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七零女知青,开局战高考》 内容简介 书名:穿成七零女知青,开局战高考 作者:岚清岚洋 简介: 女强+学霸 刚考上小学教师的谢兰熬夜写完辞职书的当天与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十七岁知青谢兰交换灵魂,一睁眼在前往插队的路上,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两个人讨论把自己扔下火车去。 ======================================== 第1章 要被扔下火车 第1章 要被扔下火车 “她是不是快死了?别死在车上啊!” “下一站把她扔下去。” 谢兰的脑子越来越清晰,周边人的声音传入耳朵。 她猛然睁开眼,瞪大个眼珠一下子就锁定了刚才说把自己扔下去的人。 那人长得没什么特点,头上一条大麻花辫乌黑发亮,脸上带着一些嫌恶后变惊恐的神情,显然被谢兰忽然瞪大的双眼吓到了。 “你想杀我!” 谢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面前的女人,手又慢慢往左移指向另一个对话的年纪稍长一些的女子。 “你别冤枉人,你一动不动在这大半天了谁知道死没死?” 那大麻花辫慌了,这个年代名声是最要紧的事情,她不自觉退后一步。 “可我没断气你就想扔我下去!” “你就是想杀了我。” 谢兰的声音又响又亮,传遍整个火车。 本来事不关己在一旁看热闹的乘务员扒开人群,“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的话很快被淹没,因着吵吵嚷嚷,他们这队知青的负责人来了。 “同志,她们两个说我死了要把我在下一站扔出去。” 谢兰对着人群,比面前的人更早发现负责人,斩钉截铁指着面前两个女人。 那同志是个中年男子,很瘦,偏矮,紧皱眉头听完经过。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说插队的事情。” 谢兰高声打断了她们,“她们说的话周边人都听到了。” “你们跟我来,王刚、胡天你们两个是不是一直在这里?” 被那同志点名是两个小队长,他们听着自己的名字,“到”,稍稍有些回过神来,才有些艰难点了一下头。 “谢兰,你发了这么久的高烧,人醒了就好,好好歇会。”那负责人对着谢兰留下一句话带着四人走了。 谢兰心神一松,感觉浑身乏力,她在昏睡中融合着原身的记忆谁料到还没睁眼,便受到了恶意。 1976年十七岁花一样年纪的下乡女知青谢兰与2024年正值二十四岁美好年华的高中教师谢兰交换了灵魂。 他们在不同的时空,在同样的电闪雷鸣中,一个高烧不退虚弱不已,一个熬夜加班即将猝死,当天空平静下来,露出次日的曙光,两个灵魂就此遇见交换。 没有人权!因为根本没有经过同意! 围观人群见着事情已经解决了,谢兰靠着窗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觉得没意思也就散了。 她慢慢叹了口气,这山崩地裂式的开局。 这个世界的谢兰才十七岁,父母当了十年的初中老师后遇上特殊年代,一家人举步维艰。 特别奇葩的是,按理说接受了新思想新知识教育的父母应该开明一些,结果重男轻女的可怕,从小溺爱大谢兰七岁的谢宇到了极点。 谢宇初中毕业就在家啃老,问题是家里根本没有东西给他啃,锅都快揭不开了,哪还有钱给他啃。 就这样,两老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谢宇受委屈,家里的脏活累活都让女儿谢兰做。 居委会给谢家派了一个知青名额,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是二十四岁没有工作好吃懒做的谢宇接受改造,可他们想都没想就把谢兰报了上去。 十七岁的谢兰是知青队里最小的女知青,前往贵州龙盘市结口镇小石头村插队。 一想到未来谢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天开了这个巨大的玩笑,但生命还在这个世上继续存在。 谢兰的人生也不是全无转机,明年1977年!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分为文理科考试,她读了这么多年的师范,文科除了早就还给老师的数学,其他科目还是有些底子的。 而且第一次恢复高考题目简单,这是她的机会,一次改变人生的契机。 谢兰望向窗外,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原野,她清楚知道自己的优势,因着对历史的兴趣,她在大学时代读了很多有关中国历史的书籍,还有不少据这个惨痛年代写的小说。 这些记忆就是小说中所谓的金手指,而她则需要勇气、能力用好金手指。 之前的谢兰,是典型的中国式认真勤奋的学生,初中、高中在全市最严厉的寄宿制高中度过了六年时光,考了一个本省211师范大学。 虽然大学生活也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尤其是在六点集合做早操的时候击打得粉碎。 四年毕业,她进了县城一所私立高中水深火热一年,好不容易才考上公立小学,也许小学并没有那么美好,但总不会有晚上十点半守自习,十一点查寝的残酷。 谁想到就在她写完辞职信抱着打印出来的纸睡着的那天晚上,她一觉醒来迎接的不是自己美好的人生,而是一辆专门送知青下乡的火车。 “我已经考了小学老师,写好了辞职信,那边的谢兰应该能应对吧。” 那边的谢兰有了教师编的编制,有了五万块的存款,还有正常性格的父母。 唯一要担心的是,那些可恶的领导在压榨完你最后的价值之前不会轻易离开。 她的思绪走得很远,暂时强制自己抛开这些想法,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起码在那边不用担心饿死。 “明年就要恢复高考,七零年代。”她在脑海里不断重复这几个词。 刚刚绝望的心有了一点点起伏。 难道这是哪位祖先还是神仙让她来七十年代大展拳脚? 可她不想啊,她就想在一个相对轻松的岗位教教书,写写书,找个气质儒雅兴趣相投长相干净的小男生长长久久! 如果找不到,自己就一个人逍遥快活,寄希望于国家快速发展的养老业务。 可现在显然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 “初步计划明年1977年考上大学。” 此时此刻,谢兰终于有了一点心情看向窗外,看向从一望无际的田野到高低起伏的丘陵,再到一座连着一座的深山。 坐了大概两天的火车上,知青们早已不复之前的热情,躺又不能躺,坐着也不舒服。 这是知青生涯中带给他们一次小小的调味。 ---------------------------------------- 第2章 小石头村 第2章 小石头村 走了大半天的大麻花辫和另一个女知青回来了,她们不约而同都狠狠瞪了谢兰一眼,想来接受了很多思想教育。 谢兰看到了也当无事。 不想让自己的腿更加难受,谢兰在两个车厢交接处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时捶捶自己的大腿。 在没有确认死亡可以回到未来而不是彻底死了之前,她还是按照当社畜时的习惯。养好身体的。 “想家了吧,下乡好好干,别怕。”她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手心里放了一颗水果糖。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糖果属于珍稀品。 “谢谢!”她先不想收的,她现代的心灵第一时间竟觉得面前这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大哥是想要害她,但对上那双热情明亮的双眼,她改变了主意。 列车员继续去巡视车厢了,这颗珍贵的糖放进了她的布包,作为她第一次受到七十年代人善意的留念。 又过了一个黑夜,火车终于到达了它的目的地,而知青们的路程还未结束。 他们坐上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人挤着人,像装猪崽子一样装了将近四十人。 刚走可能还没几分钟,有女生就已经扶着车的围栏吐了,车速不快,但道路颠簸。 天黑的时候,谢兰觉得自己身体还挺好的,一次都没吐过。 下车的时候,谢兰和大多数人一样,下去就跪在地上,无意识给这片陌生的土地献上了最尊敬的礼仪。 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一路所有的知青神情都变得有些麻木,带着他们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从火车到卡车再到牛车,最后就是漫长的行走。 quot;大家快一点,我们争取在天黑到小石头村。quot; 回应负责人的是大家沉重的步伐。 躺在床上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双腿已经感受不到痛苦。 在月光下,谢兰都可以隐隐看到自己走烂了的十个脚趾头,鲜血淋漓好在没有露出白骨将自己 吓死。 疼痛变得麻木,穿越、知青的事情也通通抛之脑后,谢兰碰上什么都没铺的床板立刻就昏睡过去。 “知青们,起床起床,下田劳动!劳动!”睡得再沉,被那锣鼓一震,也从睡梦中惊醒。 外面的破锣嗓子吼出来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才第一天,我们昨天走了那么久的路,不可以先休息整顿一天吗?”说话的是王丽,她是三个女知青中最年长的。 谢兰心下觉得不妙,她只有一年的工作经验,但这么压榨人的干部能是什么好干部 春天是种麦种的季节,在谢兰和其他五个知青在村长的呼喊中出了房门,看了看泥土和茅草制成的土房子。 这个房子是村里一直闲置,里面除了木板搭建的三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连大门的木栓都短了一截。 “出来了?以后天刚亮就要出门,跟着大家一起在田里干活,要不然别人一天赚一个工分,你们少干又赚多少?少干又怎么好意思在公社吃饭?” 村长黝黑的脸,五官粗犷,声音也是沙粒搬嗓子发出来的那种嘶哑和折磨。 “你们到底能不能干活,我们小石头村可不养闲人!不会干活就给我滚蛋!” 谢兰的身体习惯干着重活,没有锄过地,跟着有样学样,肯下力气,还算有成效。 村长大声呵斥的是王丽和另一个女知青王灿烂。 半个村的男性都在土地里锄地,听到村长骂人,不时有人抬起头,陌生男子的眼神让两人脸上红辣辣的,更觉丢人。 在土地干了半天,只觉腰酸背痛,谢兰手上多了两个黑馍馍,连一碗水都没有。 “水要去村里公用的井里打,对了今天你们干完地里的活可以休息,明天开始生产队猪草、柴火都交给你们负责。” 村长不像是村委会的干部,更像是地主老财,将他们知青当成长工。 谢兰刚想上前,她的手臂被人给拉住,是长着娃娃脸的王灿烂!她摇摇头示意谢兰不要出头。 也是在此时此刻所有知青都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村里几乎是底层的地位。 在农田耕作上,知青不像其他村民有土地,他们是村上给得闲置地。 土地都不是自己的,上缴的粮食就要多两成。 “这是把我们当!”一走出来,一个在农村干过农活的男知青叫孙浩的首先反应过来。 “你们是不知道,这里土地这么贫瘠,一亩田最多产六百斤玉米,我们要交四分之一的公粮,五分之一的租金,剩下的就只有一半了,一年三百斤玉米,是要我们去讨饭。” 一年到头不能全啃玉米,玉米还要拿去换生活所需的盐什么的。 谢兰、张灿烂他们都是城里长大的娃儿,从小也吃过苦头,但对农事是真没什么概念。 听孙浩这么一说,他们才意识到现实更加残酷。 “谢兰,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边的情况,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有把握才跟村长谈判。” 王灿烂高中毕业就当知青了,她十八岁,因为看着谢兰年纪轻,担心她冲动。 谢兰点头,“我们先一起努力,在小石头村活得好好的。” 灿烂很喜欢谢兰说的活得好好的这句话。 但这才仅仅只是开始,除了田里的农活,村长给他们安排了给生产队割猪草、砍柴等活更不把他们当人看,这些活村民干有公分,他们干纯白干,稍微干活不认真还要被说。 “你们的猪草上面沾了很多露水,猪吃了会生病的。”来人不是村长,也不是村干部,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他脸上显现出与村长一般高人一等的神情,用挑剔的目光翻乱谢兰和王灿烂一大早去割来的猪草。 “你不满意,自己去割!” “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公社是我们小石头村的公社,土地也是我们小石头村的,你们干活不认真,小心我去举报你们。” 他吃准了这些的知青不能反抗,任何一个小小的污点就会是一辈子的大事,严重的还会受到批斗。 ---------------------------------------- 第3章 争取知青权益 第3章 争取知青权益 “有本事就去,反正我们也有说头,大不了把我们放到别的村去你们自己割个够!” 这天杀的,还要不要人活了,白日要他们下田干活,晚上山里啥也看不到,只能趁着刚出时去割草。 谢兰越想越气,拿起猪草就走,“你要是敢跟上来,我就去县城告你调戏女知青。” 那人不敢动了,上一个县城里对着妇女吹口哨的,被判劳动改造十年。 短短一个月,几个女孩瘦了很大一圈。 他们没有时钟,却已经养成了在天亮前一会儿醒来的习惯。 半个月手上第一层老茧正在形成,晚上疼痛难忍的症状有所减轻。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他们在苦难中磨砺,也渐渐在苦难中习惯。 来到小石头村第一次,六个知青聚在房子外面的平地上,这里的房子都有篱笆围成的院子,他们的房子没有。 这些天大家在农活上锻炼出一些无声的默契,只是这个默契也分多少。 隐隐的,谢兰在有三个男青年,其中徐天还是高中毕业、对农业也比较了解的情况,成了这支知青队伍的领头人。 “我们得自救。”六个人聚在一起,谢兰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惹得其他五个人都齐刷刷望向她。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只靠简易火把照明的黑夜,他们脸在摇曳昏暗的火光下忽明忽暗。 “怎么自救?” “去找村长谈判。” 当初灿烂拉住自己是对的,但现在自己了解的也更多了,有了谈判的把握,就该挣出一条活路!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知青就得低人一等,干最重的活得一半的积分! “谁去?村长他一点儿都不好说话。”说话的是王丽,三个女知青中王兰年纪是最长的,她读书迟八岁才进小学,初中留级,如今高中只读了两个年级就下乡了。 王丽十九,王灿烂十八,谢兰十七。 “我去。”说话的还是谢兰。 “我也去。”“我也去。”两个男知青也开口了,女同志都身先士卒他们不能畏首畏尾。 王灿烂还是有点怕,到了此时此刻,她拿下了王丽扯着她的衣角,看向谢兰,“我也去。” 灿烂伸手抓住了谢兰的胳膊。 接下来就是要商议他们争取什么,在符合政策的条件下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权益。 “围一个院子?那得是多大的体力劳动。”王丽一听谢兰的想法心里瞬间就不满了。 男知青和女知青是分开住的,两边都围,材料和时间确实是要考虑的。 “院子里面相当于村民的自留地自己种点蔬菜,还有最重要的我们的安全也有所保证。”谢兰被这些农活累得丧失了一部分警觉性可她还是注意到,前前后后有好几个人都在外面鬼鬼祟祟观望。 有句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们没有跟村子里的人多交流可在农作时,听着村里人闲谈,村里还有好多个单身汉家里没钱娶媳妇。 更何况这个村劳动力少,女孩更少的情况下,不少人都觉得在知青面前高人一等。 听到为了安全,王丽不吱声了。 “那先紧着你们,我们这边用不着。”对话的那个人叫胡天,整个人像竹竿似的又高又瘦。 “男孩子也要注意安全。” 后续又提到什么种子去哪里弄,村里人会不会乐意都被谢兰和胡天统统否决。 自己都顾不过来,还管其他人乐不乐意。 怀着一些和当年自己怀揣着辞职信准备和领导大干一场的斗志,谢兰很快进入了梦乡。 白天第一件事先干活,等到中午,大家收工去做午饭去了,谢兰、胡天、孙浩、王灿烂走向了去村长家的路。 其实村长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叫村支书,但这位张村长已经担任了三十多个年头了,最开始味道村长称呼就没换。 远远见着两男两女而来,“当家的,知青来找你了。”正在院子里编草绳的村长媳妇大声提醒。 张村长掀开帘子,脸上还带着劳作时晒伤的红痕,他预料到了什么,皱着眉头。 “怎么?不是好事?” 村长媳妇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谢兰他们已经到了村长家。 “村长,中午好,我们有事找你商量。” “进屋说进屋说。” 村长见着他们走来的一路上已经有村民跟上来想看热闹。 四个人进到里面,村长坐在炕上,谢兰和王灿烂坐在一块,胡天他们站在旁边,四个小年轻,特别是两个男生高高瘦瘦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谢兰先开口开门见山直接说出知青们的诉求。 “哪个村里都是这样的,知青下田干活我们给了工分了啊。” “这是政策规定,我们干了活,是应该给的。” “那女同志你都提到政策了,那就应该知道帮村里做一些杂活是你们的义务,没有公分!” 说到最后,他语气像只战斗的公鸡。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还是有点吓唬人的本事,只是比起谢兰经历过狐假虎威的领导还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但村长,政策面前人人平等这个道理你说对不对?” 村长点头,没有贸然开口。 “既然人人平等,政策规定我们知青也是按照一般村民承担村里的劳动,那凭什么我们村里的猪草全部都由我们承担,而且村里不会没打算分我们猪吧?” 为了起到锻炼人的目的,有作为村民帮助集体的义务,可也享受一些村民的权力。 知青是下乡锻炼,不是下乡受死! 坐在她身侧的王灿烂双眼都是星星眼,她看到自己的好友口齿清晰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这带着口音的语言里面那么多清楚流畅。 “多干活多劳动也是对你们的贡献吗,不要计较得失,”村长慢悠悠的语气,“以后要是有机会回城,还要村委会讨论通过。” 谢兰面无表情,“活都活不下去了我们还在意这些?再说不都是相互的,我们走不通活不下去,就去县城,我们六个人揭发你们。我看小石头村村民也不想背上懒惰欺负知青的名声,说不定最多教育我们一番给我们分到其他村子里去。” ---------------------------------------- 第4章 既要又要 第4章 既要又要 县城对于山路不便的小石头村是很遥远的距离。 村长点燃旱烟抽了几口,这六个知青名额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小石头村土地多,但土地深一些的地方全都是石头,贫瘠加上建国之前遭了屠村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青壮年少。 “说起来小石头村到县城是有些距离,但走上一天总比死好。” “村里已经给予你们优待,那井水没收你们粮票,公社食堂也朝着你们开放。” 村长语速变慢,这点微不足道甚至相当于没有的利益也配让他提。 “食堂我们交了粮票,公社还扣了我们公分,不想开就把粮票还我们,公分不准再扣,至于井水?我们砍柴是义务,你们什么都不用提供吗?” 胡天立马接着谢兰,“对啊,而且那井是上面派人来挖的,是国家财产,村长你刚才这么说,难道是把这井当作小石头村私有物了。” 听着谢兰说了这么多,胡天也学会了用政策压人的方法。 他们齐心协力攻击着他的心理防线,这个时代无处不在的红卫兵其实也有一面好的,起码杀人监禁是这个村不敢做的。 村长又抽了一口旱烟,态度没有软化,但愿意给知青一些权益。 “不是给,应该是恢复。” 谢兰见着目的快达成了,内心有点激动,面上按耐住了。 事以密成! 最后的结果来了!他们可以划出三分地做院子,和村里其他人一样,有五分地做自留地,队里的活依然没公分但和其他村民一起轮流。 “我看到村里大多妇女都不用一直在土里劳动,可以放牛等其他的集体劳动来换工分。” 孙浩开口,他们这些男知青都快受不了这些体力劳动了,何况谢兰她们。 “那些活计已经分配好了,政策可没规定妇女一定不能下地。”村长 一行四人走出村长的院子,都还算沉得住气,一路走出房子聚集的地方,快到他们在村边的房子了。 “我们成功了!”孙浩大声呼喊。 四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心里满怀着激动,他们为自己争取到了权益。 即使在中午有些毒辣的太阳下,他们依然全力奔跑,这是他们下乡以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喜悦。 这一些权益可以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不靠别人就能活下去。 不能活得好但能活下去! 有了自留地,大家的干劲一下子都起来了。 村子里的人自从他们不再全面负责生产队猪草和砍柴后,整个村子开始同仇敌忾地孤立他们。 谢兰、胡天他们根本不在意,本来好几天就说不了几句话,自家干好自家的,自己又无事相求。 当初拦下他们的中年男子叫张老四,众人中他反应尤其激烈,听到要恢复每人轮流割猪草的任务,当天就冲到村长家去了。 村长那没有走通,对这几个知青更没好脸色。 “光吃饭不干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在那超级大声,故意让人听到。 “你要不满,就让村长把我们放到别的村去。”孙浩停下自己的锄头。 “再听见你说一句,我们就去举报你说你不想给集体干活!”胡天也停下来,不甘示弱一起看向那张老四。 没有声音再传出来,几个知青没用两天就干劲满满。将自留地给开垦出来。 分给他们的自留地都是靠山的土地,土层薄,又是许多年没种的荒地,地里还有不少石块。 赤裸裸的报复! 知青中除了王丽其他人却分外珍惜这块自留地,这片土地种出来的东西完全属于他们。 几个人从公社土里回来,一直要在这土里刨半天,刨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打道回府。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种子了,这个东风还需要好好谋划谋划。 谢兰与胡天、孙浩他们商量,村里的人要是不卖,要去到离这边最近的山羊村换一些。 “谢兰,你回去问问大家需要什么种子,拿什么东西出来,统计一下,我们明晚去一趟山羊村。” 徐天想得也不错,这村里是一伙人,即便有心想换,明面上也不会给,以免不合群。 几人有了主意,谢兰这才回去。 “都怪谢兰,要不是她提议,也许村上就会借给我们种子了。” 还没进门,谢兰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抱怨。 她推开门,王灿烂正在缝条裤子。 坐在床上的王丽看到背后说坏话被正主听见,不吭声了。 “今天我就跟村长说,你不要自留地,你负责砍猪草。” 地都没有,要种子有什么用。 “我要,谁说我不要,凭什么你们有我没有!”王丽狠狠捶了一下床板,好似刚才说话的是猪不是她。 “你要自己去争取啊,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谢兰不想跟她纠缠,内心也把这个人踢出了朋友队列。 “灿烂,要什么种子?邻村一个大娘愿意换一些种子给我们。” 跟灿烂说完,谢兰扭头就走。 当天下午,站在地上,胡天他们察觉到了女知青这边气氛不对,以往三个女知青挨得比较近,特别是到了下午后面一些时候,因着王丽力气小,干到收工的时候干不完,其他两个就会帮忙做一些。 今日干完,灿烂和谢兰拿起东西就走了,留着站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动等着人来帮的王丽。 “要不我们去帮?”孙浩开口,其他那个李林是个沉默寡言,人也比较独的性子,干完收工。 “收工,回去再说。” 谢兰她们都是有知识有思想又不是小气的人,不帮肯定有理由。 再说大半个月了,王丽又不是比他们高一级,凭什么每天都帮她干? 一晃眼,王丽在一棵树下等着,发现知青们都走完了,气得把锄头狠狠砸在地上。 见着远处村长已经拿着纸来检查成果,跺跺脚拿着锄头将剩下的赶完。 “做得糙得很,这几分地都没锄好,草都不干净,不再锄一遍,今天只有半个公分。” 等着夜全黑了,王丽才回来。 ---------------------------------------- 第5章 二叔谢华 第5章 二叔谢华 她进来时,灿烂就着昏暗的光按摩自己的小腿,谢兰坐在床上,拿着快没墨的笔写着什么。 她这么晚回来,那两个人都不想着关心一下。 磨磨蹭蹭的,王丽站在谢兰的床边,“谢兰,今天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做事,不会再说人坏话。” 屋子里只点了两盏油灯,很昏暗,谢兰的视线从本子上移到她的脸上。 三人的关系看起来亲近了一些。 日子没有好过多少,再难过也没有了。 整日的劳动,缺少油水,身材逐渐变得干瘦。 谢兰头朝黄土,背朝天,锄着地里的杂草,玉米苗全种下去了,剩下的就是定期清理一些杂草。 她心里想着要去自留地锄草,“谢兰,谢兰,有人找!” 在这山坳里面,还有人来找她?她恐怕死在这里,这边的父母都不会过问,最多感慨自己没有使唤的对象。 她没看到的是,穿着军装的人一出现在小石头村,瞬间轰动了整个村子。 来的人是谢华,谢兰十六岁参军的小叔,他站在村委会前,整个军装都被汗水打湿。 张村长急匆匆赶回来,他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些松动,带着一些笑容。 “村支书你好,我是谢兰的二叔,来这给她带些东西。”这个年代,军人是少有的让人敬重的职业,何况面前的人是一个上尉。 面前的人言简意赅,可张村长却觉得受到了无比的尊重。 “谢副营长,你坐,你坐,喝水,谢兰还在地里劳动,我让人去叫,去请她过来了。” 他斟酌着用词,上一次这样还是遇上了来视察的县里领导。 “谢副营长,你这是休假?” 谢华点头,“我休了年假专门过来一趟。” 这年头部队算是过得比较好的,谢华年过四十,整个人身子很壮实。 “我们小石头村很贫瘠,知青们能来帮了我们大忙,谢兰这姑娘很聪明,口才很好。” 说话间,一个黑瘦的姑娘出现在了门口。 谢华眼眶有些湿意,他一听说谢兰下下乡的事,就回家质问自己的哥嫂。 “十七岁,她才十七岁!一个女娃娃,你们让她去下乡,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他的厉声质问,对面的哥嫂却全是无所谓的神情。 “谢华,阿宝是我们家的独苗苗,谁能忍心他去受苦。” “二弟,她就是个女儿家,以后是别家人!” 这对哥嫂思想高度守旧,亏还当了这么久的人民教师。 谢华不放心十七岁的侄女,特意来了一趟贵州,跋山涉水,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到。 在谢华打量着吃了不少苦头的侄女的同时,谢兰拥有原身的记忆,对这个二叔也有一些印象。 二叔十六岁参军,还参加了抗越战争,立了功,是谢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人。 也因着二叔帮忙,谢兰的父母下放到国营农场劳动才稍微好过一些。 “二叔。”她低声叫着人,垂着眼没有抬头。 瘦了,黑了! 村长自己出去了,将空间腾出来。 一出去,他老婆过来拉走他,“没想到谢兰那姑娘有个这么有本事的叔叔,怪不得敢这么跟你说话!” “小声些,”村长看了眼屋子的门,“以后对别人客气些,有这层关系,说不定哪天我们还有要人帮忙的时候。” 他二儿子做梦都想参军,可如今参兵名额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碰上个军官,可要打好关系。 谢华拉开自己随身背得军用背包,先是包着的两匹布、两斤红糖、一斤白糖、一罐奶粉、一个铁盒,放在最下面的是两本书一本函数,一本毛选英文版。 这个时代没有资料书这两本想来都是这位二叔好不容易找到的。 “受苦了,我知道你在家成绩不错,总觉得这两本书可能用得上。”他们在军队感受最深,这个国家似乎正在走向一个崭新的年代。 “谢谢二叔。” 这声谢谢让谢华心里更难受。 “说什么谢谢,都是一家人。” 他不能待在这里很久,他千里迢迢的来,待一会要再走几个小时去最近的车站。 “小兰,人要为自己活着的,有些父母不称职,以后要是回到城里也不要都听他们的,要有自己的人生。” 他很心疼小兰,恨不得是自己的女儿。 在有限的时间里,只能劝她多一些自主,不要被父母卖了,身陷囹圄。 他上战场受伤,今生都难有自己的子女,对哥嫂的两个儿女都格外好,只是那谢宇他看着怕是被哥嫂养废了,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却不珍惜。 “二叔,我会在这里好好的,你回去的路上也要小心。” 谢兰一路送二叔,原身记忆中二叔是仅有的几个对她好的人。 谢华将背包一路背到了村门口的房子挥挥手,“好好生活下去,一定要迈向更好的生活!” 注视他的离去,回过神来的谢兰才发觉自己眼眶的湿润。 那些明面上看得到的东西她放进了自己床下,盒子里是五斤白面票、十斤大米、三肉票和五十元钱,她将这些放进了木板的夹层,保证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她扛起了锄头回到了土地里,不顾那些人打量探寻的目光,一锄头一锄头干着自己的活。 多用了一些力气,她和灿烂才一起收工。 “灿烂,我分你一些糖。”灿烂连忙摇头,低声凑近她耳边。 “我下乡插队,爸妈都给了我不少粮票和钱,我都没拿出来,这知青不知道要当到什么时候去,这些东西省着点有些时候能救命。” 谢兰才意识到同姓王,灿烂是一个多么聪明的姑娘! “那我们尝尝红糖,泡一杯子水不妨事。” 红糖?听着就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灿烂点头,瞧着谢兰挖了一大勺红糖在自己的瓷缸里。 她拿起锄头带着谢兰,“快去挖个洞,我有油纸,留下一点给大家分了就是。其他的都藏起来。” 灿烂不是说别人坏话这种人,但先不说男知青那边,就是她们三个中,王丽也不是省油的灯。 ---------------------------------------- 第6章 内讧 第6章 内讧 好在今天田里谢兰一走,大家都在议论,王丽心猿意马,脑海里不断在想,谢兰那个当兵的亲戚给谢兰带了什么东西,干活干的慢还没那么快回来。 等着谢兰挖好洞,留了小半袋白糖和布,其他的东西都埋在土里了。 这个年代油纸很厚实,水渗不进去,蚂蚁没有长时间也啃不坏。 她们两个一起给那边男知青送了东西,三个男知青都表示了感谢,连那一向很独很有个性的李林都说了感谢。 白糖,除了红薯,他们有多久没有吃过甜的东西了。 王丽回来走得很急,去公社拿晚上那两个土豆,也是直接拿回来吃。 见着给她留下的白糖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了嘴。 满腔的期待落了空,她看向谢兰,下意识想 翻一个白眼,见着谢兰看过来,连忙转过去不敢再看。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打开门,外面是带着嫌弃以及催促的村长, 今天她和灿烂一起出发,打开门看到的是三位拿着布袋,脸上笑容止不住一扫往日阴霾的男知青。 “看,我们把要的种子都换来了。” 孙浩一脸骄傲,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种子在灿烂和谢兰的眼中不亚于一袋金灿灿的黄金。 “你们太厉害了!” 她们欢呼着接过种子,今天她们就可以将这些菜种种在地里,最多一个月,她们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听到动静出来的王丽,也接过了自己那袋种子,“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这些种子来之不易,三个男知青走了两三个小时去到邻村,用粮票换得,回来的时候都是一片摸黑。 李林膝盖还摔了乌青流血,但这些他都没说出来。 知青们在自留地种了白菜还有其他一些种子,被路过的村民看到,很快传出去。 “是不是你,平时就见到你烂好心!”嘀嘀咕咕的两人瞅着谢兰她们三个走过来,立刻闭嘴了。 眼看着面前的人还说,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敌人已经到来。” 一路憋着笑,看到自家房子的时候,三个人都一起笑了出来,“太好笑了,你们听清没有,他们自己内讧了!” 王丽见着那些人互相猜疑,就算没有什么伤害,她心里都高兴,有一种报复的爽感。 之前他们太欺负人了,他们知青是来建设乡村,可也不是来来为奴为婢的,给人家当长工的。 “听清了,我们就是要靠着自己越过越好, 他们不是就以看我们过得不好为乐,为讨论的话题吗?我们就要越过越好,让他们不是滋味!” 自从自留地种下了种子,谢兰每天都要去看,有草就要除草,没什么事仔仔细细看一遍,看看有没有破土而出的小苗。 作物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除了本就是小苗的白菜外短短一天,前一天土地里光秃秃的,今天一看整块田都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 每一天过去,土地里的嫩绿面积都会增大一大片。 绿色是希望,不仅是他们活得好的希望,也是他们走出去的希望。 土里的萝卜发芽的那日,谢兰来到自己四十一天。 她床上有块石板,每天天亮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上面刻一道划痕,感受时间的流逝,期待1976的到来。 跟其他知青的作息大致相同,谢兰每天天一亮就起床,洗漱吃一个黑馍馍先去田里把该干的活干完。 等着中午太阳大了,从食堂拿两个土豆或者红薯,一小碗萝卜回到房子,就着饭看英文书,这个时代,唯一能接触到英文书只有伟大著作的英文版。 连带着吃饭的时间,看了一小时左右的英文。 谢兰之后拿起珍贵却难写的笔,这种笔很便宜,是最常见的一种,但是写的时候有沙粒感,还很容易写不现。 但她只能将就,数学演算就是要动笔。 一直到她困得受不了,才会到床上假寐一会儿。 下午再去公社,现在地里都种下玉米了,除草浇水又不需要天天干。 公社也不会让你白拿工分,总会找一些打扫猪圈、砍树的活。 好在比在地里种庄稼的时候轻松一点,多了一些自己的时间。 天黑之前要是有时间,六个知青一起继续围院子,这可是个大活计。 天黑后,在简单隔出来的地方冲个澡,点着昏暗的蜡烛继续看书。 在紧赶慢赶中,用黄泥简单围成的院子也初步竣工了。 徐天他们帮了大忙,等着男知青也要开始围院子,都不用商量,谢兰她们也到位帮忙了。 “我们三个够用了,回去歇着吧。”徐天挑了一扁担黄土过来。 “我们三个力气也不小大家一起做,早点完工,拖到入秋可不好。” 在这村里待了这么久,他们也听说山上老虎那些倒是没有,但入秋之后,野猪泛滥。 特别是公猪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就会来到山下,吃村民的粮食还不说,还出现过几起野猪伤人事件。 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差,真被野猪伤了可真是要死人的! 谢兰计划要去一趟镇上的供销社,买一些东西时,灿烂跟她提出一块去。 “谢兰,我们一起去。” “好,互相也有个照应。” 又问了问其他人有没要带的东西,都知道商店远,只带一些紧要轻便的东西。 “灿烂,我没有肉票,可不可以拿一些粮票给你换?” “我怕这里肉票不多,只有二两。” “我拿一斤粮票换可以吗?” 灿烂答应了,拿针联通王丽给的票和钱一起缝到衣服里面。 小石头村连带着周边的村都不大,没有大队商店,要买东西只有去镇上。 她们问好了,先去最近的山羊村,坐牛车去镇上,单纯的走要走大半天,对体力也是个大挑战。 小石头村也有牛车,可都是公社的宝贝,秋收还指望那头牛,再说村长估计也不会乐意让他们坐。 等他们看着溪水镇,已经是中午了。 镇上大中午的也没什么人出来,两边的房子密度很低,基本还是泥巴木头制成的土房子。 ---------------------------------------- 第7章 张小贝和小黄 第7章 张小贝和小黄 供销社好找,门口挂了一张巨大的木牌,时不时就有人来转转。 他们不一定是要来买什么东西,来看看有没有降价的商品。 “你好,两位同志,请问需要什么?” 售货员是一个嘴角洋溢着笑容,一看就很热爱这份工作的女性,她眉眼弯弯态度热情。 她和谢兰、灿烂的精神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好,同志,我要买五根笔,两个本子,三个牙膏,两个牙刷。”谢兰观察着供销社摆出来的东西,最要紧的东西,其他的看看有没有需要。 灿烂也买了一套洗漱用品,“你好,同志,你是想要这款雪花膏吗?” 售货员姐姐丝毫没有介意她们的穿着,拿起店中心摆放的那一个小小的盒子。 “太贵了,我也用不上,谢谢你。” “没事,这雪花膏常年有货的,同志有需要多久来买都行。”没有因为灿烂说价格高脸上有丝毫不悦。 一直到出门,灿烂还回头看了一眼那雪花膏。 “我妈妈最喜欢用的就是那款,要是有机会回去,我要给她带一盒。” 灿烂每晚做梦都是与父母相见。 “快了,一定会回去的。” 谢兰拉起灿烂的手,握着她手。 她们回去的时候傍晚时分,先把给徐天他们捎带的送过去,进门就对上王丽期盼的眼神。 “王丽,供销社的猪只有逢五、逢十才有,这是你的票和钱,我给你带了一块奶糖。”灿烂那票钱拿出来,王丽肉眼可见得失望。 她接过去,“谢谢你们。” 夜晚,王丽早早就睡在床上背对着二人。 “王丽,来了这么久没见着荤腥,是很难忍受,你别难过,下次我们半夜出门,多买点晒成肉干。” 谢兰也看不过去了,低声安慰着。 这样的环境真的很容易把人逼疯,人不是畜牲,就算是畜牲过得这么苦,也受不了。 “我没事,我都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 王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谢兰她们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心里默默想着下次早点去。 谢兰拿着锄头走向山下那块自留地,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狗叫,她握着锄头的手更紧了,将锄头护在自己的胸。 “不会是野狗吧?”也没听说这山上还有野狗。 那狗,是一条小黄狗,脖子上还戴着布自制的项圈,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他的后右腿伤了,放不在地面上。 后面拿着棍子的还是熟人,张四! “你干什么?捉同村的狗也不怕人家来找你。” 谢兰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人想捉别人家的狗来吃! “又是你,多管闲事!不要在这碍手碍脚。” 那张四既轻蔑女性,又看不起知青,语气是非常的嚣张。 “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快滚,等着狗主人来了,你在这个村本就稀烂的名声更没了不说,狗可是人民财产,他打你一顿,都是你活该。” 谢兰猜对了,一个村的,那张四果然知道那小黄狗是谁的。 还有点怕小黄的主人,他露出畏惧的神色,吐了一口唾沫转身离去。 坏人一走,谢兰走向身后的草丛,那狗受伤了,她得尽快给人送回去。 村东口木匠张建家,从地里回来的张建一直在外面找狗,他家小黄跑丢了,孩子闹得厉害。 这事也急,村里有些人的德性他门儿清,不抓紧找到,可能就是一堆骨头了。 “小黄,小黄!”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边哭边喊着,他是村里少数几个孩子中最胖的,脸上有些肉嘟嘟,一看就是从小被照顾的好。 “贝贝,你在这干嘛?”张村长遇上了,将那贝贝抱起来。 “大爷爷,我的小黄不在了,我的小黄!”贝贝抽泣着断断续续说。 张村长心疼他,用粗糙的手擦着眼泪,心里也在埋怨张建夫妇把孩子一个人放出来。 “大爷爷帮你找,贝贝别着急。” “大爷爷通知全村帮贝贝找狗,贝贝先回家,外面一个人不安全。” 村长也是说到做到,塞给贝贝一块糖,哄着他在家待着,自己在路上去喊,有没有人看到张建家的小黄狗。 贝贝坐在地上,一直望着门口,大爷爷是村长,他要听大爷爷的话,他要在这等着,等着小黄回来。 糖吃完了,贝贝想到小黄会不会像大公鸡一样被吃了,眼睛蓄满了泪水,泪眼朦胧,正要哭出来。 远远看到他妈带着一个姐姐回来,手上抱着东西,抱着他的小黄! “小黄!”他从地上蹭的爬起来,跑过去接过自己的小黄,仔细一看,看到自己小黄伤了的腿,大颗大颗泪水落下来,砸在小黄身上。 “小黄,谁把你打成这样!” 小黄狗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小主人的手。 跟他妈一起回来的正是把狗送回来的谢兰。 看着这个孩子伤心的模样,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陪伴着自己长大的狸猫。 张建回来后,又出去找了草药敷在小黄受伤到腿上。 “张建,我有事跟你商量。” 张建的妻子叫庞娟,“那张四好吃懒做,为了一口肉,连还没长大的小黄狗都不放过,再说贝贝也算是他远房侄子。” 庞涓是隔壁庞家村嫁过来的,对张四的行径厌恶至极。 “我明天去找他算账。” “今天大伯也帮忙找了,也要去村长家坐坐。还有一件事我看着谢兰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好姑娘,我想我们家出钱和粮食,让贝贝跟着跟着谢兰识字,跟谢兰商量看她乐不乐意?” 连一条狗受欺负都挺身而出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贝贝眼瞅着都到小学二年级的年纪了,要是人家肯帮忙,以后也不至于做文盲。 “大伯那边不好吧。” 张建也知道村里人不是很喜欢知青。 “先说说吧,大伯那么喜欢贝贝,为他好也许会答应。” 这几个村在好年景的时候,也成立过一个小学。 但后来各村越来越穷了,加上彼此距离又远,不是本村的每天上学最近的都要走一两个小时,几岁的年纪,谁都心疼,渐渐的就没人了。 ---------------------------------------- 第8章 王丽想成婚 第8章 王丽想成婚 张建皱着头思索了一下,“行,吃完饭,我去大伯家坐坐。” 第二天,谢兰一回院子,就看着庞涓带着贝贝站在院子里。 一寒暄,庞涓也是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 教人啊!谢兰目光下移,有些站不住的小男孩,一副没受过知识污染的模样,用自己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啥啥都没有的院子。 他的院子还有爸做得小秋千,还有小马,小凳子。 “行啊,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教好。” 谢兰答应了,一个懂事的孩子有什么难的,再难搞的学生她都教过。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贝贝的父亲是村里唯一的木匠,说不定以后还有事麻烦别人。 教完贝贝,自己也可以复习自己的东西。 见她答应,庞涓喜出望外,还拿出五块钱出来,这个时候重视学业的不多见啊。 谢兰没要她钱,先教教看。 小石头村,第一个不正式小学生张小贝背着妈妈用他以前的小衣服改得小布包,蹦蹦跳跳上学了。 知青这面,王丽出乎意料得很高兴,她还帮忙布置了旁边那个小屋子,将里面的杂物清出来,把没有玻璃的窗子打扫了。 贝贝来的时候是上午,等着公社那边忙的时候,就停几天,或者下午晚些时候再过来。 “谢兰姐姐好!王丽姐姐好!灿烂姐姐好!”小男孩一一打了招呼,把几个姐姐哄得那叫心花怒放,他小屁股坐在不太舒服的小凳子上。 他学的第一个内容就是写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谢兰用笔,先纠正了用笔姿势,写得歪歪扭扭,一张纸写完半张,才勉强看出来是“张小贝“三个字。 然后又从‘一’‘二’‘三’开始练,每个练一排。 小孩子的手软,练字要花很大的功夫先把字拉直,把基础打好。 小贝的出现,给三位知青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带来一些亮彩,给希望渺茫的未来增加了一分希望,孩子本就是希望。 可这个希望太小了。 小贝上学没有几天,他父母陪他来了一趟,搬来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后来又送来两张凳子,考虑到了其他两位女知青。 目前的家具都丑且不结实,是她们拼凑出来的,比不过张建这个木匠专业的。 小贝数数能从一数到二十的那天,伤好的小黄跟在他后面,摇着尾巴,送他来上学。 自此,大多数时候,小黄大多数时候都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有些时候在不远处晃一圈,再陪着小贝放学。 小贝包里的食物也多了很多,有些团子就是专门来喂小黄的。 “谢兰姐姐,今天小山哥哥回来了,请了我们家去吃饭,我中午要早点回去。” 贝贝带来了村里唯一一个矿工回来的消息。 离这里五十多里地外,有一座小矿山,挖矿很苦,但是收入一个月有些时候抵得上半年甚至地里一年的收成。 这边村子里的青壮年都想过去,名额有限,小石头村只有一个。 “行,那小贝要更加认真,把今天的内容早点学完。” 不久传出来矿上出了点事,张小山在家里待着秋收结束才出去。 夏天是很难受的,没有空调、电扇的夏天,一把蒲扇又抵得上什么用? 不多久,谢兰身上起了一些痱子,还是庞涓姐采了一些草药给她,往身上一搓,才不那么痒。 土里的玉米熟了,公社公田里种得稻子也要紧接着割了。 烈日炎炎下,每天干完人已半死不活,连着小贝也在家休息几天。 这样的天气,书是学不下去的。 