一个护着哑巴,男生不禁纳闷了,明明以前她最讨厌那个哑巴了,还骂他怪胎。 如今完全变了,变得一点都不像原来的她了。 男生涨红了脸,有些不服气地说:“找他写作业,还是从你这开始的,明明你才是欺负他最多的人。” 他的声音愈说愈小,也逐渐没了底气。 说到底,他还是很惧怕盛氏集团背后的势力,更何况,眼前的人可是盛氏唯一的继承人。 他说得没错。 原书中的盛星华,是带头欺负谢诩的人,所有人对他的霸凌,都是跟在她身后才开始的。 盛星华没法反驳。 “行。” 她单手拎起书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拖着一把椅子往窗户方向走,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贯彻整个教室,所有人不自觉地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移动。 盛星华将椅子往窗下一搁,抬起脚,鞋底猛地踩上去,手指紧紧抓住窗台边缘,借力一撑,身体腾空一跃几乎是稳稳地落在窗台上。 “太帅了,姐姐勾我。” “她想干嘛?不会要跳楼吧?” “这才二楼,跳下去死不了,但会残废。” …… 盛星华压根没在意四周同学们的想法,她直起身,眼神淡漠地拉开书包拉链,双手握住书包两侧,手腕一转,毫不犹豫地将包里的东西扔出窗外。 书本在空中狂乱飞舞,纸页也在风中簌簌作响。 旋即她倾下身,风轻云淡地拿起谢诩课桌上不属于他的作业,一本一本往窗外扔,她依旧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看着每一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直至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霎时,教室里气氛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同学们互相交换眼神,愣是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先前还不服气的男生此时脸色惨白,嘴巴微微张开,显然被盛星华的举动给吓得半死。 在众多惊吓的面孔里,只有谢诩目光痴缠,黑漆的眼眸映照出女孩娇美的面容,唇角忍不住扬了扬。 ——他的光在照耀。 姐姐 盛星华冷漠地扫过男生惨白的脸,微抬下巴,冷不丁提醒着在场的某些人:“想要作业的,自己去捡。” 随后,她的双手按压桌面,用力一推,动作利索地离开课桌,稳稳落地。 书包随意往肩上一甩,转身便走她握住书包提手,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转身离开教室。 盛星华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余光瞥见是那道削瘦的身影,她缓缓放慢脚步,等着他跟过来。 谢诩走到她身侧,依旧如往常一样沉默寡言,只是眼神不太安份。 盛星华率先开口,苦口婆心道:“以后别人欺负你记得反抗,反抗懂不懂啊?” 看见他乖乖点头,也不知道他真的懂了没……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是我欺负你,也要学会反抗,别闷声受委屈。” “当然,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欺负了你,千万要念起我的好啊,别搞什么奸惩后扔进狗窝这一出。” 她说这话时,格外强调了最后一句,因为她实在不想落得和原主一样的下场。 谢诩偏过头,偷偷看她,认真又害羞地摇头:“不会的。” 他顿了一下,耳尖染上一层薄红,“我喜欢你,想让你欺负……” 盛星华闻言,脚步顿住了,谢诩也跟着停下来,站在她身侧,手指不安地捻着衣角。 她视线盯着少年苍白瘦弱的下颌骨,发起呆来。 他那句‘我喜欢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应该不可能。 男主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个恶毒女配?多半是觉得自己对他好,一种独特又笨拙的表达方式罢了。 盛星华想了想,也只有这种可能,否则男主脱离剧情,姜不凡写的小说不就崩了…… 那姜不凡不得气死。 不过,她想,那画面应该还挺搞笑的。 然而盛星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足足盯着谢诩看了半分钟。 而那半分钟里,谢诩脸皮薄,被喜欢的人看得直接羞红脸,手指紧张地捻起衣角,连头快要垂到地里,碎发彻底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小截红透了的鼻尖。 她还在看。 一直在看。 最后实在是羞得不行,他向她走近一步,弯下腰,额头轻轻贴在女孩颈窝,温热的额头抵上冰凉的皮肤,那片薄薄的绒毛被他的呼吸吹得微微倒伏。 他软着声音,轻声说:“姐姐好坏,又欺负我。” 少年灼热的呼吸洒在她锁骨,引得她头皮酥麻一片,而他那句“姐姐”更是小猫似的嘤咛出声,甜得不行。 艹,被他撩到了。 盛星华咽了好几下口水,掩饰性轻咳一声,抬手试图推开他。 他却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拂上她手背,缓缓摩挲,语气近乎恳求:“别推开我,我喜欢被你欺负。” 盛星华身形一僵,总感觉他口中的‘欺负’和自己理解的不太一样。 她低头看了眼被牵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他,明明是乖巧的姿态,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盛星华虽然思想是个老司机,但在现实里的她根本没和异性碰过手。 突然的触碰,她下意识想往后退。 于是她脑袋使劲往后仰,拼命将手从他掌心里往外挣,却没想到谢诩看着瘦,手腕上的力气竟还不小,扯了半天愣是没挣脱开。 盛星华叹了口气,半晌道:“放手。” “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依依不舍地松开。 盛星华垂眼瞥见被拽红的手腕,其实他也没用多少力,只是这副身体太娇弱。 身旁,谢诩探过头,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吗?” “没有。” 少年垂下目光,扣紧手指不出声。 见他没有下文,盛星华也见怪不怪了,她抬眼望向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没有一丝生气,只能通过没有血色的唇角来判断他的心情。 偏偏他此时抿着唇,配上苍白如薄纸的脸庞,倒显得十分可怜。 盛星华顿时心生不忍,想开口缓和关系,“不叫我姐姐啦?我看你先前叫得还挺欢……” 谢诩眨巴着眼看向她,脸上立马露出笑意,轻声唤了她一句:“姐姐!” 似不满足,又唤了好几声。 她连忙打住,红着耳朵说:“好了好了。” 盛星华眼珠一转,伸出手象征性摸了几下他的头发,循循善诱道:“既然你唤了我声姐姐,那以后是不是该……听姐姐的话?” 谢诩惬意地眯起眼,享受她的抚摸,听话地点点头。 盛星华见状,十分满意。 心里想着,要乖乖听话,乖乖成为一个合格的小病娇哦。 直到他们回来,那些人才敢陆续下楼捡书,教室里的气氛依旧紧绷着,没人敢大声说话。 盛星华丝毫不在意,风轻云淡地拉开椅子,书包随手往桌上一甩,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 前桌的施思回过头,压低声音,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开始护着他了啊?” 她单手托腮,懒洋洋地撩了下挡眼的碎发,淡淡反问:“不行吗?” 施思偷瞄了一眼她身旁的谢诩,发现后者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应该没注意到她们这。 于是她轻声地问:“可你以前不是最讨厌他了么?” “那是以前。” “现在不讨厌了?” 盛星华眼皮无力地掀起,鼻音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施思咂咂嘴,点头应和道:“好吧,既然你不讨厌他,那我也跟着不讨厌。” 见状,盛星华心里暗暗感慨,施思不愧是小说中对原主最忠心的人。 盛星华探头,换了个话题,出声问:“对了,你昨天买的漫画带学校来没?” 施思狡黠一笑:“想看了?” 盛星华轻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就……单纯好奇。” “得了吧,我俩谁跟谁啊,还跟我不好意思。”施思笑吟吟地从书包兜里掏出一沓漫画书,“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要,昨天特意多买了几本。” 她将其中一本推到盛星华面前,补充道:“还有你喜欢看的先婚后爱色情漫。” 盛星华看着一本本露骨的封面,开始认真仔细挑选,问:“有病娇类型的吗?” 施思咋舌:“当然有啊,病娇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你忘了吗?之前推荐给你看,你还觉得恶心来着。” 闻言,她干笑了两声。 “这本,相处多年的学长每晚偷偷跟踪女主,并将她抹吃干净。” 施思声情并茂地介绍手上的漫画书,又拿起另外一本,眼睛放光,继续说:“噢!还有这本,年下小奶狗装乖接近女主,女主完全招架不住,被吃得死死的……” “只有这两本吗?” “当然不只啦。”施思又重新拿出一本,嘴角微翘,郑重介绍:“噔噔噔——还有这本阴郁小狗类型的男主,病娇文最典型的一种。” 一听到‘最典型’,盛星华当即决定就是它了,拍板道:“就它了,让我看看有多典型。” 施思递给她,并温馨提醒:“看这种千万别带三观哦。” 盛星华挑眉,笑道:“巧了,鄙人没三观。” 这本漫画书名叫《阴郁小狗心尖宠》,封面是一少年,他额前头发长得吓人,黑压压地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到病态的下颌和一弯薄薄的唇。 他双手捧着自己病白的脸,指尖嵌进皮肉里,笑容诡异而空洞。 盛星华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一缩,脑海里浮现出谢诩的面孔,正一点点与画中的少年重合。 碎发、苍白的皮肤、被遮住的眼睛、以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tm的像…… 真乖 盛星华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缓缓侧过身,将漫画书递到谢诩面前,后者停了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盛星华往他身边挪了挪,手肘碰了下谢诩,慢悠悠吐出三个字:“一起看。” 谢诩呼吸滞了一瞬,垂着眼,沉默。 见他不说话,盛星华觉得这措辞似乎不太妥当,便换了个说词:“呃……一起学习?” 事实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没转回去的施思摸起下巴,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打趣道:“头一次听说小黄漫是可以一起学习的。” 盛星华一羞,炸呼呼地伸手推开她,喊道:“你别管,乖乖看你漫画去。” 施思悻悻坐正了身子,耳朵却不听话地竖起来。 盛星华深吸一口气,将小黄漫摆到两人中间。 秉持着‘潜移默化改变三观’的理念,盛星华今天至少要让谢诩知道什么是病娇。 “听说病娇漫画的内容都还蛮刺激的,里面的病娇更是极具人格魅力。” 她扯动谢诩衣角,脸上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语气娇蛮,“我不管,你陪我一起看。” 这些放到谢诩眼里,就是她在撒娇。 他没法拒绝。 他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盛星华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地是白花花的躯体、凹凸有致的曲线,以及两坨沉甸甸的奶子。 她实在没想到开篇就是暴击,翻页的手僵住,一顿不顿地转过头,去看谢诩的反应。 然而他神情冷淡得像在看数学题,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盛星华不禁在心里感慨,不愧是男主,这定力,绝了。 她故作镇定地翻了几页,直奔主题:“病娇大概就是在病态和偏激的爱情观下,产生极端的执念,会使出任何手段将其占为已有,其实我还挺喜欢病娇这种萌属性,他们的爱虽然很疯狂,但是最纯粹的,你觉得呢?” 她说完,偏头看向谢诩,而后者正一眨不眨地看她。 不是看画,是看她。 那双藏在头发后的眼睛,给她一种读不太懂的、近乎虔诚的注视。 像在听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点了点头。 盛星华莫名觉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翻页,嘴里嘟囔着:“看都没看,点什么头……” 谢诩唇角微勾,视线缓缓落回到小黄漫上,看着画中两个交缠的身子。 “病娇一旦爱上你了,就会全身心爱着你,决不背叛。”她继续说着违心的话:“多好、多正确的爱情观念啊,求上天无缘无故赐我一个。” 说话间,她的身体无意识往谢诩那边倾了过去。 起初只是微微倾斜,肩头越过课桌中线,紧接着是手臂、肩膀,最后整个人几乎凑到了他面前。 谢诩呼吸骤然一窒,身体陷入紧绷,垂下的手指不安地攥紧衣角。 盛星华却浑然不觉,继续凑近,灼热的呼吸散在他耳尖,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而且偷窥、小黑屋什么的最刺激了,不是么?” 哗啦—— 椅子与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谢诩猛地站起身,低垂着关,慌乱的往后退,耳尖红得似在滴血。 盛星华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仰头问:“你干嘛?” 她起身,准备走上前去。 不料她刚迈出一步,谢诩便像受惊的小犬般猛地一激,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双腿夹紧,手指拽着衣摆往下扯,似乎想遮掩住什么。 盛星华垂眸,目光下意识地往他身下扫去,可谢诩立马跑出教室,不给她看的机会。 盛星华站在原地,一脸懵。 什么情况? 施思回头,幽幽道:“叫你欺负人,这下好啦,搞得人家不好意思直接跑了。” 盛星华蒙了,不解地问:“哪欺负他了?” 施思忍不住偷笑,拍了下她的肩,啧声道:“逼他跟你一起看黄漫,还说什么小黑屋很刺激,你好变态哦!” 盛星华一时噎住,竟无言以对。 她忽而想起谢诩先前说的“姐姐好坏,又欺负我”,难道某种意义上,她自己真的在欺负他?! 盛星华顿时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 谢诩躲进厕所最里间,身体一阵燥热,他垂眸望着身下鼓起的重重一坨,缓缓扯下裤子,隔着内裤布料揉捏起来。 他的手掌很大,手背微微凸着青筋,修长的手指半包着那根与长相不符的庞物来回撸动,马眼还泛着淫光。 他几乎没撸过自己那根东西,对性事也不感兴趣,鸡巴肿涨的感觉于他而言是陌生的。 只知道,每想一次姐姐,鸡巴更硬一分。 …… 她无聊地玩起指甲,目光时不时往后门的方向飘一下。 时间晃了好久,才看到谢诩从后门走进来。 他脸颊透着一层诡异的绯红,瘦白薄骨的指尖微微弯曲,水珠沿着手指弧度缓缓滴落,沾湿裤角。 他坐回位子上时,身上有一股淡淡又难以形容的气息袭来。 盛星华穿书前好歹也是成年人,男生那方面的知识虽然没亲眼看过,但也听说过不少,她很快反应过来谢诩刚刚去厕所舒解下半身了。 这种事到底也不好大肆宣扬,她偏头探过去,压低声悄悄问:“你去……撸管了?” 话音刚落,谢诩呼吸骤然一紧。 如此直白的发问,对于一个涉性未深的小少年来说,无疑是难以启齿的。 “……”谢诩的手指猛地蜷缩,指尖掐进掌心里,整个人熟透了。 盛星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连忙摆手补救,安慰道:“没事没事,青春期这样很正常,生理反应嘛,证明你很健康,只是会显得我有些急,下次我尽量注意点。” 谢诩眼睫抖了抖,沉默了两秒,声音带着湿哑:“下次?” 盛星华扬起脸,言简意赅道:“昂。” 可他不说话了,垂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不知道想什么。 教室里风扇嗡嗡地响着,班上传来隐约的读书声,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黏稠。 “呃……是这样的……嗯……” 盛星华从试图辩解到彻底放弃挣扎,最终决定反将一军,故作严肃地质问他:“说好以后都听姐姐的话,怎么?你要反悔?” 说到后面,语调越说越虚,最后几个字差点含在嘴里。 谢诩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盛星华脸上,从浅琥珀色的曈孔,移到鼻梁挺巧的弧度,最后停在人中下方那片粉嫩的唇线上。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黑沉的瞳孔如深不可测的幽潭:“听姐姐的,下次。” “真乖。” 她觉得谢诩极其听话,听话的人应该得到表扬,于是象征性摸了下他的头发。 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掌心下的脑袋微微蹭了蹭,像被抚摸的宠物主动往主人手心里拱。 谢诩嘴角轻轻扬起,他很喜欢姐姐摸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但很快,姐姐便收回手,离开姐姐肢体接触的他失落地垂下头。 盛星华没注意到谢诩的异样,拿起桌上的小黄漫塞到他手里,温声道:“这本漫画书你带回去晚上研究研究,有什么不懂的记得问我。” 谢诩眨眨眼,乖乖点头,将小黄漫装进书包里。 “还有……”她话还未说完,垂眼便发觉谢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迟疑了几秒,出声问:“一直盯着我干嘛?” 谢诩没说话。 他双手捧起盛星华的一只手,将它高高抬起,旋即歪头,对她的掌心仰起脸。 那双眼睛干净而明亮,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嘴角弯出一道乖巧的弧度:“姐姐,我刚刚很乖的,你不摸摸我吗?” 盛星华看着眼前这张仰起来的脸,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像一只凑到主人面前,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眼巴巴等着被主人摸头的小狗。 她觉得是自己疯了才会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要不然就是男主疯了。 盛星华边说边默默抽回手,轻声拒绝:“算了吧,一直摸没……” 意思。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谢诩委屈的嘴角,于是收回的手僵在空中,连到嘴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要。” 谢诩摇晃着头,声音听起来近乎恳求。 看着他伤心难过的样子,盛星华顿时感觉自己真该死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别扭、缓慢地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方停留了几秒,快速往他头顶上揉了揉。 盛星华无奈轻笑:“满意了吧?” 见谢诩准备说话,她忽而眼皮跳了跳,抢先一步开口:“不许回答不满意,好借机让我再摸你一次。” 谢诩刚想回答不满意的小心思,霎时憋了回去,只能耷拉着头闷声回了句:“满意……” 与此同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知谁大声嚷嚷着说“楚宁修请假回来了”,宁静的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同学们纷纷往窗外探头。 盛星华闻言双眼倏亮,偏头望过去,瞳孔忽而放大。 少年身姿如青松挺拔,站在走廊上,一身书卷气,温柔的和同学们打招呼。 原文里,她‘最喜欢’的男二终于登场了! 喜欢 人群的中心是身形清瘦的少年,他迈着长腿,往教室前排的座位走去,并径直坐下。 见状,盛星华忙不迭地拿出小镜子,对着镜面捋了捋头发,又整理了下衣领。 她戳了戳施思的背,急切地问:“好看吗?” “绝美。”施思如实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盛星华当即随手拿起课桌上摆放的书,迫不及待地跨着步伐走到楚宁修面前,并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盛星华欢快地喊了声:“嗨!楚宁修。” 楚宁修眉眼淡淡,幅度不大地点头,礼貌性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清冷又充满质感的声线,低低的钻入她耳中,盛星华顿时感觉自己如听仙乐,心绪有些飘飘然。 “有事吗?” 直到少年重复的再问一遍,她这才回过神来。 “噢有事,有事。”她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拿出藏在身后的课本,朝他晃了晃,说:“有道题我不太理解,方便向你请教吗?” “请教?”楚宁修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初,微微颔首道:“哪道不会?” 盛星华翻开一页,随意一指,“这个。” 他接过,一眼便知晓解题思路,慢慢地出了声:“已知α,β为锐角,则α+β……” 然而某位小色狼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美色。 盛星华单手撑起下巴,定直地看着他的脸。 少年目光下敛,长睫羽淡淡扫下,薄唇微张,染上些许的弧度,笑与不笑都极其得温润脱俗。 不愧是男二,跟小说里描述的完全一致,一见面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柔。 她不禁想到谢诩,那厚重的额发下,藏着怎样的容颜,等有机会一定要亲眼扒开看看。 “你到底想不想听?” 楚宁修慵懒清缓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语调带着质问意味。 闻言,她低声急应道:“听!听的!” 楚宁修缓缓放下书本,神色温和,徐徐述说:“其实你可以去问谢诩,他成绩比我好,解题思维也容易听懂些,你最近好像还挺护着他,我不待在学校都略有所闻,想必你们的关系现在应该……缓解了不少。” 盛星华认真看向他,笑着回了句:“这你都知道了?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他不急不缓地解释:“学校就那点事,更何况事出于你。” 原主盛星华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几乎无人不知,有关于她的八卦,同学们虽然不敢名面上提起,但私下里议论不止。 她不自然地撩了撩耳边碎发,尴尬地抿嘴。 楚宁修轻声问:“听说你在班里闹得还挺大?” 她轻咳了声,冲他浅浅地微笑,自说自夸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楚宁修:“……” 这一幕幕,落入谢诩眼里。 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对别人笑得这么甜。 姐姐也会像其她人一样,喜欢那个人吗? 想到这,少年藏在头发下的眉眼略微变得有些茫然、扭曲。 谢诩站直身,一步步径直走向她。 盛星华刚想继续聊点什么,余光忽而瞥见谢诩正朝她的方向走来,她立刻坐正身子,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谢诩眼镜压着鼻梁,低垂着脸,眉眼藏在阴翳里,看不清神情,沉闷阴郁的气质伴随着他左右。 毫无疑问,他和楚宁修的人设有着鲜明的对比,他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谢诩蹲下身,轻轻扯了下盛星华的衣袖,歪头喊:“姐姐。” 盛星华心想,今天谢诩喊‘姐姐’的次数骤升,也愈发顺口,偏偏她又完全拒绝不了,就喜欢这样。 她眨眨眼,鼻音发出一声:“……嗯?” “那本小黄漫有个地方看不太懂,你过来告诉我,好不好嘛。” 他话音刚落,盛星华几乎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楚宁修,果不其然,后者错谔的表情一览无余。 楚宁修有些意外,半带狐疑地问:“你们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还是说——” 他清清嗓,眉稍微挑,继续说:“情趣?” “情个嘚儿。”盛星华当即炸了,连忙撇清关系,“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星华暗绯:拜托,谢诩可是男主诶,跟他玩情趣,是嫌小命活得太长了么?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尽心尽责想完成任务的恶毒女配罢了…… 楚宁修身体往后靠了靠,微眯着眼打量起蹲在盛星华身侧的瘦弱少年,他苍白如纸的唇瓣慢慢抿成一条线,低着头,隔着女孩衣料,搓着泛白的手指。 很显然,他在听到女孩划清界限的话语后,整个人瞬间丧了起来。 楚宁修唇角一勾,了然。 “是吗?” 他无声笑了笑,缓了两秒,又补充道:“就算是吧。” 盛星华懵了,没太听懂。 可楚宁修的表情,无疑不在告诉她,他根本不信自己那套说辞。 盛星华不禁偏过头,眼神十分幽怨地看向某个‘罪魁祸首’,她压低声音,凑到谢诩耳边低呵:“不是说让你回去晚上研究的吗?!看得这么急干嘛?” 温热的鼻吸扑散在他耳垂上,谢诩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呼吸一滞。 他一字一句的呆呆回应:“好、学。” “屁!” 女孩噘着嘴没好气地瞪他,却拿他没辙。 “快走。”盛星华握住谢诩的手,拉着他往教室后排走。 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姓谢名诩的人又蹦出什么惊人的话,让她以后如何面对楚宁修啊啊啊啊! 赶紧麻溜地逃。 而身后的谢诩盯着与姐姐紧紧相依的双手,唇角难以自抑般翘起。 姐姐在牵他。 他手指微蜷,指尖轻轻勾了勾女孩指腹。 痒痒的。盛星华转过头,佯装怒道:“你给我安份点!” 此话一出,谢诩瞬间乖顺了起来,不再有其它小动作,而是任由着女孩牵着手,回到座位。 盛星华握住谢诩的手往前一扯,将其抵压在墙上,扬起脸质问他,“故意的吧?” 谢诩点头,没反驳。 她犹豫半决,最终出声询问:“你不喜欢楚宁修?” 谢诩沉默。 他的心思全然放在女孩骤近的脸庞,清淡又香甜的蜜桃味钻入鼻息,久久萦绕,他眼睫乱了乱,抬眸紧张地看着她,半晌才应了声:“嗯……,不喜欢。” 盛星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原书里,女主转学后,男主、男二的关系确实不太好,可如今女主还未出现,男主怎么提前讨厌上了呢? 她还未深思,便听见谢诩问:“你……喜欢他吗?” 他声音听着有些颤,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盛星华淡淡‘嗯’了声:“喜欢。” 但她对楚宁修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仅代表对角色的喜欢。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于她而言,楚宁修是纸片人,谢诩也不例外。 喜欢。 谢诩听到这番回答时,心都碎了,他眼眸微垂,密长的睫毛却难掩眼底的失落。 “别喜欢他好不好?” 这下轮到盛星华沉默不语了,喜欢哪个角色是她的自由,她没办法给谢诩一个肯定的回复,也不愿编出谎言去欺骗他。 然而谢诩脆弱的心被她的沉默扎得千疮百孔。 有时候沉默便是另一种答复。 顷刻间,他知道了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那就是,他的姐姐喜欢楚宁修…… 想到这,谢诩沉重的气息换了几瞬,才勉强平复下来一点,他稍稍偏过头,瘦弱的背脊弯了下去,薄唇轻启,继续说:“很多人都喜欢他,可——” 谢诩边说边攥住盛星华手腕,脑袋一歪,脸颊贴在她手心里,抬眼祈求般望向女孩,黑沉的眸里光点稀疏晦暗。 他低声喃喃道:“没人喜欢我……” 盛星华微微张着嘴,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少年侧背对着窗,夕阳的光被他高挺的鼻粱阻隔,在侧面垂下一片阴影,脸上的表情看得不太真切,却让人感受到他的破碎委屈。 她心里蓦地一抽,慌忙垂下眼帘,不忍心看见谢诩这副伤心模样。 原文里谢诩前期的确阴沉自卑,没有人喜欢他,甚至都讨厌他,后来女主宋明清转学到谢诩所在的学校,她如同天使降临般给予他温暖,谢诩久淤成形的病态心理这才有了些缓解。 如今宋明清还未出现,谢诩仍然处在自卑状态,很容易轻而易举的否定自己。 掌心里的脸颊微微动弹,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必须要说些什么。 盛星华深吸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捧住他另一侧的脸,柔声唤他:“谢诩。” 对上盛星华的眼睛,少年眸光动了动,眼里立刻泛起水汽,委屈巴巴地瞧着她。 盛星华呼吸一紧,认真又诚恳的向他发誓。 “总会有一个人,当你出现时,她的眼里便容不下其他人,或早或晚,请你耐心等待,因为她,” “——最最最喜欢你了。” 话音掷地,谢诩清楚地发觉自己眼里,只有盛星华,其它皆化为虚无。 那一刻,女孩的话,在谢诩心里落了实证。 往后,他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害怕 qiuнuanr.cǒm 翌日。 谢诩身体缩成一团,眼巴巴望着门口,等待姐姐进教室。 那本漫画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地方,看得他面红耳赤,心脏久久不能平息,做梦还梦见自己在欺负姐姐。 梦里的自己好坏,姐姐哭着求挠也没用。 晨读对于已经上过大学的盛星华来说,简直是罪大恶极。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好久才走到教室,书包往课兜里一丢,刚准备趴下去眯会觉,却发现身旁的谢诩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啦宝宝。”盛星华打着哈欠,神志不太清明,丝毫没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而‘宝宝’谢诩被姐姐叫的,大脑直接宕机,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宝宝,宝宝,宝宝…… 他幸福的想原地转圈圈。 没等到回应的盛星华俯身贴近了些,她歪着头,侧过耳朵,强撑着那双圆溜溜却迷离的眼睛,继续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能再说一遍嘛?” 谢诩被姐姐可爱的反应逗笑,意识到姐姐大脑混沌,可能清醒后也记不得现在的所作所为,他言行便大胆了些。 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盛星华凌乱的发丝,将遮住她脸颊的碎发一缕一缕撩至耳后,旋即,拇指和食指轻轻揉她耳垂,幽幽道:“姐姐,我要一辈子缠着你。” “什么?”盛星华迷迷糊糊地推开他,皱起眉头,有些不理解地重复了一遍:“你要被子?” 闻言,谢诩嘴角弯的弧度更深了,他轻柔地托起盛星华困倦的脸,自然又小幅度地将她的脸引向课桌,让她的脸庞稳稳落在掌心,低声诱哄:“姐姐,睡吧。” “行,等我…回家…拿……”她声音越说越弱,呼吸也愈发均匀,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谢诩也伏在课桌上,仿佛在跟姐姐相对而眠。他的一只手被姐姐枕着,另一只手则隔空一寸寸临摹她的眉眼。 是天使。 也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盛星华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她睫羽轻颤,入目便是谢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待意识渐渐回笼,才发觉自己的脸庞处有难言喻的触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拿谢诩的手当枕头使! 她连忙起身,不料谢诩也跟着醒来。 对方缓慢地将那只被压了许久的手收回,动作迟缓而僵硬,麻木的胳膊抬起一半便在空中无力地垂落,。 “嘶~”谢诩耷拉着脸,委屈巴巴地将失去知觉的手举到她面前,轻轻甩了甩,撒娇道:“姐姐,手好麻……” 盛星华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霸道地将别人的手当枕头使,总之,谢诩手麻是因她而起,她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她心头一软,立刻握住那只麻木又骨节分明的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耐心帮他按揉缓解。 “给你揉揉。” 谢诩满足地笑了笑,倏地想到了什么,出声问:“姐姐对别人也这样温柔吗?” 听到这问题,盛星华脑海不自主地浮现出姜不凡的脸,那是她现实世界里的亲弟弟,由于姐弟俩年龄挨得近,谁也不服谁,打闹也是家常便饭,因此对姜不凡真的很难温柔起来。 她把这份缺失的温柔,带到书中世界,或多或少给了谢诩。 也不知道姜不凡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哭…… 手腕被人猛地反握,盛星华这才从过去的思绪中惊醒,这才发现谢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地欺身而近,那道幽长的身影仿如遮蔽了周遭所有光芒,只剩浓重的阴影将她笼罩在身下。 他就这样静静伏着,在那漆黑浓密的发丝后,隐约透出令人心悸胆寒的幽光,不似往日那般乖巧、懵懂,让盛星华看得有些陌生。 过了几秒,他没有直起身,而是更近一步,那苍白的唇几乎贴上了盛星华耳垂,连呼出的气息都顺着耳道灌入了进去,带着刺骨的寒意,激得她全身战粟,汗毛竖立。 “姐姐,你——”他轻声呢喃,语调温柔得近乎诡异,“想到了谁?” 盛星华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身体害怕的本能反应战胜了理智,她猛地抬起手,一把将想要继续贴近的谢诩推走。 他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瘦弱的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 听到这声响,盛星华悔意立马涌了上来,不禁解释道:“我…没想用这么大力的……”记住网址不迷路yēsēshцwц7.c ōм 而谢诩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垂在墙沿的手指微微蜷缩,似乎在压仰着什么情绪。 过了几瞬,他微微侧过头,似若不懂地反问她:“为什么要推开我?” 盛星华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你刚才的反应不太对劲,我只是想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是么?”他喃喃道。 谢诩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刚抬起脚,想朝她迈一步,而她立马后退了一步,惧态一览无余。 见此,他的脚悬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缓缓落回原处,他眼神幽暗,语调空洞:“你在害怕我。” “可你刚刚确实有些恐怖。” 盛星华仍然不敢细细回想,刚才谢诩贴在耳边说话时那种感觉,又黏又密,像被鬼缠上了身。 “我只是……想离姐姐近点,说个话罢了。” 谢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涌动的潮气,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压下喉间的哽咽,“看来是吓到姐姐了,也是,姐姐对我的好,让我差点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顿了顿,“我人人避之不及的怪胎啊,怪胎怎敢奢望姐姐垂怜,让姐姐害怕是我的错,以后我会躲得远远的,绝不让姐姐见到我就害怕。” 说完这些话,谢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身躯顺着冰冷的墙壁无力地滑落,脊椎骨抵着墙面,一节一节往下坠,直到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墙角最阴暗的角落里。 活生生的小可怜。 “我……” 盛星华顿时感觉自己的罪孽又深了一层,她压下心底的余悸,向阴影笼罩的角落走去。 见女孩走近,蹲下身。谢诩苍白的手立马死死扣住脸庞,骨节凸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语气近乎乞求:“姐姐别看,别看,很丑。” 他这副模样太让人垂怜心疼了,盛星华所有的害怕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甚至有些母爱泛滥。 她张开双臂,俯身将瘦弱的身躯拢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嘴里反复重复着:“不丑,不丑,很好看,我要看。” 听到这话,谢诩才缓慢抬起头,眼眶红红地望向她,哽咽道:“我还以为姐姐和他们一样,讨厌我。” “谢诩,无论以后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讨厌你的。” “那姐姐会离开我吗?” 比起讨厌,他似乎更害怕离开,但盛星华注定要离开谢诩的,所以这一刻,盛星华选择沉默。 姐姐沉默许久,谢诩便心慌了。他旋即反抱住盛星华,将额头埋在女孩颈窝里。 “姐姐……”他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很快,有大颗大颗眼泪砸在她身上,沾湿棉薄的校服布料,碰到女孩娇嫩的皮肤,那泪水滚烫得惊人。 谢诩的手死死抓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呜咽,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别…别离开我,好…不好。” 盛星华不禁纳闷,原书里谢诩有这么喜欢撒娇吗?!有这么容易哭吗?! 难不成她穿进了盗版书里。 俩人贴得很近,盛星华被他箍得险些喘不上气,想推开,但看在谢诩那么伤心的份上,也便纵容他一回。 “好好好,不离开。”然后再纵容他一回。 而在盛星华看不到视角里,埋在她颈窝里的谢诩,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开,最终化作一抹病态的痴笑。 手铐 待谢诩情绪缓下来时,上课铃声恰好响起,只不过这节课是自习课,没有老师会来,值日生也早早坐在讲台上。 但对于不学无术的同学而言,值日生只是个摆设。 由于睡得太久,早餐来不及吃,盛星华只好从课兜里拿出几袋小零食填肚子,又想着谢诩应该也饿着,递了好几包到他面前。 “喏,吃点。” 谢诩愣住,没接。 盛星华挑眉打趣道:“需要我喂你吗?小哭包。” 闻言,谢诩歪头,眨巴着眼,朝姐姐张开嘴:“啊~” “谢小诩!你就恃宠而骄吧!”盛星华一把将零食甩到他课桌上,气得两边的脸颊鼓鼓。 倏然,在看小黄漫的施思回过头,对着她吐舌,吐槽道:“你宠的,你负责。” 说完,又自顾自地看起漫画。 望着那道背影,盛星华暗绯:不宠着,咱俩等着死翘翘吧,死得老难看了。 她目光下敛,瞥见漫画时,这才发觉自己差点忘记今天最重要的事。用手摸了摸书包里的小夹层,还在。 是定制的情趣手铐,盛星华要赠给谢诩。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在斑驳的课桌上,形成一抹耀眼的流金。 教室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到盛星华耳朵里都失了真,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紧张杂乱的心跳声。 做为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新青年,秉持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思想,从未想过某一天会带着情趣手铐去上学,而且还要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给好学生。 她视线不受控制地像是有自主意识般,看向谢诩,又悄悄飘向书包小夹层里。 盛星华心里默念:正能量,正能量…… 想着如何自然开口才不显突兀,冒然给情趣手铐好像有点奇怪,于是决定从漫画说起:“那本漫画……” 她还没想好接下来的措辞,谢诩便立马从破旧书包里小心翼翼拿出漫画,并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 “姐姐给我的书,昨晚就看了,我很乖的。”他脑袋微微低垂,声音软绵绵的。 盛星华心思不在这,回这话时有些敷衍:“嗯,很乖。” 听到姐姐夸他乖,谢诩那一摊死水的眼睛隔着厚重发丝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连脊背都挺直了。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他眼神飘忽地说:“有好多……” “说出来,帮你解答。” “里面有偷拍尾随,手铐,小黑屋,迷……奸……”谢诩苍白的脸染上一丝红晕,他手指绞着衣角,咬住下唇,倏然说:“姐姐,这样做对吗?” 盛星华压制住自己的道德感,深吸一口气,豁出去道:“很对,没有任何问题,就应该这样做。” 这番话,惊得施思诧异地回过头,连手上的病娇小黄漫都不香了。 “你认真的?” “对谢诩说?” “不怕他真做?” 施思连忙抛出叁个问题摆到盛星华面前。她实在有些不可置信,严重怀疑是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 而盛星华为了完成任务,巴不得谢诩真这么做,只是可怜了小说女主宋明清。 不过说到底,教别人这些也不太光彩。盛星华毫不留情地将施思推了回去,并提醒道:“别老偷偷竖起耳朵听我们谈话。” 施思只好将满肚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盛星华顿了顿,把椅子往谢诩边上挪了挪,她一点点控制着距离,直到两人的膝盖差点碰到一起才停下。 她微微倾身,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声线听起来又软又靡,唤了一声:“谢诩。” 谢诩渴了。 那股独属于盛星华的水蜜桃馨香瞬间逼近,侵占了他的呼吸权。 “能听得见我说话嘛?” 女孩凑近询问。 谢诩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捏住衣角的手握得更紧了,指尖泛出用力过猛的青白,他脊背绷得笔直,空间被女孩霸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放大的俏脸,在眼前晃动。 谢诩喉结上下滚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去迎合她的靠近,“能……” 声音听起有些喑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盛星华没多想。 她循循善诱道:“你想啊,这个世道多么的危险,喜欢的女生一个人在外面走会很不安全的,不安全就要给她安全感,这样她才会喜欢你,所以说尾随是很有必要的,免得喜欢的女生受到别人欺负,对不对?” 谢诩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偷拍喜欢的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有喜欢才会偷拍,不喜欢谁会拍啊,而喜欢是没有错的,所以偷拍没有错。” “手铐是为了让她离不开自己,好做更多那啥的事,咳咳反正你长大以后会懂的,至于关小黑屋嘛,那是恋人不乖,不乖的人就是要受到这种惩罚,那也是她的错。” 盛星华从未想过,这么没叁观的话,竟然出自自己口中。 罪过罪过。 盛星华心虚地问:“我教的都是正确观念,你明白了吗?” 谢诩认真点头。 她继续说:“这本漫画里的东西都是对的,不然如何能出版呢,所以你得逐帧学习,学会,这样才乖,知道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很快消失不见。 “姐姐。” “昂?” 谢诩虚起身,往盛星华身上凑近一步,有意摆出乖巧坐姿,似若不懂地问:“里面教的…姿势,也要…学吗?” 她无奈抚额,咋舌道:“呃,倒也不用什么都学……” 谢诩歪着脑袋,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继续说着让盛星华难以招架的话。 “可是姐姐,我不太懂,漫画里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姿势,真的很爽吗?他们都说爽,姐姐能教教我为什么吗?” 闻言,盛星华内心炸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上辈子也只是个清澈大学生,连异性手都没摸过,更别提什么床上之事。 但她表面上装得很平静,只是说话的声音听出来有些破防:“咳咳,以后自然就懂了。” 好在谢诩很听话,也不再多问了,盛星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再叁思虑良久,她拿出那对沉甸甸的金属手铐,放在谢诩手中,从嘴缝里憋出一句话:“送你的。” 谢诩视线下移,那手铐内侧刻着xx两个字母,是他的名字缩写。 还有一个卡片,标签上写着——情趣用品。 看到这几个字,谢诩神色不太自然,耳垂也渐渐染上热意。 盛星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顺着他目光也看到了‘情趣用品’,她慌忙扯下标签,捏成一团扔进口袋里。 “别误会。”她尴笑解释:“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但你要相信,我这样做有我的道理。” 他要是不相信,那盛星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变态’二字。 好在谢诩一直很听她的话,说了句“我相信姐姐”来安慰她。 谢诩微微仰头,温顺地暴露出脆弱的喉结,眼神却直勾勾地黏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求:“姐姐,如果有人偷拍尾随你,给你带手铐,关小黑屋,你会开心吗?” 不!!! 不会!!! 不会的!!! 永远不会!!! 盛星华在心里默默尖叫着回应。 可现实是她必须说开心,不然她辛辛苦苦传授给谢诩的观念,就全白费了。 于是她生动形象地向谢诩展示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会开心的,这不是好事么?” 谢诩笑了,仿佛得到了姐姐的赐予。 咔嚓一声,手铐铐在盛星华手腕,盛星华的笑容僵在原地,听见他说:“姐姐果然笑得很开心。” 尾随 放学后,残阳如血,两个女孩并肩走在放学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地面上。 施思特意往四周寻了寻,发觉了那阴恻恻的身影还在身后,默默跟着她们走了好久,想到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面露凝色地拉住盛星华的袖子,转头急切地说道:“你还少跟那个人说些不正常的话吧,看他那副阴冷似鬼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会做出极端的事,你看,尾随这种事立马就干出来了,他绝对有问题。” 盛星华向身后望去,只见谢诩瘦弱的身躯背着书包,正乖乖地往前走。 没有任何问题啊。 她又不是宋明清,谢诩怎么可能会尾随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以为然道:“以貌取人了啊,谢诩虽然看着是冷了点,其实胆子比谁都小,还爱撒娇,乖的不行。” 施思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滤镜重的没法救了……” “你说什么?”盛星华没太听清。 “我说。”施思清了清嗓子,音量提高了一个度,“让他先走。” 为了打消施思顾虑,两人默契地停在原地,转身看着身后那道阴森消瘦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谢诩走得很慢,过长的发丝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校服的袖口也遮住了大半个手掌,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橘光,可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整个人反而像是一团于夕阳下无限蔓延的阴影。 待他走到盛星华面前那一刻,原本阴郁沉闷的气息瞬间消散,嘴角扬起一个极其乖顺的弧度。 “姐——”他凑近。 他话还未说完。施思便下意识地把盛星华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并伸出手臂挡在他面前。 “……姐。”谢诩用气音补全了那声姐姐。 施思蹙起眉头,不理解地呵斥道:“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话落,谢诩重重垂下头,嘴角极其委屈地下撇,搭在书包带子上的手有些局促,食指指尖微微蜷缩,正不安地绞紧。 他后退半步,缓缓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声音带着颤抖,看起害怕极了。 “够了,施思。” 盛星华推开面前的手,走到谢诩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安慰小可怜:“我喜欢你靠近。” 谢诩睫羽轻颤,随即眼尾弯了弯,享受着姐姐抚摸,此刻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的姐姐喜欢他靠近,也喜欢他。 他眨了眨眼,长睫毛的阴影下流露出浓稠的依恋,声音软的让人心颤:“嗯~” 看得一旁的施思,内心直呼:没眼看。 很快,盛星华收回手,说:“你先走吧,我跟施思还有点事。” 谢诩听话点头,带着点讨好,软糯的语调说道:“姐姐,明天见。” “嗯,明天见。” 得到回应,谢诩含着笑意低下了头,在与盛星华错身的刹那,放缓了脚步,晃动的手臂擦过她的肩头,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他走过去了,步伐轻快得仿佛要跳起来,盛星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心情愉悦地对身旁的施思说:“看吧,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刚好顺路而已。” 施思没有接话,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许久。 冷风将他头发吹得有些乱,碎发吹飞间露出一小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后颈,他的脊背微微发颓,透着一股常年缩在阴暗角落里独有的、阴森的死寂。 施思想起以前上学时在走廊遇见他的情形。 常年缩在墙角走,低着头,不说话,嘴巴总是抿成一条线,以前从来没见他笑过,搁在哪都不起眼,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现在见着了,他笑起来又像是面部肌肉带动着痉挛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诡异极了,看得人汗毛倒竖,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还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而言的味道,不是臭,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阴湿味,走路时几乎听到声音,向你走来的时候,像是从下水道爬上来的,带着湿漉漉的冷。 总而言之,谢诩是哪哪都让人喜欢不上来。 以前班上的人除了欺负他,都懒得搭理他,连见一眼都是晦气。 如果盛星华不是突然有了恋丑癖,那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加大号版的西施。 沉思片刻,她得出结论,没有绕弯子,直接出声询问:“你爱上谢诩了,对不对?” “没啊。” 施思不禁反问:“那你还对他好?” 盛星华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将她的刘海吹得有些散,她扒拉两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个以谢诩为第一视角的小说世界,在这本小说的世界观里,每个人都是推动谢诩成长的工具,恶毒女配盛星华不例外,施思也不例外,她俩作为小说前期最大的恶毒反派,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成为男主悲惨命运的催化剂,成为男女主相识、相爱的推动者,成为男主翻身爽点的触发器。 总之,用完就弃。 盛星华不甘于等待悲剧命运的到来,她必须趁故事没走到主线剧情之前,尽量对谢诩好一点,到那时,对谢诩做些不得不做的过分之事时,至少他也会宽恕些……吧。 盛星华拍了拍施思的肩,神情很是认真道:“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反正对谢诩好,是不会有问题的。” “可……”施思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沉吟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提醒她:“说真的,以我多年看病娇漫画的经验,谢诩极大可能有隐藏的病娇属性,你招惹他,是会有危险的。” 盛星华怔住,缓缓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是说……谢诩很容易成为病娇?” “对!!!”施思猛地点头,眼神真诚得几乎发光地看着她。 所以说啊,要小心谢诩,最好是远离谢诩,被病娇缠上,可遭老罪了。施思心想。 可盛星华听到这番话后,不仅没表现出一丝害怕,反而笑着说:“借你吉言喽。” “……” 这下施思彻底懵圈了。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是谢诩给盛星华灌了迷魂汤,要不然她性情怎会转变的如此快,甚至还愿意与对方亲近,换作以前是不敢想的。 施思拉着盛星华的手,往反方向走,试图救醒她一次:“我们好久没去酒吧了,点几个男模,洗洗眼吧。” 盛星华两眼放光:“男模?” “帅惨了那种。” 酒吧内,灯光骤然转暗,爆烈的电子音席卷而来,气氛瞬间被点燃。 穿着艳丽大胆的老板娘踩着高跟鞋,扭着胯,一脸谄媚地向她们走去,脸上笑开了花:“呦,贵客啊,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许久不来,他们等得很难耐呀~” 什么叫等得很难耐……? 盛星华轻咳,压低声线,凑近施思耳边问:“这是正经酒吧吗?” 施思的身体已经忍不住跟着音乐晃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应声道:“我们能来的酒吧,你说呢?” “什么意思……?” DJ如热浪般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杂的味道,却极具诱惑力,使人坠落。 施思等不及了,边拉着她往里走,边说:“哎呀,你包养的小情人们,都等着你呢,快进去吧。” “我——”去!!! 包养小情人…… 还是‘们’…… 盛星华瞬间如雷轰顶,不禁感慨,年轻人玩的真花。 偷窥 施思冲老板娘比了个手势,轻车熟路地说:“还是老样子。” “得嘞。”老板娘卖着笑,连忙喊人去了。 很快,几个嫩得掐出水的小男人跟在老板娘身后,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坏了。 老板娘幽幽提醒道:“知道你们安的是什么心事,盼着有一天能上她的床,进盛家这个门,可豪门哪好进?人家成年之前,家里不准许的,所以收了那不该有的歪心思,好歹等人成年,要是惹怒到她,人以后都不来了,上床更是妄想。” “是。”众人收敛了笑意。 盛星华坐在皮质沙发上,右手食指杂乱无章地上下点动,暴露出她的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去酒吧,也是第一次点男模,激动又紧张。 “待会他们会干嘛?” 唱歌还是跳舞。 盛星华脑海暂时只能浮现这两个。 施思笑得有些坏:“你想让他们干嘛就干嘛。” 这笑容难免不让她往歪处了想:“什么都干?” “当然,他们就怕你不愿意。” 话音刚落,几个身穿紧身白衬衫,黑裤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漂亮男生走了过来,他们的衬衣扣子统统解开了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紧实的腰线,在昏暗的氛围灯下,显得格外迷人。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盛星华胡乱地扫描一眼,便不好意思地挪开了。 目光挪向别处,却发现临座不远处,女模子娇羞地躺在男人怀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早已摸进他胸口,男人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跳舞吧台,众多男女随着音乐晃动,贴身辣舞,更有甚者,激情热吻引得众人欢呼。 盛星华现在懂了,连未成年都能进来的酒吧,能正经到哪去。 几个男模伴随着音乐,在卡桌前的空地上扭动起来,动作娴熟且充满性张力,每一次抬腿、顶胯都恰到好处地卡在节拍上。 盛星华拿出手机,录下视频,纯当看了一场热舞,施思眼瞅了几下,便往吧台方向去了。 歌一首接着一首,人也是看得她眼花缭乱,帅哥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该看谁,其中一个染着银白色头发的男模,大胆向她走近,纤长的手指握住她手腕。 盛星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手一抖,手机险些飞出去。 干甚嘞! 男人俯下身,眼神迷离而挑逗地看着她,试图与金主对视。 然而金主本人慌的一批,想向施思寻求帮助,可施思却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学着施思之前对谢诩说过的话,照葫芦画瓢地搬过来,说给他听:“跳舞就跳舞,靠…这么…近干嘛?” 银白发男模歪了歪头,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姐姐今天对我好冷淡,伤心了。”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一步,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腿,盛星华匆忙伸出一根手指,拦住他持续贴近的攻势,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在沙发上往后蹭了一段距离。 “别挤,让我喘口气,行不?”她继续说:“还有,别叫我姐姐。” 男人有些意外,问:“以往不是最喜欢我们这么叫你吗?” “现在不喜欢了。” 盛星华已经被谢诩姐姐姐姐喊的,耳朵都养刁了,如今只有他喊的,才会喜欢。 男人听到她的拒绝后有些受伤,心情瞬间低落起来。 盛星华平生最看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露出一副委屈模样,于是她想了想,补充道:“要不跳舞,我比较喜欢看你跳舞。” “好。” 这声‘好’尾音拉得极长,却依旧听得出来难过。 见此,盛星华伸手从桌上挑了一瓶酒,将酒瓶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液体在瓶中流转,折射出细碎的光,对他说:“今晚的酒水,提成算你头上。” 此话一出,男人瞬间开心了不少。 她挑眉:“至于能开多少,看你本事。” “好~” 男人立马动作利索地接过酒瓶,另一只手拿起酒杯,他双腿张开,跪在盛星华两侧的沙发上,把她圈在中间。 他主动将酒杯倒的满满当当,递到唇边,用魅惑到无法让人拒绝的眼神注视着身下的人,示意道:“请您喝~” 盛星华本能地往后仰了仰,但沙发堵住了退路。 算了。 她微微张开嘴,轻轻抿了一下,过满的酒水从杯口溢出,顺着嘴角流淌至下巴,再到锁骨,洇湿领口,最终消失在衣领凹陷处。 男人伸出手,温柔地擦拭她下巴的酒,又似在摸挲,然后是向下移去。 盛星华后背一僵,哪见过这种场面,连忙握住他的手,制止住他往下走。 “别……,我自己来。” 男人停下了,低头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她,有些可惜地耸肩。 盛星华松开他的手腕,抽出几张纸,胡乱地擦了擦下巴和脖颈,并让他再退一点。 很快,又喝了几口,试过其他酒。酒是辛辣的,不胜酒力的她脸立马红了起来,身体也跟着燥热了不少。 明明很热,可她却莫明觉得脊背发凉,整个人浑身不舒服,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藏在某个她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她,准备悄无声息地爬过来。 这种感觉从她进酒吧就开始,而且愈发强烈。 盛星华猛地回头,目光看向身后堆成一片的人群,又向四周来回扫视了一遍,大家各自干各的,没有人看她,至少明面上没有。 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依然存在,很不舒服。 她也顾不上男人脸上诧异的表情,一把将他轻轻推开,起身径直朝施思走去。 “施思。” 施思在酒吧遇到了熟人,正相谈甚欢,听见盛星华神情复杂地唤她名字,便跟朋友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怎么玩的不开心?” 盛星华凑到施思耳边,声线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感觉这里不太对劲。” “哪不对劲?”她闻言,脸色变了,双手揽住盛星华手臂,紧张地问:“不会有人生了豹子胆,竟敢在你酒里下药?告诉我是谁,定让他没好果子吃。” “不是酒。” 施思咋舌:“我看漫画都是那样画的,我还以为……呢,所以到底是哪不对劲?” 盛星华眼神慌乱地瞥了眼四周,有些急促地喘了口气:“有人在偷看我。” 施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呵道:“这里可是酒吧,多少人暗地里盯着自己中意的猎物看,你长的貌美又水灵,看你再正常不过了。” “是偷窥。” 虽然说成偷窥有些奇怪,可直觉告诉她事实就是如此。 她身体微微发抖,眼神虚虚乱瞟,本能地想要逃窜,却又不知道危险来自哪个方向,她继续说:“而且很强烈,像在……舔舐我。” “不是吧,这么恶心。”施思立马收敛了笑意,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会不会是喝酒喝多了,产生的错觉?” 闻言,盛星华看向卡桌几个开瓶的酒,又摸了摸自己涨红发烫的脸,头还确实有些晕。 她自我催眠地说:“或许吧。” 待在这里难受,盛星华并不打算继续呆下去,说:“我先回去了,账记我卡上。” “陪你走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盛星华瞥了眼不远处,她朋友一直站在原地往这边看。 她摆手笑道:“没事,这离我家不远,我打个车很快的,他还等着你呢。” 那男人举起酒杯,含着笑向她们示意。 施思只好作罢:“行吧,到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好让我知道你已安全到家。” “嗯。” 推开酒吧沉重的隔音门,冷风席卷扑面而来,盛星华原本因酒精而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可腿还是有些提不起劲,脚下跟踩到棉花似的,软绵无力。 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仰头靠在路边的墙上,费力地从口袋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屏幕亮起的瞬间,清楚地看到了时间显示为2:36,原来时间过的这么快,已经到了第二天。 没感慨多久,下一瞬,手机突然关机,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不是吧……” 拍了太久的帅哥,手机没电了。 她也懒得再进一次酒吧,于是选择徒步回家。 恶心 夜色如泼墨般浓稠,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为了尽快到家,盛星华鬼使神差地选择抄近路,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也错综复杂,好在她一直直走就行。 每隔几十步,就垂落一盏路灯,月下灯的溶溶微光并不清澈,她低着头穿行在忽明忽暗的甬道里,默默看着脚下的影子变形。 一只流浪狗悄无声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朝她汪了一声,盛星华顾不上理它,它又趴下身,懒懒地伸了个腰。 没过多久,一声突兀的犬吠再次响起,撕裂了夜的死寂。 盛星华猛地回过头,原本趴在昏暗光灯下的流浪狗突然起身,冲着暗处叫唤,随后又像无事发生般趴了下去。 