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妻驭夫有道》 内容简介 《八零娇妻驭夫有道》作者:柳之易 改编短剧:《糟糕!和混混老公命运绑定啦》已上线 【外柔内刚假乖乖女*外冷内热凶残小狼狗】 【女撩男+双洁+双向救赎+日常生活流甜宠文。】 时欣然死去活来n+1次,才发现她的命和一个叫谭云骞的混混绑在了一起。 为了活命她开启了人家挣钱她挣命的撩夫日常。 时欣然:“谭云骞,你要是再作死,我会打断你的腿,用锁链把你绑上,让你和狗一起同吃同住!” 下一秒她又笑颜如花,“你要乖乖的话,就有一个像我这么貌美如花温柔可爱又很爱你的媳妇哦!” 作天作地作空气的谭云骞从此有了新的生活目标,他每天只做三件事,好好活着,赚钱和宠媳妇…… 谭云骞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竟然会有人爱他如命…… 排雷: 1本文以感情线及日常生活为主,事业线为辅,喜欢事业项爽文女主的宝宝慎入 2全文架空,贴近时代背景但非写实,考究党慎入 3女主有点茶,接受不了的宝宝慎入 第1章 时间就是生命 第1章 时间就是生命 时欣然死了。 时欣然又活了。 时欣然又死了。 时欣然又活了。 时欣然…… 暴躁了!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棚,最后坐起身烦躁的抓了几下头发。 不用看时间她都知道现在是1985年6月2号,上午9点25。 时间就是生命,奶奶的,她要去挣命了! 时欣然赶紧从炕上爬起来,随便提溜出一件连衣裙往身上一套。 边走边梳头发。 骑上自行车和蹬风火轮一样赶往旱冰场。 旱冰场在文化宫旁边的大院子里,花了两毛买了张门票。 “租旱冰鞋吗?” “不租!” 时欣然拿着票进场,眼睛跟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果然在旱冰场的一角,两伙人已经对上了,正在含妈量极高的输出,马上要动手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冲过去,把已经凑到一起互抓衣领的两个人用力往两边推。 “要打架是吧?都有刀吧?来,掏出来往这砍!” 其中一个男人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头发瞪着她,“你谁啊?哪来的?” 时欣然瞟了他一眼,“别废话,来,动手吧!” “神经病!” “哪来的疯婆子!” “真晦气!” 刚才被时欣然分开的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指着对面,“谭云骞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要有种咱们约个时间单扒!” 单扒,就是这群混混的黑话,一对一pk。 谭云骞透过略长的头发睨了他一眼,“老子他妈怕你啊?时间你定,谁要是不敢去谁是孙子!” 姜平洋点点手指,“谭云骞,我等着你管我叫爷爷那天!” “孙子,想当我爷爷做梦去吧!” 谭云骞撂下一句话带着人转身要离开,眼睛一下扫到时欣然,语气不善的问,“你谁啊?有病吧?” 时欣然仰起头看他的眼睛,“我是有病,不然能跑来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气的,眼睛都气红了。 偏偏她的嗓音是那种甜润的,听起来让人觉得不像是生气而是在撒娇。 谭云骞看着她的眼眶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他收回视线说了句,“有病!” 点上一根烟,他带着几个人大步离开。 时欣然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暗自松口气,第一关闯关成功! 她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不然的话七天后就是她的祭日。 然后再回来这个时间。 别问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从穿过来那天命就和这个叫谭云骞的男人绑在一起了。 只要他一死,七天后她也会各种奇葩死。 算上她在现代为了给一对新人取景拍照不小心从桥上掉河里淹死,她已经体验过n+1种死法了。 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吃东西噎死、喝水呛死、被掉落的东西砸死、被车撞死等等。 时间到了就算躺在被窝里也能离奇死。 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次重生在这个时间点了。 刚开始的几次她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命是和一个混混绑在一起。 谁会想到一个陌生人的死和自己有关。 发现自己活命的秘密源于她想找死。 原主家每天都定报纸,她每次穿过来都会在第二天的报纸上读到一条前一天的新闻,旱冰场的流血事件,两死五伤。 死者为谭xx和姜xx。 两伙混混在旱冰场狭路相逢,然后“你瞅啥?”“瞅你咋地?” 不服就干! 她那次穿回来时火冲脑门儿急需发泄。 她想知道如果自己主动求死是什么结局。 于是她回忆报纸的内容,按照时间寻过去。 就和刚才的情形一样,被她这么一搅合两伙人把她当精神病各自散去。 却意外的发现七天后自己竟然没有死。 那时她没想到还有下一次。 等着她第二次从报纸上看到谭xx死去的新闻时已经晚了。 再次回来时,她就开始注意这个谭xx。 最后发现,果然他不死,她就活的好好的。 于是她每天不是在拯救谭云骞就是在拯救的路上。 这人说好听了是离经叛道,不好听了就是作死没商量。 救了一次还有下一次。 这一轮她决定改变战术了。 她要和谭云骞锁死! 跟在他身边看着好过每天提心吊胆的揣摩这人什么时候又作死了,她好收拾收拾去世。 时欣然往谭云骞那边看了一眼。 谭云骞有些懒散的歪着身子靠着旱冰场边缘的铁栏杆抽烟。 黑花的半袖衬衫敞着领口,上面还挂了一副蛤蟆墨镜。 略长的头发下面是一双狭长又邪肆的眼睛。 好像一副看破生死的无所谓。 虽然这男人喜欢作死,但是颜值还是很在线的。 刚起了冲突他们肯定不会走。 走了就代表怂了。 她赶紧去租了一双旱冰鞋。 来来回回这个世界很多次,她还真没玩过这年代的旱冰。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四轮旱冰鞋,就是个铁架子上面带着几条带子,下面有四个轮子。 绑在鞋外面的。 应该就是后世轮滑鞋的初级版,她会滑轮滑,这个应该也没问题。 她找个人少的旮旯儿套在鞋上系好带子,试了试,有点沉。 但是也能驾驭。 小滑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才往谭云骞那边滑过去。 谭云骞靠着栏杆又点上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晃灭手里的火柴,吸了一口,“你们去玩吧,我自己待会儿!” 旱冰场是不允许抽烟的,但是没人敢管他们。 其中一个刚要走,突然眼睛一亮,戳了下谭云骞,“骞哥,你看!” 谭云骞抽了一口烟,透过烟雾懒洋洋地看过去。 阳光下,穿着淡黄色碎花连衣裙的姑娘快速滑过来,皮肤胜雪,白的晃眼。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风轻轻舞动。 漂亮的像一只要展翅高飞的蝴蝶。 伴随着旱冰场上空回荡的歌声: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卧槽!刚才没注意,长得还挺好看!” “条儿挺正哎!” “骞哥,你认识吗?” 几个人围着谭云骞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谭云骞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摇下头,“不认识,不知道哪冒出来的。” 旁边人也都不认识。 这么漂亮的妞要是之前见过不可能没印象。 一个假小子一样的姑娘在旁边酸了吧唧的来了一句,“我看她就是想引起骞哥的注意!” 谭云骞睨了她一眼,“别他妈胡说!” 这个姑娘看着就是家庭条件优越,养尊处优出来的乖乖女。 不可能看上他这种混混。 虽然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抽疯冲上来,但是肯定和看上他无关。 第2章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第2章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我去!冲过来了!” 旁边人叫了一声。 时欣然滑的很快。 旱冰场是露天的,地面用水泥抹平,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痕和小的坑洞。 旱冰鞋又很重,不像后世的轮滑鞋能减速和刹闸,搞得她有点失水准。 就在马上滑到近前的时候,一个滑轮被坑洞卡了一下,时欣然完全不受控的拐了个方向。 她决定将错就错,奔着谭云骞就过去了。 打算来个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 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为表示感谢和他搭上关系,开启她新的救命计划。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没想到她面前的谭云骞一个闪身躲到一边。 时欣然哐当一声撞在他身后的栏杆上。 撞的栏杆剧烈晃动了一下。 疼,太特么疼了! 传说中胸大的人跑步会先撞线是真的。 要不是撞过去的时候胳膊支撑了一下,估计现在两个胸已经撞扁了。 时欣然快哭了,不,已经哭了。 她的眼泪不可遏制的飙出来。 她捂着胸蹲下身,把头埋到腿上。 她要缓缓劲儿。 这种情况是大家完全没想到的。 一时之间傻眼了。 这么一个长得漂亮还娇滴滴的姑娘蹲在那里哭都有些不忍心。 有人问了句,“你没事吧?” 时欣然窝在那里暗自揉了揉胸,抬起头看着谭云骞,“你为什么要躲开?” 大大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 旁边的几个人也都看向谭云骞。 是啊,为什么要躲开? 这么漂亮的姑娘投怀送抱要是他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英雄救美啊! 还不会被人说占便宜。 谭云骞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刚才为什么要躲开他也说不清。 在她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有一种“麻烦来了”的想法。 “凭什么骞哥不能躲?你自己滑不好还怨别人?” 时欣然抬眼看过去,说话的是个梳着五号头,皮肤略黑有些微胖的女孩,像假小子一样。 她知道这个人。 好像叫什么胡亚男的。 一个喜欢谭云骞的汉子茶。 没事,不足为惧,她是华夏茶艺文化的传承人。 时欣然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滑得不好,不该埋怨别人躲开,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么会滑……” 她低下头,眼睛里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 胸好疼! 她受不了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揉揉胸。 胡亚男被噎了一下,鼓着腮帮子想说什么,但是看见几个兄弟都投来谴责的目光,好像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是她一样。 她说错了吗? 一直没做声的谭云骞双手插着兜垂眸看着时欣然,“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时欣然站起身轻轻摇头,“不用了,刚才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看毛线啊? 这地方她不好意思,自己揉揉得了! 胡亚男不屑地冷哼一下,“真娇气,撞那一下至于吗?我就说不能跟女的玩,一个个娇气的要死,动不动就哭唧唧的,要多烦有多烦!” 本来要走的时欣然转回头看着她,“你说的对,毕竟很多女孩子该有的你都没有,是不会理解她们为什么娇气的,有的时候是挺烦的。” 她说完还似有若去地瞟了一眼胡亚男平平无奇的胸部。 谁能知道啊,她有时候也挺羡慕平胸妹子的。 胡亚男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和腰,再看看时欣然的纤腰和鼓囊囊的胸部,顿时脸憋得通红。 “不要脸!” 时欣然撩起一缕头发掖在耳后,“我已经有了,多余的你自己留着吧。”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声。 气得胡亚男上去就狠捶了两拳。 谭云骞拧着眉喝了声,“别闹了!” 两个人都有些怕他,顿时收手低着头不说话。 “我送你出去!”谭云骞脱下脚上的旱冰鞋扔到一边,大步走到时欣然旁边。 “啊?”这是时欣然没想到的。 谭云骞低声警告,“以后这种地方不要一个人过来。” 时欣然脱掉脚上的旱冰鞋拎在手里,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一句,“有人陪就可以来了?” 谭云骞停下脚看着她,“随你!” 又大踏步地往门口走。 时欣然喊了声,“你慢点!” 胸疼着呢,走快了一晃悠更疼好吗? 谭云骞的脸上浮现出一股不耐烦,但是脚步却不自觉的放慢了。 到了门口他看着时欣然还了鞋拿回押金,再看着她出门。 “这里不是你这种女孩子该来的,以后少来!” 还没等时欣然说话他已经转身往里走。 时欣然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去存车处取自行车。 今天不易恋战,她要赶紧回家揉胸。 谭云骞往回走的时候,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谭云骞,刚才那个妞是你马子?” 谭云骞看了他一眼,是城西区的混子陈亮。 他拉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是,别打她主意。” 陈亮一挑眉,“到底是不是啊?” 谭云骞眼神凌厉地看他一眼,“不是,但也别去招惹她。” 陈亮笑呵呵地点下头,“我懂了,不碰!” 谭云骞继续往里走。 刚才那姑娘长得太漂亮了,已经好几个人盯上她了。 就连姜平洋都看了好几眼。 如果他不送她出去,估计得有一票人过来和她搭讪。 现在全江城市就这一个旱冰场,来玩的人很杂,什么三教九流都有。 无业游民最多。 和歌舞厅一样,看见漂亮姑娘就会有人蠢蠢欲动。 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色,特别喜欢找这种看起来漂亮又乖巧的姑娘当马子。 到时候被缠上了有她哭的。 谭云骞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绝对不会去招惹小姑娘。 在他看来那都是麻烦。 时欣然回到家,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锁好门,进屋就脱衣服。 胸前的两个小白兔上面有一条明显的红痕,还有两条竖痕,一碰好疼。 她拿出回来时买的冰棍儿,用毛巾裹上,冷敷。 她躺在床上,把毛巾搭在胸前,今天过后她还有八天可以松口气。 她活的时间从开始的七天到后来的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两年…… 上次她连过八关,给自己成功增加了三年的寿命。 活着的感觉太好了。 但是她卡在了第九关。 谭云骞暴躁易怒,作死时间不固定,更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经过这么多次的轮回,每次都会产生蝴蝶效应。 偶尔还会增加不同的死亡线。 第3章 撒气筒 第3章 撒气筒 谭云骞是个挺难搞的人,好像就没有什么他在意的东西,也不像其他混混左拥右抱天天吊马子。 这么多次的轮回中还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女人出现。 当然,那个胡亚男除外。 他经常接触的也就那么几个兄弟,其他人想打进他的圈子很难。 他是城东区的混混头子。 今天那个姜平洋是向阳区的,也就是她现在所住的这个区。 这也是个茬子,下次谭云骞的死还和他有关。 护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时欣然敷完胸,去了隔壁屋子,看着桌子上的合照行了个礼。 “我又回来了,反复打扰你们我也很不好意思。” 照片里是原主的姥姥姥爷、爸爸妈妈,以及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原主。 原主的父母都是军人,爸爸是连长,妈妈是军医。 原主五岁那年,父母先后牺牲。 她被交给姥姥姥爷抚养。 现在姥姥姥爷也先后去世。 不久前原主刚刚办理完姥姥的葬礼,开始一病不起。 家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高烧昏厥最后一命呜呼。 如果不是她穿回来,这具身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现。 时欣然照了照镜子,原身的长相和她几乎一模一样,连胸口的那颗痣都一样。 让她一度觉得自己是身穿,连名字都一样。 原身今年二十二岁,之前跳过级,大学已经毕业一年了,早就分配了单位,但是因为照顾病重的姥姥一直没去报到。 只比她年轻了四岁,皮肤状态却比她好多了,没熬过大夜,没有各种废气污染,吃的东西也是纯天然,皮肤嫩得能捏出水。 家里什么也没有,时欣然出去买了点菜,顺便再买点药。 原身还病着,现在身体还有点发烧。 时欣然晚上揉完胸,吃完药,入睡前调好了闹钟。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她赶紧起床洗漱。 掐着时间到了院门等着,手里拎着一桶泔水。 看到院门下面的缝隙里出现两双脚,她猛地打开门,拎起泔水桶就倒下去。 门外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连带着女人旁边站着的男人都成了落汤鸡。 头上还顶着烂菜叶子和鸡蛋壳。 女人抹了一把脸跺着脚喊了一声,“时欣然,我是你小姨!” “姥姥没你这个闺女!” 时欣然顺手抄起旁边的木棍子就砸下去。 每次回来揍这对夫妻也是常规操作。 她每重生回来一次脾气就暴涨一分,这对夫妻就成了撒气筒。 全靠他们才没乳腺增生。 随着脾气的增长,从开始的对骂到后来的动手。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所顾忌,想着原主小姨夫刘永勤是个男的,真要动起手来她得吃亏。 谁知道那人就是个吃软怕硬的软蛋。 陈玉芬被打得鬼哭狼嚎,还一个劲儿地喊着,“救命啊,时欣然连长辈都打啊!” “打得就是你!为了个男人连妈都不要了,结婚二十多年你回来过几次?!还想要房子?美得你!要不是你姥姥还能多活几年!” 刘永勤终于冲上来抢时欣然的棍子,时欣然一脚踢在他裆部,踢得他嗷一声惨叫。 这两口子没一个好玩意儿! “陈玉芬你不是要房子吗?刘永勤和他们厂的李霞有一腿,还把分房指标给她了,要房子就去找他要!” 刘永勤和踩了猫尾巴一样,“你胡说八道!” 陈玉芬傻在当场,突然嚎叫着抓住刘永勤的头发就开始扇起嘴巴子。 “我说那个李霞怎么刚离婚就分到房子了,原来是你个不要脸的把指标给她了!” 俩人当街就撕起来了。 陈玉芬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也红肿着。 刘永勤脸上一道子一道子的血痕。 一向自诩恩爱的两口子打得极其难看。 时欣然看着俩人滚在一起心里舒坦点了。 把院门一插,任他们两个在外面狗咬狗。 开始时欣然也是顾忌着陈玉芬是原身的长辈,原主姥姥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 但是随着一次次的重来,活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的事情也越多。 这两口子真够畜牲的,该打! 陈玉芬是原主的亲小姨,这套房子是原主姥姥的。 陈玉芬当初宁可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嫁刘永勤,这些年极少回娘家。 回来也多数是为了要钱。 原主姥姥生病的时候来看过几回,连哭带闹让把房子过给她,说大儿子马上要结婚没房子。 气得老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了。 老人生病都是原主伺候着,就怕他们在她走后闹,早就过给原主了。 陈玉芬就是个恋爱脑,一心扑在婆家,在婆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最后被扫地出门。 接下来他们有的打了,最后房子指标被厂里收回,刘永勤和李霞都没份,俩人还受到了处分。 她接下要赶紧卖房子。 第一次穿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那么快就死了,房子也没卖,最后搞不好就落到陈玉芬手里了。 原身的姥姥姥爷只有两个女儿,两口子也不重男轻女,对两个女儿很好。 时欣然真的搞不懂,父母的养育之恩还比不上一个相处不到一年的男人。 恋爱脑太可怕了! 时欣然写好卖房的信息,换好衣服出门。 俩人已经走了,她把门口清理一下锁好院门。 现在没什么正规的房产中介,想要卖房就写好信息贴在街道宣传栏、附近的墙上,或者去房管所登记。 她走到街道上的宣传栏将卖房的信息贴上。 当初被公家统一管理的私房正在陆续返还中,卖房子的还挺多的。 上面已经贴了好几个卖房子的信息,还有房屋出租信息。 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联系她。 她挎着菜篮子向市场走去。 在能活着的前提下,她对物质的要求不算很高,但是吃的方面比较讲究。 她的两大兴趣就是摄影和吃。 摄影可以记录美好和幸福,吃可以疗伤,也可以让心情愉悦。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市场外面有摆早点摊的,还有各种店面。 她看了看,只有两家没吃过,一家是太脏,进去一看就直接劝退。 另一家是因为老板大叔长得太凶。 之前她对那种长相凶狠,满脸横肉的人都是绕路走的。 今天她想尝尝,据说这家的面很好吃。 经历过那么多次的生生死死了,还在乎长得凶吗? 第4章 小心肝 第4章 小心肝 时欣然走进店里,很干净,一大早上来吃面的人还不少,看来这家的面真的很受欢迎。 她看了眼案板后面的大叔,还是觉得很凶,长得五大三粗,一拳能打倒仨的气势。 拉面的姿势都感觉像在分尸。 “老板,给我来碗牛肉面,多放点香菜。” 老板点下头,眼睛都没抬,“行,你随便找个桌儿坐吧!” 时欣然在靠门的桌子坐下。 老板娘人倒是很随和,正在忙着拌凉菜。 还赠送了一小碟咸菜。 时欣然安静地等着面。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 老板突然抬头招呼了一声,“你小子过来了?帮我把这碗面给门口那桌端过去。” 时欣然抬头看过去,端着面向她走过来的竟然是谭云骞! 没想到这人和面馆老板还是熟人。 怪自己之前没来吃过。 她扫了一眼谭云骞的胳膊,上面有一道非常深的血痕,看样子像是新伤。 她发现每次谭云骞逃过一次死劫时都会受点小伤。 而她也会在七天内倒霉一次。 谭云骞身上带点伤是常事,他自己可能都不在意。 但她就不一样了,倒霉可大可小,而且是随机的,每次都不同,跟抽盲盒一样。 这次估计就是那个大胸之兆,当天就报应了。 谭云骞也看到她了,眉头轻轻蹙起,放下面刚想离开,时欣然赶紧打招呼,“好巧啊,你也在这附近住吗?” “不在!” “你和老板是熟人?” 谭云骞没回答,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时欣然暗自咽了下口水,有种被狼盯着看的感觉。 她的脸上还极力的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心里是怕的。 混混啊! 就是夜里吃烧烤遇见都要跑的那种。 以前她都是暗自行动的,现在与他正面打交道在她看来和与虎谋皮没什么区别。 但是不能怂,现在就怕了以后怎么办? 谭云骞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才冷冷的开口,“别和我套近乎,我不是什么好人。” 时欣然浅笑一下,“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昨天还送我出旱冰场。” 重来了好几次,她知道这年代的旱冰场挺乱的。 有的混混在里面看好哪个姑娘,很容易半路带走,或威胁或吓唬,强行交朋友。 谭云骞嗤笑了一声,双手拄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突然的靠近让时欣然吓了一跳,立刻坐直身子紧紧贴着椅背。 谭云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好好上学,好好生活,别和像我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对你没好处。” “小骞!”老板喊了一声。 谭云骞又看了时欣然一眼转身离开,坐到她斜对面的桌子前,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老板娘走过来拍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谭云骞摇摇头,老板娘点了一下他的头,又回头冲着时欣然笑笑,走过来小声说:“别害怕,他不是坏人,有事你和我说,我说他。” 时欣然笑着回应,“没事。” 老板娘还特意从玻璃柜台里夹了一小盘凉拌菜放到时欣然的桌子上。 时欣然一边吃着面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谭云骞。 谭云骞自己走过去端了一碗面放到桌子上,又夹了点拌菜。 和老板还时不时聊上几句,看起来很熟。 谭云骞吃着面眼睛也扫了时欣然几眼。 他不明白这个姑娘明明很害怕他,还要和他套近乎。 不过这样的姑娘也不少。 有些好人家的姑娘就偏偏喜欢混混。 甚至喜欢的死去活来。 他知道的好几个混子身边就有这样的姑娘。 还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们。 分手时一个个还哭得和死了亲娘一样。 他不知道像他们这种人哪里招小姑娘喜欢了。 时欣然安静的吃着面。 吃完面拿出钱结账,路过谭云骞身边时还冲他微笑了一下。 谭云骞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继续吃面。 时欣然拎着菜篮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后面的谭云骞喊了一句,“小心肝!” 这一嗓子直接给她吓出了表情包,一个趔趄差点儿左脚绊右脚,猛地回头看向后面。 谭云骞已经站起身,大步走到近前伸出手,门口立着的几根竹竿已经砸向了时欣然。 他只抓住了几根,有两根砸到时欣然的身上。 砸的她“哎呦”一声,但是眼睛还盯着谭云骞看。 谭云骞看着她,眼睛像受惊的兔子,微微泛着红。 “你没事吧?” 时欣然立刻摇头,“没事没事!” 她有罪,是她想多了,此竿非彼肝。 谭云骞对上那双黑黑的大眼睛,竟然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没事吧?”一个正在吃面的男人跑来连声道着歉。 老板眼睛一瞪,“你咋整的?那么长的杆子不放好了,把客人砸伤了咋整?” “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这绑着的绳子突然断了……” 老板娘也过来询问。 时欣然连连摆着手,“真没事!” 那些竹竿都不是特别粗,砸的也真不疼,就是吓她一跳。 时欣然低下头朝谭云骞说了声“谢谢”,赶紧转身离开。 华国语言博大精深,她为祖国而骄傲。 幸亏想法不是弹幕,要不然都丢不起那个人。 谭云骞看着跑远的背影,回头问了句,“刘叔,那姑娘住这附近?” 刘长春想了下,“不知道,好像是第一次来吃面。” 旁边的王桂兰赶紧应声,“住这附近,我去菜市场总能看见她,挺老实的一个姑娘。” 她坐到谭云骞的对面,小声问,“咋地?看上了?你要是真喜欢我下次再遇见给你打听一下有没有对象。” 谭云骞赶紧摇头,“婶,千万别,人家好姑娘,跟我不是糟蹋了吗?” 王桂兰拍了他一下,“别胡说,我和你刘叔都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好好找个班上,要不也干点正经买卖,就凭你这长相,小姑娘不得乌泱乌泱的追着你跑?” “得了婶,还乌泱乌泱的,你当我什么香饽饽呢?” 谭云骞也就在刘叔刘婶面前还能轻松一下。 王桂兰叹口气,“那个姑娘我知道,之前听菜场的人说过,身世也挺可怜的。” “听说她父母都不在了,跟她姥姥住一起。她姥爷前几年过世了,前些日子姥姥也走了。跟你这情况也差不了哪去……你俩要是真成了也挺好,没那么多亲戚,也没那么多罗烂事,你要是有意思我就给你打听一下。” “都在这附近住着,知根知底的。” 第5章 谭云骞的身世 第5章 谭云骞的身世 听了她的身世,谭云骞不由得紧了紧握着筷子的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漂亮乖巧的姑娘竟然是个孤儿。 他的想象里,这个姑娘应该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 “我不找对象,婶你别问了。” 谭云骞低头将碗里剩下的面吃完。 他自己活的都没滋没味的,哪有功夫操心别人的事。 刘长春两口子没想到下午时欣然又跑到店里了。 王桂兰热情地上前招呼她,“姑娘,还吃面?” 时欣然笑着指了指柜台,“婶,给我装点凉拌菜,芹菜木耳和黄瓜拌猪耳朵。” 她把饭盒递过去。 王桂兰装的很多,时欣然连忙摆手,“不用太多,就我一个人吃,天气热,家里没有冰箱该坏了。” “行,你下次要吃再过来买。” 时欣然接过饭盒看着她,“婶,我能和你打听个人吗?” 王桂兰笑了,“你要打听小骞?” 时欣然点点头。 前几次轮回里她也打听过谭云骞的事。 但没有接触到和谭云骞特别亲近的人,众说纷纭的,有的甚至把他魔鬼化了。 看着谭云骞和面馆的老板一家熟稔的态度肯定不是一般关系。 “坐吧。”王桂兰点了一下旁边的桌子,“你有对象吗?” 时欣然摇头,“没有。” “那是……喜欢小骞?” 时欣然笑笑,“我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下。” 喜欢吗? 不喜欢。 要不是命绑在一起,她一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谭云骞那样的人。 她其实挺怕他的。 谁家好老娘们找一个混混当另一半? 好吧,她最怕的是这个男人会家暴,那她还不如死了呢。 这也是即使死了这么多回她也没敢采取绑定措施的原因。 那种对别人混蛋只对你好的故事情节极大多数只存在于小说或电视剧里。 她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 只不过一次次的重生让她多少对谭云骞有了些了解。 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堪。 所以她决定试试,她真的是死的够够的了。 王桂兰打量了她一下笑了笑,“其实小骞真的不是个坏孩子,他也是个苦命的。” “他九岁那年他爸爸被厂里堆放的原木砸得瘫痪了。过了一年他妈就和他爸离婚领着小骞的弟弟改嫁了。把小骞留给他爸。” “小骞那时候才十岁,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他爸。他爸连翻身都翻不了,小骞每天早上给他爸做好饭喂完收拾完去上学,中午再回来做饭、翻身、喂饭。有时候赶上他爸拉尿了,等着他擦洗完,喂完饭了自己都来不及吃口饭就跑去上学。” “他妈改嫁以后一次都没回来看过小骞。有一次他爸突然快不行了,想要见见小儿子。小骞就跑去找他妈。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雨,他让老刘帮着照看一下他爸爸。孩子到了半夜才回来,全身都淋透了,回来就晕倒了,高烧了好几天,啥也没说,但是我们都知道肯定是他妈不让他弟弟回来。” “后来这么多年就再没听他提起过他妈和弟弟。” “小骞那天拎着攒了好久的小人书、糖、玩具给他弟弟带过去。都是厂里工友给的,他都给弟弟留着,自己连打开看都不舍得,结果咋带过去的就咋带回来的。” “幸好那次他爸挺过来了,但是撑了五年也去了。小骞那年才十五,他爸走了以后他念完初中就不念了。可惜那孩子了,当时学习可好了,就是照顾他爸也没耽误学习,回回考第一。” “自从不念了以后这孩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打架。” “我们知道,孩子这些年挺憋屈的。因为他家的情况没少受欺负。但是有他爸在,他不惹事,都记着呢,他爸走了,他也不想受屈了。” 王桂兰擦了擦眼泪,“其实这孩子仁义着呢,谁对他好他都记着,我们家开这个面馆当时没钱就是他借给我们的。” “他家隔壁那个孤寡老太太之前帮过他,他到现在都经常去给人家劈柴拉煤的。” “他看着冷,实际上心里热着呢,你对他好一分他能还你十分。就是这些年被伤的太深了,越来越不相信人,也不愿意接触人。” 时欣然默默听着,王桂兰说的这些有听说过的,有没听说过的。 “那他再没有其他亲人了吗?比如说姥姥姥爷和爷奶。” 王桂兰冷笑一下,“那些算哪门子亲人?他爸出事以后厂里就给办了病退,他那个岗位就算腾出来了,厂里也同意将来孩子大了顶上。结果他奶奶就迫不及待地让他小叔上了。说等着小骞长大工作包在他们身上。在领导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小骞就交给他们了。” “那时候小骞那么小,又拖着个瘫痪的老爸,厂领导想着都是亲人,他叔叔顶了他爸的班怎么也会照顾他们。结果啊,工作有了,帮忙就不好说了。” “他叔来做了两天样子,一会儿嫌拉了,一会嫌尿了。还不如个孩子照顾的好。他的大爷和爷奶更是看一眼就走。这些年也几乎不走动了。” “他姥姥那边更别提了,自从两口子离婚就算彻底断了。” 这些人现在是断了,但是时欣然知道,在上一次谭云骞的葬礼上,这些人包括他妈和他弟弟几家人为了争遗产大打出手。 那时候谭云骞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混得还不错,留下了至少百万的遗产。 葬礼被这群人闹得乌烟瘴气的,难看至极。 王桂兰拉着时欣然的手拍了拍,“姑娘,我和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小骞不是坏人,别看他总是凶巴巴的,其实很好相处,你要是喜欢他就多点耐心,他肯定会对你好的。要是不喜欢……你就别去招惹他,这孩子伤不起了……” 时欣然将另一只手搭在她手上,“婶我知道了,今天咱俩说的话就别和他说了。” 王桂兰点着头,“我明白。” 她哽咽着,“我也希望有个好姑娘去喜欢他,爱他……这孩子值得的……” 第6章 相爱相杀吧 第6章 相爱相杀吧 王桂兰太希望有个姑娘能让谭云骞收收心了。 她知道这孩子打架不要命,那一定是他觉得活够了,日子没什么盼头。 要是有个姑娘牵着他的心能不好好活着吗? 之所以愿意和时欣然说这些,她感觉谭云骞对这个姑娘是不一样的。 他经常来店里,从来不和女顾客搭讪,也不说话。 上次有个姑娘长得也挺漂亮的,从台阶上摔下去就离他不远,他连眼皮都没抬。 但是今天不但提醒姑娘竿子要倒了,还跑过去帮忙。 在她看来这就是不同。 时欣然拎着拌菜从面馆出来。 谭云骞很缺爱,但是就和一匹受伤的小狼一样拒绝别人示好。 如果爱他能让他好好活着,那她就爱他! 如果他顽抗到底……她决定把他的腿打断养他一辈子,不死就行! 就这么定了,相爱相杀吧! 再重来一次她得疯魔了,每一次死都是真实经历的,太特么疼了! 时欣然回到家收拾了一下屋子,明天家里会有客人到访。 客人是原主姥姥的亲哥哥,王昌连。 也是省军区退休的老首长。 老人家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大儿子王海生。 他们都在省城居住。 王昌连今年69岁,看起来身子骨很硬朗,说话也中气十足。 但是时欣然知道,老爷子年轻时受过不少伤,现在年龄大了毛病都找上来了。 只是军人的坚毅刻在骨子里,病痛从不在人前显露。 时欣然沏了一壶茶,给两个人倒上。 王昌连坐在椅子上看着时欣然,语气温和,“然然,跟大舅姥爷走吧?你大舅妈把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大舅妈就是王海生的妻子。 王海生点着头,“对,然然,就剩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我们也不放心。” 这一幕之前上演过好几次了。 第一次拒绝的时候没什么负担,随着后来接触越多就有了感情。 拒绝起来也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大舅姥爷,大舅,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二十多岁了,能照顾好自己。” 王昌连一脸的不赞同,“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个孩子,现在江城这边就剩下一个不靠谱的小姨,有点事你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王海生点头,“是啊,然然,去了省城有你舅姥爷给还有大舅和二舅,你大姨和二姨,人多着呢。” 时欣然深吸一口气,“大舅姥爷,我不去了,我想留在江城。” 当初原主父母去世以后,王海生夫妻提出过要收养原主,被原主的姥姥姥爷拒绝了。 理由是他们还年轻,自己能照顾,女儿女婿都不在了,孩子留在他们身边也是个念想。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王海生也结婚了,家里那时已经有三个孩子,原主姥姥怕孩子去了受欺负。 一脉相传的兄弟子妹之间都不敢轻易相信,更何况还隔着一脉。 按照时欣然的意愿也是不愿意去别人家住的。 寄人篱下的日子她在现代过得够够的。 在现代她有父母也相当于没有。 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她就是那个多余的。 各自再婚又再育。 她像是被踢皮球一样父母家来回住。 偶尔被踢到姥姥家,还被嫌弃耽误打麻将,被舅舅一家指桑骂槐。 小小的她为了吃口饭就学会了看脸色,为了不被嫌弃只能强迫自己要做个乖乖女。 后来她才明白无论多乖也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终于熬到十八岁考上大学住校了才算安生。 王海生夫妻两个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在一起生活难免磕磕碰碰,偶尔当亲戚走动一下还好,长期生活还是算了吧。 她还是顾着她的“命”要紧。 无论两个人怎么说,时欣然还是坚持留在江城。 王昌连最后叹口气,“你呀,这个倔劲也不知道随了谁。” “听说你小姨昨天过来,还被你打了?” 时欣然知道肯定是陈玉芬给他打电话哭诉来着。 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受委屈了,才意识到娘家的重要性,想找大舅姥爷给做主。 时欣然点头承认,“她该打,要不是姥姥生病时她来闹,姥姥也不会那么快走。这么多年姥姥就跟没这个女儿一样,年节从来不看望老人,现在想要房子凭什么给她?” 王昌连一拍桌子站起来,“什么?!你姥姥是她气死的?!” “是,姥姥那时候病的还没那么严重,她三天两头来闹,非要让姥姥把房子过给她,姥姥气得心脏病犯了,就走了。姥爷也是她气病的,姥爷走了以后姥姥本来就难受,她还总来闹。” “葬礼那天人太多,我也没和你们说。” 葬礼是原主办的,原主就是个乖乖女,性格也很软,葬礼上太伤心了,完全忘了说这件事。 王昌连气得脸色铁青,用力捶了一下桌子,“混帐!畜牲!” “昨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哭哭啼啼的,我想着今天过来看看她,不管怎么说她也管我叫一声大舅,是她的娘家人,她受欺负了给她撑个腰,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活该!” “当初就为了那么个混蛋男人爸妈都不要了!现在让她自己受着吧!” 王昌连真的怒了,这些年陈玉芬倒是偶尔给他打个电话,多数都是哭穷或者求办事。 他看在自己亲妹妹的面子上多有照拂,对这个外甥女有时也狠不下心,现在觉得就该让她自生自灭。 时欣然接着火上浇油,“她和您联系都比和姥姥联系的多,因为您能帮她解决困难。” 这都是事实。 陈玉芬嫌弃自己爸妈没太大的本事,一直巴结着大舅。 毕竟大舅是大领导,而且不在江城,对这边的事情也了解的不那么清楚。 原主姥姥从来不和大哥说女儿的不是。 大女儿不在了,她也是希望小女儿好的。 王昌连气得眼睛都红了,这个外甥女真不能要了。 “然然,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给你大舅打也行,记着,我们永远是你的娘家人,至于你那个小姨,就当她死了!她再敢来闹你就报警,我一会儿去街道派出所打个招呼!” 王昌连摸摸她的头,语气放的轻柔,“受委屈了一定别怕麻烦我们。” 第7章 好父母都是别人的 第7章 好父母都是别人的 时欣然红着眼睛点点头,“我知道了,大舅姥爷。” 不管重来多少回,大舅姥爷一家的亲情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王昌连收敛了一下情绪坐下,“工作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之前分配的那个要是不喜欢,我给你找人调一下。” 时欣然摇摇头,“大舅姥爷,我不想去了,我想……做摄影师……” 原主学得是会计专业,分到纺织厂里做出纳员,是别人求不到的好单位,江城最大的几个厂矿之一。 但她是个对数字不敏感的人,看见数字多了就头疼。 她还是想做回老本行,她不想挑战新事物,也不追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份安稳。 时欣然点点头,“我之前找师傅学了,我挺喜欢摄影的。” “那你要进国营照相馆?还是报社?” “我想……自己开个照相馆。” “自己开照相馆?” 现在是八十年代中期,能进国营单位还是很多人的梦想,个体户虽然赚钱多,但还是被多数人看不起。 王昌连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很赞同的表情,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你要是喜欢先试着干吧,不行再回去上班。” 他的想法是现在妹妹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苗了,得宠着。 至于陈玉芬家的孩子连同陈玉芬已经在他这里除名了。 孩子想闯荡一下就由着她。 到时候碰壁了再给她找工作,怎么也会给她安排的好好的。 时欣然笑着说了声,“谢谢大舅姥爷!” 王昌连看着她无奈地叹口气,“还有什么困难不?开照相馆需要多少钱?” “大舅姥爷,缺钱到时候我会和您说的。” 王昌连点头,“行,缺多少到时候我给你想办法。”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临走时,王昌连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有五百块钱。 时欣然送他们到了门口,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从省城开过来的。 王昌连上车和他摆摆手,“我去趟派出所,从那就直接回去了。” “好,大舅姥爷,大舅,你们慢点!”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有个年轻的公安骑着自行车过来找时欣然。 告诉她自己叫小王,是这一片的片警,有事就去派出所找他。 向阳派出所所长是王昌连的老部下,有事肯定帮忙。 父子俩直接回了省城,也不去陈玉芬那了。 没了王昌连的撑腰,陈玉芬这段时间肯定很难熬。 时欣然是不吐不快,把该说的话说了,至于后期王昌连要怎么做她也不会干预。 对于她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亲人。 单纯的恋爱脑也就算了,毕竟没伤害到别人,别人也没法说什么。 原主姥姥去世时已经心寒了,让陈玉芬别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当天她还是跑来了,嚎啕大哭,跪地不起,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爹妈都没了,也许是因为老妈到死都没把房子给她。 至于后没后悔就不知道了。 时欣然将王昌连给的钱存到银行。 回到家她又从炕琴柜里掏出一个存折,里面有六百块钱。 这是原主姥姥留给陈玉芬的。 老太太最后的存款有一千两百多,在给原主过户房子的时候就将这笔钱一分为二。 一份给原主,一份给陈玉芬。 告诉原主,如果将来有一天陈玉芬离婚了,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把这笔钱给她当过河钱。 如果她还是和夫家纠缠不清就不给她,给了她这笔钱也留不下。 老人都已经算计到女儿的将来不会好。 即使再心寒也为她做了打算。 时欣然将存折都收好。 好父母都是别人的。 如果她有这么好的父母一定好好爱他们。 都说父母看人很准,不让嫁的人千万不要嫁。 时欣然把存折藏的很仔细,前几次穿过来的时候没经验,家里还被盗过。 长得漂亮的独居姑娘,很容易就被地痞流氓盯上。 时常有人在半夜敲窗子吓唬她,甚至跳院子。 惊心动魄的。 她去报了警,派出所那边每晚巡逻的人都会过来看一眼,情况才好些。 后来房子卖掉,租房住的时候也都是找那种和房东在一个院子里的。 这两年一直在严-打期间,社会治安好了不少。 但是地痞流氓和一些不法之徒还是存在的。 敢顶风作案的人有很多。 现在就有一个急需解决掉的,城西区的混子陈亮! 他和谭云骞的冲突发生在半年后,但是这人不提早解决会让更多无辜女人受难。 时欣然骑上自行车去了清扬路。 这条路两旁现在都是店铺,还有一些带着凉棚的活动摊位。 她停下自行车走进了一家叫春丽的服装店。 里面的一男一女正在打情骂俏,男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的娇嗔地拍他一下。 男的自然就是陈亮,女的是服装店的老板娘张春丽。 两个人看见她进来赶紧分开。 张春丽拨了一下大波浪长发,上下打量一下时欣然,“新到的货,随便看吧。” 时欣然看着架子上的裙子,挨个翻着。 陈亮一看见她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之前在旱冰场看见这小妞的时候他就动心了。 碍于谭云骞的面子没敢下手。 谭云骞说不是他的马子,但是也警告过让他别碰。 他手拄着桌子搓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欣然,上下打量着,赤裸裸的眼光像是已经把时欣然的衣服扒光了一样。 妈的,谭云骞说不让碰就不碰? 现在可是这小妞自己跑到他眼皮子底下的。 谭云骞自己要当和尚,凭什么不让别人吃肉? 时欣然拿出一条连衣裙,“我可以试一下吗?” “进去试试吧。”张春丽随意的挥挥手。 时欣然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所谓的试衣间就是和浴帘一样围了一块布,上面用铁丝弯成半圆,用的时候拉好。 时欣然拉上帘子,听见外面两个人的小声对话。 张春丽酸溜溜地来了一句,“咋地?又看上了?” 陈亮诱哄着,“她哪有你好看?”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听见张春丽娇嗔地说了句,“讨厌!” 第8章 长得挺乖,玩得挺花 第8章 长得挺乖,玩得挺花 时欣然忍着恶心,换了衣服。 她特意挑了一件显身材的一步连衣裙,一穿上玲珑的曲线就显露无疑。 一走出来陈亮的眼睛就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前凸后翘,腰细的两手就能掐过来。 淡淡的湖蓝色,显着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透明。 裙子并不暴露,只是比较贴身,穿在她的身上有了一丝清冷的气质。 八十年代还很保守,这种极致显身材的衣服还没几个女人敢大胆的穿出来。 张春丽瞥了陈亮一眼,上前给时欣然介绍,“这是从花城进的货,你看看画报上那些港星都这么穿,很显身材。” 她指了指墙上贴的几张港星海报。 裙子上面露着半拉胸脯,下边只到大腿根。 时欣然瞟了一眼海报没做声,前后左右照着镜子,手还无意识地拽了拽刚到膝盖上的裙摆。 “裙子太短了……” 一男一女都看向她的大腿,又白又细又直。 男人看了眼馋女人看了嫉妒。 张春丽暗自掐了一把陈亮,“你这也太保守了,这么好的身材怕什么?到我这来买衣服的女同志都是咱们江城最时髦的。” “这个星期天我叫了几个老顾客一起去家里玩,你有时间也去坐坐,到时候会有新到的服装你挑一下,绝对是外面买不到的!” “不但款式新,还有优惠,这都是老顾客才有的福利。” 时欣然脸上带着淡笑,“我不是个会追求时髦的人。” 张春丽还在喋喋不休地劝着她,“你可以去看看,都是年轻人,一起玩嘛!” 时欣然没回答,转身进了帘子里,换下裙子。 出来的时候将裙子交给张春丽,“我再看看吧,这件不是很合适。 张春丽拿着裙子去挂上,时欣然甩了一下滑落在肩上的长发,嘴角噙着笑瞥了一眼陈亮,转身出了服装店。 陈亮赶紧和张春丽说了句,“我出去抽根烟。” 张春丽撅着嘴哼了一声。 陈亮点上一根烟,看着时欣然又走进另一家服装店。 没急着上前搭讪。 时欣然连着逛了好几家服装店,都空着手出来。 陈亮抽完烟也没回店里,站在店门口看着她,等着她要骑上自行车离开的时候,赶紧走过去。 “哎,同志!” 时欣然停下看着他,“有事?” 陈亮色眯眯地打量着她,“你和谭云骞什么关系?” 时欣然眼里充满疑惑,“谭云骞是谁?不熟!” 陈亮乐了,“真不熟?” 时欣然摇摇头,“不熟!” 陈亮挑了挑眉,“我那天在旱冰场看见你了,和谭云骞一起……” 时欣然“哦”了一声,“他呀!不熟!” “你还想去旱冰场吗?哪天一起去?” 陈亮问的时候是不抱希望的,面前的女人看起来不像能玩得开的。 还想着要是被拒绝下一步要怎么诱哄。 没想到时欣然笑了,小声说:“我住在向阳区,如果明早你敢去向阳早市找我我就跟你去。” “向阳区?你跟姜平洋认识?” 时欣然没回答,“就说你敢不敢来吧!” 陈亮摸了一下下巴,“等着我明早去找你!” “好!”时欣然骑上自行车离开。 陈亮拿出一根烟点上。 没想到这女的看着长得挺乖,玩得挺花。 江城一共五个区,认识两个区的混混头子,现在又来勾引他。 他要是不敢去,岂不是怕了他们一样? 这么刺激的事他必须去! 时欣然扶着自行车的车把,手都是抖的。 这个陈亮比谭云骞更可怕。 不只是可怕,还很恶心。 谭云骞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这个陈亮可不一样。 嚯嚯太多小姑娘了。 回到家关上门,时欣然才长出一口气。 晚上睡觉时,她反复检查门窗,院子里拦好了绳子,又放置了十几个老鼠夹。 炕头还放了辣椒水、斧头和菜刀。 这些工具在她独居的日子一直常伴左右。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时欣然洗漱完毕,穿了一条连衣裙磨磨蹭蹭的七点才挎着菜篮子去早市。 到了早市就看见陈亮坐在摩托车上抽着烟,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看样子等了很久。 看见时欣然过来他赶紧扔了烟走过来。 时欣然小声说了句,“离我远一点,等我买完菜。” 陈亮咬了咬牙,妈的,要求还挺多。 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忍了,等着到手了不折腾死她的。 他轻佻地笑一下,“行,我等着!” 时欣然开始装模作样的挑菜。 早市的另一边,谭云骞跟在王桂兰身边,推着一个小独轮车,上面放满了采购的菜和肉。 王桂兰一只胳膊打着石膏,用纱布吊在脖子上。 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被绊了一下,把胳膊卡骨折了。 店里就她和孩子爸两个人,忙不过来,临时把谭云骞叫过来帮下忙。 看着谭云骞帮她拿菜、扛面搞得满头大汗,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小骞啊,麻烦你了,再过些日子小利放假就不用你过来了。” 谭云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婶,这有什么麻烦的?我现在又没什么事。你和刘叔有活叫我就行。” “你要没事就过来帮忙。” 紧接着王桂兰又开始老生常谈,“小骞啊,你今年都二十五了,该找对象了,不能总是一个人啊?你觉得前两天那个姑娘咋样?就是吃面时被竿子砸到那个。” 那姑娘肯打听小骞也该是对他有意思的。 那么好看乖巧的姑娘就是她一个女的都动心,何况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呢? 谭云骞对于王桂兰催婚的话都听出茧子了。 不过这两天多了点新鲜的,就是被竿子砸的姑娘。 “婶,一个人挺好,吃饱了全家不饿,也不用对谁负责,也不用去迁就谁。我这种人也配不上好姑娘。” 刘婶气得打了他一下,“说啥呢?咋就配不上了?你是作奸犯科了?还是杀人放火了?” 谭云骞笑了,“婶,你要是有个姑娘愿意嫁给我这种混混吗?” 刘婶白了他一眼,“呸,什么混混?从小看你长大的能不知道?我要是有个闺女肯定就撮合给你了,还没婆婆碍眼,更省心!跟白捡个儿子一样!” 谭云骞牵了牵嘴角没说话。 也就刘叔刘婶觉得他是好人吧。 第9章 耍人玩呢 第9章 耍人玩呢 王桂兰看着菜床的菜,挑拣着,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时欣然。 她的眼睛一亮,赶紧拽了拽谭云骞的衣服,“你看,那个吃面的姑娘。” 把谭云骞叫来帮忙也是她故意的,那姑娘经常来菜市场买菜,多看几回不就心动了吗? 谭云骞抬头看过去,时欣然垂着头在挑菜,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额前垂着几缕发丝,显得整个人温婉恬静。 大大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只是浅浅的一笑,就犹如花开,让周围的一切失去了颜色。 美好的让人感觉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他刚想收回视线,却看到不远处出现的陈亮,脸色一沉。 陈亮怎么在这? 难道之前在旱冰场对这个姑娘贼心不死? 要是落到陈亮手里一辈子就毁了。 王桂兰也看见了,急的直拍腿,“哎呦,那个小子是谁?一直盯着她,看着不像好人呢?” “这市场上小偷可多了。” 谭云骞皱起眉,陈亮可比小偷可怕多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那天陈亮在旱冰场问他时欣然是不是他马子,他说是就好了。 但是他本能的不想将“马子”两个字和那么好的姑娘连在一起。 “马子”这个词并不好听,都是指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但是在混混圈里都把身边的女人叫马子。 反正都是在一起睡几天就分手的,也不会结婚。 但是跟在身边一天别人就不能碰。 可以打架,可以抢地盘,但是因为抢女人干架就丢人了。 那边的时欣然已经挑好了菜拎着篮子离开。 陈亮跟在她后面一起往早市外面走。 “婶,你在这等着我,我去看看。”谭云骞抬脚快步跟上。 出了早市,对面是一条胡同,穿过这条胡同再转个弯就是时欣然的家。 时欣然走进胡同,陈亮这会儿的耐心已经快磨没了。 把他叫过来又不理他,耍人玩呢? 走到胡同中间,陈亮看着四周没什么人,上去就要抓时欣然,“哎,你什么意思?” 手还没等碰到,时欣然突然转身,从菜篮子拿出一个喷壶,对着他的眼睛喷过去。 陈亮嗷的一声惨叫,用双手捂住眼睛,“臭娘们,你喷的什么东西?!” 时欣然也不回答,搂起裙子抬起右脚用力踢向他的裆部,又是一声惨叫。 陈亮捂着眼睛的双手迅速转移到下盘捂住,两条腿扭曲地蜷缩着,最后倒地还在嚎叫。 “臭娘们,你他妈有病吧?!” 跟在后面的谭云骞嘴角一抽抽,不自觉地瞄了一眼自己的下身,夹紧双腿。 时欣然又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皮捶,不管哪里就是一顿猛敲,嘴里喊着,“抓流氓啊!” 听见喊声,好几个男人从院子里冲出来。 几个人上来就按住陈亮,陈亮还在扭曲着,眼睛看不见,下边还疼得要死,感觉和废了一样。 这娘们踢得太狠了! 一个大哥揪住陈亮,挥着拳头,“同志,是他耍流氓吗?” 时欣然点着头,“对,就是他!一直跟在我身后,还说些不要脸的话!” “我让你耍流氓!”大哥咣咣挥起拳头一顿捶。 陈亮顿时鼻口窜血,打得嗷嗷叫得没有人动静。 有人上来关心地问,“同志,你没事吧?” 时欣然摇头,“没事!同志,帮我把他送到派出所可以吗?” “没问题!” 陈亮拼命挣扎着,“我真没耍流氓!你们别冤枉我!是她叫我过来找她的!” 大哥啪地一声用力扇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拉倒吧,长得和癞蛤蟆一样人家吃饱撑的叫你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哥又踹了他一脚,“你他妈的不就是城西的陈亮吗?告诉你到了我们向阳区管你张亮还是陈亮的都不好使!我们这的老大是姜平洋!” 时欣然不禁看了他一眼,难道这大哥和姜平洋还认识? 怪不得明知道是陈亮还敢动手。 她往胡同口看了一眼,刚才她不知道是不是花眼了,好像是看到谭云骞一闪而过。 谭云骞躲在胡同口,后背靠着墙,这种情况也不需要自己帮忙了。 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战斗力还挺强。 他赶紧离开回市场去找刘婶。 时欣然跟着两个大哥一起去派出所。 之所以拐个弯把他引到这里,就是因为这片归向阳派出所管。 之前王昌连打过招呼的,算是她的地盘。 到了派出所,陈亮的眼睛还肿着,被两个见义勇为的大哥连拖带拽的拉进派出所。 小王看到时欣然有些惊讶,“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时欣然指了指陈亮,“这人耍流氓。” 陈亮眯着两只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嚷嚷着,“你放屁!同志,我冤枉!我跟她认识,是她约我今天到早市找她的,结果她就拿辣椒水喷我!还打我!” 小王看他一眼,“那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是干什么的?” 陈亮一时语塞,他没问过。 他今天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 没想到来了又不理人,问她什么也不说。 还一个劲儿让他别靠太近。 他以为这女人是欲擒故纵,没想到挖了个大坑在等他。 小王见他回答不上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时欣然可是所长要关照的人,千万不能出事。 他赶紧安排人录口供。 时欣然坐在那低着头,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昨天我去买衣服他就和我搭讪,还跟踪我到家,今天我去早市买菜的时候他就守在那里。” “经过向阳街三街的时候他就过来拽我,让我和他处对象,昨天他还和春丽服装店的老板娘抱在一起,我怀疑他和很多女同志都牵扯不清。” 陈亮听见了一下跳起来,“公安同志,她胡说!我根本没说过!” 小王喝了一句,“现在没问你!” 陈亮急了,“你知道我舅是谁吗?我舅是张启发!城西派出所所长!” “张启发怎么了?张启发就是局长也不能包庇自己的外甥!”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10章 造化弄人 第10章 造化弄人 时欣然抬头看过去,一身橄榄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中年人走过来。 是向阳派出所的所长曾永贤。 小王赶紧打招呼,“曾所长!” 曾永贤点下头,又看向陈亮,“我们会查明真相,如果这位同志说的不是事实我们也不会冤枉你,如果属实,谁也救不了你!” 曾永贤和小王询问了一下情况,小王悄悄在他耳边说:“那个就是王老的外孙女时欣然。” 他点点头,看了时欣然一眼,又看向小王,“录完笔录拿给我看!”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现在处于严打期间,只要民众举报就要重视,本来陈亮就不是好人,别看他一直在城西区混,但是向阳区一样知道他的大名。 小王先将他关进留置室,拿着笔录看了看时欣然,“你要进去见见所长吗?” 时欣然点下头,“见!” 小王敲敲办公室的门,进去将笔录交给曾永贤,再退出去关好门。 “曾叔叔好,我是王昌连的外孙女时欣然。” 曾永贤热情地招呼着,“然然是吧?快坐!” “那个陈亮真的骚扰你了?” 时欣然点头,“是!曾叔叔,我还想举报他聚众淫乱、强暴。” “陈亮经常聚集一些男女,在家拉着窗帘跳贴面舞,把女同志以各种名义哄骗到家里,骗她们喝下带有安眠药的水,等着她们睡着了再进行犯罪活动,拍摄裸照再次威胁、强迫和勒索。” 曾永贤惊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都是听说来的。邻居举报过但是都被压下来了,如果去他家里搜查的话肯定会找到那些照片,不过时间要快,不然的话他舅舅或者家人会帮他销毁证据。” “清洋路春丽服装店的老板娘是他的姘头之一,贴面舞聚会里的一些女同志很多是她店里的顾客。她经常会以店里到新衣服的名义约一些女同志到家里,说是有优惠或者说是精品服装只此一件。” 曾永贤皱了一下眉头,“我马上打电话,和局里协调一下。” 如果情况属实,这就不是简单的流氓罪,上升到刑事案件了。 正如时欣然说的,速度还要快。 “曾叔叔,我先回去了,我会随时配合。” “等等!”曾永贤叫住她,“上下看了看她,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这个陈亮没有对你……” 时欣然一下明白了,赶紧摆手,“曾叔叔放心,我没事,今天还没等他动手就有好心的大哥帮忙制服了。我之前总去清扬路买衣服,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那边的很多服装店老板都知道一些内幕,但是都因为怕陈亮所以不敢举报。” 不过曾经的重生中她有被陈亮骚扰过。 那个男人就是个精虫上脑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占为己有。 要不是现在抓得严,得有更多受害者。 曾永贤松口气,要是时欣然有什么事,老领导得气得掀了局长的桌子。 “然然,这件事交给曾叔叔处理,不用你去调查什么,知道了吗?” 时欣然笑着点头,“知道了,曾叔叔!” 曾永贤当过兵,又做了好几年派出所所长,对她的话自然是有怀疑的。 不是怀疑她给陈亮栽赃罪名,是怕她一个女孩子为了伸张正义去私下调查这件事。 毕竟这孩子父母都是为国捐躯的军人,骨子里是会有正义感的。 只是他不了解时欣然,她有正义,但不多。 她怕死。 要不是陈亮杀了谭云骞,她也不会了解这个人都做了什么。 那次陈亮给出的理由是谭云骞挑衅他,两个人起了冲突,他自卫过当。 当时被判七年。 后来几次重生,陈亮也被她搞进去好几回,判的年头都不多,但是她活的时间更短,都没有活到他出狱。 上一次活了三年知道的事情就更多了。 他出狱后继续骚扰受害者,拿着照片威胁对方,才再次被抓。 时欣然才知道这些事情,当时轰动了整个江城。 他舅舅曾经一次次给他擦屁股。 现在正处于严/打的第二阶段,全部依照上面的文件进行裁决,所有案件从重处理。 像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非法同居这种情况,只要举报都能判个几年,何况他这么重的罪。 不吃花生米也得给个无期监狱大餐。 时欣然从派出所走出来又松一口气。 握着拳头给自己加了个油。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活着就是好! 马路对面的谭云骞看见,忍不住嘴角也扬了下,等着她离开又走进派出所。 证明一下刚才看到陈亮一直跟在时欣然身后,又要伸手抓她。 把见到的情况说清楚。 刚才他回去被王桂兰骂了一通,说他应该当目击证人跟着一起去派出所,不应该回来。 他是真不爱来派出所这个地方,本来他在江城市也有一号,不是什么好人,派出所这种地方容易进去了出不来。 但是他觉得王桂兰说的对。 就这么鬼使神差的他又跑到向阳派出所。 小王录完笔录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这段时间你也老实点,虽然现在我们没什么把柄,但是一旦犯事了我们不会手软!” 谭云骞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了句,“明白!” 他站起身叼上一根烟,撩着眼皮看着小王,“公安同志要是不需要再训话我就走了。” 小王气结,但是现在人家没犯事也没理由扣人,“走吧!” 看他嚣张的样子,小王想从背后踹他一脚。 谭云骞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点上烟单手插兜离开派出所。 作为“名人”就是麻烦。 他一进来小王就认出来了。 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良心发现主动来自首呢。 曾永贤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小王拿着笔录给他看,“刚才有目击证人说看到陈亮跟着时欣然了。” “谭云骞?” 小王点点头,“就是他,没想到能来当证人。” “看他那个痞里痞气的样子是真来气!” 曾永贤放下笔录手指扣了扣,“他算是这几个茬子里最安分的了。” “可惜了,想当初他和我儿子还是同班同学,班里的尖子生,没想到成了混子。” 儿子上学那会儿,他没少让儿子和谭云骞好好学习。 人家能一边照顾瘫痪老爸一边学习,他天天没事还考不过人家,丢人! 结果现在…… 造化弄人啊! 第11章 小骞骞,我来了! 第11章 小骞骞,我来了! 公安又找到了早市的几位摊主,证明陈亮确实一直跟在时欣然身边,时欣然还不断地说“离她远点。” 但像是谭云骞这样从头看到尾的只有一个。 现在陈亮骚不骚扰时欣然已经不重要了,而是用这个理由将其扣押,收集证据。 曾永贤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没有经过陈亮所在的城西派出所,直接把电话打到局里。 局长也曾经是王昌海的老部下,骚扰到老爷子的外孙女了那还了得? 必须严查! 刑侦队迅速成立专案组,当天就申请了搜查令,在陈家人还不知道陈亮被抓的时候突然袭击。 