最先发现王丽最近有些不对劲的是灿烂,谢兰一心扑在其他事情上,他们这个房子无遮无挡,她就拿着书去河边找个树下。 房子里灿烂和王丽相处的时候最多。 而王丽每次晚归都持续大半个月了,而且回来时脸上常常带着一些羞意。 灿烂怀疑王丽谈恋爱了。 这个怀疑她不好直接问,晚上谢兰从河边回来,拉着她去外面说了。 “谈恋爱?和村子里的人,还是和知青啊?”谢兰知道的到底是要比灿烂她们多些,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知青和村民结婚,以后就不能返乡。 她看过许多杂文笔记,那些作家所描绘的人中,不少父母因为子女在乡下成婚不能返乡而大受打击。 “看起来不像是知青,我有几次碰上他们三个一起回去了。” 那就只能是村里人。 这一下可犯了难,要是真谈恋爱了,谢兰又该怎么办? 最近这段时间,三个女性之间关系好了不少,王丽待人多了几分真诚,也不会再抱怨什么只是和她们一样,眼睛都有些黯淡无光了。 这个时代的知青,特别是1976年这个特殊时间点,谢兰知道未来还有一条高考的路,可其他人呢? 当了知青后,连请假回家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两三年能回一趟都算能人了。 没有希望,一个人孤立无援,内心的空虚与烦闷足以在深夜像利剑一样一剑剑刺痛你。 所以,数量不少的知青遇上合适的人,会谈恋爱在乡下结婚,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知道未来未婚知青可以返乡的事情,她就平静不下来了。 一场大暴雨将她们困在了家里,谢兰啃着粗粗的玉米饼。 “王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呢。”她终于开了口。 正在对着镜子梳头发的王丽放下自己新得的木头梳子,转过来正对着他们。 “我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正在谈恋爱,马上要结婚了。” 马上要结婚了? 灿烂和谢兰都惊讶了。 这才多久? “那人你们应该听过是张小山,村里唯一的矿工,年龄跟我一样大,人长得也端正,对我很好,家里条件很不错。” 方方面面的不错是满意,还是将就 ? “王丽,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知青以后要是有机会回城,成婚了后就很难回城了。” 谢兰斟酌着用词。 “对啊,王丽,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要考虑清楚。”灿烂也劝着。 ---------------------------------------- 第9章 王丽婚礼 第9章 王丽婚礼 王丽摇头,摸着自己的辫子,“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可是这种日子我真过够了。” “也不用这么着急,一两年的时间可能出现新的转机,毕竟还小。” 谢兰听着觉得王丽是因为当知青的日子太苦了,再等等最快半年,最多一年,高考的消息改革开放的消息就会传过来。 王丽有点心烦了。 “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等着秋收结束,你们准备来喝我的喜酒。” 她说完,心里也不好受,补了一句,“就算能回城,我家里哥哥早就顶我去世父亲当工人的名额,我回去也不好受,就在这吧。” 一时之间,屋子里 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谢兰不再多说,再多说也只会惹人心烦,她拿起自己床下那块石板,摸着上面的刻痕。 “坚持就是胜利。” 她在心里对自己加油打气。 许是说开了,王丽没有什么顾忌的,言谈之中也常常带着张小山的名字。 张小山在这个村里算收入好,家里也有田地,三兄弟里面,张小山的自留地一直由他大哥做着,说了以后成婚了就交给王丽。 他们知青的结婚证明要去县城,找专门负责管理知青的干部开。 张小山和王丽走了很久,坐了很久的车,才到县城。 “王丽,想清楚了,结婚后你的户口就要落到小石头村了。”开证明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神情依然严肃,可也在结结实实提醒她。 她就成了农村户口,小石头村人。 “同志,这个当然想好了,你这样说,还以为落在这片土地上委屈了谁。” 张小山有些愤怒,小石头村怎么了? 落在这里很丢人吗? “你误会了,我没有说扎根乡村让人委屈,这件事是一件大事,我有义务提醒。” 不知怎的,王丽刚才还坚定的内心出现了一些动摇,面前同志的话和谢兰的话重叠。 她定了定神,想了想之前的磨难,她重重点了头,“我想好了。” 鲜红的红章盖在那张知青证明和允许结婚上。 张小山双手接过来,郑重叠着放好了,赶往下一个地方了。 溪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就问了两人是否愿意,仔细检查了文件,确认没有问题,就盖了两个红章。 红章刺眼,王丽有些恍惚。 手里被塞了东西,她才反应过来。 “王丽,我们是夫妻了。” 镇政府门前,张小山一把抱住了王丽,他想与她激情相拥,王丽先是一愣,感受着自己丈夫的体温,伸出手完成了这个互相拥抱。 农村要办了酒席才能被村里其他人承认。 张小山和他父母定在了十天后,到时村里的水稻基本都收完了,大家也有时间来参加。 时间再晚也不行,张小山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回矿山了。 “十天后,我结婚,请你们都来参加。”王丽回来一道跟谢兰她们两个人一起说了。 “恭喜,祝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 两句吉祥话传过去,“还是你们有点文化,张小山的亲戚都说好好过日子,早点生儿子。” 成婚当天,知青们当然不能空着手去,都是让孙浩和李林去镇上供销社顺便捎回来的。 有送脸盆的,有送毛巾的,还有直接送布料的,这些东西在一众鸡蛋、白糖里面还算新,王丽对他们露出大大的笑脸。 亲人站在院子里,穿着崭新的衣服,那衣服不是红色的,耳朵边上扎着一个红花,算是婚服。 王丽也不是一个内向的人,她和张小山一起端着酒杯敬酒。 这是一件喜事,谢兰对着桌子上的吃食,唯一一个肉菜刚端上来几筷子就夹了。 这一天其他时候也没发生什么事。 唯一不同的是晚上回去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宽敞许多的同时心里也觉得不习惯。 秋雨绵绵,谢兰心里一直惦记着秋收这件大事,关系着下半年的活路。 秋收收完,人也随之倒下。 身体早已到了它承受不住的阶段,一场大病找到了谢兰。 先是在夜里觉得自己有些发热,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感受到有人伸出手来摸自己的额头。 后来啊,就是有人给她喂了不知道是水还是药的东西。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具体多少时间,当她整个人有了一些朦胧的意识,面前是拿着一小碗熬得很稠的白粥。 “谢兰!”灿烂见着谢兰醒了,声音里面带着一些哭意。 都已经四五天了,可把她吓坏了。7 谢兰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目前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说话,先喝粥,你断断续续烧了这么些天,吓死了人了。” 谢兰喝了粥 ,又昏睡过去。 有了第一次的醒来,就有第二次。 谢兰清醒时间开始越来越长,待到她不再反复发烧,可以坐起来的时候,距离她第一次发病已过去了十一天。 她第一时间感激灿烂竟然在这么辛苦的时候一直照顾自己,接着又感慨幸好没把自己烧成傻子。 快到年底,隔壁村杀了两头猪,给村里腌腊肉,灌香肠。 灿烂和孙浩他们摸黑一起去用粮票和钱换了东西回来。 等着谢兰醒的时候,屋子里飘满了炖骨头的香味。 “那边的人也害怕卖肉被发现,我们黑夜里交易,他们才愿意卖一些。” 灿烂掀开锅,谢兰的视线就一直放在那热气腾腾的骨头身上,难以挪出自己的视线。 一碗骨头汤,特别是嘴巴里咬着那香滋滋冒着热气的肉,幸福得想哭! 谢兰熬过来了,病去如抽丝,她平时小病基本上没有,没想到一病就像是想要一击即溃一般。 她病好了,“我来,我来,你才刚好。” “这有什么?再说我病着,多亏你和灿烂。”她送了粮票,地里的活能干就要多干一些。 “同志之间就该互帮互助,分这么清楚,不拿我们当朋友?” 孙浩拿过锄头。 “就是,谢兰,你好好养着,不要逞能,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灿烂不知从哪里钻出来。 ---------------------------------------- 第10章 高考恢复 第10章 高考恢复 他们在小石头村迎来了1976年的春节,知青们都聚在两张木桌拼凑的大桌子边上,桌子中间摆了一大盆白菜土豆烧腊肉,当然,白菜土豆居多。 周边还有煮的红薯,炒得萝卜。 因着过节,大家脸上都泛着兴奋的光芒。 春节总是要团圆的,就算不能跟家里团聚产生的消极悲伤情绪也在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短暂抛之脑后。 “我们还是举个杯,1977年一定是一个有希望的一年。”谢兰端起自己的杯子,所有人也端起来了。 “对,一定是有希望的。”孙浩紧接着重复。 灿烂也笑着,“明年我们一定能更上一层楼,我们的国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是的,我们包括国家都会变得更好。”最后说话的是李林,他的话铿锵有力,同谢兰灿烂他们一样都蕴含坚定的信心。 在这一场聚会,徐天也在,只是他的存在感不强。 他没有初来的活跃,也没有初来的干劲,在大家提到明年时,他露出的是一些苦涩的笑意。 这一年的蹉跎让这个青年失去了他的热血,开始变得麻木。 “徐天,相信国家,也相信自己,会有改变的。” 谢兰的杯子放在了他的面前,杯子相碰的时候,徐天始终没有抬起头。 随后,大家一起唱着歌,许多人的心中在期盼着美好的明天。 1977年的春天,上层领导的拨乱反正还在继续,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有开始。 知青们也迎来了最后的黑暗,谢兰记得在1978年底,就开始知青大规模返乡。 日子没有好过多少,肚子里没有油水,人黄瘦的厉害,能感受到体内的生机正在加倍的消逝。 开春后除了下田,倒是可以上山采摘一些野菜,运气好的还可以捕捉一两只同样瘦弱的野兔。 谢兰一锄头一锄头锄着地,栽下大白萝卜的种子,这种萝卜好养活,长得又快又大。 知青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奇怪,原本徐天是一个很热心、很有抱负的男知青。 在刚来小石头村的前半年,谢兰能感受到他想要回城,不在乡下待一辈子的迫切愿望。 可一年过去,徐天也回不到从前。 有些事她想要改变,有些人她也想让他们恢复信心,但世上的事情通常都是事与愿违。 暮春时节,山上的野油菜花开始凋谢,王丽传来了怀孕的喜讯。 张小山过春节回来待了十天,没想到他们夫妇就有了孩子。 王丽的公公婆婆都很高兴,尽可能找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也不让她累着,地里的活都交给他们去干。 “谢兰。”听着王丽跟自己打招呼,“王丽,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 她正赶着回去整理昨晚的笔记,“谢兰,不如也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吧,这样的日子怎么着都不能熬出头。” 谢兰很是疑惑,她和王丽在她成婚后很少相见,怎么这一次相见,王丽直接让她结婚。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想回城? “王丽,我不想这么早结婚,先走了。”她觉得奇怪的事和人,最好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避让。 这样的事情不止谢兰一个人遇上,灿烂过几天也碰上了王丽,也劝她早点嫁人。 “她是不是怀孕,心里有点不平衡?” 灿烂不明白,谢兰也不明白。 好在王丽就问了一两次,人也消停了,不再主动找她们。 1977年10月28日,这是谢兰人生中记忆最深刻的一天,这一天她去镇上打听高考恢复的消息,得到了确切的回复。 1977年10月21日,国家领导人宣布高考恢复!时间暂定在十二月。 那一天,谢兰回到家有些晚了,灿烂担心她,在路上拿着油灯接她。 谢兰一看到她就扑到了她怀里,“灿烂,灿烂,高考恢复了,高考恢复了!” 灿烂头次看到谢兰情绪这么激动,像死死忍耐的火山控制不住自己喷泻而出,岩浆涌来炽烈热忱! “谢兰,你等到了,你等到了!” 灿烂用手擦了擦谢兰已经湿了的脸颊,这位年龄比她还小的女知青这一年以来是如何坚持的,如何走过来的,她都是亲历者。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心酸,她的心血。 高考恢复的消息在交通不便的时代都飞速传播到祖国的大江南北。 这则消息如同火炬点燃了无数知青内心的焦土! “知识改变命运!”这则口号重新响起。 谢兰更加不会懈怠,在疯狂发泄自己积压已久的情绪之后,后面的日子她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复习计划。 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继续高考阶段的最后冲刺。 灿烂也拿起了书,但之前谢兰劝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基础太差,考不上,现在机会放在面前,她肚子里能装几两墨水,心里还是清楚的,不过是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知青们在进行最后的复习,曾经对他们强硬的村长,也没有打扰他们。 “这些娃娃也是可怜。”张村长抽了一口旱烟。 当夜,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王丽在女知青院子外面徘徊了一会儿站着不动,那双眼睛紧盯着房子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再劝劝我?你们都回城了,就想留我一个人在这山沟里!” 一个傍晚,王丽从路边冲出来拦住了谢兰,她劈头盖脸的指责也让谢兰极其无奈,自己退后了几步。 “我劝过你的,灿烂也劝过你的。”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跑了。 要是她真在自己面前出事,伤得是谢兰。 “王丽当初说,她兄长顶了岗,回去也没工作,不如在这小石头村,怎么到现在高考消息一放出来,她就变了?” 谢兰一路跑回知青院子,跟灿烂讲了王丽的反常。 “她不甘心,但是不想怪自己,只好来怪我们。” 这些见不得别人好的行为,谢兰之前在职场上也是见多了,“要小心,说不定因为嫉妒和不平能惹出很多事情来。” ---------------------------------------- 第11章 人心险恶 第11章 人心险恶 谢兰考虑到了人心险恶,可她却是没有想到人心能够险恶到如此地步。 平安度过了一个月,谢兰准备去县城买票时。 去镇上收到了电报和寄的包裹,叔叔谢华早就买好了东西,寄了钱到了镇上。 她现在身上的钱省吃俭用能够这一路的用途,还有些结余可以当作新学期的学费,如果她顺利考上的话。 钱和东西拿回来小心放好,再有十天她就要出发前往县城考试。 “谢兰,之前是我胡思乱想,在你面前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真的很抱歉。” 又是道歉,去年说坏话就道歉,今年也是道歉。 道歉道多了,也就没用了。 “挺着个大肚子,回去吧。” 谢兰那双眼睛望着她,望着她心虚得不敢抬头。 不想和她周旋,无论真相是怎么样的,她也要离开小石头村了。 一切等高考完了再说。 她脚步快,都快走出百米开外了,“救命!我肚子好痛!” 王丽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这让她想起了前世新闻播放里的种种碰瓷,可那是一条人命,王丽怀胎九个多月了,要是真生了。 她小跑回去,路上迅速弯腰捡起了一根粗棍,应该是哪个砍柴的掉落的。 “你怎么样?”王丽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喊痛,也没发现下半身有什么液体流出来。 “我去喊人!” “过来吧你。”草丛里一个人扑了出来,来拉扯谢兰。 抄起手上一棍子狠狠打在他肩膀上,是张四,那个一直看不起知青,村子里有名的单身汉。 到了这个时候,谢兰一切都明白了。 她没有一击住手,趁着他吃痛,又狠狠打了几棍子,直打得他龇牙咧嘴,发出像杀猪一样凄厉的喊声。 事情的发展很明显出乎王丽意料,她的肚子是真的九个月,也就导致她躺在地上起不太来。 “等着坐牢吧。” 谢兰丢下一句话,拔腿就跑,再也不管身后的两人。 她这么些日子在这里锻炼出的力气派上了用场。 息事宁人?其他人想要毁掉你一生的时候,你所要做的就是像美国向日本投放原子弹一样让那些人吃尽苦头。 她一路去了镇上,先去了镇派出所报案。 1977年文革结束不久,国家正百废待兴的关键时期,维持秩序的警察重新出现,取代没有章法的红卫兵。 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下,这些警察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你好,同志,我要报案!” 一个女性风尘仆仆从牛车上跳下来,直奔派出所。 此时的派出所很是简陋,是之前镇上修建的一个仓库废弃不用了,在原址上建了一个房子,作为溪水镇临时的派出所办公地。 “今天下午三点,小石头村叫王丽的女知青,她伙同小石头村张四想要强暴我,阻止我参加高考。” 七十年代,强暴其实是一个很忌讳的词,思想尚未得到完全的解放。 “同志,”负责接待的男警也是有些吃惊,他脸色在那瞬间变得郑重,试图强暴妇女,放在之前特殊时期可是要枪毙的,“你平复一下心情说具体情况。” “王丽是和我一同下乡的女知青,去年嫁给了村里的张小山,今年十月份,高考消息传来,她时常找到我们没成婚的女知青,说了高考无用,或者是羡慕我们能去高考的话。” 谢兰觉得嗓子有些干,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重新冷静下来,压抑住自己的愤怒,陈述完整的事实。 “今天,她挺着怀孕九个多月的肚子突然来找我,说之前在我们面前是胡言乱语道歉,等我走出一百米左右,后面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担心她要生了,回去,结果旁边扑出来张四,想要来扒我的衣服,我用地上捡的树干一把砸在他身上,连砸了好几下。” 听到此处,连男警都有些敬佩面前女子的英勇。 “他们人呢。” “我走的时候,张四疼得在地上打滚,王丽挺着肚子在地上还没有起来。” 这算是派出所成立以来少数几个女性主动来报案的案子,三个男警直接申请了公车,骑着摩托车带着谢兰回去。 要是情况属实,是要把那两个人全都带回来审问判刑的。 摩托车对于这些乡间路还算方便,待到他们离小石头村越来越近,那边也很热闹。 张小山带着人围了知青的院子,要他们交出人来。 “谢兰她打了我媳妇,还打了同村的村民,把她交出来,给我们处置。” 张小山的声音传进去。 孙浩扒开人群,身后跟着沉默的李林,一看他们两个来了,灿烂才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 “他们来闹,说是谢兰伤了人,王丽这段时间很不对……”灿烂有些害怕,说话也缺了平时的调理。 在那不算很完整的叙述中,孙浩听明白了一些。 “谢兰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何况对面还有男的,肯定是他们想欺负谢兰。” 见着他们几个在窃窃私语,气急了的张小山正准备拿着棍子冲过来。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快生了的媳妇被谢兰推倒在地的场面。 “住手!”村长今日去邻村吃酒了,他赶回来连忙过来主持大局。 “张小山,你想干嘛?弄出人命,一命偿一命?” 张村长心知此事怕不是谢兰的错,张四是个烂人,这是小石头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谢兰打了我媳妇,村长,她还怀着孕!” 张村长威望很高,张小山放下了自己手上的镰刀。 “此事需要弄清楚。” 现在不比从前了。 “村长,你不要护着他们,我们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你看谢兰给我打的!” 张四冲过来,指着自己刚上药还血淋淋的额头。 “她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李林突如其来吼的这一声吓了张四一跳,“什么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也不该这么打我?” 张四对着自己同村的村民,“各位叔叔伯伯,亲戚,要帮我报仇,揍他们。” ---------------------------------------- 第12章 包围知青院子 第12章 包围知青院子 “谢老师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揍你,你是个坏人!”张小贝的童声混杂在里面。 “狗娘养的,你到底帮谁!” 张四一听一个晚辈还是个小孩子来教训自己,更火大。 “住手!” 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村里的人都看过去,只见三个警察带着谢兰回来了。 “警察怎么来了?” 随着这声响起,张四顾不上这么多,拔腿就跑,他绝对不能被警察抓住。 可两条腿怎么能跑过两个轮子的摩托车,直接就差点被压在摩托车下面,动弹不得。 “张四,你涉嫌强奸未遂,回派出所接受我们的调查。”两个警察一前一后,将他制服住,像农村人抓鸡娃子一样将他固定住。 在场的人在那一刻明白了。 警察都出现了,那肯定是张四犯罪了。 “这个村的村支书在哪里?”带队的警察喊声像一道公鸡鸣声震醒了张村长的走神。 “在这,在这,警察同志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你们村王丽在哪里?” 村长带着三个警察去找王丽,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都看向了张小山。 他们小石头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穷乡僻壤,连文革都只来宣传过,没有捉过人! “你媳妇真给张家村蒙羞!” 村子里年纪较大的族叔往地上吐了口痰。 刚才义愤填膺一起帮着张小山讨回公道的全部四散开来,临走时脸上都带着鄙夷的目光,那目光似乎想让张小山一辈子背着大山永远也抬不起头。 “不可能,我的媳妇不可能犯罪。” 他忽然上前,吓了灿烂一跳,一旁的李林见着不对,连忙拿起扁担对着他,“我告诉你,警察可在村里,你别乱来!” 他的吼声有用,张小山拔腿开跑,王丽肚子里可是他的亲骨肉。 “我们也去看看吧。” 张小山家算是小石头村数一数二的人家,院子宽敞,房子宽敞,足足有五间房,一般只有张家父母和王丽一起住。 见着警察押着张四,带着村里人进来,张家父吓坏了。 “王丽,你涉嫌教唆他人强奸,跟我们走一趟。”警察的目光停留在她巨大的肚子上一秒,又转移到她脸上。 “打着个肚子,也不知道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点阴德。” 后面村民嘀嘀咕咕的话语中这一句清晰传入了王丽的耳中。 “同志,我肚子痛!”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左手扶着墙,右手扶着肚子,慢慢坐在地上,五官皱在一起,用尽自己力气般撕心裂肺喊着。 这一喊让外面的张小山如同飞毛腿一般冲了进来。 警察们退出去,去村委会也就是村长家做了登记,先行押张四回去。 “村长,麻烦你告诉王丽,抵抗是没用的,等她生产完休养一段时间,照样会服刑。” 谢兰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叫喊声,一声一声地揪心。 她在想,人性果然是难以分析和预测的东西。 但冤有仇债有主,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一天一夜后,王丽生下一个男孩,算是圆了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整个小石头村,没人前来探望和恭喜,就连一些叔叔伯伯的至亲都避王丽一家如蛇蝎。 王丽是见过其他妇女生孩子,村里人忙里忙外的帮忙,跟自己现在一个天一个地。 她在床上流着泪,月子期间不能流泪,可她的丈夫就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王丽是真的后悔了,就不能看在她孩子的份上放过他,他还那么小。 她抱着自己花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眼泪一滴滴掉在他的脸上。 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闭着眼睡着了。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听着自己还要被捉走,王丽泪水如一连串从嫩草片上滴落的泪水,让人心疼和怜爱。 这一切没有换回张小山的回应,他在一边削着一个梨子。 “说话呢,你聋了?你真想让你媳妇去坐牢?让你年幼的儿子妈?” 王丽刺耳的尖叫声让面前这个一夜之间变得木讷的矿工抬起了头,“自作孽不可活,你害了自己,害了孩子,还害了我们这个家。” 张小山指着她怀里的婴儿,“他因为你在这个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混蛋,我给你生下了孩子,你竟然怪我,若不是我嫁给了你,我怎么会嫉妒谢兰?” 王丽歇斯底里的爆发没有让人同情。 张小山的母亲进来了,她一眼都没多看哭得颤抖的王丽,从她怀里抱走了孙子。 “他是我的儿子,你要抱他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张小山把梨儿放在了桌边。 张小山走出来望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要不带着王丽和孩子走吧。” 警力不足,加上王丽刚刚生产,都是让村长帮忙看住,要不摸黑走? 走去哪里?他们的户籍在这里,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张小山的父母也在这里。 听说了王丽的事情,小山爸气出血来,一直在床上休养,经受不起长途跋涉。 何况没有身份证明,早晚也会被查出来。 他望向身后的屋子,王丽被带走的那天,天空恢复了冬日的阴沉。 “王丽,好好在里面改正错误,我会带着孩子等你。” 他站在门口,声音很轻易传了进去,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王丽?王丽!” 谢兰回来后睡了剩下的白天,这么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她必须得要好好休息才行。 照例出来做一段八段锦活动活动筋骨,先是空气中散发出一些焦热的味道,她不知何时,一个转身,背后的小石头村里西侧的民宅冒出了火光映衬着滚滚浓烟。 出事了? 小石头村的村民都往那边赶。 “快点救火,那里面还有一个刚生下来的孩子。”张村长的声音响彻在村民耳边,他们如梦初醒。 在村长指挥下大家从水井打水,一人一人接力灭火。 直到天边亮起曙光,整个房子烧了一半。 火势渐渐变小的时候,张小山冲进去了,原本在炕上的婴儿已经毫无踪迹。 ---------------------------------------- 第13章 通知书 第13章 通知书 他明白了,是王丽带着孩子跑了! 这把火一看就是人为放的,火柴是在内屋燃烧的,警察来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的火柴。 在短短的挣扎之中,张小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他觉得王丽自己跑就行,抱着孩子算怎么回事? “我们抓住她了。”同志的话给了张小山最后一击,打碎了他可怜的幻想。王丽昨日在家里放了一把火就跑了,但她经验不足,一到火车站就被售票员识破,一路押送回了溪水镇。 “她 把孩子丢在了火车站。” 警察的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虎毒不食子,那可是王丽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竟然想丢掉? 到了警察局,王丽一被带出来,张小山跑上前,一点没有犹豫,一个大耳巴子抽在王丽身上。 “那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怎么敢?” “没有那个孩子,我就能回城了,我就能读大学了,都怪他!都怪他!” 王丽的精神状态看来已经出问题了,她疯狂朝着孩子的方向甩着双手,还不止一次作出掐死的动作。 这样极端想丢掉孩子的母亲,连警察都很少见到,作为威胁分子。 回来了,张小山坐在田地里一直到夜深都没有起来,他拿了阿爸的叶子烟,一口一口抽着。 房子没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满地的烟灰在父母起床时扫去。 谢兰坐在山坡上,短短两个月她经历了一次人生大事,她眺望着远处的小石头村。 一旁出现了人,灿烂坐在她身边。 “谢兰,我跟你说,你一定能考上的,到时要大踏步往前走。不要回头。” 灿烂坐在那双手撑着地。 “你也一定能考上的。” “我有自知之明,不管能不能考上,回到我爸妈身边,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谢兰都曾想过这条知青回乡之路各有各的艰难,但没想到当初那个热血青年徐天竟会成一个渣男,一个负心汉。 她和灿烂听着挣扎一同小跑到男知青的院子,一个挺着显怀肚子的女生站在院子里,她身旁是面上纹路深刻,一看经受了不少风吹雨打的父母。 “徐天,我要杀了你!” 那女生父亲拿着一把镰刀,他唯一的女儿竟然被这么糟践了。 出来的是李林和孙浩,徐天一直没见到踪影,“叔,叔,你先冷静下来,我们遇上事情一起解决。” 那女生转了过来,面容是很健康的肤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徐天,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抛下我进城。” 知青可以回城的消息四面八方扑面而,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政策,但看着最近恢复高考、重建社会文明秩序,想来也是不远的事情。 徐天走了出来,他直视着面前的女子,没有任何的内疚和歉意,眼里全都是痛苦。 “我娶你!” 他的表现是那么的无情,嘴上却说了一句负责任的话。 女生的父母看向她,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那女生慢慢走上前,她不明白,曾经那么相爱过的两个人为什么落到现在,好像是她的胡搅蛮缠。 孙浩带着谢兰她们几个先走出来,留下空间。 “徐天和那女生好多久了?”灿烂开口。 “很长一段时间了,来这里半年徐天就认识了她。” 徐天和王丽都处于一种相同的情况,不同的只是性别不同。 王丽当初也是觉得当知青没有出路,需要爱人的慰藉和生活的些许轻松,所以她选择嫁给了张小山。 徐天也是,谢兰还记得刚来时他们一同去找村长据理力争时,三人的血性和对未来的渴望。 结果最后徐天也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消灭了自己对生活的热情,在交换种子的时候,邻村有一个女孩走入了徐天的生活中。 “他喜欢她,但那不想娶她。”同为女子,灿烂刚才明显感受到那女孩的绝望,明明是两个人的相爱,另一个人却想着远离。 谢兰没有出声,自从王丽那件事后,她不似之前那样有朝气了,但她握住了灿烂的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 李林临别时说了这句话。 日子似乎没有得到变化,谢兰依然每天都在地里忙碌,不同的是她没有再看那两本快翻烂的参考书,而是选择提笔在粗糙的纸上开始写自己第一篇小说。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一个小小的村庄,一个小小的知青,这些经历构成了她灵感的源泉。 穿越而来原先的割裂感,作为世界上少见的见证过两个时代,飞速发展却浮华的现代和处在时代改革前夕隐藏着一些阴影的农村时代。 这些注定着她笔下是不一样了。 谢兰提笔手写第一篇小说时,她自己感觉到不似大学时期那时写的漂浮和虚幻,文字似乎就像锄头握在手中锄开地面那样扎实。 她在大学时期,在充满着对文字热爱时期,阅读过不少书籍,很多大火大热的书籍,她都记得清结构构造,以及一些主要情节。 但谢兰没有选择将那些书拿过来,那些别人的经历在自己的笔下不可能具有跟原作者笔下一样的灵魂。 就像谁也不是曹雪芹,除非曹雪芹在世,才能让人完全领略红楼的风采。 通知书送到的那天,谢兰手里拿着一些晒干的萝卜准备煮一下糊弄过去这一餐。 “谢兰同志,你的通知书到镇上了,镇长派人让我送过来。” 镇上特意派人送来的,通知书? 谢兰从厨房跑出来,对上了灿烂激动跑出来的笑脸,“快接啊!” 她接过录取通知书,这是1977 年高考恢复的录取通知书,没有之前各大院校的别出心裁,一个简单的信封上面盖着邮戳。 谢兰看着那北京的邮戳,她的眼睛就被涌出来的眼泪糊住了,连忙擦了泪小心取出里面的信件,上面赫然是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将自己的名字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又把落款北京大学的签章看了好几遍,谢兰这才觉得有稍微的真实感。 ---------------------------------------- 第14章 前往北京的火车 第14章 前往北京的火车 “谢兰同志,你是我们市唯一一个考上北京大学的学生,我们省都只有三个。” 听说今年高考录取,一百人只有四五个人有学上,这样好的学校,镇上得到消息也不敢怠慢,派靠谱的人拿着通知书连忙送到小石头村。 “北京大学!谢兰,你考上了最顶尖的大学!谢兰,你太棒了!” 耳边是灿烂的欢呼声,谢兰一把抱住灿烂,喜极而泣! 溪水镇出了本市唯一一个北京大学的大学生,北大在他们省总共才招了五个,这样好的成绩,市上和县上都有所表彰。 谢兰被接到了市上,和领导留下了很多合照,没过几天他们的合照就出现在报纸上面。 谢兰自己也买了一份作为纪念。 人出名了是有好处的,本来就有政策支持,县里面很快办好了谢兰的各项证明,在大学开学之前,还可以回家看看。 “家?”狗都不回,那对父母送谢兰走的时候,相当于自己断了与谢兰的情感。 拿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是件喜事,村里人都知道谢兰不会在这个山坳停留太长时间。 知青院子里,张小贝坐在屋檐下,长成大狗的小黄蹲在他的身侧,不停甩着自己的尾巴,可小贝没有像之前那样逗弄它。 见着谢兰的身影,他站起来,旁边的小黄也跟着站起来。 “谢老师,你要走了。”小贝摊开手心,手心里是一块酷似心形的石头。 “谢老师,送给你。”甜糯糯的嗓音让人都快化了。 谢兰蹲下来捏捏小贝肥嘟嘟的小脸。 “谢谢小贝,以后镇上小学开了,小贝要认真读书。”谢兰用手抚去小贝脸上的锅灰。 “会的,小贝也会像谢老师这么厉害!” 小贝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哭,这是好事,可他到达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大花猫。 快到除夕夜了,她等着过完年,去见见自己的二叔,然后一路北上,先彻底与这个地方告别,与原生家庭告别。 谢兰没有想到,她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个前来找徐天的女生。 她和谢兰是在路上碰到的。 “听说你考上了大学,还没有恭喜你。”那女生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谢兰听说徐天那日说娶翠翠后,翠翠还没有答应。 她成了附近几个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个时代,未婚先孕能把一个女生给淹没。 “谢兰,你读过很多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翠翠人如其名,是十里八村长得最水灵的姑娘,她站在那里就像是刚突破泥潭的莲花。 见着她的人都会情不自禁感慨,这样贫瘠的土地竟然诞生了这样一位灵动鲜活的精灵。 “可以。” “对于你们城里人来说,娶农村女子很丢脸吗?”为什么知青能回城的消息传来,徐天就变了,他的喜欢仿佛一夜之间就逝去了,留下的只有抛下他的狠心。 谢兰摇头,“翠翠,这只能说明他没有担当。” “对,他就是没有担当。” 1977年的除夕没有像谢兰之前预想中那样充满着欢快和希望,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她在今晚也没有露出笑容。 去年的除夕夜他们还有五个人,放在今年,就只剩四个人了。 陆陆续续的孙浩接到了大专录取通知书,李林和灿烂都没有考上。 “我啊,准备等着政策允许就回城,在我父母的城市找一个工作。” 说到对未来的打算,灿烂的话语中充满着一些憧憬。 “我听说县城要在溪水镇开办小学,我准备去考考看能不能留在这边,为这边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李林对未来的打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想留在这边,留在这个地方。 一时间,所有人肃然起敬,见着其他三人沉默,李林这才又解释了一番。 “在这里待习惯了,这边的教育太差,也想出点力。等着明年高考,我想再考一次,去师范学校系统学习。” 在这一刻,谢兰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李林,这个她觉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孤僻的知青其实比他们更加热爱这片土地,其实比他们更加想要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祝青春!”她举起了那个掉漆的钢杯。 “祝未来!”这是孙浩。 “祝我们!”这是灿烂。 “祝人生!”这是李林。 大年初六,她又跑了一趟镇上,确保没有出现任何手续和程序上的错误,拿着自己的各项证明最后回去检查行囊。 初七的早晨,天不亮的时候,谢兰背着自己的行囊踏上了那条独自一人的北上之路。 交通还不发达的时候,她需要换乘一辆又一辆的火车,抱着自己半米多高的行囊,穿梭在不同的绿皮火车上。 她的座位要是靠窗就可以看向外面缓缓向她告别的景色,火车上并不安全,她的钱都缝在了里衣上,睡觉都抱着自己的行囊。 除了乘务员和乘警,她也没有主动和人交谈,一直到最后她坐上终点站是北京站的火车。 “你好,你也是前往北京读书的学生吧。”对面是一对夫妇,穿着新做的衬衫,脸上写满了对大学的憧憬。 “对,我是从南方来的。” “我们也是,我们两个都是从苏州来的。” 最后一段路上,大家都很兴奋,这辆车里学生人数不少,这对夫妇一个考上了北京理工大学,一个考上了北京大学。 “你们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夫妇。” “学霸?”那女生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然后和她丈夫相视一笑,“我们其实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只是有些不甘心,有些向往。” 他们一起度过了中学时代,在中学时代相爱,成绩都是各自班级的佼佼者,因为时代的原因不能进一步求学。 机会来了,怎么着都要拼一把。 见谢兰是一个人,热情邀请她一起前往学校,他们一起下了火车站,人流拥挤,一出校门,就看到各自学校制作的木牌用鲜红的大字写上了校名。 “你好,你好,同志,你是北大的新生?稍等,我们凑齐十个一起走。” ---------------------------------------- 第15章 被撞 第15章 被撞 负责接生的是北大年轻的老师和北京本地的学生。 “谢谢!”站在那小小的团体。 1978年的北大,写出来都是一个让人充满激情和向往的短语,当天谢兰在本子上写道。 “跟着接生的同学一路到了北大,站在那座简约古朴的大门前,有一个同学拿出了相机给大家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照,一进北大的校门……” 1977年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次考试,北大一共在全国录取了1476名新生,谢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早晨,她和宿舍五个女孩一起起床,拿起自己的水壶和脸盆去公共洗漱室洗漱,从食堂买了一个馒头开始上午的学习。 北大文学院教授脸上都有些历经风霜的痕迹,第一堂课,谢兰发现古代文学的教授右手有些抬不起来了,这丝毫没有影响教授们的教学热情。 他们引经据典,用风趣的语言教授自己的毕生所学。 作为中国最顶尖的大学,北大也在尽力弥补之前的差距,他们的思想一直走在时代前沿。 各种研讨会、交流会也层出不穷。 图书馆也常常人员爆满。 但学习之外,经济也是悬挂在谢兰心头上的重压,北大的学费和生活费不算贵,二叔也在来信上写着让她不用担心,他会提供她的花销费用。 但面临即将到来的时代改革风口,每一个穿越者都要想想怎么用自己的方式迎接。 2020年她初上大学的那一年选择写小说来获得收入,1978年她上大学这一年,也继续动笔写短篇来获得收入。 何尝不是另一种孽缘? 她动笔写书,她开始写得两篇短篇都是以大学生为主角,适当的想象中还有一些荒诞的色彩。 很顺利,得到了这个年代第一笔稿费,可不论哪一个年代,文人都是很容易饿死的。 她一方面笔耕不辍,换取更高的稿酬,一方面也在外面当家教。 不得不说,学校的含金量让家教之路很顺利。 她在两家做家教,一家父母都是医生,家里是奶奶在带,每周三次,每次两个小时,负责补习语文和英语。 另一户父亲是铁路里面的,母亲是理发师,每周四次,每次两个小时,负责补习语文。 收费都是统一的一次五块钱,这个时候北京教师一个月最多能拿到六十块。 在北大的第一学期,谢兰一共存了五百块。 北京城的大道上基本是以自行车为主,三轮车和小汽车穿插在里面。 “让开!快让开!”祸从天降,谢兰刚出校门,一辆自行车向她冲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谢兰朝旁边扑过去。 那辆自行车距离她不到一米的时候倒下,“啊~啊~啊!”骑着自行车的是一个男子,他为了停下自行车,整个人重重摔到地上。 随即捂着左小腿痛呼,谢兰爬起来,“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她正要上前来扶他,“不用不用,你是北大的学生对吧?” 在谢兰点头之际,一个被厚厚包裹住的东西塞在她怀里,“帮我一个忙,将这个东西,”说着说着痛呼一声,“送到这个地址,我给你报酬。” 上面的地址离这里不远,就在附近一个胡同里面,“这是我学生证。”那人又塞给她一张证件。 见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送到。” “骑我的自行车。” 自行车谢兰会骑,他伤成这样也骑不动,谢兰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北京的胡同不仔细看都长一个样,她停在路口,门口已经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青年在等着。 “怎么才来,还换人了?” 那人说出了学生证上的名字,谢兰才把东西递给他。 那人飞快拆封,里面是一个有些旧的收音机,他调试了好一会儿确保没有问题,“收好,回去路上小心点,真是的让一个女同志来送。” 他应该是以为谢兰是和那人一起做生意的。 “谢谢。” 谢兰不想解释这么多,当务之急要把东西给那人送回去。 “等一等,女同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反应过来想问谢兰名字,可惜骑着自行车的小姑娘已经走远了。 当天晚上,机械学院男宿舍不远处的长亭,谢兰坐在长亭上欣赏着夜空,她刚给学生补课回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这等我!”陈朝阳,白日差点撞到她的男同志。 他去医院回来,一瘸一拐的,门口的嬢嬢见着他才说有个姑娘说在长亭等他。 “没事,你也不知道我晚上来还你东西,这是钱,自行车锁起来在那,”谢兰指着树下的车,她观察着陈朝阳的腿,“我给你骑在你们宿舍楼下。” “谢,谢谢!” 陈朝阳不知怎么变成了结巴,见着面前皮肤黑黑的,五官很清秀的女同志,她有那种文学气质,应该是文学院的。 “对了,今天差点撞到你,我给你一些补偿。” “不是没撞到吗,你也不是故意的。”谢兰没接他从货款拿出来的钱。 谢兰上了车,“上车,我把你带过去。” 陈朝阳是红着脸坐在女同志后面的。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明天我请你吃饭。” “谢兰,兰花的兰,你还是把你的伤养好吧。” 掰着脚走路像只三条腿的青蛙一样。 连谢兰都没想到陈朝阳以后竟然会变成她的合作伙伴! 这顿饭在十天后吃上了,他特意打听的谢兰班上课堂,在教学楼等着。 “我还欠你一顿饭。” 声音传来,把谢兰吓了一跳。 