她心脏狂跳,死死盯着路灯死角几秒,却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连光都折了腰。 她试图自我安慰地想,其实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人。 可狗……会莫名其妙地对空气叫唤吗? 有人在。 尾随她。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黏腻、阴湿且病态,目光赤裸、肆无忌惮地在舔她。 好恶心。 那人莫不是盯上她了?从酒吧出来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对方大概率是男性,更有甚至可能是高大的男性,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将在寂静狭窄的巷子里,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盛星华大脑瞬间绷紧,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转过身,强装镇定地加快步伐。 巷子里的风变得阴冷刺骨,在耳畔刮出凄惨的悲鸣,明明很冷,可她额头却硬生生地流出一抹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盛星华盯着地面,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只要有人跟在身后,就一定会有影子投来。 可是没有第二个影子。 她耳朵也一直竖着,保持高度警觉,只要有人尾随在身后,或多或少会暴露出脚步声。 可是没有多余的脚步。 盛星华握住手机的手缓缓松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停下脚步,借着回头弯腰捡手机的空隙,迅速又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扫视了一眼。 空荡荡的,除了风,什么也没有。 “呼——”她长舒一口气,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苦涩一笑道:“可能今晚真的是喝多了……,有些神经质了。” 手机放回口袋里,松开了紧握住的手掌,手心里泛出潮湿的汗水,她擦干了手,继续往前走。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身后那个阴暗拐角处,正在极轻微地摆动着,仿佛像是有人经过了那里,衣角轻轻拂过。 盛星华正迈着大步伐走,一只手从身后陡然伸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她瞬间喘不上来气,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事发突然,出于求生本能,盛星华疯了一样地挣扎,双腿在身后乱蹬,可身后那人像是一堵冰冷的铁墙,力气大得吓人,她这点力气在对方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盛星华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急促而贪婪地鼻息喷洒在她耳后, 随后一个湿润、滚烫的东西,带着令人厌恶的滑腻感,缓缓地粘上了她的耳垂。 那是舌头。 那个舌头沿着她耳阔敏感的轮廓,如冰冷粘稠的蛇信子,慢慢地、极其淫亵地向上舔舐了一遍又一遍。 细微却清晰的“滋滋”水声,在盛星华脑海里无限放大,她瞬间全身引起一阵剧烈的、如触电般的痉挛。 别碰我。 好恶心。 好想吐。 她想尖叫,可口腔被男人紧紧捂住,只能发出“唔唔唔”的痛苦声。 救命……谁来救救她…… 男人低沉、暗哑的不间断地喘息,压垮了盛星华脑海里最后的一丝理智,她明白自己要完蛋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一滴泪水从眼眶里决堤而出。 泪水打湿男人的掌心,紧捂住她口鼻的手有一瞬间地松动。 很快,一股巨大的怪力从背后袭来,扯着身后的男人往后仰,连带着她。 “呃……” 身后那人发出一声短促又奇怪的闷哼,捂住她的手因重力拉扯而瞬间松开。 盛星华身体猛的失重,狼狈地摔倒在地,顾不上疼痛,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着新鲜空气,也不敢回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越快越好,离开恶心的男人。 她刚起身,身后的脚步声陡然变得狂暴,她以为那人又要过来了,便不受控制地边跑边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实在害怕极了。 “砰!” 一声重物狠狠地砸在脑壳发出的闷响,伴随着衣物摩擦和肉体碰撞声,紧接看有身体被强行拖拽的声音。 没有惨叫,没有怒骂。 只有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敲打着她的心脏。 有人救了她。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一直跑,千万不要停。 她脑海里的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盛星华发了疯似的用尽全力跑,风灌进她的衣领,带着凉意,愈发明显地感受到耳朵残留的水痕。 是那个变态留下的,仿佛在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皮肤里,令她作呕。 脏……好脏…… 感觉自己都脏了…… 她边奔跑边抬起手,用衣服袖口狠狠地、近乎自虐般地来回擦拭耳朵,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破了层皮了才解气。 过了良久,盛星华脚步渐缓,脊背靠着电线杆,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气,口腔里仿佛能尝到血腥味。 她惊魂未定地直起身,身后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一瞬间,她像是奔溃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心死般,应激反应率先占据大脑,本能地迈开腿不要命地跑。 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谁,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可是盛星华太累了。 没跑几步,脚下一软,身体向前一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护在怀里。 “放开我!你个死变态!滚开啊!救命啊——”她拼命地想要甩开那只手,另一只手胡乱地抓挠对方的手。 “姐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盛星华立马不挣扎了,回过头,抬眸望向他。 路灯下,昏黄的光晕打在谢诩脸上,原本苍白的肤色被映衬得近乎透明,常年透着一股病态的阴郁,可他此时脸上挂了彩,额头红肿的伤口血迹斑斑。 谢诩伸出手,整理了盛星华凌乱的发丝,柔声地说:“姐姐,别怕,坏人被我赶跑了。” 听到那人离开了,谢诩也在身边陪她,盛星华先前所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 “哇——”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在谢诩面前哭得浑身抽搐。 谢诩一手揽住盛星华的肩,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背,帮她顺气。 盛星华死死地揪住谢诩后腰处的布料,将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沾湿他衣服,滚烫的泪水渗进他的皮肤里,彻底融为一体。 “呜呜……还好…有…你在。”她声音抖得不像话,断断续续才说完。 “姐姐,有我在。” 谢诩轻声回应她,很温柔,语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盛星华问:“有看清那人的脸吗?” 他摇头道:“戴了面具,看不清他。” 坠落 死寂的深夜里,万籁俱寂,夜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凉薄,刮在干涸的泪痕上像细小的刀片,刺刺的痛。 谢诩胸膛处有力的心跳声,是盛星华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对着这份温暖她哭了好久,直到哭累。 盛星华从他怀里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这?” “兼职,恰巧路过。”他的声音暗哑低沉。 盛星华不疑他,毕竟谢诩手活好,做的烧烤也香,店里生意好很正常,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为什么他身上没有烧烤味。 盛星华摸了摸肚子,皱眉道:“可你身上没有让人饿的味道。” “外套有,在书包里。” 盛星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黑色双肩包上,那个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塞得很满,坠在他两侧的肩膀上,压出两道浅浅的凹痕。 她绕过谢诩身侧,走到他背后,伸出手,将那个布料有些破损的书包,从他单薄的肩膀上卸了下来。 随后她转过身,当着他的面,将那个有些重量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还在发抖的背上。 盛星华看着谢诩,沉思了几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后,反而长舒一口气,很快,她向谢诩摊开两只手,掌心向上。 她眨巴着眼,哭过后浓重的鼻音让每个字都带着黏糊的娇气,朝他理直气壮地撒娇道:“我走不动了,你得背我。” 路灯下,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错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不知所措。 谢诩的表情变化,盛星华尽收眼底,大抵是惊吓的魂还未平,此刻更想看他生动的模样。 她决定使出卖萌公式。 盛星华踮起了脚尖,裙摆随着风动旋开,她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十指弯曲,在空中比出一个歪歪扭扭却极其可爱的爱心,左一下、又一下地晃动,试图抢占谢诩所有的注意力。 她歪着头,几缕粉色碎光顺着脸颊滑落,那双刚哭过水潋潋的眼眸此时正荡漾着层层迭迭的碎光,眼角眉梢挂着些许讨好的笑意。 “好不好嘛,谢诩~” 女孩每一次的晃动,不仅晃乱了光影,更是动摇了心跳。 谢诩的呼吸陡然凝滞了好几拍,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晕,姐姐的可爱模样,分明就是让他故意招架不住,却偏偏不舍得挪开眼。 “……好。”他转过身,半蹲下来。 “好耶!” 盛星华吸了吸堵住的鼻子,毫不犹豫地扑到他的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双腿肆无忌惮地盘据在他腰侧。 谢诩双手穿过女孩的膝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她娇软的身体往上托了托,手指触碰到她小腿上的皮肤,指尖开始有些发麻。 盛星华继续说:“一直往前走,有着盛府牌匾的就是我家。” 她伏在他背上,不动声色地轻轻嗅了一口谢诩的味道,是干净清爽的肥皂味,也是能令她安心下来的味道,仿佛有他在,今晚的遭遇能舒缓不少。 她在他耳畔处低声说了一句:“你真好,愿意送我回家。” “姐姐,以后别去酒吧,很危险。” 盛星华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去了酒吧,下一瞬,鼻息传来一阵阵酒香,原来自己已经被酒熏入味了。 她撇撇嘴,有些委屈道:“哼,以后施思求我去,我都不会再去了……” 此话一出,谢诩满意地笑了笑。 夜色很深,街道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彼此的气息。 盛星华温热湿润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喷洒在谢诩耳后,微起一阵阵细密的电流,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当他走过缓速带时,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会随着步伐上下轻微起伏,他一上升,背上的她便随着惯性,身体会往下滑一点点。 这一滑,盛星华那两片柔软、湿润的唇瓣,不受控制地贴上他脖颈侧面的皮肤,若有似无地擦过。 仿佛是吻了他一下。 谢诩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脖子如同烫到了一般瞬间红一大片。 姐姐在吻他。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想看看姐姐的反应,可下一瞬,耳边传来姐姐含糊的哼唧声,似乎觉得现在枕着的肩膀不太舒服,于是嘴巴蹭得更起劲了,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在他的脖颈处细细地磨蹭了好几遍。 谢诩脸红得快要滴血,姐姐的吻像是一簇火苗,顺着脊背一路烧到天灵盖,他差点爽得没忍不住叫出声来。 “嘶~,姐姐。” 这声‘姐姐’唤得尾音都不稳了。 谢诩没得到回应。却发现身后的人呼吸平稳而绵长。 原来姐姐睡着了…… 还以为姐姐在亲他…… 他继续往前走,不敢乱动,生怕吵醒姐姐,可他的脚却在落地时,力度变了。 他还想要。 谢诩在心里对着自己说,声音近乎乞求。 于是他控制力度用小腿发力,每走一步,身体上下浮动的幅度便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姐姐的唇也会再亲吻他一次。 一下,又一下。 一点,再一点。 唇瓣越吻越深,他像是着了魔的瘾君子,贪婪又渴望着姐姐的吻。 摩擦、挤压、肆无忌惮。 他卑劣地希望这条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最好永远不要停下,姐姐永远都只跟他呆在一起。 贪念像野草般疯长。 在空无旁人的街道里,背着熟睡的她,在夜色的遮掩下,做着见不得光的事,享受隐秘的快感和偷来的吻。 每一次的吻,都是谢诩无声的堕落。 死人 那扇刻有雕花、足有三米高的黑色铁门上牌匾写着‘盛府’,门口蹲着两尊汉白玉石狮,底座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单看一小处地方,便透着一股浓郁的中式贵族气息。 谢诩背着熟睡的盛星华,在门前的台阶上站了片刻,还没按门铃,大门里就急匆匆涌出一群穿着制服的管家和佣人。 “哎呦,小姐,可算盼着您安全回家。”为首的管家率先冲了出来,满脸焦急。 而当他看到自家小姐面色苍白地趴在一个男生背上熟睡时,管家瞳孔猛地一缩,眉头不自主地皱了又皱,似乎有什么不合心意的东西闯入他的视线范围。 “快,来人,把小姐抱进房间。” 很快,两个女佣迅速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小姐从男生背上接过,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和膝弯。 睡梦中的她梦中呓语一声,脑袋往一侧歪了歪,却没有醒。 谢诩感觉到背上一轻,那种被姐姐依赖的重量感瞬间消失,他的心也随之空了一块。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扶住她即将下滑的身体,然而管家不露痕迹地侧身上前一步,用胳膊将他的手推开,身形严严实实地挡在他面前,留给他一个背影。 管家对着佣人低呵:“都给我小心点抱,别摔了小姐。” 谢诩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指微蜷,过了几秒,他慢慢将手收回,无措地垂落在身侧,指尖在裤缝旁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姐姐大腿肌肤的滑嫩触感。 众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盛星华穿过大厅,全程没有一个人搭理谢诩,有的翻白眼,有的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仿佛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沉重的铁门在他面前闭合,发出沉闷的钝响。 谢诩站在紧闭的大门外,脚下穿着破旧的帆布鞋,在光洁干净的台阶上留下两个脏兮兮的鞋印,显得格格不入。 他后退一步,退出台阶,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卫生纸,弯下腰,轻轻将那两个鞋印擦拭干净。 没过多久,二楼东楼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亮了,暖黄色的灯光从窗帘缝隙中溢出来,窗帘上印着忙碌穿梭的人影。 谢诩没有走。 他站在那片被遗忘的角落里,仰着头,痴痴地看着那扇窗,直到灯光熄灭。 “喂。” 这是一句尖锐到刻薄的叫唤声,打破了他沉醉的小世界。 谢诩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挪至声音源头,是那个管家,他没有上楼,而是从门廊侧后方高大的树影里走了出来,高高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诩。 门廊前惨白的感应灯恰好打在管家脸上,将他眼底的嫌恶照得一览无余。 “看你这张脸。”管家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一下子就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小姐学校里那个怪胎吧。” 谢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法反驳,毕竟学校里所有人都不喜欢他,都骂他是怪胎,好在现在他有姐姐。 管家拉开铁门,向前走了一步,高档皮鞋在台阶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管家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谢诩全身,先是布料破损的老式帆布鞋,再是领口松垮、洗得发白的校服,最后停留在他那苍白阴郁、还沾着血迹的脸上。 “以前小姐回家提过你几次,说学校里有个阴沉沉的怪胎,整天没个笑脸,看着就像一个死人,晦气的很,今日一瞧,小姐说的极对啊。” 谢诩扯下嘴角,没有什么情绪地回他:“那是以前,现在姐姐对我很好。” “姐姐?”管家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你也有脸称我家小姐为姐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量,你配吗?” 话语刚落,管家那双有力的手,像铁钳一样毫不留情地扣住了谢诩的下颌,五指收紧,强迫他抬起头。 管家腾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前置相机,把那块发着惨白光的屏幕直接怼到他面前。 “给我好好认清自己。” 光线骤然亮起,刺得谢诩眼睛眯了一下。 屏幕里出现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皮肤白得底下青色血管隐隐可见,长长的刘海杂乱地垂下来,几乎完全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厚重发丝的缝隙中透出阴冷的目光。 谢诩出于本能地扭过头,想要逃避这种赤裸裸的审视,他习惯了生活在阴暗角落里,是见不得光的苔藓。 “认清了吗?” 管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他下颌的肉里,强行制止了他的挣扎,将他的脸牢牢钉在屏幕中央,他眼神轻蔑,语气满是嘲弄:“阴沉、丑陋、颓废,你哪一点值得小姐喜欢?” 谢诩额头上的伤口被过度挤压,裂开的皮肉受到刺激,一道道殷红的鲜血沿着苍白的皮肤淌下,流入管家手指的虎口里。 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谢诩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盯着管家身后铁门门楣上的摄像头看,脑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倒是管家低头看见自己手指虎口处逐渐扩散的血渍时,脸上浮现出近乎生理性的厌恶,像是沾染到了什么污秽的脏东西,迅速嫌弃地甩开他的脸。 谢诩失去支撑,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额头的伤口依旧在流血,血顺着他下巴滴落在衣领,晕染出一片暗涸血迹。 “真的恶心。” 说完,管家当着谢诩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包裹住沾血的虎口,恶狠狠地反复擦拭,直到每一丝血痕都被清除干净,随后,他将那块手帕嫌弃地扔在谢诩脚边。 谢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管家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提高了音调一字一句道:“我们家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 闻言,谢诩原本低垂的脖颈僵直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动作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没有生机。 他说:“我不信你。” 管家双手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慢悠悠地开口:“无论你信或不信,都改变不了这是个事实,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人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算个什么东西?” 管家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的苍蝇:“以后离我家小姐远点,别碍着小姐的眼,看着晦气。” “砰——” 沉重的铁门在管家身后重重关上,皮鞋叩击到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他走的很潇洒,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 四周归于寂静,门廊前的感应灯也熄灭。 谢诩独自站在阴暗的角落,身体融入夜色里,额头上流淌出的血已经结块,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他那双血污阴影下若隐若现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死人。” 好甜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破败、潮湿。 谢诩熟练地绕过楼道里满地的垃圾和堆积的杂物,推开那扇掉漆严重的防盗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够呛。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着破旧的家具和满地的空酒瓶。 “砰”的一声。 谢诩刚拿出拖鞋,一个厚重的玻璃瓶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肩膀,酒瓶落地四分五裂,玻璃渣溅了一地,残余的酒水洒在他左侧袖口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痕迹。 “死兔崽子,还知道回来?都几点了?你怎么不死到外面去啊?” 男人坐在地上咆哮,夹杂着酒醉后的含糊不清,他脸庞喝得熏红,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浑浊发青的眼睛赤红地瞪着谢诩,仿佛在看讨债鬼。 那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酒瓶砸向他的力度很大,丝毫未手下留情,肩膀上还隐隐发着痛,但谢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早已经习惯了。 他低垂着头,继续换鞋。 见他没有反应,男人又扔出一个酒杯,力度更大地砸到他的背部:“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到就烦,给我麻溜死回屋里去。” 谢诩没有回嘴,待骂声稍歇后,他这才拿起扫把,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扔进捡来的麻袋里,麻袋外面贴着:玻璃碎片,小心触碰。 然后丢进楼下垃圾桶。 做完这些,先前还骂骂咧咧的男人头一歪,早已鼾鼾大睡,嘴里还嘟囔些不好听的醉梦话。 谢诩伸出手,穿过父亲腋下,费力地将沉重的身躯架了起来,一步步拖往卧室,把他扔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熟练地做完一切后,轻轻关上了门。 他拿起剪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狭窄逼仄的洗手间。 灯光亮起,闪烁了几下。一块厚重的布覆盖在镜面上,谢诩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后,缓缓扯下了布,布料上的灰尘也随之散落。 镜子里映出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一张苍白、阴郁又狼狈的脸,原本黑长的刘海被血块黏成了一缕缕硬绑绑的枯草,血痂歪歪扭扭地遍满他大半张脸,看起来触目惊心,恐怖骇人。 水龙头被拧开,冰冷的水喷洒涌出,他低着头,把脸埋进冷水里,任由着水肆意冲洗他的血,他的伤口,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的存在。 谢诩缓缓抬起头,原本凌乱地扒在额前刘海,被流水冲刷开来,那双常年被刘海遮挡住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中。 黑色的曈孔如同深潭,空洞得可怕,眼角微微下垂,透着与生俱来的阴郁和冷漠。 灯泡年久未修,早已老化,光线忽明忽暗地照在他脸上,时而骤亮,时而坠入黑暗。 他双手撑着洗手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后陷入近乎麻痹的死寂。 直到头发上的水珠不再滴落,湿发自然冷干,又开始变得有些凌乱,遮住了眉眼。 “阴沉、丑陋、颓废,你哪一点值得小姐喜欢?” “我们家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 “人家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你算个什么东西?” 管家的声音在谢诩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反复抽打着他。 他的姐姐原来是有未婚夫的。 他的姐姐以后要跟别人结婚。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姐姐对他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的姐姐就该只属于他一人。 任何抢走他姐姐的人都该死。 昏黄的灯泡因电压不稳滋滋作响,光线毫无征兆地抽搐起来,照得谢诩的脸怪诞又扭曲。 灯光晃了好几下,又稳了下来。 谢诩一手拿起剪刀,另一只手捏着额前的刘海,连着“咔嚓”好几声不带停,他剪得又快又狠,手上没有丝毫犹豫。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亲眼看着自己那双冷得可怕的眼睛,一点点暴露在空气巾,直到整双眼睛完全赤裸地呈现在眼前。 他放下剪刀,对着镜子学楚宁修那样笑,旋即,他的嘴角正极其缓慢又僵硬地向上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个标准的笑容,只是放在谢诩脸上显得阴森。 “呵……” 他看着镜中表情僵硬的人,似乎不太满意,于是他将嘴咧得更大了,并牵动着脸颊上的肌肉往上提,他想让自己看起来笑得开心点,却反而更加狰狞可怖。 他想下次见到姐姐的时候,笑得能讨姐姐欢喜些,可镜中的自己拙劣至极。 所有人都认为他阴沟里的老鼠,竟敢妄图搭上天上的月亮,可他们都错了,他不仅要站在月亮身边,他还要这轮月亮,只为他一人升起。 为此,谢诩不惜任何代价。 谢诩猩红的舌尖探出,将食指缓缓伸进嘴里,指尖划过温热的软肉,用力地碾磨了一下,像是在细细回味、品尝美味的食物。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且兴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好甜。 酒吧里的尾随,巷子里的自导自演,让谢诩从姐姐那尝到了好多甜头,他开始爱上这种感觉了。 是他自己争取到的,爽极了。 * 盛星华躺在柔软的公主床上呼呼大睡,突然脑海里许久未出现的系统说话了。 10086:【宿主,宿主。】 酒精刺激大脑,盛星华对着空气挥了两下,眼睛舍不得睁开,十分不情愿的嘟囔应声:“吵什么呀,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10086:【宿主,系统检测到谢诩的病娇值正在上升中,恭喜宿主离任务成功又进了一步。】 盛星华艰难睁开眼,骂道:“上升就上升,吵我睡觉干嘛呀宝,下次能不能挑个阳间时间说?” 10086嘟嘴,卖萌:【对不起嘛,宿主,一时太激动了。】 “……” 10086:【宿主,又有恶毒女配的主线剧情要走了。】 盛星华看过原着小说,当然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了,她翻了个身,耳朵悄悄冒了红。 【您只需要把谢诩关在女厕所,扒开他的裤子,低下头嘲讽一句好小,不愧是怪胎就行。】 “咳咳…,你说得到轻松,扒人裤子看的又不是你……”盛星华越说眼神越飘忽。 10086笑道:【宿主,您心跳得好快。】 “……” 好歹她也是21世纪黄花大姑娘,上一世又没谈过男朋友,怎么好意思看男生那里呢…… 还是扒开看! 扒完后,到时候该怎么面对谢诩啊…… 盛星华内心狂叫不止,却隐隐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小期待。 别喘 翌日清晨。 昨天睡着忘记归还谢诩书包,如今盛星华只好背着两个书包去上学。 外面走廊处挤满别个班的小女生,女孩们激动地往教室里探头,脸上挂着娇笑,嘴里似乎在讨论什么。 盛星华下意识笃定她们都是来看楚宁修的,毕竟原文里也描绘过几句,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亲眼所见的场景竟会如此夸张。 “天呐,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好看!” “以前从来没见过……” “喂,他是你们班谁啊?” “上学的动力又加一!” 盛星华挤过人群,那些女孩看到是谁后,纷纷给她让了条路,于是她侧着身走进了教室。 视线落到楚宁修的背影上,他此刻正低着头看书,安静的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盛星华打了个阿欠,快步走到座位,并随手将书包放在谢诩课桌上,“喏,你的书包。” “姐姐。” “我没动你书包哇。”说完,她又打了一声阿欠,没给谢诩一个眼神,只想趴在课桌上补觉。 奈何某人的眼神过于灼人,盛星华只好强忍着困意,偏过头,给了他今天的第一眼。 “怎么啦……” 四目相对的霎那,盛星华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原本被遮盖时只觉得阴冷,此刻完全暴露在眼前,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掠人心魄,瞳孔是难得纯粹的黑,是让人一眼就陷进去的欲。 他的皮肤白的发光透亮,有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态白感,他睫羽长得惊人,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下垂,眨巴着眼看你时,又带着一种极具欺骗性的纯情感。 这种又纯又欲的矛盾美感,在谢诩的脸上却存在的恰到好处,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构成一副让人垂涎欲滴的画面。 不止教室外,连着教室内的人都恨不得眼睛贴在他身上,盛星华也不例外。 她一字一句呆愣地呼唤:“谢、诩?” “姐姐。” “你…真的是谢诩么?” 尽管已经确定眼前人是谢诩,但她还是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感慨,原文里谢诩是遇见女主宋清明后,才剪的头发,怎么如今提前了呢…… 提前让她大饱眼福! 谢诩弯唇,将姐姐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姐姐那靠了一步。 “姐姐不认识我了吗?” 谢诩故作难过,牵过盛星华的手,将自己的脸庞贴在她的掌心里,上下抚摸,继续循循善诱道:“姐姐摸摸看,是我呀。” 眼前那张惊艳绝伦的脸,让盛星华的目光根本舍不得从谢诩脸上离开,可潜意识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教室外有很多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低声回了句:“认识认识。” 当她目光挪至前方时,便看见班上一群人也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看,施思甚至双手托着腮,脸上笑嘻嘻,一副嗑到了的样子。 施思挑眉:“你们继续!别管我们!” 盛星华故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很快,他们都老实地回过头,不敢继续看下去了,紧接着上课铃声响起,晨读开始,教室外的人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晨读值日生坐讲台,边背书边监督同学,班主任一般来的少,例如今天就没来。 盛星华将裤兜里尚有余温的鸡蛋和牛奶递给谢诩,很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以后我每天都会带鸡蛋和牛奶给你作为报答,当然,如果你有其它需求尽管向我提,我会尽量做到回馈你的。” “不用这样,姐姐。” 谢诩轻轻推开想拒绝,盛星华却反手将东西塞进他手里,坚持道:“收了吧,至少这样会让我心里好受些,你也可以长得更高些。” 听到能长高,谢诩便收下了。 他想要长得更高,这样才能更配得上姐姐些。 盛星华又捏了捏另一个裤兜里的药膏和棉签,下一瞬,递到谢诩面前。 她指了指对方额头,说:“还有记得要擦药。” 他额头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没昨夜那般恐怖,但依旧是破了一块口子,又红又肿,这个伤毕竟是因她而起。 谢诩说:“看不着伤口……” 盛星华从抽屉拿出一块镜子,摆在谢诩面前。 谢诩透过镜子,虚摸了下伤口,很快皱眉,委屈地望着她道:“感觉好疼,我怕疼下不了手,还是姐姐帮我吧,好不好。” 盛星华再蠢,也看出来谢诩的小心思了,她只好耸肩,无奈一笑:“行行行,你怕疼,下不了重手,我下得了重手,到时候疼给我忍着啊。” “嗯,姐姐我会忍着的。”此男说这话时咬住下唇,一副可怜样。 盛星华嘴上说的凶,可擦药时的手一直在抖,棉签轻柔抚过伤口,生怕自己弄疼了他。 擦完药,盛星华视线忍不住往下移,又偷偷瞄了几眼,愈发觉得眼前人的破碎美感,好看到完全让她挪不开眼。 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谢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姐姐~” 他声音带着一丝暗哑,说这话时,手己经不动声色地摸到盛星华腰侧,缓缓向内侧一推,让姐姐离自己更近了些。 他抬起下巴,媚眼如丝地勾着她:“姐姐,想摸吗?” 想摸吗? 这句话看似是上位者说的话,可谢诩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落到盛星华眼里,竟萌生出谢诩在求她抚摸的错觉。 “想!”盛星华也不委屈自己,当即上手摸了起来,先是摸了摸眉毛。 “眉毛像远山含黛,好看。” 再是摸了摸睫羽,睫羽在她指尖扑闪扑闪的,引得人心痒痒。 “睫毛长长如鸦羽,好看。” 目光随之落入鼻尖,手指顺着高耸的鼻梁滑下,继续说道:“鼻若琼瑶美如画,好看。” 手指再往下去,便是嘴唇了。 谢诩的唇珠微微凸起,盛星华出神地多摸了几下。 这几下摸得谢诩气息都乱套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姐姐贴近,挽着姐姐腰枝的手也环得更紧了,手指都因兴奋而颤抖。 姐姐离他好近。 近到他能数清姐姐眨眼的次数,近到他能闻到姐姐身上的蜜桃香,近到他的下体再次因姐姐抬了头。 谢诩开始喘息,声音不小也不大,刚刚好能落到盛星华耳朵里,盛星华很快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整个人快趴在对方怀里。 “呃……嘴唇也好看。” 她匆匆挤出这句话,刚准备收回手,不料谢诩反应极快地握住她的手腕,似乎不舍得她离去。 眼睛红红的,还含着水雾,甚至往日苍白的脸,如今也红得不像话。 盛星华察觉出谢诩的不对劲,边用另一只手摸他的额头,边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谢诩咽了咽口水,依旧喘着气:“嗯,骚起来了。” “奇怪了,不烫啊。”她轻声呢喃,眼底满是疑惑,没有听出谢诩的言外话。 “姐姐,我好难受,能让我靠会么?” 盛—直—星—女—华却一本正经地回应他:“课桌凉快,把脸贴在上面会更舒服。” “不要!”不等盛星华反应,谢诩直接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笑着撒娇道:“还是靠着姐姐更舒服些。” 盛星华拿他没办法,只好纵容着他。 而自己被困在谢诩身下,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脆弱的颈窝里,痒得她全身发麻。 身上的人似乎不满足于此,于是将她搂得更紧,鼻息难耐地吸允她的味道。 耳边的喘息声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力压抑的情欲,听得盛星华的脸羞涩地红一大片。 如果谢诩不是小说男主,没有官配女主宋明清,只是现实世界里的某个男生,盛星华敢对天发誓,此男一定是在勾引她! 她眼神飘忽,身体僵硬,根本不敢看谢诩一眼:“别喘了……” 还喘得那么好听,纯纯勾引啊!!! 他呼吸一顿,有些委屈道:“姐姐,我——” “谢诩。”没等他说完,盛星华立马出声制止,生怕他再说下去,自己又会心软。 “再喘就不让你靠了!” 此话一出,谢诩果然不喘了,只是,似乎压抑得更凶了。 同桌 吃完早餐后,两人正往教学楼方向走,施思看着盛星华手里的肉包和水饺陷入了沉思。 良久,施思歪头问:“留着当午饭?” “留给谢诩的。” 谢诩不舒服,一下课就跑去厕所了,给他带的牛奶和鸡蛋又不管饱,想着他没吃早餐,这才多买了一份。 “哦~~~给谢诩的,我懂我懂。”施思尾音拉得长,故意调侃。 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盛星华叹口气,反驳道:“你不懂。” “其实吧,我以前看谢诩哪哪都不顺眼,偏偏还要死缠着你,就更看不顺眼了,特烦那人,但今天他剪了头发,突然变得好帅好帅,你俩站在一起也总算是看的般配,不违和了,这下我终于放心了,还以为你有恋丑癖呢。” 施思双眼放光,继续说:“就可惜家世实在不相配,不过没关系,只要真心相爱,你们一定会渡过难关的,我会站在身后默默支持你们的,还有啊,你俩生的小孩肯定特漂亮,到时候一定要让我当小孩干妈啊,不许别人当……” “停停停!”盛星华慌忙打住。 什么真心相爱啊,什么生小孩当孩子干妈的……怎么越听越离谱。 她跟谢诩在一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想太多了啊。”盛星华边说边加快步伐上楼。 施思连忙追上,不解地问:“怎么会是想多了呢,这完全是未来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互相喜——” 欢。 “施思!”盛星华心脏倏然没由头地发慌,她转过身,很严肃地告诉施思:“我跟谢诩绝无可能。” 施思懵了:“为什么啊?”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等宋明清转学就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存在一个隐形的代码,那就是谢诩会和宋明清在一起。 盛星华从一开始就清楚明白这一点。 谢诩是不可能会喜欢上自己的,而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换一个好一点的结局而已,也无关喜欢。 对,就是这样,无关喜欢。 盛星华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试图对自己进行洗脑。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还是那句话,对他好是不会有问题的,我劝你也对他好点。” 施思依然是不理解,但盛星华也没有多的心思管她,刚准备转身就走时,却发现不远处饮水区里有一个熟悉的人,正朝她们那个方向看。 是楚宁修。 他肯定听到了。 好在楚宁修接完水,没说什么,便往教室门口走去,她们刚好跟在后面走。 盛星华盯着楚宁修的背影发起了呆,倏然,眼前人停下了下来,她险些径直撞向对方的后背,好在她及时回过神来,刹住脚步。 有一位女生抱着一束花,小声地对楚宁修说了什么,听不太清,她也没多在意,刚准备从他身侧绕进教室时,却听见他开口说。 “给她吧,她给的谢诩会收。” 盛星华闻言。身形一顿,眼神十分不解地望向楚宁修,而后者只是礼貌微笑。 女生很快反应过来,将蓝色满天星花束和粉色爱心信封递到她面前,有些胆怯、亦有些期待地对她说:“那个…华姐,能不能帮我把花和信封转交给那个坐最后一排,长得贼帅的,叫什么…” 女生在努力回想楚宁修刚刚说的名字,脸色羞红,脑子一直在高速转动,缓缓才想起来:“谢…,噢!谢诩,转交给谢诩。” 盛星华皱眉,不禁暗绯:连名字都不知道就上来表白,着实勇气可嘉,好啊,谢小诩,也是出息了啊。 “拜托拜托!”女生双手合十,态度十分恳求。 盛星华默默接过,换来女生接二连三的谢谢,看得身后的施思小嘴一撇,鞋尖无声地踢了一下地面。 直到女生离开,盛星华这才将视线重新放到楚宁修脸上,出声问:“明明她找的人是你,提我干嘛?” “你跟谢诩是同桌,转交更方便。” “真的?” 他依旧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却话里有话地笑着回:“我跟他不熟,你跟他可熟多了。” 盛星华不太能理解,按理说他当时离得那么近,肯定是听到了自己对施思说的那番话,那么必然也是听到了自己与谢诩绝无可能的话。 转交个东西而已,还管熟不熟的,这完全不符合楚宁修的人设啊,如此多此一举,他究竟想干嘛。 盛星华摸不着头脑,却也懒得多想,便先一步进了教室。 教室里最后一排的座位依然是空的,谢诩竟然还没从厕所里出来,难受成这样。 盛星华一直盯着后门看,盼着某个人早点进教室。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这才看见谢诩从后门走进来,少年脸上存余的红晕红得不正常,视线于空中相汇时,也是害羞地揶开眼,根本不敢多看自己一眼。 他摊开课本,刚准备握笔,盛星华便将花束和情书递到他面前。 谢诩先是一愣,随即视若珍宝般接过,脸上的喜悦言于溢表:“姐姐,送我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这种强烈反应,让盛星华的表情险些挂不住,花和情书都不是她送的,而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无疑不是在泼他冷水。 “别人送的,我只是代为转交。” 很显然,在得知不是她送的后,谢诩的情绪瞬间低落了好几下。 盛星华斟酌片刻,试图安慰:“恩…人家小姑娘鼓起勇气送你花和情书,是代表喜欢你,你应该高兴才对。” 他掀起眼皮,幽幽道:“姐姐不喜欢我么?” “啊?” 他逼近,“原来姐姐表面上对我那么好,其实内心里根本就不喜欢我……” 盛星华立即反驳:“我没有!” “你有,姐姐你有……” 谢诩那双眸子此刻湿漉漉的,满是委屈地问:“姐姐说送花和情书是代表喜欢,那为什么……姐姐不送给我?” 盛星华一时之间,不知道谢诩这么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他已经十六岁了,不可能不知道送花和写情书意味着什么,却还找她要,这不是胡闹嘛。 盛星华皱眉道:“谢小诩,这种东西哪有找别人要的道理。” 姐姐一般开始唤‘谢小诩’,就是不开心的前兆,谢诩一直都清楚。 话落,谢诩倾身,俩人的距离因此拉得更近,他缓缓抬起手,温热的指腹搭在她眉心,顺着那道浅浅的褶皱,温柔地摩挲。 “姐姐别生气,我错了。” 他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盛星华完全气不出来了,那紧蹙的眉头也在他指尖下缓缓舒展。 谢诩顺势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那张好看到过分的侧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在她面前弯腰,就着这个有些卑微又极其暧昧的姿势,谢诩自下而上地抬眸,讨好地望着她。 “我会乖乖等。” 怪胎(微h) 好不容易熬到自习课,厕所应该没有人,是时候开始完成任务了。 盛星华偏过头,看向身旁正在做题的谢诩,嘴巴张开又闭合。 “那个……谢诩。”她越说越心虚,索性心一横,直接随口编了个理由:“你能陪我去厕所吗?我肚子不舒服。” 说完,她摸了摸肚子,眉头紧蹙,面露难色。 好在谢诩没多想,摘下眼镜,便起身扶她出教室。 走到女厕所门口时,谢诩停下脚步,慢慢松手,待她站稳,这才开口:“姐姐,我在外面等你。” 盛星华纠结地唤了声:“……谢诩。” “嗯。” 救命,她到底该如何开口,才能不猥琐地叫谢诩进女厕所啊!这句话无论用什么语气、什么措辞从口中说出来,都像变态吧? 盛星华虚咳几声,硬着头皮道:“你也……进来。” 谢诩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女厕所门上的标识。 男生勿进。 他看了两秒,眨眼,又看了两秒。 盛星华站直身,仿佛肚子从未痛过。她踮起脚尖,又缓缓落下,缓解紧张感:“那个啥……现在是上课时间,里面不会有别人的,只有我们。” 话音落下,谢诩的目光缓缓挪回眼前的人,很认真地盯着她看。 盛星华被他盯的整个人头皮发麻,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将脸皮统统扒下来甩一边。 她凑近一步,声音放软,带着蛊惑意味:“想跟姐姐做刺激的事吗?想就进来。” 谢诩像是想到什么画面,耳朵‘唰’的一下红透了。 “快进来呀。”盛星华弯唇一笑,伸手牵着住他的手,主动拉着他走进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转身锁上门。 逼仄的隔间里,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变得拥挤而灼热,下一秒,盛星华反手将他抵在门板上,动作干脆利落。 谢诩削瘦的后背贴上冰凉的金属门板上,身躯被迫微微蜷缩,他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乖乖垂下眼帘,状若懵懂地问:“姐、姐,想对我做什么?” 盛星华指尖戳了戳少年脆弱而漂亮的喉结,指腹下的触感微微滚动,是热的,也是硬的,被一层白得近乎病态的皮囊包裹着。 她的手指又自下而上地抚摸过他的下巴,两指捏紧他的下颌线,抬起他的脸,让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似笑非笑道:“当然是刺激的事啊,待会做过分了,可别怪姐姐啊。” 谢诩喉结上下滚动,脸色绯红地别开眼,视线落在她肩膀后方的墙壁上,小声回了句:“不怪……” 盛星华深吸一口气,等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将手缓缓伸向谢诩裤腰,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他的腰绷紧。 她一鼓作气,直接将他裤子扒开,目光快速扫了一眼,眼神立马烫着似的,慌乱移开。 一点也不小! 隔着内裤,但布料外看着沉甸甸的,分量绝对不算小。 为了完全任务,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好小,不愧是怪胎。” 任务完成,现在盛星华只想逃离,她伸手想推开谢诩出去时,却发现自己推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诩抓住她手腕,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严丝合缝。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前一拢,谢诩将她拉入怀里,脸也埋进她颈窝,鼻尖抵着她皮肤,灼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区域,像被他舔过。 他的胸膛贴着她前胸,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心更乱。 随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暗哑又粘稠,仿佛从她耳蜗里长出来。 “不小的,姐姐。” 盛星华还没消化完这句话的含义,谢诩的手裹着她的手,缓缓往下移,指腹擦过布料,摸过腰线,探入内裤里。 “不信姐姐摸。” 指尖碰上的一瞬间,谢诩爽得险些站不稳,叫了出来:“啊~姐姐。” 盛星华大脑完全宕机,直到手里的阴茎逐渐变大、变硬,前端直楞楞地打在她掌心里,龟头部位隔着内裤渗出一些黏腻的液体,她才反应过来。 她慌忙想抽出手,可谢诩力气太大,拉扯之间,手心反而握得更紧,更清楚地感知到肉棒惊人的尺寸。 “谢小诩!”盛星华急了,像兔子般横眼瞪他,脸红得不像话,“快松手!” 谢诩再不舍,也听话地放开了手,不能惹姐姐生气,不然以后真成妄想了。 他难受地喘着气,脖子上的青筋爆起。 盛星华看在眼里,说到底谢诩也是个男高,青春期的欲望难免会控制不住,这不怪他,她得给谢诩留个释放的空间。 她刚想推开门走,不料谢诩轻轻扯了下她衣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三秒,仍然没等到后绪。 盛星华不等了。没想到她手指刚碰上门把手,身后一只手压住门,不让她走,听见身旁的人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话。 她瞳孔瞬间放大,怀疑自己幻听。 “不做么?” 不做么? 她怔怔地看向身旁的人。 谢诩抬起下巴,后脑勺抵住门,斜眼懒懒扫向她,又重复了一遍:“做么?” 盛星华忽然感觉眼前的谢诩好陌生,还是说自己从来就没认识过谢诩。 明明下面难受得要紧,脸上却一副事不关己;明明先前乖顺得不行,怎么突然变得压迫十足。 毫无疑问,他说的做指的是做爱,但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是因为说了做刺激的事吗?她理解的是,扒别人裤子就足够刺激了,或许谢诩并不这么认为,他理解做刺激的事,是指做爱。 “谢诩,我们之间…有误会。”盛星华干笑,强撑着面部表情解释:“我指的做刺激的事,是指…扒你裤子,仅此而已,没有别的。” 她边说边往后退,主要是谢诩的神情着实让她捉摸不透,忍不住发怵。 然而她胆怯的样子,刺伤了谢诩眼睛。 他挪开身体,给她让步。他一双眼睛眨眼时还含着雾,睫羽随着眨眼动作轻轻颤动,说道:“是我多想了。” 盛星华轻咳:“也不怪你,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对。” 怪姜不凡,写的什么破剧情。盛星华内心默默加上这一段话。 她继续说:“很难受吗?” “嗯。” 她眼神飘忽地说:“我去外面守着,你自己解决一下。” 不料,门还未推开,隔间外传来好几个女生的声音,她们组团来上厕所。 “服了,那值日生跟你仇吧?紧盯着你,每次都要记你名字。” “记呗,又不差这一次。” “快点快点,我先上。” “最后一个怎么打不开啊,里面有人,你们几个上快点啊。” “知道了。” 盛星华伫在原地,完全不敢开门,她只要敢开门,谢诩必然会被发现,到时候可就遭了。 “上完了杵在这干嘛?走呀。” “烟瘾犯了,抽会。” “那我们玩会手机?” 另一位女生略显不满,“凭什么隔壁班的盛星华能光明正大玩手机,我们得偷偷摸摸,生怕学生会发现。” 女生吐了口烟圈,直言:“因为她姓盛。” 盛星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这才从混沌的思绪惊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们没有走的打算,所以自已暂时出不去。 她想看谢诩作何反应,便转身瞥见后者正在把内裤往下褪。 青筋盘绕的粗长肉棒瞬间从内裤里弹跳出来,矗立在微凉的空中,直直地闯入她的曈孔深处,紫红色的龟头硕大狰狞,马眼处渗出亮晶的黏液,随着内裤褪去拉出细长的银丝。 谢诩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肉棒,上下撸动,不知道是因为平时很少做这事的原因,手法略显生疏。 但他的表情却很色情。 盛星华急忙转过身,不再看他,脑海却不断重复放映着谢诩最后的眼神,以及他撸管的动作。 直到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胸膛毫无缝隙地压上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盛星华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肉棒死死抵在自己后腰处,伴随着撸动的动作,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脊背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腰背拉开距离,可她一拉开,身后的人便带着肉棒继续压近,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将她牢牢地钉在门板与自己的身体中间。 这是一个绝对掌控且具有压迫力的姿势,让她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承受身后传来的体温与重量,以及肉棒的顶撞。 盛星华不敢弄出声音,只好用手肘戳几下他的手臂,示意他清醒点,看清自己在干嘛。 谢诩不仅没退,反而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下体甚至恶劣地加重力道地蹭了蹭。 “救救我。”他用气音在她耳畔说。 求她救他。 求她帮他撸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盛星华能感觉到谢诩肉棒的硬度,撞得她后腰发痛、发酸。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后伸,摸到的是谢诩的手臂,随后又缓缓往下移,直至手腕处停下。 紧紧捏住,不让他继续顶撞。 却迟迟不敢继续往下摸,再往下就真的要摸到谢诩的龟头了。 谢诩轻笑一声,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最敏感的肌肤上,激起阵阵细密的战粟。 “求你了,姐姐。” 他的话语裹着糖衣般的诱哄。 与此同时,覆在谢诩手腕处的手掌被人带动,往龟头的方向去。 那一瞬间,盛星华心脏猛地撞在胸腔上,连呼吸都本能地停滞,宽大的手握住她手背,而她的手心裹着他肿胀的茎身,随着谢诩的撸动而动。 身后的呼吸重了又重,她的手心有些凉,但异常的嫩滑柔软。 谢诩仰起头,忍不住从嘴角溢出一段充满情欲的呻吟。 “谁啊?” 盛星华呼吸一滞,手上动作僵硬。 “怎么了?” “靠,我好像听到男生的声音,从旁边的隔间传来。” 盛星华咽了咽口水,手因为过度紧张无意识地捏紧他的肉棒,指尖刮了一下他的马眼。 引得身后的人一阵酸爽,另一只手探入她衣里,覆在她腰间慢慢收紧,指腹摩挲着肚子上那一小块软肉,捏了捏。 “听错了吧?这是女厕所。” 逼仄的隔间门板被敲起,“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盛星华用另一只手按住腰腹上不安份的手,努力平复气息,“有。” 听到是女生的声音,众人松了口气,“就说你听错了吧。” 女生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 “……没事。”盛星华心虚得不行。 水龙头哗啦啦冲过,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归于死寂。 她说:“松手。” “还没好。”听着莫名委屈。 盛星华被情欲冲昏头脑,鬼使神差地回了句:“那你……快点!” 手都酸了。 被迫帮男主打飞机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她偏过头,对上谢诩迷离的眼睛,曈孔里有她看不懂的情愫和自己迷茫的脸。 渴求。 那个看不懂的情愫是渴求,他在渴求什么。 谢诩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谢诩不可以渴求地看她。 空气仿佛沉甸甸地压在盛星华身上,黏稠得让人窒息,她后背硬生生出一层薄汗。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拉扯成一条看不见的红线,紧紧勒在她脖颈上,红线的一端是谢诩,另一端是宋明清,勒得她喘不过气。 盛星华眼尾泛红,楚楚动人地看着他,“谢诩……” 不可以这样。 伴随着她唤他名字,谢诩腰部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便如洪水般激射出,全部射到她手心里,精液过于量大,不少从指缝中挤出,一点点淌入地上,画面十分旖旎。 盛星华完全呆住了,手还维持着握着龟头的姿势,全被精液透湿了。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腥膻气味,冲击着她的鼻息,而谢诩在她耳边娇哼着喘气,把脸彻底埋进她颈窝。 “姐姐,对不起,弄脏你了。” 盛星华机械般眨了眨眼,从定格中抽离出来,“帮我擦干净。” 谢诩从口袋里掏出全部的纸,将她的手包裹住,认真地擦拭手里的精液。 擦完后,盛星华重重卸了口气,心慌地回过身看,正好撞进谢诩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眸,视线往下便是沾染精液的阴茎。 “我先走了。”她匆匆撂下这句话,又匆匆关上门。 有愧 主线任务完成后没过多久,盛星华收到了一大束桔梗花,以及一封信,署名为谢诩。 洋桔梗很漂亮,朵朵盛放着娇艳的美,他应该花了不少钱,盛星华低头,鼻尖凑近花瓣轻嗅,很香。 信的封面用心绘着两个可爱的男孩和女孩,他们手牵手,脸上含着笑,还有两颗小爱心,画风很幼稚,却能看出对方一笔一画、极其认真地画完每根线条。 盛星华不敢打开看,怕是情书,又怕不是情书。 就因为她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花和情书是代表喜欢’,谢诩便记住了,要送给她。 盛星华满足的同时又心慌不止,她不可以沦陷于谢诩的温柔乡。 放学后,盛星华拉着施思直奔酒吧。 酒吧老板娘远远就看见她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踩着高跟鞋,腰肢一扭一扭地迎上来,殷切地说:“哟,贵客来了,svip卡桌一直给您留着呢,快请快请。” 盛星华不愿多说废话,直接甩出一沓红色钞票,开门见山道:“前天晚上的监控给我调出来,特别是酒吧门口的监控。” “好嘞!” 老板娘利索地收了钱,嘴角笑得更欢了,绕到吧台后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屏幕亮起,监控系统的界面弹了出来,看到内容后,她表情略显凝重,“……啊这,太奇怪了。” 监控屏幕上跳出一排排乱码,原本该显示的画面一片漆黑。 “怎么黑了?”盛星华的心莫名一紧。 老板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眉头不禁蹙起,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再敲了,“当天的监控被技术性屏蔽了,数据全部被人动了手脚,删除得一干二净。” “还找得回来吗?” “不太行。”老板娘摇了摇头道:“对方是个技术高手,防火墙绕过的方式很干净,要不是今天去查,恐怖连被人入侵过都发现不了。” 盛星华手指无意识绞紧衣摆。对方是尾随之后黑的监控,还是从一开始就有预谋,若是后者,则是蓄谋已久,事情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既然酒吧查不到,那只能去巷子里找线索。 她拉起施思,转身就走。 在路上,施思盘旋于心底的疑惑终于问出了口:“是那天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突然要查监控?” 盛星华原本不想同别人谈起那天的事,毕竟不是光彩的事,但问的人是施思,施思的人物设定,就注定了她不会背叛盛星华。 她开口:“那天回去的路上,有人一直尾随我,但我不知道是谁,他还从身后捂住我的嘴……” “什么?”施思震惊地睁大双眼,十分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幸好谢诩救了我。” “那就好。”施思松了口气,转眼又不解地问:“不过那天我们玩得晚,他怎么也在外面。” 她复述了一遍谢诩所说过的话:“在烧烤店兼职,恰巧路过。” 重新回到那条深巷时,盛星华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将施思的手臂挽得更紧,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 两人的目光在巷子里来回扫视。 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脚印,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甚至在她记忆中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地方,看起来也跟别处没两样。 完全像是被人重新伪造过的样子。 只有一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溅落在墙壁上,但那极大可能是谢诩额头处的伤口留下的,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那里能有一滴是尾随者留下的,毕竟发生了打斗,万一对方也受伤了呢。 她拿出手机,对准那摊血迹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随后将这张照片和定位发给管家,命他将照片里的每一处血迹都拿去做DNA比对,越快越好。 等找到了,她一定会狠狠报复回去。 对方秒回:收到,小姐。 做完这些,盛星华紧绷的神经勉强松了一点,她转头对施思说:“今晚去我家睡吧,想找你说说心里话。” 施思闻言,立马扑到她怀里,笑吟吟地搂住她的腰,说道:“好呀,那我可太开心了,我跟我爸妈通报一声。” “嗯。” 是夜,两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窝在黑漆漆的被子里,面对面说悄悄话。 黑暗中,盛星华开口:“施思,我其实不是盛星华。” 此话一出,施思噗嗤笑出了声。 “我没开玩笑。” 施思在漆黑中眨了眨眼,凑近了些,试图看清盛星华的表情,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她收起笑,“好好好,你没开玩笑。” “我真名叫姜一,意外穿成《白月光死后,我杀疯了》里的恶毒女配盛星华,为了让悲惨的结局稍微好点,我在完成主线任务的同时试图讨好小说男主。” 施思咂咂嘴,有些困惑:“照你这么说,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小说,你是恶毒女配,你…哦盛星华又不恶毒,呃……这故事完全代入不进去啊。” 遭糕,让小说里的人相信自己所在的世界是虚构的,这一点确实难以接受,让唯盛星华主义者,相信盛星华是恶毒女配,也确实难以信服。 盛星华无奈叹气,换了个说法:“其实是我做了一场梦,梦里的我是恶毒女配。” “行吧。”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侧躺下来,手掌托着脸颊,语气满是期待与兴奋:“所以谢诩是男主喽。” 盛星华沉默几瞬,为了让施思不加入主观情感,更好的客观分析,以此得到真实的答案,她决定撒个小谎:“不是。” 可惜对方不是这样想。 “什么嘛……”施思皱眉,嘴角也跟着跨下来,整个人跟蔫了似的。谢诩不是男主,那她梦里的男主是谁?她在梦里梦到别的男生,不要啊,她刚磕的cp! “你说男主可能会脱离小说设定,喜欢上恶毒女配吗?” 盛星华看过原着小说,所以一直很相信小说人物设定,这是她穿越到陌生的世界里,唯一可以依赖的金手指。 谢诩注定会喜欢宋明清,这是设定,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她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但她想要别人告诉自己,她其实可以选择不信的…… “不能吧。” 