从家里搜出大量裸/照和黄色报刊、禁书,以及一些宝岛的诸如《甜蜜蜜》这类的靡靡之音磁带。 照片上的女同志大多是张春丽服装店的顾客,有些是爱玩的,一听说有家庭舞会就主动参加。 有些则是为了占便宜,买绝版的时髦衣服。 还有些是张春丽骗她们说要帮服装厂拍摄广告照片,各种理由都有。 改革开放以后各地陆续开放了歌舞厅,但是在公共场合跳贴面舞肯定会被抓走。 一些寻求刺激的人,家里地方再大点,就约上几个人到十个人在家里举办舞会,窗帘一拉,录音机里播放着靡靡之音,就开始跳什么贴面舞、黑灯舞、摸摸舞。 只要被举报一律流/氓罪。 某知名演员就是这样被抓了典型。 江城市之前也查处了几起家庭舞会的案件,但是像陈亮这种还涉及强暴勒索的并不多。 涉案人员比较多,案子没那么快结束。 时欣然只关心陈亮的下场。 即使严/打期间办案要求从快从简,省略了很多程序,也没那么快出结果。 买房子的人来了。 还是前世来买房子的那家。 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男的叫薛卫民,女的叫乔艳丽。 看房子的时候是公婆和娘家爸妈一起陪着来的。 小夫妻很恩爱,两家的父母也都温和有礼。 乔艳丽一手挽着婆婆一手挽着自己的娘家妈。 她的婆婆打量着房子,不停地点着头,“这房子看着不错,挺规整的,离着我们又近便,你们要是不愿意做饭了就回家吃。” 乔艳丽的妈赶紧说:“离我们那也不远。” 乔艳丽搂着两个人,“我和卫民以后今天回娘家吃,明天回婆家吃!” 两个妈都笑着摸摸她,“行,你想上哪吃都行!” 时欣然看着这一大家子,每次都会不自觉地被他们感染。 多幸福的一家子。 愿意一次次把房子卖给他们也是因为这一家子让她感觉到了幸福温馨的家庭氛围。 没那么多糟心的事。 卖房子的人都有个心理,即使自己不住了也希望房子的新主人能善待它。 薛卫民问,“房子怎么卖?” “一百三一平方米,一共43.2平方米,院子里的小棚子你再给我二百。” “一共五千八。” 薛卫民点下头,“价格还能再低吗?” 时欣然摇摇头,“不能了,过户时我可以把价格报低点,让你们少拿点税。” 他们也看了不止一家房子,这个位置是最满意的。 离着单位和两家老人都很近。 “我可以先陪你们过户,过完户以后我一个星期内搬走。” 乔艳丽笑着看她,“不着急,你月底前搬走就行。” 两口子很痛快,下午就去过了户,月底过来收房子。 时欣然将衣物都打包好。 这家人的照片,以及老人留下的一些重要遗物她都收好带走。 今天是她重生回来的第六天,她要去找房子。 想要租住的地方已经想好了,自然是离着谭云骞越近越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几天她忙里偷闲还保养了一下自己。 买了蜂蜜,和着蛋清给自己做面膜,再加上甘油和维c注射剂,变着法的护肤。 之前原主因为姥姥的去世没心情打理,脸有些干。 她耐心倒饬几天终于恢复成白皙透亮,吹弹可破的皮肤状态。 本来原主的皮肤状态也不错,给点营养就灿烂。 去理发店将头发上的分叉都修剪干净。 为了让头发柔顺,她还买了新出的蜂花护发素。 勾引人就得有勾引人的觉悟,别说什么见色起意,脸面是自身的第一张名片,初次见面或者不熟悉的时候谁会透过你的脸看到你的内在? 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都喜欢漂亮的事物,她不管谭云骞会因为什么喜欢上她,只要能喜欢就行。 可以留在他身边就好,甚至身份都无所谓。 重来这么多次她看的很开。 什么金钱、爱情、脸面、名声、身份等等,在生命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时欣然认真地洗脸、刷牙、修眉、抹雪花膏。 唇上涂了一点凡士林润唇。 皮肤已经嫩得出水,不用抹腻子。 头发两边编了两个蝎子辫扎到脑后,下半部分披散着。 她还特意买了一条带荷叶边的白纱连衣裙。 用丁香花做了香包放在柜子里熏香。 照着初恋白月光的样子打扮的。 收拾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大的一朵白莲。 看得她想抽自己一巴掌。 修的恰到好处的眉毛,睫毛又长又密还微微翘起,大眼睛忽闪着,白皙红润的皮肤,果冻样的嘴唇,飘逸的长发。 有生以来第一次撩男人,还挺紧张的。 她在镜子前动了动,做摄影师的,她最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以及哪个角度最好看。 小骞骞,我来了! 她重重地呼吸一下,拎上小皮包,出门! 大有壮士一去兮的架势。 坐上公交车,为了保持裙子整洁没有褶皱,她一直站着。 今天她特意看过天气预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下了公交车,她看到不远处的街道对面,一个平房正在修整院墙,院门口站着几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在抽着烟。 谭云骞坐在一摞砖上,一条腿耷拉着,另一条腿弓着,脚踩着下面的砖,歪着身子,嘴里叼着一根烟,表情慵懒,还是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 旁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玩的事,几个人都笑的直弯腰。 只有他牵了牵嘴角,嗤笑一下。 笑得很敷衍。 很无所谓。 第12章 麻烦来了 第12章 麻烦来了 时欣然一出现在马路对面,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 毛晨拍拍谭云骞的肩膀,“哥,哥!快看!好漂亮的妞!” 这些人已经习惯有什么新鲜事物就先分享给大哥。 有美女看也不例外。 但是大哥好像对美女也不感兴趣,还不如看狗来的兴致高。 杨奎喊了一声,“哎,那个妞好像是旱冰场那个!” 旁边人附和着,“好像是哎!骞哥,她在看你呢,是不是来找你的?” 有人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真他妈好看……” “她过来了,过来了!” 谭云骞看着马路对面的姑娘,穿着白纱裙,身材玲珑,微风轻拂,裙袂飘飘。 阳光洒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像是镶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好看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正在向他走过来,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就好像眼睛里只有他一样。 谭云骞突然像烫屁股一样,从那摞砖上跳下来,扔掉手中的烟,踩灭,喊了声,“都他妈闭嘴!快把衣服穿上!” 他一把扯过搭在旁边杆子上的白色圆领衫,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又不自觉地伸手抹平了上面的褶皱。 顺带踢了一脚毛晨,“毛子,快点穿上!” 毛晨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体比脑子快,已经拿过衣服套在身上。 其他人不知道老大抽什么疯,也赶紧穿好衣服。 谭云骞皱着眉看着时欣然越走越近,那种烦躁不安的情绪又来了。 对,就是那种“麻烦来了”的感觉。 时欣然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微笑的恰到好处。 脑子里闪现着各种偶像剧女主绝美的出场方式。 想着一会儿见面的措词。 但是算漏了一样…… “同志,快让让!” “吁,吁!” 卧槽! 时欣然看着冲到面前的毛驴吓得面目狰狞……不,是花容失色…… 她睁大眼睛龇牙咧嘴地往后蹬蹬蹬地退了好几步,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个身影冲过来扶住她,她刚想挣扎着起来,意识到是谭云骞,下一秒立刻化身柔弱不能自理小白兔,和半身不遂一样靠在谭云骞身上。 姑娘家柔软馨香的身子一靠过来,陌生的感觉吓得谭云骞下意识地推了一把,把时欣然推的和不倒翁一样直晃悠,又差点儿栽倒。 谭云骞又一把抓住她挂在肩上的皮包带给她拉回来,“站好了!” 时欣然咬牙抬头看着他,这男人修的是戒色直男道吗? 搞得她和母色狼一样。 却猛然间发现谭云骞的脸颊好像泛着红晕,还一直红到耳朵根…… 这…… 还没等看仔细,谭云骞已经别过脸跑到驴车旁边,帮着车老板拉着驴。 驴这种生物一倔起来是真要命。 车老板和谭云骞两个人都没拉住已经发毛躁狂的毛驴。 车老板拿着鞭子不停地抽打着毛驴,嘴里喊着,“吁、吁!” 毛晨和杨奎也跑过去帮忙。 过了好一会儿毛驴才安静下来。 车老板从车上抓了一把干草喂着毛驴,又安抚了一下,才走过来看着时欣然,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歉意地一笑,“同志,你没事吧?” “我家这驴第一次进城,没见过这么多车,刚才有点毛了,对不起啊,吓到你了吧?” 时欣然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在那里直打秃噜的黑毛驴木讷地摇摇头,“没事……下次注意点,要是碰到孩子就不好了……” 天知道她穿过来以后最不能适应的就是满大街跑的各种马车、驴车和骡子车,甚至还有牛车。 明明是城市里,但是跑的最多的却是牲口车。 现在柏油路面很少,多是土路,跑的尘土飞扬的,让她一度以为穿到了农村。 时间长了才知道这也算是八十年代的特色。 车辆还没有那么多,很多附近的农村居民会赶着牲口车到市里送货或者拉脚。 车老板上下看看时欣然小心地又询问一遍,“同志,你真没事?” 时欣然再次摇头,“真没事,你走吧。” 车老板搓搓手,憨笑一下,“那,我走了……对不起啊!” 车老板转头的时候松口气,他刚才很害怕时欣然讹上他。 村里有人就被讹了十块钱,其实一点没碰上,但是人就躺地上不起来。 车老板重新上了板车,赶着毛驴离开。 谭云骞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拧着眉看着时欣然。 旁边的毛晨和杨奎都招了一下手,“又见面了!” 时欣然朝他们露出小白牙一笑,“是啊!你们好!” 又看向谭云骞,笑容更加柔和,“刚才谢谢你!” 笑容有多灿烂,她心里骂得就有多花花。 她发现了,自己不只是解决死劫会倒霉,是特么靠近这男人就倒霉! 她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杀这男人全家了,还是抱着他孩子跳井了? 还是把他媳妇拐跑了? 谭云骞紧抿着着嘴别开眼,又转回头看着她,语气冷冷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在附近租个房子,正好看见你们在这里就打听一下。” 谭云骞疑惑地看着她,“租房子?” 时欣然点点头,毛晨一拍胸脯,“这片儿我们熟着呢,你想租哪?” “木材三道街六号门在哪?” 毛晨和杨奎相互看看,“三道街六号门……那不是……” 谭云骞沉声道,“那家不行!” 时欣然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不解,“为什么?” 毛晨小声说:“那家现在就一个男的住,木材厂的,刚离婚没多长时间,听说都把媳妇打住院了,他媳妇带着孩子走了。” 杨奎问,“你是自己住还是和家人一起?要是一家人倒也没什么……” “我自己住。” 两个人一起摇头,毛晨赶紧说:“那不行,那男的……反正不太好。” “附近还有没有要出租的房子,最好能和房东住一起的?房东人也很好的?” 谭云骞看着时欣然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要租房子,不是搭讪。 杨奎一拍脑袋,“王奶奶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往外租房子吗?” 毛晨点着头,“对啊,就在骞哥家……” 话还没说完,谭云骞朝着时欣然扬了一下下巴,“你跟我过来!” 第13章 自找麻烦 第13章 自找麻烦 时欣然跟着谭云骞走到一边,还没等他开口,先问,“你家有房子租?” 谭云骞赶紧摇头,“没有!” 时欣然知道他自己住,要是他愿意把房子租给她是最好的。 虽然谭云骞是独居男,但是她现在也不怕了,巴不得能赖上他。 不过以刚才的情形来看,估计怕的那个人是谭云骞…… 瞧瞧他现在和自己说话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好像防母色狼一样。 “你到底要干什么?!”谭云骞的语气不太好。 时欣然抬头看着他,“我真的要租房子,我的房子已经卖了,我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现在姥姥姥爷也去世了,小姨总来闹着要房子,还有一些混混流氓来敲窗户……我害怕,想换个地方住。” 她又低下头,语气轻柔,“这一片儿是木材加工厂的家属宿舍区,比较安全,不像我住的那一片都是私房,什么人都有。” “所以我想在这里租房子……”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她有什么目的,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她说的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真的。 唯一的一分假就是江城市有好几个类似木材厂这样大面积的家属宿舍区。 住平房的都会在院子里加盖一两间小房子,或自己住,或租出去,要租房子这里不是唯一的选择。 谭云骞没想到她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家底交待给他,一下被哽住了。 就那么信任他? 他可不是好人呢! 看着面前低垂着的小脑袋,那种烦躁又来了。 “以后不要随便和别人说这些!被有心人听去了对你不好!” 他的语气还是不太好,但是却让时欣然听出来几分关心。 时欣然很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她又抬起头看着他,“你住这里吗?应该知道哪家比较可靠还有房子出租吧?” 谭云骞想说不知道,但是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说出的话就变成了,“你跟我走吧。” 说完他自己都想自擂一巴掌,自找麻烦! 他转身大步往前走,时欣然在他转身的时候露出得逞的微笑。 这个混混头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搞嘛! 谭云骞的个子至少一米八四八五的样子,腿很长,步子迈得又大。 时欣然自觉也不算矮,至少166,但是好像两步才能赶上他一步。 就在她心里吐槽,“腿长了不起”的时候,谭云骞突然停下脚步,好像在等着她。 感觉她接近了才又重新迈开大长腿往前走。 但是步子明显的变小了许多。 刚才他脑子里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天在旱冰场里娇气的一声“你慢点”。 时欣然想跟他走个一平,偏偏这个男人好像故意的一样,始终落下她一步的距离。 谭云骞带着她走了不远拐进一条胡同里。 这附近的一排排的平房,包括对面马路的几栋筒子楼,都是木材加工厂建的职工福利房。 不远处就是木材厂,几千人的大厂,再加上木材厂子弟学校、幼儿园、医院、浴池、电影院等附属单位的职工都算在内。 现在正是厂子辉煌的时候。 说是木材一道街,二道街的,实际上根本算不得街,就是小的胡同,只不过这片的人叫顺口了,为了区分各家各户的住址。 街道派出所还给编好了门牌。 谭云骞带她来的算是木材一道街。 谭云骞家也住这条胡同,他在一家院门口停下。 时欣然看了眼紧挨着的黑色铁皮院门,那里就是谭云骞家。 这里应该是那位孤寡老太太住的地方。 谭云骞推开院门走进去,“王奶奶在吗?” 院子里传来狗叫声,一条黑色的小狼狗。 住平房养狗的人还真不少,都是为了看家护院。 小狼狗看到谭云骞闷闷地汪了一声又跑回窝里趴着。 时欣然扫了一眼,院子里有一间加盖的小房,显得院子比较拥挤,还有个鸡窝,有几只鸡在院子里溜达着。 “小骞来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七十来岁的样子。 时欣然跟在谭云骞身后走进来。 王奶奶的眼睛顿时亮了,“哎呦,这闺女长得真俊!小骞,你处对象了?” 谭云骞表情一怔,赶紧撇清关系一样摆手,“王奶奶,我不认识她,她要租房子,我记得您前两天说想把房子租出去一间,正好她一个人就带她过来看看。” 王奶奶“哦”了一声,满脸的失望。 时欣然礼貌地喊了一声,“王奶奶好!” “哎,好好!快进来!”王奶奶拉着她打量一下,“长得真好看!” “姑娘,你要租房子?” 时欣然点下头,“我就一个人,东西也不多。” “一个人?家是外地的,还是本地的?” “本地的,我……” 谭云骞在旁边打断她的话,“王奶奶,我看她一个人,正好能和你做个伴儿,住在这也安全。” “对对对!我家里也就一个人!我住的这个房是当年厂里分的,老少屋,小屋被我当仓库了,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奶奶指了指院子里加盖的那一间,“这间房是之前厂里基建队盖的,临时安排了一对小夫妻住进来,后来那边的筒子楼盖好他们就搬走了,你一个人住刚好。到时候让小骞把炕洞和烟囱帮着掏一掏,时间长不用了怕倒烟。” 时欣然打量着屋子,大概二三十平,就一间屋和一个厨房。屋里有一铺大概一米五六左右宽的炕,两米多长,上面有一排炕琴柜。 剩下屋子里就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那个房子里的东西还可以搬过来用。 厨房也不大,一个人住完全够用了。 “你要是确定住我就给你收拾出来。” 时欣然点头,“可以,一个月多少钱?” “你就给我三块钱一个月,水电费也不用管了!” 时欣然有些惊讶,“谢谢王奶奶!” 她从兜里掏出钱,先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在哪也租不到这么便宜的地方啊! 老太太租房子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找个伴儿。 时欣然长得好看,外表还乖乖巧巧的,她看着就喜欢。 第14章 活该你没媳妇 第14章 活该你没媳妇 “奶奶,我叫时欣然,时间的时,欣然自得的欣然!” 时欣然一字一句的介绍着自己的名字,还补充了一句,“您可以叫我然然!” 她告诉王奶奶名字的同时也在告诉谭云骞。 谭云骞已经在心里不自觉地想着这三个字怎么写了。 想完暗自掐了一把大腿,她叫什么关他什么事? 帮她找房子已经破了他不管闲事的例了。 王奶奶笑的眉眼都弯了,“好好!这个名字听着就让人高兴。” “你什么时候搬啊?家里有人帮你搬吗?” “我想明天就搬。”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是个孤儿……” “这……”王奶奶一把拉住她的手,“哎呦,姑娘……然然,奶奶不是故意问这些的,没事没事,奶奶也是一个人,也没什么家人了,以后你就当这是自己的家,房租你也不用给我了!” 时欣然抬起头又笑了,“奶奶,没事,您已经给我很低的房租了,房租您一定要收,不然我住着也不踏实。” “以后再说!”王奶奶看着她,眼里都是怜惜。 谭云骞听着她再一次说自己的身世,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憋闷,忍不住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上。 “小骞!”王奶奶突然点名。 谭云骞赶紧把烟拿下来看向王奶奶。 “明天你帮着然然搬家,叫上毛子和大奎他们。” “奶奶,我……” “别和我说你明天有事!”王奶奶一挥手打断他,“整天游街打架,要么喝酒算什么事?” “明天帮然然搬家去!” 谭云骞别过脸深吸一口气,他感觉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时欣然暗自给王奶奶点个赞,会说咱就多说点! 看着谭云骞憋屈的样子她开启善解人意模式,“你要是明天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去市场雇人,就是……能不能帮我找辆车?钱我自己出,要是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厂里有的是车,他和厂里人都熟悉,借一辆去,给司机买包烟就解决了,花什么钱?现在就去!” 时欣然想给王奶奶一个拥抱,这就是她亲奶奶! “快去!”王奶奶扒拉一下谭云骞,还瞪他一眼,木头橛子一样,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上杆子献个殷勤! 活该你没媳妇! 老太太又回头看着时欣然,“他就住旁边,以后有啥事你就找他,没事,不用怕他,别看他凶巴巴的,就是个纸老虎!” 谭云骞闭了下眼睛,伸手扒了下头发。 时欣然笑了,她好像找到能让谭云骞妥协的秘密了。 面馆的老板夫妻和这个王奶奶都是他非常亲近的人。 他也很尊重他们。 反过来说,他也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谭云骞猛地看向时欣然,时欣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他抓个正着。 他冷着眼瞟了她一下,又看向王奶奶,“奶奶,我知道了,搬家的事你不用管了,晚点我让毛子他们过来收拾屋子。” 王奶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快去吧!” 等着出门走出胡同口,谭云骞点上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盯着时欣然看。 眼神有点凶。 时欣然低下头两只手放在身前搅了搅,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忘了面前这位是个打架不要命的混混了。 “没事的,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去找别人,我不会告诉王奶奶的……” 她这句说的是真的,不能把人逼急了,她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时欣然是吧?”谭云骞有些慵懒缓慢地问了一句。 呃……时欣然觉得谭云骞念她名字的时候声音还挺好听的…… 谭云骞加重了语气,“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好像又没那么好听了…… 时欣然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叫谭云骞……” 谭云骞别过脸吐出一口烟,又转脸盯着她,“你知不知道谭云骞三个字在江城代表什么?是混混!是流氓!是地痞!不是好人的代名词!” “你别觉得我帮你两次就把我当成好人了!” “你长点心行不行?” 时欣然被他凶的有点委屈,要不是因为命绑在一起了,她才不会理他。 管他是谭云骞还是狗云骞的! 她想放弃了,放弃勾引他。 还是打断腿简单些……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实施犯罪…… 谭云骞看她一直低着脑袋,心里闪过一丝悔意,是不是自己说话重了? 她跟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些女的不一样,没那么强的承受力。 他甚至忘了这姑娘敢踢城西混混头子的裆…… 但是他不能心软,他有预感,如果这次他妥协了,以后一定会被缠上。 他狠下心,冷着声音,“搬家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时欣然抬起头看他一眼,“好!” 谭云骞看着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眼眶微红,眼里泛着水汽。 他别过脸咬着牙挤出一声,“艹!” 再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变得柔和不少,“算了,我都答应王奶奶了,你家住哪?明早我借车去找你。” 时欣然垂下眼,“真的不用了。” 她抬脚就要离开。 以后就住在王奶奶家,机会会很多。 这次就算了。 她怕自己现在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谭云骞伸手抓住她的背包带,“快点说住哪?要不然……王奶奶还要骂我,怪麻烦的。” 行叭! 既然他说话语气已经软下来了,自己也不是不能顺坡下驴。 时欣然转身看他,“向阳一道街25号,对面有个邮局,你明天几点方便?” “几点都行,看你!” “那就上午吧。” 谭云骞点头,“九点,我去找你。” “好,谢谢你!”时欣然再没纠缠,走时非常礼貌地笑一下。 转身往马路对面走,去坐公交车。 上了公交车她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眼睛还有点红。 这具身体和她原来的几乎哪里都一样,就有两个不同,一个是肢体协调能力不太行,估计是缺乏体育运动。 多锻炼一下就好了。 但是眼窝子浅这个有点难办。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甚至有时候特别伤心也哭不出来。 第15章 讨厌漂亮的女人 第15章 讨厌漂亮的女人 原来她还挺羡慕同母异父的那个妹妹,动不动就哭,一哭妈妈就心疼。 她那时也想哭一哭让妈妈心疼她,本来受了委屈心里很难受,但就是哭不出来,最后拧红了大腿才挤出两滴眼泪,还没等妈妈看见就干了。 穿过来发现这具身体是个小哭包。 只要一委屈眼泪马上来,比自来水还快,她都控制不住。 有时候掉眼泪才发现自己哭了。 刚开始她还觉得很新鲜,因为眼睛不会像曾经那么干涩,但时间长了也会有点烦。 好像她很多愁善感一样。 但是刚才看到谭云骞的样子好像是看她要哭了心软了。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也许眼泪攻势可以试一下。 谭云骞用力抓了抓头发,在原地抽了一根烟,看着时欣然上了公交车才抬脚离开。 他朝着毛晨家走去。 今天毛晨家修院墙,几个兄弟都在帮忙,刚才休息那么一会儿,却冒出个她。 还揽个收拾屋子搬家的活。 他一回来几个人立刻围住他。 “骞哥,房子看的咋样?是王奶奶家吗?”毛晨搂着他的肩膀,语气暧昧,眉毛还一挑一挑的。 杨奎从后面跳着搂住两个人的脖子,“对啊,哥,是王奶奶家吧?近水楼台啊,哥,那妞真不错,多漂亮啊,看起来还对你有意思,收了呀!” 刘长喜和刘长贵兄弟俩也过来打趣,“我们啥时候能叫大嫂?” 谭云骞烦气地把两个人的手都甩到一边,“叫什么大嫂?别胡说八道!让人家听见不好,她和你们认识的那些女的不一样。” 毛晨乐了,“咋不一样?” 谭云骞瞪他一眼,“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哪那么多废话?以后看见她这种什么大嫂的玩笑别乱开!” 几个人看他黑着脸,看样子真生气了,都赶紧收了嬉笑点着头。 谭云骞把旁边停着的摩托推过来骑上,“这边快弄完了吧?弄完了就去王奶奶家帮着收拾屋子……” “明天上午跟我去搬家。” 毛晨张大了嘴,“还要帮着搬家?” 还说不让叫大嫂,这会儿又帮着收拾屋子搬家的。 谭云骞轻咳一下,“王奶奶让的,不去老太太不高兴。” 毛晨和杨奎点点头,但是眼睛里却透着怀疑,真是因为老太太不高兴才去的? 谭云骞瞪他们一眼,“什么眼神?不信去问王奶奶!” 走的时候又撂下一句,“把修墙剩下的水泥和砖头带过去一些。” 他踹了一脚摩托打着火,奔着木材厂骑过去。 他一走,这几个人就开始议论开了。 最后一致认为,骞哥见色起意,看上人家了。 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带多管闲事的。 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不好意思承认! 看来那姑娘有成为他们大嫂的可能,他们得好好表现。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大嫂?” 毛晨一回头,看见是胡亚男,“我们在说骞哥啊!刚才你不在,旱冰场那女的你记得不?来了,骞哥带着她去租房子,还要帮着搬家!” “我们都说过段时间是不是该叫大嫂了。” 胡亚男的脸色一下变了,声音都变得尖锐,“不可能!骞哥不可能喜欢她!” 杨奎白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骞哥不喜欢她?” “就是不可能!之前也有女的追过骞哥都没理!” 刘长贵乐了,“对呀,你也说没理,但是这个骞哥可是理了,还要帮着搬家呢!骞哥什么时候揽过事?还是个刚认识几天的女的。” 看着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杨奎叹口气,“行了,骞哥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找对象,你的心思收收吧,你认识骞哥都二十多年了,要喜欢不早喜欢了?” 胡亚男深吸一口气,“你说什么呢?我和骞哥跟你们都是兄弟!我就是觉得他不可能喜欢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的,还那么娇气!” “行了,我回家了!” 她转身往家走,背过身时眼泪掉下来了。 她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现在连杨奎都看出来了,那是不是骞哥也看出来了? 怪不得总不带她玩。 她知道谭云骞不可能喜欢她,所以她才装假小子和他们称兄道弟在一起。 哪怕做一辈子兄弟也好。 骞哥和兄弟们说过好多次不会找对象的。 他不是因为他妈妈最恨女人了吗? 特别是讨厌漂亮的女人。 怎么现在就被狐狸精迷了眼睛呢? 三个人围着杨奎,毛晨搥一下他,“你刚才说的啥意思?亚男喜欢骞哥?” 杨奎白他一眼,“你傻呀?看不出来啊?骞哥都看出来了,说了好几次以后出去少带她,之前有几次出去喝酒,她去了骞哥就走了。不明白咋回事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毛晨挠挠头,“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像个假小子一样,一直拿她当男的,谁想到她对骞哥存着这个心思啊?” 刘长喜也像是刚反过味一样,“之前有两次喝了没一会儿骞哥就撵她走……” 杨奎挑下眉,“对啊,骞哥说了以后喝酒不许再叫她,你们谁也没听!” 三个人不说话了,以后要是有嫂子了更不能叫胡亚男了。 胡亚男长得也没个女孩子样,他们几个找对象也不会找她,也不是说她长得就特别难看,和她处对象会有种兄弟变夫妻的感觉,没法接受啊! 更何况骞哥身边还出现个这么漂亮的,谁不喜欢漂亮的? 谭云骞骑着摩托进了木材厂,在厂院里把摩托骑得轰轰响。 是啊,他最讨厌管闲事了,今天怎么就帮着一个陌生的姑娘找房子,还同意帮她搬家了呢? 甚至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明明心里一点不想帮忙,但是最后却硬不下心肠。 这可不是好现象。 一定是听说那姑娘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觉得同病相怜了。 对,就是这样! 他在厂办公楼停下,将摩托车停到车棚里。 上二楼直接去了供销科。 他敲敲门进去,里面坐着供销科长赵长明。 “小骞过来了?” 谭云骞点下头,“赵叔!” “有车吗?帮我调配一辆,明天帮朋友搬个家。” 赵长明点头,“我一会儿打个电话。最近忙什么呢?” 第16章 那个女人 第16章 那个女人 “瞎忙!”谭云骞坐下掏出两根烟,给了赵长明一根,点上,自己又叼了一根,“对了,再帮我整两张华丽板铺炕,我晚点过来拿。” 赵长明吸了一口烟,“你呀,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能再这么瞎混了,娶个媳妇安个家,你爸也能安心点。” 谭云骞有些懒散地玩着桌子上的圆珠笔,“安不安心能咋地?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找我?” 赵长明瞪了他一眼,“那不好说,你再这么混日子搞不好他真爬出来揍你一顿!” 谭云骞嘴角叼着烟嗤笑一声,“要能出来就好了!” 赵长明轻叹一口气,“你妈那边……” “别提她。”谭云骞手里夹着烟挥挥手打断赵长明的话,“赵叔,再帮我搞一火车皮红松原木、一火车皮二等红松板材。” “没钱了?” “嗯,之前赚的钱买摩托了。” 赵长明又瞪他一眼,“你也就没钱的时候能动一动。” “原木现在每立方米涨了五块六,板材涨了三块三。” 谭云骞站起身又吸了口烟,“知道了,老规矩,我走了,明早八点让车在厂后门等我。” 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赵长明心里有气,“现在锯木车间有个指标,你要不要去上班?” “不去!” 谭云骞摆摆手转身出了办公室。 赵长明又叹口气,这孩子自从老谭去世后就和脱缰的野马一样谁也管不了了。 谭云骞下楼,坐在摩托车上发呆,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他想到时欣然,没妈没爸,但是却能笑得那么阳光明媚。 自己为什么活得这么阴暗? 刚才被赵长明提到那个女人,他才想起自己是有妈妈的,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他们了。 他不禁又想到曾经的一幕。 大雨里,他去找那个女人。 结果那女人死活不开门,后来弟弟跑出来将他推倒,骂他是臭要饭的,让他滚。 把他带过去的东西扔了一地,说不要他带来的破烂货。 那是他从小宠着的弟弟,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他,结果只离开一年就变得像仇人一样。 弟弟那时才五岁,他可以不怪他,但是那个女人呢? 那天,那个女人最后从屋里出来,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扔了两块钱,告诉他别再来找她,因为继父会不高兴。 以后也别说自己有弟弟,弟弟已经随着继父改姓了,不再是谭家人。 如她所愿,这些年他都没再找过她,哪怕走个面对面也当作不认识。 他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把烟扔掉踩灭,骑上摩托离开。 去市场买了一把新扫帚,又买了些其他的东西,骑着摩托车再返回家,将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进屋拿了卷尺,转身去了王奶奶家。 王奶奶往他身后看看,“就你自己过来的?” 谭云骞点点头,“今天毛晨家修院墙,完事他们就过来。” “行,你先把屋里的墙扫扫,我去洗个抹布擦擦屋子。” “奶奶,不用你,一会儿他们就过来了,我们人多很快就干完了。” 王奶奶也不和他客气,“行,你开始吧,有事叫我。” 谭云骞拿着新扫帚站在炕上,将整个墙面从天棚到墙角扫的很仔细。 屋子长时间没人住灰很多。 墙角还挂着蜘蛛网和灰嘟嘟。 王奶奶看着他干活就抿嘴笑,都说这小子混不吝,不是个好相与的,但是她看着就喜欢。 瞧,活干的多像样! 谭云骞扫完屋子又拿出卷尺把炕量了一下。 “你量这干啥?” 谭云骞低着头,“赵叔说那有华丽板的边角料,我一会儿拿来把炕铺了。” 王奶奶笑了,“你想的还怪仔细的呢!” 谭云骞将尺寸记下来,又拿着一个铲刀把窗户边的腻子都铲下来,清理干净,又把窗框仔细擦干净。 之前的腻子都已经干裂,掉的一块块的。 等着擦过的窗框干了他又抹了新的腻子。 王奶奶一看更乐了,这看着也不像帮普通租户收拾房子啊,比她考虑的还仔细。 她就说嘛,那么漂亮的姑娘咋会不动心呢。 屋子和厨房各有一个窗户,谭云骞收拾好,毛晨等人也过来了。 谭云骞交代他们把玻璃和炕以及炕琴柜都擦干净。 再让他们找找屋子里有没有耗子洞,用水泥糊上。 “耗子洞?” 毛晨惊讶地看着他,老大考虑的也太周到了吧? 谭云骞不自然地别过脸,“嗯,耗子洞,你们先收拾着,我去趟厂子里一会儿回来。” 他回家取了摩托又骑去厂子。 住平房耗子多,女孩子都怕耗子。 时欣然那么娇气,说两句就要哭,要是看到耗子不得又吓哭了? 到时候王奶奶还要找他来解决。 嗯,他只是提前解决麻烦而已。 谭云骞进了厂子,取了两张华丽板拿到车间。 华丽板是这两年新出的装饰材料,一种贴面的人造板。 有用来贴墙面的,有用来铺炕的。 价格不算便宜。 木材厂的一些带点残次的板子都被职工们薅了羊毛。 有些边角料不花钱就能拿回家,整张的就给点钱。 谭云骞倒木材没少给赵长明好处,这两张华丽板赵长明挥挥手就让他带走了。 谭云骞让车间的工人帮忙按照尺寸车好。 小屋子的炕虽然不大,但是一张也不够,要两张拼一起,还剩下两块小的。 谭云骞递给工人一根烟,“一会儿找个倒骑驴帮我送到王奶奶家。” 工人拍拍他的肩膀,“好说,我一会儿就去!” 谭云骞不在厂子里上班,但是从小在这片长大,小的时候他没少跟着老爸到厂子里玩,厂里很多人都认识他。 即使不认识也听说过,一个十岁就独自照顾瘫痪老爸的孩子,事迹已经传遍了全厂。 即使他爸办了病退,年节厂里发福利也都带他家一份。 谭云骞再次回到王奶奶家,一进门就听见一阵笑声,他皱了皱眉。 胡亚男从屋子里出来喊了声,“骞哥,你回来了!” 谭云骞轻轻点下头。 毛晨从屋子里跑出来,把谭云骞叫到一边解释,“骞哥,那个……亚男听说我们都过来帮着干活也过来帮忙了,我们也不好让她走……想着她是女的总比我们细致点,玻璃都是她擦的……” 第17章 咋那么大魔力 第17章 咋那么大魔力 谭云骞看着他,“知道她是女的以后就少和她玩,你们男的无所谓,她一个女的将来还要嫁人,对她影响不好。” “差不多让她回去吧,这么小的屋子这么多人收拾也用不着她。” 毛晨猛点着头,“我知道了哥!” 要是不知道胡亚男的心思他可能还觉得骞哥有点针对他,现在知道了他可不敢瞎搅和。 骞哥好不容易有个上心的妞再给搅和黄了,罪过可就大了。 胡亚男又恢复原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 “骞哥,干活这事你咋不叫我呢?他们几个哪有我会干活,刚才玻璃擦得混了花了的,你瞧我擦得多亮?” 谭云骞瞥了一眼窗玻璃,确实很亮,“擦的挺好的,辛苦你了,先回去吧,剩下也没什么活了。” 胡亚男扯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我一会儿和他们一起走……” “先走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总和男生一起玩。” 谭云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 胡亚男的心思他看的清楚,从小就认识。 和这几个处得好的兄弟一样,家里都曾经帮过他。 但是他对胡亚男没那心思,也不想给她机会。 谭云骞抬脚进屋。 杨奎拉着他进了厨房,“耗子洞我都抹好了,也检查了暂时没有了。要是再进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还有这个水龙头,王奶奶刚才把阀门打开了,有点漏水,长时间没用里面都生锈了。” 谭云骞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去市场买个水龙头,我换一下。” “行!“杨奎拿着钱出来,看见胡亚男站在那傻愣着,说了声,“走吧,跟我一起出去。” 胡亚男不甘心地放下抹布,说了声,“骞哥,我走了!” 谭云骞眼神飘过来点下头,又转过去检查屋子里的其他地方。 出了院子胡亚男有些忿忿地握了下拳头,“骞哥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杨奎瞟了她一眼,“你说呢?骞哥说的也没错,我们拿你当兄弟,但是你也确实该到嫁人的时候了,以后别总跟我们一起混,知道的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背后得说的难听着呢。” 胡亚男觉得就不明白了,即使骞哥看出自己的心意,她又没表白,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骞哥干嘛就非得疏远她? 一辈子做个朋友都不行? 现在这群兄弟们也要疏远她。 难道就因为骞哥有上心的人了,那女的咋魔力这么大,一出现就让所有人都疏远她了。 杨奎不知道她想什么,骑上自行车跑去市场买东西。 谭云骞一直忙到天黑,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实在没什么收拾的了才离开。 等他走了王奶奶进屋一看,好家伙,这收拾的真干净。 再看看炕上铺着崭新的华丽板,还边角料呢,谁们家边角料这么大块? 估计要不是搬家时间紧,这孩子能把窗框和门都重新粉刷一下。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也没去早市买菜,用剩下的菜和蛋做了一个面当早餐。 吃完饭她找了条灰色的绵绸裤子穿上,上面配了件白色的一字领半袖蝙蝠衫,头上梳个简单的马尾。 她还在守孝期间,不好穿得花里胡哨的。 她将几个小包裹都用绳子拴在一起,看看屋子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只等着车过来帮着搬家了。 八点半,院外响起了大卡车的声音,没一会儿院门就被敲响。 时欣然跑出去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五个人,站在最前面的是谭云骞,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时欣然无视他的臭脸扬起笑容,“你们来了?辛苦你们了!” 谭云骞略一点头,后面的几个人却格外热情。 一见到她都龇着大板牙满脸带笑。 毛晨招着手,“嫂……早上好!” 杨奎:“不辛苦,不辛苦!” 刘家兄弟:“对,都自己家的事!” 谭云骞瞥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兄弟,怎么感觉他们带了点讨好的意思呢? 为什么要讨好时欣然?搬完家他不会再和她接触的。 看在王奶奶的面子上,他做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时欣然带着他们进屋,“屋子里没什么收拾的了,棚子里有点煤和柴火绊子我想带走,不知道方不方便。” “车很大,都可以带着。” 谭云骞扫了一眼屋子,东西都已经打包好,直接搬上车就行。 时欣然看着他,“屋子里的家具我都想带走,但是租的那个屋子太小了好像放不下……” 谭云骞两个屋子看了看,一张写字台,一个书架,两个衣柜,一张写字桌,一个三人的木头老旧沙发,还有饭桌、椅子、碗橱柜,剩下的有一台黑白12寸的电视机和一台收音机,再就是一些衣服被褥了,也不算太多。 “王奶奶那边的小屋能装点……”他差点儿顺嘴秃噜一句,他家可以放。 被他生生咽回去了。 时欣然笑了,“太好了,麻烦你们了!” 谭云骞转过身抿了抿嘴角。 那么大的眼睛一笑就成了小月牙,怎么做到的? 棚子里的煤不算很多,但也能装个一麻袋,夏天不用烧炕,只做饭也够用半个夏天了。 柴火也剩下一些,都是长长的没劈的树皮。 他喊了一声,“开始搬吧!” 几个人呼啦一下冲进屋,没一会儿就搬完了。 煤装在麻袋里也放在车上。 时欣然再检查一下没什么落下的。 锁好屋门和院门,她看了一眼站在车旁边的谭云骞。 搬过好多次家,每次都希望是一个新的开始。 但是每次都是短暂的存活,希望这次可以活得久一点。 谭云骞扔掉烟头看了她一眼,“你坐副驾吧,我上后面坐!” 副驾还可以再坐一个人,但是显然他不想和时欣然坐一起,爬到后面的车斗里了。 一辆大卡车,这些东西才装了一半。 时欣然坐进副驾驶,邻居大娘看到惊讶地问,“然然,你搬家了?” “对,大娘,要是我小姨过来告诉她一声房子卖了,让她以后别来了。” 大娘点着头,“知道了……你这说搬就搬了,以后一个人了可咋办啊!” 第18章 她怎么可以抓他的手 第18章 她怎么可以抓他的手 时欣然笑笑,“一个人我也会好好生活的。” 大娘叹口气,“然然,以后有啥困难了过来找大娘啊!” “知道了,大娘!谢谢你!” 她和大娘挥挥手,司机启动车子离开。 这些老邻居和原主家也是几十年的关系,相处的很好。 时欣然穿到这年代才发现,这种平房住着的邻里邻居感情要比楼房亲密的多。 真的应了“远亲不如近邻”那句话。 在现代的各种中高低档小区里,除了那些搬进去的动迁户能联系的多点,其他的就像陌生人。 甚至住了很久都不知道邻居是谁,做什么的,叫什么。 不走动,不打扰,有时见面连招呼都不打。 很冷漠。 到了地方几个人下车,胡同太窄车开不进去。 几个人将东西陆续抬进王奶奶家。 时欣然进屋一看,差点儿以为走错屋了。 她以为自己住进来还要好好收拾一下。 结果完全不用。 窗户擦的锃亮,炕上昨天还是糊的报纸,今天就换成了高档的华丽板,炕上周围的那一圈墙上昨天是破破烂烂的旧报纸,现在已经清理掉了,糊上了新报纸。 连窗台和灶台上掉落的地方都用水泥抹平了。 谭云骞拎着被子卷走进来,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昨天就简单收拾一下,哪不合适自己再收拾收拾吧。” 时欣然是有些惊喜的,“不用收拾了,太干净了!” 王奶奶笑呵呵地走进来,“那可不,昨天小骞一直忙活到天黑呢!烟囱、炕洞都掏了,还有屋顶那一块漏雨也都修完了,整的可仔细了!” “你看看这窗框的腻子都是新刮的,还有这纱窗,也是小骞昨天给钉的。” 时欣然没想到这人心还挺细,就是长了一张嘴。 她笑着看向谭云骞,“谢谢你!” 谭云骞别过脸,还是一贯的冷淡,“不用谢我,都是他们的功劳。”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尖有点发烧。 他不心虚,明明说的就是实话! 时欣然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一点。 真红了哎,会脸红的混混!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故意迈了一步凑得近一些,“我请你们吃饭吧!别拒绝,要不你们帮我搬家又雇车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谭云骞退后一步,“不用了!我也是完成王奶奶交代的任务。” 王奶奶在一旁“啧”了一声,“我可没交代这么仔细,就是让你帮着简单收拾一下。” 谭云骞感觉脸被打了一巴掌,这老太太咋老拆他的台呢? 他做的这些不都是她老人家交代的吗? 王奶奶又拉起时欣然的手拍了拍,“然然啊,不用破费了,他们干点活又累不着!” “要请的,今天也算是我搬新家,燎个锅底,晚上吧,我简单做点饭菜,大家吃点。” 时欣然让开门口,让毛晨他们把衣柜抬进屋,“我晚上请你们吃饭!尝尝我的厨艺怎么样?” 毛晨放下衣柜看向谭云骞,未来大嫂要请他们吃饭得看大哥愿不愿意让他们吃啊! 谭云骞还没等回答,就被王奶奶抢话了,“看他干什么?一会儿我出钱,你们去买点菜!我也尝尝然然的手艺,今天我老婆子也热闹一下!你们就当陪我吃个饭!” 她又看向谭云骞,“等着然然收拾完,你陪她去买点菜,正好也让她认认路,知道附近的菜市场和商店都在哪!” 王奶奶一拍手,“就这么定了!今天我也高兴,都不许扫我的兴!” 老太太口气不容反驳,毛晨几个人是爱凑热闹。 谭云骞被王奶奶瞪了一眼,警告他不许说话。 他郁闷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角,时欣然抬头看着他,“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抽死了,她也得跟着早死! 谭云骞叼着烟垂眸注视着她,之前也有人告诉他少抽点烟,但都是轻飘飘的一句,说过就算了。 时欣然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一样扫过,让他的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眼神里的关切是真挚的,就好像真的很在乎他的健康一样…… 谭云骞别过脸去伸手拿下烟,“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了?” 时欣然轻轻弯起嘴角,“你说你不是好人对吗?但是我觉得你人真的很好,为什么要给自己下定义?是不是好人不是自己去评价的,是别人去看的。” “如果不做好人可以让自己活得开心轻松,那就继续!” “自暴自弃,或者一个人生闷气,都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对于那些抛弃你、厌恶你的人,最大的报复就是要比他们活得更好,让他们只能仰望你,而不是让他们觉得抛弃你是一件正确的事。” 时欣然又展开笑容看着他,“所以,别再吓唬我,我不怕你了。” 谭云骞被震撼到了,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恬静如水,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会安抚人心一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如果不做好人可以让自己活得开心轻松,那就继续”,也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他要活得更好,让那些人仰望他。 即使最亲近的刘叔刘婶和王奶奶对他最常说的话也不过是让他找个对象,早点儿成家立业。 好像找个对象他就能改变自己,就能把他拉向正轨。 时欣然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包烟,“这个烟帮我给司机吧。我不懂烟,也不知道司机喜不喜欢。” 这是带过滤嘴的硬盒郁金香香烟,一块五一盒。 其他的有不带过滤嘴的几毛钱的,还有一块的、两块多和四五块的。 这种算是中档的,拿来送人应该可以。 谭云骞回过神,看着香烟没有接,“不用,我来处理就好。” 时欣然一把拉过他的手,将香烟拍在他手上,“我又不抽烟,买了又不能退。” 谭云骞整个身子一僵,注意力全在拖着他手的那只白皙小手上。 好小,好软,纤细的手指握着他的手…… 不是,她怎么可以抓他的手! 他还在愣神的时候,时欣然已经抽回手笑着看他,“麻烦你了!” 第19章 属妖精的吧 第19章 属妖精的吧 时欣然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某人的脸迅速从脸颊红到耳朵根。 哦呵! 这个脸红还挺戳她的。 果然和王奶奶说的一样,是个纸老虎。 还怪纯情的呢! 不会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吧? 刚才握着他手的感觉也不错,修长、骨感,有点粗糙,但是不影响观感。 谭云骞收回擎在半空的手,上面还带着刚才软软暖暖的触感。 再看向时欣然,她在指挥着毛晨他们把东西放在哪,还热情地询问他们喜欢吃什么。 这几个人还真不客气的点菜。 时欣然笑得眼睛都弯了,不停地点头,“没问题!” 自己花钱请吃饭还笑得这么开心。 那群小子是他兄弟吗? 跟没吃过饭一样! 丢人! 时欣然没再看过来,谭云骞看着他们在那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哪里搭错筋了,闷闷地喊了一声,“我走了!” 时欣然转头看他,“好!” 毛晨疑惑地问,“骞哥你干嘛去?” 谭云骞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毛晨摸摸头,骞哥怎么好像生气了? 谭云骞走出院子,正好刘家哥俩要去抬柜子,和他一起出来。 刘长喜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问,“骞哥,嫂子让我们每人点个菜,你点的啥?” 谭云骞瞪他一眼,“别瞎叫!” “那你说我们叫她啥?她比我们小,叫姐不合适吧?叫妹妹?还是叫然然?” 谭云骞一时语塞,好像哪个都不合适。 “叫她大名,她叫时欣然,不许再叫嫂子!” 哥俩小声商量,还是叫姐吧,无关年龄,表示尊敬。 以后俩人要是成了叫嫂子也顺理成章了。 兄弟俩爬上车将柜子抬下来。 谭云骞将车上剩下的一些打包好的行李拿下来,走到驾驶室门前,“李叔,今天麻烦你了!给你拿盒烟,辛苦了!” 他的手刚触碰到时欣然给的那盒烟,又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到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盒硬盒红塔山递到驾驶室里。 司机李叔笑得两眼一眯,“你看看,就拉趟脚,今天厂里又不忙,还用得着这么好的烟了?” “拿着吧,李叔!” 李叔客气的推拒两下装兜了,“下次有事你提前和我说,不用找领导。” “行,我知道了李叔,你慢点!” 李叔挥挥手开车离开。 谭云骞站在胡同口,摸出烟,叼在嘴上,脑子里响起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见鬼了! 他甩掉脑子里的声音,执拗的拿出火柴点上,抽了一口,突然觉得挺没劲的。 执着的又抽了一口,最后烦躁的掐灭,拎上那包行李甩在肩膀后面。 这一甩,包裹里却传来一股幽香,像是昨天怀里的那股馨香。 “艹!” 谭云骞觉得这女人绝对属妖精的! 来扰人神智的吧? 短短这么几天他身边的这些人都被她收心了。 刘婶是,王奶奶是,这群兄弟们也是。 搞得他现在也和中邪了一样! 屋子里的时欣然指挥着几个人将柜子都摆好。 屋子里可以摆下一个衣柜、一个书柜和一个写字台,剩下的就摆不下了。 靠边站的桌子可以留下立在墙角。 电视机和收音机都放在写字台上。 屋子里已经满了。 碗架柜放在厨房,还有一个架子,下面是放盆子和米面油的,钉着一个布帘,上面就用来做切菜的案板。 还剩下一个衣柜、一个沙发、一张写字的桌子和几把椅子,这些没地方放了。 衣柜放置在王奶奶的小屋里,再加上几把椅子。 桌子和沙发没地方放。 时欣然正看着东西发愁,正好谭云骞走进来。 王奶奶赶紧喊了声,“小骞啊,你看你家有地方没?这些没地方放,然然说过些日子就拿走不会放很久。” 谭云骞看向时欣然,时欣然先笑了笑,“就几天时间,我很快拿走。” 她是真的要留下这些东西。 要开照相馆,需要置办的东西很多。 能省则省,到时候这些东西翻翻新放在照相馆可以用。 但现在还没看店面,没地方放。 谭云骞避开她的眼神点点头,“毛子、大奎跟我一起把东西抬到我家。” “好嘞!” 几个人抬着东西就去了隔壁。 谭云骞让他们把沙发和衣柜放到小屋。 他家也是老少屋,一个不大的房厅,一个厨房。 现在他住在大屋,小屋空着。 看着时欣然的东西,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不可控。 这个妖精已经一步步侵入自己的生活了。 果然不能心软,心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屋子里就剩下把衣服拿出来放柜子里的活了,时欣然看下手表,已经快中午了。 等着几个人回来,时欣然拍下手,“中午先简单吃点面,吃完饭我去买菜,晚上我们就在院子里吃怎么样?” 谭云骞赶紧说:“不用了,中午我们回家吃。” 剩下几个人也都说着回家吃。 “我也要吃中午饭,我这有挂面不麻烦的。” 王奶奶开口,“我这也有挂面,还有点鸡蛋和青菜,都忙活一上午了,在这凑合吃点吧,吃完然然和小骞去买菜。” 王奶奶一开口就和大家长说话一样,不容反驳。 时欣然跟着王奶奶进屋,王奶奶拿出一子挂面,又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这还有点青菜,你看看想咋做?” “就做点青菜面,比较快。我买了鸡蛋再还给您。” 王奶奶嗔怪地看她一眼,“说什么呢?就几个鸡蛋。你奶奶我有退休金,一个人根本花不完,别以为我老婆子很穷!” 时欣然笑了,“知道了奶奶!” 她拿着东西回到自己的小屋。 带来的那些锅碗瓢盆已经各就各位。 有活动的炉子,她让杨奎搬到屋子的门口,“帮我把火点上。” “好嘞,然姐!”杨奎应了一声。 这称呼让时欣然一愣,这些人好像都比她大吧? 不过没她原来的年龄大,无所谓了,本来在她眼里这些人也是弟弟级别的。 她带来的挂面只剩一点了,加上王奶奶拿的那一子五个大男人吃也是不够的,幸亏王奶奶那里还有早上蒸的馒头。 第20章 脸红什么 第20章 脸红什么 等着火升好,时欣然先拿出来闷罐,接好水放在炉子上,先煮面,同时煮荷包蛋,荷包蛋都是溏心的,差不多了先捞出来,面煮好了再过下凉水放在那。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不用他们帮忙,都坐在那抽烟聊天。 谭云骞倚着院门的门框,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上,眼睛不自觉地看了眼时欣然。 时欣然抱着猪油罐子从屋里走出来。 原来她从来不吃猪大油,穿到这发现煮面时放点猪大油喷香。 她将炒锅放到炉子上,舀出一大勺猪油放在锅里。 谭云骞看着在锅边忙着的人影,听着叮叮当当勺子碰到炒锅的声音,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多久没有过了? 自从老爸去世后,他好像就很少开火做饭了。 反正他做饭也不好吃,老爸在时不得不做。 不在了,自己就随便对付着吃,后来手里有点钱了就在外面吃,偶尔去毛晨和杨奎家吃。 但是次数很少。 不是他们家人不热情。 是看到人家父母双全,家里即使吵吵闹闹也让他眼热。 谭云骞最后还是点上了烟,抽了一口,缭绕的烟雾里他又看了时欣然一眼。 这一眼让他立刻血气上涌,烟都没叼住从嘴里掉下来,他赶紧拍拍火星子和烟灰。 时欣然将葱花扔进锅里爆锅,弯着腰用铲刀翻了两下。 她的蝙蝠衫衣领有点大,一弯腰炒菜,包裹在白色胸罩里两团雪白半遮半掩,随着动作来回晃动。 而炒菜的人还浑然不知。 谭云骞瞟了其他人一眼,大家都在聊天没往这边看。 他大步走过去,侧身遮住炒菜的人,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 时欣然爆完锅准备添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和咳嗽声吓了一跳。 抬起头,看见谭云骞侧身站在炉子面前,面红耳赤的。 她有些疑惑,自己这会儿也没撩他啊? 脸红什么? 谭云骞不敢看她,伸手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时欣然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低头看了一下。 卧槽! 忘了她身上穿的这件蝙蝠衫领子有点大了,刚才肯定走光了! 时欣然就算脸皮厚这会儿也脸爆红。 嘴角和眼睛抽筋一样往那群人那使了使劲,谭云骞又咽一下唾沫轻轻摇摇头。 时欣然松口气。 就谭云骞自己看到就看到吧,也没拿他当外人。 就是不知道他看了满不满意…… 他只要不作死,咋看都行,可以按他要求来。 谭云骞不知道时欣然这个女流氓心里怎么想的,要是知道估计能逃出地球。 他站在那犹如火烤,不知道是炉子里的火太旺还是因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时欣然这会儿也淡定下来,脸色恢复如常,“帮我舀一瓢水可以吗?” 谭云骞没想到她能这么冷静,猛地看向她。 她被他看了啊! 不知道害羞的吗? “当”,时欣然拿铲刀敲了一下锅边,“快点,要糊锅了!” 谭云骞转身进屋舀水。 很好! 这个妖精是懂得寸进尺的! 谭云骞舀完水出来的有点急,被门槛子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跄到地上,手里的水瓢一晃悠,一瓢水有半瓢扬到了时欣然的身上,剩下的一半洒到地上。 时欣然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睛,不气不气! 抢过他手里的水瓢把剩下的水倒进锅里,“再来一瓢!” 倒霉玩意儿,碰上他就没好事! 谭云骞看着时欣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浸湿,贴在身上,隐隐露出纤细的腰型…… 自己的衣襟也湿乎乎的。 要了血命了,遇上这女人就倒霉! 一定是来克他的! 他拿着水瓢返回去又连续舀了两瓢水。 那么多面条汤少了肯定不行。 时欣然看着锅里的水差不多了才放过他,“把桌子放好,碗拿出来准备吃饭吧。” 她吩咐的很自然,谭云骞进屋拿桌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这么听话? 他拎着靠边站的大桌子出来看见毛晨和杨奎等几个人都在看着他偷笑。 包括王奶奶。 他冲着几个兄弟吼了一声,“笑什么?!赶紧进屋拿椅子和碗!” “好嘞!” 几个人一边笑一边往屋里跑。 怒了,他怒了! 觉得被他们发现没面子了! 看吧?就说死鸭子嘴硬! 这不被未来嫂子支使的溜溜的? 靠边站的桌子是时欣然带来的,椅子和碗也是。 之前原身家时不时也会有亲戚过来,像是大舅老爷他们。 所以桌子挺大的,碗筷也多。 厨房的家伙事比王奶奶的都齐全。 王奶奶就一个人,也没什么亲戚,厨房用具也简单。 今天和这么多小辈一起吃饭还感觉挺热闹的。 平时没什么事,一天就吃两顿饭,今早为了等时欣然,吃的很少。 这会儿闻着喷香的面还有点饿了。 所有人都自觉地把时欣然身边的两个位置留给了王奶奶和谭云骞。 谭云骞坐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时欣然瞥了他一眼,拿起碗要给大家盛面。 杨奎赶紧站起身,“然姐,你坐着,我来盛。” “对啊,你都忙活半天了,哪能再让你忙活?” 毛晨将碗拿过去,跟着杨奎两个人给大家盛面。 王奶奶也拍拍时欣然,“快坐着,跟他们不用客气。闻着这面的香味我都饿了。” “这面看着就好吃,像饭店做的。” 白白的面条上面漂着油花和碧绿的菜叶,汤里放了点酱油,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清亮,每个人的碗里还有一个荷包蛋。 平常个人家吃面哪有这么麻烦,炝完锅填上水,水开了就煮面,汤都是有点粘稠混沌的。 “哦,对了,你们等一下。” 时欣然起身进了厨房,又抱出一个小罐子。 “这里是我做的蘑菇酱,愿意吃的可以拌在面里,有点辣。王奶奶,你能吃辣吗?不能吃下次我再做点不辣的。” 王奶奶把碗递过来,“给我少来点尝尝,下次你教我怎么做,我自己做。” “行!”时欣然舀了一小勺蘑菇酱放到王奶奶的碗里。 其他人也争着要放点蘑菇酱。 “对了,我腌的咸菜还有,我去拿!”王奶奶从屋里夹了一盘黄瓜扭的咸菜出来,用韭菜花腌的。 第21章 她是不是对混混有什么误解 第21章 她是不是对混混有什么误解 时欣然又舀了一勺蘑菇酱看着谭云骞,“能吃辣吗?要不要尝尝?” 谭云骞端着碗犹豫一下,慢慢递过去,时欣然把酱放到他的碗里,“不够再自己填。” 几个人的脑袋都快扎到碗里了。 “然姐,这面太好吃了!” “是啊,我都开始期待晚上的了!” “骞哥,你也赶紧尝尝!老好吃了!” 谭云骞看着他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脸都被他们丢光了。 结果王奶奶也不住嘴地赞着,“真的好吃,小骞你快尝尝。” 时欣然看向谭云骞,她最想知道他的评价。 他满意了功夫才没白费。 不是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你也尝尝。” 谭云骞抬眼对上时欣然满是期待的眼神,拿筷子挑了面放进嘴里。 “好吃。” 像是证明自己的话一样,他又挑起一坨面放进嘴里。 是真好吃。 配上辛辣鲜香的蘑菇酱还挺刺激味蕾的。 刘叔面馆里做的面也好吃。 但是和吃别的地方的饭菜一样,对于他来说只是填饱肚子。 他好像极少有对哪家饭店的饭菜流连忘返过。 当时觉得还行,过后也没有欲望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去品尝。 就像对吃失去了兴趣。 今天这碗面谈不上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却是他有冲动下次还想吃的。 时欣然听见他说好吃,眼睛立刻笑弯了,“你要是愿意吃下次再给你做,下次换个打卤面或者炸酱面,今天材料有限。” 她感觉谭云骞太瘦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好好吃饭的原因。 最起码应该再胖十斤到十五斤才标准。 看着他走路都发飘。 他好她才好。 谭云骞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睛,心里叹口气,这妖精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觉得时欣然有多喜欢他,但是却能感觉到她想要亲近他。 他到底哪里让她感兴趣了? 或者说他有什么值得一个女人在他身上费心思的地方? 亲近他能长命百岁还是咋地? 时欣然尝了一口面,要说好吃的不得了是不可能的。 食材有限,又没有老汤,之所以大家都觉得好吃重要的原因就是油放得多。 虽说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中期,很多人手里都有点钱了。 但是极大多数家庭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炒菜不舍得放油,剩饭不能倒,破烂不能扔,这些习惯还都保留着。 她看见过一些老人家炒菜,就放眼珠子那么大的一点油,好像放多了就犯法了一样。 面也就每人一碗,汤不少,还有馒头,中午这顿就这么对付完了。 吃完饭毛晨还一个劲儿地请教蘑菇酱怎么做,非要回去让他老妈做点。 “我一会儿给你写下来,要是做不好,你买了材料过来我给你做。” “谢谢嫂……然姐!”毛晨差点儿痛哭流涕,未来嫂子太好了。 时欣然笑了,“别这么客气,我还会做好几种酱,你们愿意吃以后可以过来吃。” 谭云骞吃了一碗面还吃了一个馒头,有点撑,好像胃很久没有这种饱胀感了。 杨奎说了句,“骞哥,你今天也吃了好多!” “然姐,你不知道,骞哥很少吃这么多的,再好吃的吃点就够,还不如酒喝得多。” 王奶奶在旁边点点头,“是啊,小骞,得好好吃饭,你瞧你瘦的。” 她又看了一眼时欣然。 虽然才相处这半天,但是能瞧出来这姑娘好像对小骞有意思。 小骞对这姑娘也不一样。 要是俩人成了还真是好事。 离得这么近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得给他们好好撮合一下,这事她老婆子愿意干! 时欣然看向谭云骞,“你厌食?” 谭云骞摇头,“也不算厌食,偶尔也会多吃点。” 时欣然点点头,那就是心理上的。 或者说对生活的一种厌倦,导致他对什么都兴趣缺缺。 淡看人间三千事,闲来轻笑两三声。 这人都快活成仙了。 命都不看重的人还会有什么在乎的? 谭云骞吩咐一声,“毛子,你们去把碗刷了,把桌子收拾了。” 几个人答应着就赶紧行动。 在谭云骞要起身的时候,时欣然又说了句,“少喝点酒吧,酒大伤身。” 又是这种轻柔的口气,好像多关心他一样。 谭云骞嗤笑一声看向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时欣然笑得温婉,盯着他的眼睛,好像眼里只有他的一样。 谭云骞一怔,看着那双眼睛温柔似水,像是有着深深的漩涡要把他吸进去一样,他赶紧别过脸。 又是个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让他好好活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欣然已经进屋了。 时欣然关上屋门,换了一件领子小点的白色圆领衫,棉线的。 也就是后世的t恤衫。 只不过这年代没人这么叫。 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下,从屋子里走出来,手腕上拎着菜篮子。 出来看着坐在那和王奶奶聊天的谭云骞,“走啊,去买菜。” 语气自然的像是……妻子在叫丈夫一样…… 王奶奶赶紧拍拍谭云骞,“快去,快去!” 时欣然笑盈盈地站在那,看他站起来还很自然的将手里的篮子递到他手里。 