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家》 第一章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爸爸妈妈,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存在。 妈妈是人人称羡的女强人,无论工作还是生活,她总是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爸爸则是那个曾经会在我回家时,第一个问我「今天过得好不好」的人。 他们告诉我,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那时候的我相信,只要我够乖、够努力,我们一家三口就会永远幸福下去。 在我国三的某天,刚好是段考成绩公佈的日子,我再次拿了全校第一名。 我放学见到妈妈后,高兴地向正要前往法国出差的妈妈分享这件事。 她很开心的露出她那迷人的微笑,用无名指戴着婚戒的那隻手,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着:「我家羊咩最棒了!」。 只可惜爸爸不在家,无法跟他诉说我的喜悦。 虽然我知道他不在家的原因。 但因为他是我最爱的爸爸,所以我相信他。 当天晚上,爸爸再次趁着妈妈长期国外出差,又带了那个女人回来。 只见她穿着薄薄的一件粉色小礼服,可以说是一次比一次的裸露、一次比一次的大胆,更是频繁地跑到我们家。 爸爸每次见到我,都吩咐给我一个小任务。 「这是我跟我们家羊咩的秘密哦!」 我答应了。 可是我不懂,爸爸每次都对我说那是最后一次,可总是会在家里看见这女人的身影,听了爸爸好多遍的「最后一次。」 那女人身上笼罩着很浓的胭脂味,耳朵戴着夸大刺眼的圆形耳环、颈上掛着好像鑽石的高级项鍊,伴随她走路的每个步伐,就叮噹一次。 听那些装饰品撞击而发出的声音,彷彿每一下都在提醒我——这个家里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些声音、有些味道,是能让人一辈子忘不了的。 爸爸这次似乎喝醉了酒,因为爸爸喝醉时会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无名指上的婚戒,他头倒在那女人肩上,完全没有意识的被那女人带回来。 我很无奈,也很不解,爸爸怎么可以一直骗我?他从来不说谎的。 我不敢相信爸爸会变成这样。 一定是那女人。 如果不是她,爸爸也不会一直这样欺骗我。 那女人一脸嫌弃地扛着没有意识的爸爸,因重心不稳而狼狈走着路,却又不知如何处理的四处张望,刚好对上在客厅门口探出头的我,她眼神不友善地看了看我。 「欸,你最好什么事都不要给我乱说。」那女人用一副嚣张的口吻命令我,彷彿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一样,接着就带我爸走进浴室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 「不准告诉你家的那个女人」,而她口中那个女人就是妈妈。 她经过的瞬间,我也闻到爸爸身上浓厚的酒味。 没错……她就是前阵子爸爸去酒店认识的小姐。 她很熟悉地走进浴室,帮爸爸洗去身上的杂味。 我似乎习惯了爸爸的这一切。 爸爸的外遇,频繁的次数让我觉得这家庭就快要裂了。但我相信,只要保密好,我们这个家就不会有任何裂痕。 可是,我后悔了这么想,因为当天的半夜,发生了一件我不想遇到的事。 妈妈意外的突然回家,她一个小时前有传讯息给我,她忘记拿了东西要回家拿,可是一个小时前我正在读书,手机已经开啟勿扰模式,我根本没发现。 大约晚上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妈妈回来了,可是我仍不晓得。 她走进主卧,看见了床上裸露的两人——爸爸和那女人。 妈妈崩溃、歇斯底里的尖叫,惊醒在楼上睡觉的我。 一开始我还全然不知那是妈妈的声音。 毕竟妈妈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我的楷模。她从来不会惊慌过,不会失控过。 因为妈妈可是有名公司的董事,无论是人生计画、生活规划,妈妈有多认真、有多厉害,我都知道,她什么都掌控的很好。 除了这段婚姻。 我躡手躡脚地走下楼,尽量不发出声音想一探究竟,刚刚发生了甚么事。 当我在楼梯间时,我就看到那女人和妈妈,已经开始拉住对方的头发叫骂着,我第一次看到妈妈这么失控、这么失态。 爸爸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似乎酒还没醒。 那一刻,我以为爸爸会站在妈妈这边。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看一场令他厌烦的闹剧。 他走向前烦躁地吼了一下,一股气推开妈妈,妈妈气得眼眶发红,儘管她知道这婚姻似乎无法挽回,但妈妈是一位人人知晓的女强人,她自尊心很强,她不打算输给这场婚姻,输给那女人。 妈妈愤怒地走向前,赏了那女人一巴掌,狠狠的对她说:「你休想夺走我的婚姻。」 那一句话似乎动怒了妈妈,妈妈疯了似的再次抓住她的头发,要她在广眾之下,让每个人认识她这猖狂的女人,而她还是赤裸裸的,只披了一件棉被,就要被妈妈带去家外。 爸爸忍不住气的,拿了妈妈从日本买回来珍贵的花瓶,从妈妈的后脑勺砸了下去,那一瞬间,妈妈倒地了,她的血从地上漫开来,我吓得想回到房里,却不经意和那女人对到眼,那女人歇斯底里地跑到我面前,我突然对她那个模样感到真正的害怕。 她被抓乱的散发,妆容毁掉的脸孔,恐怖的模样蹲在我面前,用力地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妈妈身旁。 她可怕的笑着,要我看清妈妈的瘫在地上的样子,在我耳边告诉我:「你这孩子,没了妈妈,准备当个可怜的孤儿吧!」 语毕,她一脚将我踹开,爸爸便和那女人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随性穿上衣服,在逃离这个家之前,她当着我的面,握着不知哪来的刀子,毫不犹豫的直接刺进妈妈的肚子,然后看着我冷笑了一下,拔出刀子,将它丢到我面前。 然后走回房里穿一套衣服直接离开,他们留下我和妈妈在这里,妈妈的眼睛并没有盖上,眼神似乎还是一样饱富仇恨,血却早已蔓延到我的脚下。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我看着爸爸离开的背影。 那一刻,我突然忘记了哭。 因为我发现,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是被留下来。 妈妈死了。 可爸爸还活着。 他明明还在这个世界上,却选择不要我 曾经是爸爸心中的小宝贝的我,不要了吗? 