施思连连摇头,实话实说:“脱离设定爱上别人,那得多爱啊,这虽然是梦,但过于理想化了,不能不能。” 盛星华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感觉梦中的自己与男主的相处模式出现了偏差,比如在完成某次主线任务时,男主对我忽然有了……性欲,这算喜欢吗?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 “不排除这个可能。”施思眼神有些飘忽,但处在黑暗中的盛星华看不见,她继续说:“男人嘛,下身支配大脑,对女人有性欲很正常,对异性产生生理反应不一定代表感情,有可能是出于本能。” 是么?是在自作多情么? “可梦中的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了。” “哎呀,按你梦里的故事来说,这不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嘛,你又不喜欢他,只要你问心无愧,尴尬的又不是你,再不济,左右不过只是一场梦,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啊,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是假的,盛星华是假的,谢诩也是假的。 不过是纸片人,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可,我是姜一。 我是活生生的人,是不受小说人物设定影响的人,是做不到像盛星华设定那般讨厌谢诩的人。 我做不到的。 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施思啊,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自愿 盛星华辗转难眠直至天明,惊觉谢诩于她而言,是早已能够影响到她情绪的人,让她患得患失的人。 而他们的结局从小说起笔的那刻,早就成了定数,与其等到未来亲眼看着他和宋明清爱的歇斯底里,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回头时,将心底不该有的情愫彻底掩埋。 趁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她是俗人,不是圣人。 教室里,盛星华照常给谢诩带牛奶、鸡蛋,这是她承诺过的,只是她不像以前那样给的时候还会跟谢诩说说话,逗弄他。 谢诩敏锐地察觉出其中的变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盛星华便立马拉着施思聊起天,她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故意将话题延长,直到话题找得略显拙劣。 余光里谢诩一直在看她,在耐心等她聊完,他的目光让盛星华坐立难安。 于是盛星华草草以‘我困了’结束话题,不给谢诩开口的机会,直接趴在课桌上假寐,一下课,就拉着施思出去,直到上课铃声响了一小会,才回到座位上。 班主任的课上,老师再次组织同学们前后两排四人组成一小组,讨论一分钟后回答问题。 四个人身体的朝向以课桌方向围成圈,导致盛星华一抬眼就能看见谢诩和班长,以往她一直盯着谢诩看,对着谢诩笑,可如今,她的目光一直盯着班长常安,也不对着熟悉的人笑了。 巨大的落差感,谢诩第一次尝到,是酸涩的味道。 谢诩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停留在别人的目光,要比自己多得多,明明那个人姐姐一点都不熟…… 又是另一节课。 盛星华戴着耳机看动漫,期间谢诩写字的手肘忽地碰到她手臂,肌肤相触的感觉让她静不下心来,她便默默又缓慢地挪回手。 盛星华不知道是,在谢诩察觉到这一举动后,那一节课他再没动过一个字,也没动过身体。 墨渍晕染一大片,心里的苦涩他一嚼再嚼。 动漫画面一帧帧从眼前溜过,下课铃响起,恰好一集终于结束,可盛星华却记不起来动漫内容,当她点下一集时,一张纸条映入她眼帘。 谢诩骨节分明的手,正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推到她眼前,上面写着: [姐姐,我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_?] 附带的颜文字,画得不算好看,但一眼能看出来画者是用了心。 盛星华摘掉一只耳机,视线扫过他的脸,又匆匆移开,启声道:“你没有错,是我强迫你在先。” 谢诩下意识回答:“没有强迫。” 倏地,手机里动漫的自顾自放着,而男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刚好接上了谢诩那句话:我是自愿的。 盛星华心弦一颤,面上却当作无事发生,略一沉吟道:“嗯,知道了。” 她重新戴上耳机,掩遮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跳声。 午饭过后,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间变成了大颗大颗的豆子砸下,盛星华和施思躲在房檐下,对这突如其来变大的雨犯了愁。 施思撇嘴:“啊,先前还是小麻麻雨,怎么说大就大了呢。” 周围也有同样没带伞的学生,霎时,抱怨声和嘈杂的讨论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重迭加的声音,同时说出:“用我的吧。” 一个是温润干净的声音,盛星华偏头看了一眼,是楚宁修,另一个则是盛星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谁。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同一个女生,他们把决定权交给女生,似乎都势在必得觉得对方会选自己。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呀,是两位帅哥,荣幸啊。”施思连忙打圆场,她知道盛星华会想去谢诩身边,便抬腿往楚宁修那走,“我去……” 楚宁修那。 施思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旁的盛星华扯住衣角,抢先一步走到楚宁修面前。 这番令人费解的操作,让施思震惊不已,暗叫道:“我去!” 盛星华对楚宁修说了句谢谢,后者弯唇一笑,俩人并肩走了。 谢诩站在冰冷潮湿的屋檐下,看着她跟随别人在雨幕中渐行渐远,他手指死死地攥紧黑色的伞柄,指尖因过分用力而泛白,眼神却淡淡的,淡如一滩死水。 雨势作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层层潮湿的水花。 身旁的人像是失了魂,见此,施思决定给他一颗定心丸,“放心吧,她最在乎的人是你,别人抢不走的。” 闻言,谢诩冷淡的目光掠她,这才分给她一丝眼神。 “我经常待在她身边,她张口闭口就是你,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而且我能感觉出来,你对她来说很特殊,甚至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施思撇撇嘴。虽然以前她才是最重要的…… 谢诩撑开伞,将伞面往女生这边倾斜,俩人也迈入雨帘里,默契地加快步伐追上前面的人。 直始至终,他连半个字都不曾说,没有了盛星华的谢诩,那股熟悉的阴郁孤僻的雾霾瞬间将他笼罩。 施思惊觉。其实谢诩从未变过,只是盛星华给予的光,让躲在阴沟里的他得以窥见天明。 巨大的雨声似乎将他们隔成两半,谢诩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背影。 背影里,楚宁修侧过头,对盛星华说了些什么,嘴巴一张一合,而后者先是身体微微一顿,随后像是听到什么,仰起头认真地看他,开始回应,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紧接着,盛华星笑了,对楚宁修笑了。 那笑容格外刺伤谢诩的眼。 然后,盛星华伸出手,挽着楚宁修的手臂,俩人霎时挨得很近。 那距离格外刺伤谢诩的心。 最后,行人路过他们时,纷纷转头议论,笑着说盛星华和楚宁修好般配。 那句话格外刺伤谢诩的耳。 谢诩呼吸换了又换,那双妖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像一头护食到要发疯的狼。 他的姐姐,这是他的姐姐,他姐姐的手正亲密无间地贴着男人的体温,而那个男人竟然不是他! “咔嚓”一声脆响。 手里的黑色长柄伞的伞柄,硬生生被捏断了。 施思看到伞柄断裂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惊掉了下巴,好在谢诩的手还握着,没让伞掉落在地。 “冷静……冷静。”施思干笑。 利用 盛星华心不在焉。身后那道视线如有实质般穿透着盛星华的脊背,指尖正不安地绞起肉。 她内心默默祈祷:谢诩,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你也该明白了,就这样默契的拉开距离,别让回忆变得面目全非好不好。 “小心。” 楚宁修忽然出声,继续开口:“前面有水坑,我们往这边走。” 话落,盛星华这才回过神,轻声应了句“嗯”,便跟着身旁的人走。 “其实我不明白。” “什么?”盛星华眨眨眼。他声音混在雨里,有些听不太清。 “课间休息你不再逗他说话,讨论课题你也不再盯着他笑,就连自习课,你也不再像从前一样,边写作业,边轻轻捏他指腹玩。” 说到这,楚宁修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陈述事实:“你在躲他。” 是,她是在躲谢诩。 可楚宁修坐在教室第一排,他怎会这么清楚最后一排的事。 盛星华愣了一下,诧然道:“你…都看到了?” “嗯,因为你很惹眼。” 听到这话,盛星华转过头望向他。 对方并没有看前方的路,而是侧着头,不知从何时起,目光便深深地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试探。 盛星华扬起脸,眉毛一挑,不疾不徐地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偷偷看我?” 他浅浅一笑,须臾,温声回应:“当然可以,不过人很难控制自己的目光,如果你介意,以后我会尽量克制。” “算了,这不重要。”她耸耸肩。 可一向温润的楚宁修,此时却一反常态地驳回了她的话,“这很重要。” 她茫然地“啊”了一声,像是没听懂,敛眸几瞬,似在思考。 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楚宁修的声音便又再次耳畔响起,“不过没关系。” “没关系。”他又重复了一遍,似在无声叹息,“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躲谢诩,但是我也不会多问,如果你需要利用一个人,来让他死心,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盛星华,你可以不计后果的随时利用我。” 言毕,盛星华心头一跳,却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这种感觉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你说,跟谢诩绝无可能,为什么?” 盛星华了然,那天跟施思说过的话,他果然是听到了,“因为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啊。” “……” 他显然是不信的。盛星华只好继续说:“我们…家境不匹配,我要找门当户对的,而且,就算我现在再喜欢他,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何必缠到最后,只会越来越痛……” 这段话,盛星华参真参假各说几分。 但她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连忙制止住话题:“好了,不聊了。” 他点头,鼻音轻“嗯”一声。 “不过……”盛星华停顿少顷,继续开口:“最近可能确实需要你。” “比如刚刚。” “嗯。” 楚宁修似乎想到什么,连带着声音也染上几分玩味,“只是并肩行走,可起不到什么作用。” 话音刚落,盛星华感到俩人距离骤近,那只撑伞的手臂微微弯曲,眼神示意她挽上去,“这样更容易让他误会,让他明白,不是么?” 盛星华犹豫片刻,便将手挽进了楚宁修的臂弯里,手掌虚搭在他小臂上,隔着校服布料,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热。 明明有热度传来,却让盛星华心底发凉,总有种被牢牢锁住的压迫感从身后袭来,像一张无形又密不透风的网,紧紧裹缠着她。 雨停了,热浪开始反扑。 早已入夏的午后课堂,总是枯燥又乏味,老师说教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模糊遥远,空气闷得令人窒息。 唯独身旁那人在盛星华的世界里泛起涟漪。 谢诩携着汽泡水的清冷,指腹试探性地触碰了她的指尖,凉意一点点蔓延、渗入,她贪念这份情愫,却不得不推开。 “别闹……”盛星华收回手,被触摸过的指尖的椅子下几度蜷紧又缩松。 谢诩果然不闹了,变得非常听话,甚至讨好。 他暗自觉得,肯定是自己惹姐姐不开心了,只要姐姐气消了就没事了,他们还会回到从前。 翌日,轮到盛星华和施思打扫卫生。 放学铃声早已响过,教室里本该只有两个身影,可此时却多了一个——谢诩。 叁个人打扫的卫生很快就剩一点了,接下来把地拖干净就行。 盛星华正费力地拖着笨重的拖把,忽地,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半握住她手上方的拖把,另一半则握住她的手背。 “姐姐,让我来吧。” 盛星华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 她慌乱地抽回手的动作,让谢诩身躯一顿,他双唇微微翕动,最后只是紧紧抿着薄唇,什么也没说,转身提起沉重的拖把走向厕所洗手池。 “诶……” 施思拿起黑板擦,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发呆的盛星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们俩怎么回事啊?感觉好奇怪?你为什么要躲谢诩啊?” 面对施思的叁连问,盛星华难得选择沉默。 她神色复杂地凑近了些,继续说:“我跟你说啊,先前中午食堂那会,你跟楚宁修走在前面,手还挽着手,谢诩看到后,直接将伞柄硬生生给掰断了,用手诶?!谁懂啊,那得多大劲啊!” “断了?”盛星华有些恍惚地问。 施思猛地点头:“我亲眼所见的,吓死个人了……” 盛星华闻言,眉头轻蹙。 她无法将赤手掰断伞柄的画面,与娇弱惹人怜的谢诩联想到一起。 她几乎下意识反驳:“确定不是伞本来就有些坏?” 施思刚想张张口,却又想到谢诩家里穷苦,伞有些破旧也不是不可能,可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 “看着不像。” 她又补充了一句:“倒像是心上人被人抢走,醋极了……” 盛星华心脏一缩。 谢诩吃醋了?吃的还是她的醋? 她刚想向施思问一些细节,恰好这时,谢诩提着沾过水的拖把走进教室。 盛星华看着那双捏断过铁伞柄的手,陷入沉思。 那双纤长冷白的手正握着拖把杆,手背几乎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完全是易碎的珍藏品。 怎么会掰得断呢? 越界 打扫完教室,两人走在前头,一人隔着不远处跟在后头,直到走到校门口。 施思打了声招呼,便坐到自家私人车里,先一步回家。 自从发生巷子里的事后,盛星华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回家了,尽管家离得不算远。 她揣紧裤兜里的车钥匙,余光又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身后的谢诩,在看到那人的一眼,便松开了手,径直越过自己的车。 他会感到困感吧?他会问些什么吧? 盛星华走在前面,谢诩果不其然跟在身后,两人前后脚,隔了大概两三米。 这条路并不长,可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落日红晕渐渐掩去,层层夜幕渲染开来,月下灯泛起溶溶驳光,地上人流动明灭光影。 俩个人似乎都在等,谁都没主动说话,慢慢的,谢诩便成了盛星华的影子。 直到走到盛府门口,盛星华这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凉风灌进肺里勉强压住胸膛处的燥意,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 谢诩也停下步伐,一双黑沉的眼睛正牢牢地盯着她,一瞬不瞬。 俩人无声地对视着,有一瞬间盛星华忽然读懂了谢诩为什么不问。 谢诩那么聪明,早就该看清了她有意为之的躲避,是他自己根本就不想看清,是他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 他当然怕问。 怕问的问题惹到她不高兴,怕问的答案是他不想要的,怕一问出口再也回不到从前。 盛星华了然,也不希望他问了。 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让自己冷静冷静,躲着点谢诩是怕自己又陷进去,想等她认清自己的心后,再去听从内心的决断。 但一看到谢诩,就容易心软。 盛星华垂下眼帘,不再看他,转过身,抬脚准备踏进家门,鞋底刚踩上第一级台阶时,衣角被捏住了,力道很轻却攥得紧,让她瞬间走不动路。 盛星华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谢诩微微低下头,整个人耷拉着,显得身影更加脆弱可怜,他手指将盛星华的衣角轻轻往下扯动几下,似在撒娇。 他声音极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说话时肩膀也跟着抖动。 “姐姐,理理我啊?” 像以前一样理我。 他闷声又道:“打我,骂我也好,姐姐我受不了你不理我的,心好痛、好痛,好难受。” 盛星华指甲狠狠地戳进手掌,让自己恢复仅存的理智,狠下心对他说:“回去吧,天晚了。” “姐姐,我不要。”谢诩抬头,又委屈地摇了摇头,几滴泪夺眶而出,滴进盛星华的心里。 他在哭。 霎时,盛星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好一下,连带着紧绷的心防,瞬间溃不成军。 “别哭了……”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轻柔地触碰到他挂满泪痕的脸颊,沿着泪痕缓缓往上,温柔地为他擦拭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而他屏住呼吸,连眼睫都不敢颤动一下,生怕这久久等待的触碰只是一场幻觉,转瞬即逝。 可泪珠不止,甚至愈涌愈烈。 盛星华看着他的脸,喃喃道:“怎么能哭成这样?” 她边说边看着谢诩的眼睛,那眼神像极了一只小狗,一只明知道自己会被抛弃,却依旧卑微乞求主人垂怜的小狗。 他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哽咽着回:“你…不要…我了……” 闻言,盛星华鼻尖泛酸,吸了吸鼻子,实话实说:“我脑子很乱、很乱,有些事理不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谢诩很快抓住重点,眼泪还挂在睫羽上,欲落不落,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问:“姐姐喜——” 她连忙打断他,“你别乱想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她说不清楚,决定反问:“你不觉得我们先前的行为,是越界吗?” 放在互相喜欢的界线里,是你情我愿,可放在恶毒女配和男主的界线里,便是越界。 “越界……”谢诩似乎不懂。 盛星华声音放缓,带着恳求意味,“我们能不能先试着不要接触,等我看清我的心后,再说好吗?” 谢诩没有说话,却迟迟未放手。 盛星华再次强迫自己狠下心,咬咬唇,冷冷道:“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话落,谢诩聚在下巴尖硕大的泪珠,最终在他肩膀颤抖的时候,缓缓下坠砸向地面,洇开一小片水痕。 他肯松手了。 他后退一步,低着头轻轻落下一个“嗯”字,转身就走。 单薄的背影在感应灯的光里显得颓废,他走得很慢,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盛星华站在原地,望着他逐渐被黑暗吞没的身影,直至水汽模糊了视线,再也看不见。 翌日,盛星华和施思并肩往饮水区走,施思正说着娱乐八卦,说着说着发现旁边的人没有应声,便偏过头看向她。 发现她蹙紧眉头,面色凝重地望向前方,施思循着目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谢诩。 准确来说还有一个人,陈朔身边最听话的小跟班,竺浩。 走廊的尽头,饮水区的拐角,竺浩单方面殴打谢诩,谢诩靠在墙面没有回手。 盛星华见过他在巷子里救她时的狠劲,明明有能力反打,却依旧不还手,连躲都不躲。 笨蛋啊。 “施思,你去帮帮他。” “你不去吗?” 盛星华搪塞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待回教室一趟,你快去帮他吧。” 施思没再多问,跑了过去。 等她回来,立马坐到盛星华的前桌空位上,说:“搞定了,好像是谢诩不小心撞倒了竺浩的水杯,那人平时蛮横惯了,不爽就直接动手,不过我一来他就不敢了,放心。” 盛星华点了点头,没说话。 施思沉思片刻,又补充道:“但总觉得他好像不太服气,硬说谢诩是故意的。” “故意的?” 施思耸耸肩,摆手道:“哎呀,他们以前欺负谢诩惯了,现在有你护着他,还想继续欺负只能暗戳戳的随便找个由头喽,他们以前就是用这个套路欺负别人的。” 盛星华鼻音发出闷闷一声“嗯”。 涉嫌 那天之后。 谢诩变得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比盛星华第一次见到的样子还要阴郁。 几乎班上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显而易见的变化,却没人敢多提一嘴。 至少盛星华的角度是这样的。 很快,到了一月一次的换座位的时间,同学们纷纷暗中讨论着这次跟谁坐同桌。 数学课上,施思看着小黄漫,嘴角正不受控制的咧开,笑得乐不思蜀时,一张团成球的纸条从身后扔到她课座上。 不用多想,施思便知道纸条的主人是谁,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跟我坐。 盛星华得到纸条却是: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那时以为你会继续跟谢诩当同桌的,所以早早约好和常安坐了,不过我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的。 盛星华回了句‘算了’,便趴在桌上继续睡觉了。 大课间,盛星华接完水,在教室门口迎面碰到了刚改完试卷的楚宁修,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唤了声他的名字。 “楚宁修。” 楚宁修向她走来,目光从她身后移向她脸庞,随后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吗?” 盛星华有些犹豫,想着怎么开口,视线却无意间扫过楼下的林荫大道,几位身穿警服的警察一脸严肃地往教学楼方向走来。 虽然有些奇怪,但她心思很快又转回眼前的事,“你…有和谁约好做同桌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这不巧了吗,我们刚好可以一起。” 楚宁修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好啊。” 盛星华发现,在楚宁修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目光再次越过了自己的肩膀,又一次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光芒变得晦涩难懂。 他在看谁?谁在身后? 盛星华攥着好奇心,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想看看究竟是谁时。 不料,她刚转过身,还没看清身后的景象,整个人差一点点扑倒在身后某个男生的怀抱里。 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 盛星华内心惊呼,心脏狂跳不已,面上却不显。 她往后退了半步,慢半拍地抬起头,视线顺着对方的校服领口那颗被扣得严丝合缝的扣子一路往上游走,最后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谢诩。 他刘海稍稍长长了些,还戴着盛星华送的眼镜,看起来禁欲十足,看着那张女娲精心雕刻过的脸,盛星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咽口水的动作还挺明显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谢诩眼睫微微颤抖,呼吸重了几瞬,旋即像是什么没看见一样,迅速挪开眼,他没有任何言语,而是径直错开身,走进教室,只留下淡淡的皂香味。 他果然很听盛星华的话,听话到再没主动接触她。 “他知道吗?” 头顶传来楚宁修的声音,盛星华这才回过神重新看向他。 她摇头,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楚宁修倒是一副毫无意外的神色,只是幽幽提醒:“他应该是听到了。” 他指的是,他们刚刚的谈话,谢诩一字不漏地全听到了。 盛星华心里蓦地一恸,顿了顿道:“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她撂下这句话,也进了教室。 只留下楚宁修一个人站在门口,独自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事,刚才盛星华不知道的事。 从他看见盛星华那刻,他就很难不注意到她的身后,谢诩像鬼一样缠在她身后,而她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谢诩看向他的眼神阴鸷可怖,在得知盛星华要和他做同桌时,眼神更甚,像是要杀了他一样。 看得楚宁修后背差点生出一层薄汗,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那凶狠的眼神在和盛星华对视的瞬间,立马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个发现,像是枯燥校园生活里难得的亮色,让楚宁修更想掺和进去,挖掘里面的乐趣。 盛星华和施思聊着娱乐八卦,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时,突然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压抑。 班主任和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闯入教室,神色严肃地走到谢诩座位旁,低声说了些什么,声音很轻,盛星华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字,眉头不禁皱起。 涉嫌,走一趟。 谢诩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默默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众目睽睽之下,跟着警察走出教室。 很快,教室里议论纷纷。 “都给我安静点,别往外乱传啊?”班主任说完,也出了教室。 盛星华脑子里嗡嗡响,耳畔里传来施思的声音,她却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她扯开嗓子,厉声警告他们:“今天这事谁敢外传,就是跟我盛星华作对,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班上同学们瞬间寂静无声。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趁他们还没走远,快步追了上去。 在楼梯口,盛星华拉住了队伍里最后一排,看起来好说话的女警察,急切地问:“警察姐姐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带走他啊?” 女警察停下脚步,垂眸看了一眼她那副担忧的神情,斟酌片刻后,如实说道:“他涉嫌一场谋杀案。” 谋杀? 盛星华曈孔骤然一缩,震惊的不是一星半点,“什么?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见女孩神情激动,女警察伸手安抚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放柔了些:“请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女警察继续说:“只是死者死在乱葬岗,死状悲惨,通往乱葬岗的那条路只有一个监控,推测死者案发当天他恰好经过此地,所以需要带他回去例行盘问。” 盛星华默了一秒,问:“那天应该不只有他一个人经过吧?” “当然,监控里也拍到了其他人,他们都是要去做笔记排除嫌疑的,在证据没确凿之前,他们依然是合法公民,我们不会拿合法公民怎么样的。” 听到这些话,盛星华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能把这个口罩给他遮下脸吗?别人会认出他来的。” 这个年纪,又在学校,在大家的观念里,肯定是做了坏事才会被警察抓走,如果此事被传开,无论谢诩有没有做坏事,他都会被别人口水沫子给淹死。 这是盛星华不想看到的。 女警察略带歉意地说:“是我们考虑不周。” 她接过口罩,便离开了。 盛星华连忙跑到教室门口的走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楼下林荫大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在此期间,不少路过的同学纷纷向他来探究的目光,他耳边的头发有些乱,应该是戴了口罩。 幸好他戴了口罩。 看着谢诩略显单薄的背影,盛星华心脏还在隐隐作痛。 她相信谢诩不会有事的,他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啊,他不会有事的…… 好人 教室里嘈杂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钻,盛星华站在走廊外都听得心累。 直到那行模糊的背影彻底从眼前消失,她这才转身回了教室。 在她踏进门槛,出现在同学面前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有的低下头不敢看她,有的用余光打量着她。 盛星华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施思转头担扰地问:“他没事吧……” “没事,最近发生一件事,警察需要他协助提供信息而已。”盛星华说这话时,声音故意放大了些。 很显然,被周围一些竖起耳朵偷偷听的同学们听到了。 施思缓了缓心脏,笑道:“没事就好,刚刚吓死我了,搞得那么严肃,还以为发生什么刑事案件了。” 确实是刑事案件。盛星华内心默默补充一句。 自习课上,楚宁修拿着座位表,开始按成绩一个个依次选座位。 谢诩不仅是全班更是全校第一,理应由他第一个写,但由于他现在人不在,便没写他名字,默认他还是坐在最后一排老位置。 盛星华随手翻开课桌上的书,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有些烦躁地“啪”的一声合上。 她又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忽然想起谢诩没有手机,自己根本没他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盛星华随手将手机扔进课屉深处,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几次过后,她发现自己心底的沉闷完全排不出去,于是干脆趴在课桌上,将脸埋进臂弯里,强行让自己闭上眼休息。 不知过了几分钟,盛星华依稀听见有几个人在讨论着谢诩,她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警察把他抓走,他有问题。” “就是就是,虽然现在长得帅,但他以前阴沉沉的样子我们大家都清楚,看着就不像好人,毕竟本性难移,指不定真犯了法。” “话说华姐要跟楚宁修坐,出了这事,谁还愿意跟嫌疑犯坐啊,真tm的晦气!” “我们班是偶数,谁倒霉谁跟他坐呗,不过,不管谁最后跟他坐,最后的结局都是会选择挪开,让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吧。” “确实。” “真不知道他活着干嘛,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老子tm的看他不爽好久了。” 那些议论声肆无忌惮,带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恶意,丝毫没有任何同学情谊。 盛星华猛地睁开眼,攥紧拳头,径直走向那群说得正起劲的小团体。 她走到他们面前,在他们毫无预料的情况下,抬起脚,狠狠地踹向了他们正在闲聊的课桌。 “刺啦——”桌脚与瓷砖摩擦爆发出尖锐的声响。 原本有些小吵的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那块区域。 那些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其中一男的很快反应过来,嚷嚷了起来。 “你tm……”有病啊。 那男的看清是谁后,立马噤了声,余下还未说完的话也不说了。 “别狗叫。”盛星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透着一股狠劲。 她知道他叫陈朔,是原文小说里除了盛星华,欺负谢诩最狠的人。 盛星华微微弯下腰,拿起桌上的课本,每说一个字,手里的书就甩在他脸上一次,“嘴巴放干净,还想要舌头吗?” 声音很响,打得陈朔一大半张脸都被拍红了,周围同学们大气都不敢喘。 “想……”陈朔眼睛异常地亮。 盛星华感觉他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想就给我老实点,不该议论的人别议论。”盛星华剜了他一记白眼,便离开去找楚宁修。 将他拉至教室后黑板处。 盛星华双手合十,眨星星眼道:“我想继续跟谢诩坐,等下次再跟你坐好不好?” 楚宁修轻笑:“下次就要等到下学期了。” 以为对方没同意,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焉了。 下一瞬,眼前多了座位表,是楚宁修递过来的。 他说:“没关系,我理解,你继续跟他坐吧,给,刚好轮到你。” 盛星华眼睛立马明亮了起来,笑吟吟夸奖:“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楚宁修眉头轻挑,笔帽轻轻啪在她额头,一字一句道:“谢谢,但我想不收好人卡。” “哦。”盛星华接过笔和座位表,压低声线,小声吐槽道:“那您真不是个好人。” 她低着头写着自己和谢诩的名字,头顶传来楚宁修浅浅笑声。 写完后,她将笔和表递了回去,刚想抬腿走,听见楚宁修开口:“以后别理陈朔。” 盛星华眉头一皱,立即反驳道:“你以为我想理吗?他别先犯贱啊?” 楚宁修沉默了半晌,垂了眸子,神色复杂:“他是抖M。” 盛星华闻言,几乎下意识嫌恶地“咦”了一声,感觉拍过他脸的手都沾了屎。 敢情啪完他脸,露出奇怪的表情是在享受啊。 盛星华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你怎么知道的?”她忽而问。 他淡定回答:“看得出来。” “行吧。” 这个世界,除了男主和男二,就不能有个正常点的男的了吗? 担保 放学后。 盛星华看过原着小说,知道谢诩的家在哪。 她敲了敲他家的门,没有人开门,又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应答,等了一段时间,迟迟未等到人,她只好先回家了。 盛星华刚回到家,平日里总低眉顺眼的女佣脸色煞白,不安地站在大厅里打转,一见到她便冲了上去。 女佣声音发颤:“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出大事了,管家……管家他死了。” 他怎么也死了……说来也奇怪,派他去查DNA,结果显示是谢诩后,就再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了。 盛星华眉头紧锁:“死在哪?” “在乱葬岗。” 又是乱葬岗,大概率是同一个死者?可管家的死应该和谢诩没什么关系,按理说,他们才见过一面。 女佣递给她一张照片,盛星华刚看一眼,如同看到恐怖片般立马收起照片。 是管家的案发现场。 果真如女警察所言,死者死状惨烈,只算肉眼可见的,死者脸上有多处伤痕和刀痕,十根手指头全部被切断,场面血淋淋。 “小姐,他死的……好惨好惨啊。”女佣眼眶红红的,声音越说越小。 盛星华轻轻安抚她的后背,她抬起头,眼球赤红,信誓旦旦地说:“是那个怪胎,人肯定是他杀的。” “说话要讲究证据。”盛星华紧蹙的眉头深了不止一个度。 “小姐,就是他,今天警察来家里调查时,发现门口监控显示,几天前那人还和管家发生过激烈口角。” 盛星华连忙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一时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谢诩和管家发生口角,还是激烈的口角,想想都不太可能,按照谢诩的性格,他肯定不会主动与别人发生争论的。 “是单方面欺负谢诩吧。” 盛星华撂下这句话,等不及女佣的回复,径直冲向书房的电脑桌。 她迅速移动鼠标,点击几下,监控视频开始播放,盛府采用高清摄像头,即使画面离得有些远,但内容和声音依旧清晰。 监控画面里,管家平时那副恭顺慈善的嘴脸,在此刻变得异常扭曲狰狞,他对着阴影里的谢诩百般羞辱。 而谢诩低着头,默默承受着管家带来的恶意,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画面继续放动,管家竟然敢用手掐他的脸,让伤口越撕越大,血流不止,还用镜头对着他的脸。 看得盛星华情不自禁握紧拳头,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怎么敢的?那可是谢诩,额头伤口还是为了救她才造成的。 谢诩听完后肯定很难过,所以第二天才剪了头发。 “该死!”盛星华对着屏幕里的人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咬字极重。 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自己口中的‘该死’,到底是在说死有余辜的管家,还是一个发泄情绪的语气词。 那晚夜里,盛星华彻夜难眠。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谢诩。 谢诩额头伤口处被挤出来的血痕,以及随时会破碎掉的身影。 那段监控录像里,俩个人的冲突太明显了,通往案发现场的必经之路上,谢诩又曾出现过。 警察恐怕早就视他为重点怀疑对象了。 盛星华心很难安,她在手机搜索框里疯狂打字,输入各种问题: “被冤枉杀人了怎么办?” “有作案动机但没有直接证据,警察会审迅多久?” “涉嫌谋杀调查期间会被学校开除吗?学籍档案会有污点吗?” “拘留在警察局里,警察会管饭吗?” …… 网络上那些冷冰冰的法律条文看得她胆战心惊。 一想到他明天要是还拘留在警察局里,去不成学校,盛星华根本不敢细想,谢诩明里暗里会被同学们贴上多少‘标签’,要是让他那嗜酒成性的爸知道,他又会被打得多惨。 盛星华内心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承认,以前是带有目的对谢诩好,可不知从何时起,目的早就被真心取代。 只想真心待他。 天光乍泄,晨曦升起。 盛星华特意请了假,起早去了趟警察局,她刚走进大厅,就看见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围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档案袋低声讨论着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悄悄走近了些。 “这案子不简单。”其中一个年长有威望的老警察皱着眉,严肃地说:“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案发现场处理得非常干净,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年轻一点的警察挠挠头,神情似乎十分不解,“奇怪的是,死者梁平的尸体只能告诉我们他是怎么死的,却无从得知有关凶手的信息,连凶手的性别、身高等一些常见的信息都得不到,以往尸体是不会说慌的,但这具尸体明显会骗人。” 盛星华边偷听边往四周瞄,想看看谢诩在哪里,果不其然,在最靠里处的阴暗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一直蜷缩着。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条凳,双手抱膝,脊背弯曲成一张紧绷的弓。 老警察抿了一口热水,摇头:“这杀人手法和心理素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还在上学的未成年人能干得出来的。” “他说他案发当天,是母亲的忌日,所以才经过此地,也去他家里搜查过了,碎了一地的酒瓶子,还有被打断成两截的扫把,虽然他家里没人,但通过法医的初步验伤报告,能证明那小子身上那些数不清的淤青和伤痕,全是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结果。” 年轻警察啧声,频频叹息,继续说道:“是个可怜人,那小子还不认他爸家暴他,估计是他目前只能跟他爸相依为命话着……他那混蛋老爸有过案底,是我们老熟人了,也不知道又去哪鬼混,根本找不到人影。” 谢诩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哪怕周围有人在讨论他的事,他也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彻底隔绝了外界。 “这么说,他还得继续呆在这,监护人找不到,担保人又没有。” 警察耸肩道:“是啊。” 盛星华没再继续听下去了,她径直走了过去。 几位警察注意到了动静,转头看向来人。 那位年轻的警察眼睛一亮,似乎认出了她,快步走上前,语气变得客气起来:“是盛家的小姐吧?是来签字办理相关手续的吧?毕竟死者梁平没有家属,也没有亲戚。” 她家是该为梁平办理相关手续,但不是她盛星华。 她看着警察,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显得异常清晰、坚定。 “不是。” 盛星华没有任何犹豫,她伸手指向不远处坐在长条凳的人,认真地说:“我是来当谢诩的担保人的。” 此话一出,一直蜷在角落里阴郁沉默的少年,手指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是他从审讯室出来,坐在长条凳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反应。 盛星华敏锐地捕捉到了。 警察们互相对视一眼。严格来说,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的,但…… 年轻警察俯下身,歪头冲她笑了笑,提醒道:“你确定吗?作为嫌疑人的担保人?在没彻底摆脱掉嫌疑之前,你可要时时监督他,他要是逃跑走掉了,你可就成了共犯哦小妹妹,担保人的责任重大,想清楚了吗?” “有我在,他不会走。” 盛星华不知道自己哪里多出来的胆量敢信口开河,但她内心就是觉得谢诩不会这么做。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在自己说完这段话后,感觉谢诩极其缓慢地将头颅微微朝她偏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但她看不清脸。 看不清谢诩正透过眼前发丝的缝隙,偷偷看向了站在光线明亮处的自己。 没给她多几秒思虑的时间,警察有些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使她被迫回过神。 “就这么相信他啊小妹妹?” 盛星华眨眼间,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藏了几片星星,明媚又灵动。 谢诩听见她说: “因为是他。” 味道 盛星华径直走到长条凳前,弯下腰,这个高度正好让她能平视谢诩低垂的脸。 离得近了,她才发觉谢诩脸色比以往更加病态、苍白,他眼下那两抹淡淡的乌青色黑眼圈,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少年睫羽长长地垂着,瞳孔没有看向她,他身体微微晃动,有一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盛星华心想,谢诩昨天在警察局肯定睡不踏实,突如其来被视为犯罪嫌疑人,还在令人窒息的环境里待了整整一夜,谁能睡得着呢。 现在怕是困极了。 盛星华心头一软,一股熟悉的心疼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摸摸他的脸,可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落在他的衣袖上,向下拉了拉,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跟我走吧,去我家好好睡一觉。” 谢诩这才慢慢看向她,那双藏在发丝后的眼睛里迸出一抹精光,眨眼间,又迅速黯藏下去,恍若从未出现过。 他没有拒绝,起身跟在盛星华身后走出警察局大门。 偌大的别墅因为管家离奇的死亡而陷入死寂。 其中不少女佣在原地焦虑地打转,看见自家小姐将那怪胎带回来的那刻,脸色煞白,像看见什么恶鬼似的连忙躲在一个年轻女佣身后,不敢抬头。 盛星华没懒得管,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谢诩身上,看着身边一直沉默不语、身形有些不稳的谢诩,暗自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她带着他去二楼,走到自己的房间,说:“你先将就将就睡我房间,等晚上再派人收拾出一间房给你。” 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他了,盛星华感觉谢诩好像瞬间耷拉着脸,原本稍稍扬起的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线。 “你不愿意?” 盛星华有点懵,自己的房间不至于到了要被嫌弃的程度吧,她撇撇嘴道:“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立马派人收拾一间‘干净’的给你。” 说话间,她看见谢诩动了。 谢诩摇头,低声应了句:“愿意。” 谢诩碎发长长了些,导致盛星华看不清他的眼睛,眼睛是最能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所以她也不知道谢诩是否真心的愿意。 盛星华不经意间往书桌瞥了一眼,忽地眼前一惊,先前谢诩送的洋桔梗被她摆放在了那,她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之前有一次,为了装绝情还跟谢诩说过,早把花扔了,结果呢,花不仅不舍得扔,还被她悉心养着。 这可不能让谢诩知道,不然脸上也挂不住。 “愿意就好。”她偷摸往书桌那边靠了靠,可惜谢诩盯得她实在有些紧。 好在此时房间门口传来年轻女佣的声音:“这是为小姐您朋友准备的男款服装。” 盛星华微抬下巴,示意他:“你去拿一下。” 这里没有异性久居过的痕迹,唯一的异性是已经去世的老管家,女佣送过来的衣服明显是为了年轻男士准备的。 这里离市区虽然不远,但也不算近,衣服来得这么及时,显然不是临时准备,大概率是早就存在的。 谢诩扯下嘴角,神情恹恹、冷不叮道:“看来我不是第一个带回来的异性。”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却能将盛星华噎个半死。 盛星华敢发誓,谢诩是她第一个带回来的异性,但原书里的盛星华可就未必了,原书里的她风流,带异性回来玩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女佣无措地笑着,仿佛向谢诩和盛星华证实了他的猜想。 谢诩接过,扫了一眼手中的衣服,那眼神看得女佣浑身一激灵。 女佣心想,这人果然如那女佣说的一样,会杀人。 “我家小姐已经很久没带别人回家过了,你是…近期第一个带回来的异性……” 许是从男人脸上愈发阴沉的表情,预料到自己说错了话,女佣连忙开始找补:“但家规比较严,带回来也没用过……我,我,小姐,我先去忙其它的事了。” 说完,女佣匆匆离去。 盛星华无奈抚额,趁着谢诩的注意力放在那件衣服上,她偷偷将小花瓶藏在窗帘和书桌中间的缝隙里。 她装作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嘴里续续叨。 “冰箱里有吃的喝的,饿了可以吃或者找女佣们安排,浴室里有未拆封的浴袍,也可以洗个澡再休息,楼上有星空电影院,无聊了可以去看看,反正你想怎样都行,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好好休息一下。” 盛星华一股脑交代了很多事,脚步也往后挪了一步。 谢诩仿佛看穿了她,没什么好情绪地问:“你呢?” “我…我啊,有点事要忙,得晚上才能回来。”盛星华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笑意险些绷不住。 很快,俩人沉默对峙片刻,以盛星华仓皇逃离结束。 谢诩一直静静地站在窗帘的阴影里,透过玻璃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他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世界又陷入一滩死水,安静得可怕。 粉嫩的房间宽敞明亮,空气中还透着淡淡的馨香,和那个充斥着酒精、暴力血腥、阴暗潮湿的‘家’截然不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张柔软的床上。 那张床是姐姐睡过的,许是意识到这点,谢诩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被一种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引力吸引着,他一步步走了过去,随后整个人迫不及待地扑倒在柔软的床中央。 他的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鼻隙里全都是姐姐的味道。 而他自己也将姐姐的床玷污了个遍,仿佛姐姐也染上了他的味道。 他们融为一体,相交相缠。 谢诩在床上蹭了蹭,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脸。 原本阴郁冷白的面容此刻竟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痴迷又满足的笑容。 他那双眼眸亮得吓人,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他嘴唇微动,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虔诚语气,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浴室里,谢诩眼神迷离,面色潮红,嘴里无声嘟囔着。 他握住肿胀的茎身,那天的场景在脑海不断回放,幻想是她的手在身下撸动。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歇。 他穿着浴袍从雾气皑皑的浴室里走了出来,头发和身上还挂着未擦拭过的水珠,顺着白里透红的皮肤滑落,落至下体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腻的水蜜桃香,那是姐姐平时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房间角落里有个超大型的冰箱,谢诩走了过去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上层摆满了她平时爱吃的水果和饮料,还有十几瓶每天都会送给他的牛奶,而下层冷冻层的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霜裹在上面。 谢诩低下头,伸手将抽屉一个个拿出来,丢在一旁,腾出一个容得下一人的空间。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慢慢蜷缩成一团,将自己整个人塞进了那个狭窄而寒冷刺骨的冰箱里,还挂着水痕的苍白手指抓住了冰箱门的边缘,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缝隙合拢,隔绝了一切光源。 他将自己彻底关进极寒的黑暗中,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发烧 盛星华在外面漫无目的游荡了许久,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道路两旁橱窗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 她走在路上,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如同一个局外人,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诩才出来的…… 蓦地,某家知名品牌很快吸引到她的目光,橱窗模特身上挂着一件精致有型的套装。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套衣服很适合谢诩,于是二话不说买了下来。 拿到衣服后,盛星华又随便逛了逛,外面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才选择折返回家。 等到了家,天已经渐渐泛起黑。 盛星华刚一进大门,就听见女佣们齐唰唰唤了句“欢迎小姐回家”。 她微微颔首,出声问:“谢诩吃东西了没?” 女佣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女佣应声:“他啊,一直在楼上,没下来过。” 盛星华闻言,眉头不自主地拧了起来,“你们也没上去看一眼?” 女佣们知道做错了事,纷纷低下头,不敢吱声。 “算了。”她叹气,摆手打发她们道:“去安排一桌丰盛的饭菜,他毕竟是……客人。” “是。”女佣们连忙跑去厨房开始准备。 盛星华刚走上二楼,便听到几声压抑而沉闷的咳嗽声从自己房间传来,那是谢诩的声音。 她加快了脚步,却在看见房间里画面那刻,步伐明显一顿。 原本应躺在床上休息的谢诩,此时正蜷缩着坐在她的床上,被子裹满他全身,只露出一张红得不正常的脸。 见到她后,谢诩不受控地连咳了好几声,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 盛星华快步跑了过去,在床边蹲下,焦急地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了吗?” 谢诩眼眶泛红,眼神有些涣散地看向她,脸颊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瞬皮下血管就会爆开,嘴唇却惨白如纸,强烈的视觉冲击,看得盛星华心直愀疼。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很是虚弱:“冷…好冷……” 他明明浑身滚烫,汗水也浸湿了他额发,嘴里却念叨着冷。 盛星华皱着眉,伸出手探向他额头,指尖触碰到他额头的一瞬间,那滚烫的热度立马顺着她指尖缠了过来,烫得吓人。 “怎么能烧成这样……”她声音里满是关切。 她刚想抽回手去拿药,就在她指尖微动的瞬间,原本虚弱不堪的谢诩迅速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背,手指死死扣住不放。 明明还生着病,力气却大得令人挣脱不开,生怕她下一秒就会离开,再也见不着。 “你发烧了,我得去给你拿药才行。” 盛星华试图挣脱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他就抓得越紧。 没办法,她只能轻声哄着:“只有吃了药你才能减少点痛苦,才能好呀,是不是?松手呀,你最乖了,对不对?” 谢诩眼神依旧迷离,似乎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自顾自地将指尖与她十指紧扣,脸庞搭在她掌心里,顺从着本能迫切地感受她的温度。 盛星华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这副执拗又可怜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任由谢诩随意使用自己的手,直到原本冰凉的手彻底被他拱热。 盛星华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早已湿透的碎发,诱哄道:“谢诩乖,我不走,拿完药就立马过来见你。” 谢诩似乎听进去了,那双紧绷的手有了一丝丝松懈,但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指尖轻轻划过谢诩薄薄的眼皮,补充道:“之后也不走,我会在这陪着你。” 谢诩喉咙里发出几声委屈的哼唧哼唧声,像小狗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安抚,他这才依依不舍地一根一根慢慢松开主人的手指。 很快,盛星华端着已经冲好的药回到谢诩面前,扶着他虚弱的身体,把药递给他。 谢诩乖乖喝下药,她这才发现对方身上穿得不是女佣送过来的衣服,而是裹着浴袍。 浴袍领口松开,露出泛红的皮肤,依稀能看出他流了不少汗。 盛星华往四周探了探,在床尾角落处的地板上,看到了那件衣服。 不知是他裹着被子无意间掉落的,还是他故意扔在地上的,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很显然,他没有穿,多半是不喜欢。 盛星华没有多想,她转身想去卫生间,拿一个干净的毛巾打湿,帮他擦擦汗,衣角却被一个滚烫的手扯住。 “你要去哪……” 他说这话时,声音和手都在发抖,明显是在害怕她走。 盛星华没再动了,无奈又温柔地安抚他:“别怕,我不会走的,只是你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睡觉会睡得难受,我去拿毛巾帮你擦一下,很快就回来的,好不好?” 听到是帮他擦身体,谢诩也不再害怕了,他略作沉吟,很快松开手指。 “好。” 没过多久,盛星华拿着温热的毛巾回来,帮他擦拭额头处的汗。 她原本想认真细心地帮他擦干净,可谢诩过于灼人的目光牢牢盯着她看,始终不曾看向别处。 那视线如同无数个钩子,纠缠得紧,勾得她心里发慌。 盛星华根本不敢认真看他的眼睛,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最终胡乱地多擦了几下,草草结束。 接下来,就是要擦背了。 她试探性问:“背上的汗,你自己来擦行吗?” 谢诩缓慢点了头。 见他同意,盛星华内心稍稍卸了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温热的毛巾,可惜手腕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十分艰难地举起毛巾。 眼前这一幕,看得盛星华目瞪口呆。 先前老大劲抓着自己死死不放的手,和这只手真的是同一只手吗? 显而易见,是同一只,但…… 谢诩用行动证明他举起毛巾都费劲,更别提擦背了。 她拿回毛巾,无奈道:“还是让我来吧。” 她指了指他身上的浴袍,继续说:“把衣服脱了,露出上半身就行。” 谢诩很听话,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还是将浴袍往身下褪了去。 伴随着布料滑落,那削瘦却有旧伤痕的皮肤暴露在她面前。 浴袍脱落至腰腹的那一霎,盛星华仿佛看到了什么,意识到再继续看下去会有些不大对劲,于是她受惊般紧紧闭住双眼。 耳朵里都是谢诩布料发出的细碎摩擦声,和自己胸腔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好硬(微h) 盛星华双腿屈张,跪坐在床上,紧闭双眼后,反而让其它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她忍住心中的羞涩,俯身凑近了些。 她伸出双手,指尖在虚空中试探性摸了两下,没摸到。 直到那股热意主动靠近,她这才触碰到谢诩的皮肤,先是发烫的脸颊,指腹顺着下颌线,滑过滚动的喉结以及锁骨,最后才找到后背。 她动作小心翼翼又很是慌乱,该摸的、不摸的都快摸了个遍,无端引起了不少火。 谢诩身体猛地一僵,随着盛星华指尖游走,他开始无意识喘气。 盛星华毫无章法地帮他擦汗,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落在他敏感点上似的,他完全受不了这种折磨。 小狗想吃,小狗吃不到…… 谢诩只能不断地靠近,不停地汲取,下巴抵在盛星华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整张脸顺势埋进她颈窝深处蹭了蹭。 灼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她肌肤上,激起阵阵战粟。 有些痒。 耳边全是谢诩那隐忍又欢愉的喘息声,听得盛星华腿软。 她只觉得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全然断裂,耳朵渐渐染上绯红,忍不住怪嗔道:“你别喘啊……” 话音刚落,贴在身下的谢诩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不满的娇哼声。 她又道:“听到了没?” 谢诩微微侧头,张开的嘴唇无意间擦过她耳畔,那尖锐的小虎牙轻轻咬了口她正在发烫的敏感耳垂,随后猩红的舌尖伸出,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他动作太快,盛星华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他撒娇的语调。 “没听到~” 这一下,她终于回过神,脸唰地爆红,连带着身体都跟着发起烫。 她好像被谢诩传染了…… “你…你…谢小诩!”盛星华结结巴巴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我…我…不是你!” 憋了半天,她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威慑到他。 明明之前叫他别喘,他都不会再喘,怎么今天还得寸进尺。 她思来想去,最后只好故作凶狠地磨了磨后槽牙,鼓起那张早已熟透的脸,毫无威慑力甚至称得上奶凶奶凶地警告他: “看在你烧糊涂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如果下次…下次你继续敢咬我,我一定不放过你的,哼!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诩低头发出闷闷笑声,笑得很宠溺。 他双眸被情欲沾满,无声唤了句:“我的姐姐。” 说完,谢诩本能的又贴近些,上半身近乎全压在盛星华身上,紧闭双眼的她被压得承受不住,挣扎着想起身,不料腿根一麻重心不稳,直直地往下坐了下去。 盛星华穿的短裙,里面只有一条薄内裤,最敏感的私处坐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硬绑绑的东西往穴里顶了一下,引得一阵酸麻。 小穴从来没跟异性这么亲近过,她想躲,腰肢却被谢诩按住,连带着她的身体往下压。 那硬硬的东西紧紧抵住她的小穴,试图隔着棉质内裤往深处挤。 躲不掉。 “呃…哼。”盛星华没忍住叫出了声。 随着她的娇喘,那力道更深了。 她下意识想夹紧腿,腿根夹着那个东西,很烫,很硬、很粗,像骨头,谢诩太瘦了。 “骨头好硬。”她评价道。 谢诩偏头失笑,没说话。 盛星华问:“笑什么?” 他还是没接话。紧接着,那东西在她两片阴唇上不断往里戳进,抽出又捅进,一次比一次进得慢,一次比一次更磨人。 盛星华的手臂依旧攀在他的脖子上,随着上下耸动,手掌在他后背不停地晃动,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背。 很奇怪,很刺激的感觉,鬼使神猜地盛星华舍不得躲,闷声承受,大腿根部开始抽搐,腿中间的小穴已经被蹭麻了,甚至蹭湿了。 渐渐的,薄薄的内裤彻底湿透,湿得能弄脏谢诩的‘骨头’,盛星华才惊醒,懊恼自己都干了什么。 “谢诩,我……” 她羞于说出口,现在只想快点挣脱自己腰肢上的双手,逃离出去。 毛巾有些凉了,盛星华拿着毛巾的手开始扒拉他的手,可谢诩怎么都不肯松手,导致一阵乱动无果,小穴不断磨蹭反而将那‘骨头’含得更深了。 “嗯…嗯……嗯。” 穴口过于滑润,可怜的内裤被那东西硬生生地挤进穴里,没有衣物遮挡,软嫩的阴唇直接贴在谢诩的皮肉上,温度烫得惊人,皮肉下的骨头更是硬得不像话。 盛星华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阴道突然被两个异物插入,私处的媚肉像有自主意识似的,主动缠着异物往深处带,将它们吞得更深。 许是意识到这一点,盛星华羞耻极了,她稍稍偏了下头,张嘴咬了口他肩膀处的肉,开始发泄心中不满。 谢诩呼吸一紧。 下面在咬他,上面也要咬。 盛星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咬得有些狠,谢诩整个人颤抖得更凶了,异物开始在她阴道里抽插起来,水花四溅,阴蒂被内裤磨蹭,穴壁被异物塞满,反复抽搐,有种正在做爱的幻觉。 她呜咽两声,一股液体从阴道激喷而出,全喷洒在谢诩身上。 她眼晴紧了又紧,睫毛乱抖,全程不敢睁眼面对,全身无力地趴在谢诩身上。 微凉的毛巾盖在私处和他的‘骨头’中间,试图掩盖她潮吹的事实。 这一个晚上,盛星华感觉自己过得格外漫长。 