谭云骞看着手里的彩色编织条编的篮子,又是红又是绿的,边缘的位置还用花布编的波浪形牙子,防止刮手,还真花花…… 她是不是对混混有什么误解? 能不能尊重一下混混这个行当? 他把篮子递过去,“换一个!” 他明明记得上次在早市看见她用的是个纯白色的,那个他也能接受。 这个花里胡哨的东西让他拎着别人不得笑掉大牙? 王奶奶打他一下,“换什么换?这个多好看?”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花手绢包着的东西,打开,拿出十块钱递过去,“然然,拿这个钱去买!今天奶奶请客!” 时欣然一把推过去,“奶奶,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 王奶奶嗔怪地看她一眼,“拿着!都说了今天正好热闹一下,我还挺愿意和这帮混小子一起吃个饭的!” 小姑娘就一个人,又没什么亲人,她哪能让孩子花钱? 第22章 她还真敢 第22章 她还真敢 时欣然又推过去,“奶奶,下次再说,我老家有习惯,搬新家一定要主人请客才吉利。” 王奶奶疑惑地看着她,“你老家哪的,还有这说道?别想骗我老太婆。” 时欣然笑了,“奶奶,是真的,又不是就吃这一顿了,下次的。” 王奶奶收起钱。 老人家都迷信,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下次,要不然有点啥事她心里该难受了。 她推着两个人往外走,“多逛会儿,带着然然熟悉一下周围,别着急回来,我得睡会儿午觉。” 她要睡午觉是真,让俩人别着急回来也是真。 几个小子也识趣的先回家,晚点再过来。 这四个和谭云骞一样没上班,是混子。 虽说都是木材厂的子弟,但也不是都能安排上工作。 现在工厂里都是人满为患。 老的要提前退休,以后的退休金就得减少,小的进去还要从头干工资低。 要么就是家里孩子多,退下来一个老的就有好几个小的在等着接班,总有人待业。 走出院门,谭云骞叫住毛晨,“去问下赵叔木材的事。” 毛晨应了一声和几个人一起去木材厂。 这几个人愿意跟着谭云骞混,不只是因为他拳头硬,打不过他,还有个原因是能带着他们赚钱。 虽然谭云骞对赚钱这事不积极,但是每年都能保证他们至少赚个千八百块,比上班赚得多,其余时间就是瞎混。 啥年代混也得有点资本,不然喝西北风吗? 谭云骞回到自家院子里推出摩托车,他要骑摩托去。 菜市场其实不算远,但是不想走路。 特别是旁边还跟着一个时欣然,晃晃悠悠和压马路一样。 他跨坐到摩托车上,将篮子挂在车把上。 低沉的嗓音说了句,“上来!” 时欣然看看摩托车,别说这年代的摩托车,就是后世的她也没坐过。 谭云骞的这辆摩托车是本田145,金色的,当代摩托车中的战斗机。 人民商场要卖五千七百块。 江城除了几个土大款就是几个有名的混混头子骑摩托车。 本田145能买得起的还真不多。 作为一个有名的混混,要是没辆摩托车当坐骑估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社会的。 看着这辆摩托车,时欣然的眼神暗了下,今晚还要解决一件事,不然的话明天就是谭云骞再一次作死的日子。 她琢磨着是跨着坐好还是侧着坐。 最后还是决定跨坐,有点胆突,骑摩托车的人要的就是刺激,一个激情的速度。 特别是像谭云骞这种喜欢作死的,她怕侧着坐掌握不好平衡再把她甩出去。 “扶好了,腿别碰到排气管,烫!” “好!”时欣然的头四下转了转,在找扶手。 这个摩托的前后座位是一整个连在一起的,中间没有扶手,她要扶哪里? “坐好了!”谭云骞狠踹了一脚摩托,时欣然跟着颤悠了一下,她还没找到扶着的地方,随着这一晃悠脸咚地撞到谭云骞的后背。 身前的两团绵软也不可控的贴过去。 谭云骞一个激灵,后背挺得直直的,语气也加重了,“不是让你扶好了?!” 感觉自己语气重了,马上回头看看。 看见时欣然在揉着撞红的鼻头,眼圈也红了。 唉,真娇气! “没坐过摩托车?” 时欣然摇摇头。 谭云骞的语气软下来,“注意点,我尽量骑慢点。” 他一转过头去,时欣然立刻龇牙咧嘴,眼泪差点掉下来,尼玛的,鼻子撞得酸死了。 她在心里“亲切”地问候了一下谭云骞。 谭云骞拧了一下车把,摩托车开动了,时欣然把手搭在他的皮带两边,尽量不碰他的腰。 尽管这样,谭云骞还是和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车把和前车轮一个画拐,走了一个s曲线,要不是胡同窄他用胳膊拄着墙,俩人得趴地上。 时欣然的火也压不住了,“你会不会骑?” 谭云骞咬牙回头看她,脸涨的通红,“后面不是有扶手?” 时欣然一愣,后面? 她回头看看,在座位的最后面有个翘起的u型架子,确定扶这里? 摩托车一跑起来不得来个后仰啊? 行吧,大爷您说了算。 这里扶着太别扭了,还要把两只手背过去扶。 时欣然忍了。 谭云骞一副贞洁烈男的小模样,她怕自己再扶着他的腰,再被他告性骚扰……不是,是耍流氓。 现在流氓罪还挺重的…… 小样!等着拿下那天看我怎么折磨你! 谭云骞深呼吸两下。 他的摩托车从买回来后没带过女的,偶尔带着毛晨和杨奎他们。 也没在意他们都扶哪了,就是搂着他的腰可能也没当回事。 他想着时欣然一个姑娘家,他是个男人,怎么也不会好意思扶他的腰。 结果她还真就敢! 再次起车,他加着小心,慢了不少。 时欣然扶着后面有点累,最后改为两手抠着座子。 谭云骞骑得还挺稳的,不算快。 没一会儿就到了光荣市场。 市场不是露天的,在一间大屋子里,一半卖日杂,一半卖菜、肉和食品。 两个人从门口走进去这么一小段距离就遇到好几个木材厂的职工。 有些即使不认识谭云骞也知道他,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谭家那个混混有对象了? 这么漂亮,跟着这么一个混子白瞎了。 有认识的自然上来打个招呼,再好奇地问一句,“小骞,你处对象了?” “没有,她租的王奶奶家的房子,王奶奶让我带她认识下市场……” 这个解释快把他嘴皮子磨破了。 这里不乏关心他的,都知道他爸去世后他一个人整天不务正业打架斗殴。 也有些看热闹或者酸葡萄心理的。 一个混混能找到什么好对象? 这么漂亮指不定是个不正经的,鬼混两天就分手了。 要不就是好人家的小姑娘被骗了。 谭云骞解释的累了,和时欣然拉开距离是最好的。 偏偏时欣然像是故意的一样。 “谭云骞,你看买平菇还是榆黄蘑?毛晨想吃蘑菇炒肉。” “谭云骞,豆角买猪耳朵还是架豆?杨奎说他要吃豆角炖五花肉……” 谭云骞大步走过去,“你想买什么买什么!他们想吃又不是我想吃!我怎么知道他们喜欢吃哪种?” 第23章 谁要送你搬迁礼物 第23章 谁要送你搬迁礼物 时欣然像是突然想起他一样,“不好意思,忘记问你喜欢吃什么了,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的眼睛温柔的看着谭云骞,语气带着诱哄,好像在安慰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谭云骞伸手挠了挠头,怎么搞得好像他在抢吃的一样! “什么都不喜欢吃!”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回更像闹脾气了。 时欣然很有耐心地继续问,“凉菜?红烧鱼?麻婆豆腐?茄子炖土豆?麻辣鸡丝?四喜丸子……” “你报菜名呢?” 时欣然:“……” “拌个凉菜得了!” 时欣然欢快的一声,“好嘞!” “拌苦苣?黄瓜猪耳朵?白菜心?拌三丝……” “随便!”谭云骞现在只想堵住她的嘴,“只要是凉菜我都喜欢吃!” 时欣然乐了,“真的?太好了,今晚就给你拌个随便!” 她的笑容像是会传染一样,谭云骞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了。 时欣然让谭云骞拎着篮子,一会儿看看这个菜,一会儿看看那个菜。 夏天菜都不贵,大多几分钱一斤。 两三毛就能买一大堆。 走到卖鱼的地方,时欣然看到牌子上写着黄花鱼,眼睛一亮,“有黄花鱼?” 摊主摇下头,“没了,今天冷库就到了一点,我抢着一些,上午就卖完了。” 时欣然不死心,“那什么时候还能有?” 摊主一晃脑袋,“那就不好说了,这有鲤子、胖头、鲫鱼,还有鳌花,你看想买哪个?” 要是不写黄花鱼没买到也就算了,写着却买不到难免就失望了。 江城没有海,现在交通运输和冷链运输都不方便。 只有冬天市场上海鱼才多一些,或者年节冷库才进一些,数量还不多。 现在天气热就很难抢到。 时欣然看了眼牌子上的价格,鲤鱼2.48一斤,草鱼1.45一斤,鲢鱼2.2一斤…… 鱼都不便宜。 “买条鲤子吧,来这条!” 她指了指大盆里游得正欢的一条鲤鱼。 不算很大。 今天菜多,不需要太大的。 老板将鱼捞出来称了一下,“两斤半高高的!” 现在市场上买鱼都不给收拾,回家自己弄,鱼还是活蹦乱跳的直扑腾。 时欣然拿出钱,谭云骞抢先一步拿出一张大团结。 “不用你付钱!”时欣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谭云骞感觉手一烫,看着那只白皙的小手,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抓他的手!! 他咽口唾沫赶紧抽回手,“就搬个家,不算什么活,不用你请。” 这帮小子能吃着呢。 请这一顿十块钱都挡不住。 按照时欣然刚才叨叨的那些东西,还要买鸡、五花肉、大骨头之类的,搞不好这一顿就照着二十块钱花了。 普通人半个月工资没了。 一群大老爷们让一个姑娘请吃饭算怎么回事? 时欣然轻轻推他一下,“你出去等着我,我买完去找你。” 刚才她一直喊谭云骞是想和他多互动一下。 但是现在这情形他跟着又好像不好。 他要抢着付钱俩人一撕巴就不好看了。 但是他跟着不付钱好像作为男人的自尊又受不了。 谭云骞坚持着,“这次我来请。” 时欣然露出小白牙笑着看他,“你把鱼钱付了吧……” 她伸手抽走那十块钱递给摊主,“就当你送给我的搬迁礼物。” 谭云骞梗住了,谁要送你搬迁礼物?! 摊主也不知道俩人啥关系,收钱才是正理,找的钱被时欣然接过去。 时欣然食指和中指夹着钱塞进谭云骞的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拿着鱼,出去等我。” 摊主已经把鱼拍晕了,拿个绳子穿在鱼嘴上递给时欣然。 时欣然拎着鱼交到谭云骞手上,又推了他一下,“我要买的东西很多,一会儿你就得烦。” 谭云骞深吸一口气,“我出去等你。” 不用跟着她更好,松口气。 他拎着鱼出门坐在摩托车上等着。 时欣然开始买剩下的东西。 刚才已经买了一些菜,毛晨他们点菜都没好意思点硬菜。 但是她肯定要准备。 没硬菜算什么请客吃饭? 她还要靠这顿饭收服这些人呢。 又买了白条鸡、大棒骨、排骨和五花肉、里脊肉。 米面油也都买了些。 谭云骞在外面等得有点无聊,这附近住的认识人又多,时不时还要接受一下众人的眼光洗礼。 他都抽了两根烟了时欣然还没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买个东西这么麻烦。 不,应该知道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跟着那个女人一起逛街就经常会等很久。 曾经他也短暂的享受过母爱,但是弟弟出生以后好像就不一样了。 那个女人把所有的爱给了弟弟,他好像就再没有被抱过、亲过、温言软语的对待过…… 弟弟一哭就都是他的错,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谭云骞又开始烦躁了。 再转头看的时候,时欣然出来了,拎着一大堆东西,像是刚赶了大集一样。 “谭云骞,快点帮我接下米袋子,要掉了!” 谭云骞下来拿过米袋子,又接下她手里的骨头,“非要一次买这么多?” “你可以先出来送一趟,或者叫我进去!” 时欣然将东西倒了倒手,“家里米面油都没有了,不多买点晚上吃什么?总不好再管王奶奶借吧?” 她又嘟囔一句,“叫你进去干嘛?臭着一张脸,知道的是买菜,不知道的以为要干架……” 两个人相互叨叨着,就像日常小夫妻的拌嘴。 谭云骞看着她,光洁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小脸忙活的通红。 他移开视线垂下眼,语气又不自觉地软了,“那你也可以叫我,来了不就是帮你拿东西的?” 这一堆东西挂的摩托车上到处都是,一个篮子根本装不下。 他平时又不买菜,也没有装东西用的挂筐。 只能东挂一个西挂一个。 他突然有点心疼他的摩托车。 时欣然看出来了,赶紧说:“回去我帮你擦车。” 这是真心的,也是应该的。 她的车如果被搞脏她也会很恼火,很心疼。 这年代塑料袋十分稀缺,买鱼买肉都没有塑料袋装着,感觉脏兮兮的。 谁家有个塑料袋就和宝贝一样。 她经常看到一些下班的工人车上挂着肉往家赶。 要么就是用油纸包或者网兜装。 第24章 不速之客 第24章 不速之客 “不用了!”谭云骞跨坐到摩托车上,“坐好了。” 时欣然一手拎着米袋子,一手抠着座椅的边缘。 她只买了十斤米,夏天随吃随买,买多了放那时间长了容易生虫子。 谭云骞骑得很慢,时欣然有点手酸,想倒下手。 就松手这一会儿功夫,谭云骞突然一个加速,时欣然啊的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皮带。 吓得米袋子差点掉地上。 谭云骞停下车转头看她,“你没事吧?刚才一时分神了。” 一想到那个女人他就会烦躁,刚才想超过那辆自行车转弯,就加了下速,一时间忘了后座还有个时欣然。 主要她太安静了。 时欣然缓了下神,松开抓着皮带的手,“没事,骑摩托走神很容易出事故的。” 谭云骞瞥了一眼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估计刚才吓得不轻,“像刚才那样抓着我吧,不然很容易把你甩下去。” 他何尝不知道分神会出事故,这对他之前也是无所谓的。 无所谓事不事故。 再次启动摩托车,时欣然抓住了他的皮带,偶尔的颠簸让谭云骞感受到腰间那只小手的温度,和牵着皮带的拉扯感。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到了门口谭云骞停下摩托,把东西全都帮她拿进王奶奶家的院子,再将摩托车放回自家院子。 王奶奶已经睡醒了,正在院子里喂鸡。 “哎呦,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不用给他们吃那么好,平时他们经常跟着小骞出去吃好的,不亏嘴!” 时欣然忙着把东西往屋子里拿,听见她的话展开笑容,“没事,也不是总请,我刚搬过来也要和他们处好关系么。” 王奶奶想到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叹口气,“你和小骞处好关系就行,他们都听小骞的,有小骞在,附近没人敢欺负你。而且这边住的都是厂职工,没那么多坏心思的人。” “我知道了,奶奶。” 时欣然将买的东西分类拿出来,王奶奶一看都是好东西。 这姑娘哪都好,就是有点不太会过日子,和小骞的妈一样…… 不过小骞能赚钱,这倒也不是事,只要不像小骞妈那么爱虚荣就好。 想到小骞妈,老太太又叹口气。 “奶奶,你怎么了?” 王奶奶笑笑,“没事,我帮你干点啥?” “奶奶不用,我自己就行,您陪我在这唠嗑。” 时欣然戴好围裙开始忙活。 先将白条鸡没拔净的毛拔掉再清洗,利落的手起刀落肢解完毕。 再把排骨切段清洗。 最后鸡和排骨分别焯水。 王奶奶帮她把屋子里的小炉子点上了。 这个小炉子直接连接着烟道,不走炕,专门用来夏天做饭的。 时欣然为了省时间,三个炉子一起做,连带着王奶奶那屋的小炉子。 她这屋的炖排骨,王奶奶那屋的做小鸡炖蘑菇,活动炉子炒菜。 王奶奶看着时欣然干活的利落劲儿稀罕的不得了。 大手大脚都不是毛病了。 小骞又不是不会赚钱,有钱干啥不花? 等着谭云骞领着几个兄弟过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条红烧鲤鱼和一盘蘑菇炒肉。 时欣然正准备做豆角炒肉。 站在案板前面低垂着头切着豆角丝,小手不停的移动着,切的又快又细又均匀。 急促的当当声听在耳朵里不是烦躁,而是安宁。 谭云骞站在门口看着,一时之间有些晃神。 毛晨和杨奎几个人也挤在门口看着。 不是没看过别的女人做菜,也不是没看过大厨的刀工,但是看美女做菜还是第一次。 几个大男人都盯着看得有点直眼。 时欣然切完菜才注意到自己被围观了,她用手背拂了一下落在脸颊的碎发笑了,“你们都围在这干什么?” 毛晨呵呵傻笑着,“看……然姐切菜和大厨一样……呵呵、呵呵……” 谭云骞才发现自己后面有人,回头看看他们,“都围着看什么?” 众人:“……” 那你在这看什么呢? 谭云骞转回头问,“需要帮忙吗?” 时欣然一笑,“不需要,一会儿你们多吃点就算帮忙了。” 她又看向毛晨,“我买的猪耳朵豆角,豆角丝炒肉行吗?” 毛晨咧着嘴乐,“行行,然姐做啥我都爱吃!” 时欣然又看向谭云骞,“凉菜想要酸甜口还是咸辣口?” 谭云骞喉咙动了动,“都可以。” “行,你们去等着吧,陪王奶奶唠会儿嗑!” 时欣然转回头开始切肉丝。 谭云骞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时欣然端着切好的豆角丝和肉丝到院子里炒菜。 猪耳朵豆角因为长得像猪耳朵而得名,比较适合切成豆角丝炒着吃。 有三个硬菜了,其他的就不想太麻烦了。 她拌的“随便凉菜”其实就是七彩大拉皮,不过里面多加了两样。 干豆腐、胡萝卜、黄瓜、木耳都切成丝,还有烫过的豆芽,炒过的肉丝。 里面还加了菠菜、拉皮和切成丝的鸡蛋皮。 最后再放上蒜末、香菜等调料一拌。 各种颜色一混合看起来非常有食欲。 夏天吃刚好,清爽可口。 刚摆好凉菜,院门开了。 胡亚男从外面走进来,“都在呢?这么热闹也不叫我!” 大家看见她都愣了,毛晨连忙看向谭云骞,赶紧小声说:“哥,我没叫她。” 杨奎和刘氏兄弟也赶紧摇头。 谭云骞的脸有些沉下来了,“你怎么来了?” “骞哥,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来了新朋友也不介绍给我认识,拿我当外人啊?” 她又喊了一声,“王奶奶!” 王奶奶哎了一声,“亚男过来了?” 看见她其实也有点蒙。 不知道她怎么过来了。 她老太婆虽然上年岁了,但是可不糊涂,看得出来这丫头对小骞有意思。 今天然然请客她过来不会捣乱吧? 胡亚男大大咧咧的伸手打了一下毛晨,“你们不对啊,昨天欢迎新朋友我还出了力,没有我玻璃能擦这么亮吗?” 她这句话说的很大声,正好时欣然从厨房出来听到了。 “你就是新来的然然妹妹吧?叫妹妹可以吧?我应该比你大,我23了。” “你不认识我了?旱冰场那天我也在。” 第25章 这女人太可怕了 第25章 这女人太可怕了 时欣然笑着点下头,“认识。” 胡亚男像是邀功一样继续说:“昨天我过来一看这帮大老爷们干活就不行,这玻璃擦得是不是亮?你看看他们多没眼力价,就让你一个人在这忙活,你还有什么没完事的,我帮你!” 大家看着胡亚男都有点皱眉头,搞得刚才的好气氛像是一下没了。 不知道她特意跑来唱的哪一出。 之前吃饭她也有过不请自来的时候,当时没觉得怎样,现在却感觉不是很舒服。 大概都知道她的心思了,就无法毫无芥蒂的喝酒聊天了。 时欣然笑了,“就剩一个红烧排骨了,收收汁就好了。” “既然来了就坐下等会儿一起吃吧,谢谢你昨天帮我擦玻璃。” 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不起幺蛾子,时欣然倒也不介意添双筷子。 毕竟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和他们这圈人二十多年的情谊没法比。 总要卖个好人设。 胡亚男满不在乎的挥下手,“这都不算事!” 她抬脚跟着时欣然进了厨房。 几个人坐在那面面相觑。 谭云骞小声说:“毛子,一会儿找个理由给她整走。” 毛晨点着头,心里是不愿意的。 不是不愿意让胡亚男走,是这倒霉的活为啥交给他。 厨房里,胡亚男把蘑菇炒肉端出来放到桌子上,还赞了一句,“这菜炒的真像样,比我强多了,不像我就会干男的活。” 王奶奶看着桌子上的菜笑得眯着眼睛,“今天便宜你们这帮小子了,然然太能干了,谁家要是娶个这样的媳妇简直烧高香了。” 她之所以说这句话也是想让胡亚男歇了心思。 这孩子实在是不适合小骞。 而且她那个家庭也够乱的。 所有人都看向谭云骞。 谭云骞在看着桌子上的菜,今天他也有了多吃点的冲动。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他抬起头,“看着我干什么?” 王奶奶恨铁不成钢的剜他一眼,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上啊!这么好的姑娘留着给别人当媳妇?” 谭云骞被点的一晃头,双手扶住她的肩,“奶奶,您老人家就别替我操心了!” 胡亚男的脸色很难看,勉强挤出笑,“是啊,骞哥,你看然然妹妹长得多漂亮啊,比关阿姨年轻时候还漂亮……” 桌子上一下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谭云骞沉着脸猛地抬头看向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样,拍了一下嘴,“对不起骞哥……就是想到关阿姨是这片公认的美人坯子,我没别的意思……” “我去帮然然了……”她赶紧跑进厨房,转身的时候露出一抹笑。 跑进厨房还拍拍胸脯,“哎呦,吓死我了,骞哥生气了。” 时欣然疑惑的看向她。 胡亚男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我刚才就是说了句你比关阿姨年轻时候还漂亮,骞哥那眼神就和要吃人一样。” “你不知道吧?骞哥因为他妈最讨厌漂亮女人了,越漂亮越讨厌!” 她观察着时欣然的脸色。 没想到时欣然却笑了,“之前确实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又看向她,笑容不变,“我一直觉得讨厌漂亮女人的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讨厌的女人不够漂亮,另一种就是讨厌的人觉得自己不够漂亮。” 胡亚男觉得她在内涵自己。 但是骞哥就是不喜欢漂亮女人啊! 之前也有上赶子的漂亮女人,不比眼前的时欣然差,但是骞哥都很厌恶的眼神。 时欣然已经将排骨盛出来放到盘子里。 锅里又添了一瓢水准备刷锅。 胡亚男端起那盘排骨,“呀”的一声扔到地上,“哎呀,烫死我了!” 时欣然看看掉在地上的排骨,又面无表情的抬起眼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没拿住!”胡亚男的神情是不带半点抱歉的,甚至有着一些挑衅。 时欣然突然笑了,还笑出声音,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动。 胡亚男看着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笑起来很美,就是……怎么笑得有点瘆人…… 时欣然撩了一下头发到耳后,微笑着看她,“亚男姐,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烫坏。” 她伸出手抓起胡亚男的左手看了看,“好像没事……” 胡亚男赶紧把手抽走,“就是烫了一下……” 时欣然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又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看了看,“好像也没事……” 胡亚男觉得她很奇怪,甚至觉得害怕,拼命要挣脱自己的手,没想到被抓得死死的。 就听见时欣然接着说:“这样可不行,演戏总要演全套,不然别人怎么会相信呢?” 她的话音一落,胡亚男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浇了一大勺刷锅水。 滚烫的刷锅水浇下来烫得她一声惨叫。 时欣然依然保持微笑,“你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和我抢男人你还不够资格!” 她的声音还是又甜又软的,但此时听在胡亚男耳朵里却犹如魔音绕耳。 寒意从脚趾尖冲到脑顶。 时欣然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小声说:“再有下次就不是烫手这么简单了!” 快速说完一把推开她。 胡亚男被推的一个趔趄,退后一步靠在水缸上,看着她的眼睛充满恐惧。 这女人太可怕了! 院子里的人听见惨叫已经冲进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谭云骞,进来的第一眼先看向时欣然。 胡亚男看见谭云骞赶紧抬起手,“骞哥,我……” 谭云骞连看都没看,眼睛盯着时欣然,“你没事吧?” 时欣然摇摇头,“我没事,亚男姐端排骨时不小心被烫了。你看看这手烫的……” 她刚要拉起胡亚男的手,胡亚男一把推开她,“你别碰我!” 时欣然被推的往后退一步,碰到后面的案子。 谭云骞立刻挤进来挡在时欣然的身前,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毛子,送她去医院!” 王奶奶也不满地看着胡亚男,“你这孩子,然然也是好心,你推她干啥?” 又看向时欣然,“有没有香油?亚男不是烫了?赶紧给她抹点!” 第26章 和抢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第26章 和抢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谭云骞又喊了一声,“毛子!” 毛晨的嘴撅的能拴一头驴。 马上开席了让他去送人! 回来还能有好吃的吗? 胡亚男已经疼得掉眼泪了,“是她烫的我!” 时欣然赶紧点头承认,“是我的错,我忘记提醒她排骨烫了,刚出锅的,我以为她知道……” 毛晨冲着胡亚男翻了下白眼,“你傻呀?刚出锅的,不知道垫块抹布?” 胡亚男急了,“你看看我的手,都起泡了!” “不就是起个泡吗?你自己还烫过烟疤呢!快走吧,赶紧去医院!” 毛晨拽着胡亚男就往院外走,还冲着后面喊了声,“给我留点啊,我马上回来!” 胡亚男还想挣脱,被他使劲拽着出门。 再耽误一会儿好吃的都被这群狼吃光了! 可惜那盘排骨了,闻着味就香,搞不好要便宜旺财了。 胡亚男气得两眼通红,“真的是她拿开水烫我的!” 毛晨白她一眼,“人家有病?忙活半天烫你一下,把排骨扔地上?” 胡亚男一梗,排骨确实是她摔地上的,但是手是那个狐狸精烫的啊! 毛晨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你说说你今晚来干啥?人家也没请你,也不认识,非得过来凑这个热闹,就差这顿饭啊?” “我……” 胡亚男心塞。 她不死心,不服气。 之前想着能和骞哥做一辈子好兄弟就好。 甚至想过哪怕骞哥真的结婚了她也不会嫉妒。 但是现在这个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成为嫂子的人出现了,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大度。 她今天去市场的时候看见两个人了,一起买菜,她发现自己嫉妒的快疯了。 晚上就忍不住跑来了。 果然因为那女的,所有兄弟都不欢迎她。 王奶奶进了厨房要收拾排骨,“白瞎这老些排骨了!用水冲下还能吃,别浪费了。” 时欣然连忙拦住她,“奶奶,不要了,给旺财吃吧,盘子也碎了,里面要是再混进渣子吃了不好。” 王奶奶不舍得丢掉,被杨奎拉出去了。 谭云骞走进来帮着收拾地上的盘子碎渣和排骨。 又看着时欣然,“你真没事?” 时欣然摇摇头,“真没事。今天吃不上排骨了,下次再给你做。” “没事……我们今晚都没叫胡亚男来,是她自己过来的。” 谭云骞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时欣然笑笑,“没事,她不是昨天也帮忙擦玻璃了吗?也不知道她烫得严不严重。” 水已经开始翻花了,但是没大开,估计差点意思。 谭云骞将捡起来的排骨放到小盆里用水冲洗。 “她没事,从小就和男孩子一起玩,磕磕碰碰是经常事。” 时欣然冷不丁地问,“你讨厌漂亮女人?越漂亮越讨厌?” 谭云骞眉头一皱,“谁说的?” 时欣然低着头,“亚男姐刚才说的,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谭云骞眉头一皱,胡亚男怎么胡说八道的? “没有的事!我讨厌的是……”那个女人。 “反正和美丑无关。” 他走出门,“你也快点出来吃饭吧,别忙活了。” 时欣然低头笑一下。 她就知道是胡亚男自认为很了解谭云骞而过分解读了。 谭云骞看她的眼神从来不是讨厌,而是麻烦。 所表达出来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离老子远点! 她本来是不想对付胡亚男的,奈何这人非要挑衅她。 没人知道她现在啊,可白莲,可绿茶,可暴躁,可温柔,也可……变态! 更何况她死去活来这么多次早就疯魔了。 和她抢谭云骞跟抢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她也不是不能变通,如果谭云骞有个真心喜欢的姑娘,让他有活着的动力,愿意为对方改变,她可以放手。 但是胡亚男肯定不会是那个能拯救谭云骞的人。 时欣然拿着洗过的排骨来到狗窝,将排骨倒进狗食盆,小声说:“旺财哥,请你吃排骨啊,初来乍到请多关照,晚上我出去时别叫啊!” 小狼狗旺财本来是懒洋洋的趴在那眯眼看她,结果一看见排骨立刻瞪起眼睛,站起身抖抖身子,还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没问题”。 反正时欣然是这么解读的。 她坐到桌子前看着大家歉意的一笑,“下次有机会再给大家做排骨。” 几个人连忙说:“没事没事,已经这么多菜了,够吃了。” “对啊,然姐,你已经够辛苦的了,都怪亚男毛手毛脚的,还嫌弃我们干活不好。” “然姐这手艺简直盖了帽了,我家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时欣然招呼大家快吃。 确实赶上过年了。 原来是准备了八个菜,现在就剩七个了。 小鸡炖蘑菇、红烧鲤鱼、凉菜、蘑菇炒肉、豆角丝、海米炒菠菜、蒜泥皮冻,皮冻买的现成的纯属凑数。 几个人还带来了酒,这么好的菜没有酒怎么行。 “你尝尝我拌的随便凉菜。”时欣然指着桌上的凉菜戏谑的眼神看着谭云骞。 谭云骞伸出手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酸甜爽口,一点点辣还带点麻。 “好吃吗?” 谭云骞偏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他牵了下嘴角,“好吃。” 时欣然笑了,“我里面加了点椒麻油,自己做的,下次再给你拌个别的。” 王奶奶吃的也是满口留香,“然然,你这菜做的是真好吃,比我老婆子做的好吃多了!” 时欣然笑了,“哪能呢,哪天尝尝奶奶的手艺。” “行,明天奶奶给你做!” 杨奎和刘氏兄弟吃的高兴,拿起白酒给谭云骞倒上,“哥,喝点!” 杨奎给谭云骞倒上一杯白酒。 谭云骞感觉犹如魔咒一样的声音又响起了,他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时欣然。 时欣然就看着他也不说话,他的眼神立刻飘走,鬼使神差的来了句,“我今晚想多吃点。” 杨奎张大了嘴,马上看向时欣然,立刻明了的点着头,“行行行,骞哥你多吃点!” 哎呦妈呀,了不得啊。 骞哥看来以后有人管了啊! 王奶奶高兴的拍拍桌子,“这就对了嘛!酒有啥好喝的?然然做这么好吃的饭菜还抵不过那点猫尿?” “你们也都多吃点,少喝点!” 杨奎嬉皮笑脸地点着头,“好嘞,听奶奶的!” 第27章 晚上行动 第27章 晚上行动 谭云骞就喝了那一小盅白酒,其余时间就是吃。 江城的大小饭店他都吃个遍了,有名大厨做的饭菜也没少吃,不知怎么的,就感觉时欣然做的比那些都合他胃口。 不只是凉菜,其他的菜也好吃。 时欣然一直观察着谭云骞哪个菜吃得多。 几个人边吃边聊正开心,毛晨从门外啷个驴脸回来了。 杨奎赶紧朝他招手,“快过来,给你留着呢!” 毛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杨奎给他倒了一杯酒,“兄弟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毛晨不开心。 原来咋没觉得胡亚男这么矫情呢? 和他叨叨一路然姐的坏话。 就见了这么两面咋那么大的敌意呢? 他觉得未来嫂子挺好的。 娇气咋啦? 人家长得好看还不允许人家娇气了? 还说然姐故意烫她手。 傻子也知道刚出锅的菜烫手啊! 你不来人家烫得着你吗?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嫉妒心? 看来女人就是女人,再当兄弟看她也是个女人。 但是这事他还不能拿到饭桌上说。 “喝酒喝酒!” 毛晨举起杯和大家干杯,“骞哥,你的酒呢?” 谭云骞眼角余光扫过时欣然,又看向他,“我今晚吃得多,不喝了。” 毛晨的下巴差点儿惊掉了,看见杨奎一直朝他挤眼睛,懂了,被管了啊! 时欣然问,“亚男姐没事吧?” 毛晨摇下头,“能有啥事?就是烫一下,起了个泡,大夫给开的烫伤药,养几天就好了。” 对于他们来说,刀砍一下都不算事,何况烫一下。 时欣然笑笑,“不严重就好。” 毛晨一摆手,“不严重!然姐,你别生气,亚男不太会说话,大大咧咧惯了。” 时欣然微笑摇头,“没生气。” 有气当场就报了。 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不然的话容易子宫肌瘤和乳腺增生。 几个人吃到八点就散去了。 王奶奶睡觉早,他们也都很自觉。 帮着把桌子收好,碗刷干净,时欣然愿意做饭,但是不愿意刷碗,有这些人她落个轻松。 今晚酒喝得不算多,菜倒是吃个干净。 时欣然很满意,她最讨厌剩饭了。 收拾完,时欣然送大家到门口,走时谭云骞看着她,“早点休息吧!” 时欣然弯眼笑着,“好,晚安!” 出了门,谭云骞叫住杨奎,“我记得你二姨夫好像在冷库上班是吧?” 杨奎点头,“对啊,骞哥,啥事?” “要是再到黄花鱼帮着留几条。” “你想吃黄花鱼了?” 谭云骞略一迟疑,点头,“嗯。” “没问题!” 这些兄弟们都知道大哥想要吃的东西不多,经常食欲不振。 现在瘦得干巴的,时间长了身体都完了,他们还指着大哥带他们飞呢。 几个人走出巷子,谭云骞打开自家院门朝着王奶奶家的院门又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王奶奶已经先去睡了。 时欣然将被子铺好,所有衣服塞进柜子里。 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以后再慢慢收拾。 看看时间八点半。 她烧了水,拿出洋铁皮的澡盆洗头洗澡。 今天忙活一天全身都是汗。 洗完一身轻松。 看看时间九点半,她用毛巾绞着头发,又把大骨头放到锅里熬汤。 十点一到她开始全副武装。 穿上一套黑色的长衣长裤运动服,戴上一顶帽子,再带上她的防身家伙事,辣椒水、皮锤等。 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里。 旺财蹭的一下站起来,她伸出手指嘘了一下。 旺财不知道是不是看在排骨的面子上哼了一声又趴下闭眼。 隔壁院子里,谭云骞今晚吃得有点撑。 中午就吃不少,再加上晚上这顿,已经好久没吃这么多了。 打了一盆冷水站在院子里冲了冲身上。 躺在炕上睡不着,他翻了下今天穿的衣服,拿出那盒郁金香。 他走到院子里,躺在藤椅上,望着天,把烟打开。 这个牌子的烟他还没抽过,拿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怎么也打不起要抽的兴趣,就那么斜斜的叼在嘴角。 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才一天时间就感觉已经扰乱了他十多年形成的生活习惯,时欣然太可怕了,和病毒一样。 发呆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有了些许的声音,好像是……自行车的声音。 时欣然这么晚还没睡? 他看下时间已经十点了,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响,好像打开了。 他赶紧走到院门前,透过门缝,就着月光看见一个娇俏的身影骑着自行车过去。 好像是时欣然。 这么晚她干什么去? 还打扮的那么奇怪。 他站起身赶紧将拖鞋换下,换了双运动鞋,走到摩托前面停下,想了想,又走到那辆好久没骑的自行车前面。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时欣然已经骑出胡同口,他赶紧跟在后面。 他不敢跟的太近,能看到人影就行。 时欣然今晚要去解决第二次死劫。 在旱冰场那次冲突之后,谭云骞和姜平洋约了下一次单扒,时间就定在明天,不是打架,而是飙摩托车。 俩人飙车过程中突然下起了雨,最后一死一残。 死的那个是谭云骞,残的那个是姜平洋。 一条腿截肢了。 咱就说吧,不好好学习混社会有啥好的? 古惑仔电影看着好像挺感人,哥们儿义气豪气云天的。 现实生活中谁家要是摊上个不要命的玩意儿得遭死心了! 她已经搞了姜平洋好几次了。 很清楚他的行踪。 只要不是出现蝴蝶效应,姜平洋今晚还是那个时间回家。 路上的行人不多,路灯也不多。 一条长长的街上只有一两盏不太亮的路灯。 幸亏天上还有半个月亮。 之所以着急搬家,她就是想着如果出现万一她没搞定姜平洋,就对谭云骞下手。 现在离得近下手方便。 给他灌点安眠药就行。 现在药店和医院对安眠药的限制还没那么多,比较容易搞到。 只要他乖乖的,她就不打断他的腿。 姜平洋住的地方离着她原来住的那个家隔着几道街,是临街房。 时欣然到了姜平洋家对面的马路,将自行车停在隐蔽的角落,看着四下没人,她跑过去。 掀起道牙子下面的地漏盖。 姜平洋家门口的道牙子下面有一排地漏。 她将那一排地漏盖都掀开,再跑到路对面等着。 她看看时间,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快了。 第28章 断子绝孙脚 第28章 断子绝孙脚 夜晚蚊子很多,时欣然藏在树后面的草丛里,周围不停地出现嗡嗡声。 点了蚊香也有蚊子勇敢冲阵。 她拍打着蚊子,比第一次好多了,那时候不知道姜平洋什么时候回家,她从天一黑就守在门口,等着姜平洋出现她已经被蚊子叮成猪头了。 终于,由远至近传来一阵摩托车声。 姜平洋喝得醉醺醺的,摩托车骑得都画龙了。 到了家门口,他从摩托车上下来,晃晃悠悠的推着摩托上道牙子。 结果一伸脚…… “哎呦我艹!” 他的一只脚踩进地漏里,人也噗通一声趴在道牙子上,摩托车一下砸到他身上。 要是姜平洋没喝多估计还能支巴一下,本来就喝得腿软,这会儿完全爬不起来了。 他嘴里大喊着,“妈!妈!快点出来!” “妈呀,救命啊!” 时欣然对这一幕已经看厌了。 可惜没法发个小视频啥的,再是恶霸混混咋地? 关键时刻还是要喊妈。 没一会儿,姜家院子里的灯亮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 “你个小兔羔子大半夜的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壮硕的女人从院子里走出来,姜平洋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妈!” 姜母看见儿子趴在那先走过去照着后脑勺猛拍了两下,“我让你喝!咋不喝死在外面呢?!” “妈别打了,快点拉我起来!” 幸亏姜母长得壮,将摩托车扶起来,再架着姜平洋的胳膊像拔萝卜一样把他薅出来。 “妈,轻点!脚好像扭了!” “活该!咋不卡死你呢!”姜母将儿子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进屋。 一边走一边骂。 过了一会儿再出来,刚要推摩托车,才看见那一排地漏盖都被掀到一边了,顿时掐着腰开骂。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这么缺德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啊?!” 时欣然:“……” 姜母一边骂一边将地漏盖都盖好,推着摩托车带着骂声进了院子。 终于安静了,时欣然松口气,把蚊香掐灭,从草丛里出来。 活动一下已经蹲酸的腿。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夜深人静的夜晚,这一声格外瘆人。 时欣然“嗷”一声短促的惊呼,也没听清是谁的声音,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掏出喷壶回头就喷,然后“当”一脚踢过去。 再掏出皮锤。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面前蹲着一个人,头窝在腿上,也看不清脸,她举起皮锤刚要砸过去,就听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时!欣!然!” “你他妈就会这一招是吧?!” 时欣然的皮锤悬在半空中,“谭、谭云骞?” “你怎么在这?” 他从哪冒出来的? 谭云骞低着头,皱着眉咧着嘴。 太他妈疼了! 当初他看见陈亮挨这一脚的时候就感觉特别疼,这回他真实的体会到了,眼睛也火辣辣的,不停地流眼泪。 今天对时欣然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旖旎,这会儿被一记断子绝孙脚踢得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想把时欣然咬碎了吞肚子里。 “你没事吧?”时欣然将自己的那一套家伙事收进包里,走过去要扶起谭云骞。 谭云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碰我!” 时欣然汗颜,坏菜了,这一脚不会踢废了吧? 这以后他们要是在一起岂不是没性~福生活了? 啊呸呸呸! 她虽然一直想断他的腿,可不是要断这条腿啊! 她蹲在谭云骞旁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还行吧?” 谭云骞可算缓过来一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她,眼底一片猩红,“你觉得呢?” 你还行吧? 这是什么鬼问题? 时欣然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眼睛此时流泪的小模样,有点美强惨那味儿了,让人想蹂躏是咋回事? 囚禁、折磨、皮鞭…… “咳……”时欣然拍飞脑子里的废料,看着他,“我觉得?要不试试?” 谭云骞这回不只眼睛红,连脸都红了,“你、你!” 这是能随便试的吗?! 时欣然用力扶住他的胳膊,“试试能不能站起来走两步……” 谭云骞脸更红了,是他想多了。 原来是这个试。 “不用你扶,我自己走。”谭云骞推开她站起身。 最疼的劲儿已经缓过去了,虽然还是很疼,但是可以忍受。 时欣然看他弯着腰踉跄着走到一辆破自行车旁边,她赶紧走过去按住自行车,“你要干什么?” 谭云骞压抑着声音吼了一声,“回家!不然在这喂蚊子?” “你要骑自行车回去?” “不然呢?”谭云骞现在只想快点回家窝在炕上。 好疼,一走路就疼。 时欣然眼睛瞪得有点圆,“你不能自己骑车!要不?我带你回去?” 他自己骑自行车回去不又扯着蛋了? 宁可让他废那两条腿,不能废这条腿。 本来就暴躁,再废了命根子很容易扭曲成心理变态。 “不用!”谭云骞一口拒绝,让个姑娘家带着回家,他的脸不要了? “不用不行,你试试你能劈开腿吗?骑自行车能上去吗?会不会扯着……” 大横梁的自行车,想要骑上去必定会劈开腿扯着蛋…… 谭云骞的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象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完全被时欣然带到沟里了! “大半夜的没人看你,把自行车放这,明早让毛晨他们过来取。” 时欣然又推了推他,“走吧,别磨唧了!” 谭云骞看向她,深吸一口气,“你带不动我……” “能!” 时欣然推开他,把他的破自行车推到草丛里,放倒,还用周围的草隐藏了一下。 现在偷自行车的很多,这辆虽然破,但是偷走卖钱也够一个月工资了。 她再去把自己的那辆二六斜梁自行车推过来。 推到道牙子下面,她先骑上去,再一只脚踩在道牙子上撑住,“来吧,上来!” 谭云骞咽了咽口水,有些别扭的侧坐上去,一只手紧紧抠着车座下面的钢管,另一只手扶着车座架子。 坐在后面才发现,扶着这些还挺别扭,很担心自己被甩下去。 怪不得她之前要扶自己的腰。 第29章 不会是卧底吧 第29章 不会是卧底吧 时欣然没回头,但是声音传过来,“我不介意你扶着我的腰!” 谭云骞沉默。 时欣然没再坚持,脚一蹬自行车轮旋转,开始飞快的往家骑。 谭云骞虽然瘦,但也是个大男人,还是有些重量的。 时欣然骑着自行车吭哧吭哧的和老牛一样。 心里不停地骂着谭云骞,本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他非冒出来给她找活。 反过来再想想…… “你今晚不会是担心我吧?所以才跟出来?” 谭云骞别过脸,想想她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你想多了,我只是路过。” 时欣然在前面咬咬牙,这个死别扭怪,傲娇鬼! 大半夜的不睡觉,从城东区骑个破自行车路过向阳区? 梦游都不敢走这么远! 谭云骞坐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俏丽身影,夜风吹过,淡淡的幽香飘进鼻尖。 他垂下眼,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生骑车带着。 那个女人都没带过他,每次领他上街都是坐公交。 说骑车带人很狼狈,用力的样子很难看,但,她却带过弟弟…… “你要是累了就停下歇一会儿。” “不用!”时欣然已经骑出汗了。 从这里骑到木材厂平时要将近半小时,带着一个人肯定要拖慢速度。 一旦停下来休息反倒卸了劲儿,不想动了。 “前面上坡你下来走一下,我蹬不上去。” “好!”刚好谭云骞想伸伸腿。 二六的车子有点矮,他的腿要是不翘起来就得一路拖着地走。 翘时间长了还挺酸的。 上坡路两个人都下来走,谭云骞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走路摩擦的更疼了。 时欣然放慢脚步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他的下身,“还疼吗?” 谭云骞觉得她的视线有如实质,被她看的脸发热,立刻别过脸,“还好。”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谭云骞立刻转头,“不用!” 这地方怎么好意思让医生看? 休息几天就好了。 小时候他学自行车的时候也不是没被大梁杠过…… “你就会这一招?” 时欣然呃了一声,“招不再多,管用就行……不是,你怎么知道?” 谭云骞再次沉默。 时欣然心里腹诽,她可不是就会这一招嘛。 那还不是因为他? 为了一次次救他,她都是赶在事发的前一天先去给人家开瓢。 她之前哪里会打架,最多抓头发,连咬带踹,连抓带挠。 但是和谭云骞对上的可都是那些打架成瘾的混子们。 一拳就能把她打回姥姥家。 每次都要斗智斗勇,明着来肯定不行,都是搞阴招。 要么就是像今天姜平洋这种,暗中使绊子。 要么就是搞突然袭击,喷辣椒水,踢蛋蛋。 现在这一招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没有一颗蛋蛋可以逃过的她的魔jio! 这招也是真的管用。 那些混混哪怕被打破脑袋也能继续拼命。 唯有蛋蛋中招立刻萎靡。 谭云骞又问,“为什么要搞姜平洋?” 时欣然抬手动了动帽檐遮住自己的视线,眼珠转了转,“我和他有私怨,不报复心里难受。” 谭云骞停下脚看着她,“你不会是公安派来的卧底吧?江城五个有名的混混你现在搞了三个!” 时欣然:“……” 果然,那天抓陈亮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谭云骞,不是她花眼。 谭云骞现在真的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文件,要把他们这些混混都暗自清掉。 想想他最近除了和姜平洋起了冲突之外好像已经很低调了。 时欣然看着他的眼睛试探地问,“如果我说是为你才去搞姜平洋你相信吗?” 谭云骞一怔,难道她知道自己明天和姜平洋约了要比赛摩托车? “毛晨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时欣然微笑,摇摇头,“没有。”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那些所谓的泄愤、脸面等等在生命面前真的不值一提。活着才能让那些人更好的打脸。” “谭云骞,相信自己,你真的很好。” 谭云骞再次沉默。 他也想好好活着,现在的他就像是行尸走肉。 活着也行,死了也没什么遗憾和牵挂。 两个人走过上坡,时欣然再次骑上自行车,带上谭云骞。 谭云骞揪着衣领往上提,当作口罩,把眼睛下面都遮住,低着头,他可不想让别人看见。 眼睛火辣辣的,被风一吹更是不停的流眼泪。 偶尔有下零点班或者上夜班的人会好奇的看一眼。 一个哭哭啼啼的大男人坐在自行车后座,被一个女人带着…… 好诡异的画风…… 终于骑到家了,时欣然松口气,出了一身的透汗,晚上的澡白洗了。 她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谭云骞打开院门走进去。 时欣然也跟着他一起走进院子。 “你跟进来干什么?” “我帮你……” “不用你帮!” 时欣然压不住火了,“我帮你清洗一下眼睛!要不然明天会肿,你还想不想见人了?” “等着,我一会儿过来!” 时欣然突然凶巴巴的,倒是让谭云骞一下住嘴了。 她轻手轻脚的推着自行车回到院子里,旺财再次站起来抖了抖身子看着她。 时欣然朝着它一龇牙,小声说:“旺财哥,我回来了,你睡吧,不用管我哈!” 旺财闷闷地汪了一声趴下。 时欣然回屋拿了一个玻璃点滴瓶,里面装着生理盐水,又拿了一个新的注射器,再次回到谭云骞家。 谭云骞点开灯,灯泡不是很亮,发着昏黄的光。 时欣然嘟囔一句,“这么暗?” 她喜欢屋子里亮堂堂的,心情也跟着敞亮。 黑了就觉得憋屈。 谭云骞“嗯”了一声,“省电。” 他不喜欢太亮,他经常半夜回来灯都不开,摸黑冲洗然后上炕。 “去,躺炕上!” 谭云骞警惕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时欣然晃了晃手里的点滴瓶,“给你洗眼睛,躺着方便些。” 干别的你现在也不行啊! “放心,我处理这个有经验。” 她制作辣椒水的时候偶尔会辣到眼睛,时间长了就越来越有经验了。 “快点,别磨叽!” 谭云骞听话的躺在炕上。 时欣然去厨房的脸盆架上拿了一个毛巾。 毛巾不新,但是洗的很干净。 屋子里收拾的也非常干净整洁,没有异味。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一个对于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家里也会乱成一片。 第30章 不可以涩涩 第30章 不可以涩涩 时欣然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炕边。 将注射器的针头拔下来,吸了一管生理盐水,把毛巾递到谭云骞手上,“一会儿自己擦。” “嗯。”谭云骞闭上眼睛。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毫无顾忌的打量了一下。 面部骨骼清晰,就是现在略瘦了些,显得颧骨有点高。 眼睫线很长很黑,睫毛也很长,眉毛很浓,眉型不是那种张扬的,看着自然有型。 鼻梁挺直,鼻头有肉。 都说男人的鼻子代表那啥…… 这鼻子应该也算可以吧? 不是大的离谱,也不是那种秀气型的,就……还挺好看的。 嘴唇不算很薄的那种,但是线条清晰有型。 耳朵看着挺大挺饱满的,耳唇肉肉的,都说耳朵大小也和肾气有关,耳朵大肾气足、能力强。 就是不知道摸起来紧不紧实,据说耳质紧实,肾脏就结实,腰脊的承受力较一般人强…… 谭云骞躺在那感觉一阵浅浅的呼吸不断的打在脸上,有点痒。 让他心里更痒,那股熟悉的幽香也不断的往鼻子里飘。 但是身边的人却很安静,一直没动。 他不禁睁开眼睛,正好和带着一双研究意味的眼睛对上。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好像挖宝一样…… 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时欣然一跳,她心虚的赶紧伸出手附在谭云骞的眼睛上,“闭眼闭眼!” 软软的小手往下一抹…… 谭云骞觉得还差一句,安息吧! 时欣然深吸一口气,暗自警告自己,不可以涩涩! 她扒开谭云骞的眼皮,谭云骞被迫翻白眼看着她。 一张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俏脸,让谭云骞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他想无视,但是不能。 时欣然拿起注射器慢慢按压,让盐水一点点冲洗眼睛。 实际上流的眼泪已经冲洗的差不多了。 但是被辣椒水辣过的灼烧感久久不去。 清凉的盐水点到眼睛里很舒服。 谭云骞拿着毛巾挡在脸边,不停擦着掉落的盐水。 他的心情逐渐放松。 哪知道时欣然突然看到谭云骞眼睑边有一根掉落的睫毛,下意识的吹了一下。 这一吹,让谭云骞的身子一紧,闲着的那只手立刻抓住身下的褥子。 艹!下面好像更疼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时欣然把他的手打掉,“别乱动!马上好了。” 然后,她看到谭云骞的脸颊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谭云骞的手快将身下的床单拧成了麻花,他放弃挣扎,强撑着等到时欣然把另一只眼睛洗好。 时欣然拿过他手上的毛巾走到厨房,接了一盆凉水。 现接的自来水还挺凉的,她洗了下毛巾又走进来。 看见谭云骞蜷缩着身子背对着外面头埋的很深,好像挺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时欣然上前拽了他一下,“是不是很疼,要不我们去医院……” 谭云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开!别碰我!” 说完有点后悔,强撑着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时欣然欢快的应了声,“好嘞!” “毛巾很凉,你敷下眼睛,我滚了哦!” 时欣然将毛巾放到炕边的桌子上,“我明天再来看你,别出去吃饭了,我给你送。” 她笑眯眯的离开,关好门。 谭云骞看着关上的门,这个妖精好像还挺开心? 他强撑着坐起身,眼睛好多了,但是下面更疼了。 他看了眼桌子上,时欣然将生理盐水和注射器都留下了。 桌子上有洗好的毛巾,他拿起来敷在眼睛上。 但是他觉得现在最该冷敷的不是这里。 时欣然从谭云骞家出来,还不自己觉的小声哼唱一下。 今晚也算双倍完成任务。 俩人都受伤了,明天的作死赛车肯定进行不了了。 双重保险。 就是不知道谭云骞这次算不算是劫后余生的常规受伤。 但是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给小骞骞献爱心! 噢耶! 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再次回到院子里,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用凉水又简单擦了擦身上,躺在炕上。 早晚温差有点大,白天很热,晚上还是很凉的,要盖个毛巾被。 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其实要搞定谭云骞说难也不难。 只要把她曾经渴望得到的那些都给到谭云骞身上就好。 一个温暖的抱抱。 一句简单的安慰。 饥饿时一碗热腾的汤面。 再或者雨中的一把伞…… 只不过她在很久以前就不期待了。 再后来她学会了自己爱自己。 自己安慰自己。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谭云骞属于同一类人。 一样的封闭自己。 只不过谭云骞把冷漠当成外套披在身上,拒绝别人示好。 而她则是相反。 善于伪装,虚假的笑容,不走心的热情,告诉别人她很好,她很阳光,她不缺爱。 老娘什么都不缺,你们给予的我都有,显不着你们来献殷勤! 所以都莫挨老娘! 对于谭云骞来说,女人的外貌只是加分项,而不是必选项。 想要拿下谭云骞还需要用点心。 他很敏感,也很自卑,很容易因为一些莫名的情绪影响就迅速缩进自己的壳里,想要再拽出来就要费点劲。 任重而道远! 时欣然闭上眼睛睡觉,明天还要继续。 明天的事情解决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松口气。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时欣然就睁开眼睛。 从穿过来以后她很少睡懒觉。 晚上没有那么多可勾引她睡不着觉的各种手机软件。 她坐在炕上打了个呵欠,昨晚睡得太晚,今早有点没精神。 但是生物钟让她不想再继续睡了。 她起身叠好毛巾被,开始洗漱。 王奶奶比她起得还早,正在喂鸡。 “奶奶早上好!” 王奶奶乐呵呵地看着她,“哎,好!昨晚睡得好不?” 时欣然点头,“挺好的,我不认床。” 无论在现代还是穿过来以后,她早就养成随遇而安的习惯了,在哪都能睡得着。 “奶奶,我去倒泔水!” 王奶奶挥挥手,“去吧!” 时欣然拎着泔水桶出院门,经过谭云骞的院门口看了一眼,很安静,估计还睡着呢。 她将泔水桶拎到胡同口,马路牙子下面有一排黑色地漏。 第31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31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年代城市平房大都是有上水没下水,洗澡上厕所很不方便。 干净点的水直接泼到院子里,夏天干的很快。 这种带菜汤油水的泔水就只能倒到地漏里。 倒完泔水,时欣然拎着桶去了公共厕所。 这一片的厕所在胡同外的马路上。 一到夏天臭味熏天,苍蝇乱飞。 她走进去看了一眼,脏乱程度勉强可以忍受。 立刻屏住呼吸,脚跨长江两岸,开始解决人生大事。 她忍不住看了下茅坑里面。 当然不是看白胖的大蛆,而是看有没有什么变态的人往里面伸镜子。 之前她就遇到过厕所变态。 男厕所会有人将镜子片或者小圆镜上面拴根铁丝伸到茅坑里,用来偷看隔壁女厕所里上厕所的女人私处。 很恶心。 这里住的大多是厂职工,变态的人应该很少。 她用手捂住鼻子,解决完赶紧离开。 回到家洗完手连鞋都刷了一下,骑上自行车去市场买肉。 早上的肉最新鲜,还有猪下水。 昨天下午来的时候猪下水早就卖完了。 她买了个腰子。 为保护我方蛋蛋,她决定给谭云骞补补。 又买了点肉和菜回家。 她将腰子收拾好焯出来先不做,再拿出白面开始和面,早上就做个鲜肉小馄饨好了。 肉馅里加了点海米,也就是虾皮,有些人受不了这个味道不喜欢吃。 昨天她看见炒的海米菠菜谭云骞没少吃。 她的速度很快,包完下锅开煮。 馄饨汤就用的昨晚熬的骨头汤,还放了海米、葱花、紫菜和香菜,又点了点香油。 做完她端了一碗馄饨给王奶奶送过去,“王奶奶,我包了点馄饨给你尝尝,您吃饭了吗?” 王奶奶顿时不好意思了,“然然,你不用管我,我一般吃不了这么早,一天就两顿,你自己吃。” “没事,你一会儿也要吃,我煮了挺多的,不吃就囊了。” 王奶奶看着碗里的馄饨,半透明状,皮薄馅大,包的莲花形状的,很好看。 “然然,你中午想吃啥?奶奶给你做?” 时欣然笑了,“奶奶不用,我一会儿去街里,不一定几点回来呢。” “那就晚上……” “奶奶,就一碗馄饨,您不用放在心里。” “那等你在家的……”王奶奶不还回去心里难受。 “等我闲下来咱再说。” 时欣然回到自己屋,吃着煮好的一碗,又下了一碗馄饨煮着。 馄饨煮完,她也吃完了。 拿出一个铝的饭盒,桶状的,上面带拎手,上下两层,下面那层装了馄饨,上面那层装了凉拌菠菜,想了想,她又把凉拌菠菜装到一个单独的小圆饭盒里。 热馄饨汤把菠菜熏热就不好吃了。 她将两样装进布兜里,拎着饭桶走到谭云骞家门口。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她隔着门喊了一声,“谭云骞!” 谭云骞从时欣然走后一直折腾到天光大亮才睡着。 他睡得……不太好…… 可谓冰火两重天。 梦里的画面有那么点不可描述。 他梦见时欣然像妖精一样缠着他,牵他的手,还紧紧抱住他,那绵软的触感……差点让他疯掉。 还在他耳边用轻柔甜腻的声音说:“小骞骞,你逃不掉的!” 他被吓醒了,身下更疼了,没办法,只能大半夜强撑着冲了下凉水。 再躺下却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梦中的画面。 好不容易迷糊着睡去,耳边如魔咒一样又响起时欣然的声音。 她在叫他…… “谭云骞,你醒了没?我包了馄饨放在你门口,记得拿,时间长不好吃了。我走了,中午再给你送饭。” 谭云骞睁开眼睛,好像不是做梦,真的是时欣然在喊他。 他翻身慢慢坐起,疼! 好像比昨晚更疼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回笼,他慢慢挪步到院子门口,透过缝隙看到地上放着一个花布兜包着的东西。 旁边没有人,好像人真的走了。 他打开院门拎起花布兜又关上门。 兜子里传来诱人的香气。 他本来是不饿的,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噜一下。 他咽了咽口水,把花布兜放到院子里的小桌上打开。 圆饭盒里装着绿盈盈的凉拌菠菜,圆桶一打开,空气里顿时飘着一股肉香。 他决定不和自己的胃作对了……不,是不浪费食物,他洗了把脸,刷了牙,从厨房拿了勺子和筷子坐在小凳子上,开吃! 入口鲜香,还挺好吃的。 再尝一口凉拌菠菜,这个味他喜欢。 尝这两口感觉更饿了,他拿着勺子一个接一个馄饨往嘴里塞。 毛晨吹着口哨进了院子,“骞哥,呦,吃饭呢?” 他一脸的惊奇,骞哥竟然在吃早饭?! 谭云骞看他一眼,“什么事,说!” 毛晨凑近他的脸仔细看着,“哥,你的眼睛咋啦?那么红,你哭了?” 谭云骞把他的头扒拉到一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毛晨赶紧坐到他对面,“刚才姜平洋的小弟过来说赛车改下日子,他老大昨晚和人家干了一架,一个人打六个,受点小伤,状态不好。” “还说,不是怕了你,等他养好伤再战!” “嗯。”谭云骞面无表情的舀起一个馄饨放嘴里,“知道了。” 要不是昨晚他亲眼看到姜平洋摔个狗吃屎他就信了。 “哥,你吃啥呢?这么香?谁送来的?” 毛晨吸着鼻子又咽了咽口水,脑袋凑过去要看圆桶里装的什么。 谭云骞将剩下的最后两个馄饨一起舀上来塞进嘴里,又抱起饭盒将汤喝了个干净。 “没了!” 毛晨这回看清了,确实没了…… 不,还剩个香菜叶贴在上面。 旁边的小饭盒里也不知道装的啥好吃的,也是空空的。 过分了啊! 骞哥什么时候这么护食了? 谭云骞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惊讶一样,还打了个饱嗝儿。 毛晨又看到小桌上放着的郁金香烟,“哥,你啥时候改抽这烟了,我尝下好抽不……” 他的爪子刚伸过去,还没摸到烟的边就被谭云骞打了一巴掌,“要抽自己买去,别抽我的。” “屋里桌上有红塔山,抽那个吧!” 毛晨:“……” 不对劲! 骞哥不对劲! 不但护食,还变抠门了! 原来他的烟不管多贵都是谁爱抽就抽的。 这郁金香烟不是多难买,也不是贵的离谱,咋就那么宝贝? 事出反常必有妖,妖精的妖! 第32章 人没了钱还在 第32章 人没了钱还在 毛晨又把脑袋凑过去,骞哥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眼下乌青,脸色蜡黄,下巴上还有淡淡的胡茬,活像被妖精吸了精气的文弱书生,“哥,你和我说实话,你咋地了?受啥刺激了?” 谭云骞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伸手推开他的头,往他身后指了指。 毛晨猛然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看着谭云骞,眼神空洞,表情木讷,又伸手指了一下。 毛晨再次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顿感毛骨悚然,“哥,你别吓唬我,你到底咋了?” 谭云骞嘴巴木然的动了动,“门在那,走时帮我把门带好,我困了,再回去睡会儿!”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的起身进屋。 困成这样,走的时候还没忘把那盒郁金香拿走。 毛晨:“……” 谭云骞觉得头重脚轻,本来就折腾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吃饱了更是睁不开眼睛。 回到屋里一头扎到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留下毛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地走出院子关好门…… 时欣然骑着自行车去了邮局,给大舅老爷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搬家了。 王昌连在电话里很吃惊,没想到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卖了房子,还搬了家。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你小姨又去找你麻烦了?” 要不是老爷子提起,时欣然差点儿忘了那个恋爱脑小姨。 “没有,没有,大舅老爷,我就是想找个人一起住,现在租的这个地方房东是个老太太,人特别好。” “是不是开照相馆钱不够了才卖房子?上次也忘了问你要开多大的。” 时欣然笑了,“大舅老爷,都不是,您别担心了,我就是想换个地方住,换个心情。” 王昌连在电话里叹口气,“唉,让你过来也不过来,非要自己在那边,要是有急事我们都赶不过去。” “大舅老爷,我现在住的地方是木材这一片,都是木材厂的职工,很安全。” “那一片属于哪个派出所?东城区?” “对。” “那行,等着我打个电话。照相馆先别着急开,我可以先给你安排个照相馆上班适应一下,觉得行了再自己干……” 王昌连在电话里免不了唠叨一番。 时欣然费了一会儿嘴皮子才把老爷子安抚住。 别看她看谁都笑盈盈的,其实都在心里保持着距离。 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对她太好。 给王昌连打完电话她又给曾永贤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一下陈亮那边的进展。 还要过几天出结果。 正在做几个证人的思想工作。 有些证人害怕丢人,不敢来作证。 很多被强被迫害的姑娘之前都是因为害怕事情宣扬出去才不敢报案。 无论在什么时代,社会对女性的包容和理解都很低。 女性被非礼被强迫就会有人议论纷纷,甚至是被害者有罪论。 他们怎么不非礼别人? 他们怎么不强暴别人? 肯定是你穿着暴露了、回家晚了之类的。 甚至会被冠上不正经、不干净的名声,还有人会恶意的说一声活该! 现在陈亮的案子就卡在证人这里。 时欣然去了趟原来住的地方,把钱取出来,转存到木材附近的银行。 现在不能通存通兑还挺麻烦的。 她留下一部分钱放在包里,再骑着自行车往市中心去。 木材厂位于东七路,离着市中心有七条路,不算近。 她沿着星月街一条路一条路的往前骑。 两边有很多临街居民房改成的门市。 现在江城市的自由市场还没那么多,想做生意的都会租临街房。 谁家要是有个临街房改造一下租出去一间,一个二三十平方的房子一个月就能收入一百来块。 地段越好,房子越大,收入也就越高。 除了那十年之外,包租婆和包租公一直都是可以躺赢的存在。 越往市中心门市越贵。 有钱了多买几套房子当包租婆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欣然一直骑到市中心,这附近的门市更是寸土寸金,市里的黄金地段。 经过几世的轮回,她对江城的门市价格了如指掌。 曾经市中心和东一路这边的门市她看了不下十家。 从七八十平到一百多平的,租金从每月四五百到八九百的都有。 不是租不起,也不是怕赔本,是特么不敢租。 