当我一再答应爸爸保密、相信爸爸真的是最后一次这样时。 原来,爸爸早就一直在规划这一切,带着妈妈的钱、股份,就这么的离开这里,丢下他曾经最爱的女儿。 我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喜欢她。 她没有妈妈漂亮。 没有妈妈优秀。 没有妈妈成功。 妈妈是所有人眼中的胜利者。 她拥有事业、地位、能力,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是最后,她输了。 她输给了一个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女人 那一天,我失去了妈妈,也失去了曾经相信的一切。 我一直以为,只要努力读书,只要成为像妈妈一样优秀的人,就能守护自己重要的人。 从这件事我才知道,努力原来不能得到一切。 第二章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三章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四章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五章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六章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七章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终章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番外篇 人物介绍/解答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的话 新闻疯狂报导着那场悲剧,爸爸最后被警方逮捕,关进监狱。 可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因为杀死妈妈的人,是爸爸。 拋弃我的人,也是爸爸。 从那一天开始,我失去的不是一个父亲。 而是一个我曾经相信存在的人。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拥有什么。 她没有妈妈的学歷、没有妈妈的能力,甚至没有妈妈受到的尊敬。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却能拿走了妈妈的幸福? 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怀疑妈妈教我的一切。 如果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为什么输的人会是妈妈? 如果优秀真的可以守护重要的人,为什么最后留下来的人会是我? 那天之后的事,我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我已经站在机构的门口,有人牵着我的手,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生活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周围都是一群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小孩,还有照顾我们的大人,唯独没有我们的爸爸跟妈妈。 我不喜欢跟别人玩,我喜欢一个人。 我总是到没人的角落,拿起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玩具项鍊或是手环这类的饰品,有些耀眼也有点刺眼,这感觉很不舒服却又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日復一日的度过了三个年头,后来听机构的大人提到,爸爸关了几年后就出狱了,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那时的我,早已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关係。 很快地,我离开了机构,到了一个地方工作养活自己。 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我懂得如何迎合别人的期待,我很快成为店里最受欢迎的酒女 为了让自己更强,我牺牲了自己的贞操,开始化上浓烟的妆、喷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戴上那些大又夸张的饰品。 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东西,最后却成了保护自己的武器。 「听说喔,之前那个新闻报的那个小三,后来又跟了一个更有钱的老闆,据说现在还在酒店混得很好呢。」隔壁的小姐一边补妆一边随口说着,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 我没有回话,只是听她们谈笑这件事有多么狗血,继续擦着我的口红。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我心里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彷彿那个曾经毁掉我一切的人,本来就该这样毫发无伤地活下去。 而承受这一切的,只有我。 也从那天起,我已经不再有发自内心的微笑,但我却在这里的几个月,认识了一位女孩,她叫小白兔。 她有着水汪汪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跟我同龄,也是同一天一起进去工作的,可我那天却从来没看过她。 她有着跟我一样的背景——孤儿。 我们的目标都是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拥有更多人重视,环绕,但小白兔不是。 我们都有相同的伤口,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我想成为别人需要的人,小白兔却只想成为有人愿意留下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兔就住进了我的生活。 我没有记得我们搬家的过程,也没有记得第一次替她买生活用品的日子,但她就是在那里。 有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才发现我们的家庭也是一样的惨烈。 