谢诩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生怕她下一秒凭空消失,尝试过几次抽回手,都以失败告终。 她口头上承诺的不走,谢诩恍若未闻,只有他自己抓在手里的不走,才算作数。 头一次见谢诩执拗地可怕。 仗着生病罢了。盛星华心想。 于是她单手插腰,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谢小诩,你好不乖。” 谢诩以为自己被讨厌了,眼睛里立马泛起水汽,委屈巴巴地瞧她。 “我乖,你也不要我……” 他声音带着难以忽略的哭腔,但很快,眼里的委屈变得偏执狠厉,汹涌地快要溢满出来,他冷不叮喃喃自语道:“……也不喜欢我。” 阴狠的情绪一闪而过,盛星华没有及时捕捉到,连最后一句话也似呢喃,很轻,轻得她没有听见。 “牵着就牵着吧,都依你,你是病人,哄你一回。”她叹了口气,拿谢诩没任何办法,只好任由他牵。 “往这边过来点。” 她边说边摇晃谢诩的手,眼神示意他往自己这边挪挪,她要去衣柜那拿东西。 结果就是,谢诩确实屁颠屁颠往她身边靠了靠,只是靠得有些过分! 盛星华把脸背过他,没来由地偷偷笑了笑。 好过分,他在装可爱! 盛星华动作略显笨拙地用另一只手从衣柜里抱出一套备用的被子,她将这层被子盖在原来的被子上。 谢诩盖两层,而她裹在两层被子中间。 盛星华想着,自己睡觉不太老实,喜欢动来动去,隔着一层被子以免惊扰到正在发烧的谢诩。 可惜某个人不是这样认为,还一直不把脸朝向她,背影十分幽怨。 折腾了一整天,在外逛了半天的街,回家还要照顾难缠的病人。 盛星华早就累得筋疲力尽,根本没注意到谢诩失落的小情绪,一沾上床,意识迅速变得模糊。 谢诩侧躺着,背对她,屏住呼吸,暗中偷听身旁人的呼吸声,直到呼吸变得沉稳而绵长。 确定她睡熟的那一刻,谢诩那双黑沉的眼眸亮得惊人。 被子里原本抓着盛星华手腕处的手,开始不安份地偷偷往下游走,直至掌心贴上掌心,他得偿所愿地再次与姐姐十指相扣。 手心温度袭来,是姐姐在牵他手。 谢诩睫羽乱了乱,故意颠倒这种想法,反而让他的兴奋值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手脚不禁发麻。 为了缓解这股难以抑制的酥麻感,他指尖不受控地在她手背上乱动,时而轻触,时而抚摸。 他翻过身,伸出另一只手,最外层的棉被他稍稍扒开了点,露出盛星华另外半张脸。 月光透过窗棂钻了进去,洒在女生睡容恬静的脸庞,长而密的睫毛在眼敛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恍若是童话里沉睡的睡美人,无声地引诱别人献上一吻。 等谢诩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的嘴唇离她的唇仅有一厘米,两人的呼吸彼此交缠,感受着对方温热的气息。 只要双方稍微动一下,嘴唇就轻而易举地吻上。 只要再往前靠近一点点,他就能知道梦里的柔软是什么触感。 谢诩睫羽抖个不停,眸光闪烁,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又快速垂下目光,不敢直视那魂牵梦绕的唇。 他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内心挣扎个不停,最终他将身体往后倾了倾,逼迫自己拉开令人发疯的距离。 他想与姐姐的第一个吻,必须让她清楚的知道。 他想与姐姐一起沉溺在其中,想记住姐姐的反应。 想到这些,谢诩忍住了,他重新缩回被子里,脸颊羞红。 他单手托腮,亮晶晶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垂涎着她的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满脸写着对未来的期待。 体温 天光乍泄,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边。 盛星华迷迷糊糊间醒来,只觉得身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异常的坚挺、温暖。 她缓缓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里层的被子被蹭到下面,整个人几乎压在谢诩身上。 脸庞紧紧贴着他单薄有力的胸膛,听见他乱得不规律的心跳声。 盛星华脸一红,想不动声色地离开,不料,她刚准备撑起身体,抬头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谢诩惺忪的眼睛。 他眼底还带着困意,眼尾泛红,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看起来懵懂可爱。 视线于空中相汇,盛星华莫名有些心虚,她迅速起身,想拉开距离,手上却传来阻力。 她坐直一看,才发现他们的手指竟然紧紧牵在一起,纠缠了一夜。 谢诩的手是松开的,而自己的手紧握着他的手,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在睡梦中主动缠上的。 “……” 盛星华轻咳一声,赶紧松开手。 “呃……”她又故作镇定地向谢诩解释:“我睡觉不太老实。” 谢诩眨巴着眼,很乖地点了点头,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从醒来看到谢诩第一眼,虽然他的脸看起来没有昨晚红得严重,但依旧是粉红的。 “看一下体温。” 盛星华朝他伸出手,想摸摸他额头的温度,可谢诩的身体却往后退了一小幅度。 她一愣,手悬在空中有些僵,咂咂嘴道:“就看你还发不发烧,不会继续占你便宜的。” 谢诩轻声应了句“好”。 话音刚落,他主动握住盛星华伸过来的手腕,突然手稍微上力,将她往自己身上带。 “诶——” 盛星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迫向他倾斜,手腕也被他拉至他腰后,整个人几乎半趴在谢诩身上。 “你要干嘛……?” 盛星华默默咽口水,眼睁睁看着谢诩微微仰起头,俯身向她凑近,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 灼人的气息瞬间传递过去,比任何体温计都要来的直观、迅速。 俩人距离骤近,近得盛星华不得不只能看着谢诩,听见他温柔地诱惑。 “帮你感受我的体温啊。” 他就这么近在咫尺地盯着她,那双眼睛炽热又缠绵,用最原始的方式,来亲自告诉她自己的体温。 盛星华有些发懵,怎么反倒是他来占自己便宜了…… 俩人额间相抵,呼吸交缠,眼神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连姿势也实在是过于亲密,像极了难舍难分的热恋小情侣。 看着谢诩一副痴迷又眷恋的神情,盛星华下意识觉得他神智不清醒。 她指尖搓了搓,声音有些紧张地问:“你…看清我是谁了吗?” 谢诩鼻音轻“嗯”,气息拂在她唇边,有些痒。 他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盛星华不得不继续和他保持那个亲密无间的动作。 盛星华伴随看他的肯定,内心泛起不少波澜和困惑。 按理说,盛星华在谢诩视角里,是阴狠又恶毒的反派,恨她恨得入骨,导致谢诩翻身后第一个报负的人就是她。 就算如今自己穿了进来,可没穿进书前,原主对谢诩造成过的伤害也依旧存在,自己对谢诩的好,于他而言,顶多算‘良心发现’的坏人。 绝不是现在这样,在床上能让他主动贴近的人。 不对劲,十分有百分的不对劲。 谢诩为什么严重ooc了…… 盛星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心不自觉微微蹙起,直到发间传来一下酥麻触感,她的瞳孔这才重新聚焦在眼前人身上。 谢诩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把玩着她垂落的发尾,一圈又一圈,缠得有些紧。 那缠绕发丝的指尖缓缓下移,对准她左胸口的心脏地带,轻轻一戳。 他幽幽开口问:“那你呢?” “什么?” 盛星华更懵了,一脸茫然,旋即,听见他认真地问:“看清你的心了吗?” 她猛然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那天,她跟谢诩说,先不要试着接触,等她看清自己的心了再说。 很明显失败了。 她很难不跟谢诩接触,尽管她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行为,可真当谢诩出事那刻,她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整个人都是不理智的。 盛星华看到谢诩的眼睛里倒映的全是自己,她悄悄避开了他过于热烈的视线。 她轻轻应了声:“嗯,看清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纵容,她将自己的心抛给他看,亲口承认:“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姐姐,而不是简单称呼一个你。” 这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谢诩开心了许多。 “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我的好姐姐!” 谢诩撒娇似的连唤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娇,像是要把前几天没喊过的一次性全补上。 “好啦,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盛星华嘴上这么说,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诩更贴近了她几分,嘴里念叨着:“不够,还不够……” 看得出他的委屈,盛星华戳了戳他的脸,笑着向他承诺:“我知道,我以后不会不理你了。” “真的?”谢诩眸光一亮。 盛星华伸出四根手指,发誓:“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谢诩却摇头,低声对她说:“骗我,就把你关起来,然后欺负你,欺负到你不得不理我也不停。” 闻言,盛星华身形一僵,反问一句:“你认真的?” 可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只是眼神牢牢锁着她,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盛星华当然知道以后的谢诩有这个能力,不禁有些害怕,这不会是她悲惨结局的源头吧…… 她只好干巴巴地反驳:“我会理你的,休想欺负我。” 说完,得到的是谢诩浅浅的笑声,但落在盛星华耳朵里,那笑声有些冷冷的鼠意。 迟到 盛星华拿起昨天一眼看中的衣服递给谢诩,故作随意:“随手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款式,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送给别人。” 谢诩接过衣服,指尖轻轻摩挲过柔顺的布料,眼中溢出欢愉的色彩。 他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很喜欢。” 听到他回答很喜欢,盛星华嘴角微微一勾,“喜欢就好,试试看合不合身,在房间里换。” “好。” 盛星华随即关上房门,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过了几分钟,她擦干脸上的水珠,看了眼客厅钟表里显示的时间,发现谢诩还未出来。 她走到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问道:“还没换好吗?等会上学小心迟到。” 想了想,她又补充:“哦,对了,记得帮我把书包拿一下,就在书桌那里。” 隔着门板,房内传来谢诩略显沉闷的一声“嗯”。 房间里,他转身走向书桌,慵懒地拿起可爱公主风的书包,视线扫过桌面,余光不经意一瞥,身形忽地定住。 在桌角与窗帘缝隙之间,藏着一抹纯洁的白色。 那是他送的,原来姐姐并没有将花丢掉,花反而被她好好插在精致的花瓶里,甚至细心浇了水。 尽管过了好几天,花朵依旧没枯萎。 谢诩缓缓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朵的花瓣,柔软的触感连带着他的心一起软了下来。 想起姐姐之前对他不搭理的态度,再看看眼前被小心呵护的花,他不禁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姐姐心里有我。” 盛星华坐在餐桌前剥鸡蛋,视线却一直落在旋转楼梯口,心想着他怎么迟迟未下来,该不会是衣服不合身吧。 可下一秒,她呼吸微微一滞。 谢诩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那件衣服仿佛是量身定做般,衬得他身型高挑,气质出众,倒真像是谁家贵族少爷莅临此地,透着一股清冷、矜贵味。 他单手背着粉嫩的书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向她走来。 眼看着他越走越近,盛星华回过神,轻咳一声,连忙招呼他:“过来吃早餐吧。” 周围的女佣们见状,也立刻走上前,恭恭敬敬地为他拉开柔软的餐椅。 谢诩顺势坐下,眼睛却一直黏在盛星华身上。 盛星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她默默咬了一口吐司,掩盖住自己的慌乱。 她缓了缓,带着几分得意地夸赞道:“果然,我的眼光很好,这件衣服很衬你。” 她顿了顿,目光从衣服往上移,在谢诩脸上打转了一圈,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不过嘛,你的脸也确实好看。” 谢诩正在拿牛奶的手一停,旋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一抹绯红。 他低下头,想矜持点抿了抿唇,可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说出口的话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 “……谢谢姐姐。” 这一幕,被盛星华全看在眼里。 吃完早餐后,司机开车送他们去学校。 临走前,司机说:“小姐,今晚夫人会回家,您得早点回来。” 言外之意,是不要她在外面乱玩。 盛星华不禁感叹,原主是给他留下多深的刻板印象啊,以至于自己穿过来那么久,几乎不怎么出去玩了,还要提醒她。 “知道了。”她淡淡应声。 “好的,小姐,您们慢走。” 盛星华对着谢诩说:“快走吧,马上要迟到了。” 谢诩点头,便跟在她身后。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上课铃声响起,盛星华没多想,连忙抓起谢诩的手腕,拉着他往教学楼跑。 虽然她现在顶着‘盛星华’的身份,可以在学校里横着走,根本不用担心因迟到而受罚。 但上辈子高中时被时间观念长久压迫的苦日子,让她下意识地跑,想快点赶到教室。 风在耳边呼啸。 起初是盛星华拉着谢诩跑,没过多久,那只被她握住的手反手握住了她,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了她的手。 这一转变,变成了谢诩带着她跑,盛星华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 就在他们冲到教学楼门口时,学生会的人拿着记字簿,早已守在门口。 “站住,几班的?报上名来?” 一道严肃的声音走上前来,拦住他们,然而在盛星华抬头那一霎,原本想要记名字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高三九班,盛星华。” 她睨了对方一眼,仿佛在说:我敢说,你敢记吗? 那人明显是不敢的,谁敢记‘女魔头’的名字,是嫌活得久吗? 至于她身旁的那位,俩人手牵着手,明摆着那小白脸是她的人,自然也是不敢惹的。 于是他们默契地选择没看见,纷纷做个往里走的手势,“错了错了。” 盛星华刚往教室楼里走,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在,而且是熟面孔。 楚宁修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盛星华。 他淡然开口:“怎么一起迟到了?” 不知为何,盛星华直觉能听出来他话里有弦外之音,像是在问,你们怎么是一起上学的。 她轻轻喘着气,脸上挂着看似无辜的笑,答非所问道:“楚宁修,看在咱们同班的情份上,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不记我们名字。” 盛星华大可选择直接走,不用理会他,但没办法,谁叫自己看原着时,最喜欢的角色是楚宁修呢,虽然现在不是了,但还是对他凶不起来。 见楚宁修不应声,似在思考什么,她连忙补充一句:“拜托拜托!” 就在盛星华说完这句话时,透过被握住的手,她能明显感觉到谢诩的手掌猛地僵了一下,还想直接拉着她走,不想让她跟别人继续讲话。 盛星华下意识紧紧捏了捏他的手,指尖轻轻抚了几下他的手背。 得到她安抚的谢诩,也不闹了,只是握住她的手,更紧密了几分,无声宣示着他的存在。 楚宁修注意到他们的小举动。 他沉吟片刻,轻笑了一声,显然不信她盛星华会害怕这些。 “可以。” 盛星华刚想松口气,却听见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我可以不记名字,但是要写份检讨给我,检讨的内容得写明为什么迟到,以及……为什么是一起。” 她闻言,很爽快地答应:“行啊,完全没问题。” 他们一并看向了谢诩,谢诩垂眸,长而密的睫羽遮住了他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也没问题。”盛星华帮他应下,随后牵着他的手离开。 楚宁修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 等走进楼道,上了一层楼,盛星华这才将内心的想法说给谢诩听,“他又没规定多少字,这还不简单?我们随便写几个字敷衍过去就行。” “嗯。”他声音闷闷的。 道歉 班里书声琅琅,盛星华拉着谢诩的手,两人猫着腰,偷偷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 盛星华刚坐下,下意识想找施思聊天,却发现原本坐在前座的人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熟悉的人。 她环视教室一圈,忽而惊觉同学们已经换完座位了,班上除了她和谢诩不用。 显然,一旁的谢诩也意识到这点。 原本阴郁沉闷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因为姐姐没有选择跟楚宁修做同桌。 他单手托腮,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人,随即又撇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偷瞟了一眼。 但盛星华沉浸在漫画世界里,没有注意到他,直到她听到某人在哼着歌。 她正准备翻页的手停下动作,循声望去,看见谢诩嘴里情不自禁地哼起了不知名小曲,音调轻快,是藏不住的喜悦。 盛星华大概清楚他在心喜什么,有些好笑地问:“就这么开心?” 谢诩偏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扬起脸,娇矜地笑道:“嗯,因为姐姐选择了我。” “你知道你现在特像……”盛星华眯眼,欲言又止。 他歪头,眨巴着眼,乖乖地等她下文。 盛星华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摇尾巴的小狗。” 谢诩非但没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姐姐喜欢小狗吗?” “喜欢啊。”她没多想,随口应道:“小狗蛮可爱的。” 话音刚落,盛星华就看见谢诩的眸光倏地一亮,那笑容变得病态地温柔又满足。 他凑近,声音暗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让我做姐姐的狗,好不好?” 盛星华明显愣了不止一下,他怎么想当狗都想的如此乞求,似乎巴不得来当她的狗。 “……从病娇漫画里学的?”她认真想了想,这种可能性最大。 谢诩没承认也没否认。 看着他那副乖巧又固执的模样,盛星华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他的脸。 手指刚触碰到他脸颊,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脸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 从盛星华的视角看向谢诩,那姿态像极了对着主人撒娇求宠的大型狗狗。 盛星华觉得他可爱极了,虽然这样不好,但偏偏她又吃撒娇这一套。 呃……不过还是不太好。 她手掌轻柔地拍了谢诩两下耳光,语气里满是宠溺的玩笑:“不好,还是做个人吧。” 南方入秋末,依旧出了大太阳。 盛星华顶着娇弱的身体痛苦的跑完操后,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闷热得像蒸笼。 她当即拉着施思去小卖部买雪糕,她不仅给谢诩带了一个,还顺便买了一大包零食。 她俩一人提着一袋塑料袋,满载而归。 刚走到教室后门外,俩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里面传来尖锐的嘲讽声让盛星华眉头瞬间皱起。 “呦,这不是被警察叔叔带走的好学生吗?这么快就回来啦?咋不待上久点,蹭吃蹭喝,反正你一辈子也就只能当当阴沟里的老鼠,惹人嫌。” 她俩探头望去,教室里人不多,气氛却剑拔弩张。 好几个男生呈半包围式将谢诩堵在墙边,不让他过去,其中为首的陈朔趾高气扬地坐在椅子上,背靠课桌,一脸不屑。 班上其余同学都低着头,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不敢惹祸上身。 大家好像早以习惯,只当谢诩倒霉。 其中一男的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听说警察最近在处理一件谋杀案,想必你是凶手吧。” 面对他们的恶意,谢诩面无波澜,冷冷吐出两个字:“证据。” “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你那张阴沉的脸是最好的证据。” 听得门外的盛星华紧握双拳。 谢诩被警察带走这件事,的确如她所愿没有被其他班里的人知道,但班上的人也难免会私下议论。 但让她没想到是,陈朔为首的那帮人竟敢还敢找谢诩麻烦,果真是活腻了。 陈朔嗤笑,满脸鄙夷:“你跟你坐过牢的老爸一样,不愧是同一种劣质基因,骨子里都流着杀人的血,你又能干净到哪去?杀人犯的儿子,你tm就是个变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诩缓缓机械般抬起头,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总藏着情绪的眼睛变得阴狰可怖。 他扯动嘴角,声音冷漠得如一滩死水:“怎么,想成为下一个?” 这句话声音不大,以至于盛星华没听清,但能感觉到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看到那几个男的被吓得面面相觑,陈朔像是被惹火了,抬手准备一巴掌打谢诩。 “给我住手!” 盛星华没多想,大脑的本能让她丢掉手里的东西,身体猛地冲了过去。 在对方巴掌还未碰到谢诩面前,她拼尽全力将陈朔狠狠推了一把。 “砰——” 陈朔顿时身体不由得往后跌,跌回椅子上,椅角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四面朝天花板,差点摔倒在地,狼狈至极。 盛星华挡在谢诩前面,赤裸裸的警告:“敢动他一下试试?” 陈朔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又化为气愤,还有一丝委屈,“非要护着他不可?” “废话。”她翻了个白眼,冷言提醒:“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该议论的人别议论,耳朵是聋了吗?谢诩是我的人,谁敢动他,就是在跟我作对,不服的可以试试?我大可教你们服字怎么写。” “是是是,我们服,华姐我们都知道,以后绝对不会再动他了。” 其中一个开口承认错误后,其余人纷纷附和,除了陈朔。 盛星华挑眉,冷笑:“不服?” 陈朔闷声道:“……服。” “既然你服。”她狡黠一笑,说:“给谢诩道歉,不过分吧?” 陈朔瞳孔一缩,满是不可置信。 “看来是不服了,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盛星华笑得天真般邪恶。 “对不起,谢…诩。”陈朔像是思考了一下他的名字,停顿一下,随后继续开口:“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动你了。” 盛星华瞥了眼谢诩,后者没什么情绪,也没有表态,只是冷漠的看着陈朔的丑态。 直到她双手挽住他手臂,谢诩这才有了一丝反应。 盛星华冲谢诩安慰地笑了笑,随后斜眼凶恶地瞪陈朔,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你的道歉太脏,我们不接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带着谢诩走,原本围堵的那几人瞬间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施思捡起盛星华丢下的零食,重新放回到她课桌上后,又带着自己的一大包零食走到陈朔面前。 陈朔面色铁青。 她看了眼他脚上那双昂贵的名牌新球鞋,冷哼一声,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上去,还用力碾了几下。 “呃……”陈朔强忍着脾气,抬眼剜她。 “呸!” 施思解气般走回到自己座位上。 检讨 盛星华拆开雪糕包装纸,递到谢诩嘴边示意他吃,“喏,快吃,要化了。” 谢诩就着这个姿势舔了一下,随后才接过。 紧接着,盛星华又将刚刚买的大包零食一股脑地全塞进了他的课兜里,原本只有几本书,略显空荡的空间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说:“买给你的。” 谢诩看着眼前好多没吃过、甚至没看到过的零食,微微一愣。 见他不动,盛星华了然,于是决定换个说法:“呃,是这样的,我这个人呢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买很多东西,但买完又不喜欢了。” 她又佯装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继续说:“嘶,我这毛病怎么改都改不掉,所以你得帮我解决掉它们,不然我晚上会气得睡不着觉的。” 谢诩看着她那副‘我很苦恼’、‘请相信我’的演技,瞬间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他没有选择拆穿,而是将她的好记在心里。 “谢谢姐姐。” 见谢诩收下零食,盛星华飘飘然道:“不用谢~” 处理完零食,接下来该处理检讨书了。 她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随手大笔一挥,写下一行名为检讨的字: 我盛星华愿意写检讨,就是最大的检讨。 她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感觉十分符合自己的人设。 她明白,楚宁修并不会为难他们,更不会将检讨书交给老师,所以盛星华决定肆意妄为地写检讨,以此来逗他。 想到这,她偏过头看向谢诩,好奇地问:“你检讨写完了吗?写的是什么?” 谢诩刚舔完一口雪糕,舌尖沾上白色奶油,缓缓蜷回舌头,歪头扫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盛星华莫名的觉得画面有些色情,不禁脸红心跳。 他勾唇浅笑,拿出纸,递到她面前:“嗯,写完了。” 盛星华接过来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那张检讨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内容详细的仿佛是一篇写实日记。 里面事无巨细的描述了她是如何把他从警察局里带回家,他发烧时她又是如何担忧心急的照顾了他一整夜,甚至连给他喂药、擦汗的细节都写得一清二楚。 结尾还贴心的向楚宁修解释了,他今天身上的这件衣服,就是她亲自挑选送的。 这哪里是检讨书?这分明就是他在回味,还想让楚宁修知道。 盛星华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故意的?” 得到的却是对方一脸无辜地摇头:“我没有,是他说的。” “什么?” “他说检讨书里要写明为什么迟到,以及为什么是一起。”他将楚宁修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给她听。 他眨巴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状若不懂地说:“我只是照做,是我做错什么吗?” “听他的干嘛?”盛星华轻笑一声,将那张写满‘罪孽’的检讨书收进自己书包里。 其实这份检讨也可以视为‘被盛星华悉心照顾的感想’,她作为主人公之一,又是难得的照顾一次人。 这份‘感谢信’是她应有的回报。 咳咳,收着一点也不心虚…… 谢诩默默尽收眼底,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咳咳,你嘛。”盛星华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倒是颇为认真,“在学校,你得听我的才对!” 谢诩看着她不可一世又娇俏可爱的模样,心都化了,完全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他顺从地点头:“我只听姐姐的。” 很快,盛星华在教室外走廊看到了楚宁修的身影,她快步走了过去。 楚宁修也看到她了,朝她勾起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给,我的检讨书。”盛星华将纸递给他。 楚宁修接过那张草草了事的纸,瞥了一眼,忍不住挑眉,略带几分调侃道:“嗯,真是难为大小姐写检讨了。” 她理很直气很壮地反驳:“你又没要求写多少字。” “倒是我疏忽了。”他浅笑出声,随即,透过玻璃窗户,看向教室里的谢诩,问:“那他的检讨呢?” 盛星华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撒谎:“被我撕了,有问题的话找我。” 楚宁修看着她随时护短的架势,似乎被气笑了。 他有些无奈,眼底又透着若有似无的宠溺,轻声说:“怕是写了什么不该写的,才撕的吧。” 大差不差。 盛星华撇撇嘴:“你又不是真的想要检讨书。” 闻言,楚宁修神色收敛了几分,一改往日常态,声音略一低沉,直言道:“可我是真的想知道。” 盛星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想知道什么。 无非是想知道她和谢诩为什么是一起上学的,原着小说里的楚宁修有这么八卦吗? 没有。 他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八卦。 原着剧情里,原文女主宋明清转学过来后,楚宁修才注意到谢诩的存在,并视为情敌留意。 至于盛星华这个恶毒女配,全文俩人一句对话都没有描写过,他对盛星华算是毫不关心,甚至是厌烦才对。 尽管自己穿书后,或多或少会影响点剧情,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仔细想想,好像全乱套了,尤其是谢诩。 盛星华咋舌,不解地问:“这很重要吗?” 楚宁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看了她良久,目光深遂,随后淡然摇头:“……不重要。” 他将检讨书对折,收进口袋,缓缓开口:“无聊随便问问,检讨收下,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礼貌一笑,转身便离开。 他背影依旧清瘦挺拔,只是最后那一抹笑容不似往日般温柔和煦,倒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寂。 盛星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不禁紧锁。 她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跟小说里认识的楚宁修不太一样,我又不是小说女主,为什么他也会这样…… 盛星华非常想问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系统只有到提醒恶毒女配走小说剧情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余时间根本看不到系统影子,喊它也没有用。 相亲 盛星华刚回到豪宅,一进门,一道道“欢迎小姐回家”齐律而下。 那个常久未见的盛母迎了过来,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亲切地唤道:“囡囡啊,回来啦?” 盛星华有些不习惯温情的氛围,但还是乖巧地应了声:“嗯。” 几番寒暄过后,得知盛母明晚回公司。 盛母拉着她坐在皮质沙发上,话锋一转,态度颇为认真说道:“明天去见个人。” 原来这次盛母难得回来一次,目的是让她见一个人,而不是见她…… 盛星华眼皮微跳,试探性问了一句:“什么人值得我去见他?” “傻囡囡啊。”盛母伸手,帮她整理额前的碎发,似乎在欣慰眼前呈现出的美貌。 她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继续说道:“那可是你未婚夫。” ‘未婚夫’如一道惊雷,在盛星华脑袋里反复炸开。 原文里没描写过盛星华有未婚夫,就算不是小说主角,不用过多描写,但后期谢诩报复盛星华时,也没有任何人给她撑腰,有关未婚夫或者老公的消息甚至从未出现过。 盛星华连忙摆手拒绝:“我还不……” 盛母打断她,耐心劝道:“他虽年长你六岁,但性情温和有礼,是极为优秀的人,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几次面,不记得了吗?那时候你可喜欢他了,缠着他喊哥哥,还说长大要嫁给他呢。” 小时候见的面,如今都过了十年左右了吧。 “这也太快了吧?”她咋舌。 盛母打趣道:“哎呦,不快的,当初两家可说好,等你一毕业就成婚的。” 还有半年。 原文里盛星华没有结过婚,盛家破产也是一年后的事,不存在家道中落被退婚的情节,原主以前又是对对方有好感的。 按理说,这婚是结成了的。 太奇怪了,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盛星华略一思索,迟疑道:“那时我才刚成年没多久,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啊,结不了的。” 盛母像是看不懂她的抗拒,颇有些傲气:“只要有钱,没有办不成的事。”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盛母又劝说:“去见一面不吃亏,严怀安长得一表人才,家里条件又好,妈妈保证你依旧会喜欢上他的。” yan、huai、an。她才刚刚得知自己未婚夫的名字怎么唤。 看着盛母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盛星华明白,说再多话都无用。 她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反正这婚最终也成不了,去见一面也无坊,见完后再想办法退婚。 她压下心里的抵触,点了点头:“行,就见一面。” 从盛母那得知见面时间是上午,她心里连连叫苦,感觉高叁难得的周末在跟自己say bye。 紧接着,她眼珠一转,找盛母要了对方的微信号,理由是提前沟通显得有礼貌些。 盛母闻言,一脸欣慰,觉得自家囡囡终于开窍了,连忙将名片推给她。 原来叫严怀安。 加上微信后,对方几乎是秒同意,他们简单互相打了声招呼。 盛星华发消息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明天是难得的周末,我想多睡会,大概率中午之前你是见不到我的,不好意思,能不能将见面时间约到下午或晚上,你也比较方便的时间。“ 本以为对方会有异议,没想到回复的很干脆:“可以。” 很快,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透着成年人的得体与包容:“时间弹性,你准备出发时,告知一声即可。” 盛星华嘀咕道:“这么好说话。” 她松了一口气,下一瞬,紧张感又蠢蠢欲动,毕竟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去相亲。 当天,盛母竟然直接请了顶级化妆师和高奢服装组进驻家里。 看着客厅里架着各式各样美丽精致的公主裙,盛星华嘴角忍不住抽搐,吐槽道:“太夸张了吧,我是去见人,不是去选美。” “一点都不夸张。”盛母捏了捏她的脸,夸赞她:“我家囡囡天生貌美,就算去选美,也是绝对的第一名。” “……” 盛母随即又去挑选几个裙子,在她身前摆弄,拿得全是精致亮眼的公主裙。 盛星华瞥了眼好几排的架子,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日常、愿意穿出去的衣服。 盛母看到后,沉默几瞬,最后松口:“也行吧。” 于是她穿上一套新中式的淡蓝色连衣裙,上身旗袍设计,下身露出一半截蛋糕裙摆,既保留了旗袍的韵味,又不失现代的俏皮感。 原本散落的粉色长发被化妆师扎成两个可爱的丸子头,点缀着两个精致的蓝色发带,还给她化了清新脱俗的甜美妆容。 “囡囡啊……”盛母迫不及待地将盛星华拉到落地镜前。 盛星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活脱脱像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粉色头发衬的皮肤白嫩似雪,整个人娇艳又水灵。 原主被描写的是冷艳矜贵的一张脸,可惜总搭配浮夸庸俗的装扮,硬生生把美貌削弱了几分。 今日这一打份,她有些恍惚地看到现实世界中的自己。 盛母在一旁自上而下地欣赏她的脸,十分满意地点头:“真好,我打听过了,严怀安就喜欢这样年幼可人的,他看到你绝对会喜欢。” 她听着这话,脸上只好挂起一抹勉强的微笑。 盛母又将一双白色厚底玛丽珍鞋递到她脚边,示意她穿。 盛星华没拒绝,上辈子穿过几次,并不抗拒它,况且这件衣服确实搭配高底会好看些。 到了约定的地点,是一家装潢尽显奢华的餐厅。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盛星华一眼就看到靠窗最里侧那个气质不凡的人。 她踩着皮质厚底鞋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眼前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成熟稳重。 看到盛星华的一瞬间,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微微颔首,温和笑道:“我也刚到没多久。” 严怀安礼貌地将菜单递给盛星华,示意让她先点餐。 她接过菜单,点了几样菜品,随后便将菜单递给他,让他自己也点些喜欢的。 虽说小时候见过几次,但那毕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最主要人还不是她见的…… 如今面对面坐着,空气中难免浮动着几分生疏与距离。 等待上菜的间隙,严怀安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冒昧问一下,你的理想伴侣类型,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是什么?” 盛星华闻言,脑海中几乎是瞬间浮现出谢诩那张乖巧又带着点病态执着的脸。 她没怎么犹豫,直接坦荡的回答:“喜欢爱撒娇的。” 严怀安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至于未来生活……”盛星华垂下眼眸,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 她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未来。 在这个小说世界里,身为恶毒女配只希望男主谢诩能念及她的好,最终放她一马。 想到这,盛星华耸耸肩,故作无所谓道:“没有,走一步看一步。” 很显然,她的回答与严怀安心里的答案背道而弛。 菜品陆续上桌,两个人边吃边随意聊了几句。 天色渐渐暗沉。 随着交谈的深入,盛星华愈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人生观、价值观有多大的差异。 严怀安肯定也是能感觉到的。 气氛微妙之际,他放下刀叉,目光投向窗外,淡淡开口:“那个人,你认识吗?” 盛星华闻言一愣,循着他视线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微弱的熔光照映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谢诩。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身形显得落寂。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隔着清澈的玻璃窗,一眨不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盛星华听见严怀安说:“一动不动,看了我们好久。” 吃醋 盛星华看向窗外时,眼里流露出的温柔,让一旁的严怀安瞬间明了。 认识,又不止认识。 他出声询问:“你朋友?” 盛星华短暂地偏过头,脱口而出一句“不是”,旋即,她目光又重新看向窗外,像是粘在那道孤寂的身影上,认真补充: “是重要的人。” 说完,她隔着透明玻璃朝谢诩挥手,嘴角不主自地弯了弯。 她看到路灯下的谢诩身形明显一滞,却反而少了几分死寂。 眼前女孩笑容天真浪漫,不掺半分假意,与刚才吃饭时漫不经心的模样恍若两人,这落差,严怀安很难不看明白。 盛星华回过头,看着对面确实优质却无缘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去见他,这顿饭我来请,权当赔罪。” 其实这顿饭早就吃得大差不差了,彼此人生规划不同,再聊下去也只能硬聊,还不如就此结束。 “我来吧。”严怀安抢先一步拿过账单,随后礼貌一笑,绅士有礼地说:“去吧,别让他等得更久。” “谢谢你。” 话音刚落,盛星华再也按捺不住地起身,走出餐厅,步伐欢快。 谢谢站在昏黄微弱的灯光下,看着精心打扮的姐姐蹦蹦跳跳地向自己飞奔而来,裙摆微扬,发带轻舞。 她脸上挂着笑意,模样灵动得像正在发光的精灵。 “谢诩!我来找你啦!” 风带给他的是姐姐清脆干净的叫喊声,和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待走近谢诩了些,盛星华才缓缓停下脚步,她微微喘着气,昂起头看他,眼眸微波荡漾,像一汪溢满笑意的清泉,荡起温柔的涟漪。 见谢诩没反应,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盛星华也不恼,反而歪着头凑近,直直地将自己盯进他眼睛里。 骤然的靠近,四目相对让谢诩瞬间慌了神,原本狂欢的心跳蓦地漏掉一拍,他眨眨眼,耳根悄悄冒了红,修长的指尖掩饰慌乱般搓了搓衣角。 盛星华看他这副表情,很难不想打趣他,于是故意拖长尾音道:“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很漂亮呀?” 谢诩像是被截穿了心事,害羞地点点头,下意识地回了句:“你最漂亮。” 盛星华闻言,笑得更欢了,“谢诩你好可爱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玩?” “没有。”他摇头,表情一滞,讷讷地回:“你是第一个。” 没有人愿意跟他玩的…… 笨蛋姐姐,你是不是忘了…… “好啦,不逗你了。”她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诩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真假:“警察找我。” “没什么紧急的事吧?”一听到是关乎谋杀案的事,她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着。 “只是配合调查。” 盛星华重重松了口气:“那就好。” 想到那张照片,管家死时悲惨模样,十指分尸,年少的谢诩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是心得多狠、多冷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你呢?” 谢诩的声音将盛星华的思绪重新拉回,她看见谢诩的视线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 她也回头望去,正好瞥见严怀安站在餐厅门口,正遥遥看着他们,并挥手告别。 她也礼貌性挥了挥手,表示再见,随后转过头,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啊……餐厅还能干什么,就……吃饭呗。”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做逾越的举动,但面对到谢诩,她竟然莫名的心虚起来。 谢诩嘴角微勾,语气却有点冷:“和未婚夫。” 他说的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后知后觉地想起监控录像里,梁平告诉过他,自己有未婚夫的。 “……嗯。”盛星华噎了一下,老实承认。 谢诩眸光微暗,眼底染上一抹自嘲:“姐姐当着未婚夫的面,找别的男人,不怕他吃醋吗?” 盛星华咋舌,总感觉谢诩说这段话时,语气怪怪的。 严怀安吃不吃醋她不知道,反倒是眼前的谢诩,吃醋吃的倒是一目了然。 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试图关上醋坛子,安慰道:“你比他重要得多的多。” “哦,不对。”她继续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他都不能很你作比较。” 此话一出,谢诩原本蔫了吧唧的神态瞬间烟消云散,化为虚无,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整张脸立马生动了不少。 盛星华见他这般容易满足,心中一软,坦白道:“这婚约本就是年少时不懂事草率定下的,如今长大了,见面相谈后发现不合适,等回到家我立马跟家里人说退婚的事。” 谢诩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盛星华信誓旦旦道:“而且我跟他聊得并不投机,他肯定是能感觉到彼此不合适的,大概率也会同意退婚,这个婚结不成的。” 谢诩听完,终于笑了。 那双漆黑沉郁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同学 盛星华偏头问:“你待会要去哪?” “烧烤店。” 盛星华闻言,笑着接话:“这不巧了嘛,我也要去。” 谢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顺手摸了摸自己略显扁平的肚子,向他解释:“那家餐厅份量少少的,价格贵贵的,结果吃完肚子还是饿饿的。”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总结成一句:“我没吃饱。” 谢诩笑了笑:“好。” 俩人并肩走,走了好几步,盛星华默默瞥了眼鞋后跟,总感觉这双鞋穿起来不太舒服,有些磨脚。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美丽刑具。 到了烧烤店,谢诩把她安置到一个安逸、没有油烟熏扰,又是自己一抬头便能看得见的地方。 随后李伯走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话,烧烤店热闹,讲话声不少,但盛星华依稀能听到几个字。 你,去哪,迟到。 “他迟到了?”盛星华小声嘀咕。 其它的没有再偷听到了,很快便瞅见谢诩走到烧烤架旁,察觉到他也看向自己,盛星华朝他甜甜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生意明显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要好得多。 她们有些偷偷看着谢诩,有些边吃烧烤边小声讨论着谢诩,也有的直接点名要谢诩烤的。 跟当初的盛星华如出一辙。 显然,谢诩比原来忙了许多,而另一个也负责烧烤的男生被迫站在一旁,只能干看着。 男生苦恼地挠头,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开始洗盘子,不然他这工资拿得不心安。 盛星华正啃着香喷喷的鸡翅,忽然有几个女生搬起小椅子,径直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原本宽敞舒适的空间瞬间被挤压。 其中一位女生率先热情开口:“好漂亮的小妹妹,你也是来看帅哥的吗?” 盛星华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她一脸茫然:“啊?” “这里不少人是为谢诩才来的。”女生指了周围一圈人,反问:“你不是吗?” 的确有不少人正冒着星星眼看向谢诩的方向,盛星华是知道的。 “一半一半吧。”她淡定地回了一句,随后浅笑道:“也馋烧烤。” 另外一女生倏地压低声线,坦白地说:“直接跟你说了吧,免得你白费力气了,他是有女朋友的。” 话音刚落,盛星华一口鸡翅肉没顺下去,反被辣椒呛住,剧烈咳了几声。 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闹出了点声响。 她内心疯狂吐槽:他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宋明清不是还没转学么? 李伯递了一瓶酸奶,让她压压惊。 很快,从李伯眼神示意的动作,盛星华明白,是谢诩给的,只是他太忙,抽不出身。 女生见她震惊的模样不作假,继续说道:“真的,他亲口说的,而且我们好几次想跟他说句话,他理都不带理人的,有时候逼久了,也只回句‘嗯’,好冷漠。” 盛星华咽下酸奶,顺过气,清了清嗓子反问:“他都这样了,你们还找他?” “没办法,他高冷的模样还怪禁欲的。”女生理所当然地想。 另一位女生话里带着几分讥笑,开口:“看他这身打扮,家里条件也好不到哪去,我们想包养他,结果他只是冷冷回一句,有女朋友了, 谁信啊?死守了半个月也没见他女朋友来看他,连最基本的小皮筋都没有,长得这么帅,哪个女生敢放心让他出门,多半是没谈女朋友。” 盛星华听完这番话,默默吐槽一句:“你们这般能坚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们没听出言外之意,以为是在夸奖,便笑着回了一句:“借你吉言啦。” 盛星华放下烧烤签,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主动挑起目的:“周围那么多人,单单特意过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两位女生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话了,“我们发现,他干活的时候,余光总是忍不住往你这边看,眼神明显不一样,所以我们就想来问问……” “问什么?” 另一女生凑近了些,直勾勾盯着她,试探性地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莫非……你就是他口中的女朋友。” 盛星华一噎。 她心里大概明白了谢诩为什么谎称自己有女朋友,原来是为了挡桃花啊。 既然是借口,她自然也不会去拆穿,况且她似乎能理解到谢诩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盛星华态度十分坦荡。 听到她的否定回答,她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口气,眼底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她们又问:“那你们肯定是认识的,你是他的谁呀?” 我是他的谁…… 盛星华眸光微暗,但那抹失落的情绪眨眼间便淡然无存,她故作轻松地回:“就……同学。” 女生们闻言心一喜,立刻又凑近了些,其中一位热切地说:“你肯定有他联系方式喽?能不能介绍给我们呀?我们绝对不骚扰,只是想互相认识认识一下。” “没有。”她摇头。 女生一愣,满是不解:“怎么可能呢?你们是同学,而且肯定不是普通同学,你怎么会没有他联系方式。” 盛星华咋舌。 她也想有啊,可谢诩连手机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微信呢? 盛星华眨了眨眼,耸耸肩,实话实说:“他没有微信,没有手机。” 这番回答,女生们显然有些生气了,完全不信她的说辞,感觉有被敷衍到。 领头的女生皱起眉头,斥呵道:“少在这骗人,他也说没手机,你俩供词都一样,是一伙的,不想给就直说,找这种理由打发谁呢?” 另一女生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年头谁还没个手机啊?连小学生都有手机,他一个高中生会没有?家里穷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听得盛星华默默抚额,苦笑回应:“反正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爱信不信。” 领头的女生炸乎乎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另外一位女生,面色不悦道:“切,真小气,不给就不给,我们走。” 旋即,她们又拿起椅子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看着谢诩。 留下一脸懵的盛星华独自坐在原地,她无奈叹了口气:“什么跟什么啊……” 她也无心多想,低下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摆在面前的蒜蓉茄子,又缓缓放下。 凉了。 同学 盛星华偏头问:“你待会要去哪?” “烧烤店。” 盛星华闻言,笑着接话:“这不巧了嘛,我也要去。” 谢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顺手摸了摸自己略显扁平的肚子,向他解释:“那家餐厅份量少少的,价格贵贵的,结果吃完肚子还是饿饿的。” 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总结成一句:“我没吃饱。” 谢诩笑了笑:“好。” 俩人并肩走,走了好几步,盛星华默默瞥了眼鞋后跟,总感觉这双鞋穿起来不太舒服,有些磨脚。 但她也没多想,只当是美丽刑具。 到了烧烤店,谢诩把她安置到一个安逸、没有油烟熏扰,又是自己一抬头便能看得见的地方。 随后李伯走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话,烧烤店热闹,讲话声不少,但盛星华依稀能听到几个字。 你,去哪,迟到。 “他迟到了?”盛星华小声嘀咕。 其它的没有再偷听到了,很快便瞅见谢诩走到烧烤架旁,察觉到他也看向自己,盛星华朝他甜甜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生意明显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要好得多。 她们有些偷偷看着谢诩,有些边吃烧烤边小声讨论着谢诩,也有的直接点名要谢诩烤的。 跟当初的盛星华如出一辙。 显然,谢诩比原来忙了许多,而另一个也负责烧烤的男生被迫站在一旁,只能干看着。 男生苦恼地挠头,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开始洗盘子,不然他这工资拿得不心安。 盛星华正啃着香喷喷的鸡翅,忽然有几个女生搬起小椅子,径直走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原本宽敞舒适的空间瞬间被挤压。 其中一位女生率先热情开口:“好漂亮的小妹妹,你也是来看帅哥的吗?” 盛星华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她一脸茫然:“啊?” “这里不少人是为谢诩才来的。”女生指了周围一圈人,反问:“你不是吗?” 的确有不少人正冒着星星眼看向谢诩的方向,盛星华是知道的。 “一半一半吧。”她淡定地回了一句,随后浅笑道:“也馋烧烤。” 另外一女生倏地压低声线,坦白地说:“直接跟你说了吧,免得你白费力气了,他是有女朋友的。” 话音刚落,盛星华一口鸡翅肉没顺下去,反被辣椒呛住,剧烈咳了几声。 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闹出了点声响。 她内心疯狂吐槽:他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宋明清不是还没转学么? 李伯递了一瓶酸奶,让她压压惊。 很快,从李伯眼神示意的动作,盛星华明白,是谢诩给的,只是他太忙,抽不出身。 女生见她震惊的模样不作假,继续说道:“真的,他亲口说的,而且我们好几次想跟他说句话,他理都不带理人的,有时候逼久了,也只回句‘嗯’,好冷漠。” 盛星华咽下酸奶,顺过气,清了清嗓子反问:“他都这样了,你们还找他?” “没办法,他高冷的模样还怪禁欲的。”女生理所当然地想。 另一位女生话里带着几分讥笑,开口:“看他这身打扮,家里条件也好不到哪去,我们想包养他,结果他只是冷冷回一句,有女朋友了, 谁信啊?死守了半个月也没见他女朋友来看他,连最基本的小皮筋都没有,长得这么帅,哪个女生敢放心让他出门,多半是没谈女朋友。” 盛星华听完这番话,默默吐槽一句:“你们这般能坚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们没听出言外之意,以为是在夸奖,便笑着回了一句:“借你吉言啦。” 盛星华放下烧烤签,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主动挑起目的:“周围那么多人,单单特意过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两位女生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话了,“我们发现,他干活的时候,余光总是忍不住往你这边看,眼神明显不一样,所以我们就想来问问……” “问什么?” 另一女生凑近了些,直勾勾盯着她,试探性地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莫非……你就是他口中的女朋友。” 盛星华一噎。 她心里大概明白了谢诩为什么谎称自己有女朋友,原来是为了挡桃花啊。 既然是借口,她自然也不会去拆穿,况且她似乎能理解到谢诩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盛星华态度十分坦荡。 听到她的否定回答,她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口气,眼底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她们又问:“那你们肯定是认识的,你是他的谁呀?” 我是他的谁…… 盛星华眸光微暗,但那抹失落的情绪眨眼间便淡然无存,她故作轻松地回:“就……同学。” 女生们闻言心一喜,立刻又凑近了些,其中一位热切地说:“你肯定有他联系方式喽?能不能介绍给我们呀?我们绝对不骚扰,只是想互相认识认识一下。” “没有。”她摇头。 女生一愣,满是不解:“怎么可能呢?你们是同学,而且肯定不是普通同学,你怎么会没有他联系方式。” 盛星华咋舌。 她也想有啊,可谢诩连手机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微信呢? 盛星华眨了眨眼,耸耸肩,实话实说:“他没有微信,没有手机。” 这番回答,女生们显然有些生气了,完全不信她的说辞,感觉有被敷衍到。 领头的女生皱起眉头,斥呵道:“少在这骗人,他也说没手机,你俩供词都一样,是一伙的,不想给就直说,找这种理由打发谁呢?” 另一女生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年头谁还没个手机啊?连小学生都有手机,他一个高中生会没有?家里穷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听得盛星华默默抚额,苦笑回应:“反正我说的是事实,你们爱信不信。” 领头的女生炸乎乎地站起身,一把拉起另外一位女生,面色不悦道:“切,真小气,不给就不给,我们走。” 旋即,她们又拿起椅子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看着谢诩。 留下一脸懵的盛星华独自坐在原地,她无奈叹了口气:“什么跟什么啊……” 她也无心多想,低下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摆在面前的蒜蓉茄子,又缓缓放下。 凉了。 碰他 夜色渐深,烧烤店里的烟火气愈发浓郁,不少吃宵夜的人来此地,谢诩在烧烤架几乎忙个不停。 盛星华吃完烧烤,叫李伯来结账。 李伯却说:“他已经付了。” 随后李伯慈祥地笑了笑,转身去串烤串。 她目光挪向谢诩,看着他脸颊处滑落的几滴汗珠,抽出一张纸巾,向他走去。 “帮你擦下汗。” 她没等谢诩回应,直接上手帮他擦了起来。 伴随盛星华擦汗的动作,谢诩正在翻动烧串的手缓了缓,连呼吸也停了几秒。 她将纸巾丢至一旁垃圾桶,倾身歪头说:“我来帮你分担些吧。” “别。”谢诩看着她精致非凡的裙子,顿了顿道:“油烟重,会弄脏衣服。” 盛星华闻言,无所谓地说:“这种衣服一洗就毁,只能穿一次,所以没关系的。” 他愣了一瞬,显然有些震惊到。 这时,李伯又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烧烤签,插入话题:“小姑娘是好心,看他忙不过来想帮忙,但烤烧烤最讲究的是一个火候,而且你细皮嫩肉的也容易烫着。” 他继续笑着说:“要不这样吧,你帮忙给顾客递个菜,这样张其颜也有空跟着他一起烧烤,当然老头子我必不会让你白干活,等你下次来我这吃,不收钱。” 盛星华眼前一亮,惊道:“还有这好事,当然可以呀!” 很快,她便投入了工作,上辈子打过暑假工,有经验很容易就上手。 帮忙递菜、收钱,这点话倒也轻松,如果她没遇到挑事的话。 盛星华端着一碟花生米走向室外八号桌,那桌坐着一位醉醺醺的中年男子,满脸油光,挺着显眼的啤酒肚。 当她把花生米放到桌上的瞬间,那只肥腻的手径直想摸向她白皙的手背。 好在她反应及时,连忙反手一把捏住他的手指,猛地往后一扳。 盛星华居高临下地藐视他,一字一句的警告:“这位先生,请自重。” 每说一个字,就多用力了几分,弄得男子手指骨头节节发出脆响。 “啊啊啊!痛痛痛!”男子疼得面部瞬间扭曲,五官挤成一块,丑态百出,“知道了知道了,给我松手。” 他连连哀喊,不少围观的人纷纷看向他们。 盛星华冷哼一声,又往后狠狠扳了一下,直到男子的手指快与手背重迭,才肯松手。 男子甩着手,龇牙咧嘴的叫唤,盛星华懒得多理,刚转过身准备离去,就听见身后的狗又在狗叫。 “穿成这样,不是故意勾引我?摸一下又怎么了?少你一块肉了?” 盛星华气急反笑,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她发自内心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这不是你耍流氓的理由,普、信、男。” ‘普信男’这个词似乎彻底激怒了男子,他酒劲上头,面色也跟着涨红了不少,猛地伸出双手,想要勒住盛星华的脖颈。 看着那双粗暴的双手向自己袭来,盛星华瞳孔微缩,抬腿往后撤的动作还未开始,耳边倏地刮过一阵凌厉的风。 她的蓝色发带在空中摇曳,比恐惧先到来的是谢诩的身影。 谢诩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死死地朝着男子脸上砸了一拳。 “砰!” 男子摔倒在地,谢诩压着他身躯,又打了几拳。 “啊——”男子发出惨烈的哀叫声。 周围一阵惊呼。 李伯拖着虚弱的身子赶慌赶忙地走了过来,连忙拉住谢诩,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 李伯焦急说道:“快停手,别闹出人命……” 但他手上动作依旧不停,凶狠地砸了一遍又一遍,像个愤怒机器一心往死里打。 盛星华看到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直流,才出声制止:“谢诩,停下。” 下一秒,他真的听话般停下手。 李伯也松了口气。 盛星华走上前,牵起谢诩手腕,将他拉起身:“给个教训就行,为这种人搭上后半生,不值得。” 谢诩将她护在身后,上下巡视了一遍,此刻声音染上了明显的紧张:“姐姐,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感受到他热切的关心,盛星华心头一热,有些委屈巴巴地告状:“他言语骚扰我,听得我耳朵脏。” 俩人一起看向倒在地上狼狈的男子,他痛苦地睁开红肿的眼皮,又艰难地撑起臃肿的身躯。 他晃了晃脑袋,那些拳头硬生生把他打得酒醒了,下一瞬,温热的鼻血直流,将衣领染红大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叫着,抽出一大坨纸,胡乱地堵住鼻血。 男子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口中梭哈一下,随即吐出好几颗牙齿,他明显能感觉到口里露风,两颗门牙也没跟着没了。 他伸出颤颤巍巍的食指指向谢诩,含糊不清地吼道:“你敢打我?我……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谢诩扯出嘴角,冷冷道:“不想活试试。” 察觉到对方没有开玩笑,那男子身形一抖,险些站不住脚。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有人开口骂道:“我亲眼看见,明明是你先动手动脚,还出言不逊的。” “你碰她了?” 谢诩死死地盯着男子,眼神吓人至极,像是想当场杀了他。 男子从心底里发怵。 “你碰她了,是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谢诩情绪明显不对劲,他还上前走了一步,盛星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谢诩,看着我!” 他缓缓回过头,眼神空洞地问她:“他碰你了?” 从没见过谢诩这副模样,盛星华也有些被吓到了。 