怕租了没多久就要死。 记得第一次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很淡定,她竟然也时髦一把,来了场穿越之旅。 她是土狗,穿越女主发家致富养崽崽的剧情她也爱看。 现实中得不到的看个小说过个瘾也是可以的。 遍地黄金的八十年代,她也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再偶遇个高冷禁欲帅哥,开启没羞没臊的生活日常。 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七天后她就噶了! 从楼梯上滚下去临闭眼睛的那一刻她都是不相信的,还以为会天降一帅哥来拯救她。 穿越女不都是光环开大,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 结果就那么干脆的蹬腿闭眼,再一睁眼又回到她第一次穿来的那一刻。 然后就和卡bug了一样一次次重生在同一个时间点。 她没时间也不敢去牟足劲儿赚钱。 八十年代的钱很好赚。 即使活的时间短,死的速度也没赚钱的速度快。 好几次她都是人没了钱还在,无奈之下最后花不完的只能都捐了。 唯有前一世,活得时间最久。 她活到第三年头上的时候,谭云骞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不去惹事,不去打架,老老实实带着兄弟们赚钱。 一天天的平安过去,让她也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谭云骞不会再作死,她也不会死。 当她的工作日常逐渐走上正轨,作死小王子在第三年零五个月的时候又死了。 那天是江城的第一场雪。 还不知道原因,因为到她死时都没破案。 那一次谭云骞的死是让她最崩溃的。 这一次,谭云骞,别再让她失望才好。 乖的话,会每天有好吃的,有人疼,有人爱,还能收获一个貌美如花、温柔贤惠、优雅大方的老婆。 时欣然很不要脸的在心里夸了自己一番。 反之,就会断腿、囚铁笼,每天吃狗食,外加一个面目狰狞、暴虐无道、蛇蝎心肠的女恶魔。 第33章 太单纯了 第33章 太单纯了 时欣然没去看门市,经过上一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多了,想法早就改变了。 她说是开照相馆,实际就和工作室性质一样,不需要位置太好,不需要每天守着店面,也不需要太大的投资。 她还得腾出时间挣命呢。 时欣然骑着自行车去了百货大楼,买照相机。 这一项的投资是少不了的。 到了卖相机的柜台,直接奔着专业的高档相机就过去了。 年轻漂亮的女售货员还提醒了她一声,“这边。” 那边都是国产的一两百块或者三四百块的傻瓜相机。 甚至还有不过百的。 八十年代中期是华国相机业飞速发展的年代,出了不下十几二十种牌子的相机。 老百姓的生活也逐渐好了,吃穿不愁就会想着有点娱乐生活。 照相机和收音机、电视一样是娱乐生活的首选。 买相机已经不是多稀奇的事了。 时欣然看的柜台都是进口的相机。 她扫了眼柜台里,佳能ae-1,750元。 富士卡ax-5,784元。 理光xr-s,617元。 剩下的还有一千多和两千多的。 时欣然看了看那款新出的美能达a7000,世界第一款自动对焦相机,她咽了咽口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视线移开。 裸机带个短镜头要五千多,再配上长焦镜头和闪光灯就可以分分钟干倒一个万元户。 啥年代玩摄影都是烧钱的事。 现在还消费不起。 她伸手点了一下柜台里的尼康fa,“把这个拿给我看一下。” 售货员没动,上下打量她一下,“这个相机要一千三百八。” 时欣然穿得不差,但是普通老百姓极少有人买这么贵的相机,售货员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万一看错价格了呢? “我知道,拿给我看一下。” 售货员拿出来的时候很小心,“你别弄坏了,相机很贵,一共就进了两台。” “我知道。” 时欣然接过去迅速调试了一下,她麻利的动作让售货员知道她是懂行的。 “再给我配个70-200的长焦镜头和闪光灯。” 售货员惊讶地张了张嘴,“长焦镜头也是一千三百八,闪光灯七百六。” “好!” 时欣然又看了眼柜台里的彩色胶卷,乐凯的12、福达13.8、科尼达17.5、富士19.8、柯达20.5。 黑白的很便宜,才几块钱。 这个价格基本上在以后的三十年里变化不大,但是对比现在的物价和工资水平就贵得离谱了。 “再要三个柯达彩色胶卷。” “一共是3581块五毛。”售货员看着时欣然的眼睛都是亮的,真有钱,胶卷都买最贵的。 时欣然点头,“开票吧。” 她已经把要求降到最低了。 再看一眼美能达a7000,乖宝,等着麻麻赚钱了来带你走。 有人爱车,有人爱金银珠宝,时欣然爱各种照相机。 看见照相机走不动道。 特别是老式的胶片机。 在现代时她就收藏了这款尼康fa,用起来感觉不错,虽然没有自动对焦,但是她完全能驾驭。 价格在专业相机里也算是中档。 原装的相机包,黑色纯牛皮的,很漂亮,可以放进去镜头和闪光灯。 相机本身还自带一个50mm的镜头。 “你是专业摄影师?还是爱好者?” 时欣然朝她笑笑,“专业的。” “报社还是照相馆上班啊?你看起来好年轻。” 能买得起这么昂贵的相机,还这么年轻,售货员已经忍不住好奇心。 买进口相机的大多都是公款,要么就是摄影的狂热分子。 但是再狂热也最多买个几百块的进口相机或者国产的。 “我是自由摄影师,我准备拍挂历,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有兴趣吗?” 售货员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也泛起红晕,“我、我可以吗?拍挂历不是都该找那些演员吗?” “当然可以,说不定挂历卖出去你也有机会成演员呢。万一有导演相中你呢?你看你长得大眼睛双眼皮,身材还好,化化妆换身衣服肯定很上镜。” 售货员咬了一下嘴唇不好意思的摸摸脸,“我、我不会拍……” 时欣然摸了摸她的小手,还挺细嫩的,非常适合拍点化妆品类的,“到时候我教你。” 售货员眨着晶晶亮的眼睛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拍?我不休星期天,但是我可以串休。” “我刚买了相机,还要准备一下,到时候我过来找你。你身边要是有漂亮的小姐妹也可以介绍给我,一定要漂亮哦!” 售货员不停点着头,看着时欣然的眼神都带了那么一点含情脉脉。 “把你的姓名写给我。” “好!”售货员写名字的时候有些激动,手都抖了。 很多女孩都会有个明星梦,挂历上的那些美女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大明星一样的存在。 “我叫周苗,这是我家的住址和楼下收发室的电话,还有单位的电话。我一般是每个星期四休息。” 写的很详细,就怕少写一个时欣然就找不到她了。 时欣然笑了,“好,我知道了。” 她收起周苗的字条揣进包里。 走的时候周苗还柔情似水满怀期待的目送她。 时欣然就像一个撩完美女就跑的渣男,挥挥衣袖潇洒离开。 这年代的姑娘太单纯了。 她就说拍个挂历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了小姑娘的所有信息。 想想陈亮那种再稍微用点手段,上当受骗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时欣然可不是骗周苗,确实看她长得好看要找她拍照。 八九十年代是挂历大行其道的年代。 这是一个非常赚钱的行当。 一张挂历照片卖给挂历商就能卖两百块钱。 一本挂历12个月就需要12张照片,再加上封面13张,能到手两千六百块。 除去一些成本怎么也能剩两千块。 拍的好的价格会更高。 一年不用多,拍个几本挂历就成万元户,咱就说这钱好不好赚吧? 不过这些挂历商,也就是挂历贩子,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们常年和各种大小摄影师打交道,拍的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好的倒贴钱也不会要。 买了相机,存款就干出去一半。 她将相机装进一个花布口袋里,再放进车筐,还要绑到车把上才算安心。 相机太贵了,在偏一点的地方都够买个小房子了。 她骑着自行车回到家,路过谭云骞家的院子时还看了看。 里面很安静,不过门口的饭盒已经不见了。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王奶奶不在家,这个时间她应该串门儿去了。 第3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3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时欣然把相机拿进屋子里放好。 开始准备午饭。 蒸了米饭,做了一个小白菜豆腐汤,又做了个爆炒腰花。 腰子收拾的很干净,一点腥膻味都没有。 放了洋葱、青椒一起炒。 她拿出一个大茶盘,将饭菜摆好,出了院子到隔壁喊了一声,“谭云骞!” 谭云骞从早上吃完馄饨就一直睡到现在。 睡梦中一声“谭云骞”他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忽地坐起身,人还在混沌中没有完全醒过来。 就听到院子外喊道,“你要是再不应我就直接进来了?” 他眨了眨眼睛,三魂七魄才归位。 看了一眼旁边的闹钟,十一点半了。 他穿上拖鞋慢慢走出屋子,打开院门,看见时欣然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香喷喷的饭菜,正在笑盈盈地看着他。 谭云骞咽了下口水,好像……又饿了…… 但是看着时欣然灿烂的笑容,他有种黄鼠狼拜年的感觉。 时欣然看着谭云骞刚刚睡醒的样子笑容又大了一分。 有点自来卷的头发,略长的刘海儿,刚睡醒每一根头发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脑袋一动,头顶的几撮呆毛就跟着颤悠,眼神还带着一点迷茫。 让人想撸猫猫狗狗一样揉两把。 这头乱糟的头发如果放在乞丐头上就如车祸现场,但是在谭云骞的脑袋上就有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时髦感。 “饿不饿?” 谭云骞捋了捋自己脑顶不听话的头发,暗自咽了下口水,“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再给我送饭了。” “这么快就好了?”时欣然惊讶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他的下身。 难道她的脚力退步了? 据她观察一般中了她的踢蛋无影脚的都会在家猫上一个星期左右。 最少也得三五天。 他这才一天不到就好了? 谭云骞挑了下眉毛,赶紧侧过身子,她在看哪里呢?! “你还是养养的好,不然以后有什么问题我还要对你负责。”时欣然推开他走进去。 她私心里是不希望他这么快好的。 有病了不会出去瞎蹦跶,省心! “我不用你负责!”谭云骞的声音有些急。 他确实没好,甚至还更肿了,他走过来开门都是忍着疼一步步挪出来的。 “赶紧吃饭,你这种情况怎么也要休息一个星期……半个月吧,别喝酒,少抽烟,少走动,多吃点好吃的。” 谭云骞被她说的有种要坐月子的感觉。 他不知道,如果可以,时欣然想把他绑在炕上! 时欣然将饭菜放到小桌上,看到早上自己拿来的两个饭盒都是空的,不禁弯了下嘴角,刚要拿起来去刷,被谭云骞一把抢过去。 “早上忘刷了,我现在的刷!” 他拿着饭盒就进了厨房。 早上那会儿太困了,吃完就回屋睡了,中间也没醒过。 时欣然也没和他客气,虽然她要献爱心,但也没打算像老妈子一样把对方养成废物。 宠物还得训练它叼个拖鞋、叼个衣服呢。 何况是个人高马大四肢健全的男人。 谭云骞将饭盒洗得非常仔细。 他也有意磨蹭一会儿时间,他没想到时欣然还会给他送饭。 心里想着怎么拒绝。 他觉得自己和时欣然还不熟,他也没理由接受人家的好处。 昨天的事也怪不得时欣然,大半夜的,换个别的女的突然听到一个男人声音也会做出应激反应。 虽然他还是觉得时欣然有点神神秘秘的,像是在搞什么阴谋阳谋的,但搞得又不是他,他也没必要去管闲事。 他将饭盒洗干净,甩了水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坐下。 “你真的不用再给我送饭了,昨天的事不怪你,换了我有人突然出现可能会下更重的手。” 他又补充了一句,“搬家的事你昨天也请过了。” 时欣然抬头看他,表情认真,“我给你送一个星期就不送了,不然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放心,我说到做到。” 谭云骞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轻轻挑了挑眉,“随你吧。” 反正这一个星期他也不打算出去了。 哪受伤了都能忍,但是这里他有点忍不了。 虽说自己没打算结婚生孩子,但也不能做个废人。 无他,这是男人的尊严,不行跟不用是两个概念。 他看着桌子上的爆炒腰花,嘴角有点抽抽,故意的吧? 嫌他火上的不够大? 时欣然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弯起嘴角,“辣椒不辣的,收拾的也很干净,放心食用!” “对了,我想问问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库房或者空屋子出租吗?最好大点的,一百多平方,安全点,没那么乱的。” 谭云骞眉头微皱看向她,“你要做什么用?” “拍照。” “拍照?开照相馆?” “算是吧,但不需要位置好,最好是库房,中间没隔断。” 谭云骞不解地看着她,“位置不好怎么招客?库房都在边边角角哪有人去?” “房租便宜,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也不想离家远,这一片你比较熟悉,可以吗?” 时欣然说完手拄着桌子拖着下巴,笑眯眯地往前顷了倾身子,突然的靠近吓得谭云骞立刻往后一退,就听见小凳子的椅背咔嚓一声,谭云骞一个倒仰倒在地上。 时欣然:“……” 之前他可就是这么吓唬自己的,结果自己不过是反过来靠近一下,就把他吓成这样! 她赶紧起身去扶谭云骞,“你没事吧?” 谭云骞赶紧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避开她的手,“没事没事,椅子不结实……我帮你问问……” 看着那个已经散架子的小椅子,他赶紧又拽过来一个坐下。 时欣然笑得脸如桃花,“好,麻烦你了!到时候必有重谢!” 谭云骞赶紧伸手,立起手掌,“重谢就不必了,你离我远一点就好!”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走背字,自从认识了时欣然以后。 时欣然展开笑容,“好嘞!” 谭云骞看她答应的痛快,不禁盯着她看了一下,看着她那狡黠的眼神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吃吧,一会儿我过来收盘子。”时欣然站起身要离开。 “不用你过来拿了,我一会儿送过去……” 时欣然已经出去把院门关上了。 第35章 再管就是狗 第35章 再管就是狗 时欣然回家煮了红薯粉,炸了花生和黄豆,又拿出剩下的半块豆腐切成丁炸成豆腐泡,加上小白菜、榨菜、肉沫,再加上大骨汤,做了一碗酸辣粉。 最后再淋上她自制的椒麻油和蘑菇酱。 又酸又麻又辣,配上肉香扑鼻的大骨汤,爽歪歪。 隔壁的谭云骞也在享用着时欣然送来的美食。 他对动物内脏兴趣一般,但是这个腰花炒得很好吃,没有一点腥膻的味道。 配上清淡的小白菜豆腐汤还挺下饭。 时欣然给他盛了满满一二大碗的米饭,平时他是吃不了这么多的。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胃被撑起来了,他很快就吃的见底了。 院外的胡同里由远至近响起熟悉的口哨声,他三两下将碗里的剩饭以及盘子里最后一片腰花塞进嘴里。 又喝掉最后一口汤。 毛晨和杨奎进院的时候他刚好放下汤碗。 毛晨看着桌上干净的只剩下几颗花椒的盘子…… 两次了! 骞哥在吃独食! 还不让他知道吃的什么! 好像他会抢一样! 毛晨看着碗盘一脸委屈的坐下,“骞哥,亏着兄弟还想着叫你一起出去吃饭,你竟然吃好吃的背着我们……” 还能不能愉快的做兄弟了? 杨奎看着桌上的碗盘也有些惊奇。 他们经常过来,偶尔也在这吃饭,但是骞哥的灶台除了冬天烧炕、烧水好像就没做过饭。 家里连个米面油都没有。 他们过来喝酒都是拎着熟食或者从饭店打包饭菜。 “王奶奶送来的?还是……然姐?”杨奎之前能想到的只有王奶奶,现在嘛,多了个未来嫂子就不好说了。 谭云骞没回答他的问题,“你们过来什么事?” 他摸了摸肚子,有点撑,连着四顿了,每次都比之前吃得多。 杨奎回答,“路口那边新开了家羊汤馆,木材厂李瘸子他媳妇开的,让大家都去捧捧场,我们想着过来叫你一起去尝尝呢,刘家哥俩已经去占座了。” 他笑了下,“看你这样已经吃饱了。” 谭云骞点下头,“改天再说,大夏天的喝羊汤上火。” “对了,你们去打听下这附近有没有库房出租,一百多平方左右安全点的。” “安全点的?”杨奎想了下,“哥,你要干嘛用?” “照相,哦,对了,最好没有隔断。” “照相?”杨奎更惊讶了,刚才以为骞哥又要带着他们做什么买卖呢。 “给然姐租的?” “快去吧。”谭云骞别过脸去,再一次回避话题。 或者说他心虚。 一直说不再管那个妖精的事了,结果这又管了。 杨奎猴精的,一眼就看出来某人在逃避。 “对了,等下!”谭云骞又走进屋子拿出一把车钥匙放到桌子上,“去姜平洋家对面的草丛里把我爸的自行车弄回来。” 早上时忘记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丢没丢。 俩人傻眼了,毛晨拿过钥匙瞪着眼睛看他,“哥,谭叔的自行车咋会在姜平洋家门口?你昨晚骑过去的?” 总不能是谭叔从下面回来骑了趟自行车吧? 杨奎一拍脑袋,“哥,不会姜平洋昨晚打架的六个人里面有你一个吧?你和谁去的?” 难道骞哥有别的兄弟了? 谭云骞嗤笑一声,“你还真信他昨晚和六个人打架?行了,你们吃完饭拿自行车去吧!” 两个人有点迷糊,骞哥跑那干嘛去? 而且还骑着自行车过去的,骑去了还留在那了……那一定是有个人跟他一起去的! 杨奎又问,“骞哥,你没受伤吧?” 谭云骞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快走吧。” 差点儿让某人断子绝孙,这事能说出口吗? 谭云骞直接回屋了。 俩人对视一眼,一起出门。 毛晨一挑眉,“我就说骞哥不正常吧?” 杨奎挠了挠头,“骞哥有点神秘啊!不会真的在外面又结交别的兄弟了吧?” 毛晨摸着下巴翻着白眼琢磨着,“我猜饭菜是然姐送的,但是这库房就不知道给谁租的了。” 杨奎拍拍他,“走,一会儿和刘家哥俩唠唠,看看最近咱们有啥惹骞哥生气的地方没有。” 可不能让骞哥不要他们。 有错他们就赶紧反省。 谭云骞等着两个人走了,把碗盘仔细刷干净,端着去了隔壁。 门敞着,他撩开帘子走进去就看见时欣然坐在灶台边上低着头,不停吸着鼻子。 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隐约还挂着泪珠。 鼻头微红,手里还捏着一块卫生纸。 谭云骞看着她的样子就是刚刚哭过。 他的脸色微沉,声音也有些凉意,“你怎么了?” 时欣然吸了下鼻子,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怎么了?” 她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谭云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带着生气。 “啊?”时欣然又拿卫生纸点了点鼻子,一下明白了,咧开嘴笑了,“我没哭,吃的太辣了。” 谭云骞这才注意到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湿哒哒的,小嘴通红,看着好像还比平时肿了点,显得肉肉的。 再看看灶台上摆的碗,红呼呼的汤,闻着就一股呛鼻子的酸辣味。 时欣然刚才放的辣椒和麻油有点多,吃得她出了一身透汗,也呛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她站起来朝着谭云骞倾了一下身子,眼神里带着戏谑,“你关心我?” 谭云骞立刻身子后仰,用手里的托盘抵住她的腰,防止她进一步靠近,把脸别过去,“没有!” 他发誓以后一定不再乱问,不再多管闲事,特别是这个女人的! 再管就是狗! “盘子放这了,我已经拖人问库房的事了。”谭云骞放下盘子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时欣然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悄悄伸出两根手比了一个“yea”。 她看得出来谭云骞现在对她是有些心动的。 但这种动心和爱情无关。 就像日常中每个人有过的无数次瞬间心动。 不一定是来自异性,也许是年轻的男女,也许是老人,也许是孩子。 也许只是对方一句善意的提醒,或者一个小小的关怀,霎那间牵动了心神,短暂的温暖了一下内心。 过后再回忆起来还会因为这次短暂的接触而温暖。 但,这不是爱情,或者说还达不到爱情的高度。 想要爱情就要选定对象,持续心动才可以。 所以她要继续煽风点火。 有时候喜欢和爱也是一种冲动,趁着那股冲动劲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了,错过了那段时间可能就淡了。 爱人如此,交朋友也是如此。 第36章 只感动了自己 第36章 只感动了自己 时欣然洗了一把脸,又重新骑上自行车出门,先去东城公安分局,去认识一下人。 不得不说,大舅老爷真是操碎了心。 她住哪一片儿就和哪一片儿的分局和派出所打好招呼,就怕她遇到难事到时候他们鞭长莫及。 知道她要开照相馆,连工商分局的人也打过招呼。 现在没人还真不太好办事,虽说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但是老百姓做生意也经常遇到一些吃拿卡要的事。 时欣然买了烟酒和水果,从东城公安分局到工商分局,再到负责管辖木材这一片的长兴派出所都跑了一个遍。 长兴派出所的所长田成方还给时欣然介绍了片警小丁。 县官不如现管,时欣然在长兴派出所待的时间最长,买的水果也最多,一个派出所也就十个人不到,她买了一兜子水果,每个人都分了。 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能麻烦到警察叔叔的地方不多,奈何身边有个作死小王子,打好关系,万一有点啥事她好捞人。 时欣然从派出所出来骑着自行车去找乔艳丽,把原来的房子钥匙给她,告诉她自己已经搬家了。 乔艳丽在机床厂上班,做质检员,工作还是挺轻松的。 俩人约在厂子门口见面。 乔艳丽看见时欣然过来立刻笑眯眯的,“你着急搬家干嘛?我们做的家具还没做出来,你给我钥匙也搬不了。” “没事,你们可以提前收拾一下屋子。对了,你们住进去以后要是有个自称我小姨的人来找我不用理她,她要是闹就报警。” 乔艳丽有些惊讶,“你小姨?” 时欣然点头,“房子没有问题,是我姥姥留给我的,但是小姨因为儿子要结婚想要挣房子。” 乔艳丽点头,“明白了,你放心我爱人很凶的,她不敢来闹!” 时欣然每次都会提前提醒一下乔艳丽关于陈玉芬的事。 前几世她也去找过,主要是找时欣然。 乔艳丽的爱人薛卫民也确实看起来很凶,长得五大三粗的,其实人很好。 陈玉芬去找过两次就不敢找了。 刘永勤更是个怂包,见到薛卫民立刻就萎了。 俩人正说着话,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从厂子里推着自行车出来。 乔艳丽赶紧弯下腰,“徐厂长好!” 男人点下头骑着自行车离开。 时欣然看着离开的男人目光跟随了一下。 乔艳丽小声说:“我们厂长人到中年还看着挺精神吧?据说年轻时候是出了名的英俊小生,他媳妇也长得可漂亮了。” 时欣然知道她是个小八卦,看着她笑了笑,“是吗?” “是,来厂里好几回,厂里人都说是不放心来查岗的。”乔艳丽神秘兮兮掩嘴笑了下。 估计这个话在厂里传的比较花花。 时欣然无心听八卦,和乔艳丽挥下手,“我还有事先走了,提前祝你乔迁新居快乐!” “好,有空来找我玩!”乔艳丽也和她摆着手。 城东区,陈玉芬家。 陈玉芬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哭得鼻子眼睛红肿的像桃子。 “我为了跟你结婚,这么多年都没照顾到我爸妈,你现在这么对我丧了良心啊!” 刘永勤不耐烦地挥下手,“别叨叨些没用的,这么多年我绑着你不让你看你爸妈了?” “还是那句话,你能把房子搞到手就不离婚,要不然就赶紧离!” 陈玉芬捂着脸哭,“我今天去了,邻居说她已经把房子卖了!” 刘永勤瞪了她一眼,“那就要钱!有了钱给领导送送礼再搞个分房指标,剩下的钱给儿子办个像样点的婚礼!她现在就一个丫头片子,没妈没爸,你是她小姨还搞不定她?” “一天天啥也不是!” 他又猛地站起身走过来推了她一下,“你瞧瞧你这窝囊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不得连你外甥女都看不上你,真他妈丢人!” “你那个大舅现在也不管你,你咋混的?” “让你去厂子里闹!这回分房指标厂子里收回去了,你得劲儿了?” 陈玉芬站起身吼了一声,“我人不人鬼不鬼?!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去找了李霞那个狐狸精!” “没了房子指标更好!省得你们两个有了偷情的狗窝!” “要不是我爸妈当初不愿意我和你在一起,我能不和他们联系吗?!我爸妈当初就说你不靠谱,我就应该听他们的话!” “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你了呢?刘永勤,我妈没了,我都没见上她最后一面!” 陈玉芬哭着上来撕打刘永勤,被刘永勤一把推倒,又上去狠踹了两脚,“我出去了,这家没法待了!” 刘永勤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陈玉芬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之前俩人从来没动过手,现在刘永勤说上脚就上脚,说挥拳就挥拳。 自从她知道李霞的事好像连伪装都不伪装了。 现在正在严~打,她还不敢把事情闹大,就怕刘永勤因为流氓罪被公安抓去。 要是她真想闹就不只是收回分房指标这么简单了。 刘永勤和李霞都得去蹲笆篱子。 大儿子刘大鹏进来看了一眼,皱着眉,“你赶紧给我整个房子,要不小丽该和我黄了!” 陈玉芬抹了把眼泪伸出手,“把妈拉起来!” 刘大鹏满脸嫌弃的把她拽起来。 陈玉芬拍拍身上的土坐到炕沿边,“儿子,你和小丽商量一下,先在这个房子结婚,我和你爸去厂里集体宿舍住一段时间,到时候小丽怀孕了想黄也黄不了,房子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这房子住这么多人怎么结婚?!不行!小丽说没房子就不结婚!你以为人家都和你一样呢?啥也没有就倒贴嫁过来!” 陈玉芬看着儿子脸色变得煞白,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现在连儿子都这么说她。 她这些年的付出算是什么? 只感动了自己是吗? 婆婆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自己没本事还想让儿子将就,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不是总吹你那个大舅还有大表哥的都是有本事的吗?现在怎么也不好使了?” 第37章 厂长夫人 第37章 厂长夫人 陈玉芬一看到婆婆就有点气短,“妈,我大舅已经帮我们不少了,我和永勤的工作都是他给找的,还有大哥大嫂的工作,不都是我求大舅帮的忙?”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这工作有啥好的?要真心想帮你给安排个木材厂、纺织厂这些大厂,你们待的这都是小破国企,分个房子都这么困难!我听说人家木材厂又盖家属宿舍楼了,住平房的这些明年都能上楼!” “还有纺织厂、机械厂,哪个不是分房痛快,都开始盖楼房了,还是你没本事!自己男人看不住,儿子也管不了。窝囊废!” 刘大鹏也在一旁附和着,“奶奶说的没错,舅姥爷那么大的官给安排个好单位还是个事吗?还是你没打点好!” 说完话这祖孙俩都走了,没人理她。 陈玉芬坐在那越想越伤心。 这些年大舅真的没少帮忙。 当初爸妈不同意她嫁给刘永勤也是因为他们是农村上来的。 大跃进时城市里的工厂搞建设,从农村招来不少工人。 后来赶上大饥荒,为了粮食增产,又开始往回遣返。 那时候刘家也是被遣返的一批。 是她求了大舅才留在城里的。 虽说不是留在大国企,但那时能留下来就不错了。 工资待遇都是一样的,也就是改革开放以后,各项福利恢复,才看出来差别。 但是为什么现在就没有一个人记得她的好呢? 让她离婚她是不舍得的,她觉得刘永勤只是一时被狐狸精迷了眼,不会真的和她离婚。 那个房子是爸妈的房子,就算俩闺女一家一半,她也应该有一半的房子。 对,她要的不心虚。 就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时欣然,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想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时欣然没去见陈玉芬,直接写了封信给她。 那一窝子极品也就陈玉芬当个宝,都这样了还不离。 但她也不是这个年代的特例,这年代的人都本着能过就对付过,离婚就好像把一个女人判了死刑一样。 陈玉芬离婚是肯定的,她只需要在陈玉芬最困难的时候把原主姥姥留下的钱给她就可以。 前几世都是在她临死前给的,那时候陈玉芬虽然离了婚,但是还幻想着会复婚,之后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一死这个世界会重启还是继续。 时欣然转了一大圈再回到家已经四点多了。 一进院就看见王奶奶在包饺子。 “然然回来了?晚上别做饭了,奶奶包的茴香馅的饺子,放了好些肉呢!” 时欣然停好自行车,“奶奶,我帮你一起包。” 王奶奶一挥手,“不用,一会儿就完事了。” 老太太别看年龄大,手脚还很麻利。 等着时欣然洗完手换完衣服已经包的差不多了。 还剩下两张饺子皮,王奶奶拿起一张将盆子里剩下的馅包进去再蹭蹭盆,最后盖上另一张饺子皮,把边顺着一下下拧过去,像个太阳花。 “我已经吃完了,一会儿煮好了你留下自己吃的,剩下的再给小骞留点。”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王奶奶将饺子下进去。 “我记得小骞以前可爱吃我包的茴香饺子了,那时候肉金贵,就放点荤油和鸡蛋,他自己就能干一盘子。现在生活好了,这孩子反倒不爱吃饭了。昨天我看他还挺愿意吃你炒的菜,吃了不少……” 老太太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了。 时欣然心念一动,“王奶奶,您是一直住在这吗?” 王奶奶摇下头,“我住到这的时候小骞他爸已经出事了,差不多瘫了半年多的样子,那时候他妈还没走。我见过他妈妈,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我听厂里人说小骞他爸当初追他妈费了老大的劲。” “小骞他妈心高气傲的,嫌弃小骞爸就是个工人,家里也没啥背景,看不上他。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同意了,嫁给了小骞爸。” “厂里人都说小骞爸把媳妇宠得和眼珠子一样,什么做饭洗衣服带孩子都不让媳妇伸手。背地里不少人笑话他,娶个媳妇当祖宗供着。小骞他奶奶也顶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小骞爸出事以后小骞妈天天在家摔盆摔碗的,我刚搬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听见小骞妈在院子里骂他爸,没本事,还拖累她什么的。没想到那么漂亮的女人骂人那么难听。” “厂里人说小骞小时候都是他爸爸带着,他妈有时候高兴了领着出去逛个街,带孩子去也是为了让孩子帮着拿东西,不高兴了就好几天不搭理孩子,要么就是连损带撅的,经常数落的孩子头都抬不起来。都以为是她不喜欢孩子,没想到生第二个的时候可当宝了,天天宝宝长宝宝短的。” “厂里人都以为她年龄大长心了,知道开始在乎孩子了。但是也就在乎那个小的,老大还是带搭不希理的。” “唉,后来小骞妈就领着小的离婚走了,转头就嫁人了。我还听说……” 王奶奶顿了一下,时欣然好奇的看着她。 “这话有点不太好说……不过厂里很多人知道,说是小骞妈嫁的那个人是她头一个对象,当时男的家里不同意才分手的。” “那男的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当领导的,他本身也是大学生在厂里当干部,和小骞妈分手以后就和一个领导家的闺女结婚了,媳妇生老二的时候难产死了,后来又娶的小骞妈,俩人结婚后也没要孩子……” “那男的叫什么来着?反正现在是机床厂的厂长,小骞妈可风光了,成了厂长夫人……唉,苦了小骞爷俩了。好人不长命啊,小骞爸活着的时候都说人可好了,长得也精神,就是普通工人找个像样点的媳妇也能找了,结果找了小骞妈……” 时欣然之前就知道谭云骞妈妈的事,这在江城也不算是秘密,但始终没见过他继父长什么样子。 今天看到了,按照中年大叔的标准来说还算不错,没乔艳丽说的那么夸张。 可能跟她前世做摄影师有关,见到的俊男美女太多了。 第38章 双保险 第38章 双保险 饺子好了以后,王奶奶盛了两大盘,一份留给时欣然吃,一份留给谭云骞。 王奶奶院子都没出,冲着隔壁院墙喊了声,“小骞,过来吃饺子!” 谭云骞应了一声,王奶奶又喊了声,“麻溜的,凉了不好吃!” 两家中间就隔着一堵墙,说话声大点都没秘密。 过了好一会儿,谭云骞趿拉着一双拖鞋走过来,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背心和黑色的运动短裤,好像刚刚洗过澡,头发有些潮湿的耷拉着,微微卷曲,比中午的时候柔顺多了,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他的头发留的比时下普通年轻人留的青年头要长,但又不像其他混混一样留那种到脖颈的长发,也不留那种看似个性实际很邋遢的两撇小胡子。 看起来很干净。 时欣然没见过谭父,但是见过那个姓关的女人,人到中年也很美。 谭云骞大概遗传了妈妈的美貌,脸型不是那种棱角格外分明的阳刚硬汉脸,相对柔和一些,但不娘。 就是太瘦了! 谭云骞眼睛略抬看见时欣然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他迅速垂下眼睛,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他打了声招呼,“王奶奶!” 王奶奶看着他哼了一声,“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的叫了那么多声!” “奶奶,我睡了一天,总要好好洗漱一下才敢来见您。”谭云骞的眼睛扫过时欣然微不可见的点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奶奶又嗔怪地看他一眼,“昨晚又去哪野了?整天和跑马疯子一样不着家!” “快吃吧,都凉了,然然一直等着你呢!” “谢谢奶奶!”谭云骞的眼睛又看向时欣然,“不用等我的。” “快吃吧!一共俩人吃饭,然然能不等你吗?” 谭云骞没再说话赶紧坐下拿起筷子。 王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她现在孤家寡人,谭云骞离得近,俩人走的也近,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个孩子当成孙子对待。 老太太当年是逃荒来的东北,二十出头才嫁人,嫁的江城本地的,孩子还没断奶的时候,丈夫出去打猎想给她补一补,结果被熊瞎子掏了,留下孤儿寡母。 王奶奶也没再嫁。 解放以后她就被街道安排进了木材厂上班,好不容易守着儿子长大,儿子也进了木材厂工作,本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结果儿子在一次进山拉木头时遇到雪崩。 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就剩下老太太一个了。 老太太还算坚强,没被压垮,不然早就随着儿子去了。 这些都是刚才俩人在等谭云骞时老太太和时欣然讲的。 时欣然尝了一口饺子,香! 老太太是真没少放肉。 “奶奶,这茴香是在市场买的吗?” 王奶奶笑了,“哪啊,老李太太他们去采的,你要喜欢吃明儿个我跟他们一起去采点,现在正是吃的时候,江沿儿那有的是,一摘一篓子。” 时欣然一听来兴趣了,“明早我和您一起去!” 王奶奶乐了,“我们老太太起得早,你能起来?能起来就跟着一起去!” 她又看向谭云骞,“你去不?” 谭云骞的手轻微的抖一下,“不去了,我起不了那么早……” 王奶奶一挥手,“行了,我知道问也白问,明天然然陪我去。” 时欣然松口气,还真怕谭云骞答应明天跟着一起去。 王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吃饺子,乐呵呵的拿起一个簸萝,拿出里面的老花镜戴上,开始纳鞋底。 “然然,你穿多大号的鞋?” “三十六号,怎么了奶奶?” 王奶奶笑眯眯地拿起针在头发里蹭了蹭,“等着奶奶给你纳双布鞋。” 时欣然笑了,“奶奶,不用那么麻烦,街里现在什么样的布鞋都有卖的。” 王奶奶嗔怪地看她一眼,“瞧不起我老太婆的手艺?以为我就会纳那种黑布鞋和老棉鞋?” “不是,奶奶,我怕您累着眼睛。” 其实她心里还真是那么想的。 千层底的黑布鞋或者条绒面的拉带小花布鞋。 是真的土。 这年代除了孩子,很多年轻人都喜欢买成品鞋穿,款式多还好看。 王奶奶点了她一下,“等着奶奶给你纳一双,让你瞧瞧!奶奶我会的可多了,就是身边没个时髦人展示!” 看着老太太一脸的傲娇,时欣然拍拍她,“行,我就看看奶奶的手艺有多惊人!” 王奶奶的笑容更大了。 谭云骞默默地吃着饺子。 从时欣然来了以后,王奶奶笑得比以前开心多了。 他不会哄老太太开心,也总让老人家担心。 每次见到他都是皱着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看着对面的一老一小有说有笑的,他即使不说话只是听着都感觉……很幸福…… 他摇了摇头,他怎么能把自己和幸福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呢? 到很久之后他才想明白,那是家的感觉。 吃完饭,王奶奶回屋,时欣然收拾桌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用你收拾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给你送饭。” “对了,自行车拿回来了吗?” 谭云骞点点头,“下午毛子他们送过来了。” 他很庆幸自行车没丢,毕竟那是老爸留下来的。 他看着时欣然低声说了句,“辛苦你了!” “没事。”时欣然拿着碗筷去刷洗,“今晚上会有大雨,院子里晒的东西都收好吧。” “好!”谭云骞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时欣然松口气,今晚应该又逃过一劫! 加油,你可以的! 刷完碗,时欣然将院子里晾的衣服都收进屋,也帮王奶奶收了床单。 入夜,下起了大雨,窗玻璃被豆大的雨点打得噼啪直响,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天空中还传来隐隐的雷声夹杂着呼呼作响的狂风。 时欣然醒了,拿着手电筒看了下时间,十一点三十五,离谭云骞第二次的死亡时间差不多了。 她关了手电翻个身继续睡。 今晚双保险,她可以睡个安稳觉,除非谭云骞的蛋蛋不想要了才会跑出去疯。 第39章 梦见车祸死亡 第39章 梦见车祸死亡 隔壁的谭云骞九点多就躺在炕上了。 临睡前他将院子里晾的衣服收好,把门窗也关好。 他白天睡得觉挺多的,以为晚上会睡不着。 结果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他梦见他和姜平洋的飙车比赛没取消。 他骑着自己的金色本田,姜平洋骑着黑色的嘉玲,两个人约好在市郊通往林安县的那条路上。 沿着那条路看谁先到达林安县谁就算赢。 那是条沙土路,两个人都曾经骑着摩托去过林安县。 来回大概六七十公里。 他们特意定在夜里十一点进行,这个时间没什么车辆,也没人会管。 他和姜平洋骑在摩托车上戴好头盔蓄势待发,旁边两伙小弟们也都骑着摩托挥着胳膊叫嚣。 哨声一响,两个人冲出去,后面跟着好几辆摩托也在暗中比赛。 沙土路有些颠簸,又没有路灯,全靠车头灯的光。 他先姜平洋一小段距离,但是姜平洋也毫不示弱地紧紧咬住他。 天空中下突然下起了雨,两个人都没有停,甚至觉得下雨了更刺激。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车轮卷起湿泞的泥沙四处飞溅。 车轮里卷进不少泥土,越来越不好骑,遇到坑洼的地方还会打滑。 但是两个人依然没有停下。 前面转弯的地方突然出现一辆疾驰的大货车,车灯刺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倒在地上。 人声嘈杂,他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了。 只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疼,血从他的嘴里和鼻子里不停地涌出。 身体在不断地变冷,雨水也在不断的砸向他的脸和身上,头顶的残月已经看不见了,只见一道道闪电划过。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这世间好没意思,下辈子不想再来了…… 另一边的姜平洋也连车带人翻在地上。 一个俏皮的声音响起,“如果我说是为你才去搞姜平洋你相信吗?”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那些所谓的泄愤、脸面等等在生命面前真的不值一提。活着才能让那些人更好的打脸。” 伴随着声音的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和一双幽黑的能把他吸进去的眼睛…… 谭云骞从梦中惊醒,一阵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他身子一震。 他喘着粗气,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梦中的那种疼痛感还没有消失。 他慢慢挪着下地,一个闪电从窗外划过,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六分。 他穿上拖鞋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着雨滴砸向窗子。 真的下暴雨了。 他和姜平洋两个人定时间的时候谁都没有听天气预报,就好像这些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自己死。 在旱冰场的冲突那天晚上,他也做了梦。 梦里他和姜平洋动手了,双方的兄弟们也都开始互殴。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掏出了刀,场面开始混乱,打乱套了。 最后他和姜平洋都躺在血泊里。 他以为那个梦是因为白天的气没发出去夜里才会做梦。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时欣然就是在那天出现的…… 难不成她真的是个妖精,会预见生死? 世界上哪有那么奇幻的事? 谭云骞双手用力抓了抓头发,回到炕边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棚。 屋子里很黑,他最喜欢的黑暗,此时却感觉像牢笼一样让他窒息。 他闭上眼睛。 他想多了,这世间没人会在乎他,他也不需要谁来拯救。 他是一个连亲妈都不要的烂人,没人能救得了他,也没人会真心喜欢他! 时欣然不知道他一个晚上又缩回龟壳里了,要是知道肯定准备好四十米大砍刀。 她昨晚定了闹钟,不到五点就起了,洗漱完毕王奶奶就过来敲窗子。 “然然,起了没?” “奶奶,起了!” 她打开门,看见王奶奶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还放着小铲子。 “然然,有水靴没?穿个水靴,昨晚下了暴雨,江边肯定可泥泞了。” “我找找。”时欣然翻出原主之前的红色水靴,又换了一身长衣长裤。 雨后的草丛里虫子肯定也很多,她又拿了风油精和清凉油,挽着王奶奶的胳膊一起出门。 到了胡同口李奶奶和齐奶奶已经在等着了,一人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 见着时欣然都乐呵呵的上来拉她的手,“老王太太,这丫头就是住你院的然然?长得可真俊!” 王奶奶笑得眯着眼睛,“这就是然然!长得好看吧?炒菜可好吃了!小丫头干活贼利索!” 齐奶奶赶紧凑过来笑呵呵地问,“然然多大了?有对象没?” 王奶奶一听立刻收了笑容一把将时欣然拉到身后,“又想给你孙子划拉媳妇,不许打我家然然主意!” 齐奶奶手扶着篮子嘴一撇,“租你家房子就成你家的了?俺孙子咋啦?一收拾也是溜光水滑的漂亮小伙,比谭家那小子好吧?可是有正式工作的。” “我和你说啊,然然,这老王太太要是给你介绍谭家那小子可别答应。那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奶奶打断了,“行了行了,你俩一见面就斗嘴,小辈的事我们少操心,走了走了!” 四个人沿着东七路一直往南走,走到一个路口拐个弯继续走。 老太太们走得慢,时欣然也自然放慢脚步。 再往下走就是福来街,算是江城的郊区。 齐奶奶总想过来和时欣然搭话。 王奶奶抓着时欣然的手,让她没机会靠近。 她小声唠着,“然然,不是奶奶非要撮合你和小骞,不让你见别的小伙儿,老齐太太的孙子真的不行,长得还过得去,但是啥都听他妈和他奶奶的,自己一点主意没有,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以后有你的罪遭了。” “将来和婆婆闹点矛盾那不都是你的事?何况你还没个娘家,嫁过去更得受气。” 时欣然笑了,感情这人不但是妈宝也是奶宝。 “王奶奶,您放心吧,我不会见的。我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 她和王奶奶眨了眨眼,老人家是个最好的助攻,所以她一点不隐藏自己的心思。 第40章 开盲盒了 第40章 开盲盒了 王奶奶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奶奶知道!不过小骞这孩子你对他得有点耐心。” “有的时候脾气上来也和酸脸猴子一样,现在离得近,你可以多了解了解他,实在合不来也别勉强自己。女人这一辈子嫁错了男人就跟鬼门关走一趟一样。” 她希望两个人成,也希望谭云骞好,但是不能她看着行就行,关键还得是俩人相处起来合不合拍。 “知道了,奶奶!”时欣然挽着王奶奶的胳膊更紧了。 老太太的儿子要是活着,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婆婆。 可惜了。 几个人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江边,江边住着二三十户人家,也是木材厂的家属宿舍。 木材厂真的是家大业大,所有职工都有住房,甚至父母还能给自己儿女申请到住房。 怪不得那些木材厂的职工一出去都感觉老自豪了。 江边有一片树林,下过雨很不好走,很湿滑,不穿水靴的话很容易陷进去。 时欣然和三个老太太小心地走着。 雨后树林里长出很多蘑菇。 王奶奶指着前面喊,“看看那里是不是榛蘑?今年出来的挺早啊,看来是因为昨个那场雨。” 时欣然看见不远处的大树,在底部冒出一片圆头圆脑的蘑菇,后面的两棵树也都有。 这些全摘了能炖一只鸡。 她赶紧快步走过去把蘑菇全摘了放进篮子里。 “奶奶,一会儿您看着就行,我来摘!” 这里不是山林,但也高低不平,下过雨的地更不好走。 王奶奶笑呵呵的,“好好!然然,快,这里,茴香!” 时欣然又乐颠颠的跑过去拿着剪子咔嚓一下剪掉。 这里不只有茴香一种野菜。 还有刺老芽。 这可是好东西,食药两用,可以增加食欲、祛湿活血、镇痛消炎、祛风行气,在东北被称为树上人参。 非常适合谭云骞现在吃。 时欣然脑子里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做法。 炒鸡蛋、炒肉、香煎、凉拌、包饺子…… 现在苦日子刚过去没几年,很多人吃野菜已经吃得腻烦,能买新鲜菜的人都会买时令蔬菜吃。 野菜吃的人不算多。 跟着三个老太太一起,时欣然也认识了不少新的野菜品种。 又摘了一些蕨菜、黄花菜、车轱辘菜。 车轱辘菜也是食药两用的,不起眼的野菜都是大自然馈赠的宝贝。 又顺手摘了些黑星星果,可以用来泡酒。 东北又叫黑天天、姑奶子,吃起来和蓝莓的味道有点像。 天气热,几个人没摘太多,想吃这几天都可以过来摘。 上秋的时候可摘的种类更多。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七点。 今天的主食是鸡蛋饼和南瓜粥,南瓜粥里还放了几颗汤圆。 时欣然将刺老芽洗干净,去掉外皮和老根,又将鸡蛋液和面粉和成面糊糊,加了点盐,用刺老芽沾着面糊煎了一下。 又拌了个黄瓜条,里面加上酱油和她自制的虾油。 她的早餐也是这个。 对于她来说多一个人吃早餐反倒做起来更容易。 可以多点花样,她也不用担心做多了吃不完。 她打算学着以前在大学里那些女生给男朋友或者心仪的男生送爱心早餐的方式,写个爱心小纸条。 她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没想到坐了十分钟,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一句带有情调的早餐寄语。 都怪她在大学里对那些送爱心早餐的女舍友嗤之以鼻,结果现在报应来了。 早知道如此,她一定会好好学习那些女生都写了什么。 时欣然一条腿弓着踩在椅子上,另一条腿盘着,一手抱着腿,一手提着笔,头皮都快抓破了,脸也跟着扭曲,最后只憋出一句,“元气满满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先这样吧,晚上有时间再多想几句。 考大学都没这么头疼过。 她将抓成鸡窝的头发梳整齐,穿上连衣裙又秒变优雅温柔女,拎着早餐来到谭云骞家的院子外,喊了一声,“谭云骞,早餐在门外!” 谭云骞感觉时欣然像叫魂的,他从老爸去世后起床气就很重。 不上学了之后他更是想睡到几点就几点。 毛晨他们来了要是看到他在睡觉就会直接离开或者留个字条,叫他是不敢的。 他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下地,打开院门,熟悉的花布包放在那,拎起来关上院门。 打开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字条,娟秀的小楷字体让人看着很舒服。 看清上面的字他嗤笑一声,两只手团起想揉搓成纸团。 手动了一下又停下,将字条放在小桌上轻轻用手掌抹平。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小字条。 看着上面的字有点出神,仿佛看到一个俏丽的身影坐在桌子前认真地写着,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浅笑…… 他将字条拿进屋子里,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日记本夹进去,再锁进抽屉。 谭云骞去洗漱一番再次坐下,打开所有饭盒,香气传出来,顿感食指大动。 所有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甚至意犹未尽。 他摸了摸肚子,这才第二天,他竟然开始习惯吃早饭了。 要是坚持一个星期,以后不吃岂不是要难受了? 他安慰自己,江城这么大,好吃的那么多,还能找不到吃的么? 以前怎么吃以后就还怎么吃。 时欣然送完饭就骑着自行车去街里买东西。 清扬路有一家桂英布店,卖的布料都是从南方进的,很好看,也很新颖。 路过春丽服装店时她还特意看了一眼,已经被查封了。 她骑到布店门口停下自行车,走上两级台阶,迈步进了店铺,突然脚下一绊,身体不可遏制的向前跄了两步,用力扑过去。 她心里一惊,坏了,不会开盲盒了吧? 一个胖胖的身影迈着咣咣响的步子过去一把接住她。 她向前冲的力道不小,幸亏面前的大姐吨位大点。 时欣然一头扑到大姐胸前的绵软里,撞的大姐哎呦一声,往后倒退了两步。 两只手还死死的抓住她的胳膊。 “哎呦闺女,你这礼也行的太大了!” 大姐还开了个玩笑。 第41章 兄弟间也是争宠的 第41章 兄弟间也是争宠的 时欣然只想抱着大姐亲一口,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不然的话她得摔成如花。 要知道之前她搞完姜平洋之后也掉下水道里过,那叫一个惨。 时欣然惊魂未定地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大姐,撞疼你了吧?” 大姐笑笑,“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撞一下不打紧,你怎么样?” 时欣然正了正身上的裙子,“没事没事。” “大姐,我想看看布料。” 大姐把她引到柜台前,指着摆在上面的一匹匹布料,“你想买啥样的?这边新进的,都是做裙子的纱料,你皮肤这么白,哪个花色都能驾驭了。” 时欣然仔细看着布料,挑选的不是花色,主要是质感,罩在手上看看透明度,再冲着光看看,最后拉起纱料抬手一扬,看飘逸程度。 “这是乔其纱,这是麻纱……”大姐热情地介绍着。 “这种一块二一米,这种一块五毛六,这种贵一些两块八一米……” “大姐,这个、这个和这个,一个颜色要十米,还有这几个一样要十五米…… 大姐惊讶地看着她,“姑娘,你是开服装加工的?” 时欣然笑笑,“不是,是用来拍照的。” 大姐乐了,“照相馆啊,你要这么多,我给你算便宜点。” 柜台上面嵌着尺子,大姐手脚麻利的扯着布捋着柜台量尺寸。 时欣然一共买了十几种布料,以纯色为主,也有几块绚烂花色的。 先买这些,拍出一套再说。 一次买了这么多布料,老板娘也实在,给了很低的价格。 这一天的出货量比她好几天还多。 “大妹子,我叫吴桂英,你叫我吴姐就行,你在哪个照相馆上班啊?” “大姐,我自己干,地点还没租下来,我买这些布料回去先设计,等着地方找好了再拍。” 吴桂英点着头,“等着开业了我帮你宣传一下,有顾客了给你介绍,来我这买布料的可多时髦的女同志了。” “好,到时候您这有新来的布料也给我打个电话。” 时欣然没说自己只拍挂历,到时候有约了想拍艺术照的可以接单。 八九十年代特别流行那种半身大头的艺术照,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收费还高。 偶尔接个散单也是可以的。 她拿出一个大号的白色编织袋装布料。 这些纱布料虽然薄,但是买得多,根本装不下,还有成匹的。 吴桂英拿了几个袋子把所有布料缠在一起,加上袋子里装的,帮着她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大妹子,能行不?要是拿不回去等我爱人下班帮你送一趟。” 时欣然看了眼后座小山包一样的布料,伸手拍了拍,“没问题!下次再买得多就麻烦吴姐了。” “没事没事!”吴桂英开了一大单,心里乐着呢。 和时欣然挥着手,两个人还互相留了电话。 时欣然留的是胡同口的公用电话,有电话过来大爷会给叫。 这些布料她没打算做衣服,她也不会。 但是她会围,摄影时随便围起来就很好看,不需要非得是成衣。 关键看怎么围,怎么拍。 她骑上自行车,还挺重,感觉快赶上一个谭云骞的重量了。 谭云骞今天好多了,打了一桶水准备擦擦摩托车,刚蹲下就打了一个喷嚏。 杨奎拎着两条黄花鱼走进院子,毛晨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花布口袋。 “骞哥,我们帮你擦吧?” 谭云骞一摇头,“一会儿你们帮我打水就行。” 虽说他赚的钱都换摩托车了,换的也勤勤,但是没换的时候就跟他媳妇一样,不喜欢别人乱碰。 “黄花鱼到了,我先拿了两条,我让我二舅多给留了几条,先放冷库冻着,想吃了再去拿,还到了一批冻大虾。我也给你拿了点。” “这不端午节快到了吗?冷库这些日子还会陆续到一些海产品,骞哥,你看还想吃啥让我二舅给你留着。” 谭云骞想了下,“过些日子再说吧。” 他那天就是看时欣然没买到黄花鱼好像挺失望的,就鬼使神差的让杨奎帮着问一下。 他平时又不做饭,也想不起来吃什么。 他回屋拿了钱又出来,“一共多少钱?” “不用,哥,马上过节了,兄弟送你的。” “那不成!”他放在桌上二十块钱,“够不够的是个意思。” 现在鲤子都两块多一斤了,黄花鱼要更贵一些,还有大虾,再赶上要过节,肯定便宜不了。 “不要,哥!” 杨奎死活不收,最后谭云骞将钱硬塞到他兜里,他为难的看着钱,被谭云骞瞪了一眼,他立刻变小声,“也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要是有什么新到的海鱼再拿来点。” “行!”杨奎又乐了。 之前骞哥对吃的也不感兴趣,他有个在冷库上班的二舅也没优越感。 现在骞哥想吃啥就可以让二舅留着了。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个在冷库上班的亲戚说话都硬气。 不但能买到市面上紧俏的冷冻食品,还能批发价拿。 兄弟间也是争宠的。 以后他不是就多了样招骞哥稀罕的资本了? 谭云骞待这帮兄弟都很大方,他们帮他买东西从来都是多给钱。 钱对于他来说,够吃饭,能换个喜欢的摩托车就行,以后有没有够不够花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毛晨看见杨奎有点小得意的样子赶紧把他往旁边一推,“骞哥,我找着一个库房,咱这胡同对着的那条小道你知道吧?那里有个库房,大概一百五六十平,之前是养鸡场,就是厂里锯木车间李主任他媳妇干的。” “去年夏天闹鸡瘟,一下子死了一大半,后来就不开了,一直空着。那地方是老李用公款盖的,占的公家地方,租金很便宜。” 谭云骞想了一下那个地方,就在马路对面,确实离得近,地方大。 那里是锯木车间的仓库,李主任当时申请建库房的时候以权谋私给自家搞了个地方。 租金也肯定不会要高了,他自己就揣腰包了,多了容易被人捅到厂子里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厂子里这种事不少。 公款买房落私人名下的,或者建厂房为由给自己顺便建个小天地的事不少。 领导有时看见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第42章 他不想当狗 第42章 他不想当狗 谭云骞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一个月多少钱?” “十五,开始他媳妇说要二十五,我们说你要租的,就改成十五了。” 都知道谭云骞是个刺头,这么大的库房在别的地方租最少也要五六十。 谭云骞点下头,“行,等着时欣然回来我告诉她,你带她去看看。” 毛晨乐了,“哥,真是然姐要租啊?开照相馆在那地方能行吗?她会照相啊?还是要雇摄影师?” 谭云骞摇头,“不知道,没问。” 毛晨又问,“我带她去好吗?你带她去看呗?” “不用,我让她去找你。”谭云骞叼着烟蹲下身擦摩托车。 这么近陪她去看也不是不可以,现在他走路也没那么疼了。 但是都说不管她的事了,库房帮她看了,合不合适看她自己意愿。 他不想当狗。 毛晨和杨奎相互看看,行吧,也不知道老大又抽啥疯。 两个人帮着他擦完摩托车,想问他晚上出不出去玩,他们觉得这两天骞哥有点太安静了。 “不出去了,你们回去吧,下午让时欣然去找你们。” 俩人有种骞哥着急赶他们走的意思。 嗯,快中午了,一会儿该吃独食了。 两个人识相的赶紧溜了。 他们刚走,时欣然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路过谭云骞家门口发现门竟然半敞开着。 她停下自行车,用脚支着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谭云骞正坐在院子里抽烟。 看见她下意识地把烟掐灭,站起身走过来,“你回来了?” 时欣然微笑点头,“我现在去买菜,中午想吃什么?” “你等会儿……”谭云骞又返回去,拎了两条鱼和一个袋子过来。 时欣然的眼睛亮了,“黄花鱼?” “嗯,还有大虾。”谭云骞看见她惊喜的小表情垂下头也不自觉地牵了牵嘴角。 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杨奎拿过来的,说是要过节了,他二舅在冷库上班,刚到的货,我又不做饭,给你拿去吃吧。” 语气很随意,像是收到这些东西是件挺麻烦的事。 时欣然的笑容又大了,脑袋赶紧凑过去看,“还有大虾?” 谭云骞将袋子抬起离得她近了些。 时欣然看到里面都是个头很大的海虾,已经化冻了,布袋子一直在滴水,谭云骞很小心的保持着距离没让水滴到她身上。 “我们中午吃虾油炒饭吧,晚上吃黄花鱼!” “都行!”他看了眼时欣然车座后面绑着的大包裹,“我帮你送过去。” “好!” 时欣然下了自行车推着走,谭云骞先走过去帮她开门。 两个人一起进了院子,王奶奶又不在家。 时欣然停下自行车,给后面的大包裹松绑,吴桂英绑的那叫一个结实,费了一会儿功夫才解开。 还没等她去拿,谭云骞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帮她拎起来往屋里走。 时欣然乐颠颠的跟在后面。 没想到人这么瘦,还挺有干巴劲儿的。 不是细狗就好。 “放在炕上吧!” 谭云骞把包裹放到炕上,“库房也找好了,吃完饭你去找毛晨,让他带你去看。” “好!非常感谢!”时欣然双手一合十点了下头。 两个人又走出院子,时欣然打开那个袋子,把大虾倒到一个盆里,看着能有二斤重,虾也很大个。 “你干点活呗?我去买菜。” 谭云骞垂眸看向她,“干什么?” 时欣然拿出一个小刀,在虾头上开了一个口,“看到这个黑的没有?这是虾胃,这样一扯,里面的虾线也会跟着出来。你把这些虾都处理了。虾扒出来,壳和虾头放在这个小盆里。” 谭云骞试验了一个,没问题了才端着盆子坐到院子里的小桌边。 时欣然看他低头处理虾胃,虽然有点笨拙,但是很认真。 她赶紧又骑了自行车去市场。 买了青椒、黄瓜、洋葱和胡萝卜,再回来时,谭云骞已经处理完大虾,黄花鱼也收拾出来了。 时欣然看了眼处理过的大虾,“干得不错,你坐在这儿等着,我做饭!” 谭云骞“嗯”了一声,看见她像个小燕子一样快乐的奔进屋,没想到一个大虾就能让她这么高兴。 想吃海货对于他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之前杨奎经常会念叨冷库又到什么了。 他偶尔买点送礼,其他的也没在意。 时欣然进屋换了身家里穿的衣服,一条运动短裤,上身一件深灰色棉线衫,又拿了一个方巾包住头发。 先将米饭上锅,柴火锅做饭香,但是不太方便。 有时间要去买个电饭锅。 她将所有食材清洗,用院子里的移动炉子起锅烧油。 她感觉自己好久没吃过海虾了,江城只有河虾卖,很小只的那种。 像是这种海虾一到货不是被关系户抢了,就是被人提早订走了。 之前的虾油都是她用海米做的,差点意思。 她先将虾头和虾皮放锅里炸虾油,炸好的虾油留了一部分收好。 等着米饭蒸好,她将米饭放在盆里晾一下。 将所有配菜切成丁。 谭云骞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道忙碌的身影。 闻着诱人的香气,听着刺啦啦的爆锅声,好像心里所有浮躁不安的情绪都被抚平了。 他有种想要时间静止的冲动。 看着时欣然一会儿进屋,一会儿又出来,脸上始终挂着笑,好像吃饭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他看见时欣然好像被油溅了一下,吸溜一声搓了搓腿,他差点儿站起身跑过去看一下。 眼睛也不自觉地看向短裤下那两条又细又直又白的大腿…… 他赶紧低下头别过脸。 时欣然将炒好的饭端过来放到桌子上,看见他满脸通红。 “坐在这里是不是很热?我们挪一下桌子吧,那边阴凉。” 谭云骞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搬着桌子就走。 “哎,这边!你要上狗窝吃饭?” 谭云骞抬了下眼,和趴在那歪着脑袋看他的旺财来了个对视。 旺财一脸警惕地歪头看着他。 他又赶紧低下头换个方向,把桌子放在阴凉地方。 时欣然笑着瞥了他一眼,“先别吃,我再拌个凉菜做个汤。” “好……”谭云骞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饭,不让自己乱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第43章 像觊觎别人幸福生活的小偷 第43章 像觊觎别人幸福生活的小偷 时欣然将花生用加了五香粉的水煮了一下,又将茴香焯水拌了个凉菜,再做一个加了点猪油的紫菜瓜片蛋花汤。 谭云骞看着桌上的菜和汤,“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啊,都很简单,虾头炸了很好吃,很酥脆,你尝尝。” 对于时欣然来说,只要好吃就没麻烦的时候。 吃货还有怕麻烦的? 虾油炒饭里面放了芝麻,上面还有一个溏心煎蛋,红红的虾头呈扇面状围在煎蛋旁边,配上几个大虾仁,还有红红绿绿的配菜,怎么看怎么有食欲。 茴香焯过后没了苦涩的味道,翠绿的,吃起来很爽口。 谭云骞吃过酱油炒饭,也吃过蛋炒饭,虾油炒饭还是第一次。 入口鲜香,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被激活了。 再这么吃下去他会上瘾的。 时欣然也吃了一口,“好吃!” 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满意! “你要喜欢吃大虾,冷库再有可以让杨奎带过来……” 谭云骞本不想说这句话的,但是看到对面的人吃饭时一脸的开心,不知道怎么顺嘴秃噜出来了。 时欣然连忙点头,“好啊,等着我问问杨奎冷库还有什么。” 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好吃的。 每当她知道自己只剩下七天寿命的时候她都会奔赴各个城市去吃没吃过的美食。 再看看没见过的美景。 她也就这点出息了。 不过这时候的火车慢,坐飞机也不方便,还要单位介绍信。 七天时间大部分都耽误在路上了。 去太远的地方时基本上饱餐一顿之后就该上路了。 如果有感动华国的十大吃货评比,她肯定会榜上有名。 时欣然喝了一口汤满足的放下勺子,看向对面,“好吃的这么多,为了好吃的也要好好活着。” “有时间了再去到处走走看看,世界这么大,总会有吸引你的风景对吧?” 谭云骞抬起眼皮看过去,笑成月牙的眼睛在期待的看着他。 又是那句“好好活着”,他想到昨晚做过的梦。 脑子里再一次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真的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派她来拯救自己的? 自己哪里值得老天眷顾? 他低下头咽口唾沫,鼻子里轻微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将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谭云骞主动去刷碗。 看着厨房里摆放整齐的锅碗瓢盆,和一堆装着各种调味品的瓶瓶罐罐。 看起来好有家的感觉。 老爸去世以后他就没有家了。 厨房很小也很简陋,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饭菜的香味。 