两人坐在了一家炒菜馆,一荤一素,一个京酱肉丝,一个炒青菜。 陈朝阳介绍了自己的生意,他是机械专业的,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观察到很多垃圾场很多废弃的材料,他就用这些材料组合成能用的收音机或者录音机。 介绍完,他很不好意思摸摸头,“上次是因为第一次送过去的,用了两天就烧了,做生意就讲信誉,我跟他说好,第二天上午送到他手上,就急了些。” 没想到速度过快,快要撞上一辆小车,下意识转向,差点撞到谢兰。 ---------------------------------------- 第16章 第一次创业 第16章 第一次创业 “没事,就是一次意外,以后小心一些。” 陈朝阳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小心一些,可是我做的就是我们学校里面的生意,少部分是校外的,校外的还好说,我们学校特别是挨近寝室的地方都不好进去。” 他原本是一个人瞄住了这个商机,后来生意扩大规模,找了两个同学入股。 “你们可以在每栋楼找个学生帮你们,统计哪些需要,需要几个,第二天给送过去不就好了。” 谢兰这话传过去,“可是每月费用要多用不少。” “以件计不就好了?” 陈朝阳刷的蹦起来,满脸的喜悦,张开手就想来抱谢兰,硬生生刹住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他不住道歉了,刚才举止也太过轻浮,要是让别人误会就不好了。 “谢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做?” 他眨巴眨巴眼睛,“做生意要稳重,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我是文学院,对你们的收音机内部构造什么都不懂。”谢兰觉得面前人有些毛毛躁躁的,比小贝的大黄狗都还沉不住气。 “我是认真的,你心细,在说我们也不只卖收音机,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要多拓宽一些业务。” “拓宽其他业务,”谢兰忽然前倾一下,双手放在桌子上,“说真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家专门为学校学生服务的驿站。” 她想起之前的大学,有一个叫‘校园帮’的软件,外卖快递都可以在上面点。 可以借鉴一下思路,没有手机,对外卖需求不大,可一些需要排队的刊物,比较难找的书籍,都可以让专门的人去找,然后收取一定的费用。 这所大学大部分学生更看重的依然是时间。 她脑海里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蓝图,这里明显不是谈论这些的好地方,他们转战去了一个茶馆的包间。 一个商业思路在二人的合作下逐渐完善,谢兰拿出了六百块加上她的思路和陈朝阳出一千四百块钱当做启动资金。 “分配不合理,我四你六。” “时机和头脑才是最重要。”陈朝阳摊开手,让谢兰不要在意这些事情。 “赚了钱才是最大的事情。” 他们热火朝天的开始一条不知成功与否的创业路,因着陈朝阳还有收音机的老活需要精力,谢兰向他借了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去跟那些老板谈。 自行车伴随着时不时的叮叮当当声音走遍北京的大街小巷,不断的对比才能找到最优的价格。 特别是一些稀缺的音乐专辑和电子产品,她大量要,那些老板也不会便宜多少。 早出晚归,自行车的链子断了好几次,在叮叮当当的响声中,他们正式开始营业了。 在营业之前,谢兰在他们租的仓库里,对十个楼道负责人进行培训,如何进行宣传,如何统计学生需求。 除此之外,刚刚开业还是要准备一些折扣,开业三天内免送达的费用,收取原价。 没有以后的手机软件,他们就用本子做登记。 在经过前期的三天宣发后,他们开业了。 对于学生来说,校园驿站确实带给他们很多方便,全新的英文书籍放在他们手中,足球明星的海报、球衣这些难排难买的东西只要愿意等,都可以送到手中。 开始的时候难免陷入混乱,有些人就算培训过,定的人一多,加上还要算定金,免不了要出一些纰漏。 谢兰和陈朝阳骑着自行车一遍又一遍的巡查帮忙,此外,谢兰一方面要招人稳定货源,一方面还要对跟学生接触的学生负责人接触。 当生意开始兴隆的时候,谢兰和陈朝阳站在办公室,跟主任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学生学习。 面前是冒着热气的陶瓷水杯,一看就是喜欢喝茶的教授,谢兰一个小姑娘站在那。 “主任,我们卖得起先也是为了节省同学们时间,还有些同学想要不知道从哪里买,买得也都是有利于身心发展的,比如足球有利于爱体育事业,书籍就更不用说了。” 主任也是文学院出来的,毕业后一直在北大教书,对着这文学院小有名气的才女也是不由自主放软了声音,“好好好,谢兰你看起来这么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文章写得也有灵性和天赋,不要因小失大。” 说起来他们所谓的生意没有影响学生读书,先是在宿舍门口摆一些大大的木板,后又搞什么促销宣传,这样的经商头脑一看就是旁边的黄毛小子想出来的。 后续便是学生有需要直接去找他们培训了的负责人,也没有上门一个寝室一个寝室的宣传,打扰休息。 加上确实方便很多,有些东西因为量大,还比外面便宜了几角,学生们也比较高兴,他们私下做了调查,满意率也比较高。 天生营养不良,头发才有些发红的陈朝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主任,你放心,现在一切都成正轨了,谢兰一定能专心创作,物质条件好了更能提供精神条件。” 回答他的是主任略带无奈的一眼。 “你也是,把心思多放在学业上。” “任何东西都要有度,除了不要影响你们自己,卖的东西一定要符合学生的正确发展观念,要是有违禁物,会全盘禁止。” 换来的是陈朝阳和谢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前期的投入基本上把两千的本钱花了个精光,好在他们的创业是成功的,开学第三个月,他们的本钱回来了,第四个月,他们开始盈利,按照五五分,抛出一切的成本,那个月谢兰到手六百块钱。 目前学校只有两届高考生,等着新一届的到来想来收入还会继续增长。 这是创业第一桶金。 “谢兰,我在外面已经有两家店主营电子器件。”陈朝阳的脑子活泛,这些东西适合他。 谢兰是大二生,这半年生活条件上去了,她的肤色也渐渐由黑到红到白,她也很注意自己脸上的护肤,多吃一些黄瓜,喝一些柠檬水,定时作息。 ---------------------------------------- 第17章 第一部 长篇小说 第17章 第一部 长篇小说 陈朝阳手指摩挲着杯子,“谢兰,你准备未来怎么样?” “考研,继续读书,继续写文章。”这是两辈子的梦想,有些人是大海上野心勃勃的航海家,天生喜欢冒险,有些人喜欢构思自己的世界,在文字中去获得自己的救赎。 他们是很相配,很相配的合作伙伴,可是他们注定合作不长久。 陈朝阳已经将自己的重心放在了校外的业务,他想要赚更多钱,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大企业家。 这些日子,两个人已经渐行渐远,但他们不管如何未来仍是朋友。 “未来谢兰一定会成为响彻中国,响彻世界的女作家。” “那祝陈朝阳成为中国首富。” 他们举起杯中的橘汁,致敬友情,致敬过去一起的打拼岁月。 在这个暑假,她在几天内收到了两封电报,第一封来自李林,“已上云南师范。”这个时候电报很贵,他能报个信,谢兰也是真为这有教育理想的朋友高兴。 第二封来自灿烂,“已工作,有男朋友,希望能聚。” 灿烂的信让谢兰有了萌生去长春的想法,北京到长春的距离不算很远。 1978年知青回乡的浪潮渐渐开始出现端倪,灿烂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儿,很幸运成了第一批返乡的对象。 反正自己放假也没事,这样想着,谢兰坐上了开往长春需要一天一夜的火车。 正值寒假,东北三省都被冰雪覆盖,过了山海关,谢兰就换上了军大衣,等着下车时,跟着一个个包着像企鹅的人群下了车。 “谢兰!” 灿烂的声音从右方传来,谢兰瞬间转头望过去,一眼就在人群中望着她,她飞奔着向她跑去,两个好朋友久久抱在一起。 “谢兰,你能来,我太高兴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灿烂说着说着自己想哭,“不要哭,我这不是来了。” 谢兰轻柔抚去灿烂的眼泪,她背着一个行囊被灿烂接了过去,“哪能让你拿,你是客人。” 灿烂一把拿过去,两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她单位的宿舍,灿烂回了长春后,安排到本地的一个烟厂工作。 她到长春之后,灿烂几乎跟她形影不离。 到的第二天晚上,热气腾腾的东北铁锅炖,烟雾让谢兰看后面的人有些朦胧感,对面的人拿了一个水杯不断拿起来喝了很多水,“你紧张吗?” 灿烂安慰着自己的对象,“有吗?没有。” 真的吗?谢兰瞧着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灿烂在桌下面浅浅踢了他一脚,“谢同志远道而来,看看吃不吃的习惯,不习惯我们换一家。” 被迫社交外向的男同志挤出一个笑容。 他们吃完后走在长春大街上,“我觉得他有些腼腆,但人还不错。”灿烂这个对象还是她厂长介绍的。 她拉着谢兰的手走在前面低声介绍着,青山是同厂的员工,还是她的领导。 青山是个高个子,戴着这个时代还没有成为通病的眼镜,背着灿烂的帆布包,给两个好友留出适当的距离。 “听你的心走。灿烂,你一定要幸福。” 她来长春一趟,最大的收获便是看到了现在灿烂的幸福。 “徐天和翠翠还是结婚了,翠翠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比起当时马上要走的谢兰,翠翠和灿烂见面时间还多一些。 徐天第二年也没有考上大学,后来怎么样灿烂也不知道了。 谢兰心里更加惋惜的不是当年那个热血少年变成如今这样,而是那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百灵鸟信错人。 坐上火车的那一刻,隔着火车上的玻璃,见着灿烂在朝着自己挥手,谢兰眼眶不由湿润。 1979年春,谢兰第一部 长篇小说《顽石》发表,一经发表不仅销量持续递增,连带着她本人也被人熟悉。 作家圈里也开始流传北大出现了一位天赋不错的才女。 同年,这部小说也随着同年不少作家的小说在引发人民对改革发放的积极性探讨起了巨大作用。 “谢兰,你太厉害了,这书写得太好了。”她一回去就被自己的室友抱住,这部小说之前谢兰给了室友们一人一本,正值期末,李如一放就放到了现在。 “你是不知道,现在同学们都在讨论你这部小说。” 二人都洋溢着春日般暖阳的笑容,为了庆贺自己的《顽石》战绩很好,谢兰请了全寝室去吃烤鸭。 北京的聚福德,烤鸭一只要两块,对于学生来说算得上很是奢侈了。 六个小女孩看着那刚烤出来滋啦冒油的烤鸭,都不由整齐划一地吞咽了一次。 “以后我们国家好了,一定想吃烤鸭就吃烤鸭。”孙婷看着那烤鸭,她的话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她们对自己的国家未来信心满满。 六个女孩吃了两只鸭子。 李如是本地人,她考虑到大家的感受,没有带豆汁来。 “你们是真不懂的豆汁的美味,现在我再找一家正宗的,给你们尝尝,保证你们爱上这纯正的老北京风味。” “可别了,心意收到,胃口还是要的。” 除了李如,她们几个都接受不了豆汁的味道,怎么会有人喜欢吃像放了大夏天放了好几天的绿豆汤一样的食物。 “谢兰对食物最接受的了吧,第一次喝了一小口都差点把那顿饭给吐出来。” 谢兰深以为然点点头。 “看来各地都有各地的差异,好想去吃吃杭州的西湖醋鱼?倩倩不是一直推荐我们去吃嘛?” 被点名的倩倩一听到西湖醋鱼,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对对对,一定要去吃!真的吃到了才不枉此生。” “真的吗?”谢兰觉得有些夸张,也没见得平时倩倩唠想念这一口啊? “当然,对了一定要临着湖边坐,会有别有一番的滋味。” 忽然,李如端起谢兰的脸蛋,“我的谢兰,你怎么还没有谈朋友?难道没有一个男同志入你的法眼?” 她进入大学后,楼下出现过三个男同志想要送情书,可惜缘浅分浅,都被谢兰拒绝了。 ---------------------------------------- 第18章 苏州旗袍 第18章 苏州旗袍 有一个脆弱的,哭着鼻子走得。 “还好兰兰没选这个,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兰兰一定会遇上一个一眼就能喜欢的男子。”孙婷用右手托着自己的脸,仔细观察着谢兰,没有移开脚步。 学文学,特别是学到一定境界的女孩子,内心都有一些柔软且诗情画意的心。 “话说,听说这学期将会迎来首届香港的交换生。” 香港大学中文系的学生也会来几个,与他们一起学习两个月,互相交流切磋。 “怎么?有喜欢的男生?”下一秒,她的上下嘴唇都被李如一把捏住了。 “香港是让我向往,可我还没见过他们呢。”说着还把手指放在自己嘴巴上。 一只手就来袭击谢兰柔软的腹部,朋友们闹作一团。 香港来的交换生,这消息谢兰一听便抛之脑后了,她只记得1997年香港回归。 随着小说的发表,有了名气的谢兰多了一些工作,给一些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再寄回出版商,作为给读者的惊喜。 她用皮箱装着自己签了名的小说,要一路送到门口,出版社的人会在门口接应。 二十本书属实有些重量,到了后面,手臂都有些麻木和酸痛,“辛苦辛苦,不好意思,这北大不好进。” 对接的人将书放在自己的三轮车上,谢兰摇摇头,“没事,回去路上小心点。” “你也是。” 她转身准备去图书馆借两本书。 “你好,你有兴趣拍电影吗?” 面前出现一个黄毛?谢兰眼睛微微长大,面前人的打扮和她平时接触的世界格格不入,一头烫染的黄色头发,头发很长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穿着红蓝白拼接的三色衣服,脖子上还带着项链。 这身打扮在这个衬衫、工装都算前沿的审美时代,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在大学校园里,谢兰也不觉得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能怎么着? 他像只猴子般从旁边的食堂窜出来,直奔谢兰而来。 难道也是穿越的?可她穿越之前身边也没这么有个性的男性朋友。 “你好,我中文名叫陈艺,单耳旁的那个陈,艺术的艺,”放在外面这个反应速度已经被人扇了一个大耳刮子了,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我刚才想说你有兴趣参与拍电影吗?” 谢兰摇摇头,面前的人从上到下都透出很不靠谱,更何况她真的没想过拍电影。 借用现代著名女歌星说的一句,隔行如隔山,她从未接触拍电影,留给她去尝试新行业的时间也很少。 她绕开了面前的男子,“可以再考虑一下。”那个陈艺小跑着追上来了,在她的旁边边跑边说,“我想拍你的《一个沉默的女人》。” 直到谢兰进了图书馆,他才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图书馆不能大声喧哗。 今天可能比较招人找,谢兰在图书馆碰上了来找她的林琴,她和他先生就是火车上的学霸夫妇。 一来二去,她们成了朋友,这次来也是为了一个生意,在北京开一家苏州定制旗袍店。 谢兰喜欢穿旗袍,旗袍穿在身上,有人觉得是束缚,有人觉得能凸显自己的气质,规范自己的气质。 因为喜欢,所以她们在一起常讨论北京几家卖旗袍店新出的款式。 作为苏州本地人,林琴觉得这些师傅的做工是比不上苏州本地人的,而北京售卖的款式与苏州相比也有所不同,多了一分爽利,少了一分柔美。 这并不是说北京没有售卖苏州旗袍的地方,只是少得可怜。 她之前就在苏州针织厂做过,在北京城开一家苏州旗袍店这个构思她想好久了,没想到谢兰也很支持。 她们专门选了几天没课的时间,去苏州看一看,林琴原本的想法就是找苏州原来工作的那家丝织厂合作,只是怎么合作还是要去干干。 这一次她们计划好久,“我先生接了一个项目,正在绘制图纸,我们两个一起去。” 少了一个男士,旅途可能有些安全性少些,但也自在些,再说她们规划的路线都是选择比较安全的路线,走大路,随身携带小刀。 因着出门,谢兰换上了帆布外套,穿上工人的长靴,把自己装扮的成熟苍老一些,让路途更加安全。 “林琴,从北京回来啊,可是苦了你们两个女同志了。” 林琴原来丝织厂的厂长一眼认出了原来的老员工。 听着她们想在北京开一家苏州旗袍的店,年近五十的厂长很是激动,“还是本地人知道我们苏州旗袍的美,现在外面其实很多都推崇沿海一带借鉴外国的款式,怎么会比我们本土生产的服装更符合我们吗?你们说是不是?” 旗袍其实销往的就是这一片江浙一带,原本想着改革开放了,生意要好上不好,没想到大家都更喜欢现代年轻的款式,在江苏一带甚至没有从前的销量。 “厂长,大家都觉得新鲜,我就觉得传统服饰有传统服饰的魅力,人家的也有人家的美感,但我们的东西一定能向世人展现中国独特的美。” 林琴的话先是让厂长愣了一下,后来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些疼了又再搓搓。 “说得好,说得好,不愧是北大的。” 他们去库房选了一些款式,选了六款风格不一但比较保险一些的款式,有纯色布制成的,有些在上面有刺绣的。 这些旗袍价格都不低,特别是刺绣的,现在都是人工手绣。 见着这些旗袍,谢兰心里忍不住的欢喜,每一件都好好看。 见她真心喜欢,厂长也觉得她识货,“这位同志,我给你介绍,这是祥云图案……” 最后,一共付了八百六十二块的定金,等货到了才交尾款。 “厂长,我们想找一位就是能修改修补旗袍的女工人,但是要带到北京去,你也知道旗袍这东西每个人穿都要改的。” 这倒是个难题,大多女工人都是有家庭的,哪能抛下一家人跟着去北京。 ---------------------------------------- 第19章 周阿姐 第19章 周阿姐 “这样,你们 把工资拿些说一说,我在厂门口贴个告示,也在发布工作岗位的位置贴个告示,看有没有人应聘。” 林琴专门带来了北京的一些特产,“厂长,您费心,找个知根知底的。” “放心,放心,我老朱办事你放心。” 她们回去的路上,包裹里多了一些苏州本地的点心。 谢兰风尘仆仆赶到校门口,其他路过的学生见着好像从灰尘里爬出来的两人,其实是挤了火车回来的两人,都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不得不说,学生素质这块遥遥领先。 二人都没有过多言语,甚至连道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回到自己的床位上睡个一天一夜。 “谢兰。”一见到她,倩倩欲言又止,但见着她这么劳累,暂时没有说出来,囫囵吞枣冲了个凉,她一口气倒在床上沉睡过去。 陆陆续续回来的室友见着沉睡的她,都默契地减轻了自己的动作,其实大可不必,因为谢兰此时时候地动山摇才能叫醒。 整整睡了十个小时,谢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六点过,赚钱真不是个容易的活,她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四肢酸痛感传来。 “谢兰!”上铺的倩倩悄悄唤她, “倩倩,我给你们带了点心。”谢兰想起自己的点心,不知道还是不是完整的一个。 “谢兰,不用急,我有事跟你说,有一个香港交换生每天都来蹲你,都来打听你回不回来?” 倩倩探出头。 “交换生?”她什么时候打过交道? “连续十几天了,我担心是寻仇还是什么?你自己小心点。”倩倩担心谢兰的安危,昨天才想讲。 “谢谢倩倩,我应该没得罪什么人,再说在学校呢。” 她说的有道理,“难道是喜欢你的追求者?” 谢兰真的不知道,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黄毛小子,难道是他? 她一下楼,那黄毛小子跳出来,“谢同学,终于见到你了,我已经在这等着你十几天了,当然这是我自愿的,但是我还是想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那一篇,读完它,我脑海里已经有一部完整的电影剧本了。” 谢兰觉得他有些可怕,过分的热情更让人不敢接近。 她一边躲开,那人本来还想追,想到什么停住了脚步。 谢兰有做生意的经验,租了房子去办营业资格证,现在国家政策好了,这也不是一件难事。 她和林琴在离开之前已经问好了,打听了流程。 店铺前期林琴都会过来压阵,等着厂长帮她们找到的人来,才脱身。 他们的店面开在交通很便利的地方,特意提前看了人流量,一个月租金三十块。 但苏州旗袍前期打开思路比较难,店门口贴了一张广告,上面写招募旗袍模特,免费发旗袍给他们穿,每天还另外要给一块钱,需要做的就是在上下班人流量比较多的厂、大学门口去走一走,当人形模特。 起初的几天,店面来的还是江浙一带来北京发展的人居多,最差的一天店里面一件都没卖出去。 “是这家吗?” “是吧,那个姐姐说她身上的旗袍就是这家的。” 四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们的宣传有了效果。 “我们这里有经典的苏州旗袍,各位来看看。”林琴身上就是一件月白色旗袍,也可以说是现阶段的镇店之宝。 “你身上这件真好看。” 穿着旗袍的林琴一下子就把她们吸引住了,拿一下购买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一人定了一件自己喜欢的款式。 前前后后需要三天的时间,后面的几天陆续有十一二个女同志都前来购买旗袍。 “女同志,这是一块丝巾,回去帮忙宣传一下。” 就像谢兰所说,能穿旗袍上下班、上下学的人家庭收入都是中等及以上了,就是隐藏的宣传最佳人选。 那些绣着一朵莲花或者一朵白云的丝巾是后面谢兰想起向朱厂长增加的,这些东西都是手绣,但很简单,十几分钟就能出来一块,开业前期当做赠品再合适不过。 没出两天,就有人专门来买丝巾,“老板,我穿旗袍上班不合适,但我很喜欢你们店里面的丝巾,能单独买吗?” 来询问的人一下子给了林琴新思路,她回了学校,飞奔到谢兰寝室,“谢兰,谢兰,我们要不要专门定做一个玻璃展柜,进一些精致的丝巾,苏州当地的样式很多人都喜欢。” “你这个主意真好!”谢兰马上反应过来,这也是一个商机。 她承包了这个任务,也不能前前后后都让林琴一个人忙来忙去的,玻璃展柜定做好的那天,朱厂长介绍的人也到了。 谢兰去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丈夫去年去世,又没有子女,在丝织厂触景伤情,就想离开换个地方。 可她十六岁进了丝织厂,只会绣活,上下班的某一次见着了贴在门口的帖子,心里才有了想法。 “妹子,我老朱的信誉你还信不过嘛?那林琴之前在厂里工作,你也见过的,再说人家是高学历的,在最好的大学读书,不用担心。” 她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新的挑战,但她确实在苏州待不下去了,只要见着曾经她和丈夫一起生活的痕迹,内心就是收不住的伤感。 她这一生老实安分了一辈子,最后就勇敢一次,这一次的勇敢,就让她从苏州到了北京。 见着梳着马尾辫,干净漂亮的谢兰,她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了。 “是周阿姐吧?” 那人很热情,还帮自己拿了一床棉被,叫了一辆三轮车。 一路来到一个四合院,“我在这租了两间房,按照之前说的,你的房费第一年都由我们负责,另一间是我在住。” 四合院四四方方,是这个胡同快到尽头的一家,现在不好租房子,找了好几天。 “阿姐,你看看需不需要添置什么?” 周阿姐简单看了几眼,有床和柜子,院子里还有接进来的水管,“很好,很好。” ---------------------------------------- 第20章 一个沉默的女人 第20章 一个沉默的女人 手脚利索就开始收拾了,谢兰也在一边帮忙,“不用不用,你是老板,这点小活一会儿的事。” 谢兰没有老板的架子,但她确实插不进去手,也就回了自己屋子。 这个屋子她也布置好了,窗台摆了几个盆栽,她的书先摆在一个铁架子上,后续定做的书柜还在路上。 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学校,但是长假还有一些没课的几天,就来这边住。 一个寝室六个人一起住,彼此关系再好,要是长期影响到别人,自己都先过意不去了。 服装店叫有琴服装店,周阿姐的到来彻底减轻了林琴的负担。 一个周阿姐加上一个雇的小妹,等着生意渐渐稳定下来,他们只需要不定时去一趟店面,检查一下店铺。 这些都是后话了,周阿姐说着一口吴侬细语,好在说慢些店里的阿妹还是能够听懂。 店里的工装就是旗袍,外面有招牌模特宣传,进到店里面,见着她们穿的,更加吸引人,不会让慕名而来的人进到店里面立刻又退出去。 在有琴开了半个月后,陈艺又出现了,他课也多,谢兰回来又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再次来到谢兰他双手递上一个厚厚的本子。 “这是我根据《一个沉默的女人》创作的剧本,请你抽一个时间看一下。” 不管如何,谢兰是真被这同志的坚持所感动了,“我会看的,到时给你反馈。” 在没有得到谢兰版权允许的情况下,他都已经开始创作,要是谢兰不同意,他的心血就可能付之东流。 就凭这一点,谢兰就看出他对电影事业真的热爱。 而在谢兰心里,陈艺从一个穿衣打扮与众不同的香港人到一个热爱导演事业的男青年。 身为一个外行,谢兰翻开那厚厚的剧本,看到的第一页其实是不适应的,这种序幕,男女主对话凸显,旁白减少的写作格式还没有被谢兰给习惯。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个剧本的判断,陈艺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导演,这本剧本好似前世拿到《活着》的谢兰,一口气就将厚厚的一本读完了。 作为一个短篇小说,《一个沉默的女人》其实主人公就是一个七十年代的工人妇女,她喜欢穿淡蓝色旗袍,白日在工厂车间劳动八到十个小时,有些时候还要通宵上夜班。 在家里,她的丈夫对待所有家务都是旁观的状态,偶尔去逗弄孩子。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五年,小孩渐渐能走能跑,丈夫也是年年的工厂先进,正在这个时候,女子爆发了,她不想要继续这样的生活,她也是人。 她酷爱口琴,在结婚之前能用口琴熟练演奏莫扎特的钢琴曲,可她在结婚五年后,当年跟着她一起来到男方家的口琴早就生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都是沙哑的声音。 她拿着口琴流着泪水,生平第一次没有在丈夫回来前做好饭,此时的丈夫看到后,惊讶下。 “今天的饭呢?” “你不会自己做?” “平时不都是你做吗?” “今天我不想做了,我做够了。” 十多年没做饭的丈夫紧皱着眉头,转身出门,他回来时,女人还是躺着,躺在床上,一如他之前回来的样子。 “我买了一些熟食,出来吧,今天我们也改善改善口味。” 丈夫的话让她惊讶委屈,唯独没有高兴。 她从结婚第一天就开始做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跟着出去吃席,从没有停过。 而她的丈夫从没有出声,从未说过他来做,他去买熟食,今天却轻而易举去买了熟食,好似这只是件小事。 “也许这真的只是件小事。” 女人晚上辗转难眠,不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下午去副食店买点肉回来,记得买肥一些。” 生活似乎跟往常一样,她的丈夫还是会提出要求。 “为什么你不能带回来?” “要排好长时间的的队。” “可是我也要排队。” 此时丈夫穿袜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有些不耐烦,“我工作辛苦些,你买一点怎么了?” “我的工资跟你一样,我的工作时间比你还长一些。” 当女人说完这句话,丈夫顿时将头转了过来,“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这不是女人该干的?” 小说定格在这里,最后的结尾是两月后,女子依然买菜做饭,炒得是一碗南瓜苗,桌子上却只有两个碗,而另一边,她的丈夫面前放着一个馒头和印着店名的熟食。 这个时代的思想下,她这一篇已经算是前卫了,带有很强的指向性,指向女性工人在家庭和劳动中所面临的不平等的分配和劳动。 当时这一篇出来时,谢兰很庆幸用的是笔名,因为当时社会的反响就不太好。 人们觉得这篇小说在故意夸张现实。 而要将这篇小说改编成剧本,肯定添加了很多情节,陈艺将里面的恋爱和相处的细节增添了,但是他有一个部分让谢兰觉得很合适。 接替结婚时宴请工厂职工的喜悦画面的就是五年后夫妇生活的现状。 曾经的爱情带着一些真情,带着一些纯粹,越能讽刺婚后生活对女性的压迫。 79年5月1号劳动节当天,谢兰和陈艺两个人坐在一家叫临园咖啡店里面。 “这部电影要在香港上映。” 他详细介绍了在香港过审影片的流程,然后拍摄的资金怎样寻找投资方,介绍了香港电影的一些基本情况,有几家电影公司。 “你这么有把握这部电影能找到投资方,并且最后能在内陆上映?” “不用担心,我在香港拍过一部小成本电影,成绩还不错。” 他买的除了这一篇小说的版权,还有谢兰对这本剧本的指导。没有人比写出这篇小说的女性作者更懂这小说的灵魂。 这就代表谢兰要是答应的话,要去香港拍摄地指导,北京到香港,跨越了大半个中国。 她望向窗外,不得不说老板是很有情调的,咖啡店有两个花圃,种的是谢兰不知名的某种小花,蓝色的花瓣在绿色映衬下分外耀眼。 ---------------------------------------- 第21章 到香港 第21章 到香港 “让我再想想。” 这是一个新的方向,谢兰觉得陈艺人还算靠谱,剧本也很好,他也有经验,可除此之外呢? 她不懂,可也知道一部电影就凭这些远远不够。 对面的李如推了自己一下眼镜,“谢兰,这个决定只能靠你来做,作为朋友,要是真的心动就建议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李如对外国文学很感兴趣,已经决定成为自己未来研究的方向,以后考研都考这一方面。 “挺好的,我已经和王教授说好,她愿意指点我。” 她这一生都想要在文学的殿堂里,在大学的这座建筑里实现自己的价值,完成自己毕生的研究。 下午晚些时分,太阳西斜,可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夕阳时候,“谢兰!”刚刚下课的陈艺一眼就看到穿着白外套的谢兰。 他知道自己多日的努力可能有了结果,连忙跑过去,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我想好了,你的电影要是能被批准拍摄,备案成功,我就去香港帮你改剧本。” “不单是改剧本,帮我压阵。” 怎么着也好?年轻就是要多尝试尝试。 陈艺原定的筹备计划正式拉开了帷幕,他发电报让香港的朋友帮忙备案,自己则将期末上交的一篇作文上交,等着批改一下来,就前往广东,坐上前往香港的飞机,正式结束自己一学期交换生的生涯。 陈艺不知道香港那边到底如何,北京和香港的距离注定她基本上是杳无音信,只有每隔五天去收发电报的电报室看看有没有自己的电报。 临近期末季,图书馆也人满为患,听说学校准备扩建图书馆。 她各科的期末考试是单独考得,全是大题,外国文学考得是谈谈对欧亨利式小说的理解,并结合一部小说。 她提笔将那页写得满满的,总共两道大题,一人一页,安排得满满当当。 期末考试结束,寝室几个都好似刚刚渡劫归来,半死不活的状态,准备去好好大吃一顿,来缓解这几天的辛苦。 跟室友聚餐结束的那天晚上,她回来时顺便去了电报室,终于收到了来自香港陈艺的电报,“这边准备就绪,可速来。” 她垂眼看的时候,“谢兰,那边搞定了?” “你一定要小心。” “香港那边肯定跟我们内陆不一样,你过去可以感受不同地方的风情。” “再过几年,香港租约到期,就会回归了,到时我们几个再一起去旅游。” 香港是他们的,是中国的,不是英国人的。 她之前已经办好了英国签证,那签证官翻看着谢兰的各项资料,“谢女士,你的学历和存款都很不错,欢迎你来英国。” 签证官还解释了一下通关原因。 在坐上南下火车的那一刻,谢兰脑海里的想法,自己也算是千里奔赴了,古有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奔赴西凉,今有谢兰千里奔赴香港,算一算好像她的距离还远些。 她到了广东,坐上了船上,坐船去香港。 谢兰刚一踏上那条大船时,天气和煦,晚风吹拂,第一感觉是很舒服,没有漂泊的苦难。 但当大船发动的闷哼声响起,谢兰心里响起一句话,“话说早了。” 她胃里翻江倒海,早饭通通到了大海的怀抱,她披着的围巾帮她挡住了她的不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在那个小小的只有四四方方的窗子里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一路扶着船上的墙壁来到甲板,坐在甲板的小板凳上,她已经吐无可吐,吐得全都是酸水。 在人不舒服的情况下,恐怕李白杜甫转世,都难感受到任何的诗意。 此时此刻她都想打道回府,可一来她已经上了船,回去也是要重新坐船,二来她答应了陈艺。 说起来她也是有些单纯可笑,还没有签任何合同就愿意远渡重洋参加一个从未接触过的电影拍摄。 人生是旷旅,可也要保证安全。 手上手表从六点指向十二点,谢兰才终于觉得好一些,依靠着船板站起来,眺目远望。 想起来也是奇妙,她刚来的时候去插队,那时一心想考大学,也想过各种各样的困难,也想过自己也会中途倒下,和许多不甘心的知青一样,但时隔几年她已经前往香港的路上。 面前面对的不是日夜耕种的土地,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还将自己的灰色围巾换了一条围着,刚才那条有些弄脏了。 这一刻她站在甲板上,脑海里逐渐将香港面临的一切抛下,沉浸于大海的广袤中。 “女士,可以帮你拍一张照片吗?”询问的是一个英国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谢兰点头,“多谢。” 她站在甲板上,蓝天大海为背景留下了一张照片。 “可以留一个地址,以后我寄给你。” “好的,多谢。” 谢兰能够听懂,但她的口音不规范,没关系能听懂就好。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互相谈论着自己的国家,他叫亨利,是一位摄像师,喜欢拍山川河流,也喜欢捕捉带有不同美感的人。 “谢女士,祝你在香港的工作一切顺利。” 下船时,亨利和她互相告别。 “谢兰!”当初那个黄毛变了,变成了红毛了,一头染的红发技术还不错,让飘逸的长发有了火的形状,好似也拥有了火的热烈。 “你是要集齐彩虹的发色吗?” “彩虹?” 陈艺先是一愣,后才反应过来谢兰是在开玩笑。 “这么多天不见,谢兰还是幽默的女子。” “当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陈艺拿过她的行李箱,“我们先去住处放东西,后续的东西慢慢聊。” 一共五层楼高的建筑,明月酒店,装修非常现代,带有一些奢华。 “住在这里,要花不少钱吧。” “放心,我已经付过了。” 看不出来,这个陈艺还是一个很有钱的人,谢兰忽然有了一种自己遇上大款的感觉。 这是她目前见过最好的酒店,看着指示牌,这酒店还有一个游泳池和健身的地方。 ---------------------------------------- 第22章 电影拍摄中 第22章 电影拍摄中 她的房间在302,一进房间干净整洁中整齐摆放的家具一看定价不菲。 陈艺一直在门口等着,等她放好东西出来。 “陈艺!” 面前的红发陈艺不知为何盯着谢兰在发嗲,“在,我在。” 他去按电梯去了。 一辆小汽车停在酒店门口,电影的拍摄地已经在搭建之中,他们驶进香港外围的一个平民区,到了一个三层楼高的房子面前。 一楼最里面的那间屋子就是男女主主要拍摄的地点,女主的家出现镜头很短,用搭棚的形式拍摄。 接下来就是主角选人的问题,这也是谢兰要发挥作用的第一个地方,她要协助陈艺找到最合适的男女主。 香港的华人很多,几乎占了这个地方的九成。 主角是一个带有东方韵味,纯洁聪慧的少女,她的面容应该是干净柔和的。 来面试的人很多,陈艺之前已经筛选了一遍,剩下的有五个人,由谢兰来拿主意。 先看了照片,谢兰选了两张,在照片中这两个更适合一些,还有面试,一人演一小段。 他们不准备找两个演员演女主少女时代和成婚后的生活,所以给出的片段是婚后第一次反抗的高潮点。 五个人一一试完戏,谢兰对外是这部戏的剧本指导,而几个人中最大的不过二十岁,即使陈艺和谢兰看着年轻,也有些紧张。 陈艺侧过身来,就看到谢兰拿着只钢笔记下了他们表演的重点和优缺点,他的目光在看这一幕时变得自己都没有想象的柔和,“我倾向的是她。” 谢兰拿出黄慧的照片,“她的演技很有表现力,明明是平静地反抗,可是从那双眼睛可以看出她情绪的变化,这很难得。” “她不是里面最漂亮的,但我也倾向她。”陈艺从她手里拿过那张照片。 陈艺明白这个演员打动谢兰的点。 “她不是职业的演员,之前是卖花补贴家用,自己上了教会学校识字班,偶然下跑龙套,演技很好被一些观众记住了,所以名气基础基本上不会给电影带上加成,但没关系,这部戏眼神戏太重要了。” 他这么一说,对上的是谢兰带着一些探究的眼神? “怎么了,我说得有问题?” 谢兰摇摇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像你说像个新导演。” “有一点天赋。” 男主很好选,这剧本成型的时候,陈艺心里就定了他,听说还在香港小火了一把,长相也是清秀的,高高大大,很符合现在的审美。 谢兰也觉得很符合。 她学到了很多东西,前期准备,导演要把控的一些细节,还有机位的设置。 很多时候,小说家脑海里的想法只有八成能在自己笔下呈现,电影呈现出的剧本就只有在此基础上的六成了。 但电影很特别的是,它要呈现在观众面前,要有自己的核心和宇宙,会有一些衍生的情节。 看着前两天试拍的片段,“我感觉笔下的人物好像活了下来,有血有肉。” 她情不自禁用手放在那镜头上,像对待黄金一样轻抚,也是在这一刻,她体会到了电影最大的魅力。 后来的拍摄她寄予了自己极大的热情,就像是创作一样全力以赴。 谢兰喜欢上拍摄这一点都不用她说,陈艺就看出来额,他看着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拍摄现场的谢兰,为了不打扰自己,也不会询问过多的问题,但她会仔细观察拍摄的角度,也能很敏锐察觉到拍摄出现的一些问题。 拍摄了半个月后,谢兰从编剧指导变成了本电影的副导演。 “这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这部剧现在配角的拍摄基本上都是你在盯着。” 陈艺属实不算一位好脾气的导演,但片场上的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看向副导演的脸上都是带着一些笑意。 和大家熟悉了,谢兰才知道陈艺之前执导所谓的小成本电影在香港大火,他本人还未毕业就拿了香港最具潜力导演奖。 还有他是一个富二代,电影拍摄的地皮就是他家的。 “可以啊,不显山不露水的。”那场务是个很健谈的青年,兴奋在谢兰面前谈论着陈艺家在香港的发家史。 他突然闭上了嘴,有些像被猫盯住的那只猫,谢兰自认不是那只猫,所以她转身就看到了一直盯着他们的陈艺。 在当她转身过来时,面前人已经没了。 “走得还挺快。” 面前的人换成了陈艺,“怎么跟他走那么近?” “有吗?我们随便聊聊。” “我听到了。” 背后聊八卦被正主抓住了应该怎么办?反正谢兰是有一些局促。 “自己又没骂他。”她这样一想好很多。 “要是你对我家的事情感兴趣可以直接来问我。” “好啊,等着以后我想开这样一个走向的小说,一定对你进行深入采访。” 陈艺不禁笑了出来,“我要是能成为你笔下的男主角,是我的荣幸。” 他们的进度太赶,连续加了几个大夜,里面导演和副导演还没毕业,男演员也接了其他剧本。 “谢导,前几天进度推进很不错,陈导请大家喝饮料。” 谢兰手里被塞了一杯粉红饮料,据说是草莓味的。 她尝了一口,味道和外面买的清补凉很像,里面加了新鲜草莓榨成的汁。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陈艺的双眼,摇摇自己手里的奶茶,“谢啦。” “好喝吗?” “好喝。” 这次拍摄时间总共预计的是四十天,电影预计时长在七十分钟。 临近寒假结束,这部电影最后一场戏落下帷幕,男女主手上由工作人员献了鲜花,作为庆祝。 几个主要工作人员和还没离开的演员一起准备拍一张合照。 “只买了两束花?” 陈艺跑了出去,“等我十分钟。”外面下着柳叶尖尖的细雨,人冒着雨跑出去,不多时,人怀里抱着花跑回来了。 下一刻,谢兰怀里被塞了一束花,是一束蓝雪花,因其像冬日飘下来的雪花而得名,“给我?” 谢兰脸有些微红,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 第23章 找上门的父母 第23章 找上门的父母 陈艺靠近了压低声音,“抱着拍照更好看,这是你第一部 电影。” 演员站在中间,两位导演站在边上,站在一起,其中的女导演抱着花。 作为正副导演,他们似乎顺理成章站在一起拍了一张照。 忽然,男主演在陈艺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引得周边人看过去。 后期的剪辑部分,谢兰参与不了了,她很想留下来,但学校那边还有课。 学校的课程还是很重要,不能顾此失彼。 她定了三天后启程回去的船票,“陈艺,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陈艺的交换生涯已经结束,以后她想会留在香港,还要感谢他的坚持,让她接触到另一项感兴趣的事业。 “当然有时间,应该是我请你吃饭。” “我来,还没好好谢谢你。” 请人吃饭要请对方喜欢的才对,一顿西餐,牛排加红酒。 她来到香港,有些时候会有些割裂感,因为香港发达得超前,会有种回到现代的错觉。 耳边还传来现场弹奏钢琴曲,音乐配美食好事,但一顿换算港元要五百多,只能说什么样的价格有什么样的服务。 她托着自己下巴看向窗外香港的高楼大厦,察觉到有人靠近,迅速把自己的手放下, “来了,坐吧。” 见着人上齐了,很快有侍者上来倒酒。 “这一顿一是为了感谢你让给我参加了制作,二是也算是临别的一餐,”谢兰定睛一看,才发现陈艺把自己那头发染成了黑发,用发胶柔顺定在后面,“说个题外话,你这样频繁染发不担心秃头吗?” 陈艺肉眼可见的情绪低沉下去,“怎么忽然提到告别?我们定会有相见的机会。” “好好,那就是暂时的分开,以后希望再有合作机会。” 谢兰谈起了电影的后续,“一切都在正轨上,估计下半年就能跟大众见面了,”他抬起眼,今天他很显利落的发型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亮光,“今天要不不聊工作?” “你想谈什么?” 陈艺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条手链,准确来说是镶嵌着红宝石的钻石手链。 “谢兰,我喜欢你。”他将首饰盒推向了谢兰这边。 谢兰微微睁大了眼睛,可恶,为什么她第一想法是真有钱啊!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先收下,等下次见面时告诉我答案。” 北京到香港的距离太遥远。 回来的时候,和当初刚穿越时有些相似的恍惚感又出现了,她也接到了对别人的表白,不可否认,她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对陈艺是有好感的。 可是上天啊,放在现代,找一个香港的男朋友,她都会犹豫,更何况是还未进入八十年代的现在。 “谢兰,谢兰,在21世纪你就没有轰轰烈烈的勇气,怎么到了七十年代还是没有这份勇气。” 她在内心唾弃自己。 她坐上了前往广东的大船,之前要六个小时才好一些的晕船现象,这一次不舒服了两个小时。 再次踏上内陆的土地,她下船的时候,被木头上凸出来一个小小的尖刺划破了手臂,点点滴滴的血液冒出来,染深了她灰色的外套,随之而来的还有右眼狂跳。 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学校,“谢兰,班导前几天来了,说让你去找她,好像是你父母来了。” 倩倩的一句话让她心沉下来。 班导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是谢家人在北京的住址,是一家小旅馆。 “来了好几次,”班导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很严厉的女人,她皱着眉头,“你自己小心些,有些时候父母的话也不需要都听。” 才见过几次的班导就这么说,谢兰可以想象他们来说了什么。 “给老师添麻烦了。”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面对,她大四了,要毕业了,要赚钱了,吸血的也来了。 来北京住了好几天的旅店,不就是为了堵她? 现代常常把大学比作象牙塔,说住在里面的学生不会遭受毒打。 要毕业了,什么牛鬼蛇神也都出来了。 她又拖了一天,才坐公交去那个地址,“快走,快走,那个赔钱货再不回来,我们的钱都花光了。” 一走进那个旅店,就看着比记忆中老上很多的女人拉着男人向外走去。 “要我说,我们就该等着,哪有父母去找孩子的道理?” 那男人甩开妻子的手,“住在这里不花钱啊?” “也不知道混成什么样子,身为学生不好好读书,跑出去几天都没音信,我看……” 在她要说出诋毁自己亲生女儿的话时,斜眼瞥见了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似乎长得跟她的赔钱货有些相像,“是谢兰?长得这么漂亮了啊!” 她上前伸手就把谢兰的外套捏在手里,“这布料真结实,你个没良心的,没看到我和你爸穿得什么衣服?也不知道往家寄两件?” “你们把我送去了乡下当知青,不都说了没我这个女儿,我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只有一个谢宇。” 谢兰的声音又响亮又清脆,这声音没让他们生出人任何的愧疚之心,但让他们没面子。 那谢兰母亲叫黄心,父母都是农民出身,自己初中毕业考上中专,毕业后在中学执教的时候遇上了同为农民家庭出身的谢中。 他们之间谈不上相爱,从认识到成婚,也不过十天时间。 他们靠自己努力上了中专,成了有铁饭碗的老师,可惜特殊时期来了,他们这些老师也被压在了社会的最底层。 为什么两个受过一定教育的夫妻会这么同仇敌忾地重男轻女,这是谢兰无法理解的? “说什么?