她摊开手,一把抱住谢诩,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我没事,没让他得逞,没事的啊,你别这样,乖先冷静下来。” 伴随她一声声安抚,谢诩的瞳孔也一点点聚焦。 男子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会摊上大麻烦,他连钱都没付,连滚带爬地离开。 献吻 经过这场闹剧,李伯也没了继续做生意的心思,便打算早些收工,让他们也回去休息休息。 等原本坐在摊位上的最后一批顾客离开,大伙七手八脚地收好残局,烧烤店便关门下班了。 张其颜率先离去,紧接着李伯对着他们说:“那人模样我记住了,也不会再做他生意,以后我见一次赶走一次,你们也早些回去啊。” 盛星华挥手道:“好嘞,李伯,您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好好。”话落,李伯也转身离去了。 店里灯光熄灭,只剩路灯下昏黄的光晕,原本热闹的场地霎时归于寂静。 盛星华垂眸,看着谢诩眉头依旧紧锁,她伸出手指轻轻帮他揉平眉,像是在给炸毛的小动物顺毛。 她柔声道:“好啦,已经没事了,别皱眉了啊,好不好?” 谢诩顺势将下巴抵在她肩窝,习惯性地汲取她身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想到,他担心的是这个。 “有吓到。”盛星华先是承认,随即又补充道:“但也就一点点,毕竟是因为我才动手的,幸好有你,不然动手的人就是他了……” 听到这话,谢诩的手臂无声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们得回家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夜已深了。 谢诩闷头应了声,这才不舍地松开手。 俩人并肩走了几步,盛星华脚步一顿,到底是没忍住脚后跟传来钻心的刺痛。 她吸了口凉气:“嘶~” 谢诩立马停下脚步,紧张地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她皱着眉,回:“脚疼。” 谢诩连忙扶着她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旋即蹲下身,动作温柔地帮她脱下鞋,并缓缓扯下白棉袜。 借着灯光,看见盛星华白嫩的脚后跟被鞋磨得通红,甚至破了块皮,还渗出一丝血。 另一只脚也是。 谢诩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心疼得厉害,抬头问:“很疼吗?” “有点。” 盛星华换了口气,确实有些疼,但没想到脚后跟已经被磨成这样了,血肉快模糊了。 其实先前走一段路时,她能感觉到这双鞋很奇怪,材质是偏软皮的,偏偏鞋跟后处特别的硬,这种设计显然不合理。 就像是专门为了磨脚而制造的。 她被自己离奇却又恰当的想法震惊到,她也是强忍了会,最终还是遭不住了才喊出声来。 “姐姐坐好别动,我马上回来。” 正如他所说的,没过两分钟,他从一家24小时便利店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药膏和棉签。 谢诩坐在身旁,将她的脚抵在自己大腿上。 他拧开药膏,用棉签沾了些许,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处,生怕弄疼了她。 尽管动作很轻,但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盛星华还是不可避免地因吃痛缩了一下脚。 “嘶~” 谢诩的手也跟着一抖,立刻停止擦药动作,眼眶红红地望着她,眼底满是自责,嘴里还慌乱地念叨着:“对不起,姐姐,我还是弄疼你了……” 盛星华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笑道:“没关系,擦药哪有不疼的,这很正常,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已经足够温柔了。” 上完药,盛星华觉得腿有些发麻,轻轻晃了晃脚,随后踩在鞋上。 她拿出手机想叫个车,却发现电量显示告急,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关机了。 盯着黑屏的手机,她暗暗发誓,下次出来玩,一定要带充电宝。 她的举动,谢诩看得一清二楚,他将鞋子装进塑料袋里,提在手中,偏头对着一脸不解的盛星华说: “抱你回家吧。”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还好家离这里不算远。 “好。” 盛星华拿过装鞋的袋子,向谢诩敞开双手,屈起腿,眨巴着眼等待他的公主抱。 谢诩弯腰靠近,一双清瘦却结实有劲的手臂分别穿过她的后背和腿弯,轻松将她抱起。 盛星华稳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双手自然地环住谢诩的脖颈,脸颊贴着他胸口,耳边全是他剧烈的心跳声。 在寂静的夜里,一下又一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心跳好快。” 盛星华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谢诩跳得更快了。 她听着胸膛里迸发出有力的心跳声,没来由地想起那两位女生的话,开口询问:“听她们说你有女朋友?” 此话一出,抱着她的谢诩身形明显一顿,随后鼻音轻轻发出一声“嗯”。 盛星华本以为有女朋友这件事是谢诩为了打发别人随口一说,她也没信,只是随口问一嘴,却不曾想谢诩竟然亲自承认了。 “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盛星华当即抬起头,迫切地问:“……是谁啊?” 谢诩薄唇轻启,声音有些暗哑,却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吐出一个字,是“你”。 盛星华刚开始没反应过来,顺口接话:“哦,是你啊……” “什么?我?”她一脸懵。 谢诩垂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情绪,不敢直视她的目光,缓缓点了头。 盛星华一只手撑在他胸膛上,借力直起身子,好让自己更容易看清他的表情。 她眸光微转,故作恍然大悟的神态:“原来我有个男朋友啊,嗯……还好还好,现在知道也不算迟。”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下一瞬,盛星华忽然贴近,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睛,轻拱鼻子撇嘴道:“谢诩,这对吗……” 熟悉的蜜桃香瞬间蛮横不讲理地霸占谢诩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 谢诩不得不被迫只能看着她,脸颊和耳垂泛起绯红。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线微颤。缓缓开口:“我需要有一个女朋友的身份,解决些麻烦,……能想到的只有姐姐。” 盛星华明白,谢诩要解决纠缠他的女生,但他认识的异性暂时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也只能拿她挡桃花。 “她们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没想给姐姐惹麻烦的。”他声音越说越小:“也没想到姐姐比想象中要更早知道。” 盛星华挑眉,问道:“所以……你在单方面把我当成女朋友?” 所有人都不知道谢诩女朋友是谁,他也不跟任何人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谢诩嘴巴抿成一条线,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算是变向承认。 可盛星华眉头下意识皱起,有些担忧地问:“谢诩,你在……自欺欺人么?” “没有!姐姐,我没有!”谢诩摇头,连忙否认。 盛星华沉默。 他瞬间眼眶泛红,睫羽湿润,满眼可怜地望着盛星华,声音带着快碎掉的哭腔。 “我没…有、在自欺…欺人……没有、没有……” 他说到最后,像是无声呢喃。 谢诩不断告诉自己,他没有自欺欺人。 盛星华能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显然是被戳穿了心事,却又不肯承认。 既然如此,她也不舍得再戳穿他。 谢诩一滴摇摇欲坠的泪,被她伸出的手稳稳接住,“嗯,你没有。” 她柔声撒谎,试图安慰:“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偷偷单方面把你当成男朋友。” 谢诩闻言,睫毛乱了乱,像极了迷茫又懵懂的小猫,自顾自地定定瞧着她看。 盛星华帮他擦干泪,手指停留在他脸颊处,温柔抚摸。 她低声诱哄:“所以没关系,我们是可以这样的。” 可以互相假装谈恋爱,可以帮助彼此挡桃花。 都没关系的,只要谢诩你别哭,好不好…… 他就这般望着她,不知过了许久。 谢诩再也控制不住地偏过脸,温热的唇划过盛星华的掌心,克制又眷恋地献上一吻。 皮筋 盛星华靠在谢诩怀里,手指正百无聊赖地卷着他胸前的衣扣,问道:“你生日几月几?” 原着里并没有描写他过生日的场景,所以她也不知道谢诩的生日究竟是什么时候。 以前不过生日,现在她来了,她要好好给谢诩过一次生日。 谢诩视线微垂,看着怀里的人,低声回道:“不记得。” 盛星华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因为她没预想过会听到这个回答。 这世间竟有人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不过想来也是,他前期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盛星华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有些遗憾道:“啊,这样啊……” 气氛沉闷了一瞬,谢诩忽然反问:“姐姐呢?” 而她也一下子被问住了。 盛星华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也回答不上来。 她是穿书过来的,当然也不知道原主生日是哪天,于是她心虚地笑了笑,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也不记得。” 她心里有些打鼓,心想着这个回答当真破绽百出。 按理说原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 盛星华以为谢诩会起疑,或者至少会觉得奇怪。 可当她偷偷瞄向谢诩时,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自己说的‘我不记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反倒让盛星华感觉奇怪。 谢诩沉吟了片刻,又问:“姐姐觉得最重要的日子呢?” 她脑海里几乎是瞬间蹦出一串数字,并说了出来:“七月初八。” 那是现实世界里,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生日。 “七月初八。”谢诩重复了一遍,并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他声音低沉而郑重地承诺:“我记住了。” 盛星华偏过头,有些不解地问:“你记住这干嘛?” 谢诩却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秘密。” 盛星华一听,用力拍了拍他胸膛,佯装恼怒道:“好啊谢小诩,现在跟我有秘密了?” 此话一出,谢诩立刻收敛住笑意,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软言撒娇道:“好姐姐,别生气嘛。” 他一撒娇,盛星华瞬间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无奈道:“就仗着我吃这套吧你。” 月出雾霭,洒落人间。 夜色如此美好,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比如。 盛星华问:“谢诩,为什么晚上总是有星星?” 他一本正经地回:“因为白天太亮看不到。” “不对哦。” “因为什么?” 盛星华轻笑,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你的眼里总是亮晶晶。” 显然,谢诩懵了一瞬。 “其实是句歌词。”她解释着哼唱了一遍:“为什么晚上总是有星星,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亮晶晶。” 女生声音空灵恬静,连风都跟着温柔不少。 “什么歌?” 她想到些事,略微伤感地说:“《一点点》,很好听,不过……你应该听不到,甚至搜不到,因为这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才听到的。” 谢诩很认真地应声:“我也听到了,很好听。” 盛星华眨眼,隔了两秒反应过来,谢诩指的是她刚刚唱的两句歌词,他听到了,觉得很好听。 又比如。 盛星华问:“你知道什么东西高高的、矮矮的、香香的又臭臭的嘛?” 有了前车之鉴,谢诩觉得这次题目不会有很表面的答案,他略一沉思了许久。 盛星华见此,稍稍提示道:“很简单,有五个字,是个人。” 谢诩还是想不明白,有什么人能做到互相矛盾,又高又矮,又香又臭的。 他轻轻摇头,以示投降。 “那我揭开谜底了,答案就是——”盛星华像大师般拉长尾音,停顿几秒,故作神秘。 “高矮香臭人。” 她边掰手指边说:“喏,刚好五个字。” 谢诩重复了一遍:“高矮香臭人?” “昂。”她看着他呆愣的反应,笑道:“是不是蛮无厘头的,我以前刚听到也是这个反应,但很快就被无语住了。” 他幽幽问:“姐姐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姜不……” 盛星华顿住,是姜不凡讲给她听的,她当然不能告诉谢诩,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连忙找补:“将不得不告诉你,这是我家代代相传的冷笑话,好笑不?” 他垂眸,点头。 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安静的夜里,伴随着偶尔掠过的晚风,感受着彼此近在咫尺的气息和声音。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 谢诩听话地停下脚步,动作温柔地弯下腰,稳稳将她的脚踩在自己鞋上,护住她后背。 盛星华将鞋子拿出,摆在地上,随后穿上鞋,脚后跟还隐隐作痛,但她也懒得顾上这些。 在门口感应灯下,两人站定对视着。 盛星华抬起手,将扎着双丸子头的发绳轻轻扯下,粉色的长发瞬间散落,如海藻般浓密顺滑。 发丝在风中起舞,衬得她愈发娇艳明媚。 她低头,手指灵巧地将缠绕在发绳上的蓝色发带松开,露出了里面两根不起眼的黑色小皮筋。 紧接着,她自然地牵起谢诩的手腕,就着他那专注且略带错愕的目光,将小皮筋一圈圈地套在了他右手手腕上。 他苍白清瘦的手腕,此刻多了一抹显眼的黑。 盛星华做完这一切,抬眼看向他,眉眼弯弯地说道:“有了小皮筋,那些女生就会相信你有女朋友啦。” 谢诩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两根缠着她香味的发圈,目光深深地仿佛要将这一刻铭记在骨血里。 见他这副表情,盛星华满意地笑了笑:“不用谢我哦,哦对了,时间不早了,我进去派人送你回家。” 谢诩摇头拒绝:“家离这不远,可以走回去。” “行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啊。”她挥手告别。 “嗯。”他声音很轻地回。 盛星华转身走进大门,谢诩却并未立即离去,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随后又看向她房间亮起的灯,直至熄灭,才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无罪 盛星华一进房门,她动作迅速地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在等待重启的间隙,又将有些花瓣焉了的桔梗花重新换水。 然后去卸妆洗澡,洗去身体里的疲惫。 等她吹干头发再次回到房间时,手机也充了不少电,她打开手机,有好几串未接来电和消息,全是盛母打来的。 内容也毫无意外,全是关于她和严怀安今天相亲的事。 盛星华叹了叹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随后输入“刚回家”,消息发出去没过两秒,盛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接通电话,不想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我跟严怀安不合适,我们观念不同,聊不到一块去,这婚约还是作废了吧,他也不会满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盛母的声音随即传来,带着不容质疑地肯定:“没有的事,严家那边很满意,尤其怀安见到你之后,更满意了。” “什么?满意?”盛星华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道:“怎么可能?” 那顿饭吃得无比艰难,俩人聊得话题生硬,观念亦不同,完全没法跟‘满意’搭上边。 “怀安亲口说的。”盛母继续说:“囡囡啊,既然他觉得满意,你们也好试着相处,还有,你跟他怎么不是一起回来的?” 为什么严怀安觉得满意,她就要试着相处,搞得像自己是一样商品,对方满意就行。 她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盛星华抿了抿唇,实话实说:“不合适,不喜欢,所以不想一起走。” 电话那个沉默更久了。 就在盛星华以为会继续沉默下去时,盛母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着典型的‘为你好’式的劝导。 “喜不喜欢不重要,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才重要,感情这种东西,结了婚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盛星华问:“现在过的不是好日子么?” “你也不小,该懂事了,公司最近财务状况不理想,资金周转困难,将来你俩结婚,严家家底丰厚,多少也会帮衬些家里,再不济,你服服软,以你的美貌,肯定能讨他欢心。” 搞了半天,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一场交易,他们想利用女儿的终生大事,去换取公司的利益周转。 盛星华气笑,缓缓开口:“如果和严怀安这婚注定结不成呢?” “囡囡啊。”盛母悠悠提醒她,“没有严家,也会有张家、李家的,别忘了,严家是你自己选的。” 盛星华看着窗外夜色,只觉得心里发凉。 明白说再多也无用,反正原着小说里这婚没结成,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盛母,免得跟她浪费口舌。 于是她敷衍道:“看缘分吧,感情的事也强求不来。” 见女儿没先前那般抵触,盛母这才终于满意地笑了笑:“这样才对,这才是我的好囡囡,记得多主动联系怀安,别一直端着架子。” “尽量。” 盛星华应了声,便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关上灯,整个人倒在柔软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总感觉,原主和严怀安之间有故事…… 后面几天,盛星华也没再跟严怀安联系,而她以担保人的身份陪谢诩去了趟警察局。 由于案件难度过大,犯罪嫌疑人至今仍未有头绪,因此被视作悬案。 谢诩也重新恢复无罪之身。 盛星华冲他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冤枉的。” 他神色晦暗,有些委屈:“幸好姐姐相信我。” “我当然无条件相信你啦。” 你可是原着小说男主诶,不会有事的。 当然,盛星华没将心里话说出来,她牵起谢诩的手,说:“走吧,带你好好庆祝一顿。” “嗯。” 谢诩盯着他们相贴的手,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他赌赢了。 他从未告诉过眼前人,梁平不是他杀的。 那晚的天空仿佛被墨汁浸染,漆凉阴森,冷风呼啸。 乱葬岗,一个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死亡的地方,丢在这里的尸体不算少数,有的是流浪汉,也有家里穷买不起棺材板的。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乌鸦在空中盘旋,偶尔发出凄厉的叫声。 谢诩扛着梁平,走到一个挖好的土坑前,将他丢了进去,那是他的葬身之地。 梁平被提前注射特殊药物,身体僵硬,动弹不得,意识和感官却无比清晰。 他那双被恐惧填满的浊眼死死裂开,看着谢诩,仿佛在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谢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神情冷漠至极,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手套,随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缓缓蹲下身。 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他的目光落在梁平那只曾肆意捏过他脸的手上。 下一瞬,刀锋落下。 没有一刀致命的仁慈,而是凌迟般一寸寸切割。 梁平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翻白眼,翻至眼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折磨到求死不能。 一刀又一刀。 时间无比煎熬,他的双手被切成了上百块,白骨露野,鲜血直流,染红了手套和冷土。 梁平想吐,却吐不出任何。 谢诩目光阴冷地看着属于自己的作品,看着他双眼通红,看着他泪水鼻涕横流,看着他眼中的恐惧转为绝望,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就这样看着他,直到梁平彻底失去意识。 冷风更大了,吹起谢诩衣角。 他握紧刀柄,精准而狠厉地一刀刺向梁平心脏。 他处理好一切线索,头也不回地转身从荒无人烟的小路转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融于夜色。 那天翌日。 姐姐开始躲了他了…… 谢诩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要让姐姐不得不理他。 放学后,他重新回到乱葬岗,这次他没有走无人可迹的小路,而是走向有摄像头的大路。 他从土里扒开梁平的尸体,让尸休暴露出来,只要有人烧纸祭坟,就一定会路过,知道人死了。 任务 大半夜,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声音忽然从盛星华脑海里响起,带着机械却欢快的萝莉音: “宿主宿主!小说主线剧情到了盛星华走剧情的时候了。” 盛星华正躺在床上做美梦,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属实吓了她一大跳,等思绪逐渐回过神来。 她随即吐槽道:“原来你还在啊?还以为你罢工跑路了。” 10086解释:【不好意思嘛,为了您更好沉浸式演绎盛星华的人生,一般只会在有主线剧情任务时才会出现提醒您,宿主不喜欢这种模式的吗?也可以切换时刻监督模式的。】 时刻监督,那也太让人有压力了吧…… 盛星华连忙说:“这种隐身模式挺好的,继续保持。” 她突然想到什么,迟疑道:“接下来的剧情,不会是把谢诩关起来吧?” 10086嘿嘿一笑:【答对了哦,我的宿主,明天体育课结束后,您需要把男主谢诩锁进器材室一整晚,然后将他双手捆绑住,欺辱他。】 盛星华:“……” 【按照小说剧情,您要扇他两巴掌,再踹他肚子即可,很容易的。】 盛星华咽了咽口水,略微震惊开口:“你管这叫很容易?!” 系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笑了两声,并没有反驳。 既然是剧情强制要求,她也好拒绝,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 她当然对谢诩下不了狠手,别说扇他、踹他,她连重话都不舍得说,看来明天只能用小恶劣来应付了。 翌日清晨。 盛星华一走进教室,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谢诩的身上。 随后瞥见他校服外套的袖口往上拢了些,超绝经意地露出一双昨晚自己为他亲手戴上的黑色小皮筋。 而施思正坐在他对面,嘴里不停地说些什么,一脸姨母笑,看起来十分兴奋。 待她走近,坐回到自己座位上,就听见施思迫不及待地指着皮筋,对她说:“你瞧瞧他那皮筋,当真是亮黑我的眼。” 盛星华下意识看向谢诩,恰好对上了他的眼眸。 亮晶晶的,像小狗狗。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趁午休时,盛星华悄悄将施思喊了出去,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听得施思双眼放光,脸颊微粉,她总结评价道:“好变态哦。” “不过我喜欢。”随即补充。 盛星华扶额:“呃……,你千万别多想,帮我就是。” “嘿嘿好。” 很显然施思不但多想了,还往歪的方向想,否则她能咧嘴笑成了这样…… 下午最后一节课也是本学期最后一堂体育课,由于明年是高三下学期,没有体育课,因此这节课显得尤其珍贵。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不少同学也跟着安静下来。 他拿起道具,提议道:“你们班男女生人数相近,这节课我们不绕操场跑两圈,来玩个游戏,男生蒙眼背女生撕名牌,前三名有神秘大奖,男女各一份,现在请大家自行组队,决定成一队的站一块。” 女生们站在队伍前面,男生们站在队伍后面,班上同学都开始讨论起来。 施思思考:“你跟谢诩肯定是互选,那我跟谁呢?” 盛星华目光游移一瞬,声音有些含糊:“……也不一定选他的。” “啊?”施思一愣,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不选他你选谁啊?” 说话间,施思的余光瞄向身后不远处的谢诩,而他也一直盯着盛星华的背影,那眼神专注的让人无法忽视。 施思揶揄道:“某人可是一直在等你呢,确定不选他呀?” 盛星华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却不敢回头看。 她半晌道:“我…挺想赢的。” 她胜负欲一直很强,什么东西一旦和奖品挂钩,她就会迫切地想赢。 施思瞬间了然:“哦,我懂了,他看着确实清瘦了点,选他不一定能坚持背你到最后。” 盛星华刚想解释什么,就听见她忽然一麻溜地迅速说:“他来了,我先走了啊,你好生跟他解释吧。” 随即赶紧逃离此地,去寻找她的搭档。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谢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又慢慢走到面前。 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唤了声:“姐姐,我——” 话还未说完,盛星华硬着头皮打断,她怕谢诩一开口,拒绝的话就再也说出口。 她低声说:“谢诩……要不你找别人?” 此话一出,盛星华后背瞬间莫名地冒了层冷汗,她清楚的看到谢诩嘴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声音冷凝:“你要找谁?” 谢诩蓦地反问,让她心下一凛。 盛星华斟酌片刻,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像是嗤笑出了声:“楚宁修?” “我…我没说…要找他啊。”她连忙磕磕巴巴否认:“不是得看看还剩哪些人嘛……” 盛星华刚动身,想越过他看看剩下的人,忽地手腕骤然一紧,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力气大得让她完全走不动路。 盛星华偏头看了眼谢诩,额前几缕碎发垂下,他眼帘下敛,让人看不清神色。 她微不可闻地轻叹,只能解释:“前三名是有奖励的,我挺想赢的,如果幸运拿到了,我把我那份给你好不好?” 谢诩却一字一句道:“不、好。” 说完,他手使劲轻轻一扯,盛星华重心不稳,整个人差点扑在他怀里。 他幽幽开口,语气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姐姐,我可以的,我能一直背姐姐,姐姐不喊停绝对不停。” “姐姐不要找别人……”他小心翼翼晃起她的手撒娇。 看着他这副受伤模样,盛星华心里顿时软成一摊水,缓缓道:“知道啦知道啦,但……” 谢诩眼眶瞬间泛红,急切地说:“我真的可以。” 盛星华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跟你一组就是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谢诩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迅速好了起来,眼里的失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雀跃。 盛星华暗绯:原着小说里谢诩有这么爱哭又好哄吗,就算后期谈恋爱了也不是这副哼唧唧的模样啊,难道姜不凡给我看的是删减版,可不应该啊…… 捆绑 队伍分配完毕,由于有人发烧请假了,现在班上的人数是奇数,楚宁修刚好是多出的一个,便由他和体育老师共同当裁判。 他俩各自给队伍发送名牌和白色遮眼发带。 盛星华写上自己名字后,谢诩帮她贴在后背,贴好后她拿起那条发带,绕到谢诩面前。 谢诩微微倾下身,盛星华则抬起手细致地帮他系好,又在他面前竖起一根手指头。 “谢诩,这是几?” 他薄唇轻启:“一。” “居然对了。”她边说,边在他面前摆鬼脸,“你是能看见,还是猜的?” “猜的。” 见谢诩嘴角没有上扬,应该是看不见自己捉弄搞怪的表情,是猜的无疑。 盛星华收回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余光却瞥见楚宁修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貌似是看见了她摆鬼脸的全过程…… 盛星华咂咂嘴,赶紧走到谢诩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谢诩温顺地虚蹲下身,让她更容易的上来。 她双手环住谢诩脖颈,双脚一腾,整个人稳稳地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谢诩的双手也托住她腿弯,动作轻松又利落。 随着老师一声哨响,一场激烈的持久赛正式拉开帷幕。 可盛星华却拔剑四顾心茫然,没有人敢来主动先撕她,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 等人互相撕淘汰了不少后,她才决定主动出击。 “向前走四步。” 她指挥着谢诩,而身下人也十分听话且信任地执行。 “停下,朝右边。” “再左一点点,对……就是这里!” 蓦地,盛星华身体前倾,趁其不备地抓住前面女生的名牌,迅速撕下,她动作算得上很温柔,生怕扯坏女生的衣服。 “孟观婷,张鸣谦,出局。” 楚宁修的声音响起。 又过了十几分钟,场上只剩下两支队伍。 对面男同学长得人高马大,经过一番拉扯、追逐,此时显然有些累坏了,大口喘着粗气,女同学也呼吸急促,汗水打湿了刘海。 盛星华低头瞥了眼身下的人,惊讶地发现谢诩居然一点也没表现出累,甚至连汗都没流。 这就是小说男主的体魄吗?是她小瞧了…… 很快,决战开始。 盛星华在谢诩背上动作晃动,与对方互相拉扯起来,手背上还被对方刮破几层浅浅的皮。 对方死死揪着她领口不放手,不可避免的被扯得有些松松垮垮。 为了防止拉扯间走光,她不得不将原本护在名牌身后的手,挪到前面按住领口,另一只手与对方互相抓着,导致名牌处于无防备状况。 对面女生眼疾手快地猛地倾身想撕掉她名牌。 “退后!”盛星华惊呼一声。 谢诩迅速反应过来,背着她往后躲,躲过那袭击。 对面不甘心,径直冲了过来,盛星华不知道的是,这次对面男生仗着自己身体壮硕拼命往谢诩身上撞,甚至用粗壮的手肘狠狠甩打谢诩的胸口和腰侧。 而事发突然,谢诩戴着眼罩根本没法躲闪,他一心想稳住自己身体,生怕把姐姐弄摔倒,只能暂时默默承受撞击。 撞击没超过三下,可每一下都很重。 下一瞬,盛星华的手从女生胳膊下出乎意料地探入,指尖摸到了对方名牌边边。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对方女生略长未剪的指甲正冲着谢诩脸上去。 谢诩根本看不到,而她看到再提醒有些迟了,心头一紧,被迫松开对方名牌,双手握住女生手腕,用力制止对方手上动作。 盛星华知道,她这一举动,会让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对方面前,但她也懒得顾虑了。 她目光下移,刚好也瞅见那男生撞谢诩的动作,她呵声制止:“你们太卑鄙了,明明是女生之间的撕名牌,动他干什么?” 男生耍无赖:“规则上又没说男生不能动手。” 女生附和:“对啊,能赢就行。” 盛星华原本旺盛的胜负欲霎时化为虚无,跟这种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比,赢了也没意思。 “嘶啦——” 盛星华名牌被无情撕下,游戏结束,胜负已出。 得第一名的无人理会,得第二名的身旁围了不少人。 大家心里都清楚谁是真正的第一名。 他们也用类似的方式淘汰过其他同学,同学们心知肚明也十分讨厌这种行为,这第一拿得可耻。 老师拿着奖品走了过来,说:“需要将他们名次排第二,你们排第一吗?” 盛星华回:“不用。” 得让他俩得第一,得让他俩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得让他俩遭同学怨念地呆在班级里。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第二名的奖品是一对毛绒娃娃挂件,圆头圆脑的很可爱,一蓝一粉,莫名像情侣款。 盛星华拿得是粉色的女娃娃,在手心里晃了晃,心想:当个书包挂件还不错。 放学铃声响起,体育课正式结束,很多同学提前将书包带了过来,直接往校门口走了。 盛星华和谢诩没急着走,她将施思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都安排好了吗?” 施思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塞给她,又问了一遍:“你真认真的啊?真要这么做啊?” 没办法,主线任务,盛星华不得不做。 她接过钥匙,笃定:“当然,等我们进去了,你按计划行事就行,别忘了明天早点。” 施思虽然觉得离谱又刺激,但她还是会照做,“行吧。” 她又想到什么,歪嘴一笑,继续说:“我嘴包严,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尽情的挥霍他吧。” “……” 施思非常有眼力见地赶紧捂住嘴吧。 盛星华走到谢诩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把钥匙,故作自然道:“陪我去器材室拿点东西。” “嗯。”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问是什么东西,温顺的一心跟在她身后。 两人来到安静偏僻的体育器材室门口,盛星华将钥匙插入孔中,向右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器材,和正对着门口的椅子。 她没将钥匙抽出,而是拉着谢诩的袖口,带他走到椅子面前,随后踮起脚压他的双肩。 “坐下。”她命令道。 谢诩听话地坐下,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亲眼看见盛星华从一旁拿出麻绳,动作不太利索地将他双手反剪,捆绑在椅背上。 直到捆完,谢诩才开口,眼神无辜地望着她:“不是要拿东西吗?姐姐。” 盛星华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为了捆你的手段罢了。” 听到她这番话,谢诩不但不害怕,耳朵还诡异地泛起红晕。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干涩:“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的……” 盛星华闻言,眯起眼,总感觉谢诩似乎很期待自己对他做‘坏事’。 “……” 盛星华凑近了些,用身体挡住谢诩的视线,朝门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倏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谁啊?” 她边叫边往门口走,往下扳了板门把手,确认门真的打不开后,她转过头佯装生气道:“这么坏。” 原剧情是男主一个人被锁在漆黑阴冷的器材室里,但她根本狠不下心来。 既然剧情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改过程了,她要留下来陪他。 她又瞥了眼谢诩,故作抱怨道:“只能被迫呆这一晚了。” 谢诩听到先是一愣,旋即眸光特纯情地偷瞄了她一眼,被抓包后,又害羞地挪开视线,耳根红得滴血。 盛星华明白,他跟施思一样想歪了。 指奸(微h) 盛星华用投影仪在白墙上投射出一部电影,昏暗的器材室里,光影交错。 她坐在便捷床垫上,撕开一包薯片,咬了一块,随后又拿一块自然地递到谢诩嘴边。 谢诩双手被反捆在椅背,无法动弹,只能伸出脖子,微微前倾,乖顺地接受投喂。 谢诩咀嚼的动作很优雅细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侧脸,比起电影情节,显然是她更吸引人。 直到盛星华实在忍不下去,亲手将他脸掰正,害羞道:“别老盯着我……” “嗯。”他这才回过头。 电影画面一帧帧而过,手中的零食也换了一包又一包。 过了一会,谢诩发现盛星华有一小会没动作了,连咀嚼声也不再有。 他偏头望去,借着屏幕微弱的荧光,看见盛星华眼中闪烁着泪光,眼眶红红的。 谢诩不忍出声,怕打扰到她沉浸于电影的情绪,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擦泪,无奈地扯动了一下麻绳,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默默望着,眼底满是心疼和无奈。 电影放映结束,器材室重新归于寂静,盛星华吸了吸鼻子,关掉投影仪。 谢诩的声音在黑暗中温柔地响起,带着安抚:“怎么哭了?” 她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鼻音:“他们明明相爱,还经历了那么多事,却没法在一起,好讨厌be结局,偏偏又be的让人无法反驳,好难受。” 谢诩柔声说:“电影结束了,但他们仍然相爱,在他们心里没有结束。” 盛星华胡乱地擦干眼泪,没有说话。 其实真正让她哭的不是电影里的男女主,哭的是她自己。 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There is no future, but I have spent the rest of the life with you in my heart. ——虽然已无前缘可续,可我已经在心里和你过完了余生。 盛星华比谁都清楚,自己和谢诩绝无可能,可心却不受控地对他沉伦,只能不断欺骗自己。 万一呢? 万一有用呢? 万一谢诩最后喜欢的不是宋明清,而是她呢? 谢诩啊,真正自欺欺人的人不止你一个…… 夜已深,该睡觉了。 可是竟然只有一个被子,她明明跟施思说的是要准备两个啊!!! 这该怎么睡,谢诩人还捆着呢。 正处在早晚温差大的季节,白天依旧出了太阳,但夜晚的风还是冷嗖嗖的。 盛星华在脑海里默喊:“系统!系统!出来!” 10086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吗?宿主。】 盛星华感到意外,眉眼动了动:“少打哈欠了,你不是智能AI么,还会感到困?” 10086嘿嘿笑:【因为宿主您想打哈欠,我帮您哈了下。】 “……”倒也不必智能成这样。 “他怎么睡?捆着睡?” 10086:【原剧情是这样捆着睡的,宿主。】 “今晚要跟他盖同一个被子,他这样有些影响到我睡觉,今个夜冷,这样睡肯定会感冒的。” 她语气顽劣,故作威胁:“我最讨厌感冒了,如果今晚我感冒,闹给你看信不信?” 10086一惊:【别啊,宿主!】 如此单纯的系统竟然是她家的,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盛星华不太明显地笑了笑:“所以该怎么办啊……” 10086:【宿主,您看这样可以吗?男主可以换个姿势睡,但最终手都必须得捆在椅子上,因为原剧情里着重描写了男主的手是被捆在椅子上一整晚,嘤嘤嘤。】 她勉强同意:“行吧。” 盛星华起身,将谢诩反捆在椅背的手松开,又分别拉到椅子两侧处重新捆好。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使劲全身力气又小心翼翼地抓住椅子边缘,连带着谢诩一起缓缓往后倒。 他的头稳稳落入事先放好的枕头上,他果真很听话的,任她摆布。 只是现在谢诩的姿势实在有些滑稽,整个人仰面朝天,双手被挟促地捆在两侧,显得手臂短短的,像是一只翻不过身的可爱小乌龟。 盛星华看见这画面,实在是实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先前难过的情绪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怎么这么搞笑!” 她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凑到谢诩面前,让他亲眼瞧见,“你看你看,好像小乌龟。” 谢诩偏过头,看见屏幕里自己那副狼狈模样,耳朵瞬间红了。 他声音又软又委屈:“姐姐……删掉……丑……” “我才不删呢,明明是很可爱的谢诩,要多看看才对。”盛星华认真地回他:“一点都不丑。” 虽然搞笑是真的,但可爱也是真的啊。 “姐姐……” 盛星华摇晃着手机,眨了眨眼,笑道:“独家收藏了哦。” “嗯。”谢诩似乎满意了。 她又松开他的手,“起来,躺床上去。” 谢诩照做后,她又把椅子搬到离他头顶不远处的地方,将他双手举至椅腿边,以尽可能舒适的方式重新捆住他。 这个姿势比刚才那个好太多了,至少能躺下,且手腕不会被勒得难受。 盛星华端详了番,稍稍满意道:“嗯,比刚才更舒服点。” 而月光下的朦胧光晕里,谢诩正眨巴着眼看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说:还要捆我么…… “好啦。” 她利落地帮谢诩盖好被子,又细心地捏紧被角,防止他夜里着凉。 盛星华伸出手,覆在谢诩眼皮上,柔声说:“睡觉。” 这一夜,盛星华入睡很快,但对于谢诩而言,无比漫长。 谢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睡觉不老实。 睡梦中的盛星华意识全无,她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上来,摸着他乳尖,把人乳头捏得生疼,一条腿也压在腹部上,脚趾头踩着他性器蹂躏。 “嘶~”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巨型玩偶,又抱又捏还蹭。 “……别蹭这。” 他无声呢喃着,声音又潮又哑,说给听不到的人。 盛星华此刻的姿势完全向谢诩敞开,半边肩袖睡梦中被扯开,露出一双圆润饱满的奶肉,黑色内衣买的是半包裹式,奶子太大,乳头被挤出内衣,顶在透明蕾丝边上。 谢诩偏过头,鼓鼓的奶肉正对着他的脸,鼻息轻吐,那薄薄的蕾丝边被吹起,圆圆的奶头软软地抵住谢诩的鼻头,透着淡淡奶香。 下边她双腿张开,短裙掀起,小穴隔着内裤紧贴在他被捆的手背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只要他手腕稍稍动动,手指掰开棉薄的内裤,就轻而易举的能感受到里面的湿热。 谢诩脸红心跳得厉害,被捆住的手指兴奋地蜷缩着,指尖泛白,借着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看清她安稳的睡颜。 他贪婪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乳晕,贪婪地肖想着粉嫩凸起的乳头。 想舔。 好想、好想、好想、想舔、舔、舔、一口、两口、不停地舔…… 谢诩想便做了。 他仰着头索吻着乳头,猩红的舌尖探出口腔,软嫩的舌苔一下又一下细密地舔过盛星华柔软饱满的胸,透明蕾丝边连带着被舔湿了。 他舔得很细致,胸口的每一块软肉都被他安抚得很好,睡梦中的盛星华舒服的发出呓语。 得知自己让她舒服了,谢诩更卖力地舔舐、吸吮,开始讨好她。 过了一会,他含了一会乳头,温暖的口腔包裹着,舌尖绕着乳尖打转了好几个圈,最初还软趴趴的乳头被他玩大了两倍,正红肿地立起。 手背渐渐染上湿意,谢诩边吸着胸,边食指指腹往濡湿里戳了戳,眼皮掀了掀,观察她的反应。 没有反应,敏感点得再深点。 再往洞里戳,直到含住一小节指关节,他天生手指修长,尽管只伸进去了一节,但足够深了。 盛星华呻吟了几声,穴缝深处开始动情地分泌淫水,谢诩食指隔着薄款内裤霎时沾上淫液。 他拨开内裤边边,内裤被撑开,探入里面,指腹触摸到一丝凉意,那凉意有些粘稠,像一条粗线,连接着内裤和穴口。 他指腹在粗线上游走,顺着那条滑腻的线,摩挲到了花缝,花缝外还有两片阴唇,像嘴巴,肉嘟嘟的向外敞开,不知道好不好亲,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谢诩被捆绑住,整个人动弹不得,他没办法看到盛星华下面的东西长什么样,只能全凭想象。 指腹往湿漉漉的小穴里探入,摁弄着花缝上突起的地方,那小东西有些软,他忍不住刮了一下。 “啊……嗯…嗯…”盛星华下意识夹紧双腿,小穴蠕缩,却反而将他的手指吸得更深。 手指的触感过于温暖,她穴里的媚肉又湿又滑又热,一寸寸吐出淫靡的水来。 他又加了一指又一指,感受阴道在自己手指插捅中不断扩张的过程。 “…呜呜呜……” 盛星华身体在抖,面色潮红,绯红的唇喘出娇腻的气息,密密麻麻的快感在阴户里堆积,湿哒达的水承受不住从穴口深处喷涌而出,全喷在谢诩掌心里。 她被指奸的太爽,上下都被肆意玩弄,身子开始意乱情迷地耸动,颤栗不止。 奶子在他嘴里晃动形成肉浪,口水沾湿整个奶肉,小穴肉壁绞紧着他的手指,自主地缠着抽送起来,脚趾踩着他性器,隔着布料又揉又挤摩擦。 谢诩早已勃起的肉棒硬硬地撑开裤子,将盛星华的脚往上抬了抬,脚心蹂躏的速度有些缓慢。 他不满足于这节奏,腰胯开始向上挺动,肉棒顶着脚心,配合着她耸动的动作,寻求更紧密的接触和刺激。 裤裆下肉棒已经胀涨得快要爆炸,龟头红得发紫,不停地滴着前液,黏糊糊的龟头得不到安抚,只能遵循本能地腰腹用力,不断向前挺,试图用她的脚心射精。 安静的器材室里,只剩下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谢诩沉重压抑的喘息,以及盛星华被伺候得哼哼唧唧的甜腻声。 谢诩的手指在阴道里科研似的上下挑弄,短而干净的指甲划过娇嫩的穴壁,时不时的触碰一下更深的敏感点。 “嗯哈…嗯啊…啊……”盛星华爽得夹紧脚趾头,趾头与脚掌不可避免地夹起谢诩龟头。 巨大的刺激感,让他挺起腰腹往上颠了颠,疯狂抽动,每一次抽动又深又重,带着浓烈情欲狠狠撞击着她的脚心。 最终,他低吼一声,精关失守,一股股滚烫黏稠的精液从马眼喷射而出,射在内裤里。 谢诩气息稍稍平复了些,精液太多裹在内裤里盛不住,往腿根、屁股里流,黏糊糊的并不舒服,他还得兜着一大股精液过夜,双手被捆着,没办法解决。 夜还长,他继续去伺候小祖宗。 自慰(微h) 盛星华睡得一夜安稳,直到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和熟悉的声音。 施思头一次来学校这么早,她趴在门板上,唤道:“醒了吗?快醒醒,起床起床。” 盛星华带着浓重的困意,糊糊涂涂地应了声:“嗯……” 得到回应,施思松口气:“醒了就行。” 说着,她刚将钥匙插入孔中,忽然想到什么,手上动作一顿,又问:“你俩现在……方便见人吗?” 听到她的话,盛星华往谢诩方向瞥了一眼,目光对视之间,意识到他们现在离得很近,脸都快要亲上了。 “等会。” 她猛地起身,彻底清醒过来。 透过窗外晨光,她这才发现谢诩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眼底泛着薄红,整个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人蹂躏感。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个画面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盛星华连忙走到他身后,手指灵活地解开麻绳,解完后立马将麻绳甩得远远的,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 她开口问:“昨晚没睡好么?” 谢诩沉默,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带着难以言说的幽怨和委屈。 “是我睡觉打你了吗?” 她小时候跟母亲睡的时候,母亲就说过她睡觉不老实,至于是哪种不老实也不曾说,反正最后再也不让她跟别人睡了。 谢诩垂下眼帘,摇头。 盛星华再问他,也不说,只是耳垂渐渐染上绯红。 无论什么原因,估计是昨晚把他折腾得够呛,才导致没有睡好的。 她心虚地挪开视线,对着门外的施思说:“可以开门了。” 此话一出,施思立马拧开门锁推门而入,目光迅速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到床上,嘴角怎么也下不来。 盛星华一把抓住施思的肩膀,拉她转身就走,压低声线道:“你还笑得出来……” 施思虽然被她拽着走,可嘴上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我办的挺好的,该准备的东西准备了,该锁的门锁了,该开的门我也一大早来开。” 盛星华似乎气笑了,回头看了眼谢诩,发现他没跟上来,站在门口不动。 “快跟上呀。” 谢诩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干涩:“去厕所……” 盛星华“哦”了一声,回过头继续对她说:“说好准备两个棉被,怎么只有一个?我请问呢施思,另一个是被你吃了?” 施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道:“一个不挺好的吗,还……省地方。” “……”盛星华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问:“你看我信吗?” 省地方什么鬼?分明就是故意的! 施思俏皮吐舌。 她们共同迈入教室门槛,盛星华发现今天班里的读书声比往日格外大,嗡嗡的背书声此起彼伏。 她问:“今天是要抽查语文背诵吗?” 施思回:“期末模拟考啊,你忘了?这可是我们学校的传统。” 盛星华一愣,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 她俩边说边往各自座位上走,走到岔口时,施思无所谓道:“不过关系不大,就算考差了老师也不敢说我们。” 另一边,谢诩裤头扒开,垂眸倚在厕所门板上,前列腺液打湿在深色内裤,晕开更深的水色,指尖勾开内裤边,往下褪去,性器便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狰狞地立在身下,马眼吐露出晶莹剔透的黏液与早已干涸整夜的精液交融。 大股干涸的精液黏在内裤、腿根和性器上,并不舒服,他不可能兜着精液过一天,只能提前回家换内裤,清洗身体。 浴头出的水淅淅沥沥淋在谢诩身上,闭上眼,双手握紧性器,开始撸动起来。 脑海中,盛星华粉嫩的唇再现,他倏地遐想她下面那张唇具体是什么模样,应该和她的心一样好看、一样纯情。 他想,他会用双手按住她的胯,让她逃离不出自己手掌心,他会把她的臀部拖到他面前,用粗鲁可怖的性器抵在她阴唇上。 软肉会热情地吮吸顶端,阴道嫩滑多汁,一插进去,他稍微挺身用力,龟头就会从窄小的口顺畅地顶到底部,跟昨晚的手指一样。 茎身被温柔紧致的肉壁完完全全包裹、吸吮,舒服得快要将他融化,性器与她的肉壁融为一体,不舍得抽离,本能疯狂的肏弄。 她会一边浪叫一边卖力地张开腿吞吃他的性器,她也许会扭动臀部试图挣脱开。 但,反抗无效。 谢诩的性器在他的幻想下,撸动中充血得更粗、更长,水与前列腺液在手心里摩擦时发出黏腻的声音,和低喘声混在一起,听起来格外淫靡。 一股难以压制的燥热迅速蔓延至小腹,没入水中抽动的手幅度越来越快,腰腹肌肉死死绷紧,胯部配合着手上动作不停地向上挺动。 幻想着性器插入她的阴唇里,一次比一次插得狠,一次比一次插得深,最后连根吞没。 “嗯哼……” 不知自慰了多久,谢诩闷哼一声,重重挺腰,青筋爆满的茎身颤抖着跳动,马眼怒张,浓稠的精液喷射而出,有的隔着指缝射到面前正对着的瓷砖上,浊液淫乱地往下流。 谢诩射了许久才停下,大多数精液顺着指缝流淌,没入根部耻毛中,一点点滴落地板,又被水冲走。 空气中檀腥味和蜜桃香交织在一块,难舍难分。 语文考试考到一半,谢诩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监考老师瞥了他一眼,神色不悦,却懒得多说一句。 待他回到座位上,盛星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沐浴露香,小声诧异道:“这么久?你该不会……还回家洗了趟澡?” 谢诩点头。 “讲究人。”盛星华默默评价道。 她当然不知道,谢诩一晚上都没睡着,内裤还兜着一整夜的精液,不洗澡根本没法见人。 上午考了语文,下午又连着考英语和数学,时间紧凑的让人喘不过气。 等到今天的最后一门数学时,盛星华撑不住了,手里的笔越握越低。 她将谢诩的试卷从背面翻到正面,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抄了选择题和填空题后,放下了笔。 眼皮子如同在打架,最终以上眼皮完胜结束,意识逐渐模糊,她的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点,像钓鱼一样晃来晃去。 周围翻卷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身旁人点头的幅度实在过于惹眼,谢诩已无心动笔答题,他侧过身,认真看对方打嗑睡的模样。 她的脸径直垂落,在快硌到冰冷的课桌上时,谢诩用手及时托住了她脸庞,防止磕到桌边。 盛星华的头顺势靠到他掌心里,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绵长,彻底进入香甜的梦香。 而谢诩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看了许久,直到广播里传来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声音,他才开始用左手写最后一道大题。 连续两天的模拟考终于结束,教室里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了许多。 盛星华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第一排。 楚宁修身边围绕着不少人,有的是来对答题的,有的则是请教题目的,还有的专门凑热闹的,总之他身边从不缺人。 她又转头看了眼谢诩,很快收回。 明明他的成绩比楚宁修要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为什么没人来找他请教问题呢? 原着里谢诩前期的确是个阴郁少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没人愿意搭理他,可现在不一样了,剪掉过长的刘海,露出那张又纯又欲的脸,长得很受欢迎啊。 走廊外有别个班的女生偷看,班上也有女生暗地里偷瞄,却偏偏没一个人敢来问题。 想得正出神时,施思捧着空水杯走到她面前,刚好挡住了她看向楚宁修的视线。 施思问:“接不接水?” 盛星华轻“嗯”一声,拿起玻璃杯跟了上去。 热水缓缓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白雾。 盛星华盯着水流位线,忽然开口问:“为什么没人找谢诩问问题?按理说他成绩最好。” 施思没有立马回答,反而侧过头问她:“你希望有人问吗?” 希望有人问吗? 她希望。 她由衷的希望谢诩不再孤单。 因为见过他被人群忽略时的沉默,见过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背影,那种渴望有人陪伴的孤独感让盛星华感到心疼。 施思接完水,慢悠悠地拧上杯盖,才不疾不徐地说:“有你在,谁敢问?” 闻言,盛星华愣住了。 原来是自己的威慑力太强,别人都不敢靠近谢诩么…… 施思看着她一脸认真反思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大家心里都清楚谢诩是你的人。” “……” “我的意思是——”施思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罩的人。” “哦。” 施思笑着说:“你也可以找他请教问题啊,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快得了这月呗,嗯……在学习来了兴致的时候……” “那难了。” “那难了。” 她俩同时说出,旋即相视一笑。 补习 九班班主任是这个班的数学老师,他将正确答案写在黑板上,同学们也在台下开始估起分来。 班主任走到楚宁修面前,叮嘱道:“待会上完课有事要先出去一趟,你随便再找一个人一块去批改试卷,试卷在桌上,记得录成绩。” 楚宁修点头,应了声:“好。” 他们这番话被盛星华听到了,她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撕下一张草稿纸,笔尖飞快地写下几个大字: 带我!带我!——盛 写完后揉成小团,她唤了声前桌的名字,把纸条递了过去,小声说:“给楚宁修的,帮忙递一下,谢谢。” 前桌接过纸条,转身往前递。 这一幕幕,被坐在身旁的谢诩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睫,沉默两秒,然后声音有些委屈地说:“姐姐都没给我写过,偏偏他有。” 盛星华还握着笔的手一顿,偏头看向他。 诶,教室里怎么有股淡淡的茶味,还有醋味呢? 盛星华叹了口气,照样依着他:“好好好,也给你写一个。” 她又撕下一张草稿纸,低头认真写了写,拆好递过去。 谢诩接过纸条,修长的手指慢慢展开,上面写着: 这是写给谢小诩小朋友的纸条,请谢小诩查收,希望他永远开心快乐,还有温馨提醒一下,小朋友醋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哦!!! ——来自幼稚园小班的盛星华老师 谢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娇矜地抬起下巴,笑了起来。 那笑容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满足,唯独刚才的委屈荡然无存,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盛星华看着他的笑,心想:当真是小朋友本友。 收到楚宁修传回来的纸条回复,她展开一看,写着四个字:考虑考虑。 盛星华看完后,嘴角一抽,立马将纸条揉成团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考虑个鬼。 下课直接堵他就完了。 下课铃声一响,看到楚宁修的身影后,盛星华立马冲到后门,径直拦住他要出去的动作。 她双手抱臂,抬起下巴:“考虑什么啊?别逼我威胁你。” 楚宁修停下脚步,眉梢微动:“哦?你想怎么威胁?” 盛星华作势磨拳擦拳了几下,刚想凶狠地吓唬他几句,余光却瞥见他校服口袋里露出了两截红笔笔帽。 两只红笔。 怎么看都像是提前为她准备的。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没叫上别人和他一起,分明就是故意等着自己来找他。 想到这,盛星华利落地抽出他口袋里的其中一只红笔,手指灵活地把玩着转了两圈,抬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这只红笔不还你了。” “恩……有被威胁到。”楚宁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说:“走吧。”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伐往办公室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 办公室里只剩下红笔划过卷面的沙沙声。 盛星华第一个批改谢诩的答题卡,逐题依次改分,几乎全对,卷面整洁干净的像印刷体一样。 只是批改到最后一题时,面风突变,解题过程写得歪歪扭扭,但依稀能看出是什么字。 与先前的字迹判若两人,就像是用左手写的。 盛星华微愣,想到前天考数学时,谢诩一直用右手托着她的脸。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过纸面,打了一个大勾,计算出分数是148分,旋即开始批改下一张答题卡。 改完全部答题卡后,两人将成绩逐一输入电脑execl里,楚宁修负责报分,她负责记录,配合得还算默契。 做完这些,楚宁修起身整理答题卡,而盛星华坐在电脑前没动,鼠标向下滑动,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文件名写着:九班学生档案信息。 她直奔谢诩的信息,点开后终于看到了他的生日。 1月18日。 盛星华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居然就是今天。 差点错过…… 盛星华和楚宁修是一起回到教室的,教室里讨论声依旧不止。 她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上,就感觉到一股强烈幽怨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顺着视线,对上谢诩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像是被主人丢在家里独自出去的小狗,偏偏主人身上还沾上其它狗的味道,可怜兮兮的。 盛星华心一软,连忙亦步亦趋地走到谢诩面前,欣喜地告诉他:“你数学考了148分,班级第一哦。” 大概率又是年级第一。 谢诩偏过头不看她,闷声回了个“嗯”。 闷闷的,似乎不高兴。 盛星华又凑近了些,眨巴着眼睛说:“改了一圈试卷还是你最厉害,有好几道题老师讲完也没懂,放学能找你请教问题吗?” 此话一出,谢诩努力克制住弧度,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地翘起,拖长了尾音,满意地应声:“嗯哼。” 算是同意了,也算是哄好了。 放学后,天色有些阴沉。 他们去了市里图书馆的讨论区学习,这里人不多,舒适宽敞,选了个小角落坐下。 盛星华上辈子好歹是考进211的,这些题她大多都会做,所以随便问了几道后,着重请教了最后大题。 谢诩翻到最后一面,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讲,声音清润干净。 他讲得确实好,复杂的题目被他轻松拆解的简单化,逻辑环环相扣,想听不懂都难。 “会了吗?”他问。 盛星华很想说会了,但为了更符合人设,她又多问了几嘴,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这里为什么可以这样换代?” 谢诩耐心解答,甚至在她反复卡在同一个地方不理解时,换了好几种更基础易懂的讲法重新讲。 最终盛星华轻拍一下桌子,故作恍然大悟道:“噢!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题啊,懂了懂了。” 谢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认真地说:“姐姐,很聪明。” 她摆了摆手,谦虚道:“也没有很聪明啦,还是多亏你讲得好。” 谢诩闻言,依旧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姐姐想笨一点。 那他就配合姐姐笨一点好了。 只是…… 谢诩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题,指尖压着纸推到盛星华面前,抬眸看她,说:“这道题,姐姐做出来了,我可以答应姐姐任何一个要求。” “任何一个?”她睁大双眼。 “嗯。” 盛星华低头一看,是关于成对数据的统计分析题。 题目不算难,算是中档题,她上辈子数学底子本就扎实,这种题目闭着眼睛都能做。 她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立马答应:“好啊。” 话音刚落,盛星华接过草稿纸,拔开笔帽认真写了起来,由于思路还算清晰,不过五分钟,就将这大题的完整过程呈现在纸上。 放下笔后,盛星华十分自豪地将草稿纸又推回谢诩面前,语气带着得意的笃定:“我赢定了。” 谢诩狭促一笑,看了几秒,抬眸认真说:“嗯,姐姐想让我答应什么?” “先留着。”盛星华挑逗地继续说:“随时准备满足我吧。” 谢诩闻言,笑意更甚,像漾开一汪春水,低声说了句:“好。” 短短一个字,尾音若有似无地上扬,带着几分缱绻,勾在人心尖上。 听得盛星华莫名觉得脸热。 只是在她没注意到的角度,谢诩却看向了那张纸。 生日 盛星华起身,说:“我有事得先出去一趟。” 话落,谢诩也跟着起身,却被她重新压回座位上,“你在这等我。” 谢诩沉吟片刻,虽然不愿,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嗯。” 盛星华立马背上书包,快步走出图书馆,拐进街角那家提前查好路线的甜品店,取出定制的小蛋糕,藏到书包里。 又买了小礼物。 盛星华刚准备原路返回时,却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幕细细绵绵地织下来,沿途的路都泛着水光。 她去到附近的便利店,挑了一把能容下两个人的伞。 一走到图书馆,就看见谢诩站在大门门口处等她,似乎看到自己好好的,还松了口气。 盛星华走近,仰头看他:“先送你回去吧。” “嗯。” 于是谢诩主动撑起伞,两个人漫步雨中。 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声响,路灯光下透过雨幕拉出长长的倒影。 两人肩膀挨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到了谢诩家楼下,盛星华将他送到屋檐处,歪头问他:“能去你家坐坐吗?” 他沉默了。 