让他……有点不舍得离开…… 他感觉自己像是觊觎别人幸福生活的小偷。 他将洗好的碗盘放回橱柜里,走出屋子,时欣然在院子里给黄花鱼喂料。 “我先回去了,一会儿你去找毛晨吧。” 时欣然点头,“好,我把鱼喂上料就去。” 谭云骞垂下眼走出院子,回到自家院子,感觉哪哪都不顺眼。 明明自家院子比王奶奶家院子大得多,也没那么多杂物,就是觉得缺点什么。 时欣然将鱼腌好料放进厨房,换上衣服出门去找毛晨。 毛晨正蹲在门口吃饭,看见时欣然赶紧打个招呼,“然姐!” “你怎么在这吃饭?” “我等着他们过来送台球桌,怕找不到地方,应该马上到了,一会儿我陪你去看房子。 “不着急,你慢慢吃。” “然姐,你吃了吗?” “刚吃完。” 毛晨不再说话,三两口将剩下的饭吃完。 没一会儿一辆马车拉着两个台球桌过来。 时欣然一看马车赶紧躲得远远的。 上次差点被驴踢了还有阴影呢。 毛晨跟着车老板一起把台球案子卸下来,再安上腿。 他家之前修院墙就是为了改造房子。 临街房,打算开个小卖部。 现在全国还没有全面掀起打台球的热潮,刚刚兴起,江城市台球厅还很少。 有些小卖部或者饭店会在门口摆两张台球桌。 玩的人很多。 还有人骑着倒骑驴拉着台球桌,找人多的地方一摆,天黑收摊。 一杆两毛钱,五毛钱三杆,一天能打上几十局。 一张桌子一个月至少收入两三百。 哪怕像东北冬天冷,一年只干半年都比上班赚得多。 所以说八十年代的钱真的好赚。 不是穿越重生人士,只要有点头脑,胆子大点的都能发财。 毛晨把台球案子搞好,杨奎也过来了。 毛家是这一片第一家有台球桌的小卖部,一摆好就吸引了一群男女老少。 很多人不会打,纯属过来看热闹。 这时代娱乐节目少,谁家买个摩托车,甚至是两口子吵架,都是街头巷尾的谈资。 毛晨吆喝一声,“长喜长贵,你俩打一杆,让大家伙儿看看咋回事!” “好嘞!”哥哥刘长喜赶紧应了一声。 迫不及待地拿起杆子,还带讲解的。 “看见这个小东西没,往杆头上蹭蹭,还有滑石粉,往虎口这个位置擦点……” 市里台球厅聚集的都是江城各路的混混,那些人一去了不是霸着台球桌不下来,就是容易挑事。 普通老百姓都不敢去。 现在家附近有了,这些人也就多了一个娱乐项目。 毛晨看着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嘴角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没错,毛晨和杨奎都留了这时代看起来不像好人的小胡子。 “这台球桌还是骞哥让我家买的呢,他说肯定赚钱。” 时欣然看了眼台球桌,谭云骞无疑是聪明的,就是心态消极。 得想个法子挑起他赚钱的热情。 毛晨领着时欣然过马路,路上和她讲了一下库房的情况,走进一个小道,小道的左边是木材厂的食堂和浴池,右边是木材厂院墙。 进去是木材厂的一个侧门。 小道很窄,也就一米多宽。 毛晨指着前方告诉时欣然,“然姐,你要是拉东西或者进车从后面走,那边路宽敞。” 杨奎问,“然姐,这地方开照相馆不太行啊,虽说房租便宜,但不是个正经做生意的地方。” “没事,便宜就行。” 这个位置时欣然很满意,几分钟就到上班地点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只要里面格局让她满意她就立刻拿下。 第44章 难道不是亲生的 第44章 难道不是亲生的 毛晨还挺操心,又提出问题,“然姐,你是要雇摄影师吗?这地方别到时候连摄影师的工资都赚不出来。” 时欣然摇下头,“我自己摄影。” 毛晨和杨奎都惊讶的看着她,“你自己摄影?你会拍照?” 时欣然点头,“和老师傅学过。” 两个人相互看看,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以为时欣然就属于摄影爱好者那一类的。 那些人很多也是和老师傅学过的,但是专业水平就不敢说了,很多都是背着相机在公园支个摊拍照。 俩人聪明的没再继续问。 小道大概有个十几米长,穿过去别有洞天。 一片宽阔的场地。 左边是很大一片野草地,还参杂着各种颜色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边上还有棵歪脖树。 这片地方即使荒着也都属于木材厂。 右边就是库房的背面院墙,院墙外很突兀的建出来一个房子。 毛晨打开门,顿时一股鸡屎味扑鼻而来,熏得时欣然差点儿当场哕出来,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眼睛都被辣得要流眼泪了。 毛晨和杨奎也赶紧捂住鼻子屏住呼吸,进去将窗子都打开,晾了一会儿三个人才进去。 毛晨赶紧解释,“鸡都死了以后也没收拾,就这么空着,门窗都关着味散不出去。” 时欣然点头,这地上是够脏的,还有散落的鸡屎和鸡毛,混着锯沫子。 现在正夏天,这么捂着没味才怪。 屋子真的非常大,墙边还有一排暖气片,冬天给鸡取暖的,当然,暖气片也是走的公款。 最里面隔了一间小屋,很小,有炕和火炉,火炉连着暖气片,还有水龙头。 “这里是之前看鸡舍的人睡觉的地方。水电都不花钱,全是从厂里接过来的。上厕所可以去旁边的食堂。中午忙的时候也可以去食堂吃饭,到时候让骞哥和食堂打个招呼,买点饭票。” 毛晨问,“然姐,你觉得咋样?要是合适我们哥几个帮你收拾出来,从厂里要点锯沫子把地蹭蹭,再开窗晾些日子就没啥味了。” 时欣然又仔细看了看屋子。 地上已经抹好了水泥,很光滑也很好打理。 墙壁也用水泥打过灰饼,就是没刷大白。 屋子真的太敞亮了,除了鸡屎味哪里都满意。 问题是才十五块钱,水电还可以薅羊毛。 上哪找这便宜事去? 就算在偏远点的地方租个这么大的门市都要几百块。 刘叔刘婶家的面馆才三十多平方,一个月还一百多块呢。 也怪不得最后国营厂都倒闭了,现在各厂职工真的是以厂为家,不遗余力的薅厂里的羊毛。 像是木材厂这么大规模的厂子,属于央企,厂长就和土皇帝差不多,都是正处级别,工资待遇快赶上市长了。 “行,就这里了……” 时欣然略一沉吟,毛晨立刻一拍胸脯,“然姐,我们哥几个帮你收拾!” “那我给你们付工钱……” 毛晨不高兴了,“说啥呢?然姐?这不外道了吗?” 时欣然笑了,“那我请你们吃饭,收拾干净我还想简单装修一下。” 杨奎赶紧表态,“然姐,那些不动脑子的力气活你就交给我们,要是需要木匠和瓦匠你就意思下给点钱,木材厂最不缺的就是木匠,下班了就能过来干。至于我们你就不用管了,家都离得近,不用你管饭,我们回家吃就行。” “那怎么行?雇人也要管饭的。”时欣然要修整的地方不少,也不能太不要脸了,不给工钱也得管饭。 两个人一起摆着手,“不用不用!” 毛晨说:“要不我们也是闲着没事,都快闲出屁了。” 杨奎笑笑搓了下手,“然姐,你对我们骞哥好点就行,骞哥……挺不容易的……” 时欣然展颜一笑,“那是肯定的,到时候你们多和我说说你们骞哥的事。” 两个人连连点头。 时欣然觉得现在谭云骞身边的人都很接受她,就是谭云骞在负隅顽抗。 时间还短,让他这么敏感戒备心重的人马上缴械投降不太可能。 攻克他就相当于攻克另一个自己。 几个人把窗子敞开,窗子上有铁栏杆,也不怕有人会跳窗。 屋子里现在除了暖气片值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她讲谭云骞小时候的事。 讲的最多的就是谭云骞的妈妈如何不喜欢他。 那个时候他们也小,一提到关姨就像是他们小小年纪里出现的美女恶魔,专吃小孩的那种。 毛晨说:“小时候我妈也总骂我,但是骂的那个感觉和关姨不一样,骂完我她还是管我的,她也说什么怎么不卡死你,怎么不饿死你之类的,还打我,老狠了,扫帚疙瘩都打开花了。” “关姨骂骞哥是像仇人一样,说他恶心,还说什么怎么不死了……”他挠了半天头,形容不上来。 小时候看别的家长骂孩子或者打孩子他们会幸灾乐祸的笑,觉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是看见关阿姨骂骞哥却感觉很害怕。 杨奎点着头,“对,就是像仇人,有一次小磊哭了,她把骞哥撵出去罚站,大冬天的就穿了条线裤,要不是李奶奶把骞哥领回家都得被冻死,后来谭叔下晚班回来把骞哥接回家的。我妈说关姨比后妈还恶毒。” “那次谭叔和关姨吵得可凶了,闹到要离婚,关姨抱着小磊回娘家了,后来又回来了,也没离成婚,再后来谭叔就瘫了。” 小磊就是谭云骞弟弟之前的名字。 两个人的话听得时欣然直皱眉。 现在不止一个人说谭云骞妈妈对他不好。 之前她就知道母子关系不好,谭母不喜欢这个儿子,却不知道竟然讨厌到要他死。 难道谭云骞不是亲生的? 就算不喜欢孩子爸,儿子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再狠心也不至于让儿子去死吧? 从长相上看,谭云骞还是有几分像他亲妈的。 这么一比较,她觉得自己亲爸妈好像都没那么恶劣了。 他们对自己大多是冷暴力,漫不经心的,无视的,偶尔投过来的眼神也是嫌弃的。 身体上的虐待或者不堪入耳的辱骂倒是没有的。 第45章 两个病人 第45章 两个病人 两个人领着时欣然去厂子找到李主任,先交了三个月租金。 从下个月一号开始算起。 只要李主任不退休,不出啥大事这个房子就可以一直租。 李主任拍着胸脯,“你放心租,有事过来找我。” 接下来就是先把库房里的垃圾清走,再刷大白,刷完再蹭地。 毛晨一拍胸脯,“然姐,这种活不用你动手,你在家歇着就行,我们干完了去找你。” 时欣然笑笑,“我给你们多准备点好吃的。” 杨奎一摆手,“真不用!” 他又小声问,“骞哥这几天的饭都是你送的吧?” 时欣然点下头。 杨奎乐了,“我一猜就是,就老实在家等吃的,门都不出了!” 时欣然沉默。 谭云骞哪是在等吃的不出门,分明是在养蛋。 杨奎挑了挑眉,“然姐,你要想谢我们就多给骞哥做几顿好吃的,不用管我们。他吃东西矫情,现在就爱吃你做的饭,吃完饭的碗快赶上刷的干净了。” 时欣然笑了,这帮兄弟还真把谭云骞当亲哥们,都挺关心他的。 “好,我一会儿去买个西瓜,等着收拾完了我再请你们吃大餐。” “那我们自己买东西,你给我们做就行,不用你破费。” 上次那一顿他们都知道不少花钱,整得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就帮着搬个家搞得和过年一样招待他们。 时欣然没再和他犟,“到时候再说,你和我一起去吧,再买点白灰刷墙。” 两个人再回来时,刘家哥俩也过来了,三个人已经把垃圾都清理出去,正在擦墙,为明天刷白灰做准备。 时欣然喊了声,“过来吃西瓜,歇会儿再干。” 毛晨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把西瓜切开,沙瓤的,一切开里面的红瓤就崩开了。 “这瓜看着就甜!” 毛晨切了块中间最甜的部分给时欣然,“然姐,你吃这个!” 时欣然接过去,“谢谢,你们也吃。” 近距离接触后,时欣然发现他们比她想象中有素质。 不会在她面前说脏话、混话。 这日子也挺美。 一群小鲜肉围绕在身边,姐长姐短的。 脏活累活不用她干,好吃的先给她。 她会爱上这种日子的。 还攻略谭云骞那个抽疯的别扭怪干啥? 时欣然咬了口西瓜,真甜! 谭云骞太影响她养鱼了! 毛晨也咬了口西瓜,“这西瓜好吃!对了然姐,明天我们晚点过来,先去发木材,回来再干活。” “你们有事就先忙,我这边不着急。” 时欣然又问,“是往南方发吗?” 毛晨点头,“对,这次是往深市发。骞哥现在就做这个生意。南方现在大兴土木,很多地方缺少木材,越往南走越贵。像是红松木只有咱东北有,到了深市那边价格能翻三倍,就是涝价也能达到两倍多。” 时欣然:“谭云骞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个?” “他之前一直倒木材,不过那时候没倒这么大,都是小来小去的,一次赚个几千块钱,今年不是国家实行价格双轨制吗?骞哥能拿到木材的计划内价格,再以市场价卖出去,他从厂里能佘到货。” “供销科长和谭叔之前是一个车间的,谭叔活着的时候俩人关系可好了,上次骞哥就是搞了一火车皮木材,价值两三万呢,货款回来以后再把窟窿填上。” 毛晨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瞟了眼时欣然,“然姐,你放心,你要是跟了骞哥以后他肯定养得起你,能让你过上好日子,骞哥不像他们说的啥也不是。你想想他十五岁时谭叔就走了,他也没生活来源了,要是啥也不干能活下来吗?” “那些亲戚根本没人管他。” “他其实有挺多赚钱的道道……”毛晨又赶紧解释一句,“可不是那些歪门邪道啊!” “他就是懒得干,有时候让我们去赚,他不去。他这人就是活得挺……那个词应该咋说来着?”他碰了碰杨奎。 杨奎正在吃瓜,被他问的一脸懵,抬起眼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咋说?” “消极。”时欣然替他回答了。 毛晨一拍大腿,“对,就是这词,学着点,还是咱然姐有文化。” 杨奎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自己没文化非要拉上他。 虽然他也没文化。 毛晨继续他的发言,“我的意思就是然姐你多了解骞哥一下,他人挺好的。” 时欣然笑了,“我知道了。” 这些人当的是兄弟,操的是老妈子的心。 谭云骞有消极甚至是厌世的情绪很正常。 根据她这几天采集到的信息来看,很大原因来自于他妈妈。 一个幼小的孩子,在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还没有建立之前,父母就是他的全世界。 一言一行都在影响他的心理成长。 作为生养他的母亲,那么嫌弃他,每天骂他废物,甚至让他去死,要么让他心里扭曲成心理阴暗的变态,要么就会让他觉得活着没价值。 她也是不正常的,破碎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很容易心理出现问题。 不相信人,没有安全感,想法消极甚至逆向思维。 即使摆在面前的是美好的事物也会不自觉地认为是陷阱,有阴谋。 老天爷真会玩,把两个病人绑一块儿了,也不怕哪天一个把另一个碎尸了。 时欣然看看时间回去做饭,留下几个人继续干活。 擦完墙今天的活就算结束了。 做晚饭时欣然把两条黄花鱼都做了,红烧。 鱼不算很大,她自己就能干掉一条。 今天吃的挺奢侈,跟家里有矿一样。 现在不是冬天也没冰箱,不吃就坏了。 她刚才和杨奎去买西瓜时顺便买了点松子仁和鲜玉米。 把玉米粒扒下来,加上早上剩下的虾仁炒了一个松仁玉米虾仁。 又用车轱辘菜做了个汤。 她吃饭一定要有汤和炖菜。 馋人爱喝汤说的就是她。 做好饭她隔着院墙喊了谭云骞一声,比昨天快多了。 谭云骞今天到时间了就不自觉地收拾好自己,坐在那等着了。 时欣然又叫上了王奶奶,刚才让她晚点和他们一起吃。 王奶奶就吃了一小碗饭,时欣然劝她多吃点,老太太一摆手,“我不跟你们客气,年龄大了消化慢,再好吃的东西吃几口就饱了,你们吃,我纳鞋底去。” 她起身进屋,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第46章 激发了兽性 第46章 激发了兽性 时欣然开始进行她飘着茶香的洗脑言论。 “你的那些兄弟们都很关心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谭云骞撩起眼皮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今天他们帮我收拾库房,我说请他们吃饭感谢一下,结果他们说要感谢就给你多做几顿好吃的,说你平时不喜欢吃饭……” 谭云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下头,“不用,不用感谢。” 时欣然又继续说:“我真的挺羡慕你的,有那么多人关心你,你的兄弟们,王奶奶,还有刘叔刘婶……不像我,这么多年都没交到什么真心的朋友,不管是同学还是邻居谈得来的都很少,可能也是因为我没有父母吧……” 谭云骞听着温软中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 心里升起了一丝罪恶感。 为想过那句“再管她是狗”的想法。 时欣然低着头,鼻子里轻叹一口气,好像还带着一丝鼻音,“姥姥去世后关心的人就更少了……” 她说的是原主,原主性格内向软弱,身边确实朋友不多。 也是自卑的,小小年纪父母就不在了。 要不是大舅老爷,真的就无人问津了。 谭云骞心里的罪恶感又加深了一分。 她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想亲近一些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他懂那种感觉。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想要汲取一些温暖。 他看着时欣然,“以后你住在这没人会欺负你,他们人都很好,以后也会是你的朋友。”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不自觉变得柔和。 时欣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也是吗?” 谭云骞对上她的眼睛,里面像是盛着希翼的星光,他的心口一窒,鼻子里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感觉脸有点热,低下头拿着筷子快速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没想到一个吸气,一下子呛到,他赶紧背过身去咳嗽。 时欣然眼睛一亮,献爱心喽! 她赶紧跑进屋倒了一茶缸凉白开,跑出来递给他,又蹲在一旁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喝点水。” 谭云骞接过她手里的茶缸喝了一口,水里不知道是不是加糖了,有点甜丝丝的。 背上温柔的触感让他的脸更加发烫。 他又咳嗽两声抬起头,“我没事了。” 时欣然笑着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吃饭吧。” 谭云骞将手里的茶缸放到桌子上才发现是个新的,茶缸不算很大,白色的,上面的图案像是自己画的。 一个头发微卷的男生慵懒地靠着大树,穿着一件花衬衫,衣领处挂着一个墨镜,仰头看着头顶的太阳,下面还有一排小字,“每天好心情”。 字的旁边还画着一个简笔的小太阳。 寥寥几笔,也不是多高的画工,他却看出来那是自己。 “这是我送你的答谢礼,谢谢你帮我找库房。” 谭云骞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茶缸上的字,“房子是毛晨找的……” “那也是你让的,所以谢你也没错。我也会答谢他们的。” 谭云骞一愣,“也是茶缸?” 问完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他竟然私心的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时欣然笑了,“当然不是,我到时候会请他们吃饭。” 她哪有那么多的爱心和耐心可以输出? 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用在他身上了。 一个茶缸画了大半夜呢! 已经把自己那半桶水的画工发挥到了极致。 谭云骞的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悦。 吃完饭,他又赶紧去刷碗。 时欣然做的菜刚好,吃得干干净净,米饭剩了一些,准备明早用。 谭云骞刷碗的时候,时欣然走进来,不慌不忙的和他擦身而过,搞得他身子一僵。 看见时欣然从架子上又拿出一个茶缸,和他那个一样的大小,只是上面画的是一个女孩,穿着裙子,站在花丛中,手里还拿着一束小花。 下面的一排小字写着,“我就是好心情。”字的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 他的手一抖,盘子“当”的一声掉在盆里。 时欣然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的脸已经红到耳朵尖。 经常这么撩最后会不会爆血管? 完了,时欣然觉得自己被激发了兽性,感觉撩纯情小男生有点上瘾。 按照她在现代的年龄来说谭云骞比她还小一岁,还是个弟弟呢。 好想看看纯情小混混为爱发狂是个什么样子。 她不想承认自己存了点报复的坏心思。 一次次的连累她去死,她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时欣然拿出茶壶泡了点菊花茶,里面放了冰糖。 “喝点茶再回去吧?” 谭云骞蚊子声回答了个“好”。 刷完碗出来,院子里的小桌上放着一个茶壶,茶壶两边摆着一男一女两个茶缸…… 谭云骞看着两个挨得很近的茶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茶缸上的男生看的好像不是太阳,而是对面茶缸上的女生…… 他有些口干舌燥的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嘶……” 时欣然马上看向他,“烫舌头了?” “没事……我回去喝……”谭云骞拿着茶缸刚想走,又看了眼时欣然。 “茶缸送你的,当然可以拿回去。” “谢谢,礼物……很好……” 谭云骞装着菊花茶的茶缸就往院子外走。 “等一下!”时欣然又叫住他,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将一个茶缸盖盖在上面。 茶缸盖上还有一圈小字,“心有所期,忙而不茫。” 谭云骞看着上面的字出神。 时欣然笑着往前微微探了下身子,“这是一套的!” 谭云骞感觉一阵幽香传入鼻息,“谢谢!” 他向后仰了下身子,迈开长腿转身快步走出院子,脚步有点踉跄,但是手上又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怕茶缸里的水晃出来。 等着他走出去关上院门,时欣然已经笑得腰都弯了。 原来她怎么都没发现,撩帅哥这么有趣。 哎呀,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早知道他这么好玩,前几世就不该躲着他。 什么可怕,分明是可爱。 她又拿出一个茶缸盖盖在自己的茶缸上,上面写着,“一切尽意,百事从欢”。 她心情很好的又打开茶缸盖轻轻抿了一口茶。 苦中带着点甜,就像生活。 没有一成不变的苦,也没有永远纯粹的甜。 第47章 他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第47章 他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谭云骞回到家将茶缸放到院子里的小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上面的画和字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打开盖子小小的喝了一口菊花茶。 一茶缸菊花茶他喝了好久,像品尝珍馐美味一样不舍得大口喝。 晚上睡觉时他又将茶缸里装了凉白开放到炕头的桌子上。 上面的图画冲着炕,他躺在那一偏头就能看见靠着树的男生,和上面“每天好心情”几个字。 他伸出手小心地摸着上面的字和画,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变好,还感觉……暖暖的…… 他又拿过茶缸盖,看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摸过去。 嘴里也不自禁地念叨着,“心有所期,忙而不茫……” 他的生命中从没出现过像时欣然这样的姑娘。 坚韧的像小草,又温柔温暖的像太阳。 现在阳光已经照射到他的身上了,他好想靠近怎么办? 他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谭云骞看着茶缸渐渐睡去,他又做梦了。 梦见两个放在一起的茶缸,上面的两个小人活了,男孩有些羞答答地牵着女孩的手。 女孩踮起脚在男孩的脸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头顶的太阳光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暖的,渡着金色的光晕…… 睡梦中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隔壁的时欣然今晚睡得有点晚,处于半疯魔的工作状态。 她蹲在椅子上伏案在画设计图。 她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了,就差趴炕上画了。 她工作的时候是没什么形象可言的。 她在设计第一版挂历的画面构图。 这种拍摄和单纯的写真不一样。 要考虑的因素也有很多。 更不能像后世的数码相机一个镜头可以捕捉几十或者上百张,最后再挑选一张最佳的。 现场不合适的灯光以及瑕疵可以用软件修复。 胶片的拍摄是最考验技术的,后期可以微调,但是成本高,耗时长,也有诸多限制。 她不怕浪费胶片,但是胶片相机连拍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数码相机。 一本挂历她要设计出十七八种到二十种构图,再根据构图去设计小道具或者小场景。 最后再精选出十三张交给挂历商。 时欣然一直忙活到凌晨一点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已经六点半了,洗漱完毕开始做早餐。 扒了一个昨天买的玉米,把玉米粒用手动绞肉机搅碎做了一个玉米汁,里面放了冰糖。 煎了一个鸡蛋皮,将昨晚的剩米饭放锅里热一下,再加入剁碎的虾皮、野菜碎、和炒熟的紫菜碎和芝麻。 紫菜碎炒熟就和海苔差不多。 但是这年代还没见有成品海苔卖。 将搅好的米饭放到鸡蛋皮上铺平卷起来,再切成一段段的蛋卷包饭。 小菜就做了个炝大头菜,也就是卷心菜。 半个小时齐活! 装饭盒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昨晚忘想爱心小纸条了。 要不再写个“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不行,她自己都觉得敷衍。 她想了想,写下一句,“心若向阳,何惧悲伤。” 那种温柔小意,脉脉含情的句子她搞不来。 看得人会不会发麻她不知道,她自己想的时候先麻爪了。 还是写点励志的心灵鸡汤吧。 她把字条放在饭盒上放进花布包,拎着走出去,又是熟悉的一嗓子,“谭云骞,早餐在外面!” 她以为谭云骞还是会在她走后来拿,没想到她刚喊完,院门就开了。 看着他打理整齐的发型,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一看就是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 谭云骞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了光亮,“早上好!” 时欣然短暂的惊讶过后露出笑,“早上好!用餐愉快!”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觉得自己像某团送外卖的。 谭云骞轻轻牵起嘴角,“你吃了吗?” “我现在回去吃,你拎进去趁热吃吧。” 谭云骞轻点下头,目送着她又回到王奶奶家院子才进院关门。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想叫住她一起吃。 打开布包看到字条,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又小心的把字条夹进日记本。 打开饭盒,里面金黄的蛋卷包饭惊到他了。 他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早餐,也没见这么做过的。 他印象中的早餐要么是前一天的剩饭剩菜,要么就是包子、饺子、油条、油炸糕、饼、馒头之类的。 再打开圆桶里,是香甜的玉米汁。 他只喝过大碴子、小碴子粥,没想到苞米还能这么做。 他现在有种身在不真实的幸福里,像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不见了。 他有种奢望这种日子可以继续下去,而不是七天…… 时欣然吃完早饭就去市场买东西。 毛晨他们要去发木材,差不多十点左右才回来。 她中午给他们做了芹菜馅的大肉包子。 毛晨几个人回来就开始刷墙。 十一点多,时欣然给谭云骞也送的包子,加了拌菜和汤,又端着一盆包子去库房。 谭云骞想到她是要给几个兄弟送饭。 “你要是忙这几天不用给我送饭了。” 时欣然笑了,“没事,他们都不用我干什么,就中午做顿饭。你吃吧,我走了。” 谭云骞看着手里的饭点头,“好!” 等着时欣然转身,他看着那抹背影一直走到马路对面,进了库房才回到院子。 他今天已经没什么事了,出去也不要紧。 但是他竟然没了出去的欲望。 甚至不想离开院子。 每次胡同里传来走路声或者说话声都能让他神经紧张。 时欣然端着盆子走进库房。 几个人已经把天棚刷完了。 “我给大家包了包子,吃完饭再干吧!” 几个人光着上身,头上戴着报纸做的帽子,一看见她进来赶紧下来把背心穿上。 毛晨摘下手套打了打,“然姐,你这么客气干啥?” “你们帮我干活还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家吗?一天就做一顿,要不然我闲着也没事。快吃吧,热乎的。” 她还拎来一个小桶,里面装的绿豆汤,她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还有一大饭盒拌菜。 她拿了张报纸席地而坐,和大家一起吃。 第48章 云上骞骞,欣欣然也 第48章 云上骞骞,欣欣然也 毛晨拿起包子张大嘴咬了一口,“然姐,做的太好吃了!” 其他三个人也都点着头说好吃。 “然姐,差不多再过半个月二十来天的我们要去趟深市。” “去深市?” 毛晨点头,“等木材到了花城就起身,去省城坐飞机,上次就是,骞哥让我们过去两个人,接到货再把木材交到客户手上,把支票拿回来。” “客户不放心,不愿意先打全款,我们也怕客户赖账,那么多钱必须谨慎点,所以骞哥就会让人过去。上次是长喜和长贵过去的,这次估计是我和大奎了。” 时欣然点头,“那个时候这里也该弄的差不多了,这边停些日子也没事。你们要在那边待几天?” “也就两三天,骞哥也不催我们,愿意玩就多玩两天。” “我们要隔两天就打电话到货运站,看看木材到哪了。” 现在没有完整的物流系统,邮政局邮寄小件,大件就要走铁路。 想要查动态只能一站一站打过去电话询问某个车次到没到,很麻烦。 从江城的火车站发出要转省城到花城,中间还要中转一些站点,最后再到深市。 快时半个月,慢的时候可能就得二十天或者一个月。 时欣然在心里大概算了下时间。 距离下次谭云骞出事也是还有二十来天。 要是那天他不在江城呢? “谭云骞每次都是让你们去吗?” 毛晨又咬了一口包子,“往南方那边运木材这才是第二次,你知道骞哥赚钱不积极的。以前做小生意时他也是都联系好了,其他跑腿的活就交给我们。深市那么远他肯定懒得去。” 时欣然暗自咬了咬牙,这个败家老爷们,做个生意都这么不上心,也不怕客户被抢了,也就这几个人目前还算靠谱。 不然的话这么赚钱谁不红眼? 能拿下计划内价格的又不止他自己,他们几个不行可以找个靠谱的人。 那个供销科长一样吃回扣,给谁做不是做? 虽说和他老爸生前关系好,但是最不靠谱的就是人心! 时欣然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把包子当成谭云骞,一口一口吞下去。 这么大的屋子得干几天。 干了还得刷两遍三遍。 今天是第三天,她还要给谭云骞送四天饭。 接下来的几天,时欣然还是每天早上送饭的时候给谭云骞搞个小纸条。 早上和中午送饭,晚上一起吃。 谭云骞觉得她好忙的样子,他中午吃完饭特意去王奶奶家送碗盘都见不到她。 每天晚上一起吃晚饭竟然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 这几天他一点也没生出出去浪的念头,就老老实实在家。 他惊奇地发现,这几个兄弟竟然也没缠着他。 之前要是一天不过来见他都是稀奇事。 他将每天收到的字条都小心收好,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浮生长恨,安之若素。” 第六天早饭的时候他收到一张字条,看着那张字条上面的字他愣住了,读了一遍又一遍。 字条上写着八个字,“云上骞骞,欣欣然也。” 谭云骞的眼睛红了。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那个女人说爸爸没文化不会取名字,“骞”是病马的意思。 他和她争辩,最后被她掐青了胳膊。 爸爸回来后,他问爸爸是不是自己的名字真的是病马。 爸爸搂着他帮他擦眼泪,“云骞就是如云高翔,骞骞在古语里就是形容飞翔的样子,恣意奔放的飞翔。爸爸希望骞骞以后能像雄鹰一样展翅高飞。” 他那时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叫他小骞,而爸爸却一直叫他骞骞。 “古代还有一个很伟大的外交家叫张骞,和你同一个骞字。所以爸爸的骞骞不是病马,长大了也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这么多年他都已经忘了爸爸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初衷。 甚至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寓意。 但是现在,一个仅仅认识半个月的姑娘对他说,“云上骞骞,欣欣然也。” 展翅高飞是一件欢喜的事情。 时欣然想不到她随手写出来的句子让谭云骞和着泪吃完了早餐。 七天之约快结束了,她只是突发奇想,想把两个人的名字组在一起。 莫名的觉得这样还怪顺口的。 快五点的时候,时欣然回来,骑着自行车刚路过谭家门口,院门就开了。 谭云骞站在门口看着她,“你回来了?” 时欣然看着谭云骞今天有哪里不一样,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点……她说不清的情绪。 “你剪头发了?” 谭云骞神色不太自然地点头,又伸手摸了摸头发。 “很帅,比原来看着精神多了!”时欣然赞了一句。 真心的。 刘海没那么长,一眼就能看到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 两边的鬓角也修短了不少。 这两天吃得多,也没出去喝酒熬夜,脸看着鼓溜了不少,脸色也看着好看,好像还白了。 谭云骞被时欣然打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睑,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抓了抓裤子。 “你等会儿……”他转身进了院子拎出一袋东西,“杨奎拿了两条刀鱼,我已经收拾好了。” 时欣然看了眼刀鱼,挺宽的。 但是,杨奎今天都在库房干活,什么时候来送的鱼? 她瞄了眼谭云骞,面颊微微泛红,这人不善于说谎。 下次再不长嘴,给你缝上! 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有些为难,“可是……我今晚想吃裤带面。” 今天早上起来就想吃裤带面了,没有足够的食材就做了别的。 这几天她虽然一直给潭云骞送饭,但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在吃上她真的不想委屈自己。 谭云骞看着她皱起的小脸赶紧收起鱼,“没事,毛晨家小卖部买了冰柜,可以先放在那一晚,明天再拿出来。” 时欣然点头笑了,“好!今晚吃裤带面可以吗?” 谭云骞的黑眸落在她的脸上,“你做主。” 他这几天都没在意吃什么,好像盼着的只是晚上能和她一起吃饭…… 第49章 明眸潭潭,时时盼之 第49章 明眸潭潭,时时盼之 时欣然高兴了,“你等着,我去做面!” “我去把鱼放到毛晨家。”谭云骞走出院子去毛晨家。 毛家门口围了很多人,两张台球桌都有人在打台球,还有一群卖呆和乱指挥的。 坐在门口抽烟的毛晨眼睛和雷达一样盯着玩球的人,“哎哎,差不多点,不带往外捡球的,你这样一局得玩多长时间?后面的人玩不玩了?” 玩球的人呵呵笑着,“不捡了不捡了。” 毛晨眼神再一飘看到谭云骞,扔了烟屁股连跑带颠的跑过来,像看稀奇物一样围着他转了一圈,“骞哥,你出山了?” 谭云骞睨了他一眼,按住他不停靠近的脑袋,“说的我跟进去了一样。” “你这几天跟闭关修炼一样,找你也不出来,哥,来根儿?” 谭云骞刚想伸手接过来,又摆摆手,“不抽了。” 说来也神奇,他原本一天能抽一包烟,这几天每天不超过三根。 他把袋子递过去,“把这个鱼先放你家冰柜一天,明天来拿。” 毛晨一看是收拾好的带鱼,再抬头看看面前的大哥,好像精神了不少啊! “对了,哥,过些日子去深市是让我和杨奎去不?” 谭云骞看他一眼,“你想去?” 毛晨点点头,嬉笑着,“想去长长见识。” “那就你俩去吧,到了外面别惹事!” “好嘞,哥!我把鱼放回去。” 毛晨连蹦带跳的进院。 他还没去过花城和深市呢,都说那边现在发展的快,男男女女都可时髦了,新鲜玩意儿也多。 谭云骞来到王奶奶家院子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还不自觉地捋了捋头发,推开门走进院子。 时欣然正在揉面,看见他走进院子随口说了声,“你回来了?” 谭云骞一下愣在那,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看着窗子里正在低头揉面的姑娘,喉咙滚动了两下,“回来了……” 时欣然抓了一把干面撒在案板上,接着揉,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过来,“你坐那等着,一会儿面就好了。” “好。”谭云骞的眼睛锁住那道身影,久久移不开视线。 多少次他回到家里,面对着漆黑的屋子喃喃出声,“我回来了……”却无人应答。 现在有人问,有人应。 他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坐下,透过窗子看着里面晃动的身影,像是在欣赏一道靓丽的风景。 很美,很耀眼,他曾有过的二十几年人生里所见的最美的风景。 时欣然揉好了面,切好剂子放在一边蒙上笼屉布醒面,开始将土豆、五花肉、青椒等切成丁。 她已经感觉到今天的谭云骞看她的眼神格外复杂,难道是今天的小纸条刺激到他了? 明明昨天还没有这么专注。 她将两碗面端到桌子上,又拿出一碗加了花生碎和炸黄豆的油泼辣子,“你好了吧?能吃辣吗?” 谭云骞的脸一红点头,“我自己加。” 这么隐私的地方被谈论他有点不好意思。 这些天他已经吃过太多没吃过的饭菜,现在看到宽宽的和裤腰带一样的面条也不奇怪了。 他盛了一勺辣子放进碗里,“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时欣然垂下眼,遮住她眼里划过的笑意,再抬眼时眼底是一片柔和和向往。 “没去过,但是我很想去,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赚很多的钱,去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美食。” “所以,只要我有时间就会买书和菜谱研究各地的美景和美食。有机会去了就可以按照书里写的去走走看看。” 这几天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都会聊天。 大多是时欣然在说,谭云骞在听。 时欣然会和他讲长城、泰山、苏州园林、黄果树瀑布等知名美景。 会说华国的几大菜系。 她在和他分享她的喜好。 在用语言讲述世界很大,多出去走走,总有他喜欢的人、事、物。 谭云骞的话不多,但是时欣然在说的时候会认真听,会有回应,即使不说话也会用眼神回应。 讲了这么多天,这是谭云骞第一次主动提出问题,说明已经开始对她说的感兴趣了。 谭云骞垂下眼睛,低声呢喃一句,“有机会是应该多去走走……” “对啊,看看各处的风土人情,很有意思的。” “嗯……” 又是轻轻的一声,但是比之前坚定多了。 时欣然低头浅笑,一天进步一点点。 谭云骞回到家,只有他自己的家。 看了看桌上的茶缸,拿出夹着字条的日记本,翻开那张写着“云上骞骞,欣欣然也”字条的内页。 他找出钢笔,想了想,在下面认真地加了一行字,“明眸潭潭,时时盼之。” 等字迹干了,他将日记本轻轻合上放回抽屉里。 夜里,谭云骞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美好,美好的让他不愿醒来。 有她,有钱,有美景,有美食。 都是时欣然给他描绘过的那些画面。 第二天一早,随着早饭而来的字条上面写着,“愿你,历遍山海,依然觉得人间值得;往后余生,水远山长,安适如常。” 看着字条,谭云骞惊觉,一个星期这么快就要过去了。 从第一天时欣然给他送饭时隐隐的抗拒,到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按时三餐,以及那一声声入耳的“谭云骞”。 他的手指来回的摩挲着上面的字,心里有股热流在不断翻涌。 时欣然吃完早饭就去了库房。 大白都已经刷完了,夏天干的也快。 毛晨和杨奎一早上从厂里拉来了一倒骑驴的锯沫子。 木材厂不缺木材,自然也不会缺锯沫子。 外人要花钱买,厂里职工都是随便拉,什么锯沫子、刨花的,拉回家可以发酵好喂鸡,也可以烧火,还可以用来发木耳菌。 实用的很。 几个人将锯沫子倒在地上铺开,撒上水,拿着用木板做成的推子来回用锯沫子蹭着地。 或者拿着竹篾的大扫帚来回扫。 这个活基本上过学的都会干。 这年代学校里一大扫除,就让学生准备锯沫子用这种方法蹭地,蹭完后干干净净的。 第50章 他在心里汪了一声 第50章 他在心里汪了一声 时欣然没参与蹭地,用盆子打了水,站在窗台上擦玻璃。 上面沾上了一些刷墙的白灰,要用刷子刷干净。 从这里可以看到胡同口。 逆光中走过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没一会儿就到了窗边,抬头看着她,“下来吧,我帮你擦,你给我洗抹布。” 时欣然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露出微笑,“好!” 她从窗台跳下来,谭云骞拿过抹布,不需要上窗台就轻松擦到上面的窗框。 拿过抹布的那一刻,他在心里“汪”了一声。 这几天他一直都知道兄弟们在帮她干活,想着她能开口找他,却一次没有。 甚至都没有提收拾库房的事。 今天他在家实在坐不住了,变狗就变狗吧,反正没人知道他之前怎么想的。 毛晨喊了一声,“骞哥来啦?” 喊完还冲着旁边的人眨眼睛。 杨奎吹了声口哨,刘长喜和刘长贵也嬉笑着,“骞哥来了一个顶俩,咱们快点干,今天就把屋子收拾出来!” 谭云骞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几个小子嘻嘻哈哈的笑着继续干活。 谭云骞一边擦,一边将窗框边上裂开的腻子铲掉。 干活很像样,也很麻利。 十岁就当家的孩子什么活都磨出来了。 谭云骞不需要爬上爬下,自己就能洗抹布,但是为了增进感情么,时欣然还是留在一边帮着洗抹布。 谭云骞接过时欣然洗的抹布,上面好像还带着她的温度,让他用的时候感觉烫手。 毛晨几个人边干活边聊天,刘长喜搂着他的脖子,“你去了再帮我带几个电子表,家里这些亲戚都想要。那边比咱这便宜多了。” 毛晨一拍胸脯,“没问题。”又看向时欣然,“然姐,你要带啥不?听说那边衣服啥的可时髦了,还便宜。” 时欣然刚洗了一个抹布递给谭云骞。 “我想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去,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还想进点婚纱。” 毛晨愣了下,随即笑了,“那也行,到时候我和大奎帮你拿东西。” 谭云骞擦玻璃的手一顿,眼睛不自觉地往时欣然那边瞟了一下。 就看见时欣然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啊,我可以多买点,我要去的地方挺多的,到时候可别嫌我麻烦。” 毛晨赶紧摆手,“不会,不会!” “我带着相机去,可以帮你们拍几张照片!” 刘长喜嚷嚷着,“你们可以去白云山和那个大教堂,我们上次去的时候拍一张照片可贵了,就是那种拍完了过一会儿就能出来照片,没有底片的。” 时欣然笑了,“一次成像的那种?” 刘长喜点着头,“对,就那种,咱公园那也有,本地的都拍那种普通的照片,外地的就拍一次成像的,拿着就走。” 这种相机就是最早的拍立得,都是进口的,宝丽来或者富士的。 八九十年代的景区照相点都有,拍完照为了成像快,拿到手里还要甩一甩。 缺点很多,一次只有一张,色彩饱和度低,甚至有点模糊,褪色很快,还没有底片,价格还贵的离谱。 因为相纸很贵。 光线不行,角度不行拍出来的照片就会全部作废。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出片快,立等可取。 她每次临死前出去旅游时都会买一个一拍得的宝丽来相机,不然的话,拍完了她都等不到照片洗出来就得原地升天了。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谈论着花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谭云骞也经常听这帮小子吵吵闹闹的,没觉得怎样,今天伴随着时欣然的笑声怎么就听着心里不舒服呢? 脑子里甚至还出现时欣然笑嘻嘻的拿着相机给几个人拍照的画面…… “行了,别唠了!赶紧干活,中午我请大家吃饭!” 几个小子乐了,“好啊,哥,你都好久没和我们出去吃饭了!” 谭云骞微皱了一下眉头,好久了吗? 好像从认识时欣然就没怎么带他们出去吃过饭。 以前三两天就要出去一次。 “一会儿想吃什么随你们点……”他又看向时欣然,“你想吃什么?” 时欣然看向他,“好吃的我都喜欢吃,那今天中午这顿饭……” 谭云骞转回头垂下眼,“先存着,以后再说……” 他的声音有点小,耳尖发烫,他存了私心,不想这七天就这么结束。 “好!”时欣然爽快的答应。 谭云骞的嘴角划过笑意,拿着抹布继续擦玻璃。 那四个人干得更起劲了,很快蹭完地,窗户也换了新的腻子,窗玻璃擦得亮堂堂。 现在库房已经大变样,没了之前的鸡屎味,墙壁雪白,地面锃亮。 谭云骞问,“你还打算怎么收拾?” 时欣然看看空旷的屋子,“再做些活动的道具就好,下午吃完饭约下木匠。” 谭云骞看下手表,“先去吃午饭吧。” 几个人刚走出库房的羊肠小道,赶上木材厂中午下班,工人们三三两两的从厂子里出来去食堂吃饭。 看见他们几个人不免皱起了眉头。 有人像是躲瘟神一样还特意从道牙子下面走过去,有的则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特别是时欣然,她站在几个男人中间尤为显眼。 有的和谭云骞很熟,还打了个招呼。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站住,“小骞!” 谭云骞的脸立刻沉了几分,也不回答,不耐烦地看着对方。 男人把腰板儿一挺,斜着眼看他,“见面连小叔也不叫了?” 谭云骞嗤笑一声,痞气立现,头扬了扬,用眼角的余光扫他一眼,“滚!”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听到周围嘲笑的声音和眼神,脸立刻挂不住了,“你、你……没礼貌!对长辈这么说话!” 他的手又指了下时欣然,“这是你对象?” 谭云骞睨他一眼,“你管得着么?” “作为长辈,我得劝你别找这种狐狸精一样的女人,你忘了你妈……哎,哎!你放手!” 谭云骞拧着他指向时欣然的手指,凑到他耳边警告的语气,“我的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滚!” 谭云骞松手时往前推了一下,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龇牙咧嘴地揉着手指,嘴里还叫着,“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听我的将来小心被骗的和你爸一样钱没了人也没了!” 第51章 玷污了身份 第51章 玷污了身份 男人的话音刚落,谭云骞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男人顿时鼻口窜血,一下子坐到地上。 看着和煞神一样走过来的人,他坐在地上不停往后退着。 谭云骞一脚将他踢倒,踩在他胸前,低下身子薅起脖领子又一拳打下去。 男人捂着脸又是一声嚎叫。 旁边的人都过来劝架。 毛晨和杨奎几个人也赶紧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毛晨小声说:“哥,厂子门口人多,等着没人的,兄弟们给你出气!” 谭云骞猛地甩开毛晨和杨奎的手,此时他浑身戾气暴涨,像只愤怒的狮子,再次抡起拳头,就听见娇滴滴的一声,“谭云骞!” 他的身子一震,拳头悬在半空中,猛地转过脸,眼底还带着失去理智般的猩红。 时欣然一步步向他走过来,脸上很平静,好像一点没有被他的表情吓到。 她现在只是表面平静,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谭云骞发疯,心里还是哆嗦了一下。 她调整好情绪露出微笑,声音温柔,“我们吃饭去吧。” 杨奎赶紧挡在时欣然面前,“哥,你别冲动!” 时欣然推开他又向前一步,伸出手攀上谭云骞的胳膊。 杨奎几个人急得不行,刚才谭建设说的那几句话足够骞哥发疯的。 万一再伤了然姐…… 谭云骞看着她,拳头紧了紧缓缓放下,眼底的血腥气也慢慢褪去,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好!” 他的视线落在时欣然握着自己手臂的小手上,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几个人震惊的呆立在那,感觉此时的骞哥就像是一只疯狗见到了主人,立刻变得乖顺。 谭云骞又看向地上捂着脸的谭建设,眼神立刻又变得凌厉,“滚!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打断你的腿!” 谭建设一咕噜爬起来,捂着被揍的腮帮子口齿不伶俐地叫着,“谭云骞,这个事没完!我回去就告诉你奶奶!我还要报警,你们都看到他打我了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低下头快步往食堂走。 “听说食堂今天有红烧肉,去晚了没有了!” “对对对,快走!” …… 开玩笑,谁给他作证? 为了他去得罪一个混子? 吃饱撑的! 再说谭建设是谭云骞的亲小叔,他们家的事谁也不想掺合! 谭建设看见人都走了,吐出一口血沫子,“谭云骞,你不知好歹,小叔都是为了你好,你看这个女人长得……” “哎!”时欣然拦住又要冲上去的谭云骞,朝谭建设轻笑一下,“你过来,我和你说句话。” 谭建设警惕地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时欣然往前走了一步,他赶紧后退一步。 时欣然停住脚,带有诱惑性的又说了句,“你过来。” 她的语气软绵绵的,谭建设咽了下口水,往前小心地进了一步,“你……” “啪!”一声巴掌响,谭建设愣在那,时欣然嘶了一口气,这一巴掌震得手发麻。 果然她还是适合用脚。 “谢谢夸奖!我很喜欢狐狸精这个称呼。” 狐狸精呀,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本叫呢! 谭建设跳着脚,“你、你……” 呼啦,面前突然晃晃悠悠走过来四个男人,一字排开,个个摩拳擦掌,他咕噜咽下口水撒腿就跑。 时欣然看着面前的四个男人背影,哇塞,帅啊!这就是做大嫂的福利吗? “你的手怎么样?”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时欣然就差拍脑袋了,忘了大哥还没搞定呢! “没事……” 她的小手拿到身前晃了一下又背到身后。 泛红的掌心恰到好处的让面前的男人看到又藏起来。 谭云骞喉咙滚动了一下,“以后这种事……不用自己动手。” 时欣然微笑,“好啊,以后有事我会告诉你。” 前面几个人已经识趣的过马路等着他们了。 谭云骞别过脸,“今天……” “我说了,如果不做好人让自己可以开心那就继续,我不是也打他了吗?” 谭云骞回头,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没有嫌弃和厌恶,只有坦诚和认真。 “不过……”时欣然话锋一转,眉头也皱起来,让谭云骞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刚才的行为还是让她讨厌了吧? “以后要注意别让人抓到把柄,像是刚才那么多人看着很容易被拘留,留下案底就不好了。将来孩子要考大学、进机关单位或者当兵政审不合格的。” 谭云骞:“……” 她在说什么?孩子?? 谁的孩子? 时欣然说的很认真,发现面前的谭云骞已经傻掉了。 她没说错啊! 现在考大学和后世不一样,政审非常严格的。 虽然还没有公务员一说,但是家长有了案底,想要从政一样不行。 谭云骞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他脸色不自然地往前快走两步,结果一下踩空,滑到马路牙子下面,一个踉跄。 时欣然赶紧跑过去扶住他。 谭云骞站稳后脸一红,“我没事……他不敢报警的……” 过了马路,毛晨几个人在等着他们,“哥,我们骑摩托去啊?南邻街新开了一个饭店老火了,咱们去那啊?” 谭云骞看了眼时欣然,“要不……我们买回来吃吧!” 大家都很不解,“为什么?” 时欣然也不明白,抬眼看着他。 谭云骞的黑眸落在她的脸上,嘴唇紧抿了一下,“不太好……” 刚才在食堂门口已经有人在对时欣然指指点点了。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宁静了,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是个臭名昭着的混混。 和他挂上钩或者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也会被贴上标签,被认为不是什么正经人。 刚才他揍谭建设也是因为他说的那几句话让厂里几个爱传话的老娘们在撇着嘴看时欣然,不知道嘴里在嘀咕什么。 时欣然看着他略显复杂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 “没事,我不在乎。” 谭云骞别过脸,他在乎。 今天带她出去了,明天她就会被传出来跟了个混混,以后这都会是她人生洗不去的一个污点。 毛晨几个人对视一下,懊恼的挠挠头。 他们每次出去觉得可牛掰了,往人多地方一走大家都退避三舍,正眼都不敢看他们。 这是头一次觉得他们的身份那么不光彩。 然姐这么好,跟他们在一起是真的玷污了身份。 第52章 准备好了吗 第52章 准备好了吗 谭云骞语气很坚定,“你们几个去点几个菜带回来吃。” 几个人刚要转身,时欣然拦住他们,“就去外面吃。我的名誉自己会负责。” 她看向谭云骞,“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以后我和你们连一起同进同出的机会都没有是吗?” 好不容易来的可以打进谭云骞的生活圈子,她怎么可能放弃。 几个人没敢动,全都看向谭云骞,谭云骞垂着眼看着时欣然,看到的是比他更坚定的眼神。 他脑子不断重复着她刚刚说过的两个词,“以后……”“同进同出……” 时欣然不说话就看着他,谭云骞垂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像是有热浪翻滚。 “走吧!我回去取摩托车。” 几个人乐了,“走喽,吃饭去!” 有人甚至打起了口哨,被谭云骞一记眼刀子飞过去,立刻变成嘘嘘的哑哨。 谭云骞和时欣然进了胡同,谭云骞站住脚,“刚才那个是我亲小叔……” 时欣然微笑,“没关系,我也有个不成器的小姨,不过约等于无。” 谭云骞沉默一下,“我的亲戚比你多,不过我更希望没有。” 时欣然语气淡淡的,“那就当他们没有吧。” 那个谭建设是个妈宝,是谭云骞奶奶的老来子,只比谭云骞大六岁。 也是谭云骞死后争遗产大军中的一个。 估计这群人都希望谭云骞有财产、无家室、早死亡。 别的不说,就现在骑的那辆摩托车就够他们不吃不喝攒十年工资才能买得起。 所以他们认为谭云骞一定很有钱。 谭云骞身边从来没出现过什么女人,现在她刚一出现谭建设就急了。 时欣然站在门口等着,谭云骞进去把摩托车推出来。 递给时欣然一个头盔。 现代的人平时骑摩托都不喜欢戴头盔。 好不容易买辆摩托上路兜风,戴上头盔谁还知道车主是谁? 他锁上院门跨坐在摩托上,时欣然戴上头盔坐上来,“以后你也戴头盔吧?” 谭云骞略一停顿,点头,“好!” 他除了要飙车的时候戴头盔,其余时候还真没有戴头盔的习惯,因为发型会乱。 他偏过头问了声,“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重生回来那一天就准备好了。 时欣然不知道谭云骞问的话里有没有另一层意思,她自动解读的。 和他绑在一起,以后他所面对的人和事,也是她即将面对的。 她还是把手扶在谭云骞腰带的位置,前面的人身子还是僵了一下,还好没第一次反应那么强烈。 明明那双小手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谭云骞却感觉浑身有些燥热。 他踹着火,拧了下车把,突突声响起,摩托车驶出胡同,四个人已经各骑一辆摩托等在那。 有东德的摩托,有苏国的、还有铃木和幸福。 全是之前谭云骞淘汰下来的。 败家老爷们几乎是一年换一辆摩托车,再以极低的价格处理给这几个兄弟。 前后五辆摩托车在马路上突突突的跑起来,这场面还真拉风。 引得街上的行人看过来,也都自动避让。 一看就不是好人,骑那么快被撞到了下场会很惨。 木材片区的人则是好奇,好多天没看到这几个混混一起出动了,不知道又要去哪野了。 谭云骞大概是顾忌着后面的时欣然,骑得速度不算快。 几个人也自动地跟在他身后。 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摩托车停在南邻街一家饭店门前。 饭店是新开的,红砖大瓦房,上面的大牌子写着聚缘饭店,看起来很气派。 门口摆着好几张台球桌。 有等餐的人在外面先玩几杆。 摩托车一停下,打台球的人都不自觉地看过来。 当看清几个人气氛顿时有点微妙。 摩托车的声音自然也吸引了饭店里的老板。 老板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来看见几个人顿时出现便秘一样的表情。 龇着牙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来了?” 毛晨看见他乐了,“呦呵,是你开的啊?生意做大了哈!” 老板咧着嘴,“托你们的福……” 他冲着谭云骞把大牙龇得更大了,“骞哥来了?” 别管多大岁数,见到这帮混混也得叫哥。 谭云骞点下头,下了摩托车,时欣然摘下头盔,被他很自然的接过拿在手里。 “有包间吗?” 老板咕噜咽下口水,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 “那个……今天是星期天人有点多……包间都被占了,我去和他们商量下倒出来一个……” 时欣然叫住他,“老板,不用了,你给安排个六人桌就好了。” 老板没敢动,看着谭云骞,谭云骞迟疑了一下看向时欣然,“要不我们找个有包间的地方吃。” 时欣然摇头,“就在这吃吧,我饿了。” “好!” 老板有些垂头丧气的领着大家往里走。 开饭店的最怕这帮混子来了,没有包间也得和客人商量一下给倒出来一个。 要是碰上个脾气犟的,双方就得干起来。 吃完了饭还有可能赊账。 谭云骞算是这群混子里最仁义的,没包间时最多转身就走,结账时也从来没为难过服务员。 但一样是定时炸弹啊! 饭店还真是挺红火的,几乎都坐满了。 大厅里差不多有十几桌散客座位,包间其实就是两边靠墙的隔断间,上面挡着一个帘子。 谭云骞和时欣然走在最后,毛晨几个人走在前面。 他们四个一到这里就痞气外漏。 扬着头,斜叼着烟,抖着腿,也不正眼瞧人,连衬衫领子都往后拉了拉,特欠揍的模样。 老板赶紧让服务员找个桌,没有位置加个桌也得让这几位大爷有地坐。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过了一会儿又响起说话声,但是明显的没刚才那么热闹了。 有胆小的又快吃完的,已经起来让桌了。 别说他们,要是时欣然来吃饭,在不认识这几个混混之前也会赶紧吃完离开。 谭云骞还算正常在门口靠墙的位置站着,他看到时欣然的眼神扫过前面几个人,抬起脚轻轻踢了毛晨一下,小声呵斥了一句,“靠边站着!” 第53章 应该在你生下来时就掐死 第53章 应该在你生下来时就掐死 几个人立刻虎躯一震,不约而同地看向时欣然,龇牙一笑,“然姐,习惯了,别介意哈!” 时欣然笑了,“别吓到顾客了。” 几个人收敛了痞相,靠边站好。 吃饭的人里已经有认出谭云骞的了,毕竟“名人”嘛! 还有好奇的眼光看向时欣然的,估计在揣测她是什么身份,这么漂亮怎么跟个混混在一起。 对于这些异样的眼光,时欣然全然无视。 但是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让她无法忽略。 来自靠里面墙的其中一个包间,有六个人,一对年轻男女,两个中年女人,两个中年男人,看着像是两家人在聚餐。 看着穿着打扮都不像普通人。 帘子刚好掀起,服务员在上菜。 其中一个衣着华丽举止优雅的中年女人,用和她打扮不符的刀子眼神盯向了谭云骞,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反感。 甚至带着警告,让谭云骞离开。 谭云骞也看到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冷漠地移开视线。 但是明显的呼吸变得沉重,脸色也阴冷的快要滴水。 老板已经给几个人找好了桌子,就在那间包间的外面。 女人看见谭云骞竟然无视她的警告,还坐得离自己这么近,顿时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着。 旁边端庄的女人和她说了句什么,她赶紧转过头一秒变笑脸。 毛晨和其他三个人也看到那个女人,神情变得微妙,“骞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 谭云骞沉着脸扔下一句,“不换!” 还故意坐在正对包间的座位上,时欣然也跟着坐到他旁边。 包间的帘子已经被拉下来了,但是帘子的缝隙中偶尔还能窥到里面的一角。 杨奎坐在时欣然的另一边,小声说:“然姐,里面坐着的那个是关姨……” 时欣然轻点下头,“我知道,没事,点菜吧。” 出来遇见关秀娥实属巧合,但早晚也会碰上不是么? 服务员将菜单放到桌子上,杨奎把菜单推给谭云骞和时欣然。 谭云骞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角,将菜单又推给时欣然,“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出去抽根烟。” 他站起身走出饭店,不知道关秀娥是不是从帘子的缝隙里看到了,也撩开帘子走出来,还狠狠地朝时欣然这桌看了一眼。 时欣然看着菜单上的菜随便点了两个,“玉米烙和干煸蚕蛹,其他的你们看着点。” 她站身,杨奎也跟着站起身,“然姐,一会儿骞哥要是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你多担待,他每次见到关姨都会不开心……” “我知道了。” 时欣然走出门,谭云骞不在门口,她看了下四周,向饭店的侧面走过去。 还没拐过去就听见说话声。 “你刚才为什么不走?!” 关秀娥即使压着嗓子说话,也挡不住语气里的尖锐。 时欣然没再往前走,贴着墙,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谭云骞背靠着另一面墙,嘴里叼着烟,满脸的痞气,看着面前的歇斯底里的女人冷笑了一下,“饭店是关家开的还是徐家开的?我为什么要走?” 关秀娥最烦的就是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有些跳脚,“都说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赶紧带着你那群不三不四的朋友滚蛋!” 谭云骞笑了,“厂长夫人不想看见我只能自戳双目了,今天也是我的好日子,还就想在这吃了!” “谭云骞!我就应该在你生下来时就掐死你!” 谭云骞扔掉烟头踩灭,“晚了,关秀娥,你发疯的样子很难看,不符合你厂长夫人的身份。” “不说没人知道你是我什么人,徐夫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限的嘲讽,转过身时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悲痛和恨意。 关秀娥在后面叫着,“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谭云骞迈开长腿还没等走到转角处就听见熟悉的一声,“谭云骞!” 甜润的声音竟然神奇地安抚了他此时不断上涨的暴戾情绪。 他快走两步转个弯,看见时欣然站在那左右看着像是在找他。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走过去在她身后轻声说了句,“走了!” 他轻轻的一声,引得时欣然立刻转过脸。 她的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像是瞬间有了光彩,嘴角边漾起的笑容也驱散了谭云骞心里最后一丝雾霾。 “你在这儿啊!” 谭云骞看着她勾起嘴角,“嗯,走吧!” 关秀娥追过来看见时欣然立刻停住脚步,头一甩装作和谭云骞不认识的样子往饭店里走。 时欣然故意问的很大声,“谭云骞,那个大婶是谁啊?” 谭云骞连看都没看,眼睛只看着她,“不认识!” 关秀娥的脸上出现龟裂,她自认为保养的很年轻,人家都说她像三十多岁。 在她印象里只有那些农村妇女才会被叫大婶。 这个女人一定是谭云骞找来气自己的! 能跟他混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谭云骞和时欣然一眼,低着头走进饭店。 她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和一个混子有关系。 她更怕的是让丈夫看见她跟前夫的儿子有瓜葛会发脾气。 谭云骞和时欣然坐下,桌子上已经上了一个手把排骨。 提前炖好的,上来的很快。 几个人谁都没动筷子,偷眼看着谭云骞,见他面色日常,但是也不敢确保一会儿会不会爆发。 谭云骞撩起眼皮扫了一圈,“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菜?” 大家听他轻松的语气才嬉笑着开始夹菜。 毛晨拿出一瓶白酒,“哥,你喝啤的白的。” 时欣然往前送了下杯子,“我喝点啤的。”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连谭云骞也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时欣然笑了,“小酌怡情,大醉伤身,喝一两杯没事的。” 谭云骞看向毛晨,“我也喝啤的。” 毛晨收回白酒瓶,不由得多看了两个人几眼,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之前要是骞哥看到关姨不喝个大醉也得发顿脾气。 现在真的是不一样了哈! 他赶紧起开一瓶啤酒给两个人倒上。 第54章 怎么肯定孩子是徐家的 第54章 怎么肯定孩子是徐家的 毛晨倒完酒开始报菜名,“然姐点了一个玉米烙和干煸蚕蛹,我们又点了手把排骨和蛤蟆炖土豆,哥,你再点两个。” 谭云骞拿过菜单,看向时欣然,“点个偏口?” 他的感觉时欣然应该是喜欢吃海鱼的。 时欣然点头,也没和他客气,“再点个青菜吧。” 菜码很大,六个人六个菜根本吃不完。 “香菇油菜?” 时欣然再次点头。 谭云骞嘴角划过笑,看来这两天和她吃饭没白吃。 他也大概了解到了她的口味。 杨奎去点菜,毛晨给每个人倒上酒,他们几个喝的都是白酒。 这么多好吃的,喝啤酒撑肚子,该吃不下菜了。 等菜的时候,包间的帘子掀起,关秀娥从里面出来,看样子要去上厕所。 谭云骞眼角的余光看到她出来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关秀娥气鼓鼓的瞪了这边一眼。 “我也去方便一下。”时欣然站起身。 谭云骞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时欣然朝他淡淡的一笑,“我马上回来。” 