十月怀胎,养恩大于天,你现在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想着带父母享享福?”黄心说着说着都想上来给她一巴掌,一巴掌打醒这个不孝女。 “别在这说话,回去说。”谢兰的父亲明显更在乎脸面,见着旅店老板和其他人都望过来。 ---------------------------------------- 第24章 纠缠要钱 第24章 纠缠要钱 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黄心很听他话,他一开口,举到一半的手都缩了回去,“死丫头,还不快滚过来。” 回应她的事谢兰依旧站在原地,她又不傻,跟着他们去房间,真被打了,连报警都没用。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谢兰靠着门,那双眼睛冷漠望向他们。 “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这么没良心的小杂种,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黄心气疯了,她上来挥舞着自己的右巴掌,可惜在学校教了数十年书的她已经比不过谢兰的力气了,被她一掌抓在手上,侧身一躲,靠着往前冲的惯性,摔在了地上。 这对父母真让人厌恶至极,见着他们,都让人作呕。 谢兰不想待在这儿,“就在这谈。”想到自己儿子要买房急着用钱,谢中出声了。 不说谢兰,就连黄心这个跟着他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见着她摔倒在地,他都没有任何上前关心和扶住的想法。 就这样,黄心还对谢中言听计从? 他心里在疯狂计算到底要多少钱合适,他只知道谢兰写稿子写的有点名气,在北大上学,那谢华肯定也有补贴。 “你哥要买房结婚,那是我们谢家传宗接代的大事,你把身上的钱都给我们,对了,留下十块八块当做两个月的生活费是可以的。” 听听这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后面那一句听起来还是对谢兰的恩赐。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你在最好的大学上学,你哥连个初中都没上!” 谢中感觉自己的威严不断被挑衅,“他不上初中,是他蠢,是你们教的好。” 她终究是低估了这对夫妻的脸皮和恶毒。 谢中终于被惹怒,歇斯底里的模样和他那个妻子一样,更像是地狱跑出来的怨鬼。 “你到底给不给,你不给我们就去你学校闹。” “可以啊,我马上把你们将十七岁未成年的我送去当知青,自从当知青后,没有再给一分钱的事情做成大字报在北京贴满。” 想想他们还真是会‘精打细算’,谢兰考上北大的消息,还是当地的市状元,连她没回老家都听说原先就读的高中贴上了她照片作为宣传的对象,当地的政府还给了谢中黄心一些补贴。 这些她通通没见到不说,为什么前三年谢中没露面?是因为谢兰还有几年大学要读,担心过来,钱没有还要倒贴生活费。 这次谈话注定没有效果,谢兰转身就走,她真回去做了大字报。 要是他们真来学校闹,她还要把这些寄回给老家的高中学校,她是那所学校的活招牌,去年那个学校校长还特地发电报找她,希望她写一封信给即将出征高考的高三学生。 作为活招牌,让他们帮忙贴一些东西挽回活招牌的名誉,想来校长是愿意的。 “谢兰,你二叔来了。” 匆匆跑到门口,谢华穿着一身拆了肩章的军装站在校门口。 见着那个背影,谢兰都已泪影婆娑,眼眶蓄满泪水,“二叔。” “小兰,怎么哭了?二叔来见你不高兴吗?”谢华刚刚退役暂时安顿好了,工作那边还没有彻底落实,听到谢中夫妇来北京了,担心她,就来北京看望谢兰。 只是这些他没说,只说自己来看望小兰。 “走,先去吃饭。” 谢华提着一个小皮包,想着快到午饭的点了,谢兰肯定还没吃。 叔侄两个来了谢兰推荐的一家干净卫生的餐馆,主营的就是地道的北京菜。 桌子上三菜一汤,“这个东西叫‘肝尖’,”谢兰给二叔介绍。 他们吃饭的时候,谢华一直带着欣慰和慈祥的目光望向她,三年多过去,小兰瞧着长得漂亮了,脸上也没有之前的面黄肌瘦,说明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吃得差不多,“你还是要以学业为主,不要想着拼命赚钱,我给你寄的钱干嘛不要?” “二叔,我现在有收入,不用你的钱。” 这样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想想谢中,再想想二叔,为何同一个父母,生出来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儿子。 “听说你爸妈来找你了。” 谢中观察着谢兰的神色,“那几天我不在,他们找到学校去了。” “什么?他们去学校闹了?” 谢华一听急了。 “去找了班导,还没有闹开,找到我说让我留个十块八块的,其他的钱都给谢宇买房。” 谢华手臂上青筋都快气得起来了,“这件事我去跟他们处理,你好好读你的书。” “二叔,他们不会听的,看在那十七年的份上,虽然从小我没在他们手下过过正常日子,但我每个月给十块的生活费。”谢兰很想一刀两断,可这个年代大家都挺能忍的,反对父母更是不可能。 要是他们真能消停下来就算是天大的好事。 “这个钱我来给,等你有稳定收入来说。”谢华想了想,这确实是唯一比较好的方法。 那对哥嫂纠缠着谢兰,而且这个时候特别是小兰他们搞文学的特别注意名声,只希望以后他们不要再打扰小兰正常人生了。 “二叔,我真的赚了钱的。” 听到二叔还想帮她出抚养费,她真的是又无奈,又有些感动。 谢华的到来,属实也是镇住了他们的身体,什么意思呢?没有动不动就想抬手打人。 谢华退役后去到老家警察局当刑警副队长。 他明白小兰的意思后,自己先来给他们谈一下,一上来也没说要每个月给钱的事情,“你们还要不要脸?” “就你们做的这些事,传出去,怕是在老家都抬不起头来。” 他开局就直白的过分,直白的恰好。 “谢华,你这话说的,哪有这么跟哥说话的?” “普天之下能做成你们这样人的也不多。” 谢家两兄弟,谢中作为老大而且从小读书还算可以,在家也是最受宠爱的一个,谢华一直就是边缘人物,直到他跑去报名参军,后来慢慢当上了班长,副连长。 谢中对这个兄弟队态度也马上改变了。 ---------------------------------------- 第25章 要钱要钱 第25章 要钱要钱 “我就想问,你们任职那个中学也不是只收男生吧?不担心你们这样重男轻女传出去,那些学生举报你们,不让你们教?” 谢中也没想到谢华今日像吃了枪药一样。 “我是你哥,谢兰是我的女儿,她就该孝顺我!”黄心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两兄弟说话,她自觉没有插嘴的份。 “父母抚养孩子,孩子才会孝顺父母,至于你们,有哪点值得孝顺?” “谢华,我不跟你吵,你要想想你膝下没有孩子,以后还不是指望你大侄子给你养老送终,你要是再插手,以后老了病了,没人侍奉我看你怎么办?” 侍奉?谁?谢宇吗?他连自己都养不起,还养老? “不必,他没出息,你们最好也别指望。” ‘没出息’三个字刺痛了谢中的神经,他不顾脸面了,“什么没出息,他是我们谢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 提到那个混蛋侄子,本就气不打一处来,瞧着话题慢慢走偏了。 “停,你当他是个大宝贝,自己去爱护去吧,我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也不用你们费心,这样,谢兰还没毕业,等她毕业后给你们一个月五块。” “五块,打发叫花子?我可听说他们这个大学出来都是高薪啊。” 提到钱黄心也忍不住了,插嘴说着,随后谢中瞪了他一眼。 “好好想想要真是鱼死网破,大不了谢兰就去国外,你们呢,坏了名声,失了工作,以后怕是难了。” 谢中一听,“那个死丫头还想一走了之?她就该回去找个工作,好好给我们两个养好。” 语气一惊一乍的,语言也是越来越过分的,在怒气之中,谢中他们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们就想要让谢兰一辈子困在他们身边,将所有的钱都赚来给他们花,榨干她所有的价值,这个价值不只金钱价值,他们要的是这个人当牛做马伺候。 谢中吐了一口唾沫,他又仿佛到了特殊时期,痛恨自己选了这个职业,之前被看不起,现在要是自己是个普通工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不给钱,不侍奉他们,就别怪他带着人 把她名声彻底弄坏。 再说别说养了十七年,就算生下来就送人了,不也在黄心肚子里待了十个月,就该照顾他们一辈子。 听着自己的工作,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打了退堂鼓,现在好不容易等着老师地位稍微好些了,那未来儿媳妇不也是看着他们两口子是老师才选择谢宇的。 想着亲家公说的那句,“你们家我唯一看得上的不是谢宇,是你们两口子的工作。” 他想着能教育出考上北大孩子的父母怎么着也不会太差,谢宇应该是个例外。 想想谢宇年满三十了还没结婚,好不容易有的媳妇,想想之前谢兰坚定的态度。 “五块也太少了,十块一个月,要不然我和他妈去喝西北风啊?” “真让你去喝西北风,你们也不去啊。” 谢华心下明白这事快成了,面上继续皱着眉头,“谢兰一天写一千字也不到一块钱,最多八块。” “爱要不要,她生活得不到保障,就一起鱼死网破。” “行,八块就八块。” 谢中黄心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多块,这八块钱都能割十几斤肉了。 现实中得到远比自己预想中的要少得多,想了想儿子新房,谢中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谢华。 “谢华啊,你没子女,攒这么多钱没用,不如把钱拿出来,给你侄子买房,以后给你留个房间,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临走时还要再受到恶心一番,“放心,到时他被抓进去,我一定给他弄个最标准的牢房。” “诶,谢华,你怎么说话的?” 他来到楼下,谢兰正在等他,“都解决了。” “二叔,谢谢你。” “书读多了,人也变这么客气,我跟他们说的是一个月八块,等你毕业了那个月开始算。” 谢华心里算算时间,还有三天就到了自己假期结束的时候,“我原本买的就是今晚的票,小兰,我得走了。” “二叔,你路上小心。” 谢兰一路送自己的二叔到了火车站,“小兰,还记得我当初去小石头村看你说的话吗?有些家不一定要回,有些人本就不配当父母。” “我都记得的。” 谢兰的声音让谢华放下心,他坐在座位上,隔着玻璃向谢兰招手,火车缓缓发动,“小兰,回去的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这是谢华这次说的最后一句话。 原以为谢中他们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没想到一回到学校大门,她又见到了等待在那里的黄心。 “你们还想干什么?再纠缠下去,我毕业了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你这死。”她开口就想骂人,又顾念着什么,没有说完。 “小兰,你哥结婚,你不得表示表示?你放心,我们下午的票,下午就走,以后记得按时把钱汇过来,你爸说了,工资高了,要多汇一些。”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就是为了找还没有毕业的女儿给她快三十的儿子结婚要礼金。 这真的给谢兰气笑了,她从怀里那堆钱精准抽出最里面的两张,一共一块五。 “没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平时节省一点。” “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几斤肉钱她当然要。 从香港回来就碰上谢中他们来找的糟心事,谢兰心情烦闷,就像是夏日暴雨来临之前的闷烦。 她带了一本《百年孤独》坐在了湖边,给自己一个放空的时间,一个休整的时间。 风带给湖面涟漪。 算算日子还有大半年自己就要毕业了,读研的资料也已经准备好了。 她想继续在北大读研,当年她本科离开了象牙塔出去当了一名私立老师,现在也许是个机会。 傍晚,她骑上自行车前往了有琴服装店,这个时候了,店里面还有三位客人在挑选。 林琴和周阿姐都在协助客人挑选和介绍,看着谢兰一进来,先是笑着点了下头。 ---------------------------------------- 第26章 研究生 第26章 研究生 谢兰走上前,“女士,你想选一件什么样式的?” “我看着我同事穿了一件白旗袍上面绣着荷花的,我觉得很好看,但是我又纠结不想买一样的。” 谢兰观察了下客人的身材,拿出一件浅绿的旗袍,这件旗袍只在袖口和衣摆处简单缝了一些荷花。 “女士,你看这件呢?入夏了可以考虑穿一些生机勃勃的颜色,而且我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 她一见果然很喜欢,去到换衣间试衣服去了,虽然样衣有些宽松,但她捏住自己后腰的一些布料,脸上的神情显然是对这件衣服很满意。 “我就要这件,什么时候能拿到?” “最快三天就能拿到,女士过来这边量一下尺码。” 等着三个客户都交了定金走了,后面进来的一位,周阿姐上前介绍去了。 让谢兰和林琴有机会说说话,“店里的生意真是辛苦你了。” “这话说的,说好了我在店里忙的嘛,还多开了一份什么店长的工资给我,小谢兰,你的花样可真多。” 当初谢兰离开北京时专门找到林琴,提出了给她多付一份店长的工资。 她不想要,谢兰拉着她的手撒娇,“琴姐,我马上就要走一个多月,这边都是你在忙,当然需要。或者调整分成比例。” “那不行的,本钱还是你出得多,好嘛好嘛,我们小谢兰拍戏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提到店长工资的事,谢兰握着林琴的左胳膊,“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要不要考虑开一家分店。” 说起这个,林琴高兴笑着用自己的食指轻点了几下谢兰的鼻头,“我就说我和小谢兰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上个月就有这个想法了,现在这家店本钱回来了,完全可以拿着本钱再开一家。” “这样慢慢形成一定规模了,说不定有琴这个名字还在北京出名了。” 她很兴奋,现在店里的顾客中回头客占有的比例很多,他们店能留得住客人,可是一家店招待的客人也有限。 “这就叫他们学政治的人说的什么,顺应经济发展潮流。” 两个合伙人达成一致,后续的也要变得更忙一些了。 吸取第一家的经验,他们先开始招聘合适的人手,这样才能避免一切准备好了,没人结果有订单不能做的道理。 另一家店距离第一家店坐公交都要坐一个小时。 “北京修得真是比苏州大得多。” 林琴觉得自己屁股都坐痛了。 “首都城市,未来的北京肯定会比现在大上一倍不止。” “有没有这么夸张哦!” 林琴表示诧异,那以后岂不是上个班都要通勤一两个小时甚至以上,一天不全在路上了? “我们拭目以待。” 要拿这个打赌,赢得肯定是谢兰。 有琴服装店第二家分店开店那天,谢兰和林琴一起设计了一个小型的开业仪式,看了黄历摆了两篮花,放了一串鞭炮,希望生意长隆。 新招的是个稍微比谢兰她们大几岁的姐姐,她是镇江人,嫁到了北京,之前一直在照顾家里,最近北京开始裁员,惹得人心惶惶,她不想坐以待毙,出来找工作。 正好有一手缝纫的功夫,谢兰她们的新店离自己家也近,也就来应聘。 来的那日,她穿得还是自己做得旗袍,按照谢兰的话说,就是最硬的简历,把简历穿在了身上。 林琴负责面试,她需要问一些问题,比如能不能接受工作时长,带着孩子会不会经常请假,他们这行,最讲究的就是跟顾客的信誉,晚半天交货,都会在那位顾客心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能的能的,我的婆婆在照顾孩子。” 见着她应下,林琴放心了,跟她签了合同。 “你们可真能干,还在读书,就开了这么大的店子。” “因为喜欢而且也算时代好了。”林琴打理着新进的布料。 摸着面前旗袍的布料,林琴不由想起前日她和谢兰一起计划的未来的蓝图,等着有琴在北京有了根基和一定的顾客基础,就可以开始高端定制的路线,以后开办公司,说不定未来还能走向国际。 林琴本来学的就是服装设计,她现在只有两家店,她和谢兰的宏伟蓝图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可想到这个梦,她心潮澎湃,做事都有动力。 这个时候,谢兰正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这是半月来她第一次动笔。 一年前和陈朝阳结束合作关系时,原本是想着用更多的时间才写作,谁料到除了完成《顽石》的结尾,完成了一篇短篇小说,第二部 小说开了一个头之外,其他时间都去忙别的时间。 写了一个小时,谢兰站起来练了一段八段锦,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 然后又计算了自己的存款,原谅她吧,她每隔几天就要算一遍,她的主要收入之前是来自和陈朝阳的合作,后来投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到服装店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去参加电影拍摄得到的稿酬。 算算总账,她现在一共有十六万的现金,还有一万六的港元,还没有去银行换。 按照现在钱的值钱程度,她已经是一个富婆了。 很好,不管以后有没有孩子,她都是富一代了。 在最后的时间,她主要任务就三个,第一个考上研究生,第二继续完成第二部 小说,第三和林琴一起经营好有琴。 说起来,四年大学时光终究在大学待得不够多。 她研究生早就定下来想考现代文学方向,也有自己想找的老师。 林教授是文学院现代文学教授,之前她也主动去请教了一些问题,对于她想在他手下读研。 年近六十的林教授花三天读完了她发表的长篇和短篇小说,然后让她提交了一份对某位著名作家写作手法的探讨论文,终于点头说可以。 确定了自己可以读研的谢兰还没来得及开心和庆祝,下一秒她接到了一沓纸张,听到这个纸上面是她要看完的书后。 “这不比我的命还长。” ---------------------------------------- 第27章 网暴 第27章 网暴 这是她的内心,当然还是非常诚恳接受了,好消息是上面有几十本自己在大学时期已经读过了。 之前没有去图书馆的日子现在都要补回来了。 教授的严厉体现在方方面面,他不对谢兰的出现时间和地点有所要求,但每周一次的组会在刚开始的时候是预备读研最深的痛苦。 她其他师兄师姐一起不仅仅是要分享自己所读感悟,还要提出这本书的创新之处和优点,归纳同一个作者不同阶段的创作风格以及风格转换的原因。 “谢兰,谢兰,习惯了就好。”好心安慰她的是大师姐,教授在读博士,本硕博都在林教授手下,博士阶段已经读了三年。 “师姐,我明白这个道理,万里长征艰难的就是第一步。”大师姐点点头,略带一些夸张做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好让她完全放松下来。 她现在参加的组会其实是林教授的弟子都能参加的,有她这种研究生预备役,有研一研二,还有就是大师姐这样的博士生。 除此之外,研究生和博士生都有自己的单独的组会,涉及到自己课题,互相交互在一起也浪费彼此的时间。 临近本科毕业最后一月,谢兰遭受了她人生当中第一次史无前例的恶意。 起因是老家樊州一方地方报纸,“无良北大学生不孝顺亲生父母,其作品荼毒现代女性!” 看着这个标题的第一眼,谢兰第一反应是和港媒夸张浓烈的性格很像,可当她拿到这份报纸的时候,其实现状已经很严重了。 樊州的报纸被北京几家报纸社转载,越往后,前面的一半标题已经消失不见,标题上赫然是,“谢兰作品荼毒现代女性。” 这个标题看起来正常多了,“大师姐,你看这个标题正常一些。” 她的幽默换来的是大师姐担忧的目光,“谢兰,这些事情我们自己知道不是真的就好,不要去在意外界的生意。” “我知道的。” 为何她的作品会遭受这样的恶意?她的作品揭开了部分家庭的遮羞布,《顽石》作为她的第一部 小说,主要体现了女性的自立自强。 但报纸上提到了几篇短篇小说,其实直接揭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社会对女性的要求这么高?” 为什么社会要求一个新时代女性家里带着孩子,承担所有的家务,外面还要赚取和丈夫同样的薪酬,在丈夫家人难过时要给出最温柔的抚慰? 女性是需要自立自强的,是需要获得与男性同等的地位的,但这样的前提不是让一个女性成为一个超人,甚至是连超人都完成不了的工作。 目前的部分作家对家庭这个题材描摹很多,大多数的题材最后都是期待男性的幡然悔悟,共同面对新生活。 这些事情谢兰在现代时是以为现代女性面临的新型困境,其实在这股新风口,八十年代已经初露端倪。 她想过有人会反对,但她属实没想到会引发这么一场有预谋、有计划地反对潮。 “谢兰成年后没有寄给父母一块钱。” “谢兰考上北大后,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谢兰是人是鬼?前往香港拍摄电影的大揭秘!” 第一步这些报纸从她个人问题出发,找到了她的父母,挖掘她所谓的种种‘黑料’,用这些黑料进行极度的渲染,引发从樊州开始到北京对谢兰人品的讨论。 第二步,在抨击人品的时候,顺势揭开谢兰的作品,找出其中的片段进行删减呈现在报纸上,引发这股热潮对人品批判的同时到达对作品的批判,丛人到作品,背后的人似乎想把谢兰树立成文艺界的毒瘤,是文艺界的耻辱。 “人们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在这个手机网络都没有普及,全靠报纸、广播等等宣传的时代,外界的恶意依然如同洪水猛兽一样涌来,试图将谢兰吞灭。 当她手上拿到最新版的报纸,之前这些娱乐报纸上全部都是明星的一些小道消息,现在是一个又一个如雨后春笋一样的文学评论家写得各式各样的文章,但他们的中心只有一个就是批判谢兰的作品。 而今天是她临近毕业的最后三天。 背后的人无孔不入,还找到了她租住的房子。 “阿姐,阿姐。”谢兰的照片已经见了报,她出来时都换了一副装扮,用头巾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乔装打扮来到房子这边,周阿姐被吓坏了。 这些天不断有人寄来一些东西,信件还好,还有人在门口放一些恐怖的吓人玩意。 “蛇,蛇!” 周阿姐最怕蛇了,她今早出门上班一眼就看到了钉在门口被踩烂了脑袋的蛇,差点把她吓晕了过去。 “阿姐,是我连累你了。” 周阿姐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泛白,她摇摇头,“阿妹,我没事,就是突如其来的,我就被吓到了。” “是我的错。阿姐,我让林琴姐给你换一个房子。” 这里肯定不能住人了。 她一出来门口还站着人,是房东,地道的北京大姐。 “小谢,现在外面传的我是不信的。”房东大姐先拍了拍胸脯,表示对谢兰人品的肯定,很快又沮丧下来。 “可现在外面的人找到这里了,你知道我们这个四合院住的人很多,连街上其他邻居也被影响了。” 她说这话时还在观察谢兰的神情变化,“当然,邻居可以先不管,可是这个房子现在没人敢住了啊?” 原来是想要些补偿,谢兰觉得合情合理,因着自己的事,确实给房东带来了困扰。 “阿姐和我都会搬出去,这个房子的租金我先付着,直到这件事过去,有人愿意租住这里为止。”她动用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力,迅速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小谢,你的人品我是相信的,可是你们人不在这,你们的钱以后要是不付,我去哪里找你?” 她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 第28章 生病 第28章 生病 “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名声确实不太好,我这房子不能因为你租又租不出去,以后钱也收不到,我们一家人也要生活的。” 谢兰明白了,这房东怕是对自己没了信任。 “你房子卖不卖,我把房子买了。” 冷不丁这么一句,“小谢,你先别生气,”忽然房东一愣,“小谢,你刚才是说你要把房子买了,对吧?” 一看谢兰点头,她用力拍了一下巴掌,“小谢,不愧是北大的,就是有钱,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去签过户合同。” 一个小型的四合院,在这个北京年均工资只有七百块的时候,房东拿出了房产证给出了自己和家人早就算好的价格。 “一共九千一百块钱,你看看,这个价格非常划算的。” “听说我们胡同前面第一套比我们多两个房间卖了九千块。” 谢兰的眼睛依然是那样清亮,感觉不食人间烟火,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再小瞧了去。 “小谢,你们读书人对钱这么看重的吗?还是要清高一些,不要纠结这些小钱.”房东大姐脸上笑意没了,拿出长辈的说教态度,似乎是谢兰的家长一样。 “你先谈钱的,不看重钱,”谢兰走近一步,“会、饿、死的。”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倒把面前的人给哄住了。 “好好,她家九千,我家位置是有些吵闹,给你优惠两千块钱。” 谢兰只觉得头嗡嗡的,她这些天早已经精力交瘁,今天来到这里看到那死去的蛇更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好了,就这样吧。” 听着她松口,房东大姐总算松了一口气。 “走,去房管局。” “非得是今天吗?明天我跟你去。”谢兰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是马上就要被风浪掀翻的一只小船,马上没有任何力气。 房东大姐的话明明就在她耳边响起,却觉得似梦那样虚幻。 “小谢,夜长梦多,今天你们搬走了,明天再来,我去哪里找你?北大我可进不去!” “我去取钱。” 取钱加房管局过户加在路上的时间,一共花费了三个半小时,谢兰最后怎样回到自己宿舍她已经忘记了,她只听见自己的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喊她。 研究生宿舍是两人一间,考虑到她特殊情况,林教授专门找人给她先批了一间。 他没有过多的安慰,只说了一句,“假期就在学校里面住。” 因着暑假的到来,宿舍是没有人的。 夏季的宿舍非常闷热,加上没有空调和凤山,谢兰在越睡越沉的时候,听到有人的呼唤,她模模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对的纯白的天花板,鼻腔里传来浓烈的酒精味。 她的右手正在梳着点滴,床边的是一个年近五十带着眼镜很有知性气息的女士,“师母。” 谢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了。 “先别说话,喝点水润润嗓子。”林教授的夫人在北大教历史学的也姓林。 昨天林教授见着外面的乌云,知道雷雨要来了,加上这几天都没有见过谢兰,让他夫人陪他去看一眼。 他男老师不方便进女生宿舍,林夫人进入一看就看到额头滚烫,已经迷迷糊糊的谢兰。 连忙叫来两个年轻女老师来,麻烦她们把谢兰送来医院。 用吸管喝了一口水,谢兰干涩的喉咙才稍微舒服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囡囡,你把我们吓坏了,你知道吗?你烧到了四十一度,医生都委婉说你快被烧坏脑子了。” 对于自己不知不觉中要成为傻子这事,谢兰之前毫无察觉。 “辛苦师母了。” “说这话干什么,你老师去买粥去了。” 林教授提了两口袋回来,“囡囡生病,你买这些做什么?”还有油大的油圈什么的。 “你吃啊。” 听着他们的互动,谢兰觉得自己像个大灯泡打扰了他们。 这一次生病比她想的严重,她在医院高烧了三天后,起来感觉四肢都没了。 住院五天内,她的主治医生对她抱有极大的兴趣,“同志,你介意我对你的病情做一个探讨和研究吗?” 没有任何大的炎症,因为精神和外部压力导致的高烧,连续十个小时四十度以上的高烧没有烧坏,值得研究。 见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谢兰点点头,“医生,你高兴就好。” 一来二去,她也算认识了这个年轻医生,叫苏青,刚从德国留学回来。 “苏医生,你在德国读了几年?” 听说这是面对德国留子必问的问题,“怎么,谢同志想去德国?我在德国学了八年。” 谢兰摇摇头,“好奇而已。”毕竟谁能放过验证那句,在德国留学的三年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年外的八年。 从医院出来那天,苏青对她进行了采血和检查。 “希望我以后都不会成为你的研究对象。” 对此,很严谨的苏青医生回答,“也有道理,从你这位病人的角度出发确实如此。” 外部的压迫却没有因为她住院有所缓解,那些娱乐报纸还在继续,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讨论热潮。 她又不是什么巨星,非要抓住她不放吗? 她要是真的声名鹊起还好说,可她不过也刚崭露头角。 出院以后与之前没什么别的不一样,她的外出活动都被迫终止,假期也在学校。 这个暑假,她干脆就在图书馆潜心看书写书,那长得一看就发愁的书单总要看。 “自己还写吗?现在还写吗?”谢兰带了自己的本子来到图书馆,里面还差最后一部分。 说实话她是真有点怕了,听说保安处那边已经截获了许多恶意来信。 她的身心都因为自己笔下的文字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那这样,她还要写吗? 那不写书,自己干什么呢?去做生意嘛? 决定先写逼自己一把,以后发不发表再说,没想到的是,当她拿起笔的瞬间,却没有丝毫想写的欲望,她的身体在反抗。 重见天日的文字不过几分钟又被关上,谢兰关上了本子,她心乱如麻。 ---------------------------------------- 第29章 避开 第29章 避开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就像外界的恶意,就像自己的灵感和文笔…… 过了几天,谢兰强迫自己写了几排,望着那文字,她已经觉察到了文字上面没有了灵魂。 文字在作家乃至普通人的笔下,应该是有生命的,但谢兰看着自己写出来字,就像是看着冷冰冰的钢铁,是一个死物。 她又一次关上了自己的本子,离开了图书馆。 书这个东西,她连看都看不下去了。 北大里的人文建筑,湖光山色在此时此刻谢兰的眼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她有意封闭外界的消息,可有些消息还是传了进来。 在人们对不断讨论她觉得厌倦的时候,当讨厌她的人也觉得疲倦的时候,一通声明又在人们心中将她狠狠钉在了耻辱柱上。 孙浩,那个和她一起插队一年多的,知青,那个曾经热血赤诚善良的青年,不知道为了什么,在报纸上公开诽谤谢兰,捏造了一些他们曾经的一些事情。 “我觉得谢兰是一个怪胎,她不听村支书的吩咐,一心想着投机取巧。她后来考上北大,也是逃避队里的义务劳动得到的时间,我没有看到她的才华,但我看到了她恶劣且低下的人品。” 这是孙浩亲笔写下的文章,落款也是他的真名。 谢兰拿着这报纸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两遍,拿着那个报纸坐了一下午。 她回到了宿舍,在这炎热的夏季不盖被子睡觉,睡了醒,醒了睡,中间实在饿了,就去食堂啃一两个馒头。 连续这样几天后,她连睡都睡不去了,她开始发呆,刚开始对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发呆,后来对着墙发呆,再后来坐在床上,睡不着就开始发呆。 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想要爬上一座山,那山顶很高也不高,她有些时候觉得爬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时候觉得自己爬的好快。 不知不觉从山脚到半山腰一直到山顶,她看见了山顶,那里的景色非常美,云雾弥漫,山顶似乎不是这座山的尽头,好像那些白云给了山顶延续的生命。 她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她没有任何的主见,是离开还是站过去,离开没有什么不好,站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明明离山顶有了咫尺之遥,可是她站在那里很长时间,终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挪动自己的步伐,开始一点点向着山顶冲刺,向着山顶延伸的云雾冲刺。 她站在了山顶的最高峰,前面是白茫茫的一片,背后是高险的上山路,她抬起了自己的左脚,想踩在了那云雾上。 “谢兰!” 一声熟悉到灵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那一刻她瞬间收回了自己的脚,顿时转身。 面前的是她,是她自己,是十七岁的谢兰。 她记忆很深,刚来的谢兰瘦小的不可思议,十七岁像个十四五岁似的,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在小石头村干完农活去到河边,看到河水里的自己都心疼的地步。 对面的谢兰伸出了自己手,那手也小,没有任何肉。 “跟我走!” 走?为什么要走?她不明白,走去哪儿? 她转身看了看背后,又看了看十七岁的自己一直伸出来的手,她缓缓伸出手了,面前的谢兰瞬间来到自己面前,将她握的死死的,不肯分开半步。 忽然,眼前的一切消失了,周围的山没有了,十七岁的谢兰没有了。 睁开沉重的眼皮,面前是熟悉的宿舍。 她挣扎着坐起来,她的身体无比疲惫,似乎马上就要彻底坏死,可她的精神却无比清醒,从没有过的清醒。 她一个人在宿舍待了十七天,有些恐怖的数字,这十七天前面十来天她偶尔出去偶尔出去买了食物,后面的几天几乎都是在绝望的状态度过的。 桌子上摊满了那些恶的信件,随意看过去两眼,只言片语中都是诅咒写出这样文字的谢兰不得好死的语言。 谢兰有了自己是如何一封封拆开,一封封开的,里面还参杂着不少血腥的东西,死去的白鸽,一个老鼠的头。 她生病了,陷入了一种精神疾病,这些信件刺痛了她。 谢兰反应过来,那座梦中的山也许不是山,如果她真的选择跳下去了,是不是就是决定自杀了? 来到这个时代五年多的时光,她身边遇到过很多很多的人,有共同战斗,一起插队的孙浩他们的知青,有一起读书的朋友,一起赚钱的伙伴,教授自己的恩师。 但最后救了自己的是十七岁的自己,是那个一无所有,最困难时期的自己救了22岁的自己。 一时间,她动笔的欲望来到了顶峰,但她重新有了理智不是吗? 她走到食堂,吃了一碗杂酱面,买了两瓶牛奶,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稍微好些才动笔。 充满灵感且流畅的写了两个小时后,谢兰站起来跟没出事之前一样活动活动自己身体,练八段锦的自己都差点摇摇欲坠。 三天后,她来到了老师的办公室,“老师。” “你怎么把你自己折腾成了这样?”林教授眼里流露出的心疼,看到暴瘦的谢兰,起码瘦了二十几斤,本来就不胖,这样看着就像能被风吹倒了似的。 “小兰,之前我就说过,你有写作的才华和天赋,这一点从未改变。” 林教授抽出桌子左边的抽屉,“香港中文大学有一个一年的学习机会,你去吧。” 这不是上面分下来的,这是林教授用自己和故交的交情搞到的。 谢兰太年轻,在一些恶意诋毁面前很容易受到刺激,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去避一避。 这件事闹得太厉害,在国内要想避开只有去偏远的地区,可那些地方目前教育还不好,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林教授把目光放在了国外,和香港大学的校友一起交流了,确定了一个交换生名额。 “这位楚教授是我的至交,在那边好好的。” 谢兰声音都有些更哽咽,“谢谢老师。” “不要因为其他人折磨自己,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香港很远有什么事马上发电报给老师 。” ---------------------------------------- 第30章 再到香港 第30章 再到香港 林教授和谢兰很像中国中传统的师生关系,在学习生活中要求严苛,学生一有事,自己就会全力相助。 骤然间要去香港,谢兰有一丝的迷茫,有一些对未来生活的不确定,但她想到了一个人,陈艺。 曾经她以为陈艺不离港,很难再有相见的机会,没想到却真有。 她更没想到的是,见到陈艺不需要去香港,只需要来到宿舍楼的楼下,陈艺站在那里,只剩一个背影留给她,她也认出来了。 即便他把标志性的头发染回了黑色,失去了五花八门的特征。 “陈艺。” 那人一转身,见着谢兰那一眼,脸上眼里都带着笑容。 “谢兰,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他的头发让谢兰想起了一句歌词,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整齐别在自己脑门上,露出清朗俊秀的五官,似乎不再是那个小有名气不拘一格的小导演,而是一个成熟的生意继承人。 他们像很多老友见面那样,边吃边聊! “谢兰,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陈艺夹着一块鱼肉到谢兰的碗里。 “没事,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小病,”谢兰看向他,“我的事情有没有影响到电影,把我的名字删了吗?没什么事的。” “这怎么行,没关系,那部电影会先在香港上映。” “可那是你和很多人共同的劳作成果,不能让一些负面新闻影响他。” 香港太小,这个题材明显就是面对大陆的,不要因为她得不偿失。 “真的没事,这样,到时我们再看。” 陈艺心痛于这场舆论风暴将谢兰折腾成这样,谢兰还在担心他的成果付之东流。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出来,“谢兰,我觉得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谢兰吐槽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心思这么活跃。 在北京确实承受了很多东西,能够离开去避一避也挺好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两个像金庸先生的书里面出现的盖世大侠,把她拯救于水火之中。 临走之前,是要处理很多事情的,比如有琴服装店,“尽管去,正好我觉得在香港开一间是不错的主意,到时你一定要帮我考察。” 林琴也已经毕业了,如今两份工作,一面经营有琴服装店,一面进入了一个外企薪资待遇非常不错。 她决定先认真学几年,锻炼锻炼自己。 “这边的事情别想这么多,有什么事都有我。你在那边有什么问题也来找我。” 现在的林琴比谢兰当初在火车上显得更加年轻有活力,但相同的是都有一种欣欣向荣的魅力。 上一次去香港应陈艺的邀请,一个人南下坐火车、坐船,跋山涉水。 这一次,她和陈艺一起回香港,两个小皮箱就是她的行李,在这条旅途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她手上过。 “要不要来一点糕点?” “我看到站台上有盐水鸭,买了一些过来吃。” “我看着今天的火车餐食还不错,有红烧肉,过来吃。” 陈艺比谢兰更在意她自己瘦了二十多斤的体重,更想给她补回来。 再次踏上香港这片土地,还是入眼可见的繁华,谢兰一早就打算好了,在香港大学旁边租一年的房子。 没有像21世纪一间十几平的房子要两万块那么夸张,但一年两千到两千五港元的租金也是真贵。 陈艺一路陪着她先回酒店放了行李,“不休息会吗?” “我想先去看房子,过两天就要正式上课了。” “跟我来。” 香港这边有了一些中介,专门介绍房屋,与人合租这个选项她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现在有了一定的积蓄,而且写作也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 她最满意的是一套可以望见大海而不是高楼的六楼一室一厅的房间,装修也很新,这两年一直是被另一个租客租下来的,后来出国了。 刚放租出来不到两天,“就这间吧。” 谢兰靠在阳台栏杆上,眺望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她的身侧多了一个人,陈艺也靠过来,只不过谢兰望海,陈艺望她。 有过到香港的经验,一切都还挺容易习惯的。 “你先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买东西。” “不用了,你肯定有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就好了。” 算算日子,陈艺已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上一次临走之前,她就听说陈艺接了下一部戏的编导,“我的事情不急,买个东西能花多大功夫。” 陈艺伸手轻轻拍了拍谢兰的头发,似乎在在用这种方式反对谢兰的想法。 一些文具一些吃穿用住需要的东西,还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全程谢兰飞快敲定了购买的对象,付了钱。 陈艺最后找到了用武之地,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白瓷瓶里面装着一只红玫瑰。 素净和鲜艳在此刻互相映衬,让各自的美凸显的淋漓尽致。 白瓷瓶出现在客厅的小木桌上,里面的玫瑰也被定时更换。 见楚教授那天,谢兰穿了一件浅蓝上衣和一条牛仔裤,来到香港大学,拿出自己的文件。 “谢兰,我听说你的事,在这里好好学习,好好专注自家的事业,其他事情一律不管。” 楚教授看起来没有林教授的严肃,身上有种温和有礼的气质。 今年四十九岁,膝下一儿一女,耳鬓间有了些许的白发,但并不影响。 他交代了谢兰一些主要任务,也说了两句安慰谢兰,忽然他想到什么,“也可以谈一谈恋爱丰富丰富自己生活,前提是那个人一定要很好很好。” 随后还关心谢兰的生活,听说她租了房子然后有一定积蓄,这才放心。 “要是有困难要跟我说啊,要不然你老师肯定会怪我苛待他的爱徒。” 这是短短两个月,第三个人对她说有困难找他。 看,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灿烂和光明的。 初到香港又遇上了上次一样的情况,要好生适应这里湿润的气候,要适应衣服摸着是湿润但实际上已经干了。 要适应这里特别是梅雨季,活动两个小时,身上就黏腻腻的错觉。 ---------------------------------------- 第31章 男朋友 第31章 男朋友 谢兰在图书馆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用自己的钢笔压着书,以防被风扇的风吹散书页。 在本子上整齐地写了五排笔记,她正在为自己的论文寻找资料和素材。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的十一点半,她看了看手表,先去吃个饭。 忽然刚才的阳光明媚被挡住了,被人为挡住了,谢兰抬头与陈艺四目相对。 两人相视一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与陈艺一起去吃饭了。 “你电影那边拍摄进度怎么样?” 香港电影正在酝酿中,即将迎来它长达三十年的黄金年代。 未来将会出现很多天赋异禀的导演和演员,他们拍摄的喜剧无厘头、武侠还有小众题材会推进整个电影事业的发展。 “挺好的,若是你来帮我就更好了。” 他们现在的相处多了一些随和和随意。 谢兰同样用左手撑着,和陈艺对视间,眼神里都渐渐有了笑意。 “我最近比较忙,再说你一个人搞得定的,人手也很齐,不需要别人帮忙了。” 陈艺依然是导演新人,可有了名气和财富的他有很多剧本可供选择。 他也确实很有本事,能将人们之间的细腻情感拍摄的很真实。 “当然需要,陈艺最需要谢兰的帮忙了,而陈艺希望谢兰能够收下一个东西。” 陈艺从西装内袖里拿了当初那条钻石手链出来,然后他站起身来,就势单膝跪下,将那个手链捧到谢兰面前。 爱吗?当然是爱的,如果不爱,换做其他人,谢兰绝对会在察觉他意图的时候,拔腿就走。 她选择留在这里,其实已经知道自己了心了。 “谢兰,你愿意做我陈艺的恋人吗?” 他们选择的餐厅临海,海绵吹来微风,吹起了谢兰耳边的碎发。 四周的食客都在餐厅里面,已经有不少望过来了。 “我愿意。” 谢兰说出了那三个字,这么顺其自然,在这一刻,他们都认为他们像所有相爱的恋人一样,相信他们是佳偶天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一段恋爱刚开始就是炽热的,学文学和搞艺术的天生在浪漫上就有天分,天生对爱情更加敏锐和执着, 谢兰会在片场看陈艺,给他带喜欢吃的糕点,给剧组的朋友带饮料。 有些时候,碰上他觉得不合理的片段,谢兰会帮他打磨剧本,帮他理清漏洞,不管是内容上还是整个故事发展逻辑的。 谢兰对于拍摄电影只是刚入了门,远远谈不上专业,但她始终相信一个完整有逻辑且清晰的框架才是一个电影牢不可摧的根基。 陈艺刚在外面骂人,“能拍就拍,不拍就滚蛋。” 进到自己办公处,一眼就看到了谢兰拿着那支常用的英雄牌钢笔,在剧本上进行批注。 望过去的那一眼,他刚刚愤怒的内心一下子冷静下来,满满的长出来的是柔情。 他走过去,走到谢兰身边坐下,看着谢兰在他已经做了很多笔记的剧本上,写出了一行又一行娟秀的字迹,那些批注之细心连一个词的使用不当都画出来了。 意识到了什么,陈艺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围巾,披在了谢兰身上。 还未到秋天,但这个房子在山脚下,非常凉快,谢兰穿得单薄。 他将围巾披在谢兰的肩上,一条灰色羊毛围巾上绣着一只小鹿,谢兰笑着自己拢了拢身上的围巾。 他们没在说话,谢兰依然继续看自己的 剧本,陈艺在一边整理素材,过了一会儿出去剪视频去了。 那个夏天靠近尾声,陈艺拍摄部分告一段落,陪着谢兰去香港转了转,对于爬山等一些运动类项目她不感兴趣,但她喜欢看一些自然和人文景观。 