他不确定家里是否有新的碎酒瓶,他不确定父亲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他不确定父亲醉得不省人事,破口大骂时,姐姐会不会听见,听见后她会怎样想。 他不想让她撞见这种场面。 “家里乱……” 盛星华拽住他袖口,轻轻晃了晃,撒娇道:“让我去嘛,保证乖乖的。”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在地面上,激起小水花,溅湿她裤角。 谢诩沉默得更久了,这场雨仿佛下在他眼睛里,望向她时眼眸也跟着湿润。 于是盛星华的手指一根根从他袖口剥离,往后退了三步,当着谢诩的面将手里的伞松开。 那柄伞瞬间被风裹挟着卷入雨幕,吹向远方。 她就那样任由冰冷的雨水浇湿全身,隔着茫茫水汽抬起眼,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谢诩瞳孔骤然紧缩,一把攥住她手腕,拉着盛星华快步退到屋檐下避雨。 雨水顺着她发梢不断往下淌,睫毛被水珠压得微微颤动,大半个衣服也被雨水洇透,黏在肌肤上,显得两团鼓鼓的奶子愈发明显。 她丝毫没有半分狼狈之态,反而冲他扬起下巴,眼波流转间,藏着得逞的小狡黠。 她嘟嘴,试图装柔弱:“我淋湿了,不洗澡会着凉的,你想我感冒吗……” 声音又软又黏,像裹了层蜜。 谢诩没有松手,手腕上的力道反而紧了又紧,垂下眼帘看了她几秒,最终先低了头。 他拉着她转身,走上楼梯,带她回家。 盛星华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小声夸了一句:“你最好了。” 谢诩没应声,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盛星华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谢诩的干净白T恤和短裤,袖口长出一截,衣服也松松垮垮的套在她身上。 谢诩低头看了眼她穿自己衣服的样子,喉结微微滚动。 她推着谢诩的背,往浴室方向赶,催促道:“你也快去洗洗。” 他乖乖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盛星华立马行动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钻进拥挤挟小的厨房,里面几乎没有什么食材,幸好她翻出了挂面,但没剩多少了,估摸着也只能做半碗面。 简单的开火、烧水以及下面,动作麻利地煮了长寿面,原本想加鸡蛋的,可找了半天愣是没有。 她又从包里拿出蛋糕,和面一起摆放在桌上,点上蜡烛,为了更有生日气氛,还特意关上了灯。 一切布置妥当,刚好也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谢诩推开门,愣在原地。 客厅里的灯关了,室内黑漆漆的,只有一团暖黄色的烛光在慢慢靠近。 他看见盛星华双手捧着蛋糕,明晃晃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明艳动人,眉眼弯弯,嘴里欢乐唱着生日歌,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陷入黑暗的身影逐渐被暖光笼罩,像是从无尽的深渊被一点点拉出来。 她为他带来光明,亲手将他拉出泥潭。 她走到他面前,冲他甜甜一笑:“谢诩,生日快乐!” 而谢诩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原来真的有人会记得,尽管连他自己都忘了。 盛星华见他一动不动,似乎被感动到了,暗自庆幸还好没错过生日。 “快许个愿。” 谢诩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双手合拢,缓缓闭上眼,许下人生第一个愿望。 三秒过后,他睁开眼,期待地吹灭蜡烛。 伴随着蜡烛熄灭,客厅内骤然陷入黑暗,盛星华摸索着按下一旁的开关。 客厅灯亮了,由于灯泡有些年久,照明的灯光也算不上亮。 盛星华将蛋糕放到桌上,拉着他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坐到对面,笑盈盈地问:“许了什么愿望?” 谢诩:“说了会不灵的……” 他想愿望成真。 “不对哦。”盛星华摇头,又认真说道:“你的愿望要说了才会灵,因为我会帮你实现。” 谢诩鼻头一酸,眼眶霎时泛起水光。 他重重垂下眼,收住落泪的冲动,才稳住情绪:“想贪心一点,明年姐姐也陪我过生日。” “也不贪心啊。” 盛星华向他承诺:“明年,后年,如果可以甚至很多很多年,我都会陪你的,当然啦,也不止生日这一天。” 得到她郑重承诺,谢诩满足地点了点头:“嗯。” 盛星华又将一旁的长寿面端到他面前,“趁热先吃这个,我亲手做的长寿面。” 谢诩接过,他拿起筷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几下,低下头,夹起面条后,吃下第一口。 “恭喜你,吃了这碗面,不仅获得了长寿,还得到了我的祝福,祝福你 ——以后一定会幸福。” 一滴泪无声地从眼眶滑落,滴进汤面里,荡开细微的涟漪,转瞬融于汤中,了无存在痕迹。 以往在家里等到的,永远都是父母无尽的争吵,再后来等到的是父亲醉酒摔东西的声音,是谩骂,是诅咒,是拳脚。 而此刻等到的,是蛋糕,是长寿面,是他的姐姐,是幸福的具象化。 为了一个瞬间,他等了十二年。 忽然间,所有的委屈化为一滴泪,被他喝进肚子里,咽得干干净净。 盛星华问:“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 他低着头,光线有些昏暗,盛星华没有察觉出异样,只当他是饿坏了。 “好吃就多吃点。” 谢诩轻轻地应了声,大口大口吃着面,眼眶始终红着,却再落下第二滴泪。 因为他现在很幸福。 偷吻 盛星华将礼物递到谢诩面前,银白色的缎带在灯下泛起柔光。 “这是送给你十七岁的生日礼物,准备得有些仓促,希望你能喜欢。” 谢诩双手接过,垂眼看着盒子,说:“我很喜欢。” 盛星华笑出声:“都还没打开看呢,怎么就确定自己会喜欢?” 谢诩指尖珍重地摩挲着礼物盒的边角,声音很轻、却很郑重:“只要是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盛星华闻言,忍不住扬了扬眉:“就你嘴甜,快打开看看。” 他“嗯”了一声,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台手机和一副耳机,崭新的。 谢诩愣住了,随即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盛星华早料到他会这样想,将礼物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认真地说:“千万不要觉得有压力啊。” “要知道,你用手机联系我的那一刻起,我从你那所得到的快乐早已远超于价格本身,是你让我得到了满足,所以这份礼物你一定要收下。” 盛星华边说边拿起手机,放入谢诩手中,并用他的四指覆盖上去,严丝合缝地包住。 谢诩似乎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久。 她歪头:“不信么?里面存了我的电话号码,给我打个电话。” 还好她机智地将闲置的手机卡插入手机内。 谢诩低头,手指有些生疏地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唯一的联系人,按下拨出键。 口袋里的手机随即亮起,盛星华掏出来接通,故意问:“喂,是谁呀?” 谢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又听着眼前人说出同样的话,双重声音迭在一起传入耳中,是很微妙难言的情愫。 他看着她的眼睛,紧张地应声:“姐姐,我是……谢诩。” 盛星华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笑容毫无掩饰,言语间的喜悦真如她所说的一模一样。 “你是谢诩!我终于有你电话号码了!”她做了一个yes的握拳动作,继续兴奋地说:“我是第一个有你电话的人,太好了!” 谢诩盯着眼前人生动鲜活的表情,眼眸亮了亮。 盛星华撑着下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以前想你的时候没办法联系你,现在终于可以打电话听到你声音了。” 她顿了顿,又道:“谢诩,想我记得打电话,拜拜!” 似在提醒,又似叮嘱,告诉谢诩,别忘了,记得想我。 谢诩握着手机,唇角一勾,轻声说:“拜拜。” 电话挂断。 盛星华看到谢诩在笑,挑了挑眉:“你也笑得挺开心的嘛。” 他抿了抿唇,直言道:“因为姐姐也想我。” 原来他在开心这个。 盛星华愣了一下,随即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轻声诱哄:“收下吧,我真的很想联系到你。” 谢诩点了点头,认真地望着她,说:“我也很想很想姐姐。” “姐姐。”他将手机攥紧,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笃定:“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虽然这段文字听起来像画饼,但盛星华就是觉得,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嗯,我等着你的好。” 气氛到此,盛星华想给谢诩拍个照留作纪念,举起手机对准他:“给今天的小寿星拍个照。” 刚要按下,忽然听见他说:“想跟姐姐一起拍。”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可以。” 她起身坐到谢诩身旁,两人的肩膀自然地挨着,隔着衣料传来彼此真切的体温。 盛星华举起手机,屏幕刚刚好将他们框住,摆好动作,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她感觉身旁人的距离骤近。 下一霎,谢诩的下巴虚虚地抵在她肩颈处,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根后,像一片羽轻轻扫过,勾人且存在感十足。 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画面也就此定格。 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浓长的弧度,不禁感慨:好漂亮。 她忍不住咽口水,假装镇定地问:“凑这么近?” “第一次拍照,想入镜多一点。”他睫羽微微颤抖,回答得却很自然。 盛星华没多说什么,回过头点开照片。 照片里的她侧着头,两人靠得很近,看起来亲密无间,拍摄出的嘴唇角度是错位的,倒像是真亲上去了一样。 想到这,盛星华眼神莫名地飘忽,“……这张没拍好。” 刚想点删除键,手腕却被身后人轻轻扣住。 指腹的温度烫得她手腕发麻。 “别删。” 谢诩语气带着恳求,又道:“我们再拍一张试试。” 盛星华点了点头:“嗯,好。” 她重新举起手机,这次两人都对着镜头比了耶,看着屏幕里的彼此,甜甜一笑。 于是有了第二张合照。 吃完蛋糕后,桌上只剩零星一丁点的奶油。 盛星华眼珠一转,用指尖沾上残余的奶油,趁谢诩不注意,倏地一下刮到他鼻尖上。 谢诩眨巴着眼睛看她,鼻尖上还沾着纯白的奶油,像只被偷袭后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狗,满脸都写着无辜、呆萌。 盛星华没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指着他说:“果然,生日蛋糕还得这样,才算好玩。” “好玩……” 谢诩轻声呢喃。随即往蛋糕处瞥了一眼,发现奶油已经没了。 盛星华显然也清楚这一点,耸耸肩,笑吟吟耍无赖地说:“已经没有了嘛。”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鼻尖,停了一瞬。 “谁说没有。” 话音刚落,谢诩伸出手扼制住盛星华乱动的身体,力道不算重,却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他带着几分不讲理的乖巧,顺势将自己宽阔的身躯抵进盛星华怀里。 紧接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上她柔软的唇,封住了她即将呼之欲出的惊唤。 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无声中滚动了一下,旋即温柔地向前一递,沾着一抹白奶油的鼻尖,极其缱绻地蹭了蹭她鼻尖。 就这样,盛星华也沾上了奶油,还是在同一个位置。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靠得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恍若化不开的眷恋,近到他的气息像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将她缚住。 盛星华呼吸骤然一滞,胸腔里的心跳也跟着乱了阵脚,一下又一下,次次亦重重地砸在耳膜上。 而盛星华不知道的是,掌心之下,在无人窥见的死角里,谢诩的唇正隔着手背,一点一点地、克制又缠绵地,偷偷亲吻着她。 他很轻很轻地碾磨着,每一下都带着压抑已久的喜欢,透过掌心,烙在她唇上。 “谢诩……”隔着手背,盛星华声音闷闷的。 好危险的姿势。 她身体默默往后退了点。 谢诩察觉她意图,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别动。” “让我再靠一会,就一会儿。” 声音恳求,求她垂怜。 他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目光偷偷掠过她眉眼,观察她反应。 盛星华没再躲了。 三、二、一。 三秒过后,谢诩松开手。 他不敢奢求太多,生怕吓到她,再像上次一样躲着自己。 只敢偷偷贪一点,再贪一点。 耳机 谢诩将粗糙的凉席铺在地上,今晚他打地铺睡,把床让给盛星华。 盛星华扫视房间一圈,视线最终落到床头柜上的一本书上,正是自己之前塞给他的小黄漫《阴郁小狗心尖宠》。 她顺势拿起来翻开,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刚想看具体写了什么内容,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姐姐。” 盛星华心虚般立马合拢书,转过身,冲他干笑一声:“怎么还做笔记啊?” 他嘴角轻扯,低低笑着:“听姐姐的,认真学习。” “挺好挺好……”她悻悻抿唇。 话落,谢诩嘴角弧度更甚。 他走到盛星华身旁,微微弯腰,在她耳畔低声说:“姐姐,想不想考查我的学习成果。”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激得她头皮一麻,连忙拒绝:“不、想!” 系统的任务是把谢诩养成病娇,但并不代表盛星华喜欢且接受病娇待在自己身边。 那本小黄漫里面的主角是阴郁病娇,都阴郁了还病娇,还能正常的了? 而且里面的内容也是18禁的,谁想考查啊? “不想?姐姐是不喜欢?”他撇了撇嘴,眼神带着点委屈地问。 盛星华沉默了。 “那还要我学,我以后再也不会学了……” 说完,他指尖一勾,作势要将书从盛星华手里强行抽走撕掉。 盛星华见状,双手立马死死护住,声音都变了调:“诶诶诶——,不许撕。” “为什么。”谢诩似乎不懂,又似乎明知故问。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是她败下阵来,被迫说着讳心的话语:“喜欢,很喜欢,里面的内容完全一点也不毁三观。” 她避开谢诩那过于灼热的视线,继续说:“只是……只是这种事过于直白,有些人是排斥的。” “所以下次不要在明面上说出口,尤其是对我,我不喜欢这样。”她不动声色地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谢诩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垂下眼帘,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落到微微泛红的耳尖,狡黠一笑道:“嗯,我知道了。” 不知为何,他的回答听得盛星华心里直打鼓,总觉得话里藏着别的深意。 她不确切地问:“你是真知道啦?” “嗯。” 再次得到肯定回答,盛星华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了点,希望他是真的懂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盛母’两个字。 盛星华瞳孔微缩,连忙对谢诩做出噤声动作,双手比了一个叉,表情略微有些严肃。 他也立马停止所有动作,乖乖点头,表示他会安静。 电话接通,盛母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温柔得体,和平时别无二致:“囡囡啊,在做什么呀?” 盛星华捏着手机,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没干什么,只是在呼吸罢了。” 盛母:“在家吗?” 短短三个字,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于是她话里掺真拌假地回:“不在家,我去了施思那过夜。” 说着,盛星华和谢诩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者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盛母笑了笑,只是那笑声沾了冷意:“唉,怎么没听到那小丫头的声音,往日属她最欢了。” 盛星华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得不像在说谎话:“在洗澡呢,等会出来让她打声招呼。” 她边说边用手机迅速地给施思发消息,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而施思是只夜猫子,这个点她根本没睡,很快就看到了信息。 盛母语气温和:“囡囡呀,听管家说你人不在家,大半夜的,妈妈很担心你啊。” 梁平死后,家里换了新管家。 盛星华“嗯”了一声,又闲聊了几句,句句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没过多久,盛母开始催促:“囡囡啊,施思那丫头还没洗完吗?” 她应声:“刚好出来了。” 旋即,她用谢诩手机拨通施思电话,边打边说:“施思,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她找你。” 对方秒接,声音清脆热情,没有露出半点破绽:“阿姨好!不好意思啊,忘记提前跟您说了,今晚我们是一起睡的!” 施思几乎瞬间进入表演状态,语气自然,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说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盛母又试探性地问:“怎么突然一起睡了?” 施思语气里带着点小俏皮,不慌不忙解释:“其实您有所不知,之前我也去过您家别墅睡过的,礼尚往来嘛,这次也该轮到来我家睡了,我呀,巴不得天天跟您女儿一块睡呢!” 盛母沉默了两秒,语气终于彻底软化下来:“好好好,先不打扰你们了,确认囡囡是安全的,我也就放心了。” 施思:“阿姨,您晚安啊!”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盛星华低头,隔着屏幕对施思竖起大拇指。 “怎么样,我演技还不错吧!” 施思有些小骄傲地说,可下一瞬,话锋一转:“你俩什么情况?怎么住在他家,嘿嘿如实招来,是不是偷偷摸摸在一起了,啊!!!还是已经亲过小嘴了,可恶啊,居然不告诉我!” 她说的很快,脑海里仿佛已经演出了一场情景剧。 盛星华根本来不及制止,只觉得羞意漫上耳根,慌乱中,余光还偷偷瞄了眼谢诩的反应。 偏偏撞进他泛着柔光的眼底。 那双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明显在认真等她回答。 盛星华连忙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说:“没在一起,就借住一晚。” “啊……”施思闻言,拖长了音调,有些失望:“谢诩能不能争点气……” 谢诩眨眨眼,点了点头:“嗯,能。” “能个嘚儿!” 盛星华立马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掌心下他的唇微微翕动,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姐…姐…” “挂了。”盛星华脸一热,随即挂断电话,也松开手。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响,应该是谢诩的爸回家了。 谢诩身体立马呈紧绷状态,刚才的乖巧松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点的诡异。 有一瞬间,盛星华好像看见了谢诩最初的身影。 阴郁、孤僻。 她压低声音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谢诩偏过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他很快掩盖过去,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姐姐藏衣柜里。” 盛星华明白,他的噩梦回来了。 她没有多问,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要是情况不对,她立马就出来帮谢诩。 盛星华轻手轻脚地钻进衣柜里,独属于谢诩的气息将她包裹住,本应该是令人安心的味道,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静下心去。 谢诩用手机调出歌单,手指微微发抖,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稳。 “姐姐,别摘掉耳机。” 他将耳机戴到盛星华耳朵上,对她轻声说:“等第五首歌结束,就放你出来。” 放你出来。 盛星华似乎瞬间明白他的意图,故意说:“我怕黑。” 言下之意,不许锁柜门。 “嗯。” 柜门缓缓合上,留下一条细窄的缝,刚好能看到他离去的身影。 美梦 盛星华摘掉耳机,她听见粗暴的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咒骂:“死兔崽子,你个赔钱货,还敢关门?” 门似乎开了,声音愈发刺耳。 “啪——” 狠厉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谢诩脸上:“敢不理老子?” 隔着柜门,盛星华都能感觉到那力道有多重,不自觉地替他疼了一下。 紧接着,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依稀能听见谢诩的声音,很轻,极轻:“出去打。” 没有反抗,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就像是习惯了。 脚步声挪向客厅,房门被带上,将所有恶毒的声音隔绝在另一边。 盛星华只能更仔细地听。 客厅里传来含糊不清的谩骂,词句碎得拼不完整,但每一个字都裹着酒气和恶意的尖刺。 偶尔能听见什么东西被拖在地的声响,酒瓶摔碎的脆响,以及桌椅碰撞的闷声。 而谢诩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躲,不求饶,早已麻木。 盛星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刚伸出身,警告声却响起。 10086:【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有破坏主线情节倾向!】 “……” 10086继续说:【宿主,该情节男主需要默默独自承受毒打,您不能出现,且要当作不知道。】 她仔细一想,原着里前期确实描写过谢诩被他爸打了,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当天是他生日,以为和往常一样。 原文也只是一笔带过。 “不管他,我做不到。” 盛星华说罢,推开衣柜门,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推不动。 10086:【宿主,原剧情改变不了的……,您真的不能出现在不属于您的主线里。】 “不属于我的主线里……?”她小声地重复呢喃着,心脏莫名刺痛。 10086:【是的,宿主,您只能出现在该出现的主线里,且不该出现的情节您需要当作不知道。】 当作不知道。它又强调了一遍。 她迫切地问:“穿书不是自带金手指吗?为什么我没有?为什么想救他都不能救,我不能成为例外吗?连通融我一下……都不行吗?” 【您已经是例外了。】 谢诩的例外。剩下的话10086没有说出口。 “什么?” 盛星华怀疑自己错听,她完全没有感觉出来系统将她视为例外。 几秒过后,她没等到系统的回答,系统仿佛说完那句话后,彻底消失了。 “不信邪了。” 盛星华重新抬起手想推开衣柜门,结果不仅推不动,门上还泛着若有以无的金光锁链。 “靠!”她奋力地敲打柜门,试图发生点声响,却只是徒劳。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耳边是男人恶毒的话语,白炽灯透过狭窄缝隙打在她右眼上,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落至衣服上,洇开一块深色圆点。 她闭上眼,用力咬住下唇,无能为力地接受事实。 ——谢诩和盛星华的命运从落笔的那一刻,早已书写。 谢诩将醉醺醺的人安置好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他端着杯子走回房间,推开门,将牛奶轻轻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走到衣柜前,将衣袖往下扯了扯,确认遮掩住伤口后,推开门。 他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毫无预兆地,一个温暖的怀抱如潮水般涌来,盛星华扑入他怀中,双臂虚虚地环住他的腰,似乎不敢太用力。 谢诩身形一怔,指尖还残留着牛奶的余温,却僵硬得不敢动弹。 盛星华的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真的好黑,我害怕……” “这个游戏不好玩,下次别玩了好不好?” 让我陪着你好不好,陪你一起面对,不要把我丢在一旁,被迫当沉默的旁观者。 “姐姐……”谢诩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盛星华抓着他衣角的手指更紧了。 “好。” 谢诩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掌心微微发颤。 * 谢诩脸上没有伤,只有一个浅红的巴掌印,可见他挨打时,一直护着脸,不想让她担心。 但盛星华知道谢诩身上有伤,睡在木质凉席上肯定会不舒服,她想了想,最终心软道:“一起睡吧。” 谢诩抬起头看她。 而她别过脸,耳尖微红,随意地找补:“反正……又不是没睡过,再多一次也无防。” 这番话,像是说给谢诩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于是他俩睡在同一张床上,又盖着同一个棉被。 盛星华拿起枕头摆在两人中间,当作分割线,将他们分隔开。 “我睡觉不老实,这样会好点。” 谢诩盯着枕头,眸光微动,轻声应道:“嗯。” 盛星华双臂支在床上,微微撑起身体,两颊被掌心揉出一点软肉,她偏过头,小表情难得的严肃,像是宣布什么人生重大真理的语气哄他: “我听说哦,人这一辈子啊,就像在打怪升级,上天会给我们设置很多个难关,虽然现在的生活很难过,但只要跨过去,一切都会朝着好方向走的。” 他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暗潮:“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呃……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会遇到很多难关,但都挺过去了,所以未来的你变得非常优秀,而原生家庭就是第一道难关。” 空气安静了几秒,短暂的静默后,他垂下眼,突然问:“那第二道呢?” 她微微张了张唇,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是我。” 他却极缓、极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执拗:“这个梦,不可信。” “是真的,在梦里——” 未来的她会出于主线任务对谢诩做更多过分的事,尤其是女主宋明清到来后,她会成为主角情感路上的催化剂,这是身为恶毒女配无法避免的。 “我就是特意为你设置的难关。” 这是盛星华创造出来的意义。 话音未落,他定定地望向她。 月光透过窗棂,那一缕稀薄的光恰好落在他的眼底,揉碎成一片星河,亮得惊人。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字一顿,像是刻进骨子里的虔诚:“姐姐明明是恩赐。” “是上天独属于我的恩赐。”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敲打着她不安的心。 大脑彻底宕机,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样郑重的话,干脆噗通一声倒回床上,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把扯过被子拉到头顶,将自己裹成团。 “……睡觉!跟你说不通!” 被窝里传来一句闷闷的宣告,连尾音都拐了弯,软得不行。 谢诩看着床上那团拱起的小鼓包,眼底漾开的笑意,在月光下怎么也藏不住。 黑暗里传来极轻的窸窣声,他的手越过界线,在半空悬了片刻。 “姐姐。” 他到底是没忍住,指尖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指。 几乎是触碰的瞬间,她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进了被窝。 盛星华娇嗔道:“要干嘛……” 他的手顿在空中,愣了一秒,随后慢慢收回,攥了又攥紧,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温热。 谢诩是贪心的人。 他视线落在床头柜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上,语气放得很轻,似在蛊惑:“姐姐,喝完牛奶再睡吧,牛奶助眠。” 被窝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又拱动了几下,盛星华慢慢从被窝里探出一双眼睛。 她先偷偷看了谢诩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杯牛奶。 谢诩说:“喝完,姐姐今晚会做个好梦。” 盛星华闻言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然后麻溜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端起杯子,一口喝下。 杯子被轻轻放回床头柜,她重新缩回被窝,只露出一张小脸。 牛奶的温热瞬间催来了困意,她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她声音软得像裹了层棉花糖,嘟囔着:“梦里……还会有你吗?” 谢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哑:“姐姐想我出现在梦里吗?” 盛星华意识逐渐模糊,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远,隔着绵绵不绝的雾,听不真切,她能感觉到谢诩俯下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温热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脸颊。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夜色里,又恍若声在耳畔说给她听:“想就会有。” 腿交(h) 盛星华的呼吸渐渐绵长平稳,沉入了梦乡。 他伸手,描了描她眉眼,“姐姐。” 话落,没得到回应的谢诩压下身,凑近她,以亲昵的姿态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随后视若珍宝的一点点吻上了他日思夜想的柔软,额头、眉毛、眼皮、脸颊,除了嘴巴每一寸都被细细密密地吻过。 盛星华白皙的皮肤因为被迫承受亲吻而染上一抹红晕,她的脸庞也沾着涩情的水痕,月色银光下亮亮的反射着光,谢诩沉溺在这张因他而变化的脸,色情难耐地舔了舔唇。 他顺着盛星华的下巴往下眷恋地吻,温柔地安抚,落到那一截锁骨时,如瘾君子般吮吸,吸上头一时没忍住在锁骨上留下浅浅的吻痕。 他很想加深那道吻痕,加深到第二醒来既不会淡化也无法遮不住,准备加深吻痕前却被理智硬生生扯了回去,只能莫名不爽地轻咬了一下锁骨,舌尖舔过咬齿,暂时放过这里。 谢诩掰开她的双腿呈M型摆放,扒下她的裤子和内裤,内裤是纯白色蕾丝小三角,她似乎很喜欢蕾丝边,内衣也是这种款式。 他半跪在她腿间,睫羽微颤,眸光闪烁,认真盯着眼前深粉色的阴唇,圆圆鼓鼓的形状,往外翘的软肉像两片唇瓣。 不同的是,下面那张阴唇早已淫水泛滥,泛着潋滟的浪潮,穴口随着呼吸一张一缩,像在饥渴地朝他招手,迫不及待地等着他塞些什么,堵住那张口。 谢诩伸手直接去摸阴唇,指腹立马沾染晶莹黏稠的淫液,将淫水递到嘴边,舌尖轻舔。 是甜的。 指腹又按在软软的阴蒂上,一下又一下细致地揉捏,惹得盛星华在睡梦中发出一连串的呻吟,脚尖爽得都蜷缩起来。 “嗯…哈……”她嘴口微张,呓语喘气。 谢诩双手抓着她大腿肉,俯下身去吃那软嫩的粉逼,潮灼的呼吸吹在敏感的阴唇上,温热的舌背舔开穴口,穴里抽搐着喷出腥甜的淫水,发出连绵不绝啧啧水声。 舌尖又绕着穴肉口舔舐一圈又一圈,舔得盛星华脸颊泛起薄雾般的粉,少许刘海沾了汗液黏在太阳穴。 只要他不停地舔,就会有甜水涌出,像是他讨好后应得到的奖励。 过了一会,他开始用牙齿轻轻咬着她阴蒂玩弄,像在吃甜腻的软糖一样,表面在舌尖滚过,玩得不亦乐乎,玩得阴蒂红肿。 “嗯啊……” 睡梦中的盛星华在舒服与难耐之间反复挣扎,过得欲仙欲死,无法承受的快感让她下意识身体往后躲,花穴往后收缩,却被谢诩按着大腿一把拉回,穴口顶着他的舌头,只能被迫承受、继续缠绵。 而谢诩细致地转着圈打转含弄阴蒂,听着盛星华细微的娇喘声,只觉得身下一股燥热涌入,早已硬绑的性器变得更大更肿,裤子狰狞地撑起一大团。 谢诩脱掉内裤,沉甸甸的性器坠在空中,他将自己的内裤垫在她屁股下。 性器抵住软烂熟透的穴肉,淫水把性器浇得湿透,他先用性器色情地戳了戳阴唇,随后龟头掰开那条开了口的花缝。 他没有完成入侵进去,只挤进去一个龟头,花穴便贪婪地吞吃着前端,滑嫩的壁肉一吸一缩,蠕动着挤出甜蜜的汁水,爽得他没忍住撞个不停。 他是收了点力,但也把花穴撞得嫩肉外翻,每一次抽插,身体的伤也跟着扯动。 盛星华又潮吹了,淫水被龟头堵在穴里疏通不出去,阴道撑得不舒服,有些痒。 “呜呜……哈……”她扭着细腰,合拢双腿,大腿根不可避免地夹紧鸡巴囊袋,小穴收缩绞紧龟头。 谢诩有些吃痛,但能忍,他抬起手弹了一下穴肉和茎身的连接处,失笑:“松点,夹这么紧,弄坏了谁让你爽?” “嗯?”他又深顶了一下花穴,那力道不小,似乎想把她从安眠药中顶醒,顶醒了好回答自己问题。 谢诩垂睫时想到什么,眸光晦涩,迸发一抺厉色:“楚宁修?还是所谓的……未婚夫?嗯?说话?” 他一问一深顶,极具压迫力地逼近。 盛星华当然没法回答他,紧致的小穴单方面承受着硕大异物挤压,她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难受地摇晃着头:“……呜呜……不……呜呜呜啊……” 谢诩下体泡在温暖的池水里,根本舍不得退,可看到她眉头紧蹙,还是下意识扒开她的腿,性器往后退了退,大股淫水不断往外涌出,滴湿阴毛和内裤。 他啧声:“小穴真敏感,腿交吧。” 他稳固好盛星华光滑细腻的大腿,性器夹在她大腿根处,阴茎肉身紧紧贴着她阴唇研磨。 用腿交骑乘的姿势幅度大了些,谢诩半跪在她胯侧,虚虚坐在她大腿肉上,野蛮地上下肏入腿根深处,肉体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响,交杂着水声在深夜里格外动听。 每一次都肏得很深,谢诩肉茎根部的耻毛每一下都狠狠磨蹭着嫩软红艳的小穴肉,刮得她下面骚痒,更多粘稠的乳白色液体从穴里涌出来,喷在他鸡巴上,连囊袋都流淌晶液,看着淫乱不堪。 盛星华腿根被磨得通红,谢诩下体肿胀,马眼滴水,却迟迟未有射精的冲动。 他想让她动动,他想听她叫唤,他很想得到她的回应,而不是他单方面沉溺情欲,藏在阴暗里偷吃。 他贪得无厌,他垂涎欲滴。 于是谢诩带着她的手握住阴茎上端耸动,腿根绞紧阴茎下端,穴口水淋淋地吸附着茎身,整个鸡巴被她全面包裹、抚慰。 “哈……哈啊……”谢诩顿时又爽又麻,满足感和空虚感间歇交替,粗重的喘息也渐渐无处遁形,每一次撞进她腿部深处都是纠缠到无法控制的情欲。 谢诩的性器早已被蜜液浇透,在最后一次深挺,闷哼一声,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从马眼激射而出,全射在盛星华身上,腿部瞬间沾满淫液,还有不少精液流进穴口,垫在屁股下的内裤及时阻挡了精液滴入床单的趋势。 他拿出内裤,又抽出一团纸巾擦拭盛星华身上的大量精液,喷入穴里的残余精液他则用手指掰开花缝,一点点细致地抠挖,弄得盛星华再次潮吹,涌出的汁水带出余下精液。 最后他亲了亲睡梦中人的脸庞,帮她掖好被角,起身洗内裤。 手癖 第二天,施思趁谢诩不在,便迫不及待地凑到盛星华面前,满脸写着‘昨晚的事,如实招来’。 盛星华扭了扭酸痛的腰,昨晚明明睡得很舒适,可一觉醒来,却浑身不对劲,尤其是下面。 她想缓解一下,施思见状反倒更兴奋了,“腰怎么还酸了?你俩不会是……啧啧。” “没有。”她连忙打断,继续说:“昨天他生日。” 施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嘴巴张了张:“噢。” 某天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划重点,盛星华下巴抵在课桌上,双眼呈斗鸡式地盯着目录发起呆。 直到盯累了,她才眨眨眼,目光下敛,看完目录全部内容,瞳孔猛睁。 等等,本学期没有学过成对数据的统计分析,那天谢诩为何要出题考她? 盛星华偏过头看向谢诩,巧的是他也看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了,姐姐?” “没事。”她摇头,直觉告诉她别问。 他却又问,嘴里依旧含着淡淡笑意,“真的没事?” 后来,盛星华去问了施思,施思说都不知道本学期学了什么,对成对数据的统计分析更是一头雾水,问也是白问。 于是她去问楚宁修,得到的结果是:“这是下学期才学的内容,怎么?你对成对数据的统计分析感兴趣?” “不……” 时间一晃而过,转瞬即逝。 期末考试结束,校园里弥漫着如释重负的欢脱感,班主任在讲台上扯着嗓子讲寒假注意事项,底下嗡嗡声不止。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只有谢诩一个人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盛星华注意到他的异常,手指戳了戳他手臂:“不开心么?” 他闷闷地“嗯”声,“放假见不到姐姐了……” 沉默几瞬,他又抬起眼看她,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我们……会见面吗?” “会的。”盛星华没多想,回答得干脆。 她发现,单单这两个字,谢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继续说:“我跟施思约好了,待会去你那家烧烤店吃东西,她也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好。”他笑得很满足。 一到烧烤店,谢诩就开始准备干活了,盛星华和施思坐到靠角落安静的地方。 点完单,等候菜上齐的过程中,施思咬了咬吸管,漫不经心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徐亦阳啊?” 闻言,盛星华无聊时点桌面的食指顿了一下。 徐亦阳。 这个名字她很熟悉,手机通讯录里有这人,催她出来玩有几十次,每次她都会拒绝。 最后实在烦得不行,直接将备注改成‘骚扰电话’。 徐亦阳是原着里从未出现过的名字,于她而言也是十分陌生的存在,就算他跟原主关系好,但如今她也不是原主了。 盛星华抿了口饮料,面无表情地回:“不想见。” 施思挑了挑眉,调侃道:“还在因为他跟你表白的事,闹别扭啊?” 此话一出,盛星华差点喷出来,还好强忍住了,她怀疑自己错听:“表、白?” “对啊,但他也说了自己是开玩笑的,认识了那么多年,大家都已经已经处成铁哥们了。” 施思略微苦恼,又道:“不见也行,但这次放了寒假,你再不理他,恐怕要闯到你家里去了。” 盛星华眯眼,心想:什么人,这么狂?得去会会。 “见见吧。” 施思:“行,我去安排。” 她们吃着烧烤,临座的几位大哥喝着啤酒,说话声音有些大。 “最近治安不好,又死了一个人,听说手上的皮扒得只剩下骨头。” 另一位大哥夹菜的筷子一顿,骂道:“咦,好恶心,老子刚吃的东西要吐出来了。” 盛星华和施思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正对着的大哥注意到她们的目光,指着盛星华,喊:”小姑娘,我记得你。” 紧接着,桌上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施思也是。 大哥灌了口啤酒,继续说:“还记不记得那天,就在这,有个喝醉了对你发酒疯的?” 盛星华放下手里的烤串,点头应声:“记得。” 大哥一拍桌子,声调连高了好几个度:“就是他,那家伙前段时间死了,尸体昨天才被发现,已经臭得不成样子。” 另一位大哥问:“警察那边怎么说,有线索吗?” 大哥摆摆手,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但据内部消息说,线索没有用……” 大哥们继续说着,声音渐低,隐约能听到‘手法太干净’、‘像是专业的’之类的词。 施思转过头,皱眉问道:“还有人敢骚扰你?严不严重啊?” 盛星华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语气淡然:“言语骚扰多点,那天谢诩帮我了。” “嗯,他在就好。”施思咬了口玉米,压低声音说:“严重怀疑这是连环杀人案,而且凶手有手癖。” 她抬眼,问:“你指的是这件案子和梁平的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对,说到这,我想起了另一件事,陈与乐的手也断了。” 盛星华挑眉,不解地问:“陈与乐是谁?” 听到这话,施思一脸惊叹于她的记忆力:“哎呀,就酒吧那个,你的老相好陈与乐啊?这么快就忘了?” 见她仍然困惑,进一步解释:“就银头发的那个。” 一说到银头发,盛星华瞬间知道是谁了,那天在酒吧对她特主动的那个银发男生。 “哦他啊,他的手怎么回事?” 施思说:“我们去酒吧的当天晚上,陈与安回家的路上被下药晕了,醒来发现手还被人砸烂了,对方没抢钱,也没劫色,似乎只想对他的手下狠手,可惜手伤得看不了,招不了客,以后去酒吧也不会见到他了。” 盛星华握着纸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奇怪的是,这叁个人或多或少都跟她有一定的关联,莫不是冲她来的。 她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巷子里那个人。 一阵恶寒。 施思担忧地问:“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嗯,施思,最近我想在家多待会,有什么事等年后再说。” 她需要先避避风头。 施思虽然不明白,但她觉得盛星华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好。” 盛星华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出门不要一个人,记得了吗?” “噢噢,记得了。” 兔子 夜已深,街边烧烤店关门了,谢诩裹着冷风往家的方向走。 他掏出手机,电话铃声准时响起,从放寒假开始,每天这个点,盛星华的电话都会打过来,慢慢成了习惯。 有时候会聊很多,例如,今天吃了什么,刷到什么有趣的段子,隔壁养的小金毛疯狂朝她摇尾巴。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也不挂断电话,就安静地连着线,他听着她那边翻书页的声音,她听着他那边踩到落叶的沙沙声。 直到谢诩到家,才挂掉电话,仿佛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全到家。 电话接通,谢诩踩着路灯拉长的影子,脚步带着雀跃:“姐姐是担心我一个人走夜路危险吗?” “嗯。”盛星华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缠绕着耳机线:“最近又出了人命案,你一人在外兼职,难免会担心。” 虽然他是男主,不会有事,但打个电话会心安很多。 电话那头安静两声,随后传来浅浅的低笑声,“命案啊。” 他居然在笑,盛星华却认真地叮嘱:“对,所以一定要留点心眼,小心有人偷偷尾随你。”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了,比刚才急促,连脚步也跟着慌乱了。 她心下一凛:“谢诩?” 他压低嗓音,加了点颤:“听姐姐这么说,好像是有一个人,一直跟在我身后。” “什么?”她闻言,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现在在哪?” “快到巷口。” 巷子口。 盛星华瞬间惊醒了不好的回忆,脱口而出:“别往那边走。” 谢诩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身后的人听见,尾音抖得恰到好处,莫名的诡谲感:“姐姐,我害怕啊……” 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宽敞马路上,身后连鬼都没有,嘴角压着快藏不住的弧度,把‘姐姐’两字咬得又轻又蛊。 “谢诩,别怕,别怕啊。” 盛星华立马下了床,脚在地板上慌乱蹭着找鞋,外套是随手抓的,连袖子都来不及套进去,披着往门口冲。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她急迫地说:“先到有光的地方待着,我——” “他走了。”谢诩的声音突然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谢小诩!”她喊着。 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像只意识到做错事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说:“惹姐姐生气了……” “刚刚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被杀人犯盯上了。” 盛星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想到他险些成为受害者,如今也只会比自己更害怕。 “算了,你没事就好。”说这话时,她声音有些哑。 谢诩似乎知道自己有错,他的声音立马放软了不少,像闯祸之后缩成一团,偷偷观察主人反应的小狗,“对不起,我不该吓到姐姐。” 盛星华沉默,他太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心软了。 “姐姐刚刚紧张我。”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跟之前不一样,满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满足:“姐姐对我真好。” 听得盛星华耳朵一热,她揉了揉耳垂,娇矜地回:“你知道就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以为话题结束,于是她将手机放置一旁,开始脱鞋,脱衣服。 “姐姐,再这样,我要一辈子缠着你不放了。” 谢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她把外套从肩膀上褪下来,布料摩擦发出悉悉窣窣的声响,盖过听筒里他的声音,她隐约觉得他说了些什么,但没听清:“什么?” “早点睡觉吧。” 刚好盛星华确实有些困了,她将手机放置耳边,旋即翻个身,像蜷起来的猫,轻轻应了句:“好。” 到家了,电话继续接通着,这些天一直如此,他们通电话睡,谢诩会讲故事给她听,伴着彼此呼吸入眠。 一切的起因,源于谢诩一个人很孤单,睡不着找她。 起初盛星华觉得很麻烦,但拗不过他,后来便依着他,时间一长竟然渐渐养成了习惯,有时候还会守着手机刻意等那个点,但她不会承认,只会说恰好还没睡而已。 明明隔着几千米,隔着一根电话线,却感觉他就在身边,近到能感觉到彼此气息,这种感觉好奇怪,但她很喜欢。 谢诩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来:“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随便。”盛星华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软糯含糊:“你讲的故事都很好听。” 谢诩低低地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恍如耳侧,勾得盛星华耳尖发麻。 她下意识把手机往耳边贴了又贴,指腹摩挲着手机边框,像是少女心事溜了出来,做了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借此来掩饰住内心的慌张。 谢诩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轻很缓:“从前有只小兔子,胆子特别小,天黑了不敢出门,有兔经过要钻进洞里,别的兔子都嘲笑它没用。” 盛星华闭上眼睛,“哼唧”一声算作回应。 理智告诉她,依赖一个人的声音入睡,时间久了,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可他声音太好听了,自己完全无法拒绝。 好听得不像在讲故事,倒像是在哄她,一声声地哄,温柔得不像话。 “后来有一天,小兔子迷路了,天黑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它蹲在草地里浑身发抖,觉得全世界都好可怕,黑漆漆的,没有色彩。” “突然一只大兔子闯入它的世界,大兔子跟所有兔子长得不一样,它是粉色的,是有特殊灵魂的兔子,大兔子的出现给它的世界带来了唯一色彩。” 盛星华在半梦半醒之间疯狂拉扯,隐约觉得谢诩讲的不止是一个故事。 “大兔子蹲在它身边,一直陪着它。”谢诩声音顿了顿,语速放得更缓了:“小兔子问,你不怕吗?” “大兔子说,不怕,有你在。” 盛星华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她无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眼皮像灌了铅般沉重,意识也随之退去。 “后来小兔子再也不怕天黑,也不怕其它兔子,因为它知道,大兔子会一直陪着它。” “再后来啊……”他停了一下。 听筒里传来盛星华均匀的呼吸声,细细的,柔柔的,像猫踩在棉花上。 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从小到大,没有人等过他回家,没有人问他害不害怕,没有人愿意听他讲故事。 现在他有了。 “小兔子再也不想放大兔子走,死也要缠着她。”他的声音哑了一下,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姐姐,晚安。”他最后低低说了一句,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许一个不敢让人听见的愿望: “小兔子说,想认识你……” 亲家 盛星华正乐呵呵地躺在床上刷短视频,手里攥着蓝莓时不时往嘴巴里塞,头发乱成鸡窝,睡衣也松松垮垮的乱卷,刷到搞笑的片段,她笑得前仰后合,脚还蹬了两下床单。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盛母焦急地走了进来。 “哎呦,囡囡啊,这个点了怎么还躺在床上!” 盛星华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手机砸脸上,她揉着疼痛的鼻子,缓缓坐直身体,问:“怎么了?吓我一跳。” 盛母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被子,催促道:“严家今晚举办宴会,快起来收拾收拾,打扮一下。” “啊?”她懵了。 “啊什么啊呀,我的乖囡囡,快起来。” 说完,盛母啪了啪手,众多女佣推着高奢礼服走了进来,开始帮她选礼服。 盛星华抓了抓鸡窝头,一脸不解:“不是,今个是除夕,办啥宴会啊,强行搁人到他家过年呢?好大的排面……” 盛母闻言,选礼服的手顿住,回过头嗔怪地觑她一眼:“说的什么话,严家可是亲家,到了那说话注意点,不然别人会说我们盛家没家教。” ‘亲家’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盛星华歪着头看她,嘴角微微一撇,直言道:“是亲家,会临时通知?” 亲家,临时通知你有场宴会。 摆明了就是不指望你到场,但出于礼貌还是通知你一下,免得落入口舌之地的是他们严家,你到了是给面子,到不了正合他们意。 严家夫妇估计是不满意这门婚事,不然怎么会不重视盛家呢。 盛星华坚信,母亲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囡囡别多想。”盛母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放缓:“只要严怀安喜欢你,就够了。” 盛母选中一条纯白色的真丝绒公主裙,在她身前比划了几下,甚至满意,“这件很映你肤色,快去换上吧。” “……知道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精心打扮后,盛星华站在镜子前,差点没认出自己,乖巧淑女的令人陌生,典型的见家长必备妆容。 一头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淡妆衬得眉眼秀丽,少了几分天生的妖艳,却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身上的纯白丝绒公主裙,一行一动间裙摆摇曳,腰间收得极细,锁骨若隐若现,珍珠头饰和珍珠耳坠,戴在她身上都失了光泽,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自动被吸引。 “美极了。”盛母捏起她的小脸蛋,不禁感慨:“我家囡囡的脸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 盛星华从镜子里看了盛母一眼,没说话,她知道盛母想要什么,但故事的结局也只能是失望。 “走吧。” 她拎起小皮包,跟着盛母一起出门,赴严家的宴。 想起上辈子,除夕夜老家的街道热闹非凡,小朋友和大朋友在街上聊天,放烟花,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玻璃上贴着倒福字,远处零星地响着鞭炮声。 姜不凡会用摔炮故意逗她,还会买仙女棒给她,说送给小仙女。 而现在她要去的地方,不会有这些,不会有热腾腾的年夜饭,不会有吵吵闹闹的麻将局,也不会一早醒来就有家人准备的新年礼物和红包。 只有觥筹交错,和藏在体面下的伪装,人人盖上一层面具去社交,还不能轻易戳破。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饭局,连吃东西都吃不痛快。 盛星华钻进车里,低头看了眼手机。 谢诩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显示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姐姐,除夕快乐!] [姐姐,在干嘛呀!] …… [姐姐,理理我嘛!] 后面跟着一连串小兔子求关注的委屈表情包。 看得盛星华嘴角不受控地上扬,她能想象到谢诩此刻,正望眼欲穿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她回信息。 她指拇悬在键盘上方,迅速打了几十个字:[谢诩,除夕快乐!我现在人在车里,准备去参加一场宴会,能感觉到美好的除夕夜正在离我远去呜呜呜] 盛母忽然出声问:“囡囡在和谁发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盛母说这话时,语调很奇怪,身体也已经先靠了过来。 盛星华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她下意识锁了屏,将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手机震动几瞬,谢诩几乎秒回,但她暂时无心去看消息内容。 “同学。” 盛母显然是不信的,她幽幽开口:“同学也好,谈恋爱也罢,我都不反对,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只能玩玩,不准当真。” 盛星华干笑几声,没说话。 谢诩可不是能随便玩玩的主,他可是男主,想玩还不一定能玩到呢…… 盛母继续提醒:“别忘了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哦。” 盛家到的时候,宴会厅人来了不少。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嘈杂声像是被人掐住了一瞬,紧接着,更热烈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来了来了,就是她。” “怀安的未婚妻?好标志的小姑娘,难怪会喜欢。” “您有所不知,这人啊不能光看外表,她啊,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坏,至于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通,一点小姐样都没有。” “哎,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都是盛家自己惯的,要可惜也是可惜严怀安一表人才,要栽到她手里,严家怕是想找个由头,急着毁婚不过了。” …… 盛星华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地跟着盛母走。 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珠翠满头,笑得像是淬了蜜,“哎呦,亲家来了?” 如果盛星华忽略掉她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的话,而且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地审视。 盛母热情地教她打招呼,“囡囡啊,快叫妈。” “……”叫你妈。她脑海里突然很想蹦出这一句脏话。 女人掩着嘴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别急,等真成婚那天再叫也不迟。” “阿姨好。”盛星华微微颔首。 “嗯,好,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严母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一个身穿红色礼服的女生正站在人群中央,笑靥如花,旁边还围着好几个人,如众星捧月一般。 “如月,快过来。” 严母招呼着,那姑娘十分听话地走上前来,她的眼神一直锁在盛星华脸上。 她笑盈盈地问:“这位莫不是盛星华姐姐?” 严母:“正是,快打声招呼。” 她们不是母女,但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亲呢。 乔如月眨着呆萌的眼睛,像是后知后觉地问:“星华姐姐好,我是乔如月,你介意我叫你星华姐姐吗?” 很显然,盛星华的耳朵已经被谢诩养刁了,这几声姐姐喊的,她根本听不顺耳。 但介不介意重要么……,不已经叫了好几遍了,这时再说介意,倒显得她小气。 “不介意。” 乔如月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是因为怀安哥哥才叫你姐姐的,我跟他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很好,一时叫习惯了,改不过来了,姐姐莫怪。” “哦。” 盛星华无所谓,默默暗绯:你就算叫他老公,都跟我没关系。 严母拉着盛母的手说:“让小姑娘们聊。” “也好。” 大人走后,气氛瞬间松弛了不少,盛星华觉得口渴,往四周循了循。 乔如月问:“姐姐口渴了没?想喝茶吗?严阿姨做的茶可香了,她还亲自教……” “不了,刚刚已经喝过了。”盛星华勾唇一笑,转身离去。 独留乔如月一人在原地,默默攥紧拳头。 舞会 盛星华吃了好几块点心和水果,饥饿感才稍稍缓解。 “严家和乔家是世交,按常理讲,严怀安应该是娶乔如月才对,中间莫名其妙多了个盛家,也是奇怪。” “竟然还有这种事?” “听说严家夫妇一直把乔如月当儿媳养,可心悦她,只是怀安执着于盛家那姑娘。” “真的假的?乔家家世不比盛家差多少,他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脸呗。” 盛星华端起一杯香槟,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杯脚,目光扫过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女人。 她们立刻噤了声,心虚地端起酒杯假装往四周看了看。 没过叁秒,又凑到一起。 刚准备开口继续说点什么,便瞥见盛星华走到她们面前,冷不丁地开口:“在聊我吗?让我也加入话题吧?” 盛星华嘴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她们却看得面面相觑,毛骨悚然。 “呃……不用不用。” 她挑眉,故意问:“怎么不用,我想在座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了解自己,不是吗?” “我们不聊了。” 另一个人连忙附和:“对对对,不聊了。” 说完,她们分两头匆匆逃走,这下是真的没凑在一起讲闲话了。 盛星华抿了口酒,咂咂嘴道:“……没意思。”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很冷,怎么也暖不起来,像是无法融入到里面。 她端着酒杯独自坐到角落,背倚着墙,百无聊赖地吃水果。 周围的人叁叁两两地聚在一块,笑声、碰杯声以及钢琴曲搅在一起,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有的人路过,目光扫过来,故意停留几瞬,然后才慢慢移开,随后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对方也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目光不算恶毒,却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上下打量。 盛星华低头看了眼时间,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她下意识抬眼,便瞥见严怀安越过人群,朝她而去。 他身穿一身黑色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打理得利落干净,浑身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感。 走过来的时候,身边不少人主动让路,也有笑着跟他打招呼的,他都一一颔首回应,礼貌却疏离。 然后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盛星华身上,窃窃私语声比刚才更密了。 “哎,他过去了。” “话说他俩不算熟吧?” “有好戏看了,严乔盛叁家都在注意这边,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瞧那乔如月脸都绿了。” 盛星华懒得听,垂下眼,只觉得他们好吵。 脚步声停在面前。 “你还好吗?”严怀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一句礼貌问候。 盛星华闻言,抬起头眯了眯眼。 你还好吗?拜托,不好到差点要当众爆炸…… 她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过于假,如同故意画歪的面具,“不、好。” 空气安静了两秒。 “待会舞会。”严怀安顿了顿,压低声线询问:“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人端着酒杯假装没在听,耳朵却竖得老高,也不知被人偷听了多少。 幸好他俩在角落交谈,能被听到内容应该是少之又少。 盛星华目光往他身后那群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她忽然明白,大家都在等一个笑话,不是她的,就是乔如月的。 好无聊…… 盛星华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不会。”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也不想学。” “嗯。”严怀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舞会音乐响起,是一首舒缓、优雅的华尔兹,琴声徐徐漫开。 不少人笑着走向大厅中央,男士优雅伸出手,女士娇羞搭上去,裙摆随着音乐旋转,像一朵朵正在盛开的花。 灯光调暗,气氛暧昧,由钻石打造而成的灯折射出晶莹的碎光,落在一对对舞伴上。 盛星华坐在餐桌乖巧地吃着点心,手指还伴随音乐节奏轻敲桌面。 盛母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悄悄拍了一下她肩膀,恨铁不成钢的语调说:“囡囡,去找他跳舞啊?这还需要妈妈教你吗?” 盛星华回头,循着盛母的目光探去,穿过半个舞池,越过交迭的身体,她这才看见,大厅另一侧,严怀安倚靠在墙边,独自喝酒。 他没有舞伴,也没有邀请别人的意思,原来他也没跳。 盛星华收回目光,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淡定开口:“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没学过跳舞。” 