厕所在后院,女厕一共两个格子间,有个小门。 时欣然等在外面,关秀娥出来看见时欣然,吓了一跳,随即鄙夷的瞟了她一眼就要离开。 时欣然上前一步拦住关秀娥。 关秀娥脸色一变,小声问,“你要干什么?” 她的眼睛还不自觉地往饭店的大堂里瞄了一眼,生怕有人出来。 时欣然看着她,凑过去小声说:“我很奇怪一件事,徐厂长应该只有两个闺女吧?难道他不想要自己的儿子?你当年是怎么说服他不再要孩子的?又把自己小儿子改姓徐的呢?” 关秀娥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呼吸都乱了,“谭云骞让你来的?” 她的眼神微不可见的有一丝闪烁,随即头一扬,“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急着走,刚踏进饭店大堂就撞上端菜的服务员,一盘红烧鱼连汁带鱼扣在她身上。 “啊—”她的尖叫声伴随着盘子落地的破碎声,“你瞎啊?看不见人啊!” 饭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跑过来连声道歉。 关秀娥看着自己的米白色西服套裙上面红呼呼的一片几近崩溃。 包间的帘子掀开,徐茂远出来看见妻子满身狼狈,脸顿时黑下来,皱着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你赶快收拾一下!丢人现眼!” 关秀娥一脸委屈,但是被男人训的连个屁也不敢放,赶紧跟着老板去处理衣服。 时欣然在心里啧了一下,看来这个关秀娥费尽心机嫁到徐家也没好哪去嘛! 被鱼扣在身上,作为丈夫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妻子有没有被烫伤,而是担心丢人。 想想之前他们说的,谭父将她当眼珠子疼真是天差地别。 高门大户也不是那么好嫁的。 刚才她也是想诈一下关秀娥。 只是觉得奇怪,同样是儿子怎么会差别那么大。 如果说小儿子是姓徐的种,难道这个关秀娥在婚内就给谭父戴了顶绿帽? 但是这年代又没有亲子鉴定,她怎么就那么肯定孩子就是徐家的? 还是说像狗血剧一样,她和谭父很少同房,有了以后再来个同房? 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得徐家信啊! 关秀娥是姑娘时徐家都不同意她嫁进来,离婚带个娃就同意了? 别看徐茂远死了媳妇,带着两个孩子,但是条件好,想要找个小门小户的大姑娘也是能找到的。 徐茂远媳妇刚死的时候是机车厂的劳资科科长,工厂最吃香的职位。 徐父当年是机械局的科长,退休时已经是局长了。 徐母是大学的教导主任,后来又升到副校长。 而关秀娥爸爸是普通工人,妈妈没工作,她本身初中没毕业,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儿,徐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就是二婚也轮不到她。 她得找个机会查查,让谭云骞彻底断了对“亲弟弟”的这份念想,还能避过一次死劫。 谭云骞可能对这个妈已经没了念想,但是对他一奶同胞的弟弟还是存着情谊的。 和谭云骞接触越多,了解的也越多,她心里难免有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异样情绪。 前几世她就单纯的把谭云骞当成一个续命的工具,也不想了解他,只觉得他是个超级无敌讨厌的作死怪。 时欣然在厕所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谭云骞站在那儿等着她,嘴里叼了一根烟,眸色沉沉的盯着她看。 时欣然惊讶了一下,不知道刚才她和关秀娥说话他有没有听见。 她微笑着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谭云骞掐灭了烟,“你没事吧?” 他是看到关秀娥慌慌张张的从后院进来,又撞到盘子,直觉上和时欣然有关。 就过来看看。 时欣然摇头,微微扬起嘴角,“我能有什么事?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一个瞎眼的撞上了服务员的盘子。” 瞎眼关秀娥刚好从后院的一个小屋走出来,听到这句话顿时气得胸口起伏。 时欣然拉了谭云骞一下,“给大婶儿让一下。” 关秀娥听见这句话心口更堵了,但是她现在心虚的很,赶紧低着头走进大堂。 连看都不敢看谭云骞。 时欣然看着她的背影憋住笑。 这回她可没叫错,关秀娥不知道是换了老板娘还是服务员的一件花衬衫,极其不合身,很肥大。 刚才的雍容华贵全靠衣服衬着,现在换上这身衣服看起来最起码老了十岁,真像农村大婶了。 看着保养得宜,其实近距离观看才四十多岁的人已经显出了老态,眼尾细纹横生,手指粗糙。 挽起的头发间也生出不少白发。 一个女人过得幸不幸福从脸上是能看出来的。 这不是一个生活在爱里的女人应有的状态。 所以她这些年在徐家过得并非顺风顺水。 谭云骞看向时欣然,“你认识她。” 他说的是肯定句。 时欣然没有慌张,这么敏感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 第55章 瞅对眼了 第55章 瞅对眼了 时欣然摇头,“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她是谁,刚才他们告诉我了。” 谭云骞吐出一口气,眼睛看向别处,“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第一次请她吃饭,却让她看到了不堪的一幕又一幕。 也成,她现在想要退出他的世界还来得及。 再晚了,他不敢保证…… “这就是我的生活,没什么亲情可言,连亲妈都不待见。” “那你以后就要过得更好,气死他们。”时欣然说的轻飘飘的,还带着一丝俏皮。 谭云骞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笑出声,“是,我过得越好他们越生气。” 时欣然看着他的笑,乖乖,小混混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两边竟然带着浅浅的酒窝。 她探过身小声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谭云骞的脸一热,赶紧避开她的眼神。 两个人一起回到座位上,几个人已经喝高兴了,开始划拳,“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 这年代喝酒都流行划拳,大厅里时不时地传来低一声高一声的“六六六”。 偏口鱼一上来就被放到时欣然眼前。 谭云骞将里面的鱼籽夹出大半放到时欣然的盘子里,“这家在胡同里开小馆子时我们就经常去吃,你尝尝,好不好吃?” 时欣然尝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好吃。” 味道做的确实不错,不然饭店也不会这么火。 谭云骞看她吃得高兴,眼神都不自觉变得温柔。 包间里的关秀娥换上大妈花衬衫以后总觉得低了一头,特别是看到丈夫时不时投过来的嫌弃眼神更加坐不住了。 她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偏偏遇到那个孽种,搞得她心情都不好了。 今天是他们一家三口和儿子对象家长见面的日子。 宝贝儿子徐重阳和对象王雪珊是同学,女方的爸爸是卫生局局长,妈妈是交通局的科长。 俩孩子都在江城大学上学,开学大三。 虽然才二十岁,但是这么好的亲家她肯定要先把握住了,准备让两个孩子一毕业就结婚。 对方条件好,她自觉徐家也不差,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和准亲家见面就遇到这种事。 那爷俩果然是她的克星。 但是想到即将和局长成为亲家,她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徐王两家吃完饭走出包间。 王母挽着关秀娥的手臂,“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等着两个孩子毕业了,安排好工作就结婚。” 徐重阳和王雪珊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揣着喜悦。 几个人出来,谭云骞的眼神并没有变化,甚至主动拿起杯跟几个兄弟喝了一杯。 时欣然抬头看了眼徐重阳。 从面目上看,真看不出他和徐茂远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关秀娥的基因还真的很强大,两个儿子都长得像她。 徐重阳不论人品如何,但是长相确实很帅气。 和谭云骞有着几分相像,但是缺少了那股邪气,毕竟从小被溺爱长大的。 关秀娥一直用身子挡着谭云骞这桌,虽然徐茂远不认识谭云骞,但是她心虚。 徐重阳看见谭云骞愣了一下,他对这个哥哥的印象是模糊的,五岁以后再没接触过。 但是他知道自己有个不能被提起的哥哥。 现在看到几分相似的长相和老妈递过来的眼色瞬间就明白了。 他很快移开眼神,他也不想被人知道有个当混混的哥哥。 当看到他旁边坐着的时欣然时,眼睛停留了一下,攀比心不由得让他看了眼身边的王雪珊。 原来他觉得王雪珊长得漂亮可爱,现在好像缺了点什么……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能跟在一个混混身边能是什么好女人? 怎么配和雪珊比? 长得再漂亮又能如何?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时欣然一眼。 关秀娥暗自掐了儿子一把,徐重阳赶紧回神,把注意力放到王雪珊的身上。 几个人边聊边往外走。 时欣然也看到了王雪珊,长得一张娃娃脸,很漂亮也很可爱,可惜了。 王雪珊感觉到有目光投射过来,转头看到一个漂亮的姐姐在看她,姐姐好漂亮,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朝着对方甜甜的一笑。 她这一笑把时欣然整不会了。 本来已经把她归到坏人的一堆里了,结果给她来了这么可爱的一笑…… 她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王雪珊一看对方朝她笑了,嘴咧得更大了,和时欣然眨了下眼走出门。 那个姐姐笑起来好温柔,看起来暖暖的。 好喜欢。 徐重阳还不知道自己对象和他认为不是好女人的女人瞅对了眼,看她一直往那边看还拉了她一下,“别看那边,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王雪珊不满地看他一眼,“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人家脸上写字了?” 徐重阳一噎,“那些人一看就是混混,你看一个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 “偏见!”王雪珊嘴撅起来了,她又没看那些男的,她看得是漂亮姐姐。 几个人一走,毛晨几个再看向谭云骞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个包间一出来就是他们这桌,刚才那人说的话他们也听见了。 骞哥的亲妈在为另一个儿子张罗亲事,却对骞哥避如蛇蝎。 谭云骞像是丝毫不受影响的举起杯和大家干了一杯,喝完放下酒杯,“我不喝了,你们继续喝!” 几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今天见到关姨了,但是既没喝多也没发脾气,看起来心平气和的,真的是难得。 大家都向时欣然投去感激的一瞥。 时欣然淡定的吃着菜,菜太好吃了,她就喝了一杯啤酒。 现在撑的胃都鼓起来了。 谭云骞看她满足的摸着肚子,缓缓移开视线,真的有人这么容易满足吗? 感觉每次和她一起吃饭她都特别开心。 想到她说的话,赚钱,吃好吃的,旅游,好像听来挺简单的。 吃完饭,谭云骞拿出钱结账,老板像送瘟神一样送几个人出门。 走向停摩托车的地方,谭云骞一把搂过毛晨的肩膀,“这次去深市我去吧……” 毛晨一听眼睛立刻长长了,怀疑自己是喝多酒听错了,傻愣愣地看着他。 第56章 喝酒不骑车 第56章 喝酒不骑车 谭云骞看他的样子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赚钱的买卖可做,下次再让你们去。” 毛晨更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骞哥竟然要主动赚钱了! “骞哥,你说真的?” 谭云骞点下头,“钱嘛,好东西,谁不喜欢?” “以后多赚点钱,少不了你们出去玩的时候。” 毛晨有点晕乎乎的,转头就搂上了杨奎,还打了个酒嗝,被杨奎嫌弃的一巴掌把脸拍到一边去。 他傻笑着继续搂紧杨奎,“大奎,骞哥要赚钱了!你说是不是他打算娶媳妇了呀?” 杨奎一听也吓了一跳,“我艹,真的假的?” 这可是个稀奇事! “是,这是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骞哥说这次他自己去深市,说以后有我们出去玩的时候。” 杨奎龇个大牙就乐了,“我选择赚钱,有钱了以后想上哪玩不行?” “骞哥脑瓜比我们好使,他赚钱肯定也会带着我们。” 毛晨点着他,晃了晃头,“你说的对!” 时欣然看着几个人喝得有点多,“他们这样骑摩托车太危险了。” 谭云骞看看几个人,要是平时,他还真不会当回事,因为他也是经常喝得醉醺醺的骑摩托车回家。 但是现在他是清醒的,看着几个人东倒西歪的就觉得怎么都不顺眼。 他喝多了时也这么难看? “大奎,你们把摩托车停在这,下午酒醒了再来骑车!” 杨奎摆摆手,“骞哥,没事的……” 他晃悠了一下身子就要去推摩托车。 他们喝多酒骑摩托车摔一下是常事。 这年头骑摩托车哪有没摔过的? 谭云骞走过去,薅着毛晨和杨奎的衣领子就拽到了马路上。 时欣然赶紧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江城现在出租车也就几十辆,能坐得起的人也不多。 正规出租车只有大头鞋一种,就是菲亚特,还有些三蹦子。 等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一辆黄色的大头鞋,时欣然拦下车,谭云骞将四个人都塞进车里。 大头鞋小的很,跟后世那种充电代步车大小差不多。 四个人在里面还挺挤的。 谭云骞拿出两块钱,“送到木材家属院……” 时欣然抢过他手里的钱,从包里掏出一块五毛钱递给司机。 江城大头鞋现在起步价一块五,超过一公里加四毛钱。 没有计价器,司机都是看公里数算钱。 从这里到木材家属院不会超过公里数。 像他们这种喝多的,多的钱司机才不会找给他们。 等着出租车走了,时欣然将钱拍到他手里,“要学会过日子。” 谭云骞看着手里的钱眼里出现暖意,“钱你拿着吧。” 他把钱递过去,时欣然没客气收下钱,“我们也坐出租车回去。” 谭云骞一愣,“我没喝多,只喝了一瓶啤酒。” “那也不行,喝酒不骑车。” 时欣然看着路边有个三蹦子,招了下手。 这个便宜,到木材也就五毛钱,就是更小,也就能坐两个人,多一个就成跷跷板了。 跟猪笼子一样闷,一走直蹦哒。 谭云骞被时欣然推上车,上了车他别着脸抿着嘴,掩住自己的笑意。 他竟然有点喜欢这种被管着的感觉。 时欣然上车关门,“师傅,到木材家属院。” 她会坚决制止谭云骞喝酒骑摩托车。 像他这种性格,喝了酒更容易路怒,有一世就是因为喝醉了骑摩托车出的事,事件还上了报纸,作为对骑摩托车一族的警戒。 三蹦子突突突地往前开着,车两边的窗户帘子卷上去,夏天的风不断涌进车里,驱散了一些闷热。 谭云骞看着窗外,咽了口唾沫,“我初中后就没念了,说话有时候会比较粗鲁……” 他没敢看时欣然,但是却想说出自己的情况,想要她了解更多。 时欣然转头看向他笑了,“一个人可以没文凭,但是不能没文化。学历是代表不了一个人的文化素质的。” 谭云骞转过头看着她,时欣然继续说:“不想继续上学可以多看些书,古人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有些病是可以通过读书不药而愈的。” “其实你并不粗鲁,你知道面对什么人要说什么话,你在我面前就没说过脏话。” 那天被踢裆除外,要是她被踢急了也会骂人。 在旱冰场那次他和姜平洋两个人都快把对方祖坟骂开花了。 但是在刘叔刘婶和王奶奶面前说话都很有礼貌,包括那几个兄弟。 足以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一把尺子的。 “你在王奶奶或者我面前,不论说话、坐姿包括吃饭都很文明,这些足以说明你的家教很好,谭叔叔当年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良好的家庭教育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也不是后期偶尔的伪装就能形成的。 是骨子里所流露出来的。 “你很细心,也知道照顾别人的情绪,前提是你在乎的人,其实你有很多优点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空气有些凝滞,谭云骞目不转睛地看着时欣然,她的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敷衍。 他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这个女孩竟然发现了他的优点。 让他知道原来他身上也是有优点的。 时欣然不是在捡好听的说。 她本身就是很敏感的人,从小看脸色长大的孩子,对别人的一言一行尤为注意。 甚至针鼻大小的事都会在她的主观里无限放大。 这几天和谭云骞相处除了刚开始时的别扭,到后来还真没有让她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对于攻略谭云骞也没那么大的抗拒了。 当初她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打的是最坏的结果,比如谭云骞一直是满口脏话,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家里乱的像猪窝,吃饭吧嗒嘴,不爱洗澡,满嘴黄牙…… 她自己到底能不能忍受。 答案肯定是不能,如果接触之后是这种情况她肯定换其他方案。 即使为了活命也下不去嘴啊! 现在这样一个干净的帅小伙哪怕养在身边,他不惹祸,还乖乖的,也赏心悦目不是? 第57章 还知道套路她了 第57章 还知道套路她了 谭云骞垂下眼看向窗外,“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 没等时欣然回答他就转移了话题,“你想去花城是吗?” 时欣然的心头一动,“对,你要去吗?” 谭云骞的声音很低,“嗯,想出去走走。”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 “嗯!”谭云骞别着脸,不让自己的笑容被她看到。 他感觉脖子都扭酸了,笑容也没压下去。 时欣然也把脸转到另一边,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司机说了声,“到了,还往哪走?” 时欣然赶紧指挥,“再往前开一点,厕所那里停下就行。” 两个人下车,谭云骞赶紧拿钱先付了车费,“你先去库房等着,我去厂里找个会木匠活的师傅过来。” 毛晨几个人比他们先到,已经回家了,一个个喝的五迷三道的,幸好还能找到家。 谭云骞先拐去了毛晨家的小卖部买了一条烟,拿着烟去了厂里保卫科。 保卫科长姓郑,见到他有些惊讶,“小骞,你怎么来了?” 谭云骞将烟递过去,“郑哥,晚上保卫科巡逻的时候帮忙照看下北门外的库房。” 郑哥看了看桌上那条烟,“老刘之前养鸡的那个?” 谭云骞点下头,“对。” “现在你租下来了?这点事还至于给我拿条烟?” 郑哥乐了,但是也没客气。 厂子外面的围墙附近也是巡逻的范围。 经常有小偷来厂里偷木材,那个养鸡的库房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顺带的也会照看一眼。 但是顺带和特意照看能一样吗? “你放心,我到时候会叮嘱他们一句,每晚都去查看一下。”他探过去身子笑得暧昧,“是你对象?” 今天中午的事好多人看见了。 说谭云骞那个小混混找了个贼啦漂亮的对象。 谭云骞没回答,“郑哥多费心了,有事和我说,别去打扰她。” 郑哥将烟放进抽屉,“行行行,有事找你!” 谭云骞从保卫科出来才去车间找师傅。 时欣然回家拿了图纸,再回到库房。 谭云骞找了两个人过来,都是四十多岁。 时欣然拿着图纸给两个人看,“这个是秋千,这个是三脚架,这个是梯子……” 两个师傅看的认真,还在图纸上标着尺寸。 时欣然来回走着,眼角眉梢带着笑意,一边比划一边和师傅说自己的设计。 这不仅是她要开始的工作,更是带着一股生活的热情在创作。 谭云骞倚靠在门边,手里玩着打火机,静静地看着。 他太久没接触这样有活力有生活目标的人了。 每天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毛晨几个人,这些人都是踢一脚动一动,今朝有酒今朝醉,没什么理想,有饭吃就行。 他混,他们也跟着他混。 “这些都简单,木料你让小骞去厂里弄就行。” 谭云骞被点名,撩起眼皮看过去,“需要什么木料一会儿告诉我。” 时欣然朝他弯起眼睛一笑,又转向两位师傅,“我还有些旧家具想翻新一下。” 师傅点头,“可以,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跟着一起回家,看了放在王奶奶家的衣柜和放在谭云骞那里的沙发,定下要买的清漆之类的东西。 “师傅,您帮着买一下吧,这些我都不懂。” “行,没问题。我们休息或者晚上下班过来干。” 时欣然将库房的钥匙给了两个人,衣柜要等着那几个家伙酒醒了帮着搬过去。 谭云骞将需要的木料单子放进口袋,“我去趟厂里拉木料。” 时欣然叫住他,“我给你钱!” 她打开包要拿钱,谭云骞摇下头,“不用……饭偿吧!” 转回身时嘴角划过笑意。 时欣然在他转身以后也笑了。 小样儿,还知道套路她了。 谭云骞去找了赵长明,需要的大木方子给点钱买下,其他小的直接找刘主任要。 库房是刘主任承租的,锯木车间归他管,里面的边角废料多得很,拉点过来就够用。 谭云骞安排完木料的事,就去了附近的银行,柜台里的大姐看到他很热情。 他算是银行的大户了。 从最开始的几十几百块,到现在的几千上万的存款,银行里的人都认识他。 谭云骞取了三千块钱,大姐微笑的指了指墙上挂的牌子,“同志,现在七千块钱存一年定期送一张十八寸的彩电票。” 黑白电视刚刚取消票证购买,但是彩电票还是一票难求。 一张彩电票不说和彩电等值也差不多。 彩电票谁都想要,银行也是有任务,不是所有人都推销,七千块存款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也拿不出来。 更何况还要放在银行里一年不能动。 换作以前,谭云骞对这种活动理都不会理,但是现在他看着墙上贴的纸没动。 目前他的存折里可没有七千。 取了这三千剩得就不多了。 “我过段时间过来存。” 大姐乐得露出八颗牙,“好的,同志。” 谭云骞装好钱,出门坐上一辆三蹦子到了百货大楼,直奔卖冰箱的地方。 他看了眼冰箱,单门的价格从六百到八百多,双门的都是一两千,越大的越贵。 他指着冰箱问,“双门还有再大的吗?” 售货员摇头,“没有,这一批还是刚到的货,你现在不买就没有了。再大的只能是进口的,现在可没有,等多长时间有就不好说了。” 冰箱不凭票,但却是紧俏货,供不应求。 谭云骞指了下黄色的三门万宝冰箱,“给我拿这个。” 这个是里面最大的,203升,分冷冻、冷藏和冷却三门。 售货员拿出收据开票,“两千二。” 谭云骞去交了钱,百货大楼可不负责送货,他出去找车。 门口有等活的人力三轮板车和毛驴车。 想到之前时欣然好像有点怕毛驴,谭云骞选择了人力三轮。 叫上师傅进去将冰箱搬出来。 师傅一脸羡慕的看着冰箱,“这么大的冰箱得老贵了吧?” 谭云骞表情淡淡的,“还好。” 要是有再大的他会选择更大的,冷冻的那一层他觉得有点小,放不了太多吃的。 第58章 你是什么血型 第58章 你是什么血型 买了冰箱他就剩一千来块钱了。 在别人那里一千块钱是一年多的工资,但是他大手大脚惯了。 去花城还要买机票,在他看来就是快没钱了。 他第一次有了想多赚钱,多存钱的想法。 这几年他来来回回换了好几辆摩托车,每次带着兄弟们出去吃饭都要花上几十块,一个月有时就要花掉别人一年的工资。 他从来没心疼过。 他第一次算了笔账,这几年要是不折腾最少有个三四万的存款。 谭云骞坐在三轮车上回到木材家属区。 大冰箱引得所有人行注目礼。 “唉呀妈呀,这么大的冰箱得多少钱啊?” “谭家小子还真有钱,大摩托三天两头的换,这回又买回来个大冰箱。” “是啊,要不是看他整天怒怒着,没个笑模样,我肯定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 “快拉倒吧,你也不怕他打媳妇,我听说他好像有对象了,租老王太太家房子的一个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自己租房子住?外地的?” “没细打听,管人家那么多事干啥?经常从这走,你留心点就能看着……” 几个老娘们站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嗑着瓜子边看热闹,边议论。 毛晨这会儿已经醒酒了,几个人刚把时欣然放到王奶奶家的家具抬到库房。 看见谭云骞回来赶紧迎上去。 毛晨拍了拍冰箱,“哥,你买冰箱干啥?我家冰柜有地方你就放着呗,你平时又不做饭……” 杨奎扯了他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 毛晨还没彻底醒酒,脑瓜还不够用,一时没转过弯。 刘长喜拍了他一下,“你傻呀?不是还有然姐呢吗?” 谭云骞没理会他们的嘀嘀咕咕,看向杨奎,“问问你二舅那最近到了什么新货没,买点回来。” 杨奎咧嘴笑,“好嘞,哥!” 三轮车停在胡同口,这回没用师傅搬,这几个人就帮着把冰箱抬进院子。 谭云骞将他住的大屋收拾出一块地方把冰箱放置好。 售货员说不能马上通电要停几个小时。 几个人又把时欣然放在这的沙发椅子搬去库房。 谭云骞问,“她去哪了?” 毛晨笑了,“然姐去市场了,一会儿回来,放心吧,丢不了!” 谭云骞点头,又问,“你家的冰柜在哪买的?” 毛晨挠挠头,“那是我三叔公派出国带回来的,咱国内没有卖的……”他眼睛一下瞪圆了,“哥,你不是还要买个冰柜吧?!” 这是要吃多少啊? 熊瞎子过冬啊? 谭云骞转过脸拿起抹布擦着冰箱,“没事了,你们走吧!” 几个人又看看他,才抬着沙发出门。 他们觉得骞哥有点魔怔。 谭云骞擦完冰箱,打开晾着。 每一层放啥都想好了。 还是感觉冷冻层太小。 如果时欣然看到里面装满了好吃的会不会很开心? 想到那双一笑起来就弯成月牙的眼睛他心里就丝丝痒痒的。 胡同里叮铃铃的想起一阵车铃声,他赶紧打开院门。 时欣然停下自行车,眼睛立刻弯起来,“你回来了?” 谭云骞点头,看到她车后面又是一大包东西,“你去买东西了?” 时欣然点头,“对,买点拍照用的。”她又拍了下前车筐里的袋子,“晚上吃简单点吧,鱼香炒蛋盖浇饭和冬瓜汤怎么样?” “好。”谭云骞拎下她车后座的包裹和她一起进了王奶奶家的院子。 包裹里是她买回来的假的花花草草。 谭云骞将包裹放到屋里,装作很随意的语气,“我买了冰箱,以后可以多买点鱼和肉放到里面。” “你要不要去看看?” 时欣然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要向小朋友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好啊!” 谭云骞在前面带路,时欣然一进屋就看见崭新的冰箱放在那。 “这个冷冻层有点小,到时候我再买个冰柜。” 时欣然看向他,知道他既然说了肯定就能买到。 “要是有冰柜也可以,秋天的时候可以做些速冻菜存着,冰柜应该不好买吧?”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这年代的东北冬天最难熬,不只是冷的原因,是大棚种植还没有普及,一到冬天只有白菜、土豆和萝卜是最难受的。 冷库的速冻蔬菜品种也很少,只有茄子和豆角。 谭云骞眼里立刻出现笑意,“我来想办法。” 时欣然点下头,“你买冰柜,我买菜。” 谭云骞赶紧摇头,“不用……” 只要能一起吃饭就好。 做饭时,时欣然拿出新买的三角牌电饭锅,告诉谭云骞怎么用。 现在的电饭锅就是傻瓜式的,米和水的比例放好,通上电一按就好。 谭云骞倒是见过电饭锅,但是没用过。 他按照时欣然说的操作,时欣然洗着菜,很随意的问了句,“知道自己什么血型吗?” 谭云骞的手顿了一下,“a型。” 时欣然听到他的回答倒是有些惊讶,她只是随口一问。 这年代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对于血型上也不是很重视。 毕竟华国对血液的研究到目前为止还只有短短的几十年,相对落后。 谭云骞看出她的疑惑,低着头按下电饭锅的按键。 “去年中央台不是播了一个电视剧叫《血疑》吗?我就去查了血型。” 他有个12寸的黑白电视机,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一眼。 刚好看到这个电视剧,受到里面的启示就去查了一下血型。 不止是他,受这个电视剧的影响,好多人对自己和家人的血型好奇。 时欣然看向他,“结果呢?” 谭云骞嗤笑一声,“从血型上来看我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他们……是什么血型?” “她是ab型,我爸是o型。” 当年那女人生弟弟时大出血,需要输血,当时职工医院没有充足的血缘,还发动厂子里的职工帮忙献血。 厂子里很多人都知道她的血型。 而爸爸则是在出事的时候需要输血。 时欣然又小心地问,“那你弟弟呢?” 谭云骞摇摇头,“不知道。”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问这个?” 第59章 你活着我就活着 第59章 你活着我就活着 时欣然抿了抿嘴,小心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怀疑过,也许你弟弟和你不是一个爸爸?” 这段话她说的有些艰难,毕竟徐重阳这个弟弟在谭云骞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弟弟大概是他除去谭父以外唯一在乎的人。 即使徐重阳心里没这个哥哥。 这也关乎着谭父的声誉。 谭云骞的身子猛地僵住,像是呼吸都停止了,眼睛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和她说过话。” 又是肯定的语气。 时欣然点头,“对,我问她是怎么说服徐茂远不要孩子的,他之前只有两个女儿,我不相信他不想要自己的儿子。” “我听说……徐茂远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徐家怎么可能会不想要个接班人?” 徐家是高知也是高干家庭,但不等于就不重男轻女。 关秀娥嫁过去的时候也就三十左右岁,又不是不能再生,那时也没有计划生育。 谭云骞靠在案板上垂下眼沉思,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从他的脑海里划过,又抬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时欣然坦然地看着他,“这些日子听到他们讲了很多,就有了这种怀疑。如果说你们都是同一个爸爸妈妈生的,还都是男孩,怎么可能相差这么多,就算是偏爱也不该是这么离谱……” 最起码不能是一个宠,一个恨不得去死。 谭云骞转过身背对着她,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了下案板的边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接近我?” “我就是时欣然,你知道的,可以去查,我说过希望你好好活着。” 谭云骞笑了,笑的有些无奈,转过身看着她,“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活着我也会活着。” 谭云骞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他的倒影,眼神坦荡,带着真诚,甚至是希翼,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时欣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她说的也不心虚,不管谭云骞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 以两个人现在有点小暧昧的关系,说这个也许早了点,但是话赶话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说也就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谭云骞的心脏再一次剧烈地跳动着,他移开眼神。 从时欣然第一次出现到现在,一切就像是偏离了轨道。 “你活着我就活着”这句话他不是很理解。 总不至于他死她就去殉情吧? 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大魅力,时欣然也不像能做出殉情的那种人。 呸!他想什么呢?他们根本没到那种关系! “查到了他的血型又怎样呢?一个ab型,一个o型,四种血型都有可能,要怎么证明?” 时欣然瞪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是四种血型?这两种血型生下来的孩子只可能是a型血和b型血,不可能出现第三种!” 谭云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时欣然接着给他科普,“ab型红细胞抗原中含有的是a和b两种抗原,属于显性基因,o型血属于隐性基因,结合会构成ao或者bo的血型。所以孩子只能是a型或者是b型血,不可能出现ab型或o型。” 上学时她也曾研究过爸妈和她自己的血型,妄图找出自己不是亲生的证据。 这样也能给自己一个安慰。 结果自然是失望的,成人后也没再考虑过做亲子鉴定的事,没什么意义。 谭云骞听得一愣一愣的,时欣然又瞪了他一眼,“所以说一定要多读书,不信你可以找个医科大的老师或者专业的医生问一下。” “如果恰好徐重阳是a型或者b型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也不怪他不懂,现在又没有生物课,很多大学生都不懂。 除非是专业的医科学校会学到这些,其他人都是傻傻分不清。 就连现在医院里的医生有些都是半吊子。 谭云骞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我会去查的。” 他感觉到一种知识的匮乏所带来的尴尬,以后一定要多读书。 其实他看的书也不少,毕竟无聊的日子很多。 但是没有和医学沾边的。 时欣然去炒菜了。 谭云骞坐在院子里的桌子前,拳头握紧再松开,再握紧。 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这个可能。 从小那个女人就偏爱弟弟。 爸爸说因为出生时弟弟体弱,所以受到的关注就多了。 弟弟因为难产,刚出生那段时间确实总有病。 他想起有一次他不知道哪里又惹到那个女人了,爸爸不在家,她不给自己吃饭。 是弟弟迈着蹒跚的小步伐偷偷塞给自己一个馒头。 他记得弟弟还没走时挺乖的,偶尔还会藏颗糖给他吃。 这些年偶然见到他也装作不认识,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知道他考上了大学也是欣慰的。 如果连弟弟都不是亲的,他也没了在这世上唯一的亲情。 那个女人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他的目光又移向时欣然,目光不自觉地又软下来。 时欣然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院子里,“听说明年这里要搬了?” 谭云骞点头,“后面起的那个楼就是厂里盖的家属楼,到时候这一片的平房要拆了,这附近的职工都搬到楼上去。” “这边拆完以后会再起一栋楼房。” 他又看向时欣然,“到时候……你还是可以和王奶奶一起住……” 王奶奶从屋里听到抱着笸箩出来,坐在他们旁边,“对呀,明年搬楼上你还和我一起住!到时候屋里有厕所还有上下水,可好了!” 时欣然点头,“好,那我就赖上奶奶了。” 王奶奶笑着点她脑袋一下,“我巴不得有个人赖上我呢!要不我一个人还怪寂寞的。” 谭云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瞄了对面的时欣然一眼,又低下头往嘴里扒了口饭。 吃完饭,他照例刷碗,将厨房收拾干净。 他走的时候,时欣然喊了一声,“明早做好饭我叫你。” 谭云骞点头,关门时表情暗淡了下来。 他没有回家,直接出了胡同去找毛晨。 毛晨也刚吃完饭,在看着那些人打台球。 谭云骞把他叫到一边,“晚上叫上他们三个,和我出去一趟。” 第60章 没见过啥好女人 第60章 没见过啥好女人 毛晨眼睛一亮,“去教训谭建设?” 谭云骞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不止教训,一会儿你去查查他在哪。” 谭建设晚上下了班经常不是去打麻将,就是去喝酒,今天挨揍了不知道会不会出来了。 毛晨一拍手,“成了,哥,这事交给我了!” “我去你家小卖部看看。”谭云骞抬脚进了小卖部。 “给我搬箱北冰洋。” 谭云骞又要了一些酸角、话梅、无花果等一些小零食,把放在毛家的那包刀鱼也都放到汽水箱子上一起抱回家。 将冰箱插上,再把鱼和汽水都放进冰箱里。 关上冰箱门,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谭建设的事还没完。 以他的那个尿性,肯定会回去告诉奶奶。 那个怂货三十多了还跟没断奶一样,有事就找老娘。 奶奶也肯定会来和稀泥。 那个女人走的时候他才十岁,很多事他还不懂,奶奶偶尔过来说些心疼他的话。 来了以后就象征性的端个饭,热个水,接着就说腰疼、腿疼、屁股疼的。 然后就好久不见影,一年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会说些大爷和小叔的好话,说他们忙,心里惦记没时间过来。 那时候别人一句暖心的话他就会感动好久。 随着年龄的增长,懂的就多了,奶奶除了会拿嘴哄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真正想帮他的人不会说这么多,都是用做的。 老爸去世后很久都见不到他们。 直到他买了第一辆摩托车,谭家人包括八杆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出现的多了。 谭建设也不是第一次挨揍了,别人只是套个近乎,向他推销这个侄女那个外甥女的,谭建设是总想当长辈出来教训他。 上一次还是因为他把摩托车便宜卖给刘长喜,谭建设来找他,也想要摩托车,说那么便宜不卖给自己家人卖给别人。 一阵逼逼赖,最后让他揍了一顿。 他不希望这些腌臜的人和事再出现在时欣然的面前。 谭家那几个人住在江边那片的木材家属宿舍,不远不近的,奶奶今晚不来估计明天一早也会过来。 今晚就拿谭建设当那只儆猴的鸡。 天快黑的时候毛晨过来了。 “哥,谭建设去老六家打麻将了,不到七点去的。” 谭云骞看下时间,打完估计要十点半了。 “我们先去取摩托,十点钟我们过去。” 几个人打车去了南邻街把摩托骑回来。 十点钟一到,四个人骑着摩托在胡同口等着。 谭云骞骑着自己的摩托出来。 毛晨看着他的摩托吸了下鼻子,“哥,这次从花城回来你是不是又要换摩托了?” 大家都知道谭云骞这次倒木材是因为又看中一款摩托,雅马哈大魔鬼,国内没有。 进口过来要好几万。 据说为了这辆摩托车骞哥还特意找了一个连海市跑国际船运的船员帮忙带过来,答应给的好处费都够买辆摩托车的了。 这辆摩托车估计又要被骞哥低价处理了,现在这辆摩托车在江城还没几个人骑,价格没降反倒涨到六千多了。 谭云骞垂下眼,“再说吧,走了!” 几个人惊讶地相互看看。 难道两火车皮木材赚的钱还不够那辆摩托车的钱? 谭云骞没和他们解释那么多,骑着摩托往福来街的方向去,也就是时欣然上次和王奶奶挖野菜的地方。 这边位置偏,一个路灯都没有,谭云骞没像平时一样不管什么路都毫不顾忌的飞驰,打开摩托的车头灯,脑子里出现的是时欣然说的,好好活着的话。 他骑得很小心。 其他四个人也不自觉地放慢速度。 到了江边的那片家属区,谭云骞停下摩托,这一片他至少十几年没过来了,老爸没出事之前过年的时候会带着他来奶奶家。 自从出事后这里他就再没踏足。 好像除了房子又多了些其余的变化不大。 几个人停下,熄了车头灯,将摩托车停放在隐秘处,人等在谭家附近。 过了没多久,一户人家的门开了,走出几个人,边聊边走。 谭建设口沫横飞地和别人白话着,“那是我亲侄子,我也就是让着他!不知好歹,还打我,我还不是为他好?那女的也不是啥好玩意儿,长得比当年的关秀娥还漂亮,能看上他一个混混?就是看他人傻钱多骗完就走。” “我当亲叔叔的能看着他跟他爸一样往火坑里跳?” 隐在黑暗处的几个人都不禁咽口唾沫紧张的看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谭云骞。 只见谭云骞面无表情,还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角,点上,两手一搭,把指节按得噶吧响。 毛晨小声说:“哥,我带麻袋了,一会儿套上麻袋使劲揍他一顿……” 谭云骞食指和拇指捏住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不用!” 谭建设还在高声白话,“我妈已经让我大嫂和我媳妇介绍了好几个姑娘,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个顶个的漂亮,都是自家亲戚,知根知底的,那爷俩也没见过啥好女人,是个女的就当宝了……” 谭云骞抽了一口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边的谭建设越走越近,已经在和其他人告别了。 “我也到家了,不聊了!” 那几个人陆续到家了,谭家住在这趟房偏后的位置,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好像还喝了酒,摇摇晃晃嘴里哼着歌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他就看见几个黑影拦在自己面前。 今天阴历二十八,天上的月亮细细的一条,还被乌云朦朦胧胧的遮着。 谭建设一时看不清几个人,但是也隐约感觉到是谁,他撒腿就想往自家院子里跑。 谭云骞将手里的烟头弹过去,正好打在谭建设的脸上,还没等他叫出声,一记带着风的重拳就打掉了他的下巴。 紧接着就是一记窝心脚,谭建设蜷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呜呜。 谭云骞两只手来回握了握拳,就听见手指节嘎巴嘎巴的声响。 他晃了下头,毛晨和杨奎伸手一边一个提着谭建设的胳膊就朝着江边的树林里走。 谭建设拼命挣扎着,被后面的刘长喜上去就踹了一脚。 到了江边的树林里扔下他。 第61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第61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谭建设这回是真怕了,呜呜着往后退,还跪在地上不停地作揖。 谭云骞上去又是一脚,他今晚特意穿着皮鞋出来的。 谭建设趴在地上还在呜呜,谭云骞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谭建设腿软的被迫站着。 谭云骞拍了拍他的脸,“我人傻钱多是吗?” 谭建设拼命摇着头,谭云骞一拳打过去,又薅起来,“我没见过好女人?” 谭建设又摇头,一拳又挨在脸上,打的他眼冒金星。 毛晨几个人分散着站在树林的里面和外面放哨。 谭云骞再走出来时拿着手绢擦了擦手,甩了下头,“带上他,去谭家!” 毛晨几个人有些惊讶,没想到今天的节目还没完。 几个人拖着谭建设到了谭家门口。 谭建设已经站不住了,现在也不知道哪骨折了,只能任几个人拖着。 谭家的院门从里面挂着,没锁,门锁位置有个半尺见方的小门。 谭云骞伸手进去把门栓划开,推门进去。 院子里有三间房,其中一个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老太太,谭云骞的奶奶冯翠枝。 身上披着一件衣服,张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建设啊,你回……” 老太太模糊的看见院子里站着好几道人影,觉得不妙,刚要喊,谭云骞踹了一脚谭建设,谭建设发出一声闷哼,嘴里呜呜呜呜个不停。 冯翠枝捂着嘴,又小心的往前走了两步,“建、建设……你咋啦?”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冯翠枝老眼昏花,院子里又没什么光亮,她根本看不清面前的几个人是谁。 谭云骞扔下一句,“进屋说吧!” 她听清了,是她那个混混孙子的声音。 谭云骞不客气地先拉门走进屋,后面的人拖着谭建设。 冯翠枝直掉眼泪,“你干啥又惹着这个煞神了?” 谭建设觉得委屈,但是现在说不出话,只能呜呜。 谭云骞进屋自来熟的把灯打开,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拿在手里不慌不忙的将烟倒过来在烟盒上敲了敲。 屋子里除了呼吸声就是他敲烟的声音。 冯翠枝借着昏黄的灯光才看清小儿子满脸是血,眼睛已经肿得糊上了,心疼的眼泪直流,嘴唇也跟着颤抖。 “小骞,这……你小叔就是中午说了那么几句,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啊!” 谭云骞把烟叼在嘴里点上,眼睛斜睨地看着她,“咱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了吧!” “今天这只是个警告,下次再管我的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从明天开始你和所有谭家人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管有什么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冯翠枝又怕又急,浑身直哆嗦,“小骞啊,我知道你这些年有怨言,当初你爸那工作不给你小叔,等你成年了早被别人占了……” 谭云骞吐出一口烟,“看来你还是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工作是我爸同意的,我也不在乎这个工作,既然在我们父子最需要人的时候你们没出现,以后就没必要再露脸了。更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在冯翠枝的耳朵里却犹如魔音,心脏都跟着砰砰跳。 这孩子小时候很乖的,现在咋跟个匪徒一样? 冯翠枝咽口唾沫看他一眼又赶紧垂下眼,“你、你说一声就行……至于把你小叔打成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小,还心疼地看了眼现在靠墙坐在地上的小儿子。 谭云骞冷笑一下,“说了你们听吗?不是还惦记着给我介绍对象吗?怎么?不怕她们娘家到时候没了闺女?” 冯翠枝连连摆着手,“不介绍了不介绍了!” 介绍完了这孩子不得天天打媳妇? 人家娘家肯定来闹。 本来想着是好事,这孩子有钱了,介绍个自家人进去肥水不流外人田。 现在还是算了。 屋子的门敞着,另一间屋的谭建设媳妇听见声音,进门看见自家丈夫满脸是血的靠墙坐着,婆婆在那站着,旁边还立着几个抱着膀子凶神恶煞的大男人。 “你们……建设,建设!你这是怎么了?” 建设媳妇吓得脸都白了,去拿了毛巾给谭建设擦拭着,眼睛还狠狠地看着谭云骞,“谭云骞!是你把你小叔打成这样的?中午的事我们都不计较了,今晚的事没完!必须报警!” 谭云骞笑了,笑的阴翳,胸腔都跟着颤动。 “去报吧,我就在这等着,要么有本事弄死我,要么就等我出来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他低下身子凑的近了些,建设媳妇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谭云骞阴冷的声音威胁着,“我光脚不怕穿鞋的,有本事你们尽管使,是你们拖家带口的给我一个人陪葬合适,还是离我远远的来得划算。” 他又坐直了身子看向冯翠枝,“今天谭建设的下场只是个警告,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断他一条腿!” 他弹了下裤脚站起身,“告诉谭建设,以后别从厂子前门走,绕着点,我见一次打一次!” “要报警就尽快,趁着我还没走远!” 他嚣张的大踏步走出门,毛晨几个人警告式地点了婆媳两下,转身离开。 几个人一走,建设媳妇就抱着谭建设号啕大哭,“娘,你看看你的好孙子!今天这事非得报警不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谭云骞这个王八羔子蹲笆篱子!” 冯翠枝气得打她一下,“你没听见那小子说的啥?你是不是不想这个家消停了?那小子现在就是个疯狗!” 她拍着腿流着老泪,“老谭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出了这么一个祸害!老谭啊,你睁睁眼啊!赶紧收了这个不孝子孙!” 谭家老大从另一间屋走过来,淡定地看了眼地上的谭建设,“还嚎什么?赶紧送老三去医院吧!” 冯翠枝气得捶打他几拳,“刚才猫在屋里不出来,现在来能耐了!” 谭家老大神色不变,“早和你说过了,之前没管他们,以后也别往前凑和,你和建设不听怨谁?” “他当混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任你手拿把掐的?再闹我们几个人的工作都保不住了,别看他不在厂子里上班,厂子里的领导可都收过他的好处。” 第62章 他变得贪心了 第62章 他变得贪心了 建设媳妇一拍腿,“对了,我大哥家的姑娘千万别介绍给他了,到时候我大哥得埋怨死我!” 冯翠枝现在还哪敢介绍姑娘给谭云骞了,一家人赶紧扶谭建设起来,送他去医院。 心里已经把谭云骞骂开花了。 至于吗? 就因为几句话把人打成这样? 为了几句话确实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谭云骞也是为了一劳永逸。 谭家人这些年也确实没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除了谭建设偶尔嘴欠。 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人看见他有钱了,想修复关系是真的。 想给他安排个媳妇管着钱也是真的。 他之前身边没女人他们还不着急,现在时欣然一出现他们就急了。 不管他将来和时欣然会怎样,他都要提前扫清障碍。 他只想看她笑,不想见她皱眉头。 回去的路上,毛晨几个人都没敢吭声,总觉得骞哥有点不对劲。 不是没见他打过人,是没想到他今天会像疯狗一样咬向了谭家人。 他们更没想到疯狗……不是,是骞哥还在路上教育了他们一番。 “你们以后打架都注意点,别给自己留了案底,将来对孩子的前途有影响。” 众人:“……” “都好好活着,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以后我带大家好好赚钱,别没事瞎扯犊子!” 众人:“……” 到了木材家属区,毛晨终于忍不住了,“哥,你咋了?” 谭云骞睨了他一眼,“什么咋了?我说的话听不懂?没文化就去多读点书!”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目送着他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骑着摩托回家。 谭云骞骑到自家院门前又看了眼王奶奶家紧闭的院门,抿嘴笑了笑。 推门进院,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脑海里想起那天时欣然欢快的一句,“你回来了?” 他本可以和曾经一样忍受着黑暗和孤独,但是见过阳光和微笑,他真的变得贪心了。 不管时欣然接近他有什么目的,他都想赌一下。 他抬手拽了一下屋子里的灯弦,灯亮了,感觉心里敞亮多了。 看见桌子上写着“每天好心情”的茶缸,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摸了摸。 又想起另一个茶缸上写着的“我就是好心情”,他嘴角边漾起笑容。 他的视线又扫到桌子上的一个玻璃瓶,上面插着一个竹蜻蜓,是他那年曾经带给弟弟又被扔回来的玩具。 他拿过竹蜻蜓两只手搓了搓下面细细的棍子,竹蜻蜓带着轻轻的嗡嗡声在屋子里飞起来。 等着竹蜻蜓落下,他低下身子捡起来,放在手里看着,眼神越来越冷。 隔壁的时欣然一夜好眠,早上起来洗漱完毕,用昨晚熬的肉皮冻加肉馅做了灌汤包,拌了虾油小黄瓜,又熬了小米红枣银耳粥。 隔着院墙喊了一声,“谭云骞!” 没一会儿谭云骞就过来了。 时欣然还特意看了看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 谭云骞一抬眼就看见对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盯着他看。 “我今天就去查徐重阳的血型是先去职工医院看看。” 时欣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职工医院要是查的话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弟弟在这一片也只待到几岁,那些档案估计早就没了。” 谭云骞点头,“我知道,如果不行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时欣然看向他,非常手段? 谭云骞弯起嘴角看向她,“不会做违法的事。” 时欣然低下头,“我今天也有事,陈亮的案子今天开庭。” 不公开审理,她作为其中一个受害者要出庭的。 她这种骚扰的案件在陈亮所犯下的案子里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了。 哪怕不去都没事。 但是她还是要看着陈亮宣判了才放心。 谭云骞一顿,“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通知他到庭,应该就是不需要的。 时欣然摇头,“你去忙你的吧。” 谭云骞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了句,“包子还有吗?” 时欣然愣了下,“你不够吃?” 谭云骞摇下头,“够吃。” 包子不大,时欣然包的刚好是两个人的份量。 这些日子也算了解谭云骞的饭量了。 谭云骞把锅里剩下的粥都清空了,留了三个包子,找了张油纸包好,“这个我带走了。” 时欣然一时没明白他要闹哪出,“好,需要饭盒吗?” 谭云骞摇头,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时欣然点头,提醒一句,“遇事别冲动。” 谭云骞笑了,“不会!” 这种感觉真好,就像是妻子嘱咐要出门的丈夫一样。 之前谁要是唠叨他会觉得烦的要死,但是他现在却希望时欣然能再多说点。 他也希望揭开真相,也许对他来说是解脱也说不定。 谭云骞回到自家院子骑上摩托,先去买了些糕点和水果,又去了南山。 将摩托停在山脚下,拎着东西徒步上山。 在一座坟前停下,石头墓碑上面刻着“谭建军之墓”。 石头墓碑还是他有钱以后换的,之前就是一个木板上面用油漆写的字,很寒酸。 他将墓碑周围的杂草清理一下,把水果和糕点摆好,又将三个包子也摆上,拿出白酒倒在地上。 “爸,我来看你了!” 他坐在一旁的地上,靠着墓碑,“又好长时间没过来和你说话了。” “昨天我又把谭建设揍了,估计今天该在医院躺着了,你不会怪我吧?” “要是怪我就上来揍我一顿,我估计你肯定不舍得。” “揍他也不冤枉,谁让他总是嘴欠!他当年还嫌弃你拉屎臭来着,他都忘了,他小时候拉粑粑还是你给擦的呢!” “爸,我还记得你临终前和我说的话,你说自己配不上的东西不要去肖想,一旦想了,就会有了贪念,就会忘不掉,慢慢就成了执念。最后可能想要的不是那件东西,而是想了了执念。” “可是,爸,我现在已经有了贪念怎么办?”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姑娘,那个包子就是她做的,可好吃了,要不是你是我老爸,我都不会给你留……” 第63章 扫清障碍 第63章 扫清障碍 谭云骞看向墓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很漂亮,做饭好吃,还总是对我笑,她和我说如果不做好人可以让自己开心那就继续,她还一次又一次的和我说让我好好活着。” “她给我写了个小字条,云上骞骞,欣欣然也,我们两个名字还挺配的,是吧,爸?” “对了,她还说你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说你把我教育的很好……” “爸,这么好的姑娘我是不是配不上她?” 谭云骞看着墓碑,像是期待有人回应,除了树叶被风吹的晃了晃,就是山间的小鸟在叫。 他又摸了摸墓碑,“爸,你儿子是不是挺没出息的?几顿饭,几张字条,几句好话就动心了?” 但是这些,除了老爸再没人为他做过,只为他。 他哑着声音小声呢喃,“我想试试……” “我觉得她像是为了我而来,出现的那么突然,自从她出现以后我已经连着梦见过两次自己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他又自嘲地笑笑,“爸,你说我是不是想多了?” 他之前做梦死的时候觉得是一种解脱,但是现在要是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梦境,他好像就不舍得死了。 “谭建设说她会骗我,可是,我有什么可值得她骗的?江城比我有钱有势的人多的是,以她的外貌找个有钱人不难。” “总不能想骗我这个人吧?那你儿子就值钱了,身上还有值得让人惦记的东西。” “昨天打谭建设也是因为他把那个姑娘和那个女人相比,那个女人怎么配呢?” “所以和她在一起前我要扫清障碍……” 他有些沉重的凝视着墓碑,“爸,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不是你想见到的,但是儿子不想背负那么多了,挺累的……” 谭云骞絮絮叨叨了很久,最后拍了拍墓碑,“爸……有机会我带她一起过来,如果我能成功的话……” 他在山上待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 他每次烦心了就会上来找老爸聊天。 他知道这都是一个自我安慰,要是真有鬼魂,他倒是很希望老爸能来看看他。 因为他真的好想念老爸。 他下山骑上摩托直奔职工医院。 结果自然是失望的,医院里的就诊记录只保留了近几年的,前几年医院重新建了,从平房改成二层楼,档案资料早就随着重建销毁了。 当年接生的医生也退休了。 跟在现场的小护士还在,已经进修成医生了。 还模糊的记得当年的事。 职工医院比较严重的状况比较少见,严重点的病都会转到市里的大医院,当年她刚参加工作不久就遇到大出血事件,腿都吓软了。 王大夫回忆着,“我记得当时说是早产,但是孩子体型又挺大的,还是臀位。后来打电话请来市第一医院的妇产科主任才生下来。因为这个事吓得我后来再没帮着接生过。” 当年她才十七岁,哪见过这个,只是培训了几天就上岗了,以为就是打打针,喂个药。 “我记得那个孩子生下来是七斤多,我十九岁生的我儿子,足月才六斤二两,我当时还想呢,这孩子足月还不如人家早产的重。” 剩下更多的细节她就记不清了,毕竟相隔了二十年。 谭云骞离开了医院。 他记得爸爸曾说过他们哥俩出生差了将近三斤。 弟弟出生时七斤多,他出生时和养不活的小猫一样,才四斤多重。 哭声都小小的,还正好赶上六零年饥荒的时候。 没什么好吃的,那个女人说自己没奶水,他一口母乳没喝过,是爸爸用米汤喂大的。 是啊,弟弟小时候体弱受到偏爱,可是自己小时候体格更弱,好像并没有受到偏爱。 刘叔和刘婶都说自己能长这么高不容易。 他不打算再去其他医院了。 机车厂的职工医院要去查肯定会惊动徐茂远。 毕竟徐重阳现在可是徐厂长家的公子。 谭云骞要走时,听见旁边的病房里传来一阵哀嚎。 谭建设包的和木乃伊一样,冯翠枝坐在旁边不停地安抚他,“别喊别喊,一会儿下巴又该掉了!” “天杀的,要死了,下这么狠的手……”她咬牙切齿的嘟囔一句,一转头就看见谭云骞站在门口,阴恻恻地看着她。 吓得她咕噜咽下口水。 谭云骞冷漠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冯翠枝捂着嘴,以为他是特意来监视他们报没报警的。 她倒是想报警,但是自己老头不在了,就指着剩下这两个儿子养老了,还有好几个孙子孙女。 万一这个王八羔子来真的,拉个陪葬的,不敢惹啊! 谭云骞就是摸准了他们不敢报警昨晚才对谭建设下重手的。 他的大伯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小叔就是个遇事只会叫妈的怂货。 老太太冯翠枝其实比谁都自私,别看宠爱小儿子,那也得在她保全自己的利益前提下。 谭云骞又去了几个地方才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还没吃午饭,往常他都是想起来吃,想不起来不吃。 这次在外面转一圈,到中午就饿了,想找个饭馆随便吃点,结果进了饭馆看着墙上贴的菜谱一点也提不起兴趣,饿着肚子回来的。 他走的时候也没说过中午回不回来吃饭,这会儿时欣然估计早吃完饭了,他总不好舔个脸去问有没有吃的。 他推开院门,掉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钥匙在窗台的花盆里,锅里有饭菜,没吃饭可以去吃,我在库房。” 看着熟悉的字体他的嘴立刻咧开了。 刚想转身去王奶奶家,一回头看见身后的人吓了一跳,“过来不吱一声?” 杨奎:“吱!” 也不知道看的什么,笑得和傻逼一样,他吹着口哨过来的,都没引起注意。 吱一声就管用了? “哥,你看啥呢?” 杨奎伸着脖子想看看纸条上写得什么事那么可乐,让一个整天啷个脸的人能高兴成这样。 谭云骞立刻将纸条折叠好揣兜里,“过来什么事?” 杨奎没看到,吧嗒一下嘴,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上午去冷库了,又到了一批货,有大虾和偏口鱼,我又拿了两条黄花鱼。” 谭云骞伸手接过袋子,“辛苦了!我记得你妹妹在江城医科大上学是吧?” 第64章 纯纯的小鲜肉 第64章 纯纯的小鲜肉 杨奎点下头,“对,咋啦?” “让她帮我办件事。” 杨奎吓得眼睛一下瞪圆了,“啥事?我妹可是好孩子,我妈要是知道她跟着咱们混得打断我的腿。” 他妹可是爸妈的心头肉,家里好不容易出来的大学生,指着他妹光耀门楣呢! 爸妈的观念是,儿子这个东西有就可以了,至于宠是没有的,活着就好。 谭云骞拍拍他,“不是干坏事,帮我个忙。等着我想想再找你。” 杨奎摸着头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要不是坏事就行。” 谭云骞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带着你们干坏事了?” 杨奎嘟囔一句,“反正也没干啥好事……” 谭云骞又拍拍他,“以后带着你们干好事,行了,你回去吧。” 他把杨奎打发走了,将鱼和虾放到冰箱里,转身去了王奶奶家的院子。 王奶奶平时出去不锁院门,她就在胡同这几家里转悠。 谭云骞进了院子,在时欣然屋子外的窗台上看到花盆,土里露出一把钥匙。 拿着钥匙开门,掀开厨房铁锅的盖子,盖帘上放着一碗米饭和一盘韭菜炒鸡蛋,外加一大碗菌汤。 现在他对时欣然家厨房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了,他没有进去里面的屋子。 时欣然不在,姑娘家睡觉的地方不敢乱看。 他端着饭菜到院子里,坐在小桌边吃,院子里非常安静,连旺财都出去溜弯了。 没有时欣然陪着吃饭还怪不习惯的。 吃完饭赶紧收拾一下去了库房。 时欣然在指挥几个人做无影墙。 没有后世那种现成的弯角,她让几个人用水泥将墙角抹成弯角再刷上白灰。 现在《射雕英雄传》正在内地热播,他们自动理解为像桃花岛一样带机关的墙面。 毛晨挠着头,“然姐,啥叫无影墙?我看过小人书里的无影脚,是往这一站就没影子了吗?” 时欣然笑了,“要配合灯光的,等着都弄好了,我给你们拍一组花美男的艺术照!” “把你们的胡子都刮了,收拾利索点。” 时欣然实在是看不惯几个人留胡子,年纪轻轻的,留着胡子一下老了十岁,看起来还脏兮兮的。 吃饭时再挂点油,妈呀,不能看了! 几个人笑得傻呵呵的。 杨奎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然姐,啥叫花美男?我就听过花姑娘!” 几个人笑着上去捶了他一顿,“你就知道花姑娘!” “女孩子有花季,男孩子也有,你们现在才二十出头,一样是花的年纪,快点干活,墙面干了就给你们拍照。”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又开始接着干活。 谭云骞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这几个兄弟们开心的像是两百多月的孩子。 好像就没看过他们青春的一面。 时欣然转头看向谭云骞,露出笑容,“吃饭了吗?” 谭云骞点头,“吃了!” 时欣然摆下手让他出来说话。 “查的怎么样?” 谭云骞摇下头,“不好查,职工医院只有最近几年的就诊记录,我还去查了他的高考体检记录,没有验血一项,上面只有血压监测、心肺的听诊记录,还有视力,肺结核之类的。”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找杨奎的妹妹,她在江城医科大上学,他们有时候会出来实践,之前在街道这边摆摊,免费验血型。我打算出点钱让他们去江城大学门口摆摊。” 谭云骞又皱了下眉头,“不过,不能保证徐重阳一定会去验血。” 时欣然的大眼睛转了转,“我有个办法可以试试,不过要你配合一下。” 她把自己的想法讲完,还狡黠的眨下眼,谭云骞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别过脸笑了,“可以试试。” “徐重阳的对象叫王雪珊,读会计专业。” 徐重阳在学校是个名人,家世好长得帅,还是学生会主席。 王雪珊也是一样。 俩人被称为江城大学的金童玉女。 谭云骞想起时欣然今天要出庭,“你今天怎么样?” “就是说了下证词,今天是不公开审理,后天在西郊公开宣判,立即执行死刑。” “死刑也是公开执行。”时欣然看着他龇着小白牙,“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约你!” 谭云骞:“……” 他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有姑娘约他,地点还是死刑场。 “你想去看枪决?” 时欣然皱着鼻子摇头,“不想,但是不看着他死不放心。” 谁愿意去看杀人? 怪恶心的,到时候肯定吃不下饭。 但是他一死,半年后的死劫就意味着提前解决。 谭云骞看着她,眼睛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那就不去,我让毛晨他们去看。” 自从严打以来,江城有几例公开宣判和枪决的案子。 陈亮这件事影响甚大,已经惊动了省里,涉嫌强暴、猥亵、勒索二十多名女性,还是团伙性质的。 其中一名女性因受不了自尽,还有两名精神失常。 陈亮一伙加上服装店老板娘张春丽一共五个人。 四人被判死刑,张春丽被判十四年。 要是按照正常来判,张春丽大概七年左右,现在严-打,一切按照文件从重处理。 张启发因包庇、渎职等罪名被开除队伍,接受隔离审查。 现在还在进一步审理中,曾所长私下里告诉时欣然,最起码十年打底。 如果不是这件事,张启发明年就会调到市局工作,这回因为他这个好外甥后半辈子就毁了。 