她花了相对高昂的价格买了一个全英文版的《百年孤独》。 在第一篇论文在经历六次修改后终于定稿,可亲可爱的楚教授终于宣布论文过了之后。 她逛街时去烫了一个头发,大波浪卷,头发没有因此眉飞色舞,四处乱窜,她的头发依然披在后面,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阿兰,小说的事情谈的怎么样?”陈艺第二部 电影成片出来了送审去了。 谢兰的第二部 长篇《若》目前也写完正在跟香港这边最大的白凤出版社白编辑洽谈中。 这部小说她本来预计到是今年开春完笔的,结果中间发生了很多事,都快入秋了,这部小说才彻底写完最后一个字。 她也算是有经验有成绩小有声名的女作家了,但最近的时候在内陆的名声也不用提了。 “《若》不知道未来怎么样?白编辑已经帮我联系内陆跟像他们有合作的出版社,他坚持香港和内陆同时出版。” 谢兰原本计划是先在香港出版看看效果,再在内陆部分地区试着发行。 白编辑则坚持觉得不管谢兰如今在内陆怎么被抵制,他相信这部书的潜力,一定能打动读者。 “我感觉你有些怕内陆了,阿兰不用害怕。” 好吧,谢兰是有些害怕了,在连续几个月的诋毁和诽谤,还有各种传言满天飞,她有些怕了。 谢兰先是沉默,她挽着陈艺的手两个人站在公园,两边的树木发出风吹过的刷刷声。 “我再想想,主要是也不想让出版社亏钱。” 她现在的名声确实算不上好,要是书被抵制,那真是赔的厉害。 “需不需要我陪你去把你的顾虑好好说一说,反正说清楚,要是他继续坚持,再说。” 陈艺的建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谢兰点点头。 第二天,白凤编辑社坐落于香港郊区,谢兰刚进去时发现白编辑穿着一身力夫的装扮,像是那种扛沙包,还是刚刚扛完那种。 “我担心你等急了,还没有梳洗就请你上来了,我去城寨‘卧底’了。” 香港最大的贫民窟和非法移民居住的场所,听说那里不过是一个公园大小,就居住了成千上万人。 居住环境极大,很容易产生伤亡,不少黑道人物还在里面举行火拼。 ---------------------------------------- 第32章 认可 第32章 认可 白编辑是记者出身,他一直有一个栏目在追踪城寨,包括卫生、人口、生活质量问题。 “城寨是时代的产物。” “是的,我去探访城寨其实不是为了让政府出面推倒城寨,那是不现实的,里面的人怎么办?遣返回国,让那些人死在海上或者家乡?我只想让社会各界把城寨这个地方记在心上,等着以后时机成熟,妥善处理这件事。” 正因此,当专门负责跟踪香港九龙区那个地方的记者要做手术,白编辑才亲自去了一趟城寨。 他用毛巾把自己的脸擦了个七七八八,“谢小姐,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出版社经过与那边一致认同,你这本书一定会取得不小的成绩。” “而且你放心,就算是这本书成绩不错,白凤看在一直在寻求谢女士长期合作的基础上,也会继续与谢女士保持良好合作。” 白编辑的话也暂时让谢兰放下心来,“城寨那边治安怎么样?” “谢女士,城寨和治安本就不是应该放在一起的词。” 他想到什么,露出诧异的神情,“谢女士,不要去城寨,哪怕是十几个人陪同都不行,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他倒是忘了,作家这个职业对未知的素材都有好奇心。 谢兰确实有一点好奇,但就如白编辑所说,那一点好奇比不上自己的安全。 叮叮当当的铃声在前往香港大学的道路上响起,谢兰骑着自行车好似那时骑车去北大一样。 风吹着头发的感觉很舒服,这是自由的感觉。 日复一日的骑着,就在某一天,“谢女士,谢女士。” 熟悉的男声在后面响起时,谢兰才停下来,见着了大汗淋漓的白编辑。 他头发都有了一层湿润的感觉,眼镜上面是大颗大颗的汗水,可见他追的有多激烈。 “谢女士,你终于听到了,我追了你一路。” “不好意思,我没听到。”谢兰有些窘迫,白编辑比她大了将近二十岁,这样算不算虐待老人? 接着她瞧着白编辑喘着气一时半会说不上来话,有些担心问道,“白编辑,可是我的书出了什么事?” 白编辑一听这话,连连摆手,接着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中掏出一份报纸,还是中文版报纸。 谢兰接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北京出版社的字样,最中间的一篇文章赫然是大教育家邢先生对《一个沉默的女人》电影的观后感和对小说原作者谢兰女士的评价。 他在文章里对谢兰的作品大为夸赞,说这是一个有思想深度,有爱国情怀,更有女性意识的作家,她的文章对中国现代教育是很有借鉴意义的。 “我们一直倡导男女平等,男女平等的横幅几乎贴遍了大江南北。” “但是我们要思考的是一个女性真正的平等有工作上的平等,更有家庭地位的平等和精神人格上的平等。” “没有工作,一直为家庭牺牲自己时间和精力的女性,她们其实比男性对于家庭的贡献更重要。我们要转变观念,让所有女性真正觉得这是一个充满公平正义的社会。” 这些文字带给谢兰的是灵魂上的共鸣,古有高山流水,现在隔着遥远的距离,就凭一份文章,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共鸣。 在谢兰一字一句认真读这个文章之后,白编辑也终于缓下来。 “谢兰,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如今内陆对你的风评完全转向,还在彻查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对你的诋毁。这部电影的上映让我觉得你的书籍销量应该会超出预期。” 夜幕降临,谢兰来到陈艺开的公司,这个公司正在初创期,他不愿受制于人,所有参加拍摄的工作人员都是他自己的人,也是他自己的投资。 路途太远,她是一路坐着公交汽车来的。 “兰姐,你来了。”跟她打招呼的是一直当场务的小贾,还没有毕业就来陈艺这边工作了。 “我给你们带了夜宵。” 谢兰将自己手上的炸鸡放在桌子上,让他们去分。 “陈哥在里面。”看着食物,小贾眼睛放光,但他知道兰姐关心的是里面的老板。 此时陈艺紧皱着眉头看着文件,她一进去,那人抬头望向他,脸上的川字纹立马消了下去,刚才的锋芒消失不见。 “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大事,”陈艺将手上的文件递到了谢兰手上。 因为片种的问题,《一个沉默的女人》的票房已经远远超过预期,不少地方的影院坐地涨价,说是希望取得更高的分成,才会答应多给一些排片。 为什么会坐地涨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现在好电影一部接着一部。 哪怕这部电影市场卖得很好,但是影院那边也想坐地涨价。 手上的文件被拿走了,陈艺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 “小问题,估算一下分成后得到的收入会不会大于之前就好了,这不是你这个执笔人该操心的事情。” 陈艺有点痞气,初次见面谢兰还觉得他是黄毛,现在黑发黑瞳,可那股痞气也时有出现,短短一年,不知道是经历过社会的历练还是瘦了很多,其实陈艺面相从之前的稚嫩和俊秀,变得硬朗。 痞帅有些男子气概。 “剧在内地上映怎么不告诉我?”谢兰说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那部电影在香港上映,谢兰是知道的,在香港也算成绩不错,不过明显武侠题材的电影更受欢迎。 “前期有些反对的声音,当时你又在忙《若》的事情。”陈艺从抽屉里拿出一些报纸。 上面全都是这部电影上映后,香港一些媒体唱衰的文章。 除了传统的内容平淡,没有多大起伏。 谢兰看着看着,看着有个小报在写的时候说是作家把那女人的结局模仿民国三大奇案,把那个男主人大卸八块,更具有吸引力。 她嘴角挂起一抹笑容,陈艺看见了靠在她肩上,一起看什么内容让她还笑了出来。 ---------------------------------------- 第33章 陈艺父亲助理 第33章 陈艺父亲助理 “看起来对内地文化一点都不理解。”陈艺也不禁哑然失笑,当时那个案件轰动一时,但前提是长期家暴,男人把女人往死里打。 而在民国那个大背景下,那女人根本没有其他路。 而他们这部电影是想呼吁女性意识的觉醒,而不是让女性通过暴力,以暴制暴,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逃离。 “我发现其实很多都在批评我们两个,你借鉴小说改编剧本,我写不出原创剧本只好改编自己的小说。” 先不说光凭一部电影怎么去概括两个人在不同领域的才华和天赋,单说一篇文章,文笔还可以,言简意赅,短短两个字把他们两个都批来了一通。 谢兰抓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她靠在陈艺身上,把报纸轻扔在桌子上,“我想,不如我写一个原创剧本?” “好啊,好想法!”陈艺明白了谢兰的想法,对方对电影很感兴趣。 “不过既然都要写剧本,不如你自己拍摄,导演编剧一手抓?” 陈艺的这个想法对谢兰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她之前在片场确实学习了一些拍摄手法,可那也不过是半吊子水,真正执掌一部作品还有很长时间。 “怎么?不想帮我拍啊。” 陈艺一听这话,脸上做出夸张的瞪大眼睛神情,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小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谢兰每一部作品,我想参与制作。” 装着严肃的谢兰忍不住笑出一声。 “好好好,这可是你答应的,以后要是反悔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谢兰拉开他自己的手,换成自己的手拉着他的耳朵。 她没用力,陈艺堂堂男子汉穿成被抓痛的模样连忙求饶,“当然,当然,小人岂敢不听。” 闹归闹,玩归玩,陈艺和她都还有很多事情在忙,谢兰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拿出自己要写的序言,这是她答应帮学校一个学妹的书写的。 “谢兰,我陈艺发誓这一辈子,只要是谢兰的电影都会有我的制作。” “真不害臊。”谢兰小声说了一句,他这句话不就相当于把谢兰绑在了他这条贼船上一辈子。 两人安静下来,办公室只有文件翻过的声音和钢笔写在书本上的声音。 当那本散文的序写好的时候,谢兰的书正式开始发行,短短三天,在香港的销量已经破了一千本,‘开门红’。 至于内地各地囤积的库存本来预计是半个月的量,结果不到三天消耗了一半,连忙联系香港这边,让白凤出版社同意再印。 白编辑带着自己的徒弟把手上的事情都推了,全力负责《若》的销售。 连谢兰这个作者,写完了竟然还有她的很多事,她还专门被安了一个办公室,一支笔、一瓶墨水,一堆明信片,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 她这一天除了喝水吃饭上厕所,签了一天,签了六百份。 转动转动自己的手腕,“写书还是需要一些手上的天赋。”她需要一双金刚不坏的手。 “辛苦,辛苦,明天再签一天就好了。”白编辑的话让她更伤心了,还需要再来签一天。 算了,这是她的工作,工作哪有不累的,比起那些有生命安全的,自己已经好很多了。 陈艺已经等在下面了,他抱着花,“你的手累坏了吧,我抱着。” 谢兰需要一顿美食来抚慰。 今天去一家川菜馆,那里的菜非常正宗,有辣的,也有不辣的传统四川菜,辣味真的很刺激味觉。 桌子上那盘辣子鸡简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她不想说话了,一味与美食战斗中。 一碗米饭下肚,才稍微多了一些活着的感觉。 她们坐在一个露台上,三层楼高可以看到不少众生百态,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城寨在那里矗立。 陈艺看向谢兰一直望着的方向,带着三分疑惑,“你对城寨感兴趣吗?可不兴去。” 谢兰点点头,“我知道,对于未知的区域总是有兴趣,就是看看引发一下遐想。” 陈艺从后面抱着谢兰,“危险的地方确实有一些迷人的色彩。” 谢兰的事业开始柳暗花明,似乎短短两个月,人们就忘记了曾经的谢兰是怎样被报纸形容的作家,有一份报纸的主编之前顺应潮流连发三篇文章称谢兰的文章是对女性思想的毒瘤。 现在又写了一篇文章称谢兰的作品对女性解放思想有重要作用。 人有两面,除了一笑而过,你专门写一篇文章回击就显得自己气量小了,说起来也都是为了生存。 用这次的稿费,她在香港买了一个房子,面积七十五平,就在香港大学旁边,她在这住不了多久,但是租出去也很划算。 刚来香港她其实觉得这边不如北方的,但自己都两次在这里待了不算短的时间,买了一个房子以后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的谢兰面对的不是书的问题,她之前想过的原创剧本进度缓慢但还算不困难。 但现在除了这些事业上面的,还有一件横在她的心里,就是见陈艺的家长,老实说,谢兰从未想过这么快接触除陈艺以外的陈家人。 结果,别人找上了门。 上门的不是他的父母,不是任何亲戚,而是一个秘书。 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谢兰冒出一个想法,“‘霸道总裁爱上我’中总裁的特助。” 穿着一身看着质量不错的西装,容貌一般,从头发到脚都是一身干练的模样。 “谢女士,我是受陈景阳先生的吩咐前来跟您会面。” 他出现在大学门口,开着车一直在等着谢兰。 谢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知道的,陈景阳就是陈艺的父亲。 “有什么事吗?” 她不可能随随便便上别人的车。 “不如找一个地方,谢女士觉得不方便,这是我的名片,就在jane咖啡店会面吧。” 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富艺公司董事长助理。” “好。” 那家咖啡店离这不足五百米,到达的时候,那秘书已经点好咖啡,见着她来,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等她。 ---------------------------------------- 第34章 做电影 第34章 做电影 “谢谢。有什么事请请说。” 那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合同双手递给谢兰。 她属实没想到,电视剧的情节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上面是一份协议,恋爱期间产生超过三千块以上的费用,在分手之后,女方要足额还给男方。 谢兰看完那个合同,放在桌子上。 “你回去转告你的老板,中间只有一条手链超过了他所规定的价格,若是分手,一定归还。” “那谢女士,这合同?” 谢兰抓起那合同轻轻一推,推到那秘书的面前,“这样,你回去把这合同改一下,就说恋爱期间的费用,双方一千以上的费用互相清算,然后让陈艺过来面签。” 那秘书斟酌用词,“小陈总不会来签字的。” “所以另一方当事人都不知道,你这协议也只要求一方,完全是对我利益和人格的侵害。” 这场见面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那秘书说回去和陈董事长商量,离开了。 “服务员,结账。” “刚刚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谢兰整个身体松了下来,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里,也不想做什么,她想在这里坐一坐。 “阿兰!”陈艺出现了,他一路开着车过来,下车后迈开腿跑过来,一进来就看着谢兰坐在凳子上背对着他。 他的呼唤让谢兰回过神来,他走上前,蹲下来握着谢兰的手。 “抱歉,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来找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坏了你的心情。” 陈艺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擦。 手背上传来温润的触感,谢兰见着一脸紧张,非常担心她生气的模样,用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脸。 “没事,起来,坐吧。” 她拉着他,自己向里面坐了坐,自己牵着他的手坐在自己身边。 陈艺其实之前聊过一些他父母的事情,他们是眼中只有利益的商人,一直希望陈艺能够像他们所计划的那样,学完金融,去公司历练,最后能够接手公司。 他靠在她肩上,他承诺妥善处理这件事,谢兰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那天回家以后,她主动去调查和询问了富艺公司,还有陈艺父母的事情,富艺公司是做建筑行业起家,从陈艺的爷爷一辈开始发迹,现在在香港这个行业上也算是数一数二了。 陈艺是家中独子,也是在这个时候,谢兰才知道陈艺的‘艺’不是他父母希望他走艺术,也不是希望他具有艺术气息,而是希望他能继承公司,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些年陈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做出来的成绩,他电影的成绩在他父母面前不值一提,他本人除了继承生意外在他们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更别说谢兰,这个家境不好,只会写两篇文章的女子了,从未在他们儿媳妇的人选之内。 “谢兰,你怎么了?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开组会的时候,楚教授出声提醒精神面貌完全比不上之前的谢兰。 “教授,抱歉,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 谢兰打起精神,暂时把这些事情抛之一边,加入大家对1982年诺贝尔文学获得者的文风探讨。 一场组会下来,谢兰留下来归纳了自己的笔记,在旁边批注的一些需要去查阅的文献。 “谢兰,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楚教授拿着他那本标志性比手掌还厚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教授,我只是觉得自己要有很多方面的实力,才不能受制于人。” 那秘书的上门,一方面是陈家担心她花了陈艺很多钱,另一方面就是上门羞辱。 要是谢兰有文人的清高,直接被气走那就真的皆大欢喜! “你现在很有名气啊,版税收入不高吗?听说内地北京那边邀请你加入作家协会,在你这个年纪是很难得的事情。” 还未满23岁的谢兰,已经是同龄人的佼佼者了。 “起码我在你这个年纪每天早中晚都要被当时的老师臭骂一顿。” 楚教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教授,说来说去,你才是一个善解人意,温柔细心,学识渊博的老师。” 谢兰当然理解了楚教授的意思,“你看你的教授这么好,不像我的老师脾气那么差。” “过奖过奖了,人生在世不要在乎这些虚名。”言不由心啊,楚教授一脸享受自己的被夸奖的神情。 经历了教授的一番夸赞,谢兰也没有彻底放松下来,陈家父母的事情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他对陈艺越在乎,就越不可能把无视这座未来横在他们之间的大山。 陈艺这几天很忙很忙,给谢兰交代了一声。 书桌前,迎着刚从东方开始升起的太阳,谢兰开始了今日份的创作,这部原创剧本她设置的悬疑类型,一桩案件。 她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也阅读了近些年各地报道的大案资料,构思了半个月,才动笔,至今进度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一。 不知何时,陈艺又出现在谢兰身边,整个秋天,他们再也没有提起陈艺父母的事情。 秋高气爽的日子一过,她的剧本也正式写完。 整个秋日,她去导演系蹭了很多课,报了两个专门的专业培训课。 常常的,从早到晚,从早上六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一直在学习,一直在创作。 剧本创作结束,也出现了一个问题,这个电影需要投资,需要人手。 她这件事不想去找陈艺,陈艺的投资刚开始用的是家里的钱,后来拍摄的第一部 电影赚钱了,才有后续的拍摄。 恰逢她去签下一阶段的授权合同,听说了她完成剧本的事情,白编辑拿出自己的烟盒,想拿出一支烟,都拿出来顾念着谢兰在场,又放回去。 “其实我很期待你的短篇小说集。已经提了三个月了。”白编辑心里苦啊,谢作家事业心强是好事,但是不在文学创作这一块,就让人难受了。 ---------------------------------------- 第35章 电影筹备 第35章 电影筹备 截至目前,谢兰这本书已经挤进了白凤单本书出版销量的前十。 出版社和作家本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一时语噎,“快了快了。”她专心写剧本,一直没有动笔写序言。 那些短篇之前就写好了,不少是以单篇的形式发表在报纸上了,整理起来不是一件难事,但是谢兰这几个月心思不在它身上。 “见着白编辑又多了两根白发的头发,这样这周我把序言写好,下周整理出来。” 一听这话,白编辑眼前一亮,“一言为定,不要反悔。我认识一个电影公司的副总,到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所以我不提完成这本书,你就不会退给我,是不是朋友?还一直在说什么忘年交呢!” 谢兰用笔指了指面前这个狡猾的人,“这还说得,怎么会?我只是刚好想起了,我们这么好的合作关系,又是忘年交,有什么资源定会共享。” 白编辑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是摆在那,脸不红心不跳。 “等我消息,联系好了给你说。” “谢了。” 谢兰一走,他的烟点了,烟雾缭绕间想着,“还是要多联络联络与谢兰的感情,争取达到长期合作。” 每一个资深编辑,手下都有长期合作的著名作家,打好关系也是一门必修课。 跟副总的见面顺利的不可思议,他看了剧本的前三章,“谢女士不愧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连写的剧本都是这样的精彩。” 以剧本的形式,这短短三章都让这个阅历无数的他意犹未尽,萌生强烈的想知道后续发展的想法。 “谢女士,这个剧本我们公司可以投,只是需要你先执导一个样片给我们,毕竟导演和作家是两个不同行业。” 副总恢复了一些理智,他还想说,这个剧本要是换成小说,估计也是大卖。 “没有问题。” “那谢女士你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后续如果我的样片通过后,我想自己给这部电影投资一定的比例来获得盈利分成。” 谢兰说的其实换成另一个新人导演来说是天方夜谭,这些公司能投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 副总没有一口回绝,说明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让我再考虑一下,谢女士,你想投多少钱?” “二十万人民币。” 谢兰与其他人不一样,她的名字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在内地有了一定的读者支持,若是她执导的电影上映,本身就会有一部分转化为电影观众支持。 还有这个剧本无论是走向和质量都挺好的,层层递进,一环扣着一环,反转也好,博人眼球。 “她当导演不知道怎么样?但肯定是一个好编剧。” 在嘉娱三位工作人员到位,啥啥都没有,还没有布景,谢兰决定先拍摄她预设的第一种结局。 这部不满疑云的案件最后,原本的原告,差点被杀死的被害人拿着一把匕首,逃出了别墅,一出来是数十台摄像机对准着他,摄像机背后的人在他的头脑中变成渐渐消失,摄像机在不断放大,最后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噬。 因为还没有找演员,是拍摄手法的呈现,谢兰干脆用了陈艺,没拍脸,只用了他的背影。 “卡!” “陈导,你知道这一条拍摄下来证明了什么吗?” 陈艺有些紧张,他站的应该是谢兰那个位置。 “上天是公平的,还是好好当导演的,不要考虑演员,不适合你。”谢兰一本正经的话语更让人觉得好笑。 特别是陪着陈艺一起来的小贾,脸都快憋出内伤了。 样片拍摄出来,陈艺看着那短短三分钟的片段久久没回过神来,那瞳孔里映着里面的画面。 看完他跑到谢兰后面叹了口气,“怎么,拍摄的不好吗?” 谢兰自己觉得挺好的。 “不是,我在想上天给你关了哪扇门,我以后不会要失业吧?”陈艺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这话,就更好笑了。 “没事,你真失业我养你。” 样片递到那副总手中,就敲定了投资和提供专业人员的事情。 他们拿出了很大的诚意,用谢兰身为导演和编剧的工资加上二十万的投资一起占股百分之十五。 而谢兰也计划好了,这一年学习期间要用到的资料,包括研究生毕业要用到的论文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除了一些很有价值的交流会,后面在香港的时间还有暑假全部投在拍摄这部剧上。 这样一来,自己的时间就大幅减少,谈恋爱的时间也更少了。 “阿兰!”巴巴赶来像个被抛弃小狗的陈艺小跑过来巴着谢兰,不松开。 “我们这周就吃了一顿饭,见了一次面,以后你回北京见得更少了。” “怎么,想提!”话还没说完,陈艺直接吻了上来,用嘴堵住了谢兰后面的话。 分开时,他气息有些起伏,“不准说。” “好好好。” “多给一些时间给我。”在他的怀里,谢兰抬头看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上直到看到他的眼睛,“好。” 到底没有多给多少时间,谢兰能做到的,只有跟他一起一同在那间过于简陋,唯一出彩的只有窗外景色的办公室一起工作。 她在这边写东西、整理素材,那边也在写东西、整理素材。 没有这一次刚来香港那样自由,所剩不多的空余时间,他们很喜欢一起走在海边,去吹海风、 身边爱人陪伴,只觉岁月静好,只觉幸福常在。 这个时候,他们十指紧扣,一起拉着向前,似乎前面什么困难都能被此时的他们克服。 经过一系列评估,嘉娱对这部戏抱有很高的期待,工作人员也在尽力配合谢兰,希望能打造她想要的效果。 工作人员到位、主要拍摄场景在布置,剩下的最重要的就是选角了。 特别是男女主角,电影学院有不少人报名,包括很多小有名气的演员,要更高片酬的演员就不在这部戏的考虑范围内,因为这部戏再怎么被公司高层看好,终究是一个新导演导演,成本还是要控制。 ---------------------------------------- 第36章 回北京 第36章 回北京 谢兰希望大头还是在布景和服化道上,而不是演员的片酬上。 一连面了好几天,男主角定了自带阴郁气质、出演过一部言情剧戏份不多的张邵,女主角还没彻底决定。 但谢兰今早一起来,见着阳台上的红梅初绽,觉得今日应该会有收获。 天气冷了,她带着手套,穿着大衣骑着车到了选角的地方,一个布置简单,花便宜租金的平房,要不是嘉娱的牌子在那撑着,估计很多人一到这里来看还以为是诈骗! 她把车停好,挂上锁,一进房间,围巾遮挡了她下半部分的面容,但若是没有遮挡,就可以看到她一见到紧张搓搓手在房间角落里不停对自己加油打气的姑娘。 这个世上除了男女缘分、父女缘分,还有一种缘分就发生在现在,明明没有试戏,她就是觉得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就是她的女主角。 “张哥。”她拉来副导演。 “那个女孩子试过戏吗?” “还没有吧,长得有灵气的女孩子我都会有点印象。” 因为今天是几个戏份一起试戏,谢兰主要看女一和女二号的试戏,她让张哥去查那个女生,看她报的什么名字? 自己坐了进去,看其他人试戏,这几个没有昨天试过得到评价最好的一个更适合。 “谢导,打听清楚了,那人叫张怡,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来试演女三的角色。” 张哥从外面进来,谢兰歪过头,“你让人跟她说一声,看看她想不想来试戏女一,要来的话中午加一个。” 张哥点点头。 谢兰继续看一段又一段的表演,在自己本子上记了几个人名,拿了几张简历放在自己面前。 “导演好,我叫张怡,香港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 她演得就是濒临死亡那一幕。 当她进入角色的时候,谢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见到了一见钟情的人物,心里怦怦直跳。 她身体里每一个反应都在说她找到自己的女主角了。 “感谢,回去一定要等通知,结果出来选中会直接寄到你们学院。” “好,谢谢!” 那人出了戏后,有些内向害羞,弯腰道谢后,慢慢走出去。 再次见到她,就是正式开拍的现场,谢兰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图像里的她。 这部电影预计拍摄五个月的时间,现场的工作人员渐渐发现最忙碌的其实是导演,演员没有什么名气,所以一般不会请假去参加别的活动,现场也没有他们的影迷。 但现场常常会出现一拨人,他们是导演的读者,是她的忠实读者。 “我们一定会去看这部电影的。” 不少读者语气激动,他们手上常常拿了一本书或者是一些明信片。 为了不打扰正常拍摄秩序,还专门安排了一个人负责收这些东西,做好登记,等谢导完成当天拍摄后,会一一签名,第二日才来发。 谢兰还专门登报呼吁她的读者朋友不要影响正常拍摄进程。 这个时候读书人在大多数时候还是文明的,很多人也没来了。 “谢导,刚才那陈导是你的恋人?”拍摄完后,张怡刚拍完一场哭戏,红着眼睛走了过来。 “是的,你认识他?”谢兰问着,手上动作没停,勾画着一些今天拍摄的注意事项。 “不认识,之前听说过,谢导,你们很般配。” “谢谢。” 陈艺不愧是有名的导演啊,现在学校学生都听说她的。 跟往常一样,陈艺来到剧组接她下班,不一样的是开车来的。 她对车型不了解,只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随即看向陈艺,“我买的,怎么样?专门接送你上下班。” “挺漂亮的,陈导声名鹊起,也该给自己买一辆这样的车。” 陈艺将谢兰搂过来,“什么声名鹊起?在谢导面前怎么班门弄斧。” 坐上副驾驶,摇下车窗,感受着风吹过来,她心里还是觉得自行车更好一些,锻炼身体,充分和天空、空气接触。 时间大概来到了一个小时后,一曲悠扬的华尔兹响起,陈艺拉着谢兰的手,挽着她的腰,“左右左,上前后退。” 一曲终了,他们捧起对方的脸,在月光见证下亲吻。 真正相爱的人亲吻,自己能感受到从心到四肢那股像是微小的电流流过的感觉。 他已经习惯从后面把自己爱的人拥抱在怀里,好似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我希望你能这样拍摄这部电影更久一点,更久一点,哪怕我们见面时间少。” 陈艺在谢兰耳边低语,“因为这样,我们处于同一座城市,我们还是能忙里偷闲地见面,还有三个月,你就要回北京了。” 谢兰抓着他的手,“还有一年,我就毕业了。” “一年,时间好长,我每个月去见你,也只能见十二次。” 谢兰笑着用手去捏他的脸,软软的,有些地方有胡子的头头,扎手。 “怎么可能每个月都来,你不拍戏了,不去管你的公司了?” “阿兰,我等你毕业,到时如果你决定在北京生活,我就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了,去北京找你。” 北京和香港是一南一北的两面,气候生活习惯都不同。 “让我再想想。” 有些时间越希望它慢一些,它其实会在你的紧张感里过得越快,因为世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是事与愿违。 1982年8月16日,谢兰和陈艺提着打包好的行李上了船,但走的只有谢兰。 刚到北京,她就陷入忙碌之中,暂时将短暂的离别抛之脑后。 “苦尽甘来了,来我们共同举杯欢迎谢兰回到北京。” 林教授特意办了一场家宴,欢迎谢兰的回归。 “尝尝我的手艺。” 桌上的大部分的菜都是林教授自己做的,还有特意做得清蒸鲈鱼,是师母最喜欢的一道菜。 说起来林教授夫妇饮食习惯很不同,师母是一点辣都不吃,素喜清淡,平日里林教授炒菜都会炒两份。 “你回来了,你老师和我都很高兴,你的文章我也看了,很好看。” ---------------------------------------- 第37章 陈艺见林教授 第37章 陈艺见林教授 师母拉着谢兰的手,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就聊到了男女朋友这个话题。 林教授夫妇这才知道谢兰在香港谈了男朋友。 师母接过他们的合照,“郎才女貌,很般配,兴趣相投有共同的语言。” 那张照片是他们站在海边拍的,两人都穿着大衣,那男生的手放在谢兰的肩膀上,刚好比谢兰高达半个头。 虽然是黑白照片,可依然能看出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 “给我看看,这选男朋友可要擦亮眼睛。” 林教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眼镜,年纪大了他有些老花眼,拿得远细细观察,从上到下、从左往右。 “香港人,穿着倒是时髦。小兰啊,考虑清楚,细细了解人品啊,我看着有一分痞气。” 说实在的,林教授不是很满意,光是距离他就不满意了。 太远了,香港现在还没有收复,去一趟还要办护照, 儿行千里母担忧,小兰又是女孩子,虽说她不是在北京长大,但在北京待了四年,她自己都习惯了,现在还要去香港。 “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好,我是真的喜欢他,再说香港那边我这一年接触下来,发展也不错。” 谢兰清楚老师的顾虑。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看着大体上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什么家世不错什么这些外在条件,林教授不是很在意。 他在北大教了大半辈子书,手上的钱不多不少,日子也算过得不错,为这个国家现代文学研究贡献自己的 价值就好。 再说小兰书卖的又好,也有钱。 对方只要不是家里是赌徒,人好才是关键。 当晚临睡时,林教授靠在床边还在想这件事,“小兰这孩子极有天赋,但在文学上太有天赋的女子也大多经历了很多挫折,她那个男朋友一定要对她好,叫什么陈艺的,一定要是个好人啊。” 林夫人过来坐在床边,“你呀,以后等陈艺上北京来,我们见见看看人不就好了。是大孩子了,难不成以后小兰受了委屈,你还要飞去香港啊?” “飞去香港怎么了?我把她当女儿看,她要是受了委屈,别说香港,就是美国、欧洲我也要去的。” “好好好,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们一起去。” 林夫人听着自己丈夫语气激动,安抚着,她也极喜欢林教授这个徒弟。 “话又说回来,谢兰的眼光不会差的。” “当然希望是这样,一生顺顺遂遂的才好。” 林教授见着自己学生那样子,就知道谢兰喜欢那陈艺得紧。 他们见人的机会马上就来了,谢兰回京不到一个月,还在忙着发表论文和许久没有帮忙打理的服装店的事情,收到电报,按照时间去接了风尘仆仆赶到北京的陈艺。 陈艺就提了一个小皮箱,车站人头攒动,但不管人再多,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一根柱子边的谢兰。 “不是发了在住的地方等我就是,怎么还来车站,这么多灰,连我身上都是。” 他在车上还好,可一下车,避免不了被扬起的灰沾染上。 “这有什么?你接了我这么多次,我也要来接你。” “好。”陈艺拿起她背的单肩包,站在她身边。 来到酒店,就听到谢兰老师和师母想见他的消息,“早知道我带一套正式的西装来了。” 听着消息的第一反应,陈艺打开自己的皮箱,后悔自己带衣服带的太少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箱子里的衣服都被拿了出来。 一件件被陈艺在身上划拉划拉。 谢兰伸出一只手将他拉过来坐在床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自己,“好了,好了,你要是真穿太正式,我老师师母觉得你是斯文败类怎么办?” 人在紧张时智商是跟不上的,他点点头,“对对对,阿兰,你帮我选一件。” 没办法,谢兰陪他试了他带的所有衣服,最后选了一件谢兰最喜欢的。 还没进去,提着大包小包的陈艺转过来,“阿兰,阿兰,我脸上没有东西吧?” “非常完美,发型也很完美。” 她看了一眼房门,“你再不进去,小心留下迟到的坏印象。” “对对对。” 他们终于和老师师母坐在一张桌子上,动不动就起身帮忙的陈艺,一会儿接过师母递过来的水,一面想去厨房帮忙,又被喊回来。 “他一个人就可以了,回来吧我们闲谈几句。” 对厨艺那是只会煮面和煎一个牛排程度的陈艺还是放弃了,要是自己帮了倒忙,那不是更难受。 “师母,师母。” 去端菜时,“这小子跟着小兰一起喊老师,师母。” “好了,说明别人把小兰的家人老师当自己的家人老师嘛。” 陈艺谢兰也进来端菜。 平时的时候,林教授不喝酒,今日小兰的男朋友来了,拿了一瓶茅台出来。 陈艺刚想站起身,“坐坐,你整不明白。” 这小子估计还没见过内地的好酒,总共就两瓶,别给他整撒了。 陈艺端起酒杯,敬林教授。 一口下去,那叫一个辣嗓,酒是好酒,人不常喝,人坏。 等到饭后,林教授就他之前的电影跟他展开了讨论,他是学文学的,对电影拍摄手法角度不懂,就懂得里面的情节和逻辑。 陈艺和谢兰告辞时,得到了很多收获,林教授看电影很深刻。 出来时,陈艺搭着谢兰肩上,“老师师母像是父母一样。” “他们对我就是父母。” 陈艺知道谢兰亲生父母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他不禁搂紧了一些,“除了老师师母,还有我啊,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换来的是谢兰捏了捏他脸,“我还不定要你呢?” 陈艺把谢兰转过来,用整个脸才蹭她,“我才不会让阿兰有这个机会。” 陈艺在北京一共待了七天,在凌晨乘火车离开。 在读研究生最后一年,谢兰时间安排得依然很满,很多很多事情让人应接不暇。 但她除了赚钱、写书、学习之外,学习了两项技能,一是开车,说来她有一些可以说是作弊的经验,之前她十八岁就在现代拿过驾照,但显然这个时候没有这么好开。 ---------------------------------------- 第38章 订婚 第38章 订婚 二是她跟周阿姐学习了简单的缝纫剪裁,绣花是真的差,她也真没时间一针一线绣着,她给自己做的第一件是蓝色素旗袍,在阿姐的指点下,很贴身。 在某一刻,她常常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因为太幸福所以时间流逝让人无法察觉。 对了,还要加上一个谈恋爱。 研究生毕业那天,她跟教授和同门站在一起拍了照片,那张照片上,她是直发。 第二张照片是她和陈艺一起站在图书馆前面拍的。 那天,陈艺像那日希望她答应成为女朋友那天,单膝跪下来,拿着一个黑色缎面盒子,里面是一个钻戒。 谢兰硕士毕业那天,陈艺在北大校园里向谢兰求婚。 同样在谢兰硕士毕业那天,她答应了陈艺的成婚。 在那一个时刻,谢兰是真的在自己心驱使下就由陈艺给自己戴上了那个戒指,当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她才后知后觉。 恋爱是一回事,结婚是另外一回事。 这一年间她在北京买了一套比较便利的住宅,面积是116平方米。 毕业后她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拿了北京电影节新人导演奖,她的电影也获得了两项提名,同时这部影片也让她获得香港那一年的新人导演奖。 这部电影不仅让她在导演领域展露头角,也让两位主演被香港和内地的影迷朋友所熟知,接了很多代言。 一个月后,她和陈艺一起回了香港,准备结婚的事宜。 结婚对于谢兰来说是两辈子头一次,其中要面对的曲折确实也超出了她的预想。 到香港后的第三天,她第一次和陈艺父母见面,对面打扮得很精致,让谢兰想起了电视剧里那些上海富人的装扮。 一丝不苟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也是喷了很浓的发胶,双眼有生意人的精明和智慧,而陈艺的母亲一袭黑裙包裹身体很好,她烫了头发,脖子上戴着一串绿宝石项链。 陈艺母亲一看年轻时就是一个美人,现在也是风韵犹存,有古典女子的美,与现代妆容冲击,有一种专属于她特别的美。 谢兰也像当初陈艺见老师师母的局促和不安一样,最后还是穿了一件刚做好的大衣,里面是一条天蓝色旗袍。 还好双方还是有基本的礼貌,没有让她的问好陷入无人应答的尴尬境地,排除了她预想的最尴尬的一种。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字,“坐吧。” 陈艺坐在他身边,他父亲陈山是一个很追求效率的人,之前肯定已经调查过谢兰的背景,也没有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而是直截了当,“谢小姐,你觉得你能帮上陈艺什么?” “父亲,相爱结婚不是交易。” “但我们这种家庭结婚本就是交易。” 陈艺和他父亲针尖对麦芒,双方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语速也变得很快。 谢兰拉住了他的衣角,她没有说话,却让陈艺迅速平静下来。 谢兰确实提供不了陈山夫妇想要的一切,一些生意场上的人脉、一个势均力敌公司的支持。 “好了,这样吧,我们女人说说女人的话题,你们父子俩先聊吧。” 陈夫人起身,示意她跟着一起走。 从一进来,下人都叫她陈夫人,她自己到了小花园的桌子边,第一句也是,“叫我陈夫人就好,坐。” “谢谢。” 陈夫人靠在椅背上,还是在用屋内那种眼光在打量着面前这个她儿子坚持要娶的女孩。 “实话实说,谢小姐,你的样貌谈不上非常漂亮。” 说话间,她的嗓音很是悦耳,虽然内容不讨人喜欢,但她本来就没想讨谢兰喜欢。 谢兰是位长得很清秀的女孩,但也只算上长得清秀,对于他们这些不知见过多少美人的人来说,只能算一般。 “陈夫人,你很漂亮。” “是吗?那你是没见过我年轻的时候,那你现在就不会这样说的。”陈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言语间有了一些惆怅。 能面对谢兰都露出惆怅,想来变老确实是她的烦心事。 “陈夫人,我没有见过你年轻的样子,但你现在也很美,这是毋庸置疑的,岁月带给你成熟的韵味和风情。” 许是谢兰话语里她听出了一些真心,“你倒是会说话。” “我没有站在你是我要讨好的对象去说话,而是站在我个人最公正的角度说的。” 陈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谢小姐,就我个人而言,跟你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但站在你要成为我儿媳妇的角度,我依然觉得是不合适的。” “喝茶吧,这个茶我想你会喜欢,红茶对身体也比较好。” 两人好像进入了下一阶段,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开始品茶的阶段。 见了茶杯快见底了,“他们也该谈完了,我们过去了。” 谢兰闻言其身。 背后传来声音,“谢小姐,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香港从不缺风情万种的美人,你不担心未来陈艺爱上其他人?” 谢兰左手拿着包转过身去,“陈夫人,人无再少年,那你怎么确定我会一直爱陈艺?” 两人进了餐厅,陈艺家是建在半山腰宛如一座小型庄园的别墅,听说这座山将近两千亩的山都被陈家购买下来,这样的人家想要一个符合身价的儿媳也是正常的。 现在横在他们面前就是一纸婚前协议了。 独子拥有独子的底气,就想之前陈家父母没有成功让陈艺妥协学金融一样,现在面对陈艺也不得不妥协。 半月后,他们在新家举行了订婚宴。 谢兰邀请了来到香港遇到的朋友老师,楚教授、白编辑、还有剧组相处很好的王哥。 陈家这面没有邀请什么社会名流,陈家父母出席也算是给了这对新人颜面。 陈艺穿着一身黑西装,谢兰穿着一套白色的礼服,戴了一条珍珠项链。 面对镜头、陌生人的无措在相互对视已经消失殆尽,他们在一起就有无限的勇气走下去。 “谢兰,一定要幸福。” 楚教授站起身来,他好似谢兰的娘家人。 “我会的。” ---------------------------------------- 第39章 结婚 第39章 结婚 一向喜欢写八卦博人眼球的港媒这一次对谢兰却出奇的温柔。 “神仙眷侣,作家谢兰喜得良缘。” “恭喜谢兰找到另一半。” “导演作家,天作之合。” 报纸上的配图是一对新人站在一起和谐的画面,其中有几张上面让看到的人也觉得幸福,因为上main是谢兰发自内心,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在大部分的祝福之下,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都悄悄撤走了自己的文章。 她第一次来香港帮助陈艺拍摄电影,那年的香港不知道她。 第二次她来到香港,此时随着她是《顽石》的作者,第二部 小说的发表,她在香港人气飞速上升,不少青年尤其是以大学生为主都成为她的书迷。 后来执导的第一部 电影在香港上映,在紧张刺激的悬疑案件下是对人性的歌颂,对女性的赞歌,更让她人气攀升。 现在喜欢的谢兰订婚,她的书迷和影迷或者两者兼有的人都希望她获得幸福。 “谢兰!” 谢兰订婚后没两天,骑着自行车前往出版社,忽然听到有女生在大声喊自己的名字。 她停了车望了过去,“谢兰,你一定要幸福!”那人在朋友的陪伴下几乎是撕心裂肺吼出来。 那一瞬间,名为感动的东西充斥心头,谢兰短短几秒眼角含泪,“你们也一定会幸福,我们都会永远幸福!” 谢兰挥挥手。 一九八三年十月二九日,在一个陈家请大师测算的黄道吉日,他们举行了婚礼。 