原着里的盛星华是着名的空有美貌,实则啥也不会的暴躁草包。 盛母闻言,眉头皱了再皱,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跟着他的步伐跳,能有多难?“ 这下她没吭声。 “囡囡啊,给妈争口气啊?”盛母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话落,一道红色身影强势地闯入她俩眼前,是乔如月,她红裙摇晃,步态轻盈,扭着腰谈笑风生地走到严怀安面前,姿态亲呢地说了句什么,引得后者嘴角一弯。 两人就站在那,隔着半臂的距离交流,渐渐的,乔如月越靠越近,而严怀安则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周围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往他俩那多瞟了几眼,又默默移开目光。 盛星华的余光里,能明显感觉到盛母的脸色变了。 盛母盯着那两个人身影,声音带上焦急的催促:“你看看人家,多主动啊。” 盛星华又吃下一块小糕点,平静得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我不需要主动。” 此话一出,盛母震惊地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她转过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说的振振有词:“有婚约在,该慌的人不是我。” 盛星华太平静了,未婚夫被别的女人勾搭,她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平静得像是根本就不在乎。 她的反应,反倒让盛母一时之间说不话来。 “你啊你……”盛母最终只说出了这叁个字,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别过头,往别处走去。 而她掏出手机,只想和谢诩聊天。 舞会结束,大厅中央的人群叁叁两两地散开,又各自端起酒杯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微醺的醉感。 盛星华正准备起身离开,余光突然扫到严母和乔如月正站在黑色钢琴旁耳语,还朝她这边看。 视线于空中交汇,盛星华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笑话 果然。 “星华姐姐,听说好琴得配才女,这琴可是专门请国外的人调过,也不知星华姐姐愿不愿意露一手?” 乔如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开整个宴厅里,她笑眯眯地走上前,虚虚地牵起盛星华手腕。 盛星华亲自掰开她的手,嫌脏似的拍了一下手腕,扯了扯嘴角:“你愿意你露一手呗。” 乔如月:“姐姐说笑呢,还是你来吧,我哪敢抢你风头。” 周围几个人立马接上话,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对啊对啊,难得来一趟,露一手,又不少你一块肉。” “堂堂千金,不会连钢琴都不会吧……” “弹不好也没关系,大家又不会笑话你。” “……” 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空气里,有的在起哄,有的在附和,有的单纯只是想看场热闹。 所有人都在看她,而盛星华看向了高高在上的严家主母,这是她举办的宴会,来的都是她圈子里的人,没有她的默许,其他人是不敢逾越的。 盛母在旁边急得攥紧双手,嘴唇微微发白,想出声阻止,但那么多人等着,不弹又显得小气,有失风度。 盛星华深深闭上眼,心底冷笑一声,再睁开眼时,看到严怀安向她走来,似乎有解围的意思,可下一瞬,他的身体被严母拦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对着他摇头,这一幕幕,盛星华全看在眼里。 “好啊。”盛星华说了两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愣住。 没人想到她真的会答应,大家以为她会当场发脾气地拒绝,然后闹得不可收场,最后落个实实在在不好的名声,毕竟盛星华从未碰过琴。 严母也是怔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欢了:“好好好,来弹一首。” 盛星华懒得迎合她的虚伪,压根没分给她一丝眼神,径直越过她,提起裙摆,一步步走向那架黑色钢琴,每一步都很优雅,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慌乱。 她走到钢琴前,在琴凳上坐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丝绒裙摆铺散开来,像一小片白色的云,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上琴键,没有着急搭上去。 她闭了闭眼,回忆着熟悉的乐谱。 黑暗里,那些尖锐的声音又涌了上来。 “该不会是在想怎么下台吧?” “随便弹弹得了,弹得不好,大伙也能理解。” “死要面子……” 严怀安出声制止:“请各位安静,我未婚妻在台上准备演奏,你们一直讲,未免不尊重人?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的人,我想,合作的事,值得再考虑考虑。” 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严母打圆场道:“见笑了,大家好生听着吧。” 盛星华缓缓睁开眼,手指落下去,第一个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背。 紧接着,第二个、第叁个音,一段极速动听的旋律,每个音符都划破了所有人的质疑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莫不是……” “肖邦。”一旁的中年男人面色一变,满是不可思议:“幻想即兴曲。” “什么?幻想什么?”有人没听清。 “肖邦幻想即兴曲。”中年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她居然会如此高难度的曲子,还弹得那么好听,盛家小姑娘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乔如月脸色险然僵住了,虽然她不知道肖邦幻想即兴曲是什么,但她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欣赏弹这首曲子的人。 严母端着酒杯的手悬在空中,忘记放下。 盛星华的手在琴键上跃动,姿态松弛优美,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没有任何偏差。 在场等着看笑话的人,脸上的笑容都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数不尽的震惊、欣喜,沉溺于音乐中。 因为弹得太好了,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好。 听得盛母眼眶通红,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打扰到表演,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女儿会弹钢琴,还弹得这般优秀,在众人面前狠狠为她争了口气。 而严怀安闭上眼,认真聆听。 一旁的乔如月注意到他的表化,身体往他靠了靠,轻声说了句什么,严怀安没有回应,继续聆听。 最后一个音落下,所有音符消失在无声的寂静里。 盛星华的手从琴键上收回,安静地放在膝盖上,缓缓直起身。 铺天盖地的掌声从大厅里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如同潮水涌入耳畔,台下不停有人感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一曲过后,没有人再也瞧不起她。 严母和乔如月也跟着虚拍了两下手,拍得不算很情愿,但多多少少也有不甘心的真心掌声。 盛星华都明白,但她不在乎。 她站起身,抚平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面带微笑,朝众人微微颔首。 又是一阵热烈掌声。 盛星华走下台,路过严母时,脚步顿了一下,她侧过头,声音装得乖巧又得体:“严阿姨,弹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弹得挺好的……”严母嘴角不由地抽动,干笑几声。 其实盛星华真正想说的是:不好意思,没让你们目的得逞。 的确,盛星华不会弹钢琴,但可惜她不是盛星华,她是姜一。 在这个世界盛星华是恶毒女配,但在原本的世界,她姜一一直是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好几拨人找她寒暄,终于结束后,她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将自己弹钢琴的录音发给谢诩。 对方几乎秒回,随后听起录音来。 谢诩打来电话,盛星华接过,听见他问:“是姐姐弹的吗?” 一听到谢诩的声音,她心里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还莫名生出想逗他的兴趣。 “你猜。” 他由衷夸奖:“这么好听一定是姐姐弹的。” 盛星华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鼻腔没由来地又酸又涩,她关掉麦克风,努力控制情绪,等情绪缓合,才打开。 “等新年倒计时响起,我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嗯。”谢诩声音有些失落,听着闷闷的。 “拜拜。” “拜拜……” 新年 盛星华推开后花园的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后花园很大,铺着石板路,两侧种着傲骨的红梅,路的尽头是一座喷泉,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静谧又冷清,却比里面那个令人窒息的宴会厅温暖多了。 她沿着石板路漫无目的地逛,走到一条连廊的时候,听到几个女生谈话声。 盛星华没想要偷听,但还是本能地停下脚步,因为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谈个琴而已,盛星华至于傲成这样吗?” 声音尖细,带着一股阴阳怪气。 “就是,搞得像多厉害似的,不就一首曲子,谁不会啊。”另一道声音接话,漫不经心地说:“我小时候也是学过钢琴的,要不是后来手受伤了,否则我弹得未必比她差。” “得了吧。”有人笑出声来:“你管那叫弹钢琴?不是在砸钢琴么?” 旋即,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空旷的连廊里回荡。 盛星华站在拐角处,靠在墙上,表情淡淡的,像在听戏曲。 “你们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啊?严家的宴会,她抢着出风头,这不是在砸我们好姐妹如月的脸?” “如月,你说句话呀?” 乔如月终于说话了:“好了,反正严哥哥不在乎她,再出风头又有何用?” “也是。”其中一女生连连附和,语气十分笃定地说:“严家迟早是如月的,他妈妈可是认准你了。” 乔如月娇羞笑了笑:“嘘!小声点,听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们笑得更欢了,随后笑声压低了不少。 “啧啧……” 盛星华啧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道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拐角口。 盛星华迈开脚,裙摆随风摇晃,她的脸从阴影里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在看清她是谁的一刻,众人还是打量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不约而同地缩了回去。 毕竟大伙开开玩笑得了,谁也不愿真的得罪盛家。 “怎么不继续聊了?我等着听后续呢?” 一阵沉默。 盛星华挑眉,不屑道:“你们是人类吗?我怎么看到一群缩头乌龟?” 其中一女生闻言,沉不住气地说道:“那个……我们就不是……随便聊聊……” “嗯,也是学会说话了。” 又是一阵沉默。 盛星华的目光从那张慌张的脸上掠过,随后不紧不慢,把她们所有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她懒得多理,把时间放在无用的人身上是种浪费,转过身潇洒离去。 盛星华没走多远,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没停,也没回头。 脚步声追了上来,带着气音地叫:“盛星华,你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跟我这样说话?” 盛星华这才回过头,是乔如月,手指还着她。 Excuse me?那现在在理直气壮人的是谁? 盛星华撇开她手指,歪头,仿佛被气笑:“你又凭什么?” “凭你装可怜,抢走我的怀安哥哥。” 装可怜? 原文没有描写过严怀安这号人物,以至于他和原主小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们两情相悦,最后婚为什么没结成。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但她也不在乎。 她好言劝说:“现在在抢的人好像是你吧?你要是真有能耐,赶紧抢回他的心啊,而不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容易让人误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严怀安。” 乔如月狠狠瞪她,撇嘴道:“明明是小偷,还说得这么强词夺理。” “……我不喜欢他。” 盛星华懒得管了,撂下这一句,能走多远走多远。 * 盛星华掏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照出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划开通讯录,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按下拨出键。 “嘟——”不到半秒,对方几乎秒接。 “姐姐。”谢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净又温暖,背景音没有一丝杂音,说明他一直待在房间里,等着这个电话。 想到这,盛星华嘴角弯了一下,很轻,是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你现在在干嘛?” “在等姐姐电话。”他说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但盛星华的耳朵又觉得是在说情话。 等了多久呢?盛星华不知道,也许从‘我再给你打电话’开始,也许是更早。 她笑了笑,带着一点点鼻音,是被冷风吹过的痕迹:“快打开你房间的窗户。” “嗯?” “等零点一到,你就会收到我提前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好。” 紧接着,听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急促的脚步声,像是迫不及待的,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往外跑。 然后是窗户被推开的声响,哗啦一声,冷风灌进去的呼呼声立刻充斥着听筒。 她担忧地问:“你冷不冷?” “还好。”谢诩反问:“姐姐呢?” 她吸了吸鼻子,实话实说:“今天穿的礼服,在外边待着确实有点冷。” 谢诩蹙眉:“姐姐为什么待在外边,是不开心么?” 盛星华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放心吧,待会我会去一个温暖而且开心的地方。” 谢诩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快跟我一起倒数,十。” “九。” 盛星华和谢诩的声音同时响起,隔着一通电话,在冷空气里重迭在一起。 “八。” …… “三、二、一。” “新年快乐!” 两个声音同时喊出来,一个是近的,就在耳边,一个是远的,从听筒里传来,他们仿佛都得到了两个祝福。 随后,“轰——”的一声,天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红的、金的、绿的、蓝的,层层迭迭绽开花朵,又碎成无数细小的火星,缓缓往下落,像划过流星雨。 “好漂亮,好喜欢,谢谢姐姐。”听筒传来谢诩毫不保留的喜悦,尾音微微上扬,像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孩。 他又继续说:“我要录下来给姐姐看,这样算是一起看了。” 盛星华闻言,不由得愣住。 他的家离严家的确很远,他知道自己看不到,所以想录下。 一起看。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头,漫不经心地扔进了她心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她哈出冷气,说:“别录了,快许个愿。” “好。”谢诩照做,他闭上眼,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盛星华问:“许的什么?” 谢诩睁开眼,却沉默了几秒。 盛星华以为他又是怕那种愿望说出就不灵了的想法,于是她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软,又有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的愿望要说出来才灵哦。” 又安静了一瞬,风从听筒里灌过来,呼呼的。 然后谢诩开口了,声音不大,被风削去了一半,剩余的一半带着一丝暗哑,像一根被拨动的心弦,尾音都在颤抖。 “想见姐姐。” 夜空又炸开一朵烟花,连带着她的心跳一起。 想见她。 盛星华眼里忽然涌上水雾,她却听到这个回答后,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好一会儿,笑到喘不上气,才慢慢直起腰来,默默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姐姐,惯会取笑我。”谢诩羞涩地说,又带着一丝窘迫,像一只被摸了尾巴的猫,害羞不已。 盛星华清了清嗓子,说出来的话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就知道你会许这个。” “那姐姐会帮我实现愿望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快要被风吹散。 盛星华没有立刻回答,就在谢诩以为自己又在妄想时,耳边听到她肯定的回答。 “当然会。”她似乎把手机拿近了些,使她的声音更加清楚动听,“我在你家楼下。” “我来见你啦。” 恩赐 我来见你啦。 谢诩连忙将头探出窗外,脸颊似乎被冷风吹得发红,烟花的光影照得他脸庞忽明忽暗,他低下头,看见楼下那盏路灯下面,昏黄的光圈里站着一个人。 她跳着向他挥手,耳畔是她的声响:“谢诩,我在这。” “马上到。”谢诩边说边冲向床边,拿起棉服和围巾,转身往外跑。 楼梯口的声控灯“啪”地亮了,灯一盏接着一盏迅速亮起,又一盏接着一盏灭下。 谢诩推开大门,呼出的雾一团一团地散开,被风扯得稀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不清脸上她具体的表情,但能看到嘴角的弧度,弯弯的,像月牙。 月亮落在灯下,等他。 待他离近些,看清那些被风吹乱的碎发,每一根都镀上一层柔光,在她侧脸轻轻飘动,裙摆随风晃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他看到了仙女。谢诩心想。 他想说很多很多话,但看到大半夜,她身上只穿了件丝绒公主裙,手臂全露在外边,他的心就像被揪了一下,揪得生疼。 谢诩连忙将棉服从身后套住她,拉过前襟在她身前合拢,把她裹在厚衣服里面,然后收紧手臂,往自己方向贴近。 “新年快乐!”他在她耳边亲口说了一遍。 盛星华睫毛颤了一下,颤得很轻,她抬眼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里映着全部是她的倒影。 她也轻声回:“谢诩,新年快乐!” 不知为何,盛星华对他说出口的新年快乐,让谢诩觉得,新的一年,自己真的可以快乐。 “冷坏了吧?”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心疼意味,心疼她在风里站了不知多久,心疼她被冻红的鼻尖和冰凉的身体。 她没有立刻回答。 盛星华把脸往他的棉服里缩了缩,下巴抵着领口的边缘,鼻尖埋在深黑色的面料里,嗅了嗅,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闭了下眼,很短暂,不到一秒,然后睁开,说:“坐车过来的,没走多远。” “我说过,会去一个温暖且开心的地方。”她把头抬起来,然后轻轻地抵在他心口上,隔着衣料,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越跳越快。 睫毛的阴影落在她的脸颊上,像两把小小的蝴蝶,在路灯的光里微微颤动。 旋即,她抱紧了他,手从棉服里抽出来,绕过他的腰,环住了他的后背。 他的腰很细,却很结实,出乎意料的居然能感受到肌肉线条,但他后背很宽,两只手环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十分勉强才能碰到一起。 “喏,你的怀抱。”她笑着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住了,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 她说,让她温暖、开心的地方,是谢诩的怀抱。 两秒过后,盛星华感受着他手臂的温度从后背传过来,一圈一圈地把她包住,愈发紧密,像是迫不及待融入骨血里。 良久,他的下巴还搁在她的头顶上,呼吸打在她的发旋里,一下一下的,热的。 他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暗芒,舌尖顶了下腮帮,明显不爽:“姐姐每次打扮,都是去见那个人……” 盛星华闻言,无话反驳。 确实,穿书过后,她只化过两次妆,而两次都是为了去见她所谓的未婚夫,谢诩说的没错。 每次都是见完严怀安后,才见的谢诩。 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一点,但没完全抬起来,下巴依旧抵在他胸口处,微微侧头着看他,像从壳里探出半个脑袋的蜗牛。 谢诩的下颚线很利落,往常都是绷紧的,可现在露出的是委屈的弧度。 他在难过。 明明很难过,明明觉得自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项,可他就是不会质问,也不会发脾气。 “只有两次,只是恰好都见了你。”说完,她心里涌起莫名的内疚感。 谢诩手指僵住,‘恰好’两个字落进他耳朵里,心脏不可避免地被刺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慢,像在咽什么东西,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恰好?” “嗯。”盛星华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因为她又把脸埋回去了,她似乎没意识到刚才的话有歧意,容易引人误会。 “那下次。”谢诩闭上眼睛,用力地闭了一下,睫毛扇动的时候蹭到了她的发丝,蹭得痒痒的再睁开。 “姐姐打扮时候,能不能……”他停顿了一下,话未说全。 盛星华出声问:“能不能什么?” 他红着眼,眼皮耷拉下来,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能不能优先来见我。” “好。”她下意识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以示安慰,柔声道:“我记住了,优先见你。” 谢诩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他缓缓抬起手,拿出一条深红色毛绒质地的围巾,将围巾绕过她的后颈。 他低着头,视线垂落在她锁骨的位置,睫羽在路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解决奥数题。 围巾很长,绕了两圈,两边尾端垂在她胸前。 她伸手摸了摸,柔顺软糯,舒服极了,仔细一看,红色毛线里夹着一小块不均匀的纹理,歪歪扭扭收错了针,但看得出有在用心缝补。 “新年礼物,亲手织的。”谢诩顿了一下,语气有些羞涩,“织得不好……”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挪过眼,视线飘向别处,耳尖以十分不讲理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是我收过最用心的礼物,谢谢你。”盛星华手指顺着围巾下滑,滑到尾端,忽而停住。 围巾尾端处,红色毛线里揉进几缕白色的线,织出一串英文字母 ——benediction “benediction。”盛星华将脸埋进围巾,她闷声念出声,含在围巾里,含糊不清:“恩赐。” 她忽然想起,谢诩曾说过,她是上天独属于他的恩赐。 谢诩没接话,但他的影子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许久,久到夜空开始下雪,盛星华才从围巾里抬起脸,一片雪融化沾湿睫羽,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也是上天的恩赐。” 只是不属于她的。 反悔 盛星华回到盛家的时候,夜已深了,可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门口鞋垫上,看见了盛母的鞋子,便知她来了。 她换了鞋,往屋里走。 盛母坐在皮质沙发上,背对着玄关,身上穿着一穿绛紫色睡衣,手里端着一杯茶,隐约冒着袅袅白气。 听到开门声,盛母的身形总算有些反应,但没有回头,不闲不淡地出声问:“回来了?” “嗯。”盛星华应了声,往楼上走。 “囡囡啊,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 盛母把茶杯放在茶盘上,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然后转过头来。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照出眼角细纹和嘴角法令纹,精致的妆容已经卸去,纯素的脸比平时老了好几岁,可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坯子。 盛母说:“严家宴会还未结束,怎可擅自离去,多不礼貌。” “出去透口气。” 盛母闻言,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 “透口气?”盛母重复一遍,瞥了眼墙壁上的钟,又道:“囡囡这口气透得挺久的。” 盛星华没接话,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开来,几秒过后,她这才缓缓开口:“没打算礼貌。” 盛母喝茶的动作顿住,茶杯停在嘴边,不可思议地抬眼。 “以后严家举办的宴会,我一律不参加。”她说。 茶杯直接放下,比先前声响更大,像是重重一垂,颇为不满。 “囡囡,不可胡言。”盛母的表情还是端着,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以后还要结婚,跟严家成为一家人,这种话传出去,像什么话?” 一家人。 盛星华站在楼梯口,听到这三个字,有被讽刺到。 严母对这门婚事的不满意,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她不信盛母看不出来。 她淡淡回一句:“呵,能结成了再说。” 反正这婚注定结不成。 盛母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脸庞移到她的脖颈处,那里多出一条红色围巾,有几分手工制作意味。 盛母没选择多问,只是连连叹气,身体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迭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烁着耀眼光芒。 “这般不喜欢严家?”她眉心蹙了又蹙,继续劝说:“当初是你非要嫁给严怀安,怀安也心悦你,这才定下婚事,如今怎可轻易反悔,囡囡!” “……” 盛母又说:“严家家大业大,严怀安又是独子,他很满意你,你嫁过去往后是去享福的。” 盛星华没好气道:“昨天发生的事,叫我如何相信这番话?” 这下轮到盛母沉默了。,她的沉默,反到让盛星华更加确信,原来盛母是知道的。 知道严母一直瞧不起她,知道乔如月视她为假想敌针对她,也知道那圈子里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但盛母选择沉默,让她独自面对。 盛星华不禁怀疑,原文里受尽父母宠爱长大的‘盛星华’,得到的是真的爱吗……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盛星华抬腿,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 那天过后,盛母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家里了,至于盛父,一直忙于工作,更难见到。 偌大的别墅,显得格外寂寥。 窗帘没拉严实,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溜进来,在墙壁上划了一道细长的白线,像一块浅浅的伤疤,揭露了辉煌的别墅下,里层的不堪。 盛星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时不时的瞥了眼钟表,等待时分针转到那刻。 终于。 她手指立马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迅速按下拔出键。 “嘟——”第一声响起,盛星华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个单调的音,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奇怪,往常这个音不会响过第二声。 往常第一声结束时,谢诩就会接通电话,‘姐姐’两个字就已经从听筒里撒娇般蹦出来,速度快得像一直把手机捧在手心里,久久等待着。 “嘟——”依旧没接,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听筒里的“嘟”声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如同没有情感的机器在空旷的房间里嘟嘟响。 迟迟未等到接通,她身体从床上坐直了起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盛星华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渐渐熄灭,透过屏幕,她亲眼看见自己略显严肃的脸。 不对劲,十分有百分的不对劲。 谢诩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的,从未。 哪怕是在洗澡,他湿着手滑也会选择接听,并缱绻地回句:“姐姐,在洗澡呢。” 而不是像现在,等来的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谢诩出事了,她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冲出去。 冬日的凌晨,风刮在脸上生疼,马路上的灯昏昏明明,地面有残余积雪,夜里天寒,生生结了一层薄冰。 盛星华没注意到,不可避免地滑了一下,左脚打了个趔趄,身体往右边摔倒,双手重重撑在地上,冰碴子硌得掌心生疼。 “嘶~”但她顾不上这点痛,爬起来,执拗地往谢诩家的方向跑,只是这次,她会注意脚下。 她边跑边掏出手机,又打了一海电话,“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街道上空无人一,电话无人接听的声响也显得格外刺耳。 路灯一盏盏从头顶掠过,影子被拉扯得时长时短,歪歪扭扭地拖在身后。 别走 夜风裹着深冬的寒意从领口灌进来,盛星华跑得急,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老式破旧居民楼的楼道狭窄而逼仄,墙壁上斑驳的石灰皮掉落几块,白灰粉碎散在台阶口。 当她踏上台阶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清脆响动,“嗒嗒……” 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晕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她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的墙面,随着步伐摇晃。 前方是拐角,盛星华刚迈出下一步,脚步却迟迟未完全落下,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在那一秒猛然停止。 谢诩趴在那。 整个人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面朝下伏在冰凉的楼道台阶上,一只手无力地摊开,另一手向下低垂,指尖蜷缩,仿佛在坠落前最后试图挣扎着什么。 盛星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哽涩不已,连一个音节都艰难挤出。 “……谢、” 她缓了缓,不可置信地向前拖走一步,尾音还在发抖:“诩……?” 地上的人动了,很微弱,食指指节轻轻颤抖了一下,又归于死寂,漫长几秒过后,他开始挣扎着抬起埋在地上的头,那个动作慢到近乎残忍。 谢诩的身体在发抖,手臂撑在台阶上,能看出肘关节弯折的角度不对,他的脊背使尽全力弓起又塌下,反复折起。 终于,谢诩的脸从地上剥离出来,缓缓抬起头。 盛星华被震惊到无法言说,看清脸的那一刻,她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一张被摧残过的脸,右眉骨上方额头处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大半张右侧脸,伤口里嵌着数不尽的细碎玻璃渣,在光线下折射出刺眼的亮点,脸颊高高肿起,红紫交加。 他身体无法动弹,可想而知,他身上有多少看不见的伤痕。 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味道直直往盛星华鼻腔里蹿,呛得她胃里阵阵翻涌。 沉默几瞬,声控灯灭了,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可谢诩惨痛的模样,在盛星华脑海里愈发清晰。 她慌乱地跑到他面前,灯光又亮起,她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庞,掌心触到他皮肤的一霎,感受到失去温度的凉。 谢诩的睫羽在颤,光照进他眼睛里,映入眼帘的是失去焦距的曈孔,像是蒙了一层浓雾,缓慢地对上她的视线。 盛星华心脏刺痛。 原来小说里没描述过的日子,谢诩是这样,一天天过来的。 她眼眶红润,鼻腔涌上一股酸涩,拼命吸了吸鼻子,把泪水压抑回去。 盛星华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尖悬在谢诩伤口上方,沿着额头的裂口,隔着半厘米的距离,一点点描绘过去。 “谢诩……”她轻声唤了他的名字,声音却哑得不像自己。 听到她的声音,谢诩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摇摇欲坠的光,却真真切切的在看她。 谢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裂开的伤口被牵扯,惨出一颗鲜红的血珠,沿着下巴滑落,血痕夺目。 “姐…姐……”话不成音,每个字像在空中碎掉,气若游丝。 仅仅两个字,让她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全部碎裂。 一滴泪夺眶涌出,砸在谢诩右侧颧骨上,溅开一朵小水花,和血渍融为一体,滑落进他的嘴唇,沿着裂口渗入舌尖。 苦涩的,谢诩下意识抿紧唇。 盛星华俯下身,双臂从他身体两侧虚拢穿过去,绕过他的后背,指尖触碰到他黑色卫衣的那刻,她摸到一片湿意。 布料黏在皮肤上,指腹慢慢拨开一看,全是血。 “谢诩,跟我走吧。” 盛星华偏过头,嘴唇凑到他耳朵旁,两人距离近到,她说话时气息会直接灌进他耳道里。 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微动,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她抬手像哄小孩般,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给你一个家。” 一个没有暴力的家,一个幸福的家。 盛星华并不想改变小说轨迹,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可现在,当谢诩真正出现在她面前,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不管。 楼道安静极了,声控灯也始终没有再亮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秒,也许只有十秒。 盛星华感觉到身下的手,像用尽全身力气似的,勾住她衣服的一角,死死攥住不肯放。 听见他说:“好。” 盛星华几乎是半拖半背着把谢诩带回家的,下楼的时候他全身使不上力,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谢诩是偏瘦的,但到底也是个青少年,也轻不到哪里去,她只好咬着牙,以谢诩相对舒适的姿势,一步步往下挪。 出了小区大门,赶紧打车。 出租车司机看到一个女生大半夜的,扶着浑身血迹、要死不活的人走过来,司机脸都吓白了。 司机:“这…这什么情况啊?” “去夕晖路18号,快!” 盛星华没时间解释,连忙将谢诩带上车。 司机怕人死在车上,话也不敢多问,踩紧油门,开得飞快。 他俩靠在后座上,盛星华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肩膀,垂眼看他。 谢诩是闭着眼睛,身体还在不受控地发抖,车窗外的灯光一晃一晃地从他脸上扫过,明暗交替,照亮到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 一到家,女佣们惊恐地看着浑身是血的人,齐声唤:“小姐……” 随后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 “带他去我房间。” “是。” 盛星华特意把床上的枕头挪了挪,让他躺在靠里一点,以免摔到在地。 女佣们小心翼翼将他安放,谢诩躺下去的时侯闷哼一声,很轻,但盛星华听见了。 她立即命令道:“去煮些补气血的东西,最好是流食。” “好的,小姐。”女佣们争先恐好地勿匆离开房间。 盛星华在车里就给私人医生打过电话,估摸着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她现在内心十分焦急,刚想起身去阳台那,看看医生什么时候到,手腕被人轻轻一扯。 她回过头,原来是谢诩。 “别……走……”他声音干涩,带着乞求,依旧字不成音。 盛星华心软了又软,她坐到床上,反握住他的手,却不敢用力,“我不走,不走,会陪着你的,乖,别怕。” 他哼唧几声,算是同意。 垂怜 很快,私人医生提着黑色医疗箱站在房门口,他走近,就着床头灯的光,看清躺在床上人的脸,然后他愣住,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这……” 盛星华说:“他伤得严重,拜托您了。” “小姐,我……”他缓缓开口:“一定尽力。” 医生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打开医疗箱,取出工具,铺在无菌布上,随后弯下腰,用镊子尖端拨开伤口周围干涸的血痂。 谢诩几乎是本能地缩了一下,幅度很小,手指无意识攥紧盛星华的手,指节发白。 她见此,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温柔地抚摸,给予慰藉,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放松了一点。 镊子夹住碎玻璃渣的边缘,往外拔,带出一缕血丝,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反复如此,每拔出一颗,伤口便会渗出新的血。 盛星华看着都觉得疼,也知道他会疼,可偏偏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换了棉球,蘸上碘伏,往他额头处的伤口擦去。 尽管医生已经尽可能的小心,但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的一弓,嘴唇惨白,还是没出声。 “再忍一下。”她柔声道。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碘伏味,混着铁锈的血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连呼吸都上不来。 良久,医生开口:“脸上的伤处理完了,接下来是身体的伤,把他上衣脱掉。” 谢诩受伤严重,目前是任人摆布的状态,于是盛星华上前,轻轻地把他上衣往上推。 从下摆开始,入眼的先是腰,腰侧有一道长长的条状伤疤,结了一段深褐色的痂,是旧的,有些褪色,另外一端的条状伤疤泛着红肿,是新的。 然后是腹部,隐约能看到有好几个拳头印,大小、深浅不一,有些重迭在一起,明显一块位置被重复施加拳头。 最后是后背,盛星华把他上衣完全扒开的时候,在场的人看到眼前景象,都屏住呼吸,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他的后背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和血。 新伤压着旧伤,反反复复折磨,有些地方的裂口还未愈合,无数的新伤和旧伤同时渗着血水,泛着湿漉漉的幽光,把整个后背染成血河。 盛星华眼眶瞬间红了,紧紧咬住下唇,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转过身,面对着墙壁,肩膀不停耸动,深呼吸了好几次,待情绪稍微稳定些,这才转过身来。 医生惊呼:“天嘞。” 他行医二十多年,面对各种各样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他早已司空见惯,可从未见过这样的。 比起伤的程度,让他更震惊的是伤的性质,这是无数次的伤口迭加,这是欺辱,这是霸凌。 “谁能心狠成这样?”医生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回过头看向她,眼里是无法遮掩的震惊。 盛星华明白,医生误以为是她干的了,毕竟按照原主的恶劣性,大家都清楚她真干得出来。 “不是我。”她说。 医生似乎没有完全相信,但她也懒得争辩了。 沉默两秒,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开始清理。 不断有新的棉球,按在伤口上,擦拭血迹,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换,丢在垃圾桶里,红色渐渐多于白色。 时间浸泡在碘伏里变得漫长,慢到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纯黑泛成鱼肚白。 终于,包扎伤口的最后一块纱布被胶带固定好。 医生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细密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清理干净了。” 盛星华看着床上的人,纱布一层层贴至他全身,脸上的纱布遮住了他整个额头,露出另一半张脸,脸上还有青紫色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底色上格外刺眼。 她点了点头:“辛苦了。” 医生递给她几盒药和医用棉签,叮嘱道:“药膏一天擦两次,药丸早晚各吃一次,一次两颗。” 他继续说:“还有,患者腿部严重内伤,已经打过石膏了,他近期行动不便,需要派人细心陪护,以便正常生活。” “嗯,我记住了。”她接过。 医生收拾好医疗箱,准备起身离去:“时间很早了,天都亮了,小姐,我先回去休息,他稍后若出现紧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医生离开后,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俩。 盛星华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他睡着了,也许是疼晕过去的,也许是太累,他的呼吸极浅极缓,睫毛在灯光下一动不动。 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盛星华手腕,不肯松手,全身仅存的力气都用来残留这丝温度。 盛星华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悬在他眼皮上方,停了一瞬,随后极轻地落了下去,又收回,像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她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头,和他保持同样的姿势躺下,安静的待在一起。 期间谢诩似乎做噩梦了,身体不断发抖,额心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盛星华连忙帮他擦干泪,轻轻地抚摸他手背,温柔地安抚,在他耳边不断地说:“别怕,我在,有姐姐在呢……” 直到他稳定下来。 睡意渐渐浓起,她最终撑不住,也闭上眼休息。 盛星华是被手心里极其微弱的蠕动弄醒的,准确来说她并没有真正睡着,而是整个晚上都悬在半梦半醒的混沌意识里。 所以当他指尖微动时,她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却很难立马睁开眼。 又过了两秒,他的手指幅度稍稍大了些,食指指腹蹭过她的掌心,缓慢的像在确认什么。 痒痒的。 盛星华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房间只有床头那盏暖光灯亮着,橘黄色的柔光把整个床笼罩在一层朦胧里。 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任何天光,分不清白与黑,时间在这里仿佛失了效。 谢诩目光迷离、涣散地看着她,眼珠缓慢地转了转才聚到焦,睫羽上还沾着一层干掉的水痕,把几根睫毛黏成一块,翘出不自然的弧度。 盛星华认真盯着他,带着鼻音,很轻地问:“还疼吗?” 明知问了句废话,受了那么多伤,怎么可能不疼,但她就是想问,想听到他的回答。 “疼……” 谢诩点头,幅度不大,只是下巴往下动了动,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再多没有力气了。 “姐、姐,我疼……”他眼神受伤委屈极了。 像一只受到暴虐,浑身是伤的小狗,毛一缕一缕的全是血,软肉贴在你手心,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你。 求你垂怜。 心跳 他疼。 盛星华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碾了一下,闷得她从心口一路涌到鼻腔。 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变得很轻,她只是拍了两下他的手背,随后松开他的手。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保温杯,是她睡前家里女佣炖好送过来的排骨汤,拧开杯盖,白白的热气在空气里打个旋就散开了。 她把杯盖翻过来当小碗用,往里倒了浅浅奶白色的汤,拿起勺子搅了搅,舀了小半勺,凑到嘴边轻轻吹凉。 “啊~”她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张嘴。” 谢诩听话地张开嘴,嘴唇处的裂口不可避免被牵扯了一下,但没喊疼,张开的缝隙刚好是勺子能塞进的弧度。 汤沿着勺壁流进他的嘴里,咽了下去,一勺接着一勺,谢诩的气色明显多好了。 他嘴角有汤渍,顺着下巴淌出一小道痕迹,盛星华及时地用纸巾一点点按掉,动作极尽温柔,生怕蹭到伤口。 盛星华将最后一勺送进他嘴里,等他咽完后,把杯盖放回保温杯上拧好,重新放回床头柜。 她俯下身,把他的手捞起握回掌心里,感觉到他的手指比之前暖了些。 谢诩身上的伤当然不是凭空生长出来的,她知道是谁,她什么都知道,但从始至终,一个字都不曾提。 盛星华不能去戳破那层窗户纸,把谢诩最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说,无论出于何意,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变向伤害。 “你伤得重,我这边医疗条件会更方便些,就安心待在这养吧。” 她顿了一下,又故作随意地补充:“至于你家里人那边,我会去派人通知一声,不用担心。” 家里人,不带任何指向性,指向他唯一家属——父亲。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姐姐。” 谢诩叫她的时候声音还是暗哑的,但比睡前清楚多了,至少每个字都能听清。 盛星华轻“嗯”应声。 他喉结上下滚动,说得很慢,像说出来下一秒就会幻破的梦,“会给我一个家。” “是真的吗?” 声音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在等她回答,眼里的光似微弱的萤火,明明灭灭,又摇摇欲坠。 “当然是真的。”盛星华没有任何犹豫,直言道:“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待在这。” 她又环视四周,认真地对他说:“把这当成家。” 话落,她亲眼看到那团萤火忽然晃了一下,变得更加明亮。 谢诩嘴唇翕张,说:“我求之不得。” 和姐姐有一个家。 他求之不得,他做梦都想,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如今姐姐亲口对他说,要给他一个家。 随后他眨巴着眼,指腹像小狗一样在她手心软蹭,又乖又糯的撒娇。 “和姐姐一起。” 眼前一幕让盛星华心都跟着化了,她别过头去,转得很突然,垂落的发丝遮住她发红的眼眶。 忍住。 她使劲眨了眨眼,迫使那层水汽逼回去,鼻隙里堵着一团气,又酸又涩。 谢诩出声问:“姐姐?” 当盛星华转回头时,脸上已收拾好情绪,只有鼻尖透着一点点红,她用手背蹭了几下,装作是冷的。 “睡觉吧,小谢诩。” 她揉了揉他蓬松的软发,哄小孩般的语气,笑着说:“晚安!” 她刚站起身,打算去隔壁收拾好的客房睡一觉,可下一瞬,手腕被人攥紧,不愿松手。 听见他恳求:“别走,陪我好不好?” 每个字都穿透盛星华的耳膜。 她立马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清楚地感受到,攥紧她的那只手在发抖。 他不想让她走,要她陪着。 陪他什么?陪他说话?陪他坐着?还是陪他…… 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耳朵微热,生出些赧意。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理智与冲动互相疯狂拉扯,有两个小人在她脑海里打架。 下一秒,脑海里的声音彻底安静,因为身后的人动了。 谢诩不顾身上的伤,从被子里撑起半个身子,跪着朝她的方向凑近。 她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听到伤口拉扯时,倒吸凉气的声音,谢诩凑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里,灼热的,急促的。 “姐姐,我好疼……” 谢诩说这话时,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上扬的曲调,像小朋友撒娇时那种无意识的拖腔。 他不是在喊疼,而是在挽留。 明知道每动一下伤口都会裂开,每裂开一下都会疼,可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凑过来。 知道她会心疼。 盛星华转过身,双手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边扶边说:“别动别动,小心伤口,先躺下。” 随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按回枕头上,帮他把身上的被子重新掖好,动作轻柔:“好,不走。” 她又道:“我就待在这,哪里也不去。” 此话一出,谢诩满足地勾起唇角,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神示意她躺下。 谢诩:“姐姐,一起睡吧。” 一起睡吧。 脑子里那两个小人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盛星华站在床边,垂眸望着谢诩期待的神情,心跳还是很快,脸颊也还是烫的。 其实他们躺在一个床上很多次了,他感冒发烧时,他关进体育器材室时,他过生日时。 仔细想想,也不差这次。 可前几次都是有特殊情况的,今晚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 但,也不需要理由,只要谢诩一开口,她所有的原则、顾虑全都烟消云散,抛置脑后。 想到这,她绕到床的另一边,然后慢慢地把身体挪上了床,柔软的床陷下去一块,很快,谢诩的身体朝她微微倾斜,如同有引力般。 盛星华躺下,背对着他,感受他轻轻浅浅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吹在她后颈上,痒痒的,像有人用羽毛在她脖子后面打圈。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整个脑袋在冒烟,意识也不清晰。 “姐姐。”谢诩又喊了她,声音很近。 盛星华应了一声:“嗯。” “你心跳好快。”他揶揄道。 盛星华的大脑‘嗡’的一下,炸开,谢诩近乎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笑着。 他说,他听得到。 隔着十厘米,又不是趴在胸口,他怎么会听得到她的心跳,多半在逗她。 她嘴硬反驳:“……我没有。” “有。” “没有!” 谢诩听罢,散漫扬眉,故意拖着腔调说:“真的好快。” 她心弦一颤,慌忙闭上眼睛,嗓音奶凶奶凶地说:“……闭嘴,乖乖睡觉。” “哦。” 几秒过后,她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笑,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从被子里捂住,偷偷漏出来的。 厕所 “嗡——”手机震动几下,在床头柜上闷闷地响,屏幕亮起,惨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刺出一条光束,照亮天花板的一角。 盛星华没有选择立刻去看消息内容,因为她的双手在被子里,正被谢诩的手指勾着,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手指就一直勾着她,不肯放,生怕一醒来她就不在了。 于是盛星华慢慢拨开他的手,以尽量不吵醒他的速度挪动,最终抽回手,摸到了手机。 屏幕显示是施思发来消息。 她直接语音转文字:你明天有空吗?徐亦阳催麻了,什么时候去清吧喝喝小酒,聚一聚,放心,不是上次那家。 后面跟了一连串表情包,一群Q版小女孩在屏幕里冲她发爱心。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了,又瞥了眼身旁的谢诩,他受伤需要有人陪,但他又不让别人碰,所以没办法,盛星华必须全身心照顾他。 指腹悬在键盘上方几秒,开始打字:最近不行,等过几天,我一定出来玩。” 点击发送后,她没等到对面回复,等来了谢诩的询问。 “姐姐,在和谁发消息?” 静谧的空间,声音冷不丁地冒出,吓得她倏地心脏一惊,连忙放下手机,偏过头回一句:“是施思。” 闻言,谢诩的脸色缓了许久。 盛星华心想:他有起床气? 但也没多想,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棉签上,“开始擦药吧。” “好。” 他半靠软垫坐着,被子堆在腰间,松松垮垮有往下掉的意图,上半身的纱布被她一点点拆掉,那些伤口又暴露出来。 暗红色的碘伏干后,把伤口颜色模糊了,像朵朵腐烂的花。 她把药膏涂在他锁骨上方的那块豁口上,白色软膏碰到皮肤的瞬间,他的肌肉绷了一下。 “疼?”她问。 他点了下头,又缓缓摇头,幅度很小,“不疼。” “你绷着呢?”盛星华嗓音含笑,温柔地安抚:“我会轻点的。” 她继续涂,把药膏均匀地抹开,动作极尽轻柔,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再到腰腹。 直至腰腹下方,匆忙中,盛星华指腹无意间擦过那块皮肤,引得他猛地收缩,像被电流击过整个人往前蜷了一点。 “嘶——”谢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她半吞半吐地说:“我……我是不小心的。” “嗯。” 盛星华抬起眼,看向他,他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奇怪的是,她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种微妙的神情,不是疼,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 像是被人撞破秘密后的欢愉。 好奇怪。盛星华心想。 她目光下移,刚想弄清楚自己到底碰到谢诩哪里,就听见他出声制止,“姐姐,别看这里。” 盛星华闻言,不再往下看,又重新看向他的脸。 谢诩脸庞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睫毛乱了乱,眸光闪烁个不停,他悄悄抬眸对上她的眼,就一眼,迅速垂下目光,不敢直视她。 谢诩压下身体里的燥热,暗哑难耐道:“……不好看,很丑。” 盛星华忽然懂了,懂了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原来谢诩其实是在意的,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痕被别人看到,在意那些狰狞的、不属于这年龄段该有的痕迹,都被她一一知道。 “这些伤会好的。”她只能这样安慰,涂药的手没有停,又道:“你觉得难看吗?” “以前……,别人看到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他声音闷闷的。 “哪种?” 他想了想,边做出皱巴巴的神情边说:“害怕的表情,他们都会被我吓到,然后远离……” 盛星华听完,心脏莫名一揪,吸了吸鼻子,说:“我不会怕的。” 也不会远离你,相反,我只会因此更心疼你。 剩下的话盛星华未说出口。 他忽而问:“那姐姐怕什么?” 盛星华涂药的手顿住,扯下唇角,慢慢出了声:“怕你疼。” 三个字,很轻,却无比重。 谢诩身形明显一僵,但迟迟未接话,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她轻声说:“好啦,开心点,快涂完了。” “嗯。” 终于一切结束,盛星华这才长吁一口气,把剩下的纱布和药膏都收拾好,放回抽屉里,然后站起身,转身准备就走。 抬腿的那刻,小姆指被勾住。 她低头问:“怎么了?” 谢诩没说话,依旧勾着小指不松手,微抬下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笨拙的撒娇: “说好不走的。” 话音刚落,盛星华重新坐了下来,摸了摸他手背,耐心向他解释:“只是去接杯水,很快回来的。” “好。”他松开了。 * 夜很深,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笔记本屏幕发出幽幽的光。 盛星华靠在床头,而谢诩搁在她肩窝里,两人挤在一起,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爱情电影。 后来,从肩窝滑到了肩膀上,像一块慢慢融化的棉花糖,软塌塌地黏在了她的身上,蹭了蹭。 她没有动,全然依着他,谁叫他是病人呢。 谢诩的呼吸是温热的,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睡衣袖口上,透过柔软布料渗进来,烫得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麻。 电影还在播放。 他悠悠开口:“姐姐。” “嗯?” “这部电影演的什么?” 屏幕上的光又闪了几下,片尾曲响起来了,很轻柔的曲调,在深夜里听起来有些像催眠曲。 盛星华偏头问:“……电影都结束了,看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演的什么?” 他声音含含糊糊,带着几分糯意:“走神了。” “走神都看了什么?” 谢诩没有立马回答,但他的头发在她手臂上蹭了一下,像小猫在懒洋洋地撒娇。 他缓缓开口:“在看姐姐。” 她扬眉笑道:“看我干嘛?” 谢诩歪头,拖着尾音故作思考了一下,欺身凑到她耳边,气息暧昧地拂过:“姐姐比电影好看。” 那炙热的接触顺着脊椎直攀大脑,引得盛星华骨头一片酥麻,她下意识身体往后退一步,倾身避开,随后紧张地看着他。 她合上笔记本,清了清嗓子,道:“睡觉!” 屏幕暗下去,房间也陷入黑暗。 “嗯。” 谢诩的头从她肩膀抬起来,离开的一瞬间,肩膀上那个温热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凉意。 她忽而觉得肩膀上空了一块。 但她没多想,侧过身,准备躺下,听见他喊:“姐姐。” “嗯?” “想上厕所。” 把尿 短短四个字,落入盛星华耳朵里,像烟花顺着耳道丢进脑海里,炸开了花。 她手停在被子边缘,僵住。 谢诩要去上厕所,谢诩一个人去不了,谢诩身上有伤需要人扶,谢诩需要她帮忙…… 她的喉咙开始发紧,咽了咽口水,闷声吐出一个字:“……哦。” 眼前一片黑暗,谢诩大抵能感觉到她的僵硬,唤她:“姐姐?” 盛星华眼晴乱瞟,抿了抿唇:“……嗯。” “你愿不——” “等一下!”她打断,然后咻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斗争。 几秒过后,她打开灯,对他伸出手,“起来吧,我扶你去就是了。” 谢诩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地说:“姐姐,不要因为我勉强自己,如果姐姐不愿,我可以试着自己上,或者憋到明天早上,姐姐,我可以……” 声音愈发微弱、可怜。 他这么一说,盛星华原本挣扎的内心瞬间不再挣扎了,更加坚定了要扶他去上厕所的决心。 “你自己在地上摔倒了算谁的?还是我带你去你吧。”她语速说得极快,比平时快了一倍,不带停顿的,仿佛下一秒说慢了自己会反悔。 谢诩唇角微扬,搭上她的手,颇为愉悦地“嗯”出声。 盛星华能感觉到他的手比昨天回暖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凉意。 她把他扶起来,他站起来的瞬间,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不受控地倾斜到了她这边,她的肩膀蓦地往下沉一下,脚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而她的手搂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腰处,那里有伤,盛星华也不敢使太大劲,只能虚虚地扶着。 他们走得很慢,从床到卫生间的距离,不过十几米,恍若走过一个世纪,才终于走到卫生间,把灯打开,经过镜子时,盛星华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不自然地潮红和飘忽的眼眸。 很快,她扶着他站到马桶前,然后她刚想转过身背对着他,可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好了,你……” 因为她看到谢诩站在马桶前,一只手扶在她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 盛星华愣住,问:“怎么了?” 谢诩没接话,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指尖在裤头微微蜷缩了一下,试图解开扣子,但解不开。 盛星华明白了,他手上有伤,指关节难以屈伸,轻轻握住东西可以,但要使上劲解扣子不行,没有多余力气。 他耳尖红得在滴血,声音很小,小到一阵呼吸都能掩盖过去,“我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她心跳如鼓,震耳欲聋,补充一句:“帮你就是了。” 随后她伸出手,不敢看,但不看的话万一碰到不该碰的,那可糟糕透了。 所以盛星华还是选择看了过去,指尖碰到他裤扣时,手抖了一下,说到底她也是第一次帮异性上厕所,难免会紧张。 而谢诩也不例外,指尖碰到的时候,腰腹猛的收缩,整个人在颤抖,呼吸沉重,气息换了又换。 “别动啊,谢诩。”她咽了咽口水,本来就慌得一批。 “……嗯。” 盛星华的指尖捏着扣子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拨,扣子脱开了布料的束缚,弹了回去,弹到他的腹部,盛星华又往下拉拉链,不可避免地碰到某处凸起的地方,意外的不像想象中软软肉的触感,反而有些硬度。 松手的瞬间,她看到他耳垂发红,烫嘴似的说出:“好了好了好了。” 谢诩轻颤着嘴泄出低吟:“还有……内裤。” 