两个人走进库房,谭云骞拍下手,“大家快点干,一会儿我请大家去剪头发。” 几个人顿时嘴张得老大,“剪头发?” 谭云骞肯定的点点头,“对,剪头发!” 等着大家抹完墙角,没想到谭云骞真的是带他们去剪头发。 头发剪的和大学生一样的青年头,顺便把胡子也刮了。 时欣然一看几个人就笑了,这不是纯纯的小鲜肉么? 一个个看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颜值都瞬间飙升。 之前要么是爆炸长头发,要么就是披头士那种前面短,后面长到后背的发型。 第65章 血型能看出相不相配? 第65章 血型能看出相不相配? 杨奎前面的刘海盖着脸,看不清眼睛,鬓角长长的,后面的头发也盖着脖颈,再留个小胡子,和长毛猿一样。 这回换个发型跟整容了一样。 还有刘长贵,今年才二十岁,之前像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剪头剔须之后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单眼皮,眼睛细长,很秀气,长相不是这个年代流行的浓眉大眼,但是放在后世就是带着韩范的阴柔美男。 时欣然伸出手,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连在一起比了一个四方块当镜头。 这要拍出来还真是妥妥的花美男组合。 年代版f4! 正比划的认真,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宽阔的脊背挡住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把谭云骞碍事的身子往旁边扒拉一下,没想到这货跟故意的一样,又往前走了走。 时欣然有些恼火的看着他,没想到谭云骞竟然回头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这回要是没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就是她傻了。 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她也笑了。 这才是二十多岁正青春该有的样子嘛! 几个人看着镜子一言难尽,毛晨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和嘴唇好不习惯,“哥,你这是啥意思?” 谭云骞交了钱把他们领出来才说:“明天把自己都收拾的像大学生一样,和我去趟江城大学。” 几个人傻眼了,“去江城大学干嘛?” “装大学生。” 谭云骞把时欣然的计划讲了一下,没讲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个人都不明白,这么多年骞哥见到徐重阳都是绕路走,这回咋还主动去找他? 第二天到了快放学时,几个人来到江城大学,杨奎带上自己的妹妹杨月,毛晨带着杨月的同学。 将摩托车停在校外。 杨月和同学在校门口放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几个铝制的小饭盒一样的医药器皿盒。 又拿出一张手写的告示贴在旁边的大树上,写着免费快速测血型,纸上还写着关于血液的一些常识。 他们经常出来,有时候还带回血液进行研究,告示也是原来写的。 告示一贴上,就有人上来询问。 趁着出来的学生多,时欣然几个人混进校园。 每个人都是清爽的打扮。 毛晨几个人更是把压箱底的棉线衫和白衬衫都找出来了。 什么大短裤、喇叭裤、皮鞋一律没穿。 连那种瞎子式的黑墨镜也不许他们戴。 看收发室的大爷都没注意到他们。 徐重阳学的是机械工程,打听了一下在四号教学楼。 谭云骞和他们几个人分开走。 时欣然跑到三号教学楼下等着王雪珊。 四号教学楼外面的大树后有一个椅子,谭云骞坐在椅子上隐在大树后面,毛晨和杨奎几个人等在四号楼门前。 徐重阳不认识他们,那天吃饭也没注意看他们,现在大变样,更认不出了。 他从楼里出来直奔三号楼,路上遇到一个女大学生,他上前问,“王雪珊出来了吗?” 女大学生摇头,“做值日呢,要等一会儿。” 他点头刚要走,就被几个人拦住去路。 毛晨上前刚叫了一声“哥们儿!” 被杨奎瞪了一眼,一把推到旁边,又笑着看向徐重阳,“同学,我们想找你们学生会主席知道在哪吗?” 徐重阳疑惑地看着几个人,“你们不是江大的?” 要是江大的不可能不认识他。 “我们是省大的,现在省教育局要搞个全省联欢大会,让我们过来和省内几所大学沟通一下。” 徐重阳的眼睛立刻亮了,受关秀娥的影响,他从小就是个官迷。 省教育局组织的活动,他要是让江大的节目出了彩,对于他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证明他的眼光和组织能力很强。 他瞬间忘了去找王雪珊的事,拉着杨奎几个人到一边详聊。 杨奎就按照时欣然交代的说的一阵天花乱坠。 目的就是拖住他。 谭云骞躲在树后眼神黯淡地看着徐重阳见到几个人后变得谄媚的样子,和那个女人好像。 那个女人也是只有见到权贵时才会露出笑脸。 时欣然进了三号教学楼,找到会计班,看见王雪珊和几个同学刚打扫完卫生要离开。 她装作无意间看到王雪珊的样子,惊讶地看着她。 王雪珊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我记得你,在聚仙饭店。” 时欣然笑了,“我说怎么面熟呢!” 王雪珊看见她很高兴,“你也是江大的吗?” 时欣然摇摇头,拍了拍身上背着的相机,“我是摄影师,想拍一组挂历照片,听说江大美女多,特意过来找模特的。” 王雪珊露出钦佩的表情,“你好厉害啊!”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王雪珊,你想找什么样的女生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找。” 时欣然和她握握手,“你好!我叫时欣然。” 她打量一下王雪珊,“我觉得你就可以啊,有兴趣吗?” 王雪珊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一捂嘴,“我可以吗?” 时欣然点头,“真的可以!” 旁边的几个女生也围过来,“要拍挂历吗?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吗?” 时欣然点头,“对,拍挂历,长得漂亮身材好!” 她打量着几个女生,指了指其中一个,“你的条件可以。” 那个女生满脸惊喜,“真的吗?” “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星期天休息的时候可以过去拍。没有酬劳,但是我会送你们一组拍摄的艺术照片。” 几个人点着头,“可以啊!” 现在拍一组彩色照片要不少钱,她们还是学生,也没有钱。 花季少女哪有不喜欢拍照的。 时欣然和她们留着联系方式,又随口问了句,“都知道自己的血型吗?” 王雪珊惊讶,“拍挂历还需要看血型?” 时欣然笑了,“这是我的一个习惯,血型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到时候我会按照性格设计拍摄方案。” 王雪珊更惊讶了,“血型还能看出性格?” 时欣然认真地点点头,“对啊,现在扶桑国还有一本书就是专门研究血型和性格的,还能知道你和什么血型的人最相配……” 她说完一捂嘴,“你好像有对象了吧?” 王雪珊点头,眼睛里带着好奇,“对,真能从血型看出来相不相配吗?” 第66章 检验血型 第66章 检验血型 时欣然看着她,“你知道自己的血型和你对象的血型吗?” 王雪珊摇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兴趣,“不知道,我一定要拉着他去测测!” 女孩子都好奇,旁边的一个女生拍拍自己的胸脯,“我知道,看完《血疑》特意去测的,我是o型血,我对象是b型血。” “你和你对象都是几月份生日?” “还要看日期的?” 时欣然点下头,“阳历的。” “我是三月二十五号,我对象是六月二十八。” 时欣然故作高深状,“你有很强的责任感,做事情会全力以赴,性格也很开朗,不喜欢被束缚,有很强的决策能力,适合当领导,需要注意的就是做事不要虎头蛇尾。” “你对象应该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比较容易心软有些多愁善感,好奇心也会比较重,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你要注意不要太强势,要是凡事都想着压他一头,处处管着他限制他会造成你们关系的恶化。” 女生惊讶地张大嘴巴,“真的很准啊!你好厉害!” 旁边的女生也起哄,“都说了你别那么拔尖,陈宇对你那么好你要是再任性小心把人作没了!”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时欣然看着几个女生,再次感慨这时代女孩好单纯,太好忽悠了。 这要是在后世她跑到大学里找人当模特,再加一顿胡说八道,搞不好就会被当成骗子叉出去。 她会看个毛线,只不过把血型和星座连起来瞎说一通。 王雪珊看着时欣然的眼睛更亮了,“我一定要拉着我对象去测个血型!” 时欣然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对了,我看见门口好像就有,医科大的学生出来实践,你们可以去测一下。去晚了估计就赶不上了。” 王雪珊立刻展开笑容,“真的吗?我们马上去!” 时欣然点头,“你们去吧,星期天拍摄可以吗?上午八点半,到时候你们去了告诉我血型,我给你们讲解。” 王雪珊连连点着头,“可以,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如果有好看的裙子、鞋子和头花可以带过来。” “好!” 几个女生这会儿有点兴奋,和时欣然一起下楼。 选挂历模特是真的,她不打算找明星,价格太高也不好找,还傲气的不行,不好摆弄,这些大学生青春靓丽正合适。 出楼门的时候她又拉住王雪珊,“你对象到时候会不会不让你拍?” 王雪珊迟疑一下,“我不告诉他,他很烦,总喜欢管东管西的。” “那就好!”时欣然和她摆摆手,“我先走了,星期天不见不散!” 王雪珊连连点着头。 时欣然朝着那边的刘长贵做了个手势,刘长贵看到又朝杨奎使个眼色。 杨奎赶紧和徐重阳告别,“同学,我们还要去别的学校,等我电话。” “好好!”徐重阳满脸笑容的和他摆手。 省大的学生会主席将来肯定分配的单位好,提前结交对他没坏处。 几个人赶紧从另一条路奔向校门口。 王雪珊拉着徐重阳,“快点走,学校门口有免费测血型的,我们去看看。” 徐重阳一皱眉,“测那个干什么?” 王雪珊一瞪眼,“你去不去?” 徐重阳赶紧点头,“去去去!” 他觉得王雪珊哪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刁蛮。 但是老妈说了,一定要把王雪珊哄好了。 爷奶都退休了,将来工作的事说不定还要指望未来老丈人。 他将来肯定要走仕途的。 “刚才有几个省大学生会的人来找我……” 徐重阳口若悬河的讲着刚才的事,“这次的联欢大会要是办得漂亮,我在省教育局就挂了号了!” 王雪珊敷衍的点着头,不想听他白话这些,拉着他往校门口急走。 谭云骞和时欣然等人躲在学校马路对面的街道转角。 杨奎抻着脖子看着学校门口,“骞哥,你整这一出是啥意思?为啥要知道徐重阳的血型啊?” 谭云骞也在看着对面,“有用!” 这个答案等于没说。 谁还不知道是有用? 时欣然看着谭云骞面上像是很平静,但是他紧绷的下颌骨和垂在腿侧的手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紧张。 他的手有些颤抖,抽出一根烟刚要放到嘴里,看到一旁的时欣然,又把烟拿下来。 时欣然看着他,“想抽就抽一根吧。” 谭云骞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我就抽一根。” 时欣然点头。 她能感觉到他此时的焦灼和纠结。 那边围了很多学生,要结束还要好久。 说是快速,一个血型从采集到出结果最起码要半个多小时。 杨月和同学拿着针头和玻片在不停地采集着血样。 每个人都留了姓名。 这次的材料费都是谭云骞出的,她不知道骞哥要干什么,但是一直注意着来检验人的名字。 直到王雪珊拉着徐重阳坐下,她才松口气。 采集完等结果的时候,徐重阳很不耐烦,但是又不敢说王雪珊,只能催促杨月。 杨月抬头看着他,“同学,要到时间才可以,不是我说快就快的。” 王雪珊拍拍她,“不用理他。” 在等结果的时候,杨月和同学又采集了几个。 “后面的同学别等了,今天带的试剂不够了,下次再来吧。” 没检测到的同学都悻悻的离开。 王雪珊倒是松口气,要不是时欣然提醒,他们过来晚了可能也要检测不上了。 等到徐重阳和王雪珊的结果出来,杨月念着,“王雪珊b型血,徐重阳ab型血。” 王雪珊乐呵呵地向杨月道谢,“同学,谢谢你!” 徐重阳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他们不住校,他还要把王雪珊送到家才能回家,他现在已经饿了。 他心里忍不住埋怨王雪珊太任性,总给他找麻烦。 等着最后一个人的结果出来,杨月站起身朝着对面马路招了招手。 几个人赶紧过去。 杨月拿着本子点了下,“骞哥,徐重阳是ab型血。” 时欣然有些紧张的看向谭云骞。 谭云骞面无表情地看着ab两个字母很久,就像被人点穴一样一动不动。 时欣然现在也看不出他心里怎么想的。 第67章 谭云骞,抱抱吧! 第67章 谭云骞,抱抱吧! 谭云骞的下颌骨紧了紧,突然笑出声,笑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最后笑着抬起头转过身捂着额头还在笑个不停。 大家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谭云骞双手搓了搓脸,再转过身的时候眼底带着一丝猩红,神情有些癫狂,但是脸上还是笑着的。 “走,我请大家喝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毛晨紧张地看着他,“哥,你咋了?” 谭云骞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哥我今天高兴!走,喝酒去!” 时欣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他垂下眼看着,眼里癫狂和血腥气已经消失殆尽,只剩细碎的光和笑意,“我没事,真的没事。” 几个人骑着摩托回到木材家属区,把摩托都放回自家院子,在附近找了一个有包间的饭店。 所有人都看着谭云骞,他现在的状态实属不正常,有点亢奋,还有点魔怔。 一共八个人点了十个菜还要继续点。 现在的菜码比后世还要实惠,俩人吃一个菜都吃不完,点这么多纯属浪费。 时欣然给减掉两个菜。 白酒上了好几瓶摆在那怪吓人的,时欣然没让全打开,喝不了可以退。 谭云骞看着时欣然,“我今晚想多喝点。” 时欣然看见他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晶晶亮,点头,“喝吧!” 谭云骞像是得了圣旨一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在桌子上一磕,“来,干了!” 几个人都举起酒杯迎合着。 杨月和同学吃饱了赶紧撤退,骞哥没说为什么要徐重阳的血型,出于医学生的本能,她隐隐的猜到什么。 但她聪明的什么都没说。 她年龄小,谭家的事都是从大人嘴里得知的,是非曲直她不好评价。 她们一走剩下的人更撒欢儿了。 毛晨等四个人发现骞哥是真的高兴。 谭云骞又喝掉一杯酒突然转头看向时欣然,小声问,“要是孩子奶奶有案底影响孩子参军吗?” 时欣然一愣,点头,“影响,三代以内。” “离婚了也影响?” 时欣然再次点头,“离婚了她也是孩子奶奶。” 谭云骞若有所思的放下酒杯,没再说话。 时欣然有些猜到他想做什么。 现在严-打期间,如果关秀娥婚内出轨的事情被证实,只要当事人揪住不放是可以被判刑的。 谭父不在了,儿子也可以起诉。 流氓罪,最起码三年起步。 包括那些三姐们,只要原配举报,证据确凿都可以将渣男和三姐们送进监狱。 过了这期间就没有了,只能在道德上谴责他们。 但是流氓罪属于刑事犯罪,肯定对孩子将来参军从政有影响。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孩子可做的工作有很多。” 谭云骞猛地看向时欣然,“她做的错事,凭什么连累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有些冷,说的好像他现在已经有孩子了一样。 时欣然又小声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她在乎什么就拿走她什么!”谭云骞握紧了手里的酒杯,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他现在的态度其实是有些出乎时欣然的意料的。 她以为他得疯,但是却冷静的可怕。 像是岩浆即将爆发前的宁静。 今晚大家喝的都不少,除了时欣然以外其他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时欣然回家拿了饭盒,也让其他人回家拿饭盒,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分别带走。 浪费食物可耻。 这些人都混了个酒饱,菜都没怎么吃,她一个人肚子再大也吃不了那么多菜。 毛晨和杨奎要送谭云骞回家,谭云骞晃了一下身子摆摆手,“不用,我没喝多!” 时欣然走过来,“你们回去吧,我来。” 毛晨脚步踉跄一下,“然、然姐,我们也没喝多……” “回家吧!” 喝得舌头都长了还没喝多呢。 两个人被劝退,时欣然跟在谭云骞身后,看着前面的人在努力走直线。 谭云骞今晚喝了得有一斤白酒,不知道是他酒量就这么好,还是今天真的高兴,也没感觉醉得离谱。 他走到院门前将门打开,时欣然跟着他一起进屋,随手打开灯,把打包的饭菜放到冰箱里。 转回身就看见谭云骞倚靠在门边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流连在她的脸上。 带着一丝朦胧的醉意和温情,脸上没有喝过酒的潮红,好像变得更白了。 “谭云骞!” 听到她的声音,谭云骞站直了身子,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时欣然慢慢走近,抬头看着他,“谭云骞,抱抱吧!” 她的声音温柔的像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谭云骞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喝多酒听错了,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时欣然收紧手臂,抬头看着他,“有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坚强,不是只有女人才能哭。” 谭云骞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温柔的像是一汪泉水,能将他溺毙。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她的脸,长长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子,水润饱满的嘴唇,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致的皮肤。 他突然讨厌自家的灯泡度数小了,不然他能看得更清楚。 怀抱好暖,却又像是带着无穷的力量。 说不难过是假的,他既开心又难过。 开心的是他心里的枷锁像是在层层剥落。 难过的是从出生以来的不平等都源于不是同一个爸爸,为自己不值得,也为老爸不值得。 但是此刻这个温暖的抱抱,让他觉得人间值得。 不知道是谁的心先乱了节奏,连带着两个人的呼吸也乱了。 时欣然赶紧放下手臂,还没等她抽离,就被谭云骞反手搂进怀里,紧紧的。 这回轮到她愣住了,原来被人拥抱是这种感觉…… 好像……挺不错的…… 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一个拥抱就能表达很多很多爱。 可以化解所受的委屈,可以宣泄自己的情绪。 所以难过的时候没人抱她就会自己抱抱自己。 但是她现在清晰的感觉到,被人抱好像更温暖…… 谭云骞低下头抵住她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时欣然……” “我在呢!” 一声“我在呢”让谭云骞的鼻子酸了。 “你等等我好吗?不会很久的。” 等我卸掉一身枷锁,轻轻松松的奔向你! 时欣然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好!” 她现在和谭云骞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 她想把这个戳破的机会留给谭云骞。 如果他做不到说明他还克服不了心理障碍,或者不够喜欢她。 那么即使在一起她对他也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也许他还是会作死,只有被他放在心上,他才会在乎,才会有所顾忌。 第68章 情侣手链 第68章 情侣手链 谭云骞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好想就这样抱着她不松开。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舍的松开手,脸上泛着红晕,垂下眼看着她,“我会很快解决事情的。” 时欣然点头,又试着提醒,“徐重阳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即使你和他曾经有兄弟情分,现在他也变了。” 谭云骞点头,“我知道,他既然不是爸爸的孩子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了。” 他们身上连着的那个女人的血脉在他眼里只剩下脏。 要是能够选择他也不希望自己是从那个女人肚子里出来的。 时欣然松口气,他能这么想最好。 “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好。” 谭云骞想摸摸她的脸,最后只伸手将垂在她耳边的发丝撩到耳后。 温热的手指擦过耳廓,让时欣然的心不由得抖了一下。 她心花嘴也花,但是实战经验为零。 谭云骞一主动就给她整不会了。 不行,她得回去再修炼一下,掌控权这一块得拿捏死了。 谭云骞把她送到门口,还特意开院门朝两边看看,没人才让她出去。 时欣然进院子之前转头看看他。 夜色朦胧,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是这一刻两个人都在彼此的脑海里描绘出了对方的样子。 谭云骞一直看着时欣然进了院子才关上门。 他今晚喝的酒不少,但是脑子是清醒的。 喝酒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计划。 他躺在炕上,手里不停地把玩着那个好心情的茶缸。 他还在怀念那个拥抱,原来难过的时候被抱一抱就可以让心情变好。 完了,他的贪念越来越重了。 身体都感觉到燥热。 他赶紧弓起腿连着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最后又做了一会儿俯卧撑,好像才清静一些。 时欣然回到家,洗洗涮涮之后,拿出一个小叵箩,里面是她从皮革厂买来的皮子。 在皮革厂拦了一个职工,塞了点钱让他搞点皮子的边角废料,再帮忙裁成细细的一条条。 她已经编好了皮绳,一条黑色一条红色。 叵箩里还有她从工艺美术商店买来的藏族项链,她将项链拆开,留下上面的藏银配件。 现在没有专门卖这些手工首饰小配件的,她只能一点点凑齐,或者买成品项链拆下来再重新组装。 她要做两个情侣手链。 做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竟然有一天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起来洗漱完,还没等她出门,谭云骞就拎着昨晚打包的菜过来。 两人一见面对视一眼都低下头。 谭云骞将饭盒放到桌子上,又拎起泔水桶,“我去倒泔水。” 他拎着桶就赶紧出了院子。 时欣然低头笑笑,打开饭盒。 昨天她只留了酱牛肉和干炸小黄鱼。 用酱牛肉做了一个牛肉面,又将小黄鱼酱焖一下。 谭云骞刚把鱼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时欣然就站到他身边。 “把手伸出来。” 谭云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很听话地将两只手都伸出来。 时欣然笑了,按下他的右手,执起他的左手,从裤袋里拿出一条黑色的皮绳手链戴在他的手腕上。 “马上端午节了,送你的礼物,也祝福你有个新的开始。”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好好戴着。” 谭云骞开始只觉得这个手链很特别,黑色的皮绳,两边是银色的珠子,上面有着藏式的花纹,中间是一颗黑色的石头。 没见过有人戴。 听到时欣然说是自己做的,他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他抬起眼看着时欣然,眼尾泛着红,哑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他的眼睛久久地落在时欣然的脸上。 时欣然低着头将上面的挂钩挂好,再捏紧。 挂钩是她找做金银首饰的师傅做的纯银s型挂钩,又做了一个弹簧式的链接扣固定在皮绳上。 她能感觉到谭云骞眼神的炙热,偏了偏头,把自己最好看的三分之二侧脸露出来。 她的动作故意放慢,有勾引的意图,但是眼前人的眼神太过热烈,有如实质一般,烫的她脸有些发烧。 差点儿没顶住。 “好了!喜欢吗?”时欣然笑盈盈地看着他。 谭云骞的眼睛看着她,点着头,“喜欢!” 时欣然手指点了点那颗黑色的石头,“这个是黑曜石,在西方被称为永不哭泣的宝石。它还有个寓意你知道是什么吗?” 谭云骞摇头。 时欣然的笑容更大了,“以后再告诉你。” 她从裤袋里又拿出一个手链,“帮我戴上。” 谭云骞接过她手里的手链,和他的很像,只不过皮绳是红色的,中间的那块是颗玛瑙石。 他咽了咽唾沫,手有些颤抖,拿着手链围上时欣然纤细莹白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小心,心也在砰砰的跳个不停,以至于这么简单的事,他却因为手滑好半天也戴不成功。 时欣然也不催他,老实的伸着手腕看着他戴。 离得这么近,谭云骞能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和身上的馨香。 白玉般的手腕配上红色的手链显得更白了。 谭云骞戴完已经紧张的出了一身汗,连着脑门上都是点点的汗珠。 时欣然拿出手绢递过去,“擦擦汗,吃饭吧。” 她转身进厨房去端面。 谭云骞看着手里的手绢,好像还带着她的体温和芳香,没舍得用,小心的放到桌子的一角。 再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一阵傻笑。 看见时欣然端着茶盘出来,赶紧走过去接下放到桌上,再将上面的两碗面摆在各自的面前。 吃饭时,他的眼睛止不住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和时欣然的手腕,嘴角不断上扬。 怕被时欣然笑话,只能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吃面。 时欣然瞟了一眼对面的人,嘴角边也划过笑意。 孩子太好骗了,后世那些女孩子撩帅哥的手段她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把他高兴成这样。 幸亏当初她没被凶巴巴的假象吓退。 不然的话还看不到作死小王子纯情的一面。 吃完饭谭云骞赶紧收拾碗筷去刷碗,洗碗的时候还小心的尽量不让水沾到手腕上。 第69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69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时欣然进屋换了衣服出来,谭云骞已经刷完碗在等着她。 “我这两天会很忙,中午不用给我留饭了。” 时欣然点头,“好!” 她也会很忙。 星期天要拍照,道具和设备还没买齐全,星期六还是端午节,时间还挺紧的。 谭云骞骑上摩托出门就去找毛晨,毛晨刚起来,正闭着眼睛蹲在门前道牙边上对着地漏刷牙。 昨天睡得晚,喝的又多,要不是骞哥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好活,他到现在都不能起。 谭云骞停下摩托蹲到毛晨身边拍拍他,“才起来?” 毛晨睡眼惺忪的睁开看了她一眼,眼睛里还带着宿醉的红血丝。 “昨晚回来以后,我们在我家院子里又喝了点,哥,你现在是越起越早了。” 谭云骞“嗯”一声,“早睡早起精神好!” 他像是无意般的伸了伸左手,在毛晨眼前划过。 毛晨的眼睛一下瞪大了,“哥,你手腕上戴得啥?让我看看!” 谭云骞装出很随意的样子,“别人送的,自己做的,没见过吧?” 毛晨被这个稀奇的皮绳手链给吸引了,凑过去仔细看着,“这是啥做的?” 他刚想伸手去摸,被谭云骞一把抓住,“别乱摸!” 毛晨翻了个白眼,“看看都不让……你咋不买个大金链子戴啊?那多气派,这个一看又不咋值钱……” 还没说完,就被谭云骞打断,“你懂啥?金的多俗气?” 他晃了晃手腕,“这个你给多少个金链子我也不换!” “行了,你们别忘了去刑场,我还有事,晚上准备个大点的麻袋跟我出去一趟。” 谭云骞骑上摩托,打着火离开。 毛晨眨眨眼才算彻底清醒,他怎么觉得骞哥是特意过来炫耀新手链的呢? 公审大会定在早上九点,地点在文化宫广场。 四个人骑着摩托到了以后围的人已经是里三圈外三圈了。 在广场最里侧正中央位置是主席台,摆着一溜长桌,还没到点,人还没到。 桌子后面是带着天台的二层楼。 四个人爬上天台,挤过人群找了个最佳位置。 广场上的人还在不断增加,放眼望去一片脑瓜顶,连房顶上和马路上都是看热闹的行人。 严-打刚开始那一两年是公审最多的,今年就这一起。 八点五十左右,好几辆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大解放卡车,上面站着四男一女,胸前挂着大牌子,写着姓名和所犯罪行。 几个人都是耷拉着脑袋,下了车几乎是被公安人员拖拽着穿过人群,向主席台走过去。 警车里下来十来名公安和法院的人员,排成一队走向主席台。 公安人员将主席台附近的人驱散开,留出一大块空地。 陈亮几人面对着人群。 时间一到九点,公审正式开始。 每宣判一个人的罪行,就有公安将嫌疑犯拉到一个木架做的台子上面对观众。 大喇叭里传来审判员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着在整个广场上,听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已经有愤怒的群众向陈亮等人扔石头和垃圾。 如果不是有公安人员在场,这几个人得被撕成碎片。 整个公审大会也不超过半个小时。 审完几个人被重新押上车,还要游街示众。 大解放要载着几个人在江城的几条主路上开过,再押往刑场。 解放车上还连着喇叭,循环播放几个人的罪行。 毛晨等四个人骑上摩托,刘长喜问,“咱们还要跟去刑场?” 毛晨点头,“对,骞哥说要看到陈亮被枪毙。” 他现在也有点头皮发麻,公审大会之前他们没少看,但是行刑时还真没去凑热闹。 也不知道骞哥这次抽啥疯,非要他们亲眼看着陈亮被枪决才行。 几个人没跟着大卡车,直接骑摩托车赶去西郊刑场。 那一处现在已经不是秘密所在了,公开执行都在那里。 已经有好事的人骑着自行车往那狂奔了。 行刑时间是十点整。 这一处现在也是人山人海,还真有不怕晚上做噩梦的。 连军队都出动维护秩序。 快十点的时候大解放开来了,几个人一下车就有被吓尿的。 是真尿,走路都不会了,两名公安架着走。 特别是张春丽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软脚虾一样站都站不稳。 她不被执行枪决,但是先跟着到刑场了,要看着这些人被行刑再押去监狱。 四个人排成一排,枪声一响,应声倒地。 毛晨和杨奎看得腿肚子转筋。 他们和陈亮也是认识的,之前也干过架。 现在人就死在他们面前,这冲击力可想而知。 刘家哥俩已经跑到一边去吐了。 刘长贵快把胆汁吐出来了,毕竟年龄还小,吐完摆着手,“以后谁都别让我喝西红柿鸡蛋汤……呕……” 毛晨拍拍他,“你行不行?咋也算混过社会的,看个枪决就吐成这样?” 刘长贵摆着手已经说不出话了。 毛晨也想吐,被他硬生生憋回去了。 现在怀疑骞哥是不是故意让他们来的,让他们以后注意点,不然下场就是吃花生米。 谭云骞中午没回去吃饭,在外面请人吃的饭。 请的是机车厂的副厂长田志勇。 老爸去世的时候正是徐茂远升厂长的时候。 在老爸的葬礼上,有人议论关秀娥现在嫁的人升厂长了。 那人还讲了一些竞选厂长时的内幕,但是不知道真假。 当时他忙着老爸的葬礼,对这些话也只是一听。 他恨关秀娥,但是对徐茂远不了解也没有过多关注。 毕竟人家只是娶了他妈,和他也没有接触。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结仇了。 他不信田志勇被徐茂远压了整整十年心里没有怨气。 他今天就是想试探一下田志勇的态度,能不能合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田志勇在厂子里是主抓生产的副厂长。 机车厂生产的都是蒸汽火车、大型起重设备等的大小配件。 今年价格双轨制一出来,官倒盛行,手里有点权力的都利用计划内外价格的巨大差异倒卖厂子里的产品。 谭云骞就是用要买零配件的理由约他出来的。 第70章 不怕事情闹大 第70章 不怕事情闹大 田志勇一进到包间里,谭云骞就站起身和他握握手,“您好,田副厂长!我姓谭,谭云骞。” “你好,小谭同志,你是想买什么配件?”田志勇说话慢条斯理的还带着点官腔。 谭云骞先递给他一根烟,再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找田副厂长谈的买卖和贵厂的产品无关……” 田志勇一挑眉毛,“哦?” “和您的官运有关系。” 田志勇笑了,“这话怎么说?” 谭云骞坐下淡定地看着他,“十年前机车厂提厂长的候选名单里应该有田副厂长吧?按照资历来说厂长的位置应该是您的,但是后来却因为没学历没背景输给了徐厂长,是这样吧?” 田志勇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但也只是一瞬,他摸不准谭云骞的来路,哪能轻易暴露心思。 他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徐厂长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大学生,一分到厂子里就委以重任,他能当上厂长也是他的本事。” 谭云骞也笑了,“田副厂长可是十六岁就进厂做学徒,干了二十多年才做到副厂长的职位,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徐茂远和你同岁,只因为是大学生,又有个在机械局工作的父亲,进厂就是科员,没多久就是副科长,而后又是科长,一直到副厂长他仅用了你一半的时间。” “最近他应该要离开机车厂调到机械局了吧?他走了田副厂长倒是可以继任厂长一职了,但是徐茂远去了局里还是压你一头……” 谭云骞说到这故意停下来看着田志勇。 田志勇的脸色已经快黑成锅底了。 他和徐茂远的年龄差不多,就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他现在止步于副厂长。 当年老厂长快退休时是很看好他的,想扶持他上位。 当时他的希望也最大。 但是后来他听说在审批候选人的时候他的名字被拿掉了。 要是公平竞争他选不上是他能力不够,但是因为后台他是真心不服气。 这些年他和徐茂远也是面和心不和。 他也听说最近徐茂远在父亲的牵线下,和机械局那些领导经常一起吃饭,要调到局里去。 他走了自己倒是能当厂长了,但是等于捡人家不要的,这滋味很憋屈! 他深吸一口烟,挑了挑眉毛,“小谭同志有什么直说吧。” 谭云骞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他眼前。 田志勇拿在手里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检验单子和病历。 “关秀娥、谭建军……这都是谁啊?” “不对,关秀娥不是徐茂远的爱人吗?” 他抬起眼看着谭云骞,“你到底是谁?” “谭建军是我爸,关秀娥……是我妈……” 田志勇愣了半天,“你妈?你要整你继父?” 谭云骞冷声回答,“他不是我继父。” 他坐的离田志勇近了些,从那堆检验单子里抽出两张,“关秀娥的血型是ab型,我爸的血型是o型,我的是a型,我是他们夫妻亲生的,但是徐重阳—也就是徐茂远的继子是ab型血,他不是我爸的儿子,但他是在关秀娥和我爸婚姻存续期间出生的。” 他要感谢老爸有留单据底子的习惯。昨晚他从小屋翻出一个饼干盒子,里面留着各种收据、票据,其中就有关秀娥当年生孩子的病历和单据。 “等会儿等会儿,我理理……”田志勇有点听糊涂了,“你的意思是你妈……关秀娥在没离婚的时候就出轨了?徐重阳不是ab型血吗?随你妈妈也没错啊?” 谭云骞看他一眼,又是一个和他一样没文化的。 他拿出一本书,七十年代出版的《血型与血库》,他翻开找到关于血型遗传那一页递给田志勇。 这是他今天上午特意跑到市图书馆借的。 为了这本书还特意办了个借书证,不白办,以后可以经常借书看。 田志勇看完表情有些微妙。 “你的意思徐重阳就是徐茂远的亲儿子?” 谭云骞点头,“基本可以确定是。关秀娥和徐茂远年轻时处过对象,徐家不同意,关秀娥才嫁给我爸。” 田志勇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徐茂远再婚以后把继子当亲生的,也没再要孩子,当时在厂里可是圈了一波好人缘。” “不过我听说他那个难产死的媳妇生产前可是来厂里闹了,两个人在办公室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不知道。但是她前妻因为生气动了胎气早产才大出血没救回来。” “这些我是听当时跟着徐茂远一起送媳妇去医院的工人说的。” 他又看向谭云骞,“但是怎么证明徐重阳是徐茂远和关秀娥的孩子呢?” 谭云骞问,“知道徐茂远的血型吗?” “能查到,厂里前两年做过一次体检,每个人都验了血型,有记录。就怕出事故需要输血的时候医院血不够。” 田志勇说完后捏捏下巴,叹口气,“但是同血型的人那么多,也没法证明徐茂远就是徐重阳的生父啊?” 谭云骞笑了,“我会让他亲口承认的!” 田志勇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亲口承认?” 谭云骞点头,“我办成了再联系你,后续的事怎么做就看田副厂长的了,一个能在婚内出轨别人妻子的男人手脚也不会太干净,如果田副厂长有办法让他进去我会有重谢!” 田志勇打量着他,突然笑起来,“你这个年轻人心够狠的啊,徐茂远可是你妈妈的现任丈夫,难道你就一点不考虑你妈妈的下场吗?” “还有,被人知道了,你爸爸的脸面怎么办?” 谭云骞的眼神变冷,“我爸已经不在了,出轨是关秀娥做的,我爸有什么错?她都不要脸了,我们怕什么?事情不怕闹大,田副厂长有什么本事尽管使。” 田志勇仰头大笑,“够狠,有魄力!行,等着我回去查到徐茂远的血型给你消息。” 谭云骞拿笔写下自己的住址和毛晨家小卖部的电话号码。 服务员已经把菜上来了,田志勇没喝酒,下午还要开会怕影响不好。 正合谭云骞的意,不然他喝了酒还要把摩托车放在这。 喝酒骑摩托让时欣然看到该不高兴了。 想到时欣然他不禁又轻轻摸了摸腕上的手链,眼神都变得温柔。 第71章 老爸,你被戴绿帽子了 第71章 老爸,你被戴绿帽子了 谭云骞吃完饭就骑着摩托回家,路过毛晨家就被叫住。 “哥,刚才有个姓田的打电话让你给他回一个。” 谭云骞下车支好摩托。 速度还挺快的呢。 他拿出写着田志勇办公室电话的字条回过去。 田志勇去医务室查了徐茂远的血型,是b型血。 放下电话,谭云骞将毛晨叫到门外,询问了下今天陈亮的事,又提到晚上的事。 “我记得大奎是不是给他妹妹买过一个单卡的收录机?” 毛晨点头,“对啊,之前刘家哥俩去花城的时候带回来的。” “你让他管杨月借一下,今晚带上。” “带收录机,还要带麻袋?” 谭云骞点头,“对!” 毛晨有些懵逼,这都是什么操作? 谭云骞回家将摩托停在院子里,徒步走去库房。 库房的门开着,时欣然穿着果绿色的连衣裙坐在木制的秋千上,秋千的支架缠着花花草草。 她低头看着什么,一只手扶着秋千,一只手拿着本子,嘴边带着浅笑,两条细白的腿随着秋千的飘荡来回晃悠着。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粉,闪着璀璨又妩媚的光芒。 如同一个下凡的仙女,不惹尘埃。 谭云骞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心被充斥的满满的。 是不是自己所有的不幸只为遇见这么美好的她? 时欣然感觉到门口的阴影,抬起头看过去,看着倚靠在门边逆光站着的男人,眼睛顿时笑成两弯新月,“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谭云骞重重的应着,大步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时欣然扬了扬手里的本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还算顺利。”谭云骞站在后面,轻轻推着她的背。 秋千荡得更高了,时欣然的笑容也更大了,她踢着小腿叫着,“推的再高点!” 谭云骞看她高兴推的更用力一些,库房里回荡着时欣然欢快的笑声。 谭云骞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的笑声可以这么治愈。 秋千停下来,时欣然拍拍旁边,“你也过来坐!” 谭云骞坐到她旁边,挨得很近,两个人一起悠荡着。 他上一次坐秋千还是弟弟没有出生的时候,在职工幼儿园里。 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爸爸在推他,那天他开心的要飞起。 嗯,今天也开心的要飞起。 哪怕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心里也甜甜的。 时欣然拿出相机放在支架上,调好,“我们拍张照片!” 快门声在响,记录着两个人美好的瞬间。 有两个人坐在秋千上的合影,有谭云骞推着秋千,时欣然荡在空中的照片。 谭云骞前二十五年加起来都没今天拍的照片多。 时欣然把相机拿下来,可惜的是不能像数码相机一样可以看回放,还要等整个胶卷拍完才能冲洗。 “星期天王雪珊她们过来多拍几张应该能拍完。” 谭云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徐重阳的血型已经知道了,可以不给她们拍照的。” 他没接触王雪珊,也不了解她的人,单纯的不想让时欣然委屈做事。 时欣然笑了,“选挂历模特是真的,王雪珊的条件不错,拍出来应该很漂亮。” “她要是为难你不用忍。” 时欣然笑着看他,“你替我出气?” 谭云骞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她,带着温柔的缱绻。 虽然时欣然觉得王雪珊不是那样的人,但是眼前人说的话倒是让她心里暖了一下,有种被护着的感觉。 谁不喜欢被护着? 五点多钟,谭云骞接到田志勇打来的电话,徐茂远下班没有回家,他跟了一段,徐茂远去了机械局的家属院。 他不确定徐茂远是去看父母,还是找其他人。 天一黑,谭云骞将手链小心的摘下来放进抽屉里。 今晚要做的事动作比较大,他怕把手链丢了。 他带着几个兄弟直奔机械局的家属院。 这里是一处筒子楼。 夏天的晚上,天黑的晚,楼下很热闹。 有下棋的、闲聊的,还有把电视搬到外面看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万水千山总是情》。 几个人分别隐在家属区的必经之路。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楼下的人都散去了,徐茂远才喝得有些摇晃的从楼洞里走出来。 他努力睁着眼睛走向车棚,还没等他拿钥匙开车锁,突然黑暗里蹿出几道人影。 有捂嘴的,有绑胳膊腿的,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嘴里就被塞上东西五花大绑塞进麻袋。 只要他一挣扎就会招来一顿拳脚。 他吓得只能呜呜叫着求饶。 他自认为没得罪什么人,想不通这些人绑他的目的是什么。 几个人扛着麻袋飞快地跑出家属区,把麻袋扔到毛晨骑来的破旧挎斗摩托的斗里面。 这辆挎斗摩托不知道毛父从哪里搞来的,破的一骑通体直颤悠。 关键时候还掉链子。 毛晨差点儿没把打火器踹掉了才打着火。 几辆摩托车向南山驶去。 谭云骞先上了山,来到父亲的墓前,拿着手电照了照墓碑,把墓碑上的落叶捡了捡。 “爸,我又来了,告诉你一个不太高兴的消息,你被戴绿帽子了,不过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没一会儿,几个人抬着麻袋上来,“砰”地一下被摔到地上。 摔得里面的徐茂远直翻白眼,他现在浑身颤抖,喊不出来,也挣脱不了,装在麻袋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知道外面有好几个人,但是这些人一句话不说,他根本不知道是谁。 他在麻袋里蜷缩着,突然感到自己身上被重重地踢了一脚。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向他袭来。 谭云骞真是发了狠的在动手,如果不是脑子里还有一丝理智他会直接结果了这对奸夫淫妇! 徐茂远今晚喝的酒在这一阵拳脚中已经完全醒了。 他跪在麻袋里不停地磕头。 谭云骞打够了,摸索着从麻袋外面揪着扯出堵在徐茂远嘴里的布子。 徐茂远终于能说话了,他挣扎着跪在地上,“好汉有什么事直说,我是哪里得罪你们了?是想求财还是求利,只要我徐某能办到的肯定不含糊。” 第72章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第72章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谭云骞隔着麻袋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压低嗓音,“把你是怎么和关秀娥偷情又生下儿子的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别有遗漏!” 徐茂远倒抽一口凉气,跪坐在地上,“误、误会了,我和关秀娥之前只是处过对象,她离婚后我们才……” 他没说完,就被一脚踹翻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顿拳脚。 徐茂远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个罪。 父母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在学校也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说这些人一定会把他打死。 他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喘着粗气,“我说,我说……” 谭云骞使了个眼色,毛晨轻轻按下录音键。 “是关秀娥勾引我,当初我俩处对象时我家不同意,我结婚后她也赌气嫁人了……” “再后来,我媳妇怀老二的时候她又来找我,说想离婚,那天我们喝了点酒……后来她就抱着我不放,都是男人,也不瞒你说,我很长时间没和媳妇那啥了,她主动勾引我就没把持住……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怀孕,还留下孩子了……” 毛晨几个人听了冷汗直流,这、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树林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骞哥的脸,但是大家都感觉气压像是一下低了很多,有点透不过气。 谭云骞又冷冷地问,“你媳妇发现了是吗?” 徐茂远的身子一抖,好半天才颤抖着出声,“没、没有……”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徐茂远才招认,“她先是在我身上发现了抓痕让我掩饰过去了,后来她又在我衣服上发现了长头发……那时她怀孕剪了短发,她来单位和我闹……后来早产了……” 谭云骞听到又给了他好几脚,“你媳妇就是因为这个生孩子时死的吧?畜牲!” 剩下几个人也听不下去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徐茂远被打得惨叫连连,深山老林任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他差点以为自己今晚就交代在这了。 再次暴拳洗礼过后,谭云骞又接着问,“你怎么就相信关秀娥怀的孩子是你的?” “关秀娥拿着验血单子,说她和谭建军是生不出来ab型血的孩子,让我不信就去咨询医生……后来我爸妈看在孙子的份上才接纳她,她嫁过来时还带了两千块钱的嫁妆……” 毛晨几个人听见都惊到了。 骞哥父母离婚那年刚好是七零年,那时候工资还没现在高,怎么攒的两千块? 就算现在两千块也不少啊! 只有谭云骞听完没有意外。 关秀娥刚嫁给老爸的时候才十八块钱工资,后来一点点涨到二十八。 她每个月给娘家八块,剩下的自己留着。 老爸每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全部上交。 关秀娥每个月最多拿十块左右出来当家用,再给奶奶五块,剩下的就全攒着了。 十年存下两千块不奇怪。 要不是她自己喜欢买衣服能攒下更多。 谭云骞又问了徐茂远几个问题。 比如说当劳资科长时有没有收礼给不按规矩分房子、分其他福利的事,当副厂长和厂长有没有倒卖厂里物资。 不说就揍。 徐茂远算是明白了,一件不说是不可能的,只能捡一两件小事说。 几个人别看打他,其实心里是鄙夷的,他们拳脚已经留情了,不过都是皮外伤。 这都受不了,要是成了战俘就得是个叛徒。 徐茂远现在吃不准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谭家人?前丈母娘家的?还是对手派来的? 前两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又会提起? 要是对手就不好说是谁了。 最后徐茂远被扔到了机车厂家属院的楼下。 回去的路上,毛晨和杨奎几个人都不敢看谭云骞。 他们现在明白咋回事了,谭叔被戴了绿帽子。 没想到骞哥根本没避讳他们。 谭云骞确实没打算避讳,因为这个事肯定瞒不住了。 他也不打算瞒。 不能把那个女人送到监狱里也不能让她好过了。 徐茂远始终都在麻袋里,感到周围好久没声音了他才敢小声呼救。 他现在也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要是被人发现自己一个堂堂的厂长被绑在麻袋里第二天就得上新闻。 但是不呼救他不知道还要在麻袋里待多久。 在他喊了好久才被一个下零点班回来的工人发现。 那人打开袋子才发现是自己厂里的厂长。 他恩威并施,“这件事别说出去,等我回单位会给你升组长,工资涨一级,加年终奖金!” 那名工人赶紧笑着点头,“厂长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还小心的将他扶上楼送到家门口,心里却偷着乐,打成这逼样儿了,还拿架子呢? 早知道麻袋里是谁他先踹两脚再说。 徐茂远一瘸一拐的进了家门,混身哪都疼。 关秀娥听见开门声,打开卧室门又开灯,看到丈夫的样子吓得捂住嘴,“你怎么了?!” 徐茂远瞪她一眼,“你小点声!还不都是因为你!” 关秀娥早就习惯他的态度了,过去扶着他,“怎么又因为我了?遇到劫道的了?要不要报警?” 徐茂远的气更大了,一把推开她,“报什么报?!还不够丢人的?!” 关秀娥被推的一下撞到桌子角,疼得她一皱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茂远喘着粗气,“完了,全完了!” 今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事要是被抖出去,别说调到局里,就是厂长这个职位都难保。 但是不说,他就会被打死。 现在他只求那些人是报复,他这顿打挨也就挨了。 徐茂远还是把今晚的事说了,“要不是你刘玉也不会死!这事要是被刘家人知道我们都不会好过!” 他的前大舅哥可是在市委上班,这要是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因为刘玉早产还难产死了,就对他颇有微词,这些年不冷不热的。 要是再知道这件事就更完了。 关秀娥也火了,“怎么就怪我了?!当初要不是你抱着我不让我走,我能和你发生关系吗?难道我一个女的还能强迫你不成?!” 这些年他一直把刘玉的死怪在她头上,两个继女虽说不知道亲妈的死因,但是因为婆婆和爸爸对她的态度也始终是不冷不热的。 婆婆还没事拿这个敲打她。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就是她一个人的错了? “你为什么要承认?不承认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说小阳是你的儿子!” 第73章 墙倒众人推 第73章 墙倒众人推 徐茂远拿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下,“你试试被不停的殴打还能咬住嘴!嘶……” 他的嘴因为张的太大,伤口已经渗出血。 “我们去医院吧?” 关秀娥终究不忍心看他这样,又上前要搀扶。 结果又被徐茂远狠狠地推开,“去医院让所有知道我被打吗?!家里有没有药,赶紧给我处理一下!” 关秀娥让他进屋,自己去拿药。 徐茂远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完全找不到平时成熟有魅力的厂长形象了。 关秀娥第一次觉得这个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很丑。 她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另一张脸。 虽然她瞧不上前夫,但是就形象上来说前夫的长相没挑,个子比徐茂远高,长得也比他好。 要不是家世和工作不好她也不至于嫌弃他。 特别是现在她无论怎么小心都会遭到徐茂远的白眼。 她也会想起前夫的温柔和呵护。 要说她嫁到徐家以后每天当牛做马有没有后悔,她即使后悔也不会承认的。 特别是走出去众人的尊敬和羡慕,是前夫给不了的。 “你和前夫那个儿子现在做什么呢?” 这还是徐茂远第一次提到这个一次面没见过的继子。 原来也不关心,也没瞧得上关秀娥的前夫,只知道已经死了。 自然也瞧不上他的儿子, 关秀娥的手一抖,“他……现在无业……” 徐茂远心里一阵鄙夷,果然和他爸一样没什么能耐。 “这个事会不会是他做的?” “不会吧?他不可能知道小阳的事,更不可能知道刘玉的事……” 关秀娥虽然否认,心里还是犯嘀咕的。 这种事情倒真的像是那个混混能做出来的。 但是她不敢和徐茂远说出这样的猜测,否则会更加惹他的嫌弃。 她也不想让徐家知道她有个当混混的大儿子。 那样只会让徐家多一个看不上她的理由。 她也怕如果真的如徐茂远猜测的那样,那她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徐茂远看到关秀娥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烦,一点忙帮不上,天天就知道看着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当初和她谈恋爱也是看中了她那张脸。 就是父母同意他也不会娶她。 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要头脑没头脑,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 要不是因为儿子,再加上怕她把事情抖出去,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他现在更恨她当初留下了孩子。 也怪自己一时没把持住。 两口子各怀心腹事,现在徐茂远最担心的事就是今晚他所招认的事会曝光,他连夜给父母打了电话。 家里有电话,当领导的特权。 老两口大半夜的被吵醒。 徐母在电话里又骂了一通关秀娥,觉得事情都是她惹出来的。 现在大半夜的也没法去找人,只能等明天早上再说。 徐家老两口担心的一晚上没睡,这不仅关乎着儿子的名誉和前途,要是曝光了他们老两口也会没面子。 他们觉得这么晚了无计可施,但是田志勇已经在行动了。 谭云骞连夜就将录音带送到田家,和田志勇商讨下一步对策。 田志勇兴奋的一宿没睡着觉。 虽说徐茂远调到局里他也能当上正厂长,但要是没有徐茂远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整整十年,天知道他每叫一次“徐厂长”心里有多恨? 现在有个能将徐茂远拉下马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徐茂远这已经不仅仅是作风上的问题了。 但是徐茂远招认的一些倒卖厂里产品的事他得想想怎么处理一下,不然容易把自己栽进去。 毕竟这事他也在干。 徐茂远一晚上都没睡好,一个是疼的,一个是担心东窗事发。 结果凌晨三点多电话就响了。 是徐父打来的。 机械局家属楼下面被贴了大字-报! 上面写着已退休的徐局长之子,现任机车厂厂长徐茂远婚内出轨人妻,被孕晚期的妻子发现导致早产又难产…… 东北的夏天三点钟就亮天,有的老人很早就起来晨练。 家属院早起的老人们都看到了,回家都当成新闻在讲。 徐父在电话里大骂一通,说自己一辈子的英明都毁在他这个没出息的儿子身上。 关秀娥感觉不妙,赶紧下楼查看,果然在机车厂家属楼下面也贴着同样的大字-报。 旁边围着很多人在看。 气得她赶紧推开人群疯了一样撕扯着贴在墙上的纸。 旁边人都开始指指点点。 “就是个厂长媳妇,每次都搞得自己和皇后娘娘一样,没想到竟然靠偷人上位的,呸!真恶心!” “原来徐重阳是徐厂长亲生的啊,我说咋对这个继子这么好?” 墙倒众人推,这个事一出来厂长也就当到头了。 “都让开!让开!”关秀娥推开众人跑上楼。 冲进屋子里就冲着徐茂远喊,“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徐茂远手里正拿着电话,他缓缓放下,眼睛失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想什么办法能堵住那么多人的嘴?” 他刚刚接到电话,厂子门口也被贴上了。 上夜班的、过路的,都看见了。 他知道的是三个地方,不知道的呢? 他哪里想到对方竟然速度这么快,都等不到天亮。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电话又响了,是前大舅哥打来的。 大舅哥怒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小玉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当天你们为什么吵架?!是不是因为小玉发现你出轨?!” 刘国栋已经要气疯了,当初医生说产妇情绪激动导致早产,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早产的婴儿和妹妹的遗体。 徐茂远极力的撇清自己说两个人没拌嘴,他也不知道刘玉怎么就早产了。 刘家人虽然怀疑但是没有证据。 但是心里也有了隔阂,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勉强的维持着关系。 今早突然在门缝里发现一封信,门外的把手上还挂着个袋子,里面有一卷录音带。 他看完信再听完录音顿时火撞脑门,想当场撕了徐茂远的心都有。 徐茂远还在电话里不停地解释着,“大哥,真的是误会……” 第74章 真相是那么不堪 第74章 真相是那么不堪 刘国栋喘着粗气,“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徐茂远这回真傻眼了,关秀娥更着急,扑过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徐茂远看着面前的女人,无疑这张脸还是漂亮的,但是看这么多年也早就腻了,现在在他眼里和恶魔没区别,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都是你!为什么要留下孩子!” 关秀娥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捂着脸,“你竟然打我?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两个人的声音不小,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徐重阳。 徐重阳睡眼惺忪的走出来,“一大早上吵什么啊?” 徐茂远之前看到儿子还挺高兴的,现在也恨上了。 “今天别去上学了!” 徐重阳愣了,“为什么?我今天还要排练节目,要参加省教育局组织的大学生联欢大会。” 徐茂远吼了一声,“不让你去就别去!哪那么多为什么?!” 徐重阳吓了一个哆嗦。 自从到了这个家继父一直拿他当亲儿子看,这还是第一次吼他。 父母的事他是不知道的,毕竟这么丢人的事两口子也不好意思让孩子知道。 关秀娥也顾不上被打的事了,安抚儿子让他先别去学校,她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家人一早上就已经乱成一锅粥。 现在唯一解救的办法就是证明徐茂远不是徐重阳的亲爸,但是这很难。 他们还特意咨询了市公安局的鉴定人员,现在公安系统有一种鉴定亲权的方法叫分型。 只能否定父权,也就是说能确定谁不是谁的爸爸,但不能确定谁是谁的爸爸。 而且这种鉴定现在只能在京市做,江城做不了。 他们也不敢去做。 因为徐茂远真的是徐重阳的爸爸! 徐重阳也知道了自己竟然是继父的亲儿子。 这曾经是他从小的梦想,但如今撕开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他成了偷情的产物! 不止他知道了,他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知道了。 刘国栋把这件事告诉了已经成婚的大外甥女,大外甥女又忍不住告诉了在外地上大学的妹妹。 徐家二女儿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就是继母害的她一出生就没了妈妈,她能不恨吗? 现在因为大字-报的事半个江城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上午徐茂远和关秀娥就被带去审查了。 徐茂远想借着身上有伤拖一拖时间,没想到调查组人员“很贴心”地告诉他,有病也不耽误调查。 国营厂长级别都不低,更何况是机车厂,别看规模没有木材厂大,但同样是中央直管,和地方或者省级的国营单位不一样。 到了下午又连续几个重磅炸弹被丢出。 徐茂远在任职劳资科长时以权谋私,单位建福利房期间,将单位建房用的一等红砖换成自家买的等外红砖,用于给二婚妻子的娘家修建房屋。 利用职务之便给小舅子安排工作,刚进单位就插队分到福利房。 在厂长任职期间以计划内价格多次将产品批发给私营企业,赚取丰厚的回扣…… 本来这些事有点权力的人很多都干过,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因为徐茂远婚内出轨导致原配早产,还生下非婚生子女,这事就大了。 更何况现在严-打期间。 刘国栋将徐家可上诉和找人的路全部堵死了。 关家也如临大敌,需要补当初的等外红砖和一等红砖的差价。 其实不过两三百块钱,但是关秀娥的弟弟还面临着被厂子开除和收回福利房。 机车厂现在由田志勇暂代厂长一职,大家心里也有数,徐厂长凉凉了。 那名送徐厂长回家的工人一见这情况升职涨工资也没希望了,把半夜里从麻袋里解救徐厂长的事也添油加醋的说了。 于是又一个版本流传出来。 徐厂长老毛病又犯了,半夜偷人被人家丈夫撞见揍了一顿…… 短短一天时间,徐家就在整个江城市出名了。 关秀娥这位厂长夫人也成了当代版的妲己。 毕竟爆出来的好几件事都和她有关。 第二天又传出徐家二老和关家人撕逼的丑闻。 关家拒不付那笔差价,放出话,当初娶关秀娥时也没给彩礼,而且换砖的事是徐茂远自愿的。 徐家当然不愿意了,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关秀娥惹出来的,不娶她也没这么多事。 关家更是做得绝扬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是徐家愿意娶的和关家无关。 他们现在还要省着钱去巴结现任厂长,保住小儿子的工作。 这两天发生的事成了江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时欣然没有问谭云骞是如何报复继父和关秀娥的。 她刚刚到毛晨家小卖部接了电话,大舅姥爷和大舅一会儿过来找她。 她站在东七路的路口看着过往的车辆,没一会儿就看见对面停了一辆军用吉普。 王海生摇下窗子冲着她招招手。 时欣然赶紧走过去。 王昌连招手让他上车,“走,上车,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还给你带了些东西。” 时欣然想到谭云骞今天没在家,硬着头皮上车,她现在还不想让他们和谭云骞碰面,怕大舅姥爷和大舅坏了她的好事。 “大舅姥爷,大舅,这里拐过去就是我住的地方,车就停在这里吧,我们走过去……” 王昌连笑咪咪的看着她,“怎么?还怕别人看到?” 时欣然赶紧露出小白牙,“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家属区外面的人不少,这辆军牌吉普车一出现必然会成为焦点。 如果可以她都不想让这二位现身在她的出租屋。 “行,小李,就把车停在这吧,我们走过去。” 王昌连下车,司机小李和王海生也下车,两个人从车上拿出几包东西拎在手上。 时欣然惊讶地看着,“这都是给我的?这么多?” 王海生点头,“对,要过节了,你大舅姥、你大舅妈还有二舅妈都让我带东西。” “走吧,你带路!” “麻烦大舅姥和大舅妈她们了!”时欣然领着三个人往家属区走。 即使不开车,三个穿军装的人一过来也够招人眼的了。 特别是王昌连老爷子的气质在那呢,不怒自威,一看就是当大官的。 好在现在快中午了,那些好事的老娘们很多都回家做饭去了,外面的人不算多。 第75章 找对象要擦亮眼睛 第75章 找对象要擦亮眼睛 时欣然带着三个人走进院子,王奶奶正在泡粽子叶,看见几个人愣了下,“然然,这是……” “王奶奶,这是我大舅姥爷和大舅,知道我住在这过来看看。” 老太太赶紧用围裙擦擦手,“你们好!” 王昌连上前和她握手,“我也姓王,咱们是一家子,老姐姐,孩子住这麻烦您了,听孩子说你很照顾她。快过节了我们过来看看。” 王奶奶笑了,“这孩子乖巧,我也喜欢,谈啥照不照顾的。” 王海生将一篮子鹅蛋递过来,“大姨,过节了,这个您留着。” 王奶奶赶紧摆手,“不要不要,我没帮上什么忙。” 王海生赶紧将鹅蛋又递了下,“大姨,您拿着!然然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呢!” “奶奶,拿着吧。”时欣然将鹅蛋放到王奶奶手里,冲她眨下眼睛,“奶奶,等着我们一起吃。” 王奶奶笑了,“行,奶奶给你腌大鹅蛋吃。” “谢谢奶奶!” 时欣然领着三个人进屋了。 