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林教授和谢华,代替从未称职过的人成为她的父亲。 谢华一定要林教授牵她上台,他说没有陪到小兰什么,远不及林教授做的多。 谢华的到来也带来一些谢家的消息,“小兰,不用担心他们了,谢中在学校的言论被报纸报道出来,学校里女生联合起来把他举报了,现在夫妇两个被辞退。” 当初抹黑谢兰背后的人专门针对这些比较有名气的女性,应该有很强大的厌女思想,找到谢中父母,给了一笔钱,为了这笔钱他们不仅卖了自己的女儿,还卖了自己的灵魂。 谢兰风评逆转,他们尝到了甜头,还想继续上报纸牟利,但没想到学校里的学生先行反对。 曾经批判别人的成为了被批判的一个,一辈子都在吸父母血的谢宇住在谢中夫妇买的新房里面,怒骂他们。 他还把他们赶出去,登报跟他们断绝关系。 看到谢华的时候,他们不断说谢宇是白眼狼,他们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 当初他们背刺谢兰带来唯一的好处,就是全国人民都知道谢兰有一个怎样的父母,再也不用理会。 婚礼开始,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随风舞动。 谢兰挽着林教授的手走上红毯,台上的陈艺已经双眼通红。 他们一步步走在红毯上。 林教授送自己最喜欢的学生,当成女儿的学生走进婚姻的殿堂,他每一步都走得扎实,希望谢兰的婚姻也像这步伐一样一步一步脚印,没有灾难愉悦地白头到老。 到达台上,谢兰放开了林教授的胳膊转而与陈艺相握。 十七岁成为知青,十八岁考上北大,十九岁发布第一部 小说,二十三岁完成第一部电影。 她二十四岁了,步入婚姻的殿堂,走进了人生一个新的阶段,有了一个叫陈艺的丈夫。 当晚,陈艺一直在张个大嘴在那里傻乐,笑意一直都没下去过。 “像个小傻子。” “那也是阿兰的小傻子。” 陈艺靠在谢兰的肩膀,抱得很紧,不想松开。 从新婚当天开始,她连续登了三天的头版头条,与订婚的报纸一样,都是陈述他们爱情长跑,祝他们幸福的。 也是从第二天开始,谢兰收到了很多很多信件,之前里面大多是书迷们对自己青春期的迷茫,或者发表自己对谢兰书籍的喜欢。 而从这天开始信件新增,先是香港的读者朋友祝她新婚快乐,后来是内地的读者朋友的信件也来到了香港。 一直到半年后,她还收到了一封这样的信件。 之前她感受到的是舆论报纸的恶意,现在这些读者的支持是她继续坚持创作,坚定前进的动力。 按照结婚前计划好的,他们去了法国度过一个月的蜜月。 诚然,埃菲尔铁塔上十指交会留下值得一生回忆的人生照片是让人难忘的,但谢兰更喜欢充满法式风情的街头,拉着陈艺的手尽情享受异邦文化的魅力。 “女士,先生,可以帮你们拍一张照片吗?” 一家影楼的老板是个金发碧眼的男子,他拿着相机走出来,“当然可以。” 谢兰和陈艺就背对着一栋两层高的影楼建筑面前拍了一张照片,“女士,我可以把这张照片拿一张放在我们橱窗里吗?” 那男子用比较蹩脚的英语向他们解释。 最后,那张照片在半小时后贴在了橱窗上面。 人一成婚就避免不了孩子家庭的话题,走累在咖啡店坐坐,桌子上摆了一个蓝莓蛋糕。 谢兰搅动着咖啡勺,“孩子吗?” “顺其自然,” 不像现代时她想起结婚生子都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 在这里在此时此刻,谢兰心里想拥有一个和陈艺的孩子是一个让人期待的事情。 听着谢兰的回答,陈艺把头埋下来,抬着自己的眼睛看向她,“我好希望和阿兰有一个像阿兰的孩子,特别是一个小公主,她能继承阿兰所有的优点。” 谢兰又又伸手捏他脸,“生不生都还两说呢。” “不生也好啊,阿兰就是我一个人的。” 他们从法国回来后,多了一个丈夫对谢兰原本的生活几乎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他们的新房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别墅,其他设计都是陈艺和装修公司共同设计,谢兰把三楼靠右的房间,有一个小露台的房间布置成了自己的书房。 除了之前预留的,其他六个定制的原木书柜上放满了各种书籍。。 一张靠窗的巨大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放着谢兰的手稿和最近常用的资料。 ---------------------------------------- 第40章 陈夫人 第40章 陈夫人 陈艺来听谢兰对自己工作设计的时候,“阿兰,加装一个保险箱吧,相信我用的上的,用不上也占不了多少空间。” “好啊。” 那一瞬间,谢兰顿觉的自己好像有价值几亿的文件要存放。 陈艺在家里也预留一个房间里来做他的书房,但他在谢兰的书桌旁定了一个,说还要和谢兰一起办公。 生活中彻底多了一个人,从一个人吃饭到两个人吃饭,从一个人睡觉到两个人睡觉。 不只是陈艺,还有陈家对谢兰的影响太大了。 作为董事长的儿媳妇,她需要跟陈艺出席一些活动,不免也要跟一些跟陈家一样的人家打交道。 她见识到了八十年代香港上流阶层富太太们的生活,看似随意的闲聊,话锋一转便是试探,再一转便是附和,还有一些谄媚。 谢兰有一个后天的优势,因为她不插手陈家的事情,也从不打听陈家任何生意上的问题,所以她坦然得可怕,一问三不知。 “谢兰,你写文章这么厉害,不会把我们写进你的文章里面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可是很注重私密性的。” 谢兰有些惊讶睁大了眼睛,“放心,肯定不会的。” “要是以后你们都同意,我就专门为你们写一本,标题就叫《香港一群贵妇的生活》。” 她这一番话逗得几个夫人前仰后合,“我们的生活有什么可写的,你写可是要赔钱的。” 但渐渐的,谢兰还总结了几个规律,其实很多夫人都像她一样,只有必要的聚会才参加,因为她们名下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多都是经营公司。 别人每天几百万的进账,自然没有时间来参加。 还有一些夫人年轻时都是红极一代的歌星演员,她们和陈艺的母亲一样年轻时都是或惊艳或温润的大美人。 陆陆续续的,一些夫人在谢兰没来,或者是觉得没什么意思,都没邀请她,倒省了谢兰不少功夫。 “少夫人。”听着保姆这样都是称呼,谢兰一阵咳嗽。 把她给吓到了,“没事,没事,我的问题。” 这一声称呼差点让她觉得穿越到了民国以前了,今天非常‘荣幸’来到陈家。 为什么呢?婆婆请儿媳喝茶。 婆媳问题是千古难题,谢兰也没想过自己能处好。 看在陈艺的份上,该来还得来,好在今天阳光不是很晒,坐在这凉亭下面,扇着一把团扇。 有些时候,她自己都得说自己有商业头脑,在香港一年多,她觉得自己在香港开店的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让香港多一家苏州旗袍店了。 而参加贵夫人们看似无意义的活动中,她将店里面的团扇送给她们,变相宣传,效果非常好。 这不,陈夫人你手上拿着的就是谢兰送的扇子,上面绣着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波斯猫,正是她的爱宠。 这件礼物送到陈夫人心里面了,不住的把玩。 “苏绣的技艺不错。” 陈夫人抚摸着上面细润的线条,转而抬起头,美人果然是美人,她这一眼,让谢兰都有些愣神。 “最近和陈艺怎么样?” “挺好的。” “你们那方面还和谐吗?” 换来的是谢兰的沉默,陈夫人用扇子捂着自己的嘴,似乎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不失礼地笑。 “好了,不逗你了,你们这些文人还是有些古板。” 明明现在对写文的称呼中,正式的有作家,小说家,不正式的有写文的,弄一点墨水的。 但陈夫人很喜欢称呼谢兰是文人,特别喜欢以偏概全,好像谢兰能代表整个群体。 “你那店听说生意不错,听说还想要开得高级一点。” 陈夫人的钱上面是不愁的,听说陈艺父亲每年都从账上转一千万作为陈夫人的零花钱。 对,就是零花钱,生活开支什么的不用她管,有些时候应酬比较重要,或者节日。 陈艺父亲还会专门定制首饰相送。 所以,谢兰完全不需要担心透露商业机密什么的,将她想要有琴走的路线都告诉给陈夫人。 原是想打发打发时间,毕竟在这坐着待会又聊到陈夫人最感兴趣的夫妻问题了。 “你这想法不错啊,店里的装饰一定要好,搞得像西方那些高端奢侈品一样,店里最好摆一些有韵味的瓷器,太贵重了不行,拿几件清朝的正好,我这里刚好有,也难得你去找了。” 陈夫人说得谢兰一愣一愣的,不消片刻,她面前就有十几个下人一人抱着一个瓷器出来了。 谢兰嘴巴刚张开,“不用谈钱,不值什么钱的!”说着还用手上的扇子拍了拍谢兰的腿。 “夫人大气。” 好像谈钱确实有些不合时宜,还好这些瓷器摆一摆,好生看顾,以后还能还回去。 听着谢兰说的四个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谢兰是真有意思的一个人,明明一句普通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跟从别人嘴里的不一样。 特别是她明明很端庄,然后说一些真心的夸赞之语。 “谢兰,跟我来。” 一路来到了陈夫人专门的首饰间,琳琅满目中各种宝石最醒目,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钻石。 她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只翠玉镯子,白色的底面干净圆润,上面漂着一抹鲜艳的翠绿。 “按理说,这是应该成婚当日给的,但是我现在给你也是一样的 。” 陈夫人牵起谢兰的手,亲手给她戴了进去,“谢兰,祝你和陈艺两个人白头到老。” 谢兰是被陈家的司机接走的,刚好回来的陈董事长见着了她,朝他问了好。 走进屋内,“你喜欢上那个女孩儿了。” “都成婚了,再说谢兰挺特别的。” 陈董事长没有再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 坐在车上,谢兰转着那镯子,一看就很贵,怪不得都想傍上富婆,她也算傍上富婆了。 “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晚上陈艺回来,见着谢兰在写新东西。 “阿兰,我养你。” 这句话一说,谢兰一伸手抓住了他的嘴巴,把他嘴巴捏成了一个香肠。 ---------------------------------------- 第41章 婚后 第41章 婚后 等她一放开,“这才是不吉利的话。” “好吧。” 反正她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的,她在现代待得那么多年,从小看到大的偶像剧也不是白看的,再说当贵夫人的生活是不好过的。 首先,陈艺现在有钱,但还没有话语权,只有家族有钱,然后,自己放松下来,不写文章、不写剧本、不拍电影,干嘛呢? 像那些甜宠书籍里面的女主一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去旅游。 这样的生活不适合她。 工作时可能会让你身心俱疲,但工作也保证了规律的作息,前提是是一份好工作。 谢兰目前的工作没有五险一金,没有一个靠谱的公司做支持,还可能背上很高的风险,但不可否认是一个好工作。 有大批支持者,是自己的兴趣最好,写得好还可以传世,最重要的一点赚的钱也多。 所以既然是一份好工作,谢兰万万不可能放弃。 “怎么?你想我不工作?” “怎么会,当然是老婆你开心就好,不要累着。” “那就好。” 刚开始的婚后生活在谢兰写的散文里面被形容成一杯在北京喝到的葡萄汁,香甜让人迷醉,细品也没有苦涩。 在谢兰成婚半年后,她的剧本写好了,也和嘉娱继续签订了合同。 这一代呢让陈艺像个蚂蚱一样跳来跳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要去嘉娱?让我的公司投资不好吗?” 他贴了过来,又被谢兰一把给推了回去。 “不是不好,是和上一部的工作人员配合的算有默契啦,第一次合作愉快,当然要有下一次合作。” 又凑过来的卷毛,凑到她鼻子边,试图用蹭一蹭的方式让他的主人改变想法。 一把又给推了回去,这个卷毛是某一日清晨的事了。 谢兰在餐桌面前吃早饭,面前摆的是一个大白馒头,一个鸡蛋、一杯牛奶还有一份杂志,上面是最新选出来的香港先生。 “香港的审美走在前列啊。” 谢兰感慨着,现在是硬汉正吃香的时候,而这次被签下来大力培养的是香港先生的亚军,一个留着卷毛皮肤白皙的可爱男生。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谢兰觉得女性在生活和工作场所中越来越占据平等地位有关。 正如古代男子要求女子三从四德,温婉贤良,换过来,女性有喜欢一个珍重懂她爱她,对她温柔的男生。 某人出现在她的背面,她感受到了。 “我在想审美变化趋势。” 为了预防吃飞醋,谢兰解释了一句。 “我剧本里也有这么一个男生,也许还可以接触一下。” “不适合。” “你都没接触就知道不适合?” 预防失败,醋已吃。 “这种一般都会先拍一些杂志宣传,赚一波钱,等着热度快要过去了,才进组拍电影电视剧让热度再起来。” 说的是头头是道,“接触接触,反正还没定。” 下午她就看到了一头卷毛,有钱人烫的头发不一样,这个年代刚烫出来的头发都是柔软的,没有异味。 谢兰揉搓了几下,觉得好可爱,好像一只卷毛大狗。 “还好你皮肤比较白,要不然还撑不住这个发型。” 陈艺的长相算不上硬挺,也算不上可爱,结婚之后的变得五官变得更柔和。 “呀,弄乱了你的发型。” 再好的头发也变成了一堆鸡窝。 “洗个头就好了。阿兰喜欢就好。”说着还顶着头发来蹭来蹭去。 发型决定什么她不知道,但自从烫了这个发型,陈艺是越来越喜欢蹭来蹭去了,好似真把自己当狗了。 “阿兰,你这部准备什么时候动工?” “四十天左右完成整个筹备,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个叫张怡的女演员吗?”陈艺挨着谢兰坐下。 “张怡,当然有印象,她可是我第一部 戏的女主角!” “之前她来我这部戏面的时候,我觉得她带着一些柔弱, 不适合,想着你这部戏要是合适,可以启用她。” 谢兰合上了杂志,“她当初拍完戏不是火起来吗?没有戏拍?” “不是,你也知道现在香港主要还是黑帮、硬汉为主,需要的女演员本就少,基本上也被垄断了。” 谢兰一听,“行,上次合作挺愉快的,等我们试戏的时候让她来。” 大部分的电影有一个特点,哪怕是大女主的电影,其实里面女演员的数量也会少于男演员. 有些时候这个比例会达到很恐怖的地步。 女演员在这个时代好似都没有男演员更受市场的欢迎。 随着第一部 电影的收视良好,谢兰在嘉娱也不再是签的新人导演合同。一些方面待遇远胜于从前。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选人的地方,之前是 租借的两间平房,现在也是直接租了一栋三层楼来专门筹备。 “王哥,我们这也算是打怪升级了。” 王哥还是谢兰的搭档,在里面做副导演,“也算是鸟枪换炮,东西都升级了,这一次拉到的投资都比之前多三倍。” 说实话,能在香港非主流的武侠黑帮电影拉到将近百万的赞助,足以证明外界对谢兰的看好。 “谢导,跟我来。” 谢导身份特殊,她跟嘉娱只签了导演约,平时也不来公司。 趁着开机,王哥觉得还是要跟谢兰说一下目前公司的局势。 “80年金融危机,嘉娱元气大伤,这些年一直在吃老底子,香港的电影公司冒出来很多很多,挤占了市场氛围。” 完全没有想到嘉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的谢兰,心里升起一股感激,这些事情正在谈合同的时候从未跟她说过。 “谢导,我跟你说这些不是给你压力。”王哥摸摸自己的大平头。 嘉娱上层算是一等一的有人情味的,不像香港一些公司,只要演员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辞退,不再自己最鼎盛时期,就会打压。 这样的好公司,王哥也不希望它倒闭。 这年头找工作不难,找一个好工作不难。 1980年的经济危机给香港经济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很多老牌公司也相继倒闭。 ---------------------------------------- 第42章 新戏 第42章 新戏 嘉娱也亏空厉害,好在之前存储了一大笔现金,没有把自己大部分资金投进股市,换来一个血本无归的后果。 谢兰能给这个处于巨大动荡的公司中说些什么呢?最好的就是好好把这部电影按时保质量的拍完,如果能有一个不错的票房也算是自己对嘉娱的回报。 因着王哥说的这件事,谢兰也不再拖延,精简了很多时间。 女主角试戏的那天,谢兰七点到的地方,工作人员昨天也准备好了,副导演也到了,坐在桌子边。 第一个人进来,是大四生长相上对于主角设定来说有些过于清秀,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内里是要有一股狠劲的。 一来见了十个人的表演,暂停休息一段时间,站起来走动一会儿。 一来一去,三个小时下来,有些头晕脑胀,经过初面来复面的演员除了张怡都面过了。 “谢导,你之前说过的张怡还没有到。”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她放弃了吧,我们收了?”王哥自己做事严谨,也希望其他人起码要守基本的规矩,九点报到,十一点了人还没来。 人红了就飘了的就大有人在,这个张怡也有可能,虽然只红了半年,后继作品乏力。 谢兰当然听出了王哥的不满,“收吧!”十一点半了,做人做事都要讲究一个缘分。 “刚才那个庄小灵我觉得无论是演技外形都挺好的。”几个人互相交换意见,都看好只有十八岁的庄小灵。 “我也觉得挺好的,她一看就是对剧本打磨得很深,理解很透。” 众人讨论的时候,“谢导、王导,张怡到了,要给她机会吗?” “有说因为什么迟到吗?” “没有。” “演一段,女主不行,看看女二能不能面上。”谢兰还是给了一个机会。 进来的张怡化着不淡的妆,穿着一身黑裙,头发毛毛躁躁的,面色有些偏黄,双眼也不复之前的清澈。 “导演好。” “女主已经选好了,你要是愿意可以演一段看看适不适合女二。” 谢兰的话让她抿了抿唇,垂下眼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神,“可以的。” 她演了一段进门发现兄长死亡的戏。 “回去等消息。” 谢兰没有对这场表演进行评价,等门关上,“张怡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她演戏不再有之前的灵气,而且整个人蹦的很厉害,表情很夸张。” 这个水准没有达到谢兰想要的效果。 曾经自己的女主角,现在演技大幅下沉。 不知道是今天的状态,还是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一直都这样,也难免让人唏嘘。 “没有听说,不过也许在圈子待久了,有些心浮气躁。” 试戏结束,谢兰拿着自己的包离开剧组的时候,眼前蹿出一个人,是张怡! 她妆容有些浮粉,刚刚补得口红有些太红了,整个妆容反而压低了她原本的美。 她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握着一个奢侈品包包,啜泣着硬生生挤下一滴泪来。 “谢导,我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你让我再试试女主好不好,我现在演女二咖位也不合适。我们上一部戏合作这么合适。” 她越说越急,可她忘了谢兰怎么会看不出她拙劣的表演。 “张怡,你还有其他机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的试戏没有通过。” 这算什么,走后门吗?别人辛辛苦苦的试戏难道就不是成果。 掉两滴泪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角色,本身对别人就是一种不公平。 “谢导。”她声音从后面传来,谢兰已经加紧步伐走远了。 “阿兰。”陈艺开车来接她,见她面色不好看,下车来扶着她。 “没事,张怡今天状态不对,试戏结束才来不说,试戏也没过,刚才在门口堵住我,想让我给她女主角色。” “没事吧?” 谢兰摇摇头。 “以后还是避开她,之前来我们这里试戏表现还可以,长相和人物性格不符,可能是太急于求成。” 陈艺担心了谢兰的安危之后,让她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人太想要成功,可能还会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接下来的一周内,各个演员角色初步定了下来,通知留存多少时间,然后本月底进行拍摄。 这一次要重新搭建一条街,专门有一位执行导演负责搭建和布置。 张怡的事情让她心里有所疑问,也没有多去关注。 为了方便上下班,谢兰买了一辆车,本来是想着陈艺工作太忙,自己在他建议下,开车上下班方便些,一个人也安全些。 但买了没开几次,陈艺还是车接车送,当她的专属司机并且乐此不疲。 每次谢兰下车时会在陈艺脸上留一个吻,这是他乐此不疲强烈要求的,说是他的‘车费’。 这边工作上了正轨,第一幕戏也顺利开拍,成片效果还不错。 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但有一个兼职工作,就是陪她婆婆陈夫人聊聊天。 对比一些在家当牛做马还要被嫌弃的女子,谢兰跟陈夫人的关系不像是婆媳,更像是朋友。 明明他们没有什么相同的爱好,陈夫人最喜欢收集一些名画,收集一些名贵的首饰。 谢兰发现了她在这方面卓越的知识,在鉴宝方面有很高的造诣。 陈夫人是她的身份,也是她的工作,显然,她这份工作做得非常好,过去二十几年买下的珠宝、土地、收藏品早已升值。 不用靠她的丈夫,她依然是富人。 而陈夫人知道谢兰懂她的内在之后,很是高兴,她没有什么朋友。 年少时交往的一些好友常常因为利益、距离慢慢走散。 同在陈家,她和谢兰过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陈夫人,你是成功的,比我成功。” 在这些利益纠缠中能够拥有如今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现代时常常有一句话,‘婚姻是用来经营的。’ 陈夫人就把这句话运用到了极致。 “这话说的,我越来越爱听了。” 随着两人的交好,陈夫人的爱好之一就是往谢兰手上戴各种各样的镯子,其他的金银她觉得在这个儿媳身上有些俗气,玉好,玉养人。 ---------------------------------------- 第43章 庄小灵 第43章 庄小灵 除了玉,还有各种女式手表,镶钻的不镶钻的,珍珠的。 起先谢兰很客气地拒绝了,后来也架不住她热情。 毕竟身为长辈,还是有一点让长辈听话的权力的。 “别管他,他钻到钱眼里去了。” 不同于陈夫人,陈董事长心里一直没有认可这个儿媳,他知道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德行,自然希望儿媳能帮助撑起这个家。 但没有完全冷眼相对,在陈夫人越来越喜欢谢兰的时候,心里的隔阂也在渐渐消退。 “我希望她能尽快给陈家生一个男孩。” 陈董事长的话在空旷的别墅里回响。 “我希望你和我妈能尽快给我生一个弟弟。” 回应陈艺的是他爸举起来的拐杖还有他妈看戏的笑容。 陈夫人伸伸手,“来,小兰,要入冬了,院子里梅花发花苞了。”谢兰起身,伸手挽着自家婆婆走了。 院子里梅花树都是红梅,是特意移植过来的,需要很精心的养殖才能在这片水土不合的土地上绽放属于它的美丽。 花苞还未绽放。 “他就是这种人,你放心,陈艺能治他。 谢兰听着婆婆的话,不由想着自己第一次来对陈夫人的刻板印象,果然人还是要接触才能熟悉,才能慢慢认可一个人。 她挽着陈夫人的手避开任由那对父子去对仗,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男人去解决。 “小兰,你和陈艺有一个让我很羡慕的点,你们是因为爱情结的婚。”陈夫人当初就真的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轻柔拂过谢兰的长发。 “但不要耽于情感,就算陈艺是我的孩子,我还是想嘱咐你,深爱的人,还是日后的孩子,在这些之前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你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谢兰和陈艺对待孩子都是一种随缘的态度,但在陈家被公公催生之后。 她在片场,见着有一处演得不好猛然站起来,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在身边人扶了一把。 通知了陈艺,剧组的人将她扶去了医院。 一查好事,怀孕了,怀孕两个月。 陈艺拉着那报告单,脑袋轰地一下爆炸开来,一阵狂喜弥漫全身,连忙赶去病房,整个人像是小孩子一样。 “阿兰,阿兰,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一激动凑到谢兰面前,将孕检单拿给谢兰看、 谢兰碰了碰自己的肚子,觉得一切都很奇妙,她从未想过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只是有些惊讶和意外。 孩子,血脉相连的感觉,在你肚子里面孕育着一个和你流着一样血的生命是一个让人觉得世界充满神奇,人类也很神奇的事情。 破天荒的,基于对孩子的看重,公公和婆婆一起来了医院,当即让谢兰去了全香港最好的私人医院,还住进了单人病房。 “怀孕不是生病,不用这样。” “你别管,他赚这么多钱,怎么花都好,你好好享受护好你自己和孩子就行。” 陈总可是一直想着培养孙辈继承自己的家业。 陈艺对生意是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如抓紧培养下一代,没想到自己的催生还是有效果的, “先生,夫人,少夫人说她要出院。” 在医院住了两天,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谢兰也不打算在床上一直躺着。 再说剧组那边还等着自己,总不能剩下八个月都停吧。 “你去说,好不好。”谢兰摸了摸陈艺的耳朵。 “阿兰,我觉得你现在不能太累。” “但医生说了没问题。再说嘉娱目前状况不好,我总不能让剧组停工烧钱。” 谢兰很是坚持,她要回到剧组去。 陈家人最后还是拗不过她,为此还派了一个专门的私人医生,以免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上门。 当年谢兰和陈艺的婚礼在香港不是什么秘密,众人都知道谢导婆家很富有,担心她怀孕拍戏进度要搁置。 没有传出不拍的消息,执行导演也就继续拍,拍一些不重要的配角戏份,主演的部分还是要谢导在把关。 三天后,谢兰出现在剧组的时候,“看什么,不拍吗?” “拍,拍!” 现场的工作人员一扫往日的迷茫,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嘉娱是一个好公司,底下的员工都不希望它倒闭,能力所能及做些事情就做一些事情。 知道谢兰平时情况特殊,大夜戏说什么也不让谢兰在现场亲自盯着,让她回去歇着。 “放心,放心我老王做事你还不放心?明天你来,保证让你满意。” 这样的工作氛围才是让人向往的。 演员们也很努力,庄小灵很年轻,灵动是她的优点,老天爷给了她演戏这碗饭的本钱,她自己也努力。 自己会花费大量时间,揣摩一些细节,对这个人物理解更深,才能更好把这个人物给演出来。 “谢导。”谢兰坐在椅子上,拍摄休息,她拿着一个杯子正在喝水。 怀孕对她的身体还是有影响的,很容易疲劳,但所幸没有更多的孕期不适症状,小口小口喝着。 “谢导。” 庄小灵拿着剧本走过来,她是个很羞涩的女孩,“谢导,打扰了,我对下一场戏有一些想法,可以请你看看吗?” 谢兰接过来,她没有近视,眼前刚刚睡觉起来雾蒙蒙的,“这一点改得很好。” “庄小灵,很不错,下次这种想法可以直接跟我提。” 谢兰认认真真看完,确实提得意见很中肯,对人物形象的体现更明显。 庄小灵脸上被红色晕染,这种被认可的感觉真好,之前她进组演龙套的时候,遇上的男导演不是不好,言语上有些带有大男子主义。 不像面前的女导演,除了工作导戏的时候,其他时间对女演员怀有一种包容的状态。 在庄小灵转身之后,谢兰继续盖着毯子,闭目养神,想起刚刚的改动,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 “这个剧组氛围超好的,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好崇拜我们的导演。”庄小灵的父亲每天都会来接她下班,他们家在香港算是中等偏上的家庭。 父母都是有名的律师。 ---------------------------------------- 第44章 孩子 第44章 孩子 见着他们父女俩一起笑着离开,今天最后一场戏拍完,谢兰也要下班了。 片场有风扇,走出来出了一些微小的细汗,陈艺今日来迟了一些,以往他都会进来和谢兰一起牵手离开。 等着车停稳,“抱歉,我今天来晚了。” “没有关系,今天我们放的早了一些。”谢兰孕期是真的困倦,在车上靠在座垫都睡着了。 陈艺在路边停稳,从车后面拿出一条薄的羊毛毯,给她盖好才出发。 谢兰迷迷糊糊的,从车上到了房间,吃了一些东西。 “我去帮你吧,你好好休息。”陈艺皱着眉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除了困倦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谢兰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着陈艺的手。 又过了一个小时,陈艺端来一碗清炖的燕窝,加了牛奶的对于谢兰来说有些腻。 胎儿开始写显怀的时候,谢兰除了肚子感觉给身体增添了一部分重量,习惯之后还好,其他的症状都消失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去医院检查孩子很健康,让公婆松了一口气,叮嘱一定要注意休息。 此时距离电影正式开拍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预计还有两个月拍摄完成,后期制作还有一定的周期,好在后期就不用谢兰亲自带着。 随着夏季的到来,天气越来越炎热了,谢兰让工作人员给剧组的人准备一人一杯柠檬汁。 “谢导,这本来就是我们工作范围内,不用给钱。”那几人连忙摆手。 “搬这一趟,不容易,多开一些钱是应该的。” 那几人一听也笑着应了,帮忙去分发东西。 进入了夏季,长袖有些热了,但大家专业素养都很好,再说夏季拍冬季的戏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拍完后,庄小灵每次都会凑到画面面前,看看自己刚刚的表演。 “谢导,你小心些。”见着谢兰去捡地上的书,庄小灵连忙跑过来捡起来,扶着谢兰。 “没事的,现在还可以弯腰。” 谢兰语气是说不出的柔和,接过书,还摸了摸小灵的头。 电影杀青那天,一如之前一样,陈艺抱着一束花给谢兰,在大家一起拍完照之后,两人在剧组留下一张合照。 随着肚子越来越重,谢兰在陈艺的担忧的目光下渐渐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嘉娱那边直接派王哥过来商量工作的事情。 谢兰在过了不到十天的只有玩和休息的时光后,有了写一些儿童文学的想法。 用这部儿童书作为给孩子的第一份礼物。 肚子七个月了,香港这边私人医院可以查胎儿性别,谢兰不在乎,所以一直没有去问。 她和陈艺都觉得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他们的孩子,都是他们一生要爱护的天使, 但陈艺父亲非常关心,从他难得笑得闭不上的嘴,谢兰他们也猜到了孩子的性别。 许是受师母和陈夫人的影响,从来不养花的谢兰还是在一楼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她身子种了,锄草的任务就交给陈艺了。 躺在定做的躺椅上,陈艺洗完手过来跪在她身边,把头轻轻放在隆起的肚子里上,听里面孩子的动静。 “你可要乖一点,不要折腾你母亲。” 有了孩子后,陈艺更加稳重了,在家里在夫妻俩个在的时候,还会露出一些之前的活泼男孩脾性,在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 “你说孩子长得像我还是像你?”陈艺把头抬起来,看着谢兰说着。 “我觉得都好。” “我也是,不过眼睛像你更好,你的眼睛很美。” 也是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构思了大半个月的谢兰开始动笔了,她写得很简单,用孩子般童真的语言编写一个个小故事,故事结构简单,用的文字也简单。 她平均下来是一天完成不到一百字的小故事,实际上更多的时候是一天写好几篇,后面几天又休息不动笔了。 到了肚子八个多月的时候,谢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孩子竟然能把母亲的肚子撑得这么大。 现在已经到了单纯的重量会让谢兰感到不适的地步了,好在会有医生上门为她按摩,去除一些酸痛,不让骨盆和脊椎留下更严重的后遗症。 陆陆续续,她接收到了很多的问候,二叔、林教授他们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不远万里寄了一些很有营养的东西。 陈艺一回来就看到阿兰在看和林教授夫妇的合影。 他知道她是想他们了。 “阿兰,不要伤心,等孩子出生后我们带着孩子去北京看看师父师母。” 刚出生的孩子怎么能长途跋涉?但谢兰还是点点头。 陈艺每天尽量早回来,但其实有些时候看了阿兰,也会再出去忙工作的事情。 他的公司正在上升阶段,最近两部电影的成功,加上他父亲对他也不是完全置之不理。 陈艺有了再招导演拍摄电影的想法,电影和生意他想兼得。 谢兰是很支持他的,她用绘笔给自己的儿童书画了一个简单的小兔子。 至于其他的图画肯定是要给专业人员画的,这本原本是送给宝宝的。 序言也只有一句话,“送给我孩子的第一份礼物。” 到了八个月的时候,陈夫人也很支持育儿的保姆过来,陈艺工作越来越忙了,家里只有一个帮忙的,怕是不行。 白凤送来样本的那天,谢兰挺着九个月的肚子,欣赏着书的封面,五颜六色的卡通图案,比她画的好看得多。 走着走着,下面有一阵暖流流过。 谢兰意识到了不对,“阿姐,我好像羊水破了。” 医院的救护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又不到十分钟到了医院,推进产房的时候,谢兰面色还是如常。 陈艺慌张赶到的时候,在产房外面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父母都在。 “妈,阿兰怎么样了?” “刚刚医生说了目前一切顺利,放心,我们给小兰找得是香港最好的医生,用得是最好的设备。” 陈艺双眼焦急看向产房,没有什么声音,整个走廊回荡着陈艺来来回回的声响。 ---------------------------------------- 第45章 月子 第45章 月子 躺在产床的谢兰没有感受多大的疼痛。 医生给她打了针后,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肚子里出来。 “谢女士,目前来看一切都很适宜顺产。” 医生的话无疑是一针定心剂,让谢兰的心渐渐放下来,随着护士和助产士的节奏开始用力。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在肚子里一针麻意外传来一阵微弱的疼痛。 “谢女士,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用力。” 一个巨大的东西从肚子里被慢慢挤压出来,在生产的最后,谢兰终于听到了那阵预料中的啼哭。 心下顿时一松,全身的疲惫感涌来,她迅速陷入了沉睡。 她再睁开眼,已经转到了病房,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 “阿兰,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陈艺坐在凳子上一看连忙起来拿着吸管给谢兰喂水。 嗓子确实有些干涩,喝了水后好了很多。 “孩子。” “孩子很健康,我让他们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看。” 一个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放在她旁边,他很乖巧,在自己妈妈的床上也没有哭闹。 谢兰伸出手碰了碰他空空如也的眉毛。 是一个男孩。 “起名了吗?” “就按照我们之前的商量的,叫陈阳,小名阳阳。” 陈艺凑在床边,半蹲在地上,守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阿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成为一个父亲,给了我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说这话时,阳阳醒了,按理说他应该看不到面前的世界,视力应该要过几天才会清晰。 兴许是感受到的爸爸妈妈在身边,他也没有闹。 “阳阳,你爸爸把你吵醒了,是不是?” 一口锅扣在了陈艺身上。 陈家对陈阳的出生达到了空前重视的程度,不仅宴请了社会名流摆了百日宴,还特意创办一笔不菲的基金作为给陈阳的第一份礼物。 谢兰后知后觉,她的儿子好像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阳阳出生时有六斤九两,是一个标准的大胖小子。 当初孕检的时候,谢兰一切指标正常,身体也很好,但顾及着孩子偏大才想着要不要剖腹产,后来医生们商量是先顺后剖。 “百日宴感觉有些夸张了。” 谢兰还在坐月子,她听说了公公的手臂,也不由咂舌。 “老头子这些年好不容易在家里有一件顺心的事,就由着他这一次。” 月子期间都是在这家私立医院度过的,享受着最好的服务,最科学的护理。 饮食上一周都不会重样,虽然大多都是清淡的,但在食材上也会尽量满足谢兰的需求,还会有专门的康复师来给谢兰肚子里因着生产稍稍有些移位的器官做复位。 第一次做的时候,虽然对方是个大姐姐,语言也很温柔,但谢兰想着陌生人摸自己的肚子,还是有些害怕。 好在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按摩了半个小时,涂了一层油。 “有钱真是好!”这是谢兰坐月子最大的感受。 护理得当,她后面其实因为生产有些脱发,在中西药结合的调理下,头发也保住了大半,生产后第十天开始她的头发没有再夸张掉落了。 生产后第十一天,谢兰开始做康复操,她是有搭子的,就是老公陈艺。 陈艺全程陪护谢兰坐月子的时光,他之前紧赶慢赶就是为了安心陪着谢兰生产和恢复。 生产后第十六天,谢兰戳了戳陈艺柔软的肚子,他之前的腹肌全都没了。 同甘共苦之下,月子餐自然是一式两份。 其实医生曾经建议过对于陈艺来说月子餐有些过于补了,但他在旁边吃有辣味的菜,更不好。 “这可是工伤,阿兰可不准嫌弃我。” 谢兰怀孕时只胖了十斤,生产到现在,除去卸了货的重量,只比之前的体重重两斤,身材也在渐渐恢复。 而陈艺这个受了工伤的,胖了十五斤,好在本来就是偏瘦的,要不然就成一个肥嘟嘟的小胖子了。 “减一减吧,这样,以后每餐分量减半。” 陈艺抗议声过于微弱,可以忽略不计。 在医生建议下,谢兰月子坐了四十天,她每日锻炼、吃饭、看书,日子除了不和工作有关还算舒适。 出医院那天,陈艺面对的就是他妈嫌弃的目光,“吃得这么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的。” 陈艺发出两声不满的哼哼声,“你现在可别这么叫,更像小猪了?我可不想大家觉得我生的是头猪。” “妈,我是你亲生的妈?” “垃圾场捡的。” 孩子很健康,他们一会去家里多了两个育婴师,全都是陈董事长安排的。 担心她多想,陈夫人一同回了他们家后,和她私下谈了谈。 “你也知道,陈艺他爸有些迂腐,本来还想把孩子抱在我们那边去养,后来我劝他这样会把家给搞散,才退了一步,找了两个保姆来照顾孩子。你别多心。” 谢兰听着想把孩子抱走,皱了皱眉,后又舒展开来。 有专业人士带娃当然是好事,她和陈艺都没有经验,说来还要感谢陈夫人为她说话。 家里多了一个小孩有什么区别呢,就是身为父母的陈艺夫妇心里时时刻刻都多了一份牵挂,会想这个时候孩子在干什么。 他们会一回家看看孩子今天的情况,观察着他一天一个样,皮肤从皱巴巴变光滑,身子也在慢慢长长长宽。 那双眼睛会开始盯着你,只要你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会盯着你,似乎知道面前的人是他的妈妈。 “阳阳,我是妈妈?”谢兰手上拿了一只老虎玩偶在阳阳摇篮边逗弄着他。 他会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抓那个娃娃,发现抓不到的会皱着自己额头,也没有哭闹,不伸手了。 这个时候,谢兰才会把玩偶放在他手上,“阳阳,你以后不会少年老成,情绪好稳定。” 家里的两个育婴师是真的很会带孩子,把孩子转来转去按摩着那脆弱的四肢和小肚子,阳阳也不会哭闹还会笑。 也会在陈董事长的吩咐下,放一些古典钢琴曲给陈阳做熏陶。 ---------------------------------------- 第46章 杀人的是狗 第46章 杀人的是狗 “我觉得根本没用吧,毕竟我也这样养的,不爱弹钢琴啊。” 在陈董事长在家庭聚会时说出自己的理念时,陈艺这个对家儿子开始了自己的反抗发言。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深觉自己已经失宠的陈艺,决定抱着自己儿子离开,然后他走了,孩子留了。 他被他爸一脚踢出去了。 现代医学解释,母亲为什么会这么爱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孕激素的影响。 不管是不是孕激素影响,谢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六个小时都看着他。 这种慢慢的期盼感随着孩子慢慢变大有所减弱,可不变的依旧是想见他的心。 陈阳从出生开始,每一个月都会拍纪念照片,有和爷爷奶奶的,有和爸爸妈妈的,有和妈妈单独的合照,而一家三口的摆在了谢兰的床头上。 在他会爬的时候,谢兰喜欢带他去沙滩上,吹吹温柔的海风。 “阿兰,我要拍一部电视剧,清朝后宫题材。” “怎么忽然想拍电视剧?而且跨度这么大。” 谢兰从未听过陈艺之前有拍宫斗题材的想法,现在不是三十年后,宫斗这个词还没有出现。 “那天有了灵感,觉得肯定会火。” 这个话题其实没有讨论多久,谢兰对这个题材不感冒。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总觉得宫斗本质上是对女子的压迫,很像是前世所说的雌竟。 女子因为家族、因为制度必须要进宫侍奉那所谓的至高无上的皇上。 这种至高无上的皇权本质就是对人性的绝对束缚,当然这个题材的出现也是市场所选择。 很会立意和拍摄的导演能从一个女子从善良温婉的性格到后期狠毒的性格转变中,让观众感受到封建制度的没落腐朽以及对女性解放的渴求和呼吁。 可是谢兰从陈艺的剧本里明显没有发现这个立意。 整个剧本已经完成,甚至马上就要正式开拍,若是改不仅要延误拍摄进度,还要承担是否能被观众能不能接受的风险。 “阿兰,你不喜欢这个剧本吗?”陈艺察觉到了。 “都已经确定了。” “我知道有些题材有些迎合大众,失去了一些立意。但我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当初选择的这条路没有错。” 少年的陈艺是叛逆的,用自己的反抗争取到了父母的屈服,但说到底他还是希望用自己的一番成就来向父母证明。 谢兰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陈艺的梦想早就改变,他的梦想变成了打造一个娱乐帝国。 “陈艺,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我过于少关注你了。” “你刚生产,阳阳又小,但是之后我可不依,你要多放一些注意力在我身上。” 陈艺难得撒娇。 结婚生子对于一个男孩来说似乎是加快成熟的两道途径。 “好。”谢兰捏了捏她的脸。 这部电视剧预计只有二十集,但却包括三位主演起起伏伏的一生,注定情节非常紧凑。 陈艺第一次接触电视剧,开始工作的时候没有之前那样得心应手,整个人在忙碌中有一些焦躁。 这次的电视剧里面有了别的公司的投资,为了市场希望陈艺能牺牲一些镜头和语言。 这些东西以前陈艺从未允许自己去接触,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正在脱离自己的初心。 或者说他其实注意到了,只是任由自己偏离。 谢兰生产后五个月,也开始投入自己的工作中,第一项工作就是给自己之前的儿童文学作第二篇序,审查出版社送来的样本。 陈艺今日难得回来早些,无意间瞥见了书桌上的一本色彩鲜艳的书。 他拿起来,翻了五六页,看了第一个故事,就看不下去了。 “阿兰,这种书其实可以不出版的,自印两本给阳阳就好了,销量会很惨淡。” 这还是第一次,陈艺这么对谢兰的一项工作持有悲观的态度。 “是吗?我觉得写得还可以,挺有教育意义的,别人都出版了,先卖着试试。”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市场有多沉浮,香港一大批年轻人沉浸于股票的刺激之中,人性都在里面渐渐消失。” 陈艺的悲观态度让谢兰惊讶了。 她拉着陈艺的手,到了阳台,“怎么了,最近工作出了什么事情?” “我最近在和其他有意一起合作创立公司的人一起合作,听他们说了不少电影电视剧流行的趋势,最近两部大卖的电影竟然是那种低俗恶趣味的电影。” 香港电影马上就步入百花齐放的时期,在这一时期少部分的电影确实会让人的价值观受到很大的侵害。 “看清你自己的心,有些时候其实我们不必去追求过多的利益的。” 谢兰其实感觉到陈艺发生了微弱的改变,有些时候她是想给一些她的安慰和建议,可陈艺却认为谢兰现在的建议不太适合自己的需求。 曾经他们在报纸上被称为金童玉女,因为他们都从事电影事业,对对方都很了解,甚至可以共同进行电影创作。 现在,其中一人的理念渐渐偏离自己的初心,另一人不知道正确与否。 “谢兰小姐,我们新书可否提上日程了?” 出版社白编辑那边对谢兰的新书很期待,还是第一次作家根据自己拍摄的电影剧本写作了一部书。 这其实是谢兰对着之前无良报纸揣测的回击。 陈艺执导的《一个沉默的女人》改编自谢兰的第一部 书。 有几家报纸就开始毁谤陈艺,说是他是失去了才华,还因原书的作者是一个女性作家作了很傲慢低俗的评价。 