盛星华语塞,但还是依着他,双手捏住内裤边缘后,紧闭双眼,帮他脱下内裤。 “总不用帮你把尿吧?” 说完这句话,盛星华后悔了,暗自觉得谢诩是真能回答的出来让她把尿的,于是不等谢诩开口,她又慌忙加上一句:“我不会帮的!” “……哦。” 听着居然有些小遗憾,不管了,盛星华慌忙转过身,背对着他,然后举起双手捂紧耳朵,装作什么都听不见。 嗯,捂得很紧。 什么布料摩擦声、水流动的声音,以及冲马桶的声音,统统听不见。 统统都听不见哦。 不知过了多久,在捂住耳朵,紧闭双眼的黑暗里,时间变得模糊又漫长,慢慢的,她感觉到,他的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肩膀。 于是她松开耳朵,熟悉的声音回来,“姐姐,我好了。” 盛星华转过身,低头,目光落至他腰间。 谢诩的腰很细也很结实,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全靠他一只手臂勉强压着。 盛星华深吸气,迅速帮他穿好内裢,拉好拉链,扣好扣子,做完这一切立马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对他说:“我也好了。” 她伸出手去扶他另一侧的肩膀,又道:“走吧,该回去睡觉了。” 谢诩肩膀搭上来的时候,盛星华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抖,抖的原因不像是冷,也不像是疼,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抑制不住的颤抖。 盛星华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偏头问:“怎么在抖?” 这一偏头,两人俟得极近,谢诩的嘴唇快要碰到盛星华的额头,他唇瓣上下翕动,说:“又冷又疼。” “……”原来如此。 两人没再说话了,沉默地走完剩下的路。 到了床边,她扶着他躺下去,给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之后,她也躺了下来。 谢诩轻声说道:“姐姐,你的脸好红好红。” 盛星华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反驳:“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灯亮着呢,姐姐。” 她一本正经地说:“那是灯光的问题。” 听到她的话,谢诩一顿,意味深长道:“哦?原来灯光会把脸照红,姐姐,我明白了。” 明白个嘚啊,谢诩仗着被偏爱得有恃无恐,愈发喜欢拌她嘴了。 “……你闭嘴。” 谢诩撇撇嘴,哼唧:“姐姐凶我。” “……”盛星华闻言,心脏跳得极快,却强装镇定地威胁他:“就凶你,再说我明天不跟你睡了。” “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我错了,就说最后几句。” 谢诩边说边凑近,指尖熟稔又微弱地触碰她手腕,气息若有似无地洒在她耳后根,惹得阵阵酥痒。 她眼皮紧了又紧,缓缓憋出一句:“快说。” “姐姐好凶,但是姐姐声音好听。” 话落,他食指在她手心里开始打圈,脑袋像奶猫似的在她肩窝里蹭,眷恋又痴迷:“我好喜欢姐姐。” 谢诩说,好喜欢她。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发疼,心跳快得像打鼓,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得很深。 藏娇 翌日,盛星华连夜定购的特制轮椅送到了盛府,她推着谢诩去了卫生间,他唇部周围的裂口逐渐愈合,应该可以刷牙了。 她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问:“手能动吗?” 谢诩缓缓接过,攥紧刷柄,他攥得很慢,指关节一节一节地蜷缩,动作略显生疏地抬起手。 “能动。”他说。 盛星华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无奈耸耸肩道:“还是我来帮你刷牙吧。” 医生私下微信说过,他身上除了明显的外伤,体内还有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部分肌肉受损严重,甚至连骨头都伤到了,短时间内,生活会受到很大影响。 简而言之,他现在没死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盛星华拿走他手里的牙刷,挤上牙膏,沾了点水,举到他面前,“啊,张嘴。” 谢诩乖乖张嘴:“啊~” 下一瞬,牙刷送到他嘴里,抵在他牙齿上。 她的脸离他很近,手指捏着牙刷柄,指腹稳稳压着柄的末端,手腕微微弯曲,刷毛角度刚好地贴合在牙齿表面,就着轻轻移动。 “疼吗?” 他摇头:“不疼。” 盛星华这才放下心,大胆地刷起来,尽管刷得依旧很慢,刷到上齿时,谢诩猩红的舌尖正不安份地抵开牙刷,试图抗拒,可抗拒的力度却很小。 “你舌头乖点,别抵啊。” 盛星华很认真的在刷,但由于离得近,说话时的气息会时不时的扫到谢诩脸上,温热的缠绵。 他喉咙上下滚动,果然不抵了,一双含情眸子,倒映的全是她。 泡沫渐渐绵密了起来,在谢诩嘴唇边聚拢,有一点点溢出去的趋势。 她提醒:“千万别吞。” “嗯。” 谢诩轻轻发出一个鼻音,没有做出其它举动,泡沫依旧留在嘴里,随着她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多,多得他腮帮子轻轻凸起。 盛星华悄悄抬睫偷瞄了一眼,他脸颊鼓鼓的,嘴角微微翘着,口腔里满是泡沫,就像下一瞬会在她面前吐泡泡的河豚。 她忍住没有笑,可嘴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抽动了一下,虽然很浅,但对于一直盯着她的谢诩,很难注意不到。 谢诩耳朵红了。 “姐姐……”他含含糊糊地说,嘴巴被泡沫堵着,发音都不准了。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只好娇嗔般望着她。 “好了好了。”她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说:“嗽口。” 谢诩含了一口水,鼓了鼓腮帮子,随后低下头,吐在洗手池里,又嗽了好几口,这才干净了。 他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下嘴唇,而盛星华的目光落到他舌尖上,停了不到一秒,匆匆挪开。 吃过午饭后,她推着谢诩去晒太阳,冬日的暖阳不骄不躁,温风和煦。 谢诩坐在轮椅上认真看书,而盛星华躺在秋千上玩手机。 时间一晃而过,本以为会继续安静下去,不料谢诩忽然开口了:“姐姐。” 她掀起眼皮,应声:“嗯。” 他嘴角动了动,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斟酌片刻,还是说出了口:“你不想问吗?” “问什么?” “问……”谢诩目光落至手背上那骇人的紫色淤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盯着看了两秒,“伤是怎么来的。” 盛星华把手机关机,望着他的脸,轻轻摇了摇头:“不想问。” 他沉默了一会,问:“为什么?” 此时夕阳低垂,橘色的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虚隐在阴影里。 “因为我问,意味着你要回答。” 她垂下眸子,又道:“而你回答了,那晚的遭遇,就会在你脑海里重新经历一遍。” 他身上的伤,足以说明那晚于他而言,是多么的黑暗,盛星华怎么舍得他去回忆,亲自揭开伤疤,再伤害自己一遍。 “再经历一遍,万一又做噩梦了怎么办?你本来身体有伤就睡不好,我可不想让你晚上更睡不着觉。” 谢诩眼眶泛起水汽,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话。 盛星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摸了摸毛茸茸的头发,歪头道:“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也不迟。” * “好喽,结束了。” 盛星华把用过的纱布和棉签丢进拉圾桶里,系好口,提到手里。 她说:“我去倒个垃圾。” 谢诩半着枕头,点了点头。 楼梯口传来高跟鞋‘哒哒’声,越来越近,房门没有关,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施思一手搭在墙上,另一手叉着腰,身披狐皮大衣,里头穿着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出现在门口。 “我说你怎么不出来,原来是金屋藏……” 施思嘴比脑子快,等她看到床上的人是谁后,才反应过来,“……娇啊。” 待施思彻底看清谢诩身上恐怖的伤,她卡顿了大概两秒,发出一个单音字节:“啊?” 盛星华立马走到施思面前,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推着她的后背,把她往门外转,动作很快,快到朋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出了房间。 “出去说。”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对方能听见。 ‘砰’的一声,房门轻轻关上,留下谢诩一个人在房间里。 施思站在她对面,一脸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他怎么来你家了?” “还伤的好重。”她又补充一句,目光不自觉地往房门的方向瞟,仿佛透过门能看到里面的人。 盛星华无声地叹了口气,把垃圾袋放到门口边的小角落,“发生了些事,暂时不方便说。” 施思也没多问。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不浓,散开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调混在空气里,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好在盛星华嗅觉一直很灵,这股酒味她轻而易举地闻到了,“你喝酒了?” 施思闻言,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就喝了一点点。” 盛星华转身接了杯水,递到她面前,“喏,喝点水吧,解解渴。” 她接过,一口喝下,不禁感慨一声:“啊,舒服。” 盛星华默默把空杯子拿回手里,问:“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用了。”施思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水渍,说:“你不出来玩,我只好来找你啦,不过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出不来了。” 她余光又往门口瞥了一眼,继续说:“徐亦阳一直想见你,他不敢擅自跑到你家里,又打不通你电话,只能从我这想办法,我人都被他催麻了。” 她说话时,脸颊被气得鼓鼓的。 盛星华见此,伸手轻轻一戳,她便卸了气,悠悠道:“设为骚扰电话了。” 施思先是一怔,旋即笑出声来,“简单粗暴,不愧是你。” 盛星华没接话,将玻璃杯放回原处。 “我跟他说,再催就真的见不着了。”施思边笑边说,缓缓道:“他一听,果然安静了。” “嗯。”盛星华说。 见她对徐亦阳的事兴致不高,施思转而想到被关在房间里的人,她揶揄道:“咳咳,谢诩这几天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呀。” “嗯哼。” 施思眼眸亮得惊人,挑眉打趣道:“没发生点什么特别事……?” 盛星华轻轻刮了下她鼻头,拱鼻反问:“你觉得该发生什么事,才算特别?” “哎呀,就……”施思害羞地挠了挠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想起谢诩身上伤成这样,擦枪走火之类应该不太可能。 她只好略微失望,自顾自地说道:“算了,他不行。” “……”盛星华一脸懵。 什么叫他不行?施思这是想到哪去了…… 包养 夜已深,盛星华给谢诩喂完饭,擦完药后,走到客厅,见她出来,施思降低电视音量,转过身,正对着她,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两只眼睛亮盈盈地看着她。 “收留我一晚叭。” 盛星华点头,扬了扬下巴,“嗯嗯,隔壁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是干净的,今晚你睡那吧。” 施思撇嘴:“你不跟我睡吗?” “可以啊,不过,我得先跟谢诩说一下。”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房间走。 没走完两步,施思开口:“等等。” 盛星华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说,你要跟他说一下?”施思疑惑。为什么盛星华跟她睡觉,还需要征得谢诩的同意?莫不是这些天他俩是睡的同一张床。 天呐噜,施思声音变了调,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你们不会……” “小声点,房间不隔音。”盛星华做出‘嘘’的手势,示意她别激动,但自己的耳朵却先不自在的红了起来。 施思立马用手捂住嘴,难以言喻的狂喜从指缝里偷偷溜跑,眼睛弯成月牙状。 谁懂?她磕的cp在线发糖,她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盛星华看她笑得收不住,无奈耸耸肩,迈开腿,准备继续跟谢诩说,今晚不跟他睡的事。 施思似乎意识到这一点,从沙发里坐直身,制止她:“你别。” 她已经握到门把手的手顿住,偏过头,问:“嗯?” “我觉得一个人睡挺好的,真的。”施思忽然认真起来,改口道:“让我一个人睡吧。” 盛星华站在门口,没动,亲眼看着施思突如其来的大转变。 施思又道:“别跟他说。”你俩继续。 盛星华扬眉,瞬间明了,“你确定?其实还挺想跟你睡的。” 施思难得犹豫了,内心疯狂挣扎中,她的确想跟盛星华睡,非常非常想,但相比于谢诩,现阶段她肯定会更容易再有机会跟盛星华睡。 为了磕的cp最终在一起,她决定忍痛割爱,“……确、定。” 很快,怕自己后悔似的,她又立马脱口而出:“我们……下次一起睡吧,呜呜呜。” 盛星华唇角勾了勾,轻笑着点头:“嗯。” 几天后,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皮。 不远处垃圾桶里的垃圾快溢出来,流淌着不明液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浊的、正在发酵中的味道,让人极其不适。 盛星华皱了下眉,明明上次来这都不是这样,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没人应,等了五秒,又加大力度地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生锈的门上,照得铁皮里层格外破败。 盛星华身后还站着两个高大的男子,是派来做护卫的,她可没蠢到,单独去见酒疯子的这种地步,连亲身儿子下手都能歹毒的人,对陌生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提前查过了,昨晚他又去喝酒了,凌晨到家的,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家才对。 人在里面,但不开门。 于是她握紧拳头,跟锤门似的,使劲地敲,身后的人也跟着敲。 果然,里面传来了声音,是空酒瓶摔倒在地的‘哐当’声,伴随着酒瓶滚动,迎来了意料之中的骂声,粗粝的嗓音含糊不清,舌头如同打了结,每个字都裹着浓稠浑浊的酒气。 “吵什么吵?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是吧?狗日的,看老子开门不打死你。” 刺耳的骂声愈发清晰,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近到门后面,然后停了几秒,像是在从猫眼里看来的人是谁。 “咔哒”门锁响了,门被猛地拽开,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直冲冲地砸进盛星华的鼻腔里,这人是把酒当水使了多少年,酒气已经渗进他全身,跟着他呼吸。 盛星华眉头不免皱得更深,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身高体壮,略显肌肉,居然没有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以及酒精浸灌,而形成干瘪削瘦的体型。 太奇怪了,难道小说设定就是如此?为了让谢诩他爸打他时更疼? 但男人眼窝很深,眼睛像凹陷进去,装着布满血丝的眼球,瞳孔涣散,恶狠狠地瞪着盛星华。 大冬天的,男人身穿一件灰色薄背心,和松松垮垮的长裤,衣服上是说不清的污渍,尽管洗得发白,也掩盖不了。 男人冷漠地问:“想死啊?” 依旧是狠厉的、不耐烦的语气,试图催赶她。 “不想。”盛星华面无波澜地回应:“我来这,是为了谢诩的事。” 男人听到‘谢诩’的名字,眉眼往下挤压,嘴角扯出不屑的弧度,显得整张脸更凶了不少,“是死在外面,急着找人收尸啊?” 盛星华以及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听到男人的回答后,明显怔住。 他说的冷漠无情,倒像是希望他儿子真死,但又嫌收尸麻烦懒得去。 “不是就给我滚,别吵老子睡觉。”他说完,手往门把手一放,想把门关上。 盛星华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她立马抬起手,手掌平平地抵在门板上,身后的两名护卫也跟着使劲抵门,很显然,男人落入下风。 男人愣了一下,抬手想给她一巴掌,“你……” 可下一瞬,他清醒过来,虚虚地瞥向她身后的两个人,默默收回手。 盛星华缓缓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男人面前,信封的口没有封,微微敞开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露出的边角,红色的票子,整整齐齐地迭在一起,有一定的分量。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对着她手里的东西垂涎欲滴。 男人伸手想去抢,他嗖的一下,手上动作很快的窜出来,指甲发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不名污垢,直直地朝信封抓过来。 盛星华预料到这一点,及时收回手,身体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男人的手扑了个空,脸色铁青,愤怒地喊:“逗老子玩呢,你tm想……” “可以好好谈了吗?”盛星华出言打断他。 他咽了好几下口水,恼羞成怒像潮水般从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恶心的谄媚。 “好说好说。”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说话连音调都低了不少,“给钱什么都好说。” 盛星华捏了捏十万信封,看见那副嘴脸,突然不想给他那么多了,开口说:“这里有一万,换你以后不准出现他面前,能做到吗?” 男人看着那一沓钱,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大脑仿佛没有经过思考,立即答应:“绝对能。” “想包养他啊?别说一万。”他嘴角咧开得弧度更大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活得像一只偷到鸡的阴险黄鼠狼。 “一千买他,都绰绰有余。”他掌心摩擦,搓着手,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过那沓钱,又说:“嘿嘿,一万更好,大善人。” 盛星华站在门口,捏着信封的几根手指收紧,紧到信封纸的边缘被捻出褶皱。 原着小说里,眼前男人的结局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死状惨烈,眼珠充血而亡。 在谢诩毕业的当天,眼下也不到半年时间了。 这个结局是他一点点造成的,是姜不凡笔下创造出来的,结局已定,盛星华没办法改变它,也不打算改变它。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谢诩的身份证户口以及私人用品带走,买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原本在她心里,这十万买谢诩远远不够,但实在也不想多给这个男人一分钱。 只是令盛星华不解的是,她把谢诩从所谓的‘家’里带走,按理说是改变了剧情,可为什么系统不制止她,而是放任她去改变呢。 明明上次它会发出尖锐的警告声,还用金光锁链困住她。 这次却什么都没有。 肯定有什么逻辑,是她还未弄清楚…… 清吧 谢诩的东西很少,加起来总归只有一个行李箱能全部带走。 简单的、洗的发白的衣服,破损却干净的鞋子,以及几本书。 他不似其他青春期男生,谢诩没有私藏黄片,没有小黄书或小黄漫、也没有其它特殊用品。 简单来说,目前已知谢诩唯一的性启蒙,就是盛星华送给他的小黄漫《阴郁小狗心尖宠》,唯一的特殊用品,也是盛星华送给他的手铐。 盛星华心底蓦地咯噔一下。 她拿起谢诩藏在枕头底下的耳机和手机,刚碰上,手机亮了起来,他屏保上是生日那天他俩拍的第二张合照。 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划开屏保后,她会看到第一张合照,也就是那张错位亲上的合照。 谢诩没有设密码,但她也没有真的打算打开。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盛星华说:“走吧。” 护卫接过行李箱,出乎意料的很轻,坐在私家车上,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疯狂买东西。 盛星华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属于谢诩的东西,不该只有这么点。 盛星华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能听到水声,是从卫生间洗手池传来的。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留了一条小缝,缝隙里透出橘黄色的暖光。 她脚步很轻,走到门缝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谢诩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没有穿上衣,紧实的腰线,后背能看到好几处已经结痂的大面积伤口,暗红色的,像几条干涸的血河。 这些天,经过盛星华的精心照顾,谢诩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不仅能走动,手也能拿东西了。 他低着头,修长干净的两只手放在池手池里,水流顺着指节流淌。 他在洗东西,她多看了几眼,才看清他在洗什么。 是两根皮筋,是她送的皮筋。 两根缠在一起,被谢诩捏在指腹和掌心之间,星点泡沫泛起,在水流柱下小心翼翼地反复揉搓。 皮筋上沾染过的血迹已经被泡开,淡淡的血色在水里洇散开来,直到再也看不到。 盛星华站在门缝后面,一直看着。 谢诩关掉水龙头,水声停了,卫生间霎时安静了不少,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他把两根皮筋捏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把余水挤掉,动作很轻柔,像在对待珍视的物品。 他把皮筋放在洗手池的边沿上,并排躺着,黑色的,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两根皮筋,看了很久。 久到盛星华觉得他在发呆。 下一瞬,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其中一根,嘴角含着笑意。 盛星华清了清嗓子,在安静的环境发出声响:“咳咳。” 谢诩微顿,缓缓转过身,两人隔着十几厘米的门缝,四目相对。 “姐姐……” 盛星华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看着他微微躲闪的目光,看着他手腕上被两根皮筋紧箍出的红痕。 她走进卫生间,走到他面前,拿起两根皮筋,放在手心,问:“洗干净了?” “嗯。” 盛星华另一只手牵起谢诩手腕,目光停留在那道浅浅的红印,指尖轻轻抚过。 她说:“皮筋好像有些紧,都勒出红印子了。” 谢诩摇头道:“就一点点。” 盛星华把皮筋塞回他手心里,食指勾住他指尖往内屈,一根根按下去合拢,包裹住皮筋。 他的手指顺从得不像话。 她略抬高了些声音:“还是别戴了。” “……不要。”他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立马撒娇拒绝。 他转而笑道:“这是姐姐送的,我要乖乖戴。” 盛星华和施思约好清吧见面,她坐在梳妆台前,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她身穿黑色牛角扣大衣,脖颈围着谢诩送的红色围巾,化了个小淡妆。 做完这些,转身走向书房。 看见谢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厚厚的书本,笔搁在纸张上,正书写着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手指在扉页上停留了许久。 他认真地说:“好漂亮。” “当然。”盛星华欣然接受夸奖,耳朵开始发烫,“说好下次打扮的时候,优先见你,我来啦。” 谢诩唇角一勾,缓缓开口:“姐姐要去哪?” “清吧。” “和谁?” 盛星华微愣,回:“施思。” 他唇角的弧度更深,浅浅笑着,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暗芒,须臾问道:“没了?” 盛星华闻言,心脏突突一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有种微秒的思绪萦绕心头,像男朋友在查岗。 想到这,她莫名心虚起来,说话时语速快了半拍,“还有……其他朋友。” “……嗯。”谢诩没再问了。 盛星华说:“我今晚就会回来,你在家想干什么都可以,电脑、平板、游戏机都没有密码,三楼影院、K房也可以去看看。” “嗯。”他声音依旧闷闷的。 清吧刚开不久,生意却格外火热,开在市中心的一条小道里。 不在主街道,需要拐两个弯,沿着一段幽静的石板路,门口有显眼的花束和木牌,牌匾上写着‘清吧’二字。 盛星华推门进去,一楼是吧台,灯光闪烁,电子音缓缓飘在空中。 定的是包厢,施思早早在二楼楼道里等。 施思看见熟悉的身影,挥手小声喊:“这里,我在这!” 盛星华循声望去,向她走去,“来了。” 包厢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交谈声霎时停了下来,齐唰唰地朝她们方向看,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恭敬。 “华姐来了。” “华姐,坐这边,这里一直给您留着。” “今天喝点什么?我来倒,华姐。” 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喊着‘华姐’,听起来不像是朋友,倒像是小弟。 盛星华扫了眼包厢里的人,没有一个认识。 不过幸好她在这个圈子从来不用主动热络、不用刻意讨好谁,高冷的应付他们也不会引起怀疑。 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包厢很大,暖气也开得很足,盛星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她穿了大衣,裹了围巾,进门不到一分钟,后背就开始微微冒汗。 她统统脱掉,瞬间凉快了不少,将大衣和围巾搭到沙发边上,然后坐到一旁。 施思坐在她旁边,偏头问:“今天喝啤酒还是鸡尾酒?” 盛星华小声地回:“有果酒么?” “果酒?改口味了?”施思疑惑,但还是边说边从远处拿了一瓶气泡水饮料递到她面前,“有,荔枝味的。” “嗯。”她接过。 包厢很快热络起来,不少人聊着最近发生的趣事,例如上周闹得沸沸扬扬的八卦,谁抢了谁的男朋友,闹到家门口扯头花。 盛星华不怎么接话,大部分时间独自喝着果酒,偶尔打了几下极小的气嗝。 耳边是说笑声,盛星华听得时候目光是放空的,落在桌上某个酒瓶上。 她在想,谢诩此时在干嘛。 过了不到十分钟,有人出声喊了“徐亦阳”这个名字,循着这个声音,她终于知道徐亦阳是谁了。 徐亦阳坐在单人沙发上,和众人隔了一点距离,他那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随意地伸着,占了不少地方。 他长相帅气带着锋芒,眉眼间透着一股痞气,属于小女孩会很喜欢的内型。 他手里把玩着一罐啤酒,面前摆了好几罐空酒瓶,可脸上不显醉意,他一直在和不同人聊天,却没有找过她说话。 网上电话催个不停,一见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但盛星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每隔段便会落到她身上,然后迅速离开。 直到他真正走了过来。 喝醉 徐亦阳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痞气瞬间全无,倒像是阳光男高。 “之前表白的事。”他挠了两下后脑勺,懊恼道:“一时心起,纯属在开玩笑,别当真啊华姐。” 包厢里依旧吵闹,摇滚音乐环绕,盛星华险些听不见他的声音。 徐亦阳给原主表过白,她完全不知情,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措辞,准备等他质问时,好生向他解释,却不曾想,原来真的只是玩笑一场。 她松了口气,如实回答:“没当真,其实早忘了,还是朋友就行。” 徐亦阳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他举起酒瓶,“华姐大人有大量,来来来,喝酒喝酒。” “嗯。” 盛星华也举起果酒,两个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喝完后,散去,他又切回沉默少言的状态,坐到原位,和身旁的人碰杯,再也没露出那两颗笑起来很好看的虎牙。 其实盛星华注意到了,他笑容的僵硬以及碰杯之后,指尖沾上杯壁上雾气,整个人卸气般捻了捻。 她都知道,但也不愿深思。 表白的事原主在时,选择没再理会徐亦阳,就已经告诉过她答案了。 有人提议玩游戏,“光喝酒聊天多没意思,大伙一起来玩游戏。” 众人连连附和。 “玩什么?” “真心大冒险……” “太老套了,都玩过几次了?来玩点刺激的,掷骰子比大小,输的罚酒。” 有人质疑:“这游戏刺激点在哪?” 热场子的人扯开嗓子,提高声线道:“诶诶诶,刺激点在于,醉了楼上有包房,懂得都懂,今晚大家放开点。” 盛星华闻言,眉头皱了又皱,心中暗绯:这不纯纯想白嫖么,说得好听…… 但大家显然不是这样想的,气氛瞬间燥热,不少人喊着要玩。 似乎还挺心甘情愿。 盛星华看向身旁的施思,小声问:“你会去玩吗?” 施思忙不迭地点头:“玩啊。” 盛星华立马抓紧她手臂,不可置信地近一步追问:“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施思明白她的担忧,冲她俏皮眨眼,“放心,我知道你家里那方面管你比较严,得结婚之后再说。” 她又道:“不过,我们就随便玩玩,喝醉打电话派人接就好了,至于楼上开房间,这种事终究讲究你情我愿,去的都是乐意放纵一晚的人,我们不去就行。” 盛星华这才放下心来,但也没放下多少。 “规则很简单,每人掷一次,全场最小点数的人都要喝。” 铁质小盒子摆放置酒桌中央,里面有两颗骰子,轮流转了过来。 盛星华没有拒绝,不是想玩,是不想做扫兴的人,况且她运气一向很好,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第一轮她没输,点数是十一,在酒桌上算大数,罚酒的是坐在对面的男生,只有他一个人,一杯啤酒一口闷了,全场欢呼叫好。 第二轮她也没输,这次最小点数的人多了几个,施思就是其中一个,她也服输地喝下一杯。 …… 盛星华摇晃骰子盒,打开一看,一点和两点,全场数最小。 有人说:“轮到华姐喝了。” 她拿起面前的啤酒杯,喝了一口停下,又皱着眉头把剩下的喝完,直到杯子空底才放下。 好难喝。 几番轮转过后,事实证明,盛星华运气确实不错,只是……施思的运气未免有些糟糕透了。 施思被罚了好几杯,脸色绯红,大脑有些晕乎。 这一轮,她又输了。 “手好背,怎么又是我……”施思嘟囔着。 旁边的人在喊‘一口闷、一口闷’,她只好举起酒杯,咬咬牙道:“闷就闷。” 刚要张口喝下,手里的酒杯被身旁的人一把夺走。 “我帮她喝。”盛星华仰头,迅速喝完。 规则里没有明确说明不能替别人代酒,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况且那人可是盛星华,她都发话了,谁敢吭声。 施思看着她,眼神迷离了会,嘴巴张了一下,“诶——” “小心醉。”盛星华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不然第二天醒了,头会很疼。” 施思扬眉笑道:“你真好。” 很快,她又输了。 施思没有抢,因为她知道盛星华会帮她喝完。 下一轮,她又又输了,这次她执意让自己喝完。 再一轮,她又又又输了,人怎么能背成这样,盛星华帮她喝完。 …… 成功的,让盛星华也醉了。 盛星华喝下这一杯,脸色泛红,眼睛水汪汪的眨巴着睁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 最终,她无可奈何的对着施思说:“洗下手吧,真的,太黑了。” 她说这话时,语句都不通顺,舌头开始打结。 施思大脑反应了半天,才回过头看向她,一看到她像是发现了靠枕似的,把脑袋蹭了过来,热呼呼的气息喷在她锁骨上。 “你身上…好香啊……” 盛星华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扒拉了两下遮眼的碎发,微不可闻的轻叹:“被酒熏入味了,你也有。” “不一样。”施思嗑嗑巴巴地反驳:“你更香。” “……你喝多了。” 她立马抬起头,否认:“没有,我清醒得很。” 盛星华眯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缓缓道:“醉鬼都是这样说的。” 施思撇嘴,脑袋又重新歪回她肩膀上,望着酒桌上不断晃动的骰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盛星华心想:再待下去,到时候给司机打电话接人,都成一个问题。 于是她掏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未接电话和信息,皆来自于谢诩。 她优先看了信息,一共六条,按时间顺序依次是: [姐姐,你在忙吗] [我发消息,是不是会打扰到姐姐] [书已经看完了,想你] [药试着擦了,有些地方擦不到,果然,我不能没有姐姐呜呜呜] [姐姐几点回家?我就问问,听姐姐的话,乖乖在家等] [姐姐为什么不理我,是外面有更好的,不要我了么……] 盛星华盯着这六条消息看了很久,嘴角微扬。 她则依次回:“不忙,和朋友们小聚,就是喝了点酒。” “你的消息怎么会是打扰呢?明明超让人期待的。” “真厉害,我也想你。” “明天一定把你没擦到的地方,多涂一点,以作弥补。” “诶,真的好乖哦,让人迫不及待的想飞奔回去呢,欧克欧克,我马上给司机打电话。” “才打开手机,没有故意不理你,恩……鉴定完毕,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就算有,我也只要你。” 这些回答,或多或少掺杂了几分醉意,才会如此大胆、腻歪。 亲吻 盛星华拨通私家司机电话,派人来接她们。 又喝了几轮,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轮了,骰子还在酒桌上转,周围人的说话声、笑声变得愈发混沌,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施思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脑袋歪在她肩膀上,直接睡了过去。 而盛星华强撑着眼睛,疯狂与眼皮作斗争。 包厢离开了不少人,有的准备换个场子继续玩,有的提前离场,还有的几对男女出了包厢,径直往楼上走。 包厢所剩的人寥寥无几,散坐在沙发上。 徐亦阳不疾不徐地朝盛星华的方向走去,在她正前方停下来,缓缓蹲下身。 “渴吗?”他声音很温柔,温柔的像变了一个人,“我去给你接点水喝?” 盛星华很小幅度地摇头,含含糊糊地裹着醉意,一字一顿道:“不、用。” 徐亦阳即使被拒绝了也没有走的打算,继续说:“送你们回去吧,我开车来的。” 他斟酌片刻,立即补充道:“刚好顺路。” 盛星华费力将眼睛睁的更大,视线依旧是模糊的,她努力聚焦才看清眼前人的脸。 徐亦阳是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放得很低,低到需要仰着头看她。 灯光落在他脸庞,把他原本锋利的五官照的柔和起来,眼神多了一种很认真、很专注的情绪,像在看待一件珍贵的物品,却无法私藏的落寞。 而她醉醺醺地看着他,过了几秒,大脑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要送她们回去。 盛星华摇头,顿了顿,又摇了一下,慢吞吞吐出两个字:“不用。” 徐亦阳眸光一黯,眨眼间,又消失不见,“叫个车,总行吧?” “叫、了。” “什么?”他没听清。 盛星华摆手,嘟囔着重复了一遍:“叫了!” 徐亦阳没再说话了。 再次见面,他清楚的发现,眼前的人眼神变了,变得更加温和,至于性格变了又好像没变。 他回到单人沙发那边,坐下,守着她们。 盛星华的头偏了一下,用脸颊蹭了蹭施思头顶,两人窝在一起。 很快,司机赶到,和徐亦阳一起扶着她们下楼,送到后车座。 夜风裹着凉意,气温肃寒,谢诩靠在大门门槛上,不知等了多久,他站在黑暗里,手机屏幕明明灭灭,照亮略显阴郁的脸庞。 直到远处一束车灯光晃了过来。 他本能地直起身,看过去。 黑色轿车慢慢等下,他看见盛星华歪在后座上,脑门一点一点地往车窗玻璃上磕,仿佛对疼痛毫无知觉。 他心底蓦地一抽,迅速冲过去,打开车门,稳稳接住她欲坠的身体。 “姐姐?” 她没应声,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额头抵在谢诩胸口,重力全压在他身上。 谢诩只好俯下身,一手揽住她软腰,一手托住她膝弯,把人往外抱。 她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浑身都散发着酒气,谢诩以往很讨厌酒味,但味道出自于她身上,却莫名的迷人。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关上车门离去。 家里很安静,只剩她又软又糊的嘟囔,以及谢诩快得不像话的心跳。 上了楼,径直往卧室走。 谢诩把人放到床上,刚想起身,遇到了阻力,盛星华的手臂不知不觉间缠上了他脖颈,没有松手的意思。 盛星华整个人借着力坐起大半个身体,挂在他身上,人几乎悬在空中。 谢诩猝不及防被拽得被迫往前倾,迅速腾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腰,避免她摔下去。 掌心缓缓下移,捏住,手臂使劲往上一提,就着这个姿势,盛星华坐到他小臂上。 “谢、诩、么……” 她眼睛迷离,泛着水光,脸使劲往前凑,凑得很近,皱着眉头,很认真努力地辩认眼前人。 他垂眼看着她,很享受姐姐主动靠近,“嗯。” “谢诩……” 盛星华似乎确认到了什么,浅浅地笑了一下,抬起手,掌心贴在他脸上,指腹慢慢蹭过眉心、鼻梁,以及嘴唇。 谢诩眯起眼,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黏腻般亲吻她指腹,偷偷伸舌扫过。 就放纵一次,明天醒来,姐姐不会记得的。 正想着,盛星华凑得更近了,嘴唇软软地贴上来,碰了一下,缓缓往后缩。 顷刻间,谢诩瞳孔猛地骤缩,睫毛乱了乱,在回味刚才所发生的事。 姐姐吻他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吻、是姐姐主动的吻、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盛星华有些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刚退开不到十厘米,谢诩的唇追了上来,追着她亲。 他的手扣住她后脑,指腹插入她发丝,把人狠狠压了回来,力道大的生怕她逃走。 谢诩吻的很深,又毫无章法,盛星华被吻的喘不过气,身体拼命往后仰,唇齿分离不过半秒,他又缠了上去。 “唔……呜呜呜……”她呼吸变得急促,喉咙深处溢出小兽呜咽般的呻吟。 好热。 盛星华下意识屈起手肘抵住他的胸膛,脑袋往后退,唇瓣交缠间汲取彼此呼吸,眼睛泛出泪光,摇头道:“不……” 谢诩终于舍得往后退了退,身下的人大口喘着,呼吸新鲜空气。 不出两秒,他钳制住胸前抵抗的手,将其压在盛星华头顶,把她推回床上。 高大的身躯罩下来,猛地欺身压下,炙热的气息强占着盛星华鼻腔,他颤抖着又吻了上去,舌尖缠绕,唾液交换,唇齿间的亲密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汹涌的爱欲。 舔逼(h) 他伸出两指抠进盛星华微张的嘴,逗弄她的舌头,舌尖被轻轻带出,谢诩凑近,尖锐的虎牙温柔地嘶咬她的舌肉,边咬边吸吮。 盛星华垂涎欲滴的唾水,统统被他舌头卷走,喉咙滚动,咽了下去,连口水都不曾放过。 “唔……”她咂咂嘴,嘴有些干。 他眸光宛如野兽迸出贪婪的光,呼吸紊乱,语气近乎乞求:“让我舔舔你的胸吧。” 这种事如此直白地脱口而出,盛星华本就晕沉的脑袋更晕了,她眨巴着眼呆呆地望着他,没有同意,也没拒绝。 但有人帮她回答了,谢诩跪在她身体两侧,把她的衣服一点点往上推,直到露出整个胸部,脱掉胸罩后,白花花的奶子在空中晃了晃,乳波荡漾,散发诱人的奶香。 他看着身下饱满成熟的奶子,只觉得呼吸一紧,张开嘴伸出舌头,俯下身埋头舔舐她的奶肉,软软的很好吃,舌头又卷起乳头,乳头被舔弄得硬邦邦,牙齿轻轻沿着乳晕亲咬打圈,引得她身子打颤。 他像回到了婴儿时期一样嘬弄母乳,嘬得盛星华奶子满是口水。 乳头被吸得有些疼,她啪了下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抱怨:“慢、慢点。” 谢诩掀起眼皮,眸光晦暗地锁着她,吐出一个字:“饿。” 盛星华被他盯得小穴一湿,听到他说饿,奶子不自觉地向上往他口里送,让他吃到更多。 结果乳头被舔得更凶了,酥麻夹杂着酸爽的快感让她的身子不受控地颤抖,嘴里吐出淫靡的呻吟声:“嗯啊……嗯哈。” 谢诩的膝盖一直隔着内裤抵在她的穴囗,能明显清楚知道到她的棉质内裤由干燥到逐渐湿透的全过程,他微微用力分开她的双腿,内裤本就有些许料子勾进穴肉里,湿透后,小穴的形状更加明显。 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喉结一紧:“下面好湿,姐姐是觉得我舔的很舒服吗?” 盛星华没回应:“……” “真的好湿。” 他边说,边故意用手指戳探,湿濡的触感迅速沾了过来,指尖向深处一戳,小穴轻而易举地将手指连带着湿透的内裤一起吃了进去。 他引诱地说,配合着恶劣地举动,执拗地想得到她的回应,不希望只有自己沉溺在情欲里无法自拔,他要拉着她一起溺毙于欲望的潮水。 盛星华被戳得不自主地扭动着腰,舒服却难耐地咬住下唇:“痒……” “姐姐真敏感啊。”他将头埋进胯下,鼻尖充斥着淫汁香,用鼻头隔着内裤刮蹭小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湿透的内裤上,吹出几分凉意。 “让我舔舔你的逼吧。” 他颤颤巍巍探出煋红的舌尖,隔着湿濡内裤往花穴一舔,瞬间勾起一阵骚痒,蜜液再次涌出,他的唇瓣反射出亮晶晶的淫水,就着这个大胆色情的举动,说着不害躁的话。 “舔逼止痒。” 让我舔舔你的胸吧,让我舔舔你的逼吧。 如果盛星华清醒,她一定会暗骂,谢诩是怎么做到顶着纯情懵懂的脸,自然地说出这么难以启齿的话,可现在的她酒精上头,整个脑袋的思绪都飘浮着不理智。 她还真信了他的鬼话,舔逼能止痒,“舔吧。” 谢诩将她的腿分的更开方便自己更好吃小逼,手指将贴身内裤拨开至阴唇旁,肥嘟嘟的花蒂和往外流淌蜜汁的花穴口暴露在他眼前。 内裤和花穴中间黏糊糊的淫液扯出一条银线,他埋下头,舌尖捻卷凉丝,甜味儿。 他把唇往深处递,开始舔舐湿润的花穴,舌尖舔开层层迭迭的嫩肉,模仿性交的抽插动作开始操逼,骚穴里的淫水越流越欢。 盛星华小穴真的很敏感,谢诩才舔了一会,她就感觉穴肉被舔到发麻,鼻尖一次次擦过敏感的花蒂,刺激着她的身体,小穴因高潮而痉挛潮吹出淫水,喷了身下人一脸。 谢诩从胯下探出头,脸上还沾着色情的黏液,讨好地问:“舒服吗?姐姐。” “舒服……嗯啊……好舒服。”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将脸埋进逼里更卖力地伺候,蒂珠再次被熟悉的湿热口腔全面包裹,舌尖挤进穴道,大股汁水被舌头卷了出来溢满嘴巴,舌头在湿热的穴肉里钻来钻去,吞吃着蜜液,淫水和口水混为一体难舍难分。 他甚至还恶劣地发出吸溜的吮吸声,高潮的余韵让盛星华浑身燥热,残留的酒精让她意识不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梦。 内裤被扒掉,粉嫩的穴张缩间渗出一股股晶莹的淫液,沿着阴股慢慢往缝下淌,滴落床单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拉下裤头,早已脖起的性器抵住她的小穴,湿漉漉的淫水迅速沾湿性器,他用龟头蹭了蹭,往里面顶了几下,还不能完全操进去,虽然穴壁湿润多汁,但狭窄的穴口在他硕大肿胀的鸡巴面前,显得格外弱小可怜。 偏偏她还绞紧穴肉,试图把他的鸡巴拦在穴道外。 谢诩只好抓着她的大腿,五指陷入雪白丰满的软肉中,挺腰抽送那块绞紧的肉,龟头与花穴不断交缠。 他可怜巴巴地乞求:“让我操进去好不好?” 边说边把龟头往里面顶了顶。 盛星华被顶得脸色潮红,眼含水雾,呼吸明显不稳:“……太大……会坏掉的。” 他目光下敛,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不会坏的,姐姐的穴很润。” 又是几记操顶,她的身体被顶得比言语先点了点头,于是红着脸鼻音轻“嗯”。 得到了准许,谢诩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压下身开始挺腰抽插。 操进去的过程并不好受,谢诩的鸡巴远超正常尺寸,又粗又长,而盛星华的小穴又窄又紧,龟头稍微挤进去一点,小穴打滑立马把龟头推了出去。 他只能挺着胯,龟头重新对准穴口,一边研磨慢慢挤进去,一边揉捏她的胸,刺激穴口张开,淫水润滑穴道,让自己的鸡巴更容易操进去。 饱满柔软的奶子被谢诩宽大的手掌轻松罩住,细致地揉按,五指收拢乳肉从指缝溢了出来,略带薄茧的掌心摸过凸起的乳头,轻轻刮蹭。 “啊啊啊……”上面好舒服,下面好紧绷,巨大落差带来的双重感觉不断来回刺激她的感官,被操得直翻白眼,险些昏迷过去。 龟头艰难地探入温暖的池水,谢诩开始抽插起来,慢慢怼进去又缓缓抽出,穴壁被挤压外扩。 这个过程很折磨,他没办法一插到底,只能不断地耐着性子挺腰碾磨往里顶,破开层层迭迭的软肉,直到阴茎彻底被小穴吞吃进去。 “胀……啊嗯……好胀……”小腹里又热又涨,盛星华下意识地往后退,手指胡乱地往疼痒处骚动,不料扣到的是他的耻毛和囊袋。 谢诩沉醉在温暖紧致的花穴里,根本不舍得离开,柔软的穴肉跟有生命似的,有服务意识地绞吸着他的性器,湿热的穴壁包裹着下体,谢诩舒服得直抽气。 “啊哈好舒服——,姐姐的逼绞得鸡巴好紧。” 谢诩哑着嗓子在盛星华耳边兴奋地浪叫,着了魔般疯狂舔舐她樱红的唇,他挺送着腰顶她,一次比一次肏得更深。 肉壁被反复抽送,小穴被撑得满满胀胀,身体一片酥麻,软得一塌糊涂,偏偏他的肉棒在穴肉里不断一寸寸探索、碾磨,直到他狠狠一顶。 “啊啊啊——”一道白光闪过,盛星华喉间溢出阵阵尖叫,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舒服得蜜汁倾泻而出。 “原来在这。”谢诩越发用力顶撞藏在深处的敏感点,并默默记在心里。 他顶撞得毫无技巧,但胜在持久有力,每一次都精准地操到盛星华最敏感的地带,操得她脚尖蜷缩,根本抵挡不住潮吹的浪潮。 谢诩肉棒天生又粗又长,龟头顶端还微翘,轻而易举地顶到盛星华敏感点,偏偏他还故意用龟头撵着她的敏感地带来回磨弄,爽得盛星华将他鸡巴吸得更紧。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艰难地操动,“嘶~,好紧,姐姐放松点。” “唔哼……”盛星华眼晴无法焦距,涎水从嘴角溢出,淌至下巴,她喘着气想发出抗议,但小穴还是后怕地松了松。 谢诩像小狗一样舔她流出的涎水,又像主人一样夸她:“好乖。” 又是几记深顶。 阴茎从花穴中抽出一截再狠狠没入,樱红的穴肉紧紧绞缠着肉棒,每一次操弄嫩肉都会恋恋不舍地跟着出去一点,处在高温的嫩肉感受到微凉的空气,冷热交替,小穴控制不住地吸缩。 花穴一次次被操开,缠绵不绝的水声啧啧传开,鸡巴顶得又深又重,次次准确无误地顶到敏感点。 爽是爽,但身体承受不住多重灭顶的快感,盛星华只能急促地大口大口抢占新鲜的空气,她想让谢诩顶那顶慢点,可出口却成了呻吟。 “呜呜啊啊啊……哈……”惹得她几番想躲。 谢诩当然不可能放她逃走,每次有逃离的趋势都会被他重新摁在床上操好久。 他重重地往敏感点撞,囊袋拍打在穴口发出啪啪声响,干得盛星华瞳孔涣散,呜咽潮吹,一大团淫液从穴里喷出淋湿他阴茎。 又是一阵操弄,盛星华高潮过好几遍,谢诩却迟迟不肯射精,他仿佛不知疲倦,野蛮地挺腰抽插,成百上千次操逼后,交合之处早已白沫泛滥。 “放过我,我……不行了……啊哈……”她被迫承受致命的情欲,手累得根本抬不起来,虚弱催促道:“……快点啊。” 操的时间太久太久了,好几次累得昏睡过去了,又被操醒,沉重的困意袭来,她没由来、也没头脑地吐槽道:“……是不是不行?射不出来?” 这句话瞬间惹到了男人的自尊心。 谢诩为了证明自己很行,抽动的速度猛地加快,最后低吼一声,在想射精前抽了出去,奈何她的穴肉试图挽留他,精关一松前夕还绞紧了一下他的龟头,刺激得谢诩没忍住鸡巴提前射了出来。 导致一部分射在小穴里面,一部分喷在身体上。 红肿小穴里面浓稠的精液随着性器抽出,软肉外翻大量分泌出来,大量精液糊在她小穴、腹部以及乳房,甚至有几滴喷到脸上。 脸上突然有一丝凉意,盛星华呆滞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的液体,味道涩涩的,她目光下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的是谢诩的精液。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委屈地唤他名字:“谢诩……” 看得谢诩又硬了。 天亮了,谢诩十分自然地从背后拢住盛星华,趴在她肩头蹭了又蹭,硕大坚挺的鸡巴抵住她后腰处,热度惊人。 睡梦中,盛星华感觉到了不舒服,抬起手肘往后顶了一下,试图抗拒,没想到,那东西下意识也反顶了她一下。 谢诩缓缓睁开眼,身体顿了顿。 很爽,他没舍得退开,反而融得更近。 箍上她腰的手臂紧紧收住,掌心扣住她手腕外侧,一点点往上挪,直至覆盖住她手心,十指合拢。 整个人从后背严丝合缝地裹住她,像蛇一样缠绕她的身体。 谢诩呼吸粗重,密密麻麻的吻涌了上去。 一夜无眠。 初吻 盛星华醒时,谢诩不在身边。 头痛得厉害,正准备翻个身,一阵酸痛从下体蔓延至全身,身体像不属于自己一样,胳膊压在身下发麻,指尖动了两下这才慢慢恢复知觉。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记忆一点点涌入。 清吧、骰子、施思手背得要死、很多很多的酒、以及谢诩。 好像还主动亲了他,还好画面不真实,是梦一场。 “嘶……喝酒误人啊。”她捂住额头,缓了良久,等晕眩过去,才准备下床洗漱。 拖鞋在床边摆得很正,鞋尖朝外的方向,方便她直接踩进去,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谁放的。 盛星华踩进拖鞋,站起身来,扶着墙往卫生间走,推开虚掩的门,看到里面的画面瞬间身形一顿。 谢诩微微屈身,站在洗手池面前,水开着细细一条,他低垂着头,两只修长清隽的手放在水里,在搓洗着什么。 盛星华看了一眼,在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目光似烫了一下,挪得飞快。 是内裤,他在手搓内裤。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醒来,唤了句:“姐姐……”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水流还在往下流,在安静的空间格外清晰。 “……你先洗。”盛星华半天憋完这句话,说完,转身逃走。 迅速逃离的背影透露她心底的慌乱,整个人差点撞到廊道的墙角,一回到卧室猛地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身体一软往下滑。 “啊啊啊啊啊……”她闭眼,小声尖叫,脑子里的浆糊更浓稠了。 脑子里全是谢诩。 他站在洗手池前洗内裤的画面,他的手指,他的指节,他的指腹,以及他喊姐姐时,令人垂涎的唇瓣上下张合。 莫名的想亲。 都怪那个梦。盛星华心想。 她摇晃着头,试图将那些旖旎画面抛置脑后,等谢诩洗完后,她才进去洗漱。 牙刷伸进嘴里的时候,她张开了嘴,倒吸一口凉气,“嘶——” 好痛,嘴唇表皮变得异常敏感,碰什么都痛。 盛星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瓣红肿,尤其是唇珠的位置泛着艳丽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揉碾、蹭过。 靠……昨晚不会是真亲过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盛星华吓了一大跳。赶紧嗽完口,走到谢诩身后两步的距离,停下,缓缓开口:“昨晚。” 谢诩闻言转过头,眼弯含笑地回看她。 “昨晚喝多,不太记得了。”她斟酌片刻,试探性地问:“我有对你做过分的事吗?” 谢诩皱起眉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沉默间盛星华的手指蜷了一下,该不会真干了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有。”他说。 盛星华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 是梦,原来是梦啊,原来只是个梦啊。 “但姐姐亲我了。”他笑着补充,玩味地睨她一眼。 盛星华的气刚松到一半,被这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支支吾吾地出声问:“是是是……吗?” “嗯,亲的是嘴。”他话完,还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扬了扬眉。 盛星华脑子在翻涌,脸上的表情开始失控,居然真的亲了,亲的还是嘴巴。 恶毒女配夺走了男主的初吻。 “还……”谢诩唇角弧度弯起来,‘还’字的尾音刚从喉咙里冒出,紧接着盛星华出声打断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双手捂住耳朵,捂得很紧,“我不听,不听!” 他走近,眉眼弯弯地盯着她红晕的脸颊。 慌成这样,好可爱。 盛星华察觉出谢诩不会继续说的趋势,于是她把手放下,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正色。 “谢诩,是我一时色迷心窍,能不能当作没发生?” 当作没发生,其实是对当事人一种很过分的要求。 “为什么?”谢诩歪头,眼珠微微一转,显得懵懂又单纯,“亲都亲了。” 操都操了。 亲都亲了,每个字都精准地砸到盛星华耳朵里,惹得她耳根子通红,只好把眼睛睁到最大,用力去瞪他,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威慑力,她提高声线,一字一句地命令道:“你、得、听、我、的!” 事实上,奶凶奶凶的,像一只炸着毛的奶猫,气势虽然作足,终归是虚的。 她语气颇为娇蛮:“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得谢诩眼睛里全是笑,愉悦地应声:“……哦。” “哦什么哦?”盛星华撇嘴,越说越急了起来:“说清楚点,到底同不同意嘛?” 谢诩点了点头:“同意,都听姐姐的。” 他声音很乖,乖得过分。 盛星华终于满意了,吃过午餐,她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显示盛母来过电。 她回拨过去,坐直身体,出声问:“喂?” “囡囡啊。” “找我有什么事吗?” 盛母顿了一下,“有事,明天记得早起,我九点会到主别墅等你。” 她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警觉,问:“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随后盛母轻笑一声,提醒道:“傻囡囡啊,明天是你生日,这都能忘?我们给你办了一场生日Party。” 盛星华大脑空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故作苦恼地说:“最近没注意日期。” “你呀你。”盛母叹了口气,无奈又不意外道:“每次都是这样,自从长大后,自己的生日从来不记得,我和你父亲习惯了。” 盛母又道:“还有,到时候严家会来。” 盛星华没有接话,指尖在手机壳上停了一瞬。 “记得表现好点。” 盛星华沉吟片刻,缓缓憋出一句:“……尽量。” 盛母显然听出这两字里面蕴含的东西,是不情愿。 电话那头更安静了,几秒过后,盛母的声音柔了下来,柔得有些刻意,像逼不得已去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囡囡,妈妈知道你不愿意,但这件事早就不是一句简单的不愿意就能解决的事了。” 盛星华眼睫下敛,扯动嘴角,慢慢出了声,直接戳破:“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愿意。” 盛母僵住,干笑几声掩盖过去,“严盛两家婚约之事,在圈子里早已传遍,此时若先提出解约,不仅沦为笑柄,还会影响未来企业发展,囡囡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为家族考虑了,懂吗?” 盛星华平静地回:“我说了,我尽量。” 盛母深深叹了好几口气,喃喃道:“这都是为你好啊,囡囡,可别不领情,伤了妈妈的心。” “知道了,先挂了。”她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了,她把手机放回床上,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她现在不想去想这些,明天是盛星华的生日,她要去见严怀安,要去见很多不熟悉的人。 也不确定谢诩愿不愿意去。 去了能待得久吗?毕竟她到时候会很忙的,忙得招呼其他人,怕顾及不了他。 情人 盛星华走到客房门口,停下,自从谢诩伤好到能自行话动后,他们就分开睡了。 虽然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讲睡前故事给她听,但只要她睡着了,就会走。 门关着,她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盛星华推开门,谢诩坐在桌前,盯着电脑,似乎在研究什么,目光从屏幕前抬起来,落到她脸上。 谢诩甜甜一笑:“姐姐。” 她边走边说:“明天我生日。” 他闻言,眸光闪烁,却在下一瞬黯淡,扬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线,因为她又道:“所以明天我不在家。” 他脊背微弓,颓了下去,黑沉的眸光点稀疏破碎,声音满是委屈:“那我呢?” 盛星华被谢诩的反应逗笑,却强装镇定,又补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忙不迭地点头,唇角旖旎轻起:“我要。” 她略有担忧意味:“不过,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聚会上人很多,我不一定能顾及得到你,你得乖乖的,不能乱跑、乱说话。” 谢诩摇头浅笑道:“我会很乖的,不给姐姐添麻烦。” 她揉了揉他头顶,垂眸望向他,道:“那说好了啊,明早八点半一起出发,今晚我们得早点睡。” “嗯。” 客房衣框里添满了买给谢诩的衣服,盛星华指了指,说:“记得选件最衬你的衣服,你生得模样好,得给我长脸。” 他顺从地应声:“好。” 二月的天,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轿车在别墅门口停下,司机帮他们打开车门,冷风席卷灌了进来。 盛星华下意识缩紧脖子,下了车,谢诩跟在她身后,也一并下车,“走吧。” 谢诩点头,鼻音发出“嗯”声。 盛星华牵起他的手,顷刻间的凉意让她微怔,指腹一下又一下,细细摩挲着他微凉的骨节,试图把自己的温度揉给他。 门外管家为他们开门,余光多瞥了几眼小姐身旁的人,陷入了沉思。 门被打开,女佣们向他们走来,看到小姐旁边还有男生时,明显的一脸不可思议,但还是齐唰唰恭敬地喊了声:“小姐。” 其中一女佣继续说:“小姐您来了,太太在一楼大厅等着呢,说让小姐您一到就去找她。” 盛星华淡淡地回:“知道了。” 刚到大厅,盛母迎面走来,身穿了一件暗红色旗袍,身披裘皮毛领,戴了一对翡翠耳环,看起来端庄得体。 盛母的目光先落在盛星华身上,从上而下扫过去,眉头显而易见地蹙起,对她的穿着似乎不太满意,随后目光挪到她身后正在紧握着的两只手,停了许久。 她脸上依旧摆出体面的笑,撂下一句:“跟我走,囡囡。” 跟了上去,走到走廊拐角时,盛母忽地停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让他先在客厅坐一下,等着。” 盛星华回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她手背,对他说:“我等会找你。” “嗯。”谢诩闷声道。 她转身,跟上了盛母,前后脚走进二楼梳妆间,门一关,盛母压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派人给她化妆。 盛母直言:“他就是那天给你发消息的人?” 她没有丝毫感到意外,直接承认:“嗯。” 盛母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不急不缓地问:“也是你养的小情人?” 小情人?盛星华哪敢让谢诩当小情人啊?而且他也不是当小情人的料,后期的他可是能把正宫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 他绝对容不下别人。 “咳咳咳……”盛星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瞧把你咳的。”盛母淡定地从一旁桌上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她接过纸巾,捂住嘴又咳了几下才缓过来,听见盛母又道:“他长得是不错,的确能吃这碗饭,可怎么着也得等到结婚稳定了之后再说,如今怀安还在,就把人带过来,囡囡你也太不像话了。” 她不说话,选择沉默。 盛母连连叹气:“居然还把小情人养在家里。” 盛星华眸光一沉,心下蓦地一凛,哑然:“我没打算让他当小情人。” 一向温柔端庄的盛母此刻倏地站起身,面色不悦道:“什么意思?还想跟他结婚不成?” “……不会。”她垂眸,遮住眼底一丝而过的落寞。 他们不会结婚,甚至都不可以在一起。 盛母不再追问,直接愤愤地走了出去,留下盛星华和化妆师两人待在房间,她出去是找谢诩的,后者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 她双手交叉在身前,下巴抬起,居高临下质问:“就是你一直缠着我女儿?” 谢诩没接话。 “以后离囡囡远点,她是有婚约在身,和怀安不到半年就要结婚了,你俩玩玩可以,可别心存幻想,到时赖着不走。” 谢诩抿嘴,眼神里透露着坚定,“嗯,不会走。” “你是不是听不懂别人说的话?走不走,可由不得你。”盛母讥讽又道:“不想说些难听的话,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家囡囡吗?就单论家境,你俩简直天差地别,乞丐还想娶公主,痴心也不带你这样妄想的!” 谢诩沉默几瞬,缓缓开口:“若白手起家成就了一番事业?阿姨会松口?” 盛母难得地笑出声:“俗话说得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微小的动作被盛母收入眼底,她又傲慢地说:“行了,给你一个渺茫的机会,若在她成婚之前,你能有番作为,我绝不阻挠你俩在一起。” 白手起家?还在半年之内,呵,她打从心底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好。”他依旧坚决。 盛母上下打量几番,随后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良久,盛星华化完妆,果真如当初所说,飞奔向他而去。 谢诩的目光一直看向二楼楼道处,粉色的身影径直闯入他的视线范围内,霎时眼前一亮。 盛星华身穿粉色泡泡袖公主裙,裙摆散开,随着行走动作轻轻颤动,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头顶蝴蝶结绸缎在空中起舞,行走的水蜜桃。 盛星华看穿他眼底的惊艳,故意放缓了脚步,慢慢踱步,倒有几分淑女意味,走到他面前,在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停下,笑着转了个圈,如同绽放的花仙女。 转完面朝谢诩,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了下头,扬起脸,笑盈盈地盯着他,问:“好看吧?” 他看着她,还在看着她。 盛星华噗嗤一笑,又凑近几分,透过谢诩清澈的眼眸看见自己的倒影,声音愈发蛊惑:“就这么喜欢?让你一次性看个够。” 谢诩终于回过神,睫毛乱了乱,如实回答:“好看。” 他眼神害羞地挪向别处,又偷偷的再瞄一眼,晦涩道:“喜欢。” 喜欢。 盛星华微愣,下意识往别的方向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诩其实是在回答她两个问题。 完蛋,有被可爱到。 盛星华心里冒出一团粉色泡泡,正咕噜咕噜地往上涌,痒痒的,她怀疑自己脑袋里多长了一个脑,名为‘谢诩’脑。 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瞬,盛母的声音传来,她笑容险些僵住。 “囡囡啊。” 盛星华收住嘴角的弧度,循声望过去,盛母带着严怀安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怀安到了,快来招呼一下。” 话落,盛星华余光不自觉地瞥向谢诩,后者身形明显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