一样失去家人、一样的婚外情、一样的悲剧。 我们抱着彼此,开始嚎啕大哭。就像在哭诉这阵子难得一次的宣洩。 「你有没有觉得。」我看着小白兔,随口说道:「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是那种一被咬就会死掉的动物耶。」 小白兔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咬?谁要咬我们啊?」她皱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反而把我逗笑了。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羊咩最奇怪了。」她嘟嘴抱怨了一句,却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声音软软的贴在我耳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咬我了吧。」 从那开始,我们变得更加信任彼此,常常去哪都腻一起,我们不再孤单,因为现在的我,拥有了彼此。 我总看着镜子,让自己露出那些诱惑、魅力的表情,往往都让我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好像跟她一样,有了妖艷的身材、还有那噁心的微笑。 我懂了,只要有能力,幸福是可以从别人手中夺走的。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位年轻的客人,年龄看起来将近二十初头,是个和我年龄相近的男人,他在包厢里等我。 因为从事这份工作有三年了,我也掌握了很多诱惑男人的技巧还有表情上调戏的眼神。 「你是第一次吗?」我靠近坐在沙发的他,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指尖慢慢的往大腿上慢慢移动。 他紧张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吞了吞口水,撇过头不回应我。 「你在紧张吗?」我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但他只是坐得更远,我笑笑的站起身,拿起桌前的水杯,为他盛上一杯开水。 「先喝一杯水吧!」我将水递给他。「你来这里一定也是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放松的,不是吗?」于是我又坐在他旁边。 他拿了水,一口着急的灌入肚,感觉他很渴的样子。我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你呢,是累到流汗,还是紧张到冒汗啊?」我摀着嘴笑着,装矜持的轻声发出笑声。 「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想找人聊天。」他将水杯放到桌上说着。 「那我可以陪你聊天啊!你说我听。」我故意翘起腿,刻意露出我修长的美腿,故意露出自己最得意的胸部,听他说话。 「我妈妈她得了乳癌,爸爸外遇离开了我妈,因为这样我工作的专注力越来越低。」他懊恼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疲惫的躺在沙发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听见「外遇」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动作停了一下。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我跟小白兔,被那两个字摧毁。 「那你母亲呢?现在如何了?」 「状况其实没有很好,到了末期,她现在都在安寧病房,现在就只能等死神的来临了。」 无论我每天带鸡汤、还有她喜欢的食物探望她,她也已经不笑了。她一直装睡,直到我离开,才从护士那得知,每当我一走,妈妈就会默默掉泪、开始啜泣。 他闔上他红肿的双眼,眼眶也渐渐有泛泪的痕跡。 「别难过了。」我一手放在他的腿上,继续调戏他,如果我不能做到我的工作,我的钱可是会减少,我不能被他感化。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跟一个不认识的我说这些事呢?」我最后也躺在他身旁,头靠在他的手臂,手自然的放在他胸前。 「有时候只是想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说出那些不能对亲近的人说的话。」 啊……所以来找我只是找我当听眾?干嘛不去路边随便找一个路人说?我可是很多人抢着要的,找了我却不是要我工作,如果钱反而比以往少,我看我真的要亏本了。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他爬起身,从口袋拿了双倍的钱放在一旁的桌上。 「谢谢。」他微笑点头道谢,便转身离开。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看来这两小时也没有白聊了。 「小白兔,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的处境跟我们蛮像的。」我看着镜子卸下自己的浓妆。 「怎么了,想听!」小白兔站在我身后,为我松下发圈跟一大堆的小夹子。 「我只是觉得,我那时差点因他的经歷感伤,忘记自己还在工作。」我边说边弄了弄身上的饰品。 「这又没关係,我们《夜鹰》做的就是听他们说话,陪他们喝酒啊!一直都是你认为这份工作是性工作。」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我的头发。 「也不是这么说……」我看着镜中的小白兔。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让顾客开心的啊!又不是要做那些事,我们是酒女,可不是妓女。」小白兔从镜子看了看卸完妆的我。 「我还是喜欢羊咩你卸妆的模样,浓妆根本让你老了很多。」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凑近我的脸旁,让我觉得我们很像。 我们是酒女,又不是妓女…… 可是那女人呢?她明明被所有人唾弃,却拿走了妈妈拥有的一切。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里? 是因为她错了。 还是因为她比妈妈更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