谢兰执导的前两部电影都是原创剧本,回击了还未拍摄,那些媒体人就唱衰,说是谢兰只会借鉴自己书中的灵感,失去才华。 现在她根据现代电视剧的灵感,在电影拍摄完成上映后的第三天,开始出版同名书籍。 不管是赚钱也罢,开创新的模式也好,谢兰甚至有些期待那些媒体人会想一些什么词来诋毁。 目前的进展很顺利,《杀人的是狗》成功上映,这部因为题材的原因,上映的第一天比谢兰之前两部都要卖座。 ---------------------------------------- 第47章 计划亲子旅行 第47章 计划亲子旅行 电影和内地同时上映,宣传海报上,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警察还是屠夫都站在下面仰望一条黑色的狼犬。 狼犬身上全是血,连双眼都变得通红。 海报是夸张带着一些荒诞的,正如整部电影的剧情一样。 这张海报一出,马上就有报纸出来批评,说是直接把凶手比成是狗是否合适,而且还污蔑了狗的清白。 三天后,看完电影的观众对着依然在卖的文章比了中指。 故事的开始,是警察局的悬赏从十万美金悬赏到五十万美金。 警察,不论是中国人、外国人的侦探全都汇聚在一栋房子里调查富豪独子的死亡。 调查来调查去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做了无数张画像,多到连张贴画像这种事警察局都找了专门的人来做。 一轮又一轮的审问,有情杀、有仇杀,形形色色的嫌疑人进了探房,他们每一个都可疑,可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杀人。 侦探们各显其能,证明自己怀疑的人的证据是假的。 当所有看电影的人都随着电影情节有了自己猜测的人,疯狂回顾细枝末节找到最后的证据。 一个孩子跑了出来,“我找到凶手了!” 小孩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已经快装不下的别墅里,所有的侦探和警察都在哈哈大笑,一个人准备上前准备抱走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手上拿出了一只手指,一个大拇指,而尸体上就少了一个大拇指。 当即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跟着孩子走过泥泞的湖边,走进一堆被压倒的芦苇荡。 一只巨大狼犬的尸体映入每一个人的眼帘。 证据其实从一开始就在警察局,是一卷胶卷。 富豪之子心理问题严重,喜欢喂养凶兽,通过各种非人的手段将狼犬培养成一个格斗凶兽。 录像片里记录的是每一日饲养狼犬的情景,格斗的血腥画面,还有喂食各种鲜血淋漓的肉食。 而一条束缚着狼犬的粗壮皮带终于松动了,那个富豪之子成为那一日狼犬的午餐。 一桩狗伤人事件本该到此为止,但当晚同一时间正有一个小偷被富豪之子发现,他在慌乱之中吓着用刀挥舞,划伤了,他并不知道富豪之子追到一楼发生的惨案。 嘴里有血的狼犬按照惯例杀死了自己的猎物,它的腹部也被富豪手上本是为了防备小偷的匕首划破了,听到动静离开。 小偷还未下楼见到这鲜血淋漓的场面,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想走的手,又回来细细清理了现场,不让自己的痕迹留下,又把自己的刀和那把匕首带走。 至于富豪之子身上并没有刀口,为什么会怀疑是人杀的? 因为从一开始没人相信只有那一层狗咬的伤口,血肉淋漓的表面,深达十二厘米的创口一定是为了掩盖下面的刀伤。 故事在这里结束。 案件的真相不同于它的开始受人瞩目,反而无声无息,除了警察局的归档,没有人公开发表过对这场案件的讨论。 富豪之子的死法让家族蒙羞,最后每一个离开的侦探都带着一些笑容,其中一个侦探的口袋里露出了支票的一角。 悬疑和讽刺拉满的电影很是受到了人们的欢迎,虽然内地上映时很多镜头不得不删掉,但也保持了故事的完整性。 这部电影仅仅上映十天,就已经获得了一亿的票房,这可是八十年代的中国,一部好电影五千万的票房都可以挤进当年最卖座的电影之一。 因为《杀人的是狗》这部电影的爆火,谢兰去嘉娱时,面对的是所有人都是带着笑容的,不是因为谢兰到来,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 “谢导,你是不知道老板们开会都是在说你那部片子的事,恭喜啊,我觉得这部电影或许可以帮嘉娱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这当然是我们都希望看到的。” 之前,张副总委婉询问是否可以做一下经验分享,谢兰答应了。 她发言先是说了悬疑性的电影不能偏离悬疑的本质,就算是为了宣传爱国或者是其他的主题,应该在这个案件的情节中去体现,而不是专门的篇幅去叙说。 人不是想时时刻刻受到教育的,他走进电影院的目的看爱情片,就是想体会爱情的美好和苦涩,看恐怖片,就是想体会让人心神颤抖的感觉,那看悬疑片,也是为了烧脑和解谜。 其他的比如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剪片上的注意点提了一个部分。 嘉娱要转型,正如内地各地的改革风,国企职工下岗一样,嘉娱也必须跟上时代潮流。 从公司回来,天色早就黑了,陈艺回来了,桌子上一大桌菜。 “都是你做的?”看着菜色不像是保姆烧的。 “当然,快来尝尝我手艺。” 谢兰拉着陈艺忙着去端碗的手,坐下来,“不开心也要跟我说,夫妻之间除了分享开心的事情,也要分享不开心的事情。” “阿兰,这部戏还没开始就已经引发了骂声一片。” 无非就是说陈艺开始恰烂钱,为了收视开始走哗众取宠的路线。 “陈艺,当初其实你拍摄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些反对的声音再猛烈,只要坚定走下去就好。” 是对是错不是还在探索之中吗?更何况陈艺当初不是想扩大自己的公司规模,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该让自己放下。 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只是事情简单,能放下却很难。 谢兰拿了筷子尝了一口,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在她看来,他们之间的谈话是很有效果的。 阳阳出生后,除了之前的电影和作品,谢兰也在短期内减少自己的工作量陪伴孩子。 身边有保姆,阳阳身边不缺少精细的照顾,但母亲的陪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阳阳十个月时,已经能站起来,只是不能迈开自己的步伐。 谢兰已经在筹备一周岁时的亲子旅行,她想带着阳阳去北京一趟,看看老师师母。 “陈艺,阳阳一周岁生日的前半个月你能腾出一些时间不?我们去北京看望老师师母。” ---------------------------------------- 第48章 陈艺的电视剧 第48章 陈艺的电视剧 陈艺回来时,听到这话,才如梦初醒,“好啊,是该回去看看了。” “怎么了?最近总觉得你精神有些恍惚。” “没事,没事,有些累了。” 在谢兰的注视下,陈艺没有看向她,把自己的鞋子放好,穿着拖鞋去洗手。 这种回避谢兰视线的行为让她隐隐觉得不对。 陈艺似乎出了什么事? 谢兰放下怀里的阳阳,走近他。 “真的没事,阿兰,就是有些累。”他的借口过于苍白无力。 彼此有彼此的空间,谢兰没有逼问。 她把孩子交给保姆,自己去了书房,第二本儿童书籍正在撰写中, 在写了三百字的时候,她停下了笔,眺望远方。 她书房有一个大的落地窗,可以从这边看到香港海。 想来她的朋友都没有在香港这边,倩倩她们,林琴都在北京。 香港跟她算得上朋友的女性角色竟是自己的婆婆。 今天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陈艺一改回来时的疲惫和疏离,开始逗弄孩子,关心阿兰。 “阿兰,电视剧剧本创作跟之前真不一样,以后有机会你也可以试一试,是不一样的体验。” 他带着一些兴奋说这话。 “好啊,看以后有没有机会。” 也许是小说写多了,这日子过着过着很像是谢兰笔下的情节。 现在不过是暴风雨似的情境。 夜幕降临,陈艺难眠,他躺在床上不住回忆起今日跟张怡的谈话。 “陈哥,你心里是不是有一些不服气,为什么谢导拍出来的电影更受大众认可度高?这种被压一头的感觉很难受吧。” 当时陈艺面色不善喝止了她,他也知道张怡因为没有试镜上阿兰的电影女主角,心里很不服气。 他给了她机会,出演一个女二。 前几日的感激涕零后,张怡时不时就会在自己耳边谈起这些,让人火冒三丈。 辗转反侧,自己也睡不着,他起身了,一来到阳台,发现阿兰也在阳台上坐在椅子上,眺望星空。 “阿兰,你要是喜欢赏星,我给你买一套专门的天文设备好不好?” 谢兰摇摇头,“不用,我就是看看,放空放空。” 她没有看向陈艺,目光一直投向了那片星空。 “阿兰,你觉得我当导演有天赋吗?”再脱口而出这句话时,陈艺就后悔了。 他不想让阿兰看不起,不想让阿兰知道自己都没有自信。 谢兰终于将视线放在了自己丈夫脸上,她有一个小习惯,很喜欢捏陈艺的脸。 “陈艺,当然,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导演,我心里从未改变过这一想法。” 谢兰郑重的认可像是世上最甜的一颗糖果,只需要一秒钟就让面前这个丈夫这个父亲红了眼眶。 “我说过,你的背后一直都有我,不管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我都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因为你是丈夫是阳阳的父亲,更因为我爱你。” 现代时常常听说一句话,拧巴的爱人需要一个坚定不移的爱人。 陈艺压力很大,她一直都知道。 天色刚亮的时候,今天这场硬刚皇后的戏陈导会亲自来,张怡早早就到了。 熟悉的车辆停在了车位上,下来的是陈导和谢兰? 张怡的眼睛在看到谢兰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这部戏的剧本需要改变一下,但大家不要担心,我们拍摄周期预计不会改变,不会耽误大家下部戏的时间。” 陈艺的话,在场的艺人都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陈导是总导演又是投资人之一,再说片酬照拿。 摄影棚内,谢兰先看了最近半个月陈艺拍摄出来的成片,看了一场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如改两场戏?把这几个姐妹互帮互助的场面加一场,见面也改一下。” 她们都是大家闺秀,见面时彼此不认识,也应该是客气疏离的,在没有得到选秀的结果之前,不会产生明显的敌意。 他们夫妻两个似乎回到了阳阳还没有出生的时光,谢兰有时间就会给他修改剧本。 但这次的工作还是不一样的,剧本前期已经投入的,改一两场,后面怕是要大改。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陈艺是真的切实感受到了这句老话。 阿兰在,他心里那种恍惚的感觉消失了,而且对这部戏也更有信心。 一共十六集的剧集,前前后后拍了三个月,最后谢兰加入时算是将这部戏走偏的方向完全拉了回来。 将原本立足于后妃之间的尔虞我诈,变成封建制度对女子人性的抹灭。 “不用加上我的名字,这是你的第一部 电视剧,投入了你最大的心血。” 在最后一场戏完,将片子送去送审时,谢兰主动提出不用在编剧一栏加入她的名字。 这部戏说到底十之八九都是陈艺的心血。 “阳阳!”谢兰抱着自己越来越重的大儿子,“你爸爸的戏还在审,等两个月再去北京好不好?” 一岁的陈阳已经会说断断续续的话,“好!” 他在费力理解妈妈说的话,最后应了一个好,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送审排档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等着这部戏刚播出的时候,正好是阳阳一周岁的生日。 之前陈董事长是答应阳阳去北京过,可现在没走,身为爷爷也就大摆宴席为大孙子庆生。 陈艺和谢兰都去宴会上应酬去了,一家三口直到晚上才是单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我请了摄影师,我们一起拍张全家福。” 他们在陈家跟公公婆婆拍了一张五人的全家福,又在自己家拍了一张一家三口的。 那张照片后来被装在相框放在床头柜上。 这部戏谢兰和陈艺预料到了很多很多情况,但它的火爆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部戏不仅是火遍香港,更是火遍了大江南北,勇夺中国和香港当年当之无愧的收视冠军。 它被誉为宫斗剧的开山鼻祖。 主创人员在内地和香港都获得了很多知名大奖。 女主角和男主角都获得了金猪奖最佳男主角,女配也获得了最佳女配奖。 陈艺也获得了最佳导演奖,可谓是大获全胜。 ---------------------------------------- 第49章 出轨 第49章 出轨 他成功证明了自己,他成为香港最年轻的获得最佳导演奖的导演, 但这一荣誉似乎没有让陈艺高兴多少时日。 “陈哥,感觉你最近心情都不大好。” 因为电视剧的热播,由张怡组局,剧组的主演们都聚在一起聚餐,自然也就邀请了陈艺这位总导演。 陈艺摇摇头,明显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我知道陈哥心里的结。当初若是谢导没有插手,我相信凭借陈艺的实力也能获得那么多奖项,得到大众的认可。” 张怡这话一出来,对上的是陈艺探询警告的目光。 “陈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以你的才华其实不必有谢导的帮助的。” 陈艺不再理会,他不是个笨蛋,听不出来张怡话中对他们关系的挑拨。 但是他心情确实不好,说不出来,他明明很感谢谢兰,但也在想她要是不帮忙,自己会不会也受到大众的认可, 这一点点的苦闷让他喝了不少酒。 “我们一起送陈导回去。” 走的时候张怡和陈艺的助理一起送他回去。 艺人和导演的身份本就敏感,只是看着助理也在,他们也就没多想。 半梦半醒之间,陈艺感知到有人在碰自己的脸,他知道不是阿兰,阿兰的触碰他能感知到。 他推开了对面的人,还没有清醒过来又被拉进一个怀里。 这一次陈艺没有推开,他的理智让他摆脱,可心底有一个声音又让他放纵一回,就一回。 当陈艺失魂落魄回到家中的时候,没有看到谢兰,一问才知道她去出版社了。 陈艺在家昏天黑地睡了一天,醒来时对上了谢兰的脸,她穿着白色的长裙睡衣。 “你喝得太多了,睡了一天一夜。” 心虚愧疚淹没了陈艺,他不敢去看谢兰的脸,下一秒,谢兰拉起了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好像在梦中听到一样。 他猛然在现实中睁开眼睛,刚才那个是梦嘛。 忽然陈艺有一种迫切的想法,他希望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包括聚餐特别是聚餐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梦。 “陈先生!”闯进来的是家里的保姆,手上拿着一张报纸。 “陈先生,上面的是你吗?” 这一句话让陈艺如遭重击,他慌忙起床,却踩到床单直接摔到了地上,真切的痛感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挣扎着起来,伸手去拿那报纸时,好似在拿西方神话中的潘多拉魔盒。 刚一拿奖,“知名导演与女演员春风一度。” 几个大字映入眼帘,随即就是下面两张陈艺在床上的侧脸照。 看完后不到三秒,他感觉自己腿软了,跪倒在了地上。 有一个问题是,当你正在和编辑商讨自己给孩子第二份礼物的时候,有人拿出一张你老公出轨的报纸你会怎么办? 饶是见惯了很多场面,这依然让谢兰大脑一片空白,她仿佛字都不认识了,但那份报纸还是摆在了自己面前。 “需不需要帮你联系律师?” 还是白编辑走过的路比谢兰吃过的饭都多,第一句话竟然是帮忙联系律师。 事后,白编辑也是想打自己嘴的。 谢兰状态不对劲他看在眼里。 老实说,在看到报纸第一眼,她有所预感,也像大多数人一样不愿意面对,但很快实锤了。 那张照片上面一看就是陈艺,脑子就像是踩中地雷一样,轰的一声炸开了。 报纸拿不稳了,落在了地上。 谢兰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白哥,我先回去一趟。” “我送你,我送你。” 白编辑担心谢兰,这种状态出去真出事怎么办? 一走出出版社,她不想回家了,也不想继续面对白编辑。 “我去咖啡馆坐坐,你回去吧。” 这是她打起精神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她走进去,正是下午四点,咖啡店人很少。 她走到最角落的一个位置,菜单被服务员拿上来时,她不想看,也看不清字,随便点了一杯。 她的脑子像是被废掉了,泪腺和脑子在打架。 刚刚没有回过味来,现在她有点想哭,又有点绝望。 她像是被人扔到了海中,求助无门。 “谢兰,冷静,冷静。”她双手紧紧握住咖啡杯,这种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脑子也不清醒的状态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她松开了咖啡杯,起码先要确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兰起身准备离开,“女士,您还没有付钱?” “抱歉!”谢兰从口袋里拿出一百港币,递到她手上。 感觉走出咖啡店的这几步路都很漫长,“女士,你的东西。” 那个服务员又追了出来,是谢兰刚才拿在手上的样书。 她叫了计程车把自己送回去。 一走进家门,“夫人,先生半个小时之前出去找您了。” 这算什么,恋人错过吗? 谢兰扶着桌子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就等他回来,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流逝对于谢兰来说已经是一个没有概念的事情。 即使心乱成一锅粥了,陈艺走进来的那一刻,她还是感知到了。 “阿兰!” “过来。” 陈艺站在了桌子对面,没有抬眼,这副样子其实已经能够证明报纸上所言非虚。 “你出轨没有?” 谢兰也没有看她,只是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阿兰,我昨晚喝醉了,昨晚只是……” 谢兰一把把桌子上的报纸扔给他,“我只问你,出轨没有?” “对不起。” 事情确定了,谢兰站起身就往外走,陈艺想来拉她。 “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 谢兰转过身指向陈艺,她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现在就觉得陈艺恶心,这个世界都恶心透了! 她一出来坐上计程车,“小姐,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先开走,先离开这。” 谢兰真的没有一丝力气来面对这个世界。 司机开走了,他看向后视镜的谢兰,“小姐,我看你心情不大好,不如去公园或者海边散散心。” ---------------------------------------- 第50章 陈夫人谈判 第50章 陈夫人谈判 谢兰闭着眼先没有回应他,后来传来一句话,“好,去海边吧。” 手表显示时间来到了下午的六点,谢兰付了车费,坐在了海边的椅子上。 一望无际的大海吹来阵阵潮湿海风,她在这里,报纸上的画面还是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可恶,她的脑子就不是电视,为什么要一直回忆这些事情? 天黑了,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太阳开始落下,看着白日的亮光一直被黑夜吞没。 当天完全变黑的时候,谢兰流下了今日的一滴泪水,随后喷泻出来,她在哭什么? 哭背叛的陈艺?还是哭的自己? 是哭从前,还是哭未来? 谢兰不知道,泪水依然在不断涌出。 人们常说泪水是人体发泄的渠道,哭出来后人的情绪就能得到缓解,可谢兰明明更伤心了。 “阿兰!” 陈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谢兰下意识去擦自己的泪水。 她站起来,跟陈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要过来,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陈艺见到现在的阿兰,心如刀绞,他从未见过阿兰这样的模样。 曾经他发过誓,一辈子都会护住阿兰,结果现在伤她最深的是他自己。 双眼通红,沉浸在痛苦之中的阿兰,是他最不想见到的模样。 “阿兰,我们回去说好不好,回去解决这件事情。” 陈艺的声音带着一些哭声。 “解决,这件事情怎么解决?”谢兰在问陈艺,也是在问自己。 这件事怎么解决? 错已经犯了,他们回不到从前。 这样僵持了也不知道多久,谢兰忽然觉得好累,身心俱疲。 “不要跟着我。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想想未来怎么走?” 谢兰坐车去了自己在香港的房子,她不想回到家,那个她和陈艺的家。 她把门反锁了,在床上躺着,睡也睡不着,哭也哭不出来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在问自己,问空气。 第二天,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陈艺站在陈夫人后面。 “小兰,事情总要解决的。” 这句话陈夫人说的对,谢兰冲进洗手间把自己头发理了理,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开门把他们放了进来。 这件事总是要解决的,“我们离婚。” 这是谢兰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案,没有另一条路。 陈艺那双眼睛惊愕看向她,仿佛不肯相信谢兰这么轻易就能提出离婚。 “小兰,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一桩婚事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 这番说辞是真真切切让谢兰胃里泛起了恶心,连带着对陈夫人这个一直有好感的长辈此时也讨厌万分。 “什么叫说放弃就放弃,我接受不了,我就要离婚。” 谢兰声音小但很坚定,一如当初在婚礼上说着愿意嫁给陈艺一样。 她很痛苦,像是被人一刀刀割在心上,可她心里只知道一定要离婚。 陈夫人其实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雍容华贵了,她的妆容不再完美无瑕,想来也是为陈艺这个乱子操了心。 “阿兰,我愿意补偿你任何东西,我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你原谅我这一次。” “原谅不了,陈艺,我现在以及未来看向你都是嫌恶的,恶心的,怎么原谅?” 谢兰直愣愣盯着他,那双眼睛除了痛苦和决绝,再也没有任何该死的留恋。 “陈艺,你先去门口等着。”陈夫人知道陈艺在这,谢兰的情绪就不可能稳定,更不可能听进去任何意见。 陈艺踌躇一会儿,看着谢兰故意避开的目光,还是站起身来。 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两个女人,可明明不该剩下她们的。 “那个女人,陈家会让她在演艺圈混不下去,会给你出气, 还会给你和阳阳一笔基金作为补偿,而且你知道陈艺是真的爱你。” 听到这,谢兰实在忍不住了,“不要说了。” “不要提爱,侮辱了这个字。这件事难道都是张怡的错吗?她是处心积虑地靠近,可陈艺要真是忠于爱情,忠于婚姻,他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张怡是处心积虑,不爱重自己的女人,那陈艺又是什么好人? 一对烂人。 想到这,谢兰的心又是一阵阵疼。 “陈夫人,转告陈艺,离婚,把当初签署的文件都带上,去走一个流程。” 陈夫人话语软和一点,“小兰,那你有没有想过阳阳,他是你和陈艺的孩子,你忍心他从小就没了完整父母的陪伴。” 提到孩子,谢兰心中火气更甚,“毁了他父母陪伴的是你的儿子,凭什么说是我?我就不明白了,当初你们担心我贪图陈艺的财产。” 谢兰站起来拍了桌子,“现在你的儿子出轨,我都说了遵循当初签的协议,顺利离婚就好,非得闹上法庭吗?” 陈夫人从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就知道以谢兰的性子,她不可能原谅,可她还是来饿了。 “你出面公关,陈家的损失才能最低。” 从张怡买通记者报道开始,香港已经有数十家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谴责陈艺的行为。 不管陈艺有没有在陈家的公司任职,他是董事长独生子这一身份,足以让民众对陈氏集团生产的产品产生抵制, 更何况面前的谢兰是知名女性作家,女导演,她的书迷和影迷正在疯狂谴责陈艺。 自从事情发酵以来,陈家那边已经投入很多钱买通了一些媒体压下报道,可民众的舆论依然如火如荼。 陈氏集团的声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原来是为了陈家的声誉。” 这一套套的,先是用打击那张怡试图安抚她,又是拿孩子来绑架她。 “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心中的那道坎,以后你和陈艺可以分开各过各的。” 陈夫人自以为的退步让谢兰更觉讽刺。 结婚之前签署那张狗屁的婚前协议之后,谢兰就以为她和陈艺的婚姻不再是交易,没想到如今也是讲上筹码了。 不管是陈艺还是陈夫人都是够烦人的, 背后的陈董事长更烦人。 ---------------------------------------- 第51章 阻止离婚 第51章 阻止离婚 在这种逼迫下,适得其反,谢兰恢复了理智,她不再避开自己的目光,直视面前的陈夫人。 “陈夫人,我和陈艺婚离定了,我不需要你口中那种所谓为我好的生活,我的人生也不需要你来给我选择。” 谢兰指向了大门,“不必再说了,陈夫人,我想我们言尽于此,请出去吧,希望下一次再与你们接触的时候是在解除这段关系的时候。” 现在的谢兰痛苦和悲伤似乎都已经消失。 陈夫人知道自己的目的终究无法达成,她站起身来,还想再说什么,最后也只有一声叹息。 在看到妈走出来那一刻,陈艺带着希望的目光迎了上去,换来的只有陈夫人用包狠狠打了他一下。 “她不会见你,回去。” 谢兰躺在床上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叫醒她的又是一阵开门声,谢兰以为是拿着离婚协议或者还要对峙的陈家人,结果从猫眼看到了二叔的身影。 “二叔!”谢兰见着二叔,打开门的瞬间伏在他肩头痛哭。 在家人出现那一刻,当自己终于不是孤身一人的时候,积攒的委屈一瞬间全部爆发了通通化为曾以为没有的眼泪。 “他不是个东西,小兰,别哭别哭,自己身子要紧。” 谢华扶着小兰到沙发上去坐着,去厨房用带着的东西给谢兰做了一碗鸡蛋羹,又热了刚买的白粥和鸡肉, “小兰,听二叔的,吃一些东西,有些人等着二叔去收拾。” 从昨天中午看到报纸上消息,谢兰一口水都没喝,更别提吃饭了,看着喂到嘴边的鸡蛋,张开嘴吃了一口。 这些东西没什么味道,谢兰接过碗筷,完全顾不上好吃不好吃,都吃了一点。 “二叔,你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吗?” 谢华点点头,“我坐火车经过北京的时候,林教授听到了消息,让我带信给你。” 谢华从随行的皮包里拿出一封信,上面只用钢笔写了八个大字,“人要为了自己活着。” 与此同时,陈家母子两个回去后,“你做出的丑事,又摆出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给谁看?” 陈董事长气不打一处来,他们陈家因为这件事不仅家族名声毁了,连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谢兰只有一个要求,按照婚前协议约定那样离婚,其他的也不管也不要。”陈夫人明明白白说出了谢兰的需求。 “我不要离婚,我不同意,妈,我没有阿兰会死的。” 陈夫人感同身受,听着陈艺的话,她有些明白了刚才谢兰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劝息事宁人,却被解决的感觉。 “陈艺,你是不是有些天真过头,这件事决定权不在你手里,是谢兰不要你了,是你辜负了别人!” 陈夫人语气格外激动,超出她丈夫预料。 “夫人。”他出声提醒陈夫人冷静下来。 纵观香港豪门中,出轨的事情也不少,大多都是正妻选择忍气吞声,或者拿一笔好处。 但这次他们陈家面对的是只要离婚的谢兰。 “这样的事,不如让香港文艺界几个知名学者出面劝说一二,都是同一个圈子,想来谢兰会顾及前辈的面子。” 陈董事长一心只想让谢兰赶快出声名,说这都是那女星的一厢情愿,陈艺是被陷害的,挽回陈艺的名声。 “你要是想让香港文艺界臭名远扬你可以试试。” 陈夫人冷言冷语,她后知后觉发现,她的丈夫和从前的她都觉得女人就是这些豪门公子的附属品,可偏偏谢兰从来不是。 这样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在这样的环境中反而成了异类。 这边陈董事长也想到了谢兰不仅自己在内地的名声,还有她老师和楚教授。 这是一块烫手山芋。 “女人嘛,不过是被愤怒冲晕了头脑,过段时间,我们先出份声明,过段时间,看在孩子和家庭的份上,谢兰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陈董事长的话让陈夫人不屑一顾。 她不是谢兰,还要继续依靠陈家过着自己富太太的生活,否则都想直接刺他痴人说梦。 “爸,不会的。”陈艺开口了。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谢兰二叔到来的消息也很快被陈家知晓。 楚教授也去看望了谢兰,“小兰,需要什么帮助一定要开口。” “谢谢楚老师,目前我一切还能解决。” 他们再次见面约在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这一次是陈董事长带着陈艺。 谢华强忍住自己揍一顿面前父子俩的冲动,一份合同已经摆在了桌子上,不是离婚合同,而是一串数字。 除了数字之外,合同下面已经有一份陈氏集团帮她已经拟好的声明。 “我不会发表任何虚假声明,还有我想陈夫人已经转述清楚我的想法。” 谢兰望着面前这个精明的商人。 “谢兰,人不要太天真,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利益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陈董事长真的将不择手段重利演绎的淋漓尽致,而没发一言的陈艺。 谢兰之前也没看出来他竟然这么软弱,敢做不敢当。 “那看来我们只有在法庭上见了。” 谢兰不想纠缠,好聚好散行不通,那就让法官宣布解除婚姻关系。 这有点出乎了陈董事长的意料,任何一个家境一般的女孩子看到那串数字都会心动的,但确实谢兰从结婚开始就显露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他不由想抱怨为什么陈艺当初选择这样一个女人,明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是爱死爱活,也才成婚两年不过啊。 陈家没法对她下手。 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天。 谢兰现在绷紧的神经是因为这次事件,也因为要摆脱陈艺,摆脱陈艺这个心念,所以她身体才没有彻底垮掉。 她深夜都难以入睡,每每闭上眼就是过去和现在的割裂。 她会想起之前和陈艺在北京第一次见面,也会想起后来第一次拍电影的情形。 过去和未来各像是一把钝刀子试图将谢兰的精神割的破裂,割的粉碎。 ---------------------------------------- 第52章 惊天一跪 第52章 惊天一跪 那一天,陈家来了很多人,包括风险投资人还有律师,都在竭力评估这次对陈氏集团的影响,同时提出一个次于谢兰出面的最优方案。 “做好这件事情已经挽回不了的打算。” 听着他们还想要自己再去劝谢兰,陈董事长抬起了头,他要的是另一个方案。 “那只有让这场风波尽快过去,答应谢女士的要求,尽快离婚,用一些明星绯闻来掩盖,过一段时间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就会降低。” 方案做出来时摆在了陈艺的面前,“我不同意。”他直截了当拒绝这个提议。 “我一早就说过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你这里。” “但我不会签字。”陈艺没有其他办法,他甚至不知道如何挽回这段感情,可他知道要是签了字,他和谢兰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在事发后七天,谢兰终于单独见到了当事人。 陈艺站在门口,他身边没有他父亲或者母亲。 “进来吧。” 还是熟悉长桌,说实在的买了这张桌子后,在这里开会谈判的次数都比吃饭多。 “对不起。” 陈艺低低声音传过来,他的声音在之前听起来很有魅力,低沉中带着一些烟嗓的感觉。 这句对不起,谢兰过了这么久才听到,“陈艺啊,你真是一个很没有担当的人。” 敢做不敢面对算是什么事,明明谢兰是受害人,却面对着他父母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这个罪魁祸首却躲在父母身后。 今天他来道歉或许是有的,但更多的怕是父母都失败了,所以自己才不得不出面。 “对不起。” 一滴泪滑过他脸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个时候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连谢兰自己都不知自己哭了多少了。 “陈艺,我们已经结束了,所以不要再见面,不要再纠缠,就让这段感情不那么难堪的结局吧。” 谢兰不知道陈家人是不是天生都有听不懂话的基因。 离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已经让她痛苦了这么久却还没有结束。 “不要再提你不想离婚了,事实上这段婚姻已经结束了,不要让形式来困住我们两个。” 陈艺不开口了,对面的谢兰在审视他,审视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审视自己的丈夫。 从前她怎么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个多么冷漠自私的人。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离婚之前接触陈家了,这一次事情解决不了,只有上法庭。 陈艺在客厅里继续流着没用的眼泪,哭的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 陈家的离婚律师到位了,陈家父母也到位了。 他们最后唯一需要争议的就是阳阳的抚养权,身为一个母亲,谢兰肯定是想把孩子带走,刚一岁的孩子也离不开母亲。 “谢兰,孩子一定要在陈家,这是我们的底线。” 陈董事长的话传在耳边,这句话让谢兰不由握紧了拳头。 “陈家可以提供陈阳最好的教育,对他的人生有帮助的资源,况且你也不能全身心照顾他,不是吗?” 陈夫人这一次还是和她丈夫站在了一边。 “我知道一个母亲离开孩子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香港的教育毕竟还是领先的,”陈夫人看了一眼陈董事长,“阳阳在香港接受教育,以后放寒暑假,还是可以和你待在一块,我也不希望阳阳缺少母亲的陪伴。” 离开陈家的时候,谢兰带走了陈家拟的离婚协议,她还没有签字。 一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不是那么容易放弃抚养权的。 在那血肉相连的十个月里,谢兰对孩子满满的期许,出生后他一点点长大长高的回忆一点点清晰印在了谢兰脑子里。 但陈家说的并无道理,谢兰抱着阳阳,先不说自己一个人不能全身心都陪在阳阳身边,这边的教育资源也更好。 小小的人因为这些日子没有见到母亲,心里很是依赖,小手巴着谢兰不肯松开。 “阳阳。” 她抚摸着他,呼唤着他。 “妈。”半梦半醒时,阳阳下意识喊了妈。 脆糯的童音把谢兰的心都喊化了,也更疼了。 终于在事情爆发后一个月后,双方都在修改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上面修改的内容是保障谢兰作为阳阳母亲的权益,包括探望,还有一系列对孩子的保障。 谢兰从陈家出来,入秋了,太阳依旧明媚,就像她的人生绝不会永远在阴霾之中。 下了车,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东西,速度之快,像是被人打了的兔子一样,仔细一看是个人,再仔细一看是张怡。 因为距离的很近,谢兰看到她故意打的很白的粉底,还有化得憔悴的神色。 “谢兰,你放过陈艺吧,我是真心喜欢他。” 说着她还颤抖着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已经有他孩子了。”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狗血剧,放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前卫。 谢兰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但她有一个想法,也这样做了。 拿出怀里的小型相机本来之前文件留档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她半弯下腰,对着她脸拍了两张。 然后谢兰迈开步子准备绕开。 这种不发一言,却拍照的行为应该是打乱了张怡的计划,她刚一愣神,又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谢兰面前,又跪了下来。 “还好你找了一个大街上,要不然我都要担心你讹诈我了。” 她买的房子又不是在无人区,周边都是住房,不少人已经凑过来看热闹。 张怡心里有些害怕,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还看到冷静到可怕的谢兰。 不该是这样,谢兰不应该是歇斯底里,甚至直接来打她吗? “谢兰,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放过陈艺吧。” 张怡想要挤出几滴眼泪出来,却挤不出来。 “数月不见,演技也差成这样,不过估计你也不演戏了。” 谢兰鄙视她作为专业的演员,却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你哭错坟了,我已经离婚了。” “你不用在这跪着,去陈家跪也许用处大点。” 谢兰的话还没有让张怡反应过来。 ---------------------------------------- 第53章 离港 第53章 离港 闻讯赶来的媒体见证了这个巨大的新闻,连忙扣动相机。 “谢女士,你真的已经和陈艺离婚了吗?” 有一个记者的声音从嘈杂的人群传出来。 “今天就会见报。” 谢兰回答之后头也不回离开,留下一个完全被打乱计划,不知所措面对媒体的女人。 张怡带来的小记者早就看到事情不对,混入到人群之中了。 他是要热点,但要是连累报纸都被香港人民给抵触,怕是不用混这一行了。 当天那张证书发下来,谢兰写了一个离婚声明,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谢兰与陈艺感情破裂,解除婚姻关系。” 短短一句话也让香港报纸也陷入了疯狂。 这一个月外界有各种各样的猜测,有说谢兰已经原谅陈艺的,有说谢兰已经离婚了的,还有的说谢兰已经被陈家报复的。 可今天已经迎来了大结局,曾经被大半部分香港报纸都祝福的一段婚姻不过维持了不到两年光景。 而当天陈艺出轨对象跑到谢兰面前本想上演惊天一跪以求上位,却被狠狠打脸的事情也出现在各大媒体报纸上。 连跳梁小丑这种形容已经算是仁慈的报纸了。 已经被骂的很惨的张怡这一次再次更深刻见识到了香港报纸方方面面的厉害之处。 “忘恩负义,不忠不信,女星甘当小三,破坏人家家庭。” 张怡第一次大火就是因为拍了谢兰导的电影,这件事被挖了出来,是报纸又一个实锤张怡的点。 这件事情里心疼谢兰不只是谢华、老师、朋友还有广大的书迷。 “谢兰依旧是谢兰,她不会被任何东西裹挟。” 书迷不知道把信寄往何方,他们不知道谢兰的住址,就先把信寄给白凤出版社,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谢兰。 谢兰再次出现在白凤时,她神情憔悴,是来做收尾工作的。 离婚后她已经决定离开香港,当初她第一次来是因为来帮陈艺拍电影,在这里有她的事业,但没有朋友家人,她决定离开香港,在北京或者别的生活继续自己的生活。 “谢小姐,和你的合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如果没有感情上这些纠纷,想来我们长期合作的关系不会这么短结束,以后白凤还是希望谢小姐未来书籍的版权还是可以留在白凤。” 白编辑知道谢兰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更何况留在这里触景生情对身体没有好处。 他拿出了合同,结算了剩下的费用。 “谢小姐,我祝你未来一帆风顺。” 相比于白凤,更不舍得是嘉娱, 那些曾和谢兰一起共事的朋友和领导。 对于白凤,谢兰的成绩是锦上添花,可在嘉娱,那是切切实实的雪中送炭。 在公司面临外债风险时,若不是谢兰的那部电影赚回一亿的净利润,嘉娱也不得不走向裁人甚至面临倒闭的境地。 “我坚信我们以后一定有机会合作的。” 副总信誓旦旦,对这件事充满自信。 离开香港返回北京已经提上日程,现在只剩下一个人没有告别,难以告别。 保姆把阳阳带出来时,肉眼可见的孩子瘦了很多。 孩子只是心思没有成年人那么多,可他们对外界的感知仍然敏感,对家庭一丝一毫的变故更加敏锐。 阳阳脖子上戴着玉观音,那是谢兰在出月子后给他买的第一份礼物,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希望佛祖有灵保佑孩子一生顺遂。 明明面对的是自己母亲,阳阳那双本应该在这个年纪明媚的眼睛却含着泪水,但他没有大喊大闹,默默流泪,他感知到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可阳阳很乖,他知道母亲不能留下来。 “妈妈,妈妈。” 他在谢兰怀里一直喊着妈妈,换来谢兰一次又一次的亲吻。 从前她老是觉得不后悔,跟陈艺生下一个孩子不后悔,可现在她后悔了。 让一个孩子没有在完整的家庭出生,世事难料, 也许她看人的眼光还不好,给孩子选在了这样一个家庭出生。 当谢兰抱着孩子慢慢靠近保姆的时候,她的余光瞟到了躲在街角注视着这里的陈艺。 看到了又如何,她没有理会。 “好好照顾他。”这只能是谢兰最后的叮嘱。 当晚,她要从香港飞往深圳,和二叔一起到达了机场,机场外面围了很多人,可能是哪位知名演员回港。 “我们绕着走,二叔。” 谢兰拿着行李箱,跟在二叔后面。 “谢兰!!!” 巨大的横幅上印着的是她的名字,这些人都是她的书迷和影迷,“谢兰,你一定要永远幸福。” “抛弃不好的人,大步往前走!” “谢兰,我们会永远支持你。” “谢兰,一定要继续自己的事业,我很期待你的新书。” 男男女女的声音混杂在一块,突围出来的声音都是在祝福。 这些书迷正如当初祝福她成婚获得幸福一样,也在这里再次支持谢兰迈向新的人生。 谢兰向他们弯腰鞠躬。 从事一个职业的意义也许就在不经意的某天会展现出来。 谢兰没有父母,所以她的人生是缺少一些爱的东西,可她有爱自己 的二叔,有自己的老师师母,还有这些书迷朋友的支持。 人生哪能处处圆满,谢兰得到的已经很多。 她坐上了飞往深圳的飞机,飞上天空后大概十多分钟,回头看了一眼香港,发现在自己的视角里面香港已经成为一小块地区,那么小。 她回北京,大家似乎都避开了香港的一切,让谢兰有种回到大学时期的错觉。 不一样的是,她不再住在宿舍,而是在自己的四合院。 “放心。” 林琴一见到她,就把她拥入自己的怀里,拉着她的手坐下。 “姐,香港那边的店面。”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过去,再说他们在你的管理下平稳运行了这么久,不会出事的。” 林琴用手抚摸着谢兰的秀发,还有她憔悴的容颜,这种没有精神气的样子,她从前怎么都不会相信会出现在谢兰脸上。 ---------------------------------------- 第54章 又见谢中夫妇 第54章 又见谢中夫妇 她可是谢兰,那个坚韧不屈的谢兰,想到这里,林琴自己眼眶都有些湿润。 只有这些朋友、亲人才知道谢兰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而这变化不仅仅是现在这样,在回北京十天后的深夜。谢兰被救护车拉走了。 林琴和倩倩一同赶到医院的时候,“病人患有肺炎,耽误了一些最佳治疗时间,现在一定要彻底根治,否则后果就不好了。” 医生拿着片子看着肺部上的白点。 “而且,身体上的病好治,从我跟他交流中发现,谢兰同志好像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等她身体好转我希望你们能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身上心上都有病,“医生,我朋友这病好治吗?” “放心,肺炎不是一种罕见病,只要按时吃药输液,加上病人还年轻,但病人心理上的问题,我建议不要拖延。” 两人来到病房的时候,谢兰已经醒了。 师娘在给她削苹果。 学了一辈子历史、客观的师娘孩子气地说了一句,“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初我和你老师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嫁去香港。” 师娘把苹果递给谢兰。 听到门口的动静,看着林琴她们来,师娘连忙起身招呼他们坐下。 “你这身上还疼不?”倩倩握住了谢兰的掌心。 见她摇摇头,心下也没有放松。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当初其实在香港得知消息的时候,她痛苦了数天后,身体已经出现了一些预警,比如会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但在那个时候,二叔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强撑着一口气。 不想被陈家的人看低,也不想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倒下。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心气散了,身体和心理的问题就排山倒海涌上来,拉扯着她,想将她拖入更深的地狱。 “不要为我担心,不过是一场小病,我很快就好了。” 见着倩倩还要哭的模样,谢兰是真的不会想让这些朋友为自己担心。 “说到做到,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倩倩带了很多谢兰喜欢的橙子,补充营养的牛奶粉,其他的还没有应季。 “谢兰,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去美国疗养?”倩倩要去那边读博,她有选择,当初她可以留下来读林教授的博士生,可她想出去看看。 亲眼去目睹西方的文学状况。 而且她在医生说明谢兰现在的状态,觉得美国那边对心理疾病的治疗要好一些。 “我知道我提出这个很突然,你可以再想想,等着这边的医生先给你做一个评估。” 林琴陪着谢兰,倩倩和师娘出了病房的门。 “师娘,你支持我刚才的提议吗?” “我不知道,我想等病情报告出来。” 师娘在见到谢兰的时候,就觉得她状态很不对。 但想着谢兰在香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觉得可能是暂时的心情不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目前国内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人研究人的心理问题,更别提一套完整的治疗手段。 一切都等着经过专业评估再看。 林教授联系了北京相关方面的专家对谢兰进行治疗。 “炎症面积过大,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心理方面确实存在很严重的抑郁倾向,如果真的能去美国洛杉矶进行治疗,那边目前对心理疾病的研究确实要先进一些。” 说话的医生嗓音又不符合外表的年轻,看起来已经超过五十岁的年纪,实际年龄才刚三十八岁岁。 十二年前,刚从美国学成归来的年轻人被打成了走资派,一直在山西农场务农,在前两年才平反回到了北京当地医院工作。 尽管如此,他已经是国内心理方面数一数二的专家了。 一来二去他们也成为了朋友,因为魏韶也很喜欢谢兰的作品。 不管是电影还是书籍,他都已经拜读和观看过。 “同志的书常常让我回忆起我的少年时光,那是一段美好又艰难的岁月,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的作品,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些,其实我从你的作品里回忆我的青春。少年的心气是珍贵的,而我已经失去了。” “但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失去这份少年心气。” 谢兰已经短暂丧失了 一部分感知情绪的能力,但她的记忆记下了魏韶的回忆。 虽然现在她难以感同身受,但作家的本能让她觉得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魏医生,以后我要是再提笔,可以把你的故事写出来吗?” “可以的,我相信会有一天我会读到这部作品。” 这个画面其实从外人看来是有些诡异和离奇,医生情绪激动,病人面无表情,像是得了面瘫一样。 哪怕现在谢兰做了十几次的心理测试,都是很不好的结果。 时间一天天过去,两只手背都被扎青了,要出国治疗心上的病,也要先把身体上的病先治疗一个阶段,要不然长途跋涉是有些危险的。 “谢兰!” 没想到有一天,她又见到了谢中和黄心,一见面,第一感触是这对夫妻怎么老了这么多。 黄心和谢中已经双鬓斑白,特别是黄心,满头都已经是白发夹灰发了,更别提满脸的皱纹深刻得像是用刀刻出来一样。 仿佛他们不是三四年年未见,而是十年才见。 “谢兰,我和 你爸真的知错了,是我们不好,思想有问题,忽视了你。” 黄心一瞬间哭了出来,几乎是刹那间就是满脸是泪。 中国式的父母从不认错,除非走投无路。 这黄心哪是在哭自己做错了事,是在哭自己这些年受的苦吧。 “哭错了,登报解除了关系忘记了吗?” 当初她读研的第一年,那场浩浩荡荡的网暴下,许许多多的报纸谢兰留下了几份中就有一份是他们登报要与谢兰这个猪狗不如的女儿解除关系。 谢兰躺在病床上,冷瞧瞧着他们像一对小丑一样站在那里。 冲锋陷阵的妻子,在一旁坐享其成的丈夫。 黄心的泪水在谢兰冷言嘲讽下也没有止住,看来这几年确实受的苦太多。 ---------------------------------------- 第55章 侄女 第55章 侄女 “当初是我和你父亲两个蠢,被别人利用,谢兰,你放心,我们现在已经明白了生儿生女都是一样。我们再也不管你那混蛋哥哥了。” 黄心以为她的话很合谢兰心意了。 之前重男轻女,现在重女轻男,哦,不对,是重钱轻男。 她早就从二叔口中知道了谢宇夫妇生了一个女儿。 他们家里爆发了长达数月的矛盾,现在计划生育计划下来了。 谢宇夫妻两个都是汉族人,没有任何机会超生,除非谢宇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要了。 还有他们也交不起超生的罚款。 黄心在那个女孩出生的那一刻,得知盼了十个月的孙子是一个孙女的那一刻就翻脸了。 她和谢中拿出了当初对付谢兰的斗志,对付儿媳妇,想让谢宇和她离婚,再娶一个没有生育过的,这样就可以再得一个大孙子。 可谢宇夫妇住的房子都是岳父岳母出了一部分钱买的,可想而知谢宇说什么都不会离婚。 这下子这个曾经的大宝贝在谢中夫妇面前也不顶用了。 日子过了不到一年,老两口积蓄花完,之前大半辈子存的钱都拿给谢宇去胡闹了。 现在夫妇两个第一时间就想去把钱要回来,很明显对方怎么会还?不仅没回,还直接上手推了一把谢中,一推还腿骨折了。 这让老两口雪上加霜,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百般帮着外人诋毁的女儿,老两口来到北京。 可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谢兰已经毕业了,不在学校了,偌大一个北京城,又去哪里找? 毫无头绪转了好几天。他们想到一个办法,去派出所直接报案谢兰失踪了。 这才知道谢兰已经去香港,而且去了一年还没有回来。 当时心里那个气啊,谢兰那个丫头跑到香港那个好地方自己享福去了,留下他们老两口在这里受苦头。 这里谢兰离婚的消息上了报纸,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谢兰给他们谢家蒙羞了,身为一个女儿,竟敢做出离婚的丑事来。 这个时候谢中夫妇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真的快 走投无路了,如果谢兰不管他们。 老师工作已经掉了,存款已经花完了,儿子也不管的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两人才勉为其难低下自己的头,只想要谢兰的钱。 这对夫妇不仅没有良心,还没有智商。 二叔都来看过她了,她怎么会对他们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呢? “回去吧,断了就是断了,再在这里闹,我想你们不想被赶出去,或者想试试当初我的滋味,成为被骂的对象?” 谢兰拿起早上看完一半的报纸,不再搭理他们两个。 “谢兰,我们可是你爸妈,养恩生恩大于天。” 一看哭惨不成,谢中一下子就立起来,指着谢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什么长进?这些词都跟四年前没什么两样。 “两位,这里是医院,你们再这样大喊大叫,我报警了。” 护士妹妹过来帮忙,进警局对于他们这种‘老实人’还是有些威力,跺跺脚走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仅影响了同一个病房的病友休息,还影响了护士妹妹的工作。 “没事没事,这种事我们也是见怪不怪了,以后他们再偷偷溜进来,直接按铃,我来对付他们。” 各行各业都讲究一个熟能生巧, 护士这一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家暴小三勒索比比皆是。 黄心夫妇还不算最难缠的。 “同志,你好好养病,别让这些事耽误你自己的身子。” 护士不认识谢兰,但是懂事听话不找事,非常优秀的病人。 “谢谢你关心。” 护士拿着装药的白盘走了。 谢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她在感慨的只有时间,这四年真的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没过两天,林琴快步走进来,“小兰,小兰我跟你说,我在外面碰上一个年轻夫妻带着孩子在向护士询问你的病房,说是你哥哥嫂嫂。那男的还说一句,‘这病别有传染,要传染我可不去。’” 谢宇吗? 在谢中夫妇连续几次都讨不到钱,这个曾经的最大受益者终于忍不住登场了。 谢兰像是升级打怪一样,先面对黄心,再是忍不住爆发的谢中,最后躲在后面不断吸血的谢宇。 “你别担心,我都把他们骂走。”当初那铺天盖地的报纸,林琴也知道谢兰与家里的关系。 “没事没事。” 说话间,门口果然来了人。 谢宇长得还挺高,看着有一米八,身材很壮实,长相和谢兰有两分相似,旁边一起站着的烫了一个卷发,看着有些飒爽的女子。 最吸引谢兰注意到是女人怀里的孩子。 女孩看起来也不过两岁,穿着小裙子,脸圆嘟嘟的,很可爱,嘴里含着一颗糖。 在陌生环境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妈妈。 她让谢兰想起了自己的孩子,那个敦实的胖胖男孩。 “谢兰,连哥都不叫了?”这谢宇一开口就是比谢中还重的大男子主义。 “我跟谢中夫妇都断绝关系。”还叫你哥? 林琴坐在床边,“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听着这话,那谢中觉得自己面子遭到了轻视,刚想上前,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谢宇!”谢宇媳妇忽然喊了他的名字,让他不敢动弹。 “先出去,我和妹妹谈谈。” “我们还挺缘的,我和你都有一个澜字。你是兰花的兰,我是三点水那个澜。”李澜高中毕业,在外面说话是很客气的。 她抱着自己的女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小娟乖,叫姑姑。” “姑姑!” 女童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你好。”谢兰要是正常的时候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吧,她不知道,因为她现在体会不了这种喜欢或者讨厌。 小姑娘长得集中了父母的优点,不像是一个混吃混喝的人能生出来的。 “我们小娟很喜欢姑姑是不是?”李澜哄着小娟,“对,我喜欢姑姑。” 林琴眼睛倒是一直在那小姑娘身上,她也有一个女儿。 谢兰拿了杯子喝了水。 ---------------------------------------- 第56章 安排上学 第56章 安排上学 “东西拿回去给孩子吃吧,各过各的日子。” 听着谢兰的话,李澜脸色不好起来,但是还没有到翻脸的地步。 她怀里的那个孩子一直怀着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个让她称呼姑姑的人。 “走。” 谢宇不能忍受这种情况,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之前在家里他是绝对的中心。 不用他吩咐,他爸妈都会把最好的送到他面前,可现在要来求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妹妹。 他说了走,还伸手去扒拉李澜,结果被李澜一手拿开了。 “谢兰,我也就直说了,上一辈的恩怨不要延伸到下一辈,何况小娟还是你的侄女。我想让他进北大附中,你帮帮忙。” 李澜心里想不通,谢兰不帮他父母就算了,自己女儿这么乖巧懂事,刚刚也表露出有点喜欢她这个姑姑,怎么让她办个事这么费劲。 “帮不了。” 谢兰没再去那小娟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你这样的人,一点心都没有,肯定是个天煞孤星!” 得不到相应的帮助,李澜也开始露出自己胡搅蛮缠的一面。 “你说什么呢?我告诉你们,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林琴也在心里感慨谢兰这家里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那一家三口离开了病房,谢兰觉得头有些痛,“让你费心了。” 林琴本来是来看她,结果碰上这么一回事。 “这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 林琴比谢兰大几岁,刚三十出头,这些年林琴服装拓展迅速,她身价也不低。 有了事业的女人,办事也越加雷厉风行。 从医院出来,她拿出一份合同,上面是回收份额的协议。 一回公司,那份额协议书扔在了桌子上。 一个和她很相像,年轻一些的姑娘拿起那个合同,兴奋翻到最后,发现是空白傻眼了,“姐,是不是那个谢兰不同意签,我早就告诉你外人靠不得。” “闭嘴,”林琴瞪了她一眼,这样动不动满嘴喷粪的习惯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好歹也是读了一个高中出来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烟,点燃了其中一根,“今天碰上她家里人来折腾,我没说。” 家里人闹本就让人烦心了,何况自己这事说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去香港之前,小兰主动把自己的占比降了,后来去香港开了有琴,那边一个店的盈利就可以抵得上我们这边十个店的盈利,现在别人生病了,就要以此买下股份,这种事我做出来,太丧良心了。” 林琴抽着烟,烟雾缭绕,不知什么时候,她也觉得烟是个好东西,可以极大释放压力。 抽了半根烟,她妹妹凑过来,“姐,可今时不同往日,你不是也说想让有琴更加发展壮大,以后公司越开越大,一个只会写文拍电影的合作伙伴有什么意思,还是我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你别忘了,我们有琴在国内和香港的名声就是因为谢兰拍的两部电影打出去的。” 特别是第一步,现在想想,谢兰的商业头脑真是好啊。 女主角穿得旗袍就是有琴的,那温婉有气质的东方女性可是迷倒了不少客户。 “姐,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再说谢兰病了,可能都拍不了电影了,我们给的回收价也不低了,正好给她钱养病。” 林琴妹妹还是不肯死心,她心知肚明的是,她姐也想公司完全就是他们林家的, 就是良心上过不去而已。 果然,林琴拿起那个份额,上面的收购价还是不低。 为了有琴的明天,有琴只能是她自己的。 第二天,探病时间一到,林琴也到了,在林琴眼里,谢兰还是那样坐在床上看着报纸。 看着和正常的谢兰也没什么两样,还因为这几天的疗养感觉面色好了不少。 那份合同摆在谢兰的面前。 “小兰,我这不是要踢你出局的意思,只是为了公司发展。”林琴还想解释几句。 谢兰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琴姐,有琴就交给你了,你要是不提,我本来也准备上次跟你说的,没想到遇上谢宇他们了。” 她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再为有琴做什么了。 不要让这一份资产让他们的友情有了隔阂。 她爽快利落的举动却让林琴生起浓重的羞愧,她来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为昨天和妹妹恶意揣测谢兰感到愧疚,她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是谢兰不同意签署怎么办?对价格不满意怎么办?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林琴不了解谢兰吗?当然了解,可是在商言商,林琴摸爬滚打这几年,见过翻脸的合作人比比皆是。 合同递到她面前时,林琴还没缓过神来,接下那个合同。 “小兰,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会的。”谢兰伸出手擦掉林琴眼角的泪。不要让这滴泪毁了林琴今天的妆。 林琴这才意识到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又过了两天,谢华特意请了假过来推着坐着轮椅的谢兰去了一趟美国大使馆。 大使馆那边查过谢兰的资产状况存款证明,还有学历,以及美国医院那边的证明后,不到半个小时通过了林琴的申请,并让他们七天后来拿。 “二叔,你那边工作没事吧?” 想了想二叔已经为她的事请了很多天假了,又是个离不开人的岗位。 “二叔已经退居二线了,请了十天半个月,理由正当都可以的。” 听到退居二线,谢兰转过头来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叔。 对啊。二叔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也该退居二线了。 在小石头村见到二叔的时候,那时候的二叔还是满头黑发,一转眼也快十年了。 十年了,当初二叔跋山涉水只为来看一眼自己,看看他十七岁就被父母狠心送去当知青的侄女。 现在她快二十七岁了,还让二叔为她担心。 她这病白天除了医生,朋友亲人都觉得她在慢慢好转。 二叔还去问了医生,有了好转还需要去洛杉矶吗? 只有医生和谢兰自己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 第57章 前往美国 第57章 前往美国 她长时间失眠,什么也不想,也是睡不着的,安眠药于事无补,对食物提不起任何兴趣。 现在的所有看似正常的行为都是出于理智,而不是情感。 拿到护照前一天,谢兰也拿到了自己前往美国的机票。 “放心,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你一定会好好的。” 倩倩握着她的手。 但是,似乎是心灵感应,谢兰向病房门口看去,是抱着陈阳的陈艺。 “妈妈!”陈阳真的很乖,这么些天不见,见着谢兰看他,他挣扎着让爸爸放下他,然后跑到谢兰的比病床前。 见着那小脸都是泪水,“不哭,不哭,倩倩阿姨抱你,妈妈在这呢。” 倩倩见着谢兰手上还在输液,一把抱起那孩子坐在病床旁,让谢兰好好看看孩子。 “妈妈,阳阳还想你,你一定要好起来,不要在这个白屋子里,这个白屋子是会让人打针的怪物。” 谢兰伸手捏了捏阳阳的脸,”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阳阳来妈妈身边玩一段时间好不好?“ ”好。”阳阳在谢兰的怀里贪恋着母亲的怀抱。 陈艺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静静看着他们,那双眼睛熬出了血丝,整个人倒显得正常。 他终于走进来,“阳阳先去跟姐姐玩一会好不好?” 阳阳被倩倩带走了。 陈艺站在床头,没有对上谢兰的视线。 “阿兰,让我陪你去美国吧,我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方便,你放心,我一定就在旁边远远看着不打扰你。” 陈艺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美国,还生着病。 他派人查了谢兰就诊的医院,但这病是心理上的,他偷偷跟去怕是对谢兰病情不好。 “陈艺,你应该知道我这病有一部分的原因和你有关,那你觉得还适合跟我一起去吗?” 谢兰的语气依旧是那样,冷静的可怕。 他没有再出声,最后带着阳阳离开了病房。 谢兰到达美国的当天,昏昏欲睡,长时间在空中坐着让她有一种漂浮的感觉,还好身边有倩倩还有专门请的看护人员。 看护人员推着他们的行李,一块白板上写着谢兰和倩倩几个字,笔画没有打直,用了汉字,花的钱还是很值得。 他们暂时落脚的是一个挨近庄园的二层小楼房,这里原先的房主搬去纽约了,被谢兰短租下去。 她觉得有些累,正想躺上床休息。 “谢女士,我们的包被人划开了。” 护工姐姐进来带来一个噩耗。 第一天来美国接触到的不是医生,而是警察,好在谢兰和倩倩英语还算流利。 来的是一个白人大胡子警察和黑人平胡子警察,拿着笔在记录事情发生经过。 “最重要的是里面有我们三个人的护照。” 谢兰补充说着,狡兔三窟,何况离家这么远,他们都把钱和卡放在不同的地方,那个包最要紧的是护照。 “你放心,女士,我们有了消息一定会尽快通知。” 那白人警官的话带有一些地方口音,很仔细才能听清楚。 “没事,兰兰,你别担心,大不了我们去走流程补办护照。” “不管找不找得到,先申请一个临时护照才是正经事。” 这就是美国给谢兰留下的第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刚到的几天除了当天就被偷了这事,其他还算顺利,她顺利和自己的医生见了面。 埃文医生体型过于肥胖,连他自己都打趣到,自己被炸鱼毁了健康,但仍然热爱炸鱼。 所言非虚,听说他一天三顿炸鱼是必不可少的。 谢兰入住的是全科医院,拥有洛杉矶少见的心理科病房,在经受埃文医生诊断后,她被建议入院观察。 “我想我的病情应该不是最严重的一种。”谢兰拿着一杯牛奶。 “当然,比那些没有人看着要自杀的人好上一点,就好上一点。” 埃文医生不是夸大其词,据谢兰自己表述,她心情经历过一次重大的打击,那一次距离死亡只有咫尺之遥。 这是第二次,老实说能来这里治疗,多亏她的朋友。 胖胖的埃文医生笑容下隐藏着的是不可忽视的担忧。 入住的第一周,每日还是要依靠液体来维持身体的基本体征,在宽大的病号服内是日渐消瘦的身体。 老实说,医院的服务很好,花销也很高。 谢兰看着一周的账单,计算了一下如果自己要在这里待三个月,埃文医生所说的第一个周期。 她拍的第一部 电影赚的钱全都要花在这里。 这个时候,刚看完她拍的电影的埃文医生打趣,“没有关心,谢兰,你还有其他小说和电影。” “是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继续住在这。” 治病的过程是漫长的,在这间双人病房内,早先的两个月没有人,进出病房的时候只有医生和护士。 两月后,她终于有了一位病友,是一位消防英雄,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是让人肃然起敬的。 而她更让人有敬意的是还是一位女消防员,在当时的洛杉矶,男女消防员的比例达到了夸张的二十比一。 这位英雄在一次救援中,自己心爱的人走进了火场再也没有出来,由此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我叫简。” “我是谢兰。” 因为国别不同,简对谢兰的国家充满好奇,对这位跟自己截然不同的女性也充满好奇。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她的病情比谢兰好,因为谢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因为男人的爱?一个女性不应该为男人的爱而活着。”简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她的病情好了很多,说是要戴着男朋友的项链救更多人。 “简,我不知道你从哪里道听途说,事实是很复杂的。” 复杂到埃文医生了解了谢兰将近三个月,都觉得谢兰有事情隐瞒他。 但就他所了解的事情,父母重男轻女,十七岁去当知青,差点被人算计强暴,经历一次全国黑的网暴。被自己挚爱的人背叛。 “上帝,真不知道谢兰隐瞒的东西有多严重。” 时间和各种药物在谢兰身上其实进展比较缓慢,一些心理舒缓的方法对于她来只能说聊胜于无。 ---------------------------------------- 第58章 回国 第58章 回国 但住进来三个月后,她开始从报纸到看书,这是个好消息,尽管不知道看不看得懂现在美国一些小说家过于夸张的表述。 在简出院后,回来看望谢兰,发现她状态好上很多。 “上帝,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埃文摇摇头,治愈谢兰就像上一次心理失衡一样其实更多的是自己,更多的是和自己和解。 当然不可否认,她的好友带过来的一些读者的信件也是很有帮助的。 在八十年代,谢兰都没有想到她的有一部分读者力量强大,竟然能把信件寄往美国,兜兜转转到了自己手上。 男女读者都有,女读者占绝大多数,大多都是对看了她的小说后,对谢兰表示感谢和希望她病情痊愈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 在医院的第五个月,谢兰终于开始有了一些情绪波动,她开始思念孩子,想念自己的恩师。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倩倩鼓励她写一封信回去描述自己的现状,好让林教授安心。 她提笔写下不要为自己担心,自己病情已经大有好转,相信不日就能回国的信件。 “你的孩子真可爱!” 见着谢兰又收到了关于孩子的照片。护士不由夸赞道。 阳阳已经两岁了,每个月他的照片都会被递到谢兰手上。 陈艺会每周给阳阳拍一张照片,一直到现在,谢兰手上都有几十张了。 她把这些珍贵的照片放进一个相片集里,从相片中去期待与他相见那一刻。 在谢兰治病的第七个月,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这边的警察在抓到一个小偷,搜索他家的时候,发现了谢兰、倩倩还有护工姐姐的护照。 时隔七个月,他们新护照早就办理结束了。 但是为了表示感谢,倩倩还是写了一封感谢信。 倩倩本科是在北大读的,后来直接进了北京一所出版社,工作几年又申请了这边的学校提高自己的学历。 她常常拿书跟谢兰分享。 在第八个月,埃文医生经过诊断发现谢兰终于可以出院。 “谢兰,不管是你们国家,还是美国,都对心理疾病存在误区,他们常常认为时间能够治愈伤痛,或者经过短暂的治疗,就能彻底疗愈。” 埃文医生提到现状,也感慨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谢兰这样的机会拿出将近一年的时间将自己的心理问题彻底得到改善。 “身体上的疾病固然可怕,但心理上若是一朝不慎,就会酿成自杀的惨剧。” 美国这边,每年因心理问题自杀的人数在直线上升,尽管如此,人们对其的重视程度还要经历一场艰难的历程。 在离美最后两天,谢兰去了海边一个小酒馆,她做东,请在美国认识的简和埃文吗,还有自己的好友倩倩,一直照顾自己的护工华人张姐在这里放松度过一个短暂的周末。 这家小酒馆菜色简单,但每一道都有独特的风味,加上迎着海风吹拂,和这边特意装修的小酒馆装饰,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舒服。 他们还在沙滩上打了排球,这对于谢兰来说完全是一趟新奇的运动。 从最开始的一个球都接不住,到后面用尽全力可以把一个球打过去,也算是很大的进步。 来的那时,她拍了一张照片,坐着轮椅,患着肺炎和心理问题的她面容憔悴,离开的她还是带有一些苍白,但对未来已经有了希望,站立着迎接自己的未来。 将近九个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而回国又是个新的开始。 谢兰回到北京时正是下午四点左右,为了庆祝她回国,林琴、林教授夫妇给她准备了一桌接风宴,就吃老北京涮羊肉。 他们几个待在一起,说说笑笑,铜锅冒着热气,正如他们的心一样。 正值深秋,正是羊肉最肥美的时候。 老师看着披着一块大围巾,不管是神情还是姿态都仿佛回到了还在他手下读书的时候。 真好,人生总是有几分曲折的,希望这个他最喜欢的弟子未来一切都是坦途。 “老师,您在我心中就像是我亲生父亲。”借着锅子,谢兰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心里好久的话。 她来到这个世界没了关心自己的父母,但是有了如父亲一般的叔叔和老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运。 他们吃着玩着,见着落叶纷纷飘舞,这等萧瑟之感在他们面前都不似悲伤。 自古逢秋悲寂寥,可是和好友恩师相伴,也是最幸福的时刻。 回到北京的谢兰,地地道道的一个无业人士,她出去养病这几个月,事业已经停滞不前。 好在她在养病的后期,已经开始撰写散文,第一篇自然是承诺过魏医生的,以他为写作对象。 在她之前有段时间其实对一些散文不太认同,总觉得内容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后来她渐渐明白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里也有人生智慧,更何况很多人的一生巨大挫折。 香港那边着实太远,白凤那边可以承接香港地区的代售,可是内地还是要找些信得过的出版社。 她按照现代时某一位著名作家的做法,将现在的出版社按照等级从高到低的顺序,寄过去,谁要就给谁,需要修改就修改。 这种方式虽然有些过于功利,但非常省心省力。 你想想,如果等级很高的出版社都愿意出版你的作品,也是对你作品的认可,销量也有保障,要改就改,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一路下来最后出版社是个比较容易通过的,销量和名气都得不到保障,可这种出版社往往对修书就没什么大的小要求,也算是省心省力。 谢兰觉得自己的运气也算是来了,第一次投的北京出版社没有经历邮递员从外面把书原封不动扔回来的局面,反而是一封信,信上说想进行面对面的交谈。 联系上编辑了,以谢兰这种可以大改也可以小改,还愁不能达成合作吗? 他们见面时没有约在出版社里面,可能太多人,约在了一个茶馆。 ---------------------------------------- 第59章 阳阳过暑假 第59章 阳阳过暑假 穿着一件呢子大衣的谢兰其实和周边人的穿着有些格格不入,因为他们还只穿了单薄的衬衫。 与她会面的编辑有一个笔名叫白松,是一位刚三十出头的女性。 能在这个年纪成为国内比较出名的出版社编辑,可以看出她能力确实很强。 白松原名白娜,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头发,整个人面容面对谢兰时也是比较干脆和蔼的。 她给的价格出乎谢兰意料的高,“谢女士,因为之前你在香港发行的小说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原是如此,所以不仅现代的网络小说平台要看历史成绩,在这个八十年代也是要看历史成绩的。 而且白松非常尊重谢兰,具体就体现在除了希望在序言上多增加几篇自己的感悟。 这也完全是出于这部散文集其实横跨了不同的内容,从病中随笔一直到身边的人文趣事。 他们的合作非常愉快,最后谢兰提出请她去吃饭,“这么凉爽的天气,不如去吃烤鸭?” 她还没有说出来,白松就已经提出共进晚餐的信息了。 他们来到全聚德,生意非常地好,全聚德一只鸭子已经从谢兰刚来北京时的三块涨到了将近六块,从中也可窥见经济上行。 考得油灿灿的鸭子推上来,再由厨师把上面的胸脯等好肉完全均匀切割下来,就是最主要的原材料。 在美食面前不用多言,吃得个肚子圆圆。 这部散文集就叫《秋叶》,原因是什么呢? 是因为谢兰和老师聚餐时看到的落叶,觉得正合第一眼回北京印象最深的东西。 这个标题有些敷衍的,在十年后,《秋叶》有一篇散文非常荣幸被选中了北京中考语文题目中,好在谢兰在记者采访中一笑置之,没有去做那些题,要不然提前几十年可能就会闹出原作者的体会和出题人的体会不一样的笑话。 她恢复了她所梦想的生活。 在她的四合院里,渐渐有了市面上最新的家电身影,为了一点点改善赢弱的体质。 谢兰出行方式永远是自己最爱的自行车出行。 她在随笔中写道,为什么长期写作的文人都很喜欢自行车出行,甚至当汽车已经泛滥的时候。 也许是因为文人们长期写书看报压迫了脊椎,而出行骑自行车是一种简单并且容易坚持的锻炼方式。 在1988年的春天,谢兰骑着自行车一遍遍前往北大,前往茶馆,一方面去跟白松交流自己书的事情。 此外,她还很喜欢骑着自行车前往附近公园,锻炼身体,练练太极,完完全全是一个她梦想中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很快就被打扰了,因为不到两个月,香港放暑假的时候,她的儿子背着一个书包站在她面前,身边是背着一个大书包的陈艺。 “谢谢你把阳阳送过来。”谢兰现在见着陈艺没有大的波动,他们之间唯一剩下的身份就只有陈阳的父母了。 “妈妈,妈妈!”阳阳很乖,但是也很活泼,他爸交代完事情,磨磨蹭蹭的待了半个小时离开之后,嘴里最常出现的词就到了。 谢兰决定先好好‘审问’这个大胖儿子。 她一手把她抱在了桌子上,“最近生活怎么样?吃的好吗?睡得好吗?” “好,每顿都有我喜欢吃的菜。”阳阳的小眼睛转溜转溜,他在观察,观察妈妈住得感觉有些旧旧的房子。 “我想妈妈。”他巴上来,甩都甩不掉。 谢兰感慨,她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暑假待在她身边一个半月,她要好好珍惜这一段时光。 那一段时间,她出行变成了汽车,打车也好,还是坐朋友的车也好,她身边带着一个胖胖的孩子,总会吸引别人几分兴趣,问问孩子的情况。 实在不方便的时候,会把阳阳放在老师那里。 对于这个大胖小子,老师也很稀罕,面对他的态度跟之前第一次见陈艺完全不一样。 “妈妈,吃糖!”这次谢兰没有给他买,因为他才吃了一根糖葫芦,对牙齿太不好了。 香港那边应该是没有糖葫芦的,陈阳小少爷第一次吃糖葫芦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吃的时候龇牙咧嘴一阵,也许是山楂太酸,但是很快就习惯了这种味道,简直爱不释手。 他恨不得一天吃八根! 很快就被谢兰发现,然后制止不准他再吃。 “妈妈!”他皱着眉,两只小胖手巴巴攥紧她的衣服,可惜装可怜这招没用。 这小子还学会曲线救国,谢兰不给他多买,他就让老师买,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哄得老师师娘找不到北,别说糖葫芦,就算是胡子也要给他。 谢兰还专门计划了旅游规划带着阳阳去北京各大名胜古迹。 第一步就是爬长城,很快她就发现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阳阳太小,走不动几步,巴巴走了半小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兰抱着他继续向前也只走了十多分钟,就觉得自己快受不了。 好在这孩子乖,巴着谢兰的手主动下来,休息会和这个身体弱的妈妈一起慢慢走下了长城。 之前谢兰在现代的时候往往对胎教不屑一顾,现在觉得小时候的教育还是很有必要的。 晚上母子两个的必备项目就是教他认字,陈家那边给陈阳的教育已经很好了,三岁多的孩子比其他孩子多认识好多字。 谢兰觉得一般的字他都认识之后,就开始让他背三字经,千字文,接受传统中式教育的。 之前,谢兰一直觉得自己在写作这方面有些天赋,所以觉得他的孩子也许天赋弱些,但没想到完全对文字不感兴趣,架不住他记性好,要背的还是背了。 “妈妈,我们来算今天花了多少钱好不好?” 阳阳已经自顾自拿出一张开始算今天的花销,对于加减法他运用的很顺,甚至有些都可以心算出来。 貌似阳阳对文学不感兴趣,对数学对钱很感兴趣,看来是继承了他爷爷的一些天赋。 ---------------------------------------- 第60章 结局 第60章 结局 说到底,阳阳真的很乖很乖。 他在香港的生活可以说是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吃穿住用的都是最好的,在谢兰身边,他常常跟着谢兰一起吃喝,居住在四合院,就算谢兰在院里搭建了厕所也没有在香港这么方便。 爱是常觉亏欠没有错,可这种亏欠在阳阳重了五斤后也没剩多少了,他没有到很肥的地步,可是也要控制饮食了。 所以阳阳的饮食变成了蒸鱼和素菜,阳阳不爱吃,他喜欢吃蒜末和刚刚吃上一月的麻酱,可他的抗争是没有效果的。 四合院里多了一个小自行车,每天晚上,阳阳跟在谢兰后面一起骑车。 母子俩的相聚终有相聚的时候,阳阳哭的泣不成声,来接他的依然是陈艺。 他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接阳阳。 谢兰远远就可以看到他的身影,阳阳身边还放着谢兰给他准备得一个行囊。 陈艺一直看着的是谢兰,好在他什么都没说,抱着阳阳把行囊拿上,转身去了机场。 回到自己在香港的家,爸爸在感伤,阳阳在拆妈妈给的礼物,第一个是布做的布老虎。 阳阳揉捏了两下放在了自己的怀里,接下来就是三本书,一本《海底两万里》一本《名人传》还有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三本书肯定不是要三岁多的阳阳要读的,尽管不是现在读的,阳阳还是把他们推得好远。 小脸也垮了下来。 还是陈艺走出来把三本书拿起来放进了书房,良久出来提着自己儿子去吃饭。 阳阳一走,谢兰心空落落的,好在还有几个月就是寒假。 也是在阳阳走得八月份,她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认识了很多朋友,很多作家。 不得不提最怪的就是黄森,他写的几部书都是让读者哭了好久的,其中一本除了主人公没死,身边的亲人朋友该死的不该4都离他而去,最后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在田地里。 在没有见到黄森时,谢兰总觉得这位作家应该是深沉的,悲痛的,对世事有自己的感悟的,没想到一见面却发现这个作家花了得过头了。 “你就是谢兰吧,我要跟你聊聊!”初见面第一句话带着一些恐吓意味,让谢兰心里一紧,依偎这位老大哥,老前辈要提出她书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他一拍大腿,“你这书写得太他妈好了,刚才你吓坏了,我就是给你开个玩笑。” 这玩笑开的有些想打人的冲动。 原本以为的深沉结果是个老顽童,其实黄森作家也不老,因为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写书写得早。总觉得活得很久。 在北京几个作家协会的人一来二去都熟悉了,互相约着吃饭,更熟一点就喜欢干一些趣事。 比如去乡下野炊,比如蹲点两个小时就想看看为什么颐和园那一片荷花怎么开的? 很不幸,谢兰也是其中蹲点的一个,他们几个最年轻的都是年近三十的谢兰,全都趴在草丛里,看着那含苞待放的荷花什么时候待放? “为什么我们不站着或者坐着看它开?非要趴着?”谢兰境界不够,。率先提出了疑问。 “因为怕惊扰了荷花,你是不知道要是它知道有人在看它,绝对会藏着不开放。” 黄森的回答当时的谢兰是无法理解的,但是她有一个优点也是缺点,就是从众。 跟着一起趴在草丛里,又过了半个小时,谢兰觉得荷花没开,但她快睡着了。 决定知难而退,明日再来询问他们战况。 结果战况失败,那几个怪人蹲了一天还是没有蹲到荷花开放,惹得其中一个直接回去写了一篇随笔痛斥颐和园的荷花。 回到北京一年以来,谢兰很大程度已经治愈了自己心上的刀疤,除了写文之外,她重启了自己的电影拍摄计划。 在经过慎重考虑,她成立了一家自己的公司,与嘉娱合作,她想争取更多的独立权,让自己不要受到太多的束缚。 新的剧本还只在萌芽状态下,谢兰准备拍摄的一部回归了文艺片的类型,而剧本创作是根据黄森其中的一部作品进行构思。 黄森也被邀请作为特约编辑,隔行如隔山。 这个道理他常常挂在嘴边,但他对拍摄效果不知道满不满意,但对剧本却是十分考究的。 他的考究不是要对小说进行一丝不苟的呈现,相反他十分鼓励谢兰对此进行大胆的变革。 “小说是以文字让读者明白的东西,而你的电影不一样,他是以画面呈现,若是一模一样,那观众为什么要再花一分钱去看电影而不是只看我的小说。” 时隔一年,谢兰对自己的水平也没有很高的自信,这部片成本压缩在了五百万以内。 但事实上,对于内地的电影市场,五百万的制作成本已经是高昂了。 新的电影,也正式宣布了谢兰重新全面开展了自己的事业。 这部电影最后取得的票房远远没有谢兰当初那部悬疑片好,好在没有亏钱,她自己就赚了一百来万。 票房上没有取得进展,但在奖项上却有不小的收获。 在北京发行的电影有着地狱的天然优势,电影的趣味性和哲理也有,所以一时之间,她获得了好几个大奖。 也在此时,香港那边无厘头电影兴起,在搞笑中蕴含着深刻人生感悟的电影大量挤入内地市场,正合经济快速发展,人们对新奇事物的需求。 香港电影迎来了最繁盛的阶段,而谢兰的电影在光怪陆离的香港电影冲击下,对于影迷来说,是其中一些调剂,让他们在快节奏中慢下来,去体会慢下来的乐趣。 渐渐的,谢兰找到了一个合作伙伴,不是电影上的,而是资产管理上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还是想抓住中国市场的红利期,所以他没有去投资现在大赚特赚的股市,转身去用自己的钱购买房产,数量庞一点一点增多的房产自然需要专业的人去打理。 好让谢兰从中抽身去拍自己想拍摄的电影。 时间来到了1990年,彼时谢兰已经成为中国有名的大导演和大作家,她的钱有一部分流入到了教育领域。 在沿海城市飞速发展的现在,大山深处的女性却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穿越的意义在于什么?这是她在美国养病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在埃文医生的再三劝解下,谢兰仍然没有把自己的最大秘密告诉他,毕竟她的后半辈子不想在精神病院或者研究所度过。 但想来想去,她开始有了新的目标,她有了足够的钱,她的欲望可以得到满足,也要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所在在八九十年代,绝大部分的慈善家都没有注意到大山深处的女性这一刻,在谢兰的投资下,成立专门的救助团队。 这个团队有两大目标,一个就是解救被拐女性,其中大多是有志之士,通过各种合法手段搜集大山深处那些有着买媳妇或者是传出一些消息的村庄,甚至是偏僻的镇上,将被拐的女性解救出来,二是根据当地政府的帮助下,找到那些被剥夺了读书资格的女孩,资助她们重新上学。 在谢兰小时候,张桂梅的事迹广为流传,可在这个时候这片领域显然需要更多力量。 2000年,时年51岁的谢兰身材依旧保持还不错,她的脸上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甚至眼睛已经出现老花的症状,带着一个时髦的金丝老花镜,在自己的母校发表演讲。 在这个时候,五十一岁的谢兰拥有了很多东西,她的中国文坛上名声不小,在导演行业,更是稳坐了中国女导演的头把交椅。 但也在这个飞速发展的两千年,时代促进谢兰必须进行一个大的变革。 她需要一笔数额更大的钱来保证自己的公司不用受到其他人的束缚,不需要接受其他的投资,来保障正在被人们愈加关注的女性被拐还有深山女孩上学事件。 所以在2000年,在她身体还硬朗的时候,她连续拍摄了几部电影,一直持续到了2005年。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这一点很多报纸上都报道过。 谢兰任用的演员无论名气大小很多都是他一直用的,从没有进行过更换。 但她也没想到,张怡会找上她。 当年香港惊天一跪后,张怡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没有怀孕,只是想凭借此让谢兰把陈艺让给她。 谢兰成功离婚,可陈艺没有选择她。 没有想象中的分手费,她在整个香港演艺圈的名声也全完了。 现在的张怡不再年轻却在香港过着打兼职工作来维持自己生活的日子。 谢兰不知道她来找她干嘛,但她没有见她,有些人有些事在几十年前就已经了结,又何苦再见。 “谢兰,你现在手上有多余的现金吗?可以投到有琴。”谢兰不了解金融,前世她只知道房子要涨钱。 林琴成了有名的企业家后,她也随波逐流,进军了股市和房地产行业。 有琴也不再是当初的服装公司,而是一个涵盖很多领域的集团。 谢兰询问了帮她打理资产的专业人士的意见,最后还是拒绝了林琴的提议,她的人生冒的险很多,有些该冒,但不该冒的还是算了。 这通电话打完的没有三个月,有琴破产重组,董事长林琴债务缠身的消息传来时,谢兰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么大一个集团说倒就倒了。 那些债务人都在找林琴,而谢兰知道她在哪里,在他们第一家有琴服装店开业的地址,现在已经被政府收购修了住房。 为了纪念,她和林琴都在那里购买了一套房子。 “人生从来不缺乏从头到来的勇气。” 她赶到了,在林琴站在窗台前要跳下去的前一刻,她扑上去一把把她拉了下来。 “从头再来?” 林亲的丈夫带着他们的女儿赶到了这里,林琴安排的红普路是他们带着钱远走高飞, 最后,林琴将所有的房产全部卖出,将公司的地皮也卖给了政府后,都还剩下一千万左右的债款,谢兰替她把这些还上了。 2006年,在大街小巷满是谢兰拍摄电影海报的春节,一家名叫有琴的服装店开在了一个普通街头的普通店面。 而阳阳早已经接手了陈家的生意,成为了让陈董事长满意的接班人,已经逐步推进政坛。 谢兰很难想象,自己能生出一个政治家。 2019年,林琴新成立的公司再次面对着疫情的挑战,整个中国也面对着疫情的挑战。 三年疫情之后,影视行业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寒冬。 而72岁的谢兰也将迈入一个崭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