王奶奶看着几个人的背影脸上出现隐隐的担心。 这些日子俩孩子看着越来越好,她心里都跟着高兴。 但是瞧着然然这大舅姥爷和大舅这么气派,会不会看不上小骞啊? 王昌连打量着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一个人住算是很宽敞了。 王海生将拎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这是老太太给你拿的一篮子鸡蛋、一篮子鸭蛋,粽子,这是你大舅妈拿的干鱼、干海带,这是你二舅妈给你买的裙子和蜂蜜……” 时欣然看着东西有点咂舌,“大舅,我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东西,我是晚辈应该去看你们,结果让你们过来看我还这么破费……” 王昌连拍拍她,“孩子,我这退休了没啥事,有时候过来看看老朋友就顺道看你了。等着你闲了再去省城看我们。” “对了,你的门市房租了吗?在哪?我们去看看。” “离这很近,我带你们去。” 时欣然带着三个人出了胡同到对面的马路。 毛晨看见她刚想打招呼,看见三个穿军装的人跟她一起,立刻憋回去了。 他挠挠头,然姐不是没家人吗? 这些人是谁啊? 看起来可都不是一般人。 时欣然打开库房门让三个人进去。 王昌连看着库房皱了皱眉头,“地方倒是挺大的,但是也太偏了吧?” 时欣然笑了,“大舅姥爷,怪我之前没说清楚,我不是想开传统的照相馆,我想拍挂历,到时候部队那边要是定挂历的话您帮着给牵个线呗!” 王昌连愣了下,“拍挂历?” 时欣然点头,简单说了下有关挂历的事,王昌连笑了,“行,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他现在只觉得是小姑娘家异想天开,先应着。 他还等着孩子碰一鼻子灰给她找工作呢。 “大舅姥爷,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 王昌连赶紧摆手,“你一会儿跟我去吃饭,我约了江城军分区的老战友一起叙叙旧。” “正好快过节了,你就当陪大舅姥爷吃饭了!” 时欣然愣了下,去军分区吃饭? 前几世好像都没这茬啊? 王昌连看她一眼,“怎么?你还有事?” 时欣然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跟您一起去。” 老人家专程来看自己,还带这么多东西,再有事也得推了。 时欣然跟着一起上了吉普车,开往江城军分区。 路上,王昌连问,“最近看到你小姨了吗?” 时欣然摇头,“她给您打电话了?” “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问你去哪了,我没告诉她,你也不用理会她。” “我之前给她写过一封信,她找我就是要分卖房子的钱。” 她也是故意躲着陈玉芬,不然的话就会被她缠上,她这人打不走骂不走,和滚刀肉一样。 之前几世就是这样,只要见到她就觉得有希望不离婚了,无论她怎么打骂都无济于事,就要钱。 离了婚以后才消停。 跟魔怔了一样。 不要脸加不要命,只要钱。 和她有一拼。 她是不要脸加不要钱只要命。 算算日子应该快了,李霞那边等不了了,怀孕了。 李霞当初离婚就是因为结婚好多年一直没怀孕,被婆家说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现在一朝怀孕就跟要证明自己一样,逼着刘永勤离婚,要把孩子生下来。 王昌连叹口气,“你这个小姨啊,我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我半截子快入土的人了,从来都是劝和不劝离,这是第一次,我跟她说要是不离婚以后也别联系了。” “然然,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找些不务正业家庭不好的男孩子,你父母和姥姥姥爷不在了,但是你还有舅姥爷,还有你爷爷家的人,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也是有家庭背景的孩子,千万别被一些人暂时的假象蒙蔽了眼睛。” “不要自降身份觉得你配不上更好的。不要求你找个家世背景强的,最起码要人品好,有个正经的工作,对你也好的。” 王昌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时欣然的心一沉,总觉得大舅姥爷话里有话。 原身爷奶也是军人,但是都不在了。 还有一个姑姑和一个伯父,都在京市,姑姑是军医,伯父位居高位,联系不多,但也没断了。 时欣然穿过来以后给他们写过一封信说搬家换通信地址了,没说姥姥去世的事。 感情不算深,离得太远,原身见过他们的次数也不是特别多,但是有事他们是一定会帮忙的。 也许是她对亲情比较淡漠,毕竟自己的父母都有不靠谱的,还能靠得住别人? 所以她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孤儿。 大舅姥爷就在省城,开车几个小时就过来了,跟原身感情也深厚些,联系自然也就多。 时欣然垂下眼,“大舅姥爷放心,我会擦亮眼睛的。” 她想和谭云骞在一起所求不过就是活着,也不图他的爱,自然不会像陈玉芬一样失去就变得歇斯底里。 当然,有爱更好。 王昌连看她一眼在心里叹口气,想说什么忍住了。 吉普车在军分区门口停下,王海生拿出军官证和站岗的军人说了什么,军人又去值班室打了电话。 最后签字开进大院。 第76章 这是一场相亲局 第76章 这是一场相亲局 吉普车在家属区停下。 时欣然看向窗外,家属区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军装年龄和王昌连相仿的老人,一个是大概二十六七岁穿着白衬衫和军裤的年轻男人。 老人看见车停下来就赶紧走到车前,王昌连下车两个人拥抱。 “老东西,你可算来了!” 王昌连捶一下他的肩膀,“我还能丢了不成?” 他转身拉过时欣然,“这不是接我外孙女去了!” “然然,这是舅姥爷的老战友,也是兄弟,你叫他肖姥爷或者肖爷爷都行!” 时欣然规矩地行个礼,“肖爷爷好!” 肖老爷子打量一下时欣然笑着点点头,“好孩子,没想到你这老东西倒是有个好孙女!” 他叫过旁边的年轻人,“这是我孙子肖景城。” “王爷爷好,王叔好!”肖景城嗓音低沉又不失礼貌的打了招呼。 视线又落在时欣然的脸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下,“你好!我叫肖景城。” “你好!时欣然。”时欣然看着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棱角分明长相阳刚。 白衬衫挽到小臂,麦色皮肤,小臂看着贲张有力。 妥妥的年代文禁欲系军官男神! 她偷眼看了下两位老人暗戳戳的笑意和眼神交流,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 肖老爷子大笑着,“我们进去聊!” 几个人走得很快,故意将两个人落在后面。 时欣然低着头,旁边的肖景城偏头看她,“你是江城人?” 时欣然点头,“是,你呢?” “户口在省城,之前在辽省军区,前不久刚借调到江城。” 肖景城又问,“你做什么工作?” “摄影师。” 肖景城浅笑一下,“不错的工作。” 两个人没再说话,一起走进家属楼。 这里是临时分配给肖景城的住处,一室一厅一卫。 肖志远招呼着,“来来来,快坐,菜很快就好了!” 房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有炊事员往屋里端菜。 几个人分坐在沙发上。 时欣然坐在王昌连身边,垂着眼装乖。 王昌连拍拍她,“听老肖说他这个孙子非常不错,你们都是年轻人,他现在也在江城,没事可以多接触一下。” 时欣然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今天就是个相亲局,联想着刚才老爷子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恐怕他发现了什么。 时欣然乖巧地点头,“好!” 那边的肖志远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肖景城的眼睛朝着时欣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昌连看着肖景城笑呵呵的,“这回借调结束再回去是不是该高升了?” 肖景城淡淡地一笑,“工作需要而已。” 肖志远也在旁边谦虚地摆摆手,“现在各部队大裁员,人事调整很正常。哪能啥都和升职挂钩?” 今年正值百万裁军的第一年,确实人员调动比较频繁。 但是王昌连这么说肯定也不是没有内部消息。 说出来也不过是给时欣然听。 王昌连看向时欣然,“景城今年才二十六岁,年轻有为,已经是副营了,要在江城待个一两年,再回去估计就要升职了。” 时欣然看着肖景城浅笑,“是很厉害。”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下手腕上的手链。 肖景城看着她有些敷衍的笑,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王昌连又接着说:“年轻人忙着工作是好事,积极的态度要有,但是个人的终身大事也该抓紧了,景城还没对象吧?” 肖景城笑着摇摇头,肖志远在旁边赶紧接话,“就是呢,我这不也着急吗?有好姑娘给我孙子介绍一下!” 王昌连笑着一拍腿,“必须介绍!” 他眼睛瞄向时欣然,发现她表情淡淡的低着头,一时拿不定主意,难道这么优秀的小伙子这孩子还看不上? 比不上那个混混? 估计还得多接触一下,他又接着问,“景城将来结婚了家属也可以随军吧?” 肖景城点头,“可以,就是部队所在位置偏僻,条件有些艰苦。” 他说的是将来他要回去的地方。 哪怕在江城,这里也是郊区。 肖志远瞟了孙子一眼,这孩子咋这么实在呢? “我去帮下忙。”时欣然站起身帮着炊事员往桌子上摆菜。 两位老人对视一下都觉得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肖志远一拍大腿站起身,“都坐过来,吃饭!” 他冲着孙子用眼神询问,肖景城只是低头笑而不语。 肖志远觉得有门,看孙子这样应该是对姑娘有点意思。 王昌连也凑到时欣然身边小声问,“然然,你觉得景城那小伙子怎么样?” 时欣然微笑,“挺好的,大舅姥爷,其实您不用为我操心这些事。” 王昌连点她一下,“我不帮你操心谁还帮你操心?” 时欣然不知道,上次和谭云骞他们去聚仙饭店吃饭时,其中一个包间坐的就是曾永贤。 他没出来打招呼,但是却给王昌连打了电话。 王昌连一听说时欣然跟混混一起吃饭就着急了。 私下里和老朋友们打听谁家有未婚的小伙子,还得要优秀的。 他觉得是孩子见的好小伙太少了。 但是他还不敢激进了,毕竟有陈玉芬这个前车之鉴在这里,越不同意越扭着干。 他现在只能多介绍点好小伙子给这个外孙女,见得多了眼光自然就高了。 王昌连小声说:“景城这孩子从小就优秀,正好他在江城要待一两年的时间,多相处一下,要是不行大舅姥爷再你介绍!” “大舅姥爷……” “老王头快坐下!”肖志远招呼着王昌连。 这会儿不适合多说,时欣然打算私下里和王昌连好好聊聊。 吃饭时她和肖景城挨着,两个老头都是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肖景城很绅士地照顾着时欣然,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你平时除了摄影还喜欢做什么?” 时欣然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链,她要是说撩汉会不会就此吓退这个男人? “喜欢旅游和美食。” 肖景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去过很多地方吗?” 时欣然摇头,“还没有机会,打算多赚钱然后去全国各地旅游。” 第77章 你很好,但是我们不适合 第77章 你很好,但是我们不适合 肖景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的旅游每年有计划吗?比如一年想旅游一次还是两次。” 时欣然摇头,“没有,随心情,随时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肖景城沉默了。 吃完饭,王昌连要留下来和肖志远下棋,两个人很久没见了,肯定要多聊会儿。 肖志远看向孙子,“你领着然然在院子里转转。” 还没等肖景城说话,时欣然先开口,“不了,肖爷爷,我还要回去,下午库房要到一批器材。” 肖志远看一眼王昌连,又看看肖景城,“你开车把然然送回去。” 王昌连也看向时欣然,“我从这直接就回去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好,舅姥爷再见,肖爷爷再见!”时欣然又和王海生和司机小李道别。 肖景城去开了一辆吉普车过来。 时欣然上车,肖景城问,“去哪里?” “东七路。” 肖景城发动车子,车子驶出军区大院,他才开口。 “今天你应该也知道两个老爷子的意思,你对我是什么想法?” 时欣然惊讶于他的直接,但是也能理解。 像他们这种军人很多都是第一面相亲,第二面可能就是结婚了。 “你很好,很优秀,但是我们不适合。” 肖景城笑一下,“我们还没有相处过怎么就知道不适合?” “首先,你不能陪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也有探亲假的,可以陪你去。” 时欣然摇头,“我很随性,也很任性,想走的时候可能一定要走,等不了你有假期。而且你的探亲假也不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还有父母和家人要探望。” “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个适合做军嫂的女人。军婚很高尚,很光荣,军嫂也很伟大,要心中有大爱,但是我比较利己,也很任性,有时甚至是自私,没有那么多大爱,也做不到那么包容。” 肖景城笑了,“你要拒绝我也不用这么说自己吧?” 时欣然很坦诚地看着他,“我说的是真的,我希望我将来的丈夫要能够以我为先,当你有任务而我又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会选择任务,因为那是你的使命。对我而言,无论任何事情,当你把我放在天平上衡量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我没那么重要。但是出于大义我却一定要放你离开。” “但是我呢?我只是需要一个能陪在我身边的人而已。不然的话,我可以不需要伴侣,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时欣然不否认自己在见到肖景城的第一眼,心动了一下下。 就和曾经的无数次心动一样。 一个优秀的、帅气的男人突然出现,心情波动很正常。 她看的土狗文里穿越女都喜欢嫁个军官,然后再发家致富养崽崽。 看得人心神荡漾,甜的齁人。 但是当小说里童话般的浪漫照进现实很可能就是恐怖故事。 和平年代一样需要军人。 各种灾情、训练任务等等。 做军嫂的必须要体谅,要宽容,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任性,哪怕提心吊胆也要大力支持。 这和每天担心谭云骞什么时候去死没区别。 只不过一个为国家为人民,一个是纯作死。 不仅如此还要忍受孤独,独自带娃,照顾老人。 那她为什么要结婚? 就为了要个孩子? 不,孩子从来就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之内,她觉得自己没有更多的爱可以分享给孩子。 那样对孩子来说是不公平的。 一个人可以吃好喝好玩好为什么要苦自己? 即使随军又如何? 这些是生活中避免不了的问题。 她很崇拜军人,但不等于她要嫁一个军人。 军嫂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哪怕没有谭云骞,没有这种死去活来,她一样会拒绝做军嫂。 因为性格使然。 人需要有自知之明。 她终究成不了一个伟大的女人。 肖景城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姑娘。” 他不是自恋,他觉得自己条件还算不错,也不是没有姑娘向他示好。 大多都是以崇拜的眼光来看他。 他第一次见到时欣然这么直接的,还这么理性。 他竟然觉得她说得很对! 甚至是更吸引他了。 此时的谭云骞正在百货大楼,还不知道后院要起火了。 他看着柜台里种类繁多的项链,一眼就相中了一条,吊坠是心形的红色玛瑙,色泽油润,红艳欲滴。 和时欣然手上戴的那个红玛瑙手链很相配。 项链的链子是很小的红色玛瑙小珠子串成的,也是油亮油亮的。 售货员大姐将项链拿出来递给他,很热情地问,“给对象买?” 谭云骞听着“对象”两个字觉得心里甜甜的,耳根有些发烧,“还不是……” 大姐笑了,“应该马上快是了吧?” 要不然能送一百多块的项链? “这是南红玛瑙,水头非常好,你要不要再看看耳环?我给你找一副能配上的?” 谭云骞点头。 大姐拿出来一对耳坠,一对耳钉。 谭云骞选中了耳钉,很简单,圆圆润润的小红珠。 那副耳坠太大了,不是他不舍得花钱,是时欣然的脸小小的,他感觉自己一只手都比她脸大,这对耳坠戴上不相配。 谭云骞拿着票子交完钱,大姐已经把项链装进盒子,“小伙子,祝你成功啊!” “谢谢大姐!” 谭云骞笑着将项链小心的收好,出门骑上摩托回家。 快骑到东六路的时候旁边驶过一辆吉普车,车窗是摇下来的。 他看到了里面坐着的时欣然……以及她身边的年轻男人…… 时欣然坐在车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撩起发丝掖到耳后。 肖景城偏头就能看到她靓丽的侧脸,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争取一下。 “也许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改变想法呢?” 时欣然的眼睛蓦地看见倒后镜里出现的摩托车,“我不会改变想法。” “车子靠边停吧!” 肖景城愣了下,也从倒后镜里看到摩托车,以及骑摩托车的人。 “认识?” 时欣然转头看着他笑了,“也许他就是那个可以陪我一起去旅行的人,谢谢你送我回来。” 肖景城停下车,“你和他……” “现在还不是,但是快了。” 肖景城笑了,有些无奈,“祝你幸福,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做个朋友。” 时欣然下车微笑着看他,“如果你能保持平常心,我们可以是朋友。” “也祝你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 第78章 表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第78章 表白: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肖景城又笑了,“好!” 刚见面时只觉得这个姑娘长得漂亮,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交谈下来,才发现这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姑娘。 恰恰是这种个性吸引了他。 他心里甚至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甘。 时欣然站在车下,谭云骞的摩托车停在吉普车后面不远处,他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安静的像一座雕像。 看在她的眼里却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时欣然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抽搐的感觉,她扬起手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他喊了一声,“谭云骞!” 腕上鲜红的手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谭云骞刚才荡到谷底的心一下子飞扬起来。 在时欣然向他奔来的那一刻,他觉得阳光都没有眼前的姑娘耀眼。 他发动车子缓缓向她靠近。 时欣然停下脚步,等他到了近前,又叫了一声,“谭云骞!带我回家!” 谭云骞看着她,眼睛里只有她,“好,我们回家!”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嘴角却压抑不住的上扬着。 时欣然穿着连衣裙侧坐在摩托车后座上,伸手大方地搂住谭云骞的腰。 谭云骞这次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感觉心都要化了。 他拧了下车把,摩托车声轰鸣,从吉普车旁边驶过。 时欣然和里面的肖景城招了下手,肖景城也和她招招手。 多么恣意洒脱的姑娘,可惜心有所属了。 谭云骞也看向了肖景城,很帅的男人,可是他的姑娘选择了他啊! 这一刻他的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膨胀感! 肖景城看着前面的摩托车转弯了才缓缓启动车子。 时欣然说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她想要的说走就走的旅行他真的很难给她。 包括她说的如果出任务和她之间做出选择,他也很难毫无顾忌的选择她。 而他也生平第一次正视如果他结婚了,他的妻子是否会过得幸福无忧这件事。 谭云骞是咧着嘴骑到家门口的,他知道自己笑得像个傻子,但是他太开心了。 同是男人,他一眼就看出肖景城对时欣然是有兴趣的。 那是一辆军牌车,男人肯定也是个军人。 军人可是当代姑娘们理想型的伴侣。 曾经他也想过去当兵。 第一次是老爸刚去世,说他年龄太小不给报名。 第二次是他成年了,各项指标都合格,结果又说他身上伤疤太多淘汰了。 最后他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所以他很在意关秀娥坐牢会影响孩子当兵的事。 万一将来他的孩子想当兵呢? 摩托车停进院子里,谭云骞小心地拿出项链盒。 “这是……我送你的过节礼物……” 时欣然有些欣喜地接到手里,“送我的?” 谭云骞脸上带着绯红,“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看看!”时欣然打开盒子。 谭云骞神情忐忑地看着她。 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你要是不喜欢,等着去深市回来我再给你买条金的……” 时欣然抚摸着那颗红色的心,弯起嘴角,“喜欢!和我的手链很配。” 谭云骞立刻咧开嘴,“真的喜欢?” 时欣然连连点着头,拿出项链递给他,扬起嘴角,“给我戴上吧!” 谭云骞接过项链,抿着嘴,努力让自己笑的别那么明显。 他站到时欣然的身后,将她柔顺的长发轻轻撩到肩膀的一侧,有些紧张的拿着项链绕过她的脖颈。 项链扣很简单,插上就行。 时欣然摸了摸垂在锁骨下面的红心,“好看吗?” “好看!”谭云骞转到她的正面,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白皙的皮肤上映着一点红,显得更白了。 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时欣然轻轻探过身小声说了句,“谢谢!” 谭云骞被她突然的靠近撩得脸红心跳,这次他没有躲,提醒她,“还有两个耳钉。” 时欣然看着盒子里的耳钉,“很好看,等着我让王奶奶给我扎两个耳洞再戴。” 谭云骞立刻收敛了笑容,“扎耳洞?” 他当时只觉得耳钉很好看,完全没考虑到还要耳洞这事。 “会不会很疼?要不我去换个样式……” 时欣然笑了,“不会疼的,王奶奶应该很有经验。” 邻居家的闺女要结婚都是王奶奶给扎的耳洞,怎么扎的她不知道。 在现代有耳钉枪,她扎过好几次,偶尔不开心了就去打耳洞,满耳朵上都戴着各种耳钉。 这年代她还没扎过。 “等着过完节再扎,不然吃不了好吃的。”时欣然把耳钉收起来,过节没辣菜她会觉得少点什么。 “好……”谭云骞应着,靠近了她一些,垂下眼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视线又移到她的脸上,“时欣然……” 时欣然听见这一声格外温柔的呼唤,小心脏颤悠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第一次知道男人的眼睛也能像一汪水一样。 谭云骞伸出手轻轻罩住她握着项链盒的手,声音很轻,却又一字一顿小心翼翼,“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时欣然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却在听到谭云骞说出口的这一瞬间忍不住红了眼,视线也跟着模糊了。 一定是眼窝子浅的原因…… “我愿意……” 仅仅停顿了那么一秒,对于谭云骞来说却无比漫长,就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的结果。 好字一出,谭云骞立刻将面前的姑娘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眼睛起了一层水雾,低下头轻吻怀中人的发顶,连声音都有些哽咽,“时欣然,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接受这么不完美的我,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谭云骞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无从表达,只有紧紧搂着怀里的人,这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热得开始沸腾。 心也被添得满满的。 时欣然把头靠在他的脖颈间,双手搂紧他的腰,嘴角边噙着笑,“谭云骞,我们好好活着,好好在一起,以后你陪我去旅游好不好?” “好!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谭云骞握住她的右手,放在他的左胸,让她感受他剧烈的心跳。 时欣然脸上的笑容更大,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从此后这颗心脏将为她跳动。 她好像不仅仅想要他活着了…… 第79章 她的恋爱叫历劫 第79章 她的恋爱叫历劫 时欣然搂着谭云骞的腰,抬头看向他,“你的事情都办好了?” 谭云骞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差不多了,最终结果出来还要好多天,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现在他每天都提心吊胆,怕她等久了会离开。 怕一睁开眼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世上根本没有时欣然这个人。 没人对他好,没人对他说让他好好活着。 今天看到那个男人开车带着时欣然,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慌。 连呼吸都不会了。 看到时欣然和他招手向他奔过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今天那个人……” 时欣然笑了,“刚认识的,是借调到江城军分区的。” “我没和你说过,我在省城还有个舅姥爷和表舅,对我很好。今天来看我了,他们好像是知道了点什么,可能有人见过我们一起出去,今天安排这个局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她的话还没说完,谭云骞就全身绷紧一把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的更近,手臂也随之收紧。 眼睛也有些慌乱地盯着她,好像下一秒就有人来和他抢人了一样。 这一用力差点没把时欣然勒得背过气去,她赶紧挣扎着推了推他,“喘不过气了!” 娇气的嗔怪声让谭云骞恢复理智,不太情愿的松松手。 时欣然捏了捏他的下巴,“我是想告诉你要做好准备面对他们,他们虽然不是我的直系血亲,但很关心我,不能伤他们的心,还要让他们放心。” 谭云骞垂下眼,眼神幽暗,“今天那个男人就是他们给你介绍的?” 时欣然点头,她不想瞒着他,“不过我没有答应……” 谭云骞想到自己刚才带着时欣然从吉普车前驶过的那一刻,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我一定会让他们接受我的。” 为她去给她的亲人一个交代、一个放心,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他的笑容又收了几分,那个男人果然是个潜在的情敌。 幸亏自己今天表白了,不然错过了这么好的姑娘他真的要找地方哭了。 虽然只是匆忙的一瞥,他也知道那是个强劲的对手。 他突然低下头在时欣然的颈弯蹭了蹭,“你以后不见他了好不好?” 撒娇的口气,心里却是慌乱的一批。 生怕时欣然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时欣然被他的头发蹭得痒痒的,眯眼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但是如果偶然遇见或者其他的原因你不许不问缘由就乱发脾气,以后我们相处的时候你有什么不开心、不舒服,生气或者高兴的事都可以和我讲。” 谭云骞像是被安抚的大狗狗立刻心情愉悦,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真的什么都可以讲?” 时欣然点点头,“对,两个人在一起交流很有必要,我不喜欢有事憋着让对方猜来猜去的,那样会很累。” “好!”谭云骞突然双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举起来。 吓得时欣然惊呼一声。 谭云骞将她公主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又把她小心放到自己的双腿上坐着,再紧紧搂在怀里,把下巴放到她瘦削的肩膀上,就想这么粘着她。 果然有些事情还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做的。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也没有处过对象,有的时候可能不会表达自己,做得不好的时候别生我的气,也别不理我好不好?” “你也要如实告诉我,我会改。” 时欣然用脑门儿碰了碰他的额头,“好,我也没有经验,我们一起努力!” 谭云骞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又划过她的头发。 眼睛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用视线描绘她的轮廓、她的眉毛、鼻、眼、唇。 最后鼓起勇气探过身飞快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吻完不敢看时欣然的眼睛,红着脸低下头扎到她的颈间,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时欣然被突然的一吻整愣了。 她摸了摸好像还有着余温的额头,一偏头颈间就触碰到一个火热的耳廓,很烫。 但是好像她的耳朵也变烫了…… 时欣然笑着抿起唇摸了摸他的头发,想让他抬起脸。 结果谭云骞扭了扭身子,头贴着她的脖子更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也随之收紧。 时欣然见他死活不抬头,只能用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开启撸猫模式。 她浅笑着,将头轻轻靠在他的头上。 如果你不能被世界温柔以待,那么我就来做你的世界。 午后的阳光正好,微风轻柔不燥。 两颗孤独的心越靠越近,驱散了所有阴霾,让阳光洒进了心底。 过了好一会儿谭云骞才抬起头,脸颊上还带着没完全退散的红晕。 “木材快到星城了,我们二十五号出发去省城怎么样?” “那天正好是我爸的忌日……早上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他吗?” 时欣然看着他,心里一动,“二十五号?” 谭云骞点头,“你有事吗?” 时欣然赶紧摇头,“没事,我和你一起去。” 谭云骞又搂紧她,说着安排,“我们上完坟就去省城,到了省城坐坐飞机去花城,我一会儿去厂里开介绍信买飞机票。” “好,听你的。”时欣然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梳理着。 二十六号就是谭云骞的再一次死劫。 原来前一天是他爸爸的忌日。 她心里喟然,人家的恋爱叫恋爱,她的恋爱叫历劫。 “你走了,毛晨他们呢?” 谭云骞微愣,“他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了?” 时欣然微笑着看他,“要不也让他们去省城玩一圈吧。” 谭云骞不解地看着她。 “要是信我那天就别让他们留在江城。” “好!” 谭云骞突然想到了曾经梦里的一幕。 他和姜平洋在旱冰场打架他死了的那个梦。 梦中的几个兄弟也都受了很重的伤。 只是因为后面的梦到他死了就结束了,至于几个人伤到什么程度他是不知道的。 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第80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0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外响起毛晨的声音,“骞哥!”紧接着院门被推开,“我和你说……” 声音戛然而止。 两个人的眼睛都看向院门,却默契的没有松开手,谭云骞搂着时欣然的腰,时欣然搂着他的脖子,俩人抱在一起和已经呆滞的毛晨六目对视。 突然间毛晨像只炸了毛的猴子一样蹿出门外,“哥,然姐……不,嫂子,我啥都没看见!” 两个人相视一笑,结果毛晨又连跑带颠的回来把门关好,再像跳马猴子一样疯狂的跑出胡同,跑的头都快掉了。 他要去告诉兄弟们一个好消息,骞哥和然姐抱在一起了,不对,是他们该叫嫂子了! 时欣然拍拍谭云骞,“放我下来吧!” 谭云骞非但没松手还搂得更紧了些,“不想放!” 时欣然戳了戳他的胸,“我坐了这么长时间你的腿不麻呀?” “不麻!” 谭云骞觉得她轻的和猫一样。 每次看她吃饭也吃得不少,不知道都吃到哪里了。 还是那么瘦,腰好细,胳膊腿都细。 不会所有的肉都长到那里了吧? 他偷眼看了下那两团凸起,立刻移开眼睛,觉得自己有点猥琐,他赶紧松开手。 时欣然站起身,捋了下被蹭的有些凌乱的发丝。 “和我去接器材吧?” 她今天说接器材也不是骗舅姥爷的,是真的。 照相的灯具到了。 “好!我去厂里借辆车。” 谭云骞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驾照。 “你有驾照?” 谭云骞扬起笑,“之前无聊时和厂里的老师傅学的,等着我多赚点钱买辆车,你想去哪带你去!” 时欣然弯起眼睛,“好!”牵着他的手一起出院门。 谭云骞看着握住他大手的小手,不禁又低下头抿嘴笑着。 两个人走出胡同,外面织毛衣、嗑瓜子、唠家常的男女老少们看到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走,眼睛都瞪圆了。 八十年代看见男女手牵手无异于在大街上亲嘴一样让人惊骇。 谭云骞想松开手,但是看见时欣然面容平静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他将手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朝着毛家饭店小卖部走去。 毛晨、杨奎和刘家兄弟正蹲在墙角一边抽烟一边开小会。 毛晨正白话的眉飞色舞,两只手拳成拳,大拇指伸出来对着勾了勾,旁边的人还惊讶地问他,“真的假的?” 毛晨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立刻轻咳一声,神情也变得正经起来,还瞪了三个人一眼,“假的,没事那么好奇干啥?” 三个人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一起白了他一眼,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后面的两个人,立刻都讪笑着站起身,声音倍儿齐的喊了一声,“嫂子好!” 时欣然被他们喊的立刻咧开嘴笑了,看着几个人好奇八卦的眼神有了那么丁点不好意思。 谭云骞干咳一声,压抑着要扬起的嘴角,“小点声,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几个人立刻嬉皮笑脸起来。 谭云骞抬下手,“行了,别闹了!” “毛子,和我去下厂里,借辆车,我们去火车站拉东西。” 他又看向时欣然,声音也变柔了,“你在这等我?” 时欣然点头。 等着他和毛晨一走,杨奎赶紧欠欠地搬过来一把椅子,“嫂子坐!” 时欣然坐下,刘长喜又跑去小卖部拿了几瓶北冰洋,“嫂子,给你!” “谢谢!”时欣然笑着接过来。 哎妈呀,看来做然姐和做嫂子还是有区别的。 三个人蹲在她的椅子旁边喝着汽水。 时欣然也喝了一口,凉凉的,甜甜的。 她将汽水瓶握在手里,“胡亚男最近做什么呢?” 她突然的发问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胡亚男,毕竟之前的事闹了个不愉快。 杨奎摇头,“不知道,最近都没见过她。” 刘长喜举手,“我知道,我听说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她不同意,被她妈揍了一顿。” 刘长贵点头,“对,打得可狠了……”他用手比划着,“这么粗的烧火棍都打断了,还追出胡同打。” 他们兄弟俩和胡家住一个胡同,两家就隔了两个门,经常能看到胡亚男。 刘长喜接着说:“我妈说胡亚东……就是胡亚男她哥找了个对象,对方要的彩礼多,胡家就想把她嫁了换彩礼,男方年龄挺大,是个死老婆的。” “老胡家也挺乱的,她姐嫁的那个男的前年犯事进去了,她姐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住,整天连吃带拿也不交钱,她哥在木材厂烧锅炉,也不好好干活,经常挨领导骂,她爸腿脚不好,走路一点一点的,说话也不利索,在木材厂扫院子。她妈没工作,就是个泼妇。天天的听她从胡同尾骂到胡同头上。” “嫂子,你问她干什么?” 时欣然之前还真不知道胡亚男的家庭情况。 大概变成汉字茶也和家庭环境有关系。 原生家庭的影响太大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问一嘴,她有没有来找过你们?” 三个人赶紧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眼神也有些躲闪,“没有没有!” 时欣然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有些不对。 也许是胡亚男找过他们,怕她知道了不高兴。 她还不至于那么霸道,让所有人都和胡亚男断绝关系。 这些人和胡亚男从小一起长大,又是邻居,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感情还是有的。 她记得谭云骞这次死的时候,几个兄弟是没有跟在身边的。 大概也是因为谭云骞落了单才被人砍死。 而毛晨几个人当时却是和胡亚男在一起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只知道毛晨他们后来因为打群架被关了起来,包括胡亚男,直到她死这些人也没被放出来。 后来重生的几次她都在专心致志的搞谭云骞这边,也没注意他们怎么样。 那时候搞一个谭云骞就够她心力交瘁的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现在她都是大嫂了,小弟们也得关心一下。 让他们出去旅游的事还是让谭云骞去说比较好。 时欣然没再问胡亚男的事,和几个人随意闲聊着。 第81章 帮人要有限度 第81章 帮人要有限度 谭云骞带着毛晨去厂子里,路上他问,“刚才找我什么事?” 毛晨挠挠头,“我今天中午看见有三个男的来找嫂子,都穿着军装,有个老爷子看着可威风了,一看就是当大官的,不知道是嫂子的什么人。” “我担心然姐家世不简单,想让你心里先有个数……” 谭云骞的心里一暖,像时欣然说的,真的有很多人在默默关心自己。 这些兄弟们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实际上也在为他着想。 他伸手拍了拍毛晨的肩膀,“我知道了,那是她舅姥爷,谢谢你为我的事操心了。” 毛晨被他突然的温言细语搞了个脸红,扭捏的低下头,“都是兄弟嘛,谢啥啊?” “过几天我去深市,你们几个也去省城转一圈吧,我给你们报销。” “啊?为啥?”毛晨惊讶地看着他。 “没什么,多出去走走吧。” 毛晨觉得骞哥哪里不一样了,他没文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感觉骞哥说话都温柔了好多。 恋爱中的男人真不一样啊! 谭云骞又问,“最近两天还有什么事?你们都在忙什么?” 他一直在盯着徐茂远和关秀娥,从那天让他们帮着绑徐茂远之后就没再找过他们。 毛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们能干啥?这两天就在家待着了……” 谭云骞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了?” 毛晨别过脸嗫嚅着,“就是胡亚男的事……” “她怎么了?” 毛晨把胡母逼着胡亚男嫁人的事说了。 “她来找我们,说不想嫁,让我们找时间教训那男的一顿,让他歇了心思。” 谭云骞的眉头一皱,“找你们有什么用?根源在她妈那里,即使没有这个男人也会有别的男人。你们还能次次帮她出头?” 毛晨抓了抓头发,“我们也知道,但是毕竟一起长大的,这个忙不帮也不好……” “这次帮了,下次呢?现在正在严打,让你们去看枪决白看了是吧?都想去吃公家饭?” 毛晨被训的不敢吭声,果然上次骞哥就是故意的,让他们现在看见西红柿鸡蛋汤就犯恶心。 “我不反对你们帮她,但是帮要有限度,要有方法。这件事只能让胡亚男去找她妈解决,她自己要是硬不起来不敢跟她妈反抗,你们帮她一百次也没用。除非你们谁愿意拿出这个彩礼钱娶了她!我走的时候跟着我一起去省城,你们在那多玩几天,要是你们一定要趟这个浑水以后也别跟着我了!” 毛晨耷拉着脑袋,他知道骞哥说的都对,他们也是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才想帮胡亚男一次。 胡母那个人和母夜叉一样,一点不讲理。 胡家在这一片名声很不好,了解的没人敢娶胡亚男,都怕以后被吸血。 谭云骞借了厂里的一辆小型翻斗车,没要司机跟着,但也同样给他拿了一盒烟。 “我去火车站接点货,用完就送回来,很快的。” 司机揣着烟,“行,你下班之前给我送回来就成!” 谭云骞点头,拿了钥匙上车,毛晨坐到他旁边。 打着火,车子开出厂院在小卖部门前停下。 毛晨很有眼色的赶紧下车,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时欣然。 再招呼几个兄弟爬到后面车斗里坐。 时欣然一上车,谭云骞就露出笑容,还伸手拉了她一下,等着她坐好了才启动车子。 看着谭云骞开车的熟练程度应该经常开。 “我之前无聊时也会到厂子里借辆车开着溜溜,之前倒木材时跑外市县司机不愿意去,我就借了车自己开着去。” 谭云骞又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你想学开车吗?我可以找厂里的老师傅带你学。” 现在江城还没有驾校,要学开车只能跟厂子里的老师傅学习,从修车开始,一般都要两三年,老师傅签字了才能拿到驾照。 时欣然展颜,“好啊!” “等着我们从南方回来你和我去厂里。” “好!” 谭云骞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笑脸,不由得心猿意马悄悄紧紧捏住她的小手。 被时欣然拍了一下,“专心开车!” “嗯……”谭云骞赶紧笑着抽回手把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他突然好想赚钱,赚多多的,带着心上人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游玩。 到了火车站的货运处,时欣然拿着单子去提货。 灯具都是从外地发过来的,打着木头架子。 几个人将架子抬到车斗里开回库房,卸完货,谭云骞将车送回厂里,又去找赵长明。 赵长明递给他一张介绍信和一张证明,这是之前谭云骞来找他要的。 他和时欣然要去深市,需要办理边防证,不然连深市都进不去。 俩人都没有单位,通过街道办理只能办那种一个星期或者一两个月有效期的。 有单位证明能办理一年有效期的边防证,反正只要不作奸犯科也没有人特意去查俩人到底是不是木材厂的职工。 厂里要开这种办理边防证的介绍信和证明还费了一番功夫,没点硬关系这种证明很不好开。 “赵叔,再给我写个介绍信,我要买飞机票,去花城。” 赵长明拿出介绍信笑了,“还是加上时欣然三个字呗?啥时候能成我侄媳妇?” 看着他揶揄的眼神,谭云骞抿唇笑了下,“我们现在只是处对象……” 赵长明的笑容一下变大了,“呦,已经是对象了?” 谭云骞的脸有些红,“刚处上……” “那就抓点紧,让你爸在下面也放心!我也等着喝喜酒呢!” 谭云骞轻点下头,嘴角扬着笑。 他现在还有点脑袋昏沉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对象了。 赵长明写完介绍信递给谭云骞,“她家里干啥的?多大了?” “比我小三岁,没有父母。” 赵长明收敛了笑容,“没有父母倒也没事,只要你俩好好的就行,有啥事你就过来找我。” “好,赵叔,这次去南方我想多跑跑,多联系几家木材加工厂。” 赵长明乐了,“想要多赚钱娶媳妇了?成,只要你赵叔在这一天就保证你能拿到木材,只要你按时把货款给我结了,啥事没有!” 第82章 让你受委屈了 第82章 让你受委屈了 赵长明拍拍他的肩膀,又给他撕了两张带公章的空白介绍信,“拿好了,需要时自己填一下,可别弄丢了,也就是你,别人我可不能给!” 谭云骞点头,“谢谢赵叔!” 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好几年了,但要出远门很多地方还用得着介绍信。 空白的落到不法之人手里很容易干点坏事。 谭云骞收好介绍信,这东西可不能丢了,容易给赵叔惹麻烦。 他走出门,拿出那张写好的介绍信。 抬头是写给省城机场的,下面写着,“兹介绍谭云骞、时欣然同志等贰人前去您处联系下列事项。” 下方的联系事项一栏写着“购买机票”。 名字是手写的,字不见得多好看,就是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咋看咋顺眼。 他将介绍信折好放进口袋,出门走去库房。 库房里现在拍摄的道具和工具已经齐全了,明天是端午节,后天就是星期天,可以正式拍摄了。 现在王雪珊家应该也知道徐家出事了,不知道后天会不会来。 时欣然算算时间,舅姥爷大概开车回省城了。 到省城也要夜里了,今晚肯定是打不成电话了。 今晚不打就得明天打,大过节的她得想好怎么说,不然再把老爷子气个好歹的,她就和陈玉芬没区别了。 时欣然等谭云骞过来才锁上库房门。 几个兄弟早就麻溜离开了。 谭云骞拿出介绍信和证明,“趁着没下班,我们先去派出所一趟。” “好!”时欣然乖乖的应答,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谭云骞看着手臂上软软的小手,心里像被羽毛划过,麻酥酥的。 他回去取了摩托,再拿上户口本,带着时欣然去了长兴派出所。 时欣然之前来走关系时就已经把户口也顺便迁到这边。 现在迁户口不像后世必须有房才能落,租房子也可以落户口。 只要是同城迁移还是很简单的。 一进派出所,上次接待过她的小丁就看见了,连忙打招呼。 再一看她身后的谭云骞,小丁一脸戒备。 “你有什么事?” 谭云骞对于执法人员看到他的态度都已经习惯了。 时欣然赶紧解释,“这是我对象,我们来办一下边防证的手续。” 小丁惊讶的睁大眼睛,“你对象?” 视欣然微笑点头,“是!” 小丁把她叫到一边小声问,“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他知道这姑娘是上头让特意关照的,这个混混别不是把人家姑娘给骗了? “知道!丁同志,边防证能帮忙帮着办个加急的吗?” 小丁点头,“能,我现在就能帮你出证明,让所长再打个招呼,最多三天就能出来。” 他看了看谭云骞又看了看时欣然,想说什么终究住了嘴。 这事还是让所长去说吧。 时欣然敲了敲所长办公室。 长兴派出所的所长虽说不像曾永贤那样是在王昌连手下当过兵的,但也是局长打过招呼的。 见到时欣然很客气,一听说谭云骞的名字也是一皱眉。 “艾所长,您帮个忙,我想办个加急的。这事我会自己去和我舅姥爷说。” 艾所长点点头,“我可以帮你打电话,但是你也要清楚谭云骞是个无业游民,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 谭云骞在长兴派出所也是挂着号的。 之前没少被提溜过来说教。 江城只要出现大型斗殴事件或者恶性案件,这几个混混头子就要被各个派出所叫来问话。 时欣然点头笑笑,“我知道。” 艾所长当着她的面给边防大队打了电话,介绍两个人过去,麻烦他们能尽快办理。 都是公安口的,这种加急办理是常事。 时欣然从办公室出来,小丁已经把开好的证明交给她。 有人就是好办事,不然这个证明就要等个三四天。 再加上办证的时间就得至少一星期到半个月。 俩人去了边防大队,交了十五块押金,什么时候证件过期了,拿过来上交再把押金退还。 马上要下班了,工作人员让他们明天过来拿证。 出了边防大队的门,谭云骞抓住时欣然的手,眼里带着愧疚,“和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 刚才从派出所民警到边防大队的工作人员都用一种“可惜了”的眼神看着时欣然。 时欣然又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混混诱拐了好人家的闺女。 “只要你对我好,好好活着我就不委屈。” 别人异样的目光或者流言根本伤不到她。 谭云骞又把另一只手附上来握紧,“一定会的!” 现在他可不舍得死,只想怎么才能陪她更久更多。 “今晚不做饭了,我们去刘叔的面馆吃吧?” “好!” 坐上摩托车,时欣然揽住他的腰。 下一步的打算就是让他多接触对他有善意的人。 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的。 刘叔刘婶就是其中的一对。 多接触正能量有爱心的人,也会让生活多一些希望和向往。 当两个人牵着手出现在面馆里,王桂兰惊讶的张着嘴,转过身禁不住红了眼睛,喊了一声,“老刘!” 刘叔正在拉面,看见门口的两个人也是一愣,接着放下面,用围裙擦擦手,大嘴一咧,“小骞来了?快坐!” 谭云骞拉着时欣然的手坐到上次他来吃饭的桌子。 王桂兰的胳膊之前摔骨折还没好,店里来了一个学徒也算有分担活的人了。 她看着两个人乐的嘴都合不上,“你俩想吃点啥?” 刘叔赶紧说:“炒菜也能做!” “对了,前两天有人送来一些狍子肉,你刘婶包的饺子,要不要吃点?” 谭云骞看向时欣然,时欣然点头,“好啊,谢谢刘叔!” 现在还没有禁枪令,野味还时不时能吃到,在后世就没有了。 她还没吃过狍子肉呢。 王桂兰乐呵呵赶紧去了后厨,“我去煮!” 她拿着一兜饺子出来,嘴里还嘟囔着,“这个冰箱冷冻层太小了,大夏天冻点东西放不了什么就满了,上次看老孙家那个冰柜太带劲了!” 刘叔在旁边瞪她一眼,“人家那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咱这不是没有吗?好像我舍不得钱不买一样,见天叨叨!” 第83章 老娘的嘴是有毒吗? 第83章 老娘的嘴是有毒吗? 谭云骞正在给时欣然倒水,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下,“刘叔,你想要冰柜我可以找人带回来,不过要给人家好处费。” 刘叔一拍大腿,“成啊!能整着就行!” “叔,你等我电话。” “还是我们小骞门路广!” 谭云骞又问,“叔,需要冰柜的人是不是挺多的?” 刘叔眼一晃头,“那可不!开小卖店的、饭店的,哪个不需要?” “我炒菜去!” 他乐呵呵地站起身去给两个人炒菜,做了一个溜肝尖和一个锅包肉。 谭云骞坐在那不做声,时欣然知道他要开始琢磨赚钱了。 在前世他是做过进口冰箱冰柜生意的。 不知道是从毛家小卖部的那个冰柜还是从刘叔这里发现的商机。 但那好像是三年后的事了。 那时正在打击官倒,木材生意不好做了。 不过原始资金的积累应该还是木材生意。 毕竟倒腾进口冰箱冰柜本钱还是很大的。 她其实挺好奇三年后他是怎么想通好好赚钱不作死的。 刘叔把菜端上来,又接了两口杯烧酒。 谭云骞一看到酒,连忙伸手挡住,“叔,我骑摩托来的,不喝酒。” 刘叔愣住了,“你哪次不是骑摩托来的?哪次不喝酒了?” 王桂兰在旁边拍他一下,小声说了句,“你傻呀?有媳妇和没媳妇能一样吗?” 刘叔摸着头大笑,“对哈!那这酒……” 时欣然在桌子下攥了攥谭云骞的手,“想喝就少喝点,我们可以坐出租车回去。” 适当的喝点酒可以促进社交,只要不过量,她不打算对他限制那么多。 谭云骞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在说气话,是真的让他喝。 刘叔点头,“对对,把摩托车放这,我找个车送你们回去!” “好,那我陪刘叔喝一杯!”谭云骞拿过白酒,这一杯酒也就二两,对于他的酒量来说跟喝一杯水差不多。 两口子看他这么听时欣然的话,嘴都合不上了。 可算有个能降住这个野小子的人了! 刘叔让学徒拉面,他坐下陪着两个人喝酒。 王桂兰挨着时欣然坐,拍拍她的手,“看见你们一起过来我老高兴了!” “你现在还在这边住不?我这些日子去市场都没看见你。” 时欣然笑笑,“我搬到木材那边去住了,租的王奶奶家的房子。” 王桂兰惊讶的看着她,“小骞隔壁的王大娘?” 时欣然点头,“我把这边的房子卖了。” 王桂兰叹口气,“姑娘,你有心了。” 她又看看谭云骞,这小子也算苦尽甘来了。 谭云骞和刘叔喝酒聊天,也没忘了身边的时欣然。 时不时看看她,握握她的手,生怕自己聊天时冷落了她。 临走时,刘叔要去叫住在附近一个开蹦蹦车的人送他们,被时欣然拦住了,“叔,我们打算走回去,不坐车了,摩托先放在这。” “走回去?” 王桂兰又白他一眼,“年轻人压马路不懂啊?” 刘叔呵呵笑着,“懂懂懂!” 王桂兰把谭云骞叫到一边,“现在有对象了就好好处着,姑娘家心思细腻,说话做事别混不吝的伤了姑娘的心。找个对自己好的不容易,要珍惜!” 谭云骞嘴角含着笑默默听着她的碎碎念,一点没有不耐烦。 “婶,我知道了。” 两个人挥手告别,刘叔两口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都露出笑。 王桂兰还抹了把眼泪。 谭云骞没想到时欣然是真的想要走回去。 从这里到木材要走半个多小时。 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尽量找有路灯的地方走。 晚风徐徐吹着,路面上两个人的影子忽长忽短,时欣然兴致来了在谭云骞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 谭云骞想回头牵着她,被她笑着推开,“别动,有人说踩住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永远不会离开!” 谭云骞立刻停下脚,有些紧张地回头问,“踩住了吗?” “踩住了!”时欣然笑着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 谭云骞伸手摸摸她的脸,又一把搂进怀里。 如果时间倒退一个月,他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玩这么幼稚的踩影子游戏。 还担心她会踩不到。 现在即使她不踩住他也不会离开。 一路上,时欣然小嘴一直叭叭说个不停,谭云骞时不时应上两句。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段路原来那么短。 站在王奶奶家门口,谭云骞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时欣然仰头看着他,调笑地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小骞骞,明天见!” 谭云骞一听到这声“小骞骞”心跳顿时加速。 想到那天做的梦,梦里时欣然说的,“小骞骞,你逃不掉的!” 现在就像是梦境照进现实,他确实没逃掉。 他看着怀里的人,夜色朦胧,那双眼睛却格外的亮。 他的视线又扫过那张饱满水润的嘴唇。 他慢慢低下头,气氛刚刚好,时欣然看着越来越近的脸,缓缓闭上眼睛。 温热的嘴唇落在她的眼皮上,“明天见……” 时欣然:…… 老娘的嘴是有毒吗? 她都做好了要kiss一下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时欣然踮起脚勾住谭云骞脖子在他嘴上轻轻吻了下,“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她打开院门走进去,关上院门偷着笑,又赶紧拢下头发收住笑。 她可是温柔甜美善良优雅的小仙女。 怎么可以笑的和老色批一样? 谭云骞像傻子一样站在那,摸摸自己的嘴唇,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才……她亲了他的嘴? 他看向院门,已经紧紧关上了。 嘴唇上的触感是真实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清甜气息。 他摸着嘴一路傻笑着回到屋子里。 今天他亲了时欣然两次,还怕会惹她不高兴,被她误会是色狼。 他也不知道谈恋爱该怎么个流程,谈多久可以接吻。 面对那张诱人的小嘴他好几次想亲下去,但是不敢。 没想到现在反被亲了。 谭云骞翻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又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疼,这一天过得好不真实。 第84章 你要走你小姨的老路吗 第84章 你要走你小姨的老路吗 时欣然刚要开门,王奶奶从屋子里出来。 “然然,你回来了?” 时欣然有些惊讶,“奶奶,您还没睡?”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平时王奶奶早就睡了。 王奶奶过来拉住她,“今天来的是你舅姥爷?” 时欣然点头,“对,怎么了奶奶?” 王奶奶两只手握了握,小心地问,“他们见过小骞吗?” 时欣然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奶奶,您放心,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她走过去抱住王奶奶的胳膊,小声说:“奶奶,我和谭云骞处对象了!” 王奶奶一把抓住她,“真的?” “真的!” “哎呦,太好了!奶奶太高兴了!” 时欣然笑着拍拍她,“奶奶,您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您早点休息!” “好好!”王奶奶乐颠颠的往屋里走,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时欣然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小老太太还怪操心的呢! 时欣然洗漱完躺在炕上,也觉得好不真实。 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谭云骞,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主动亲了他。 也算扳回来一局!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已经有了她的体温,摸起来不再凉凉的。 她对生活似乎有了新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洗漱完,拎着泔水桶打开院门,看见门口走来走去的身影吓了一跳,差点将桶飞出去。 “你怎么起这么早?” 谭云骞看见她开门脸一红,“我帮你倒水!” 他拎过泔水桶快步向胡同口走。 他已经站在门口快一个小时了。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睡不着,也不敢睡。 就怕是在做梦。 刚才看到时欣然的那一刻心才安定下来。 时欣然看着谭云骞的背影发笑,转身回屋准备早饭。 王奶奶一大早就起来包粽子。 看见时欣然赶紧进屋拿出一双鞋,拉着她坐到院子里的小凳子上。 “然然,快试试合不合脚!” 时欣然看着地上的鞋眼里闪过惊艳,“奶奶,这是你做的鞋?” 王奶奶有些小得意的一仰头,“不土吧?” “不土,一点不土!” 时欣然没穿,先拿在手里看了看,鞋底纳的千层底,鞋帮处还用细麻绳镶了一圈。 鞋面处是米色麻布和白色细麻布拼接的,上面还绣着小花。 两边是麻绳编织的带子。 和后世那种民族风的布艺鞋很像。 “这也太好看了吧?” 王奶奶抿嘴笑着,“快试试,合适不?我照着你晾在外面的鞋子纳的,大小应该合适。” 谭云骞倒完泔水走进院子。 时欣然招呼他过来,“快看,王奶奶给我做的鞋!” 谭云骞看见她脱下鞋露出白嫩嫩的小脚,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的脚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时欣然穿上鞋子走了两步,“太舒服了,奶奶你好厉害!” 她一把抱住老太太,把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我就说老太婆也能做出时髦的鞋吧?” 时欣然看着脚上的鞋,“好看!我们去花城的时候就可以穿着去了,走路肯定不会累。奶奶,你想要什么?到时候我带给你!” 王奶奶拉住她的手,再拉过谭云骞的手放在一起,“你俩玩得开心就行,奶奶什么也不要!” 谭云骞握着时欣然的小手,看着她脸上的笑,“谢谢奶奶!” 王奶奶看他一眼,“谢啥呀?对然然好点!人家这么好的姑娘能跟着你是你的福气!” 谭云骞点着头,确实是他的福气。 时欣然将鞋换下来收好,看见王奶奶包的粽子,提醒着,“奶奶,少包点粽子,我舅姥爷还拿来不少。” 她进屋拿出那篮子鸭蛋,又把粽子拿出来。 “奶奶,腌鹅蛋的时候把这些鸭蛋也一起腌了吧。” “行,我昨天刚买了透骨草和大粒盐,一会儿就腌,保准个个出油!” “好,我去做饭,奶奶,今天一起吃吧。” 时欣然去厨房做饭,谭云骞留下被王奶奶训话。 和刘婶嘱咐的差不多。 中心思想就是怕他把未来媳妇吓跑了。 感觉他处对象,身边的人比他还紧张。 时欣然烙了葱花饼,做了二米粥,拌了小菜。 王奶奶又煮了三个大鹅蛋,一人一个。 吃完饭谭云骞去取摩托车,再去拿边防证。 时欣然则深吸一口气去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时欣然先热情问候,“舅姥爷,端午节好啊!” 王昌连在电话里重重的“嗯”了一声。 时欣然一听这口气就是不太高兴。 她不知道昨天肖景城回去怎么说的,但是舅姥爷肯定也知道两个人没戏了。 王昌连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一些,“然然,肖景城你不喜欢,舅姥爷这还有其他优秀的小伙子你要不要看看?” “舅姥爷,我有对象了,您不用再给我介绍了……” “那个混混吗?然然,你是要走你小姨的老路吗?” 时欣然的声音温温柔柔,不骄不躁地说着,“舅姥爷,您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他有自己的事做,他和刘永勤不一样。” “他十岁就开始独自照顾瘫痪父亲,一直伺候到他父亲离世,这些事邻居都知道,一个孝顺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去?” “舅姥爷,您在部队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有些在当兵之前也都很混,新兵蛋子的时候很难管,但是经过历练不是也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吗?” “谁能保证年轻时没做点混事呢?” “您不是说再厉害的敌人在您面前都无法伪装,也许见到他您就会有所改观呢?” 王昌连本来气鼓鼓的,被她说的顿时气消了一半。 “你舅姥爷这双眼睛可不是白给的,什么妖魔鬼怪也无法遁形!” 时欣然笑了,“对啊,所以舅姥爷您在见了他之后再下定论也不迟吧?我们可以怀疑一切,但是不能没有经过验证就去否定一切是不是?” “孔子说过,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亲眼所见的都可能不会是真的,更何况只是听说的?” 王昌连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拿孔子来压你舅姥爷是吧?” 时欣然在电话笑出声,“哪能呢,舅姥爷在我心里和孔圣人一样伟大,是非常明事理的大家长,我相信舅姥爷会好好了解他的,不会轻信别人的只言片语。” 第85章 画面太美好 第85章 画面太美好 王昌连第一次知道这个外孙女这么会说。 三言两语把他架到最高点,他要是再说什么一味反对的话就成了不可理喻了。 但是孩子说的也没错。 那个混混自己也没见过,只是听到曾永贤说了他的一些情况。 曾永贤也说了这孩子曾经是他儿子的同学,原来学习非常好。 要不是家庭的原因可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也许自己真的是关心则乱,应该好好了解之后再下结论。 王昌连微叹一口气,语气又温和不少,“你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啊?我去见他也行!” 时欣然一听他的语气软下来,看来气消了,“我们过些日子要去花城,他去谈生意,我去进点婚纱拍照用。我们回来时路过省城,到时候去看您。” 王昌连的心又提起来了,“你要和他一起去花城?” “对,要不然我自己去您放心吗?” 王昌连抚额,“但是你跟他去我也不放心啊!” 时欣然又笑了,“舅姥爷,结婚前我们不会乱来的,您相信我,我不是陈玉芬,不会做傻事。” 陈玉芬被刘家轻视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婚前就和刘永勤在一起了。 至于是刘永勤哄骗的,还是她自愿的就不知道了。 反正这也是家里人反面的教材之一。 王昌连叹口气,“行吧,你要自己多留点心眼,早点回来带他来见我!” 时欣然欢快地应着,“好的,舅姥爷,您不生气了吧?” 王昌连哼了一声,“我叫人找了那么多年轻的小伙子想给你介绍!结果白忙活了!” “舅姥爷,我明白您的心意,等着您见了以后咱再说好吗?” “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舅姥爷再见!”时欣然挂了电话松口气,这一关暂时过去了。 舅姥爷肯定会找人再次调查谭云骞的。 就是不知道会找什么人,那些人又会怎样评价谭云骞。 舅姥爷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希望不要太麻烦。 王昌连挂掉电话看着桌子上的一沓照片直瞪眼。 他翻了翻觉得哪个都挺好,各行各业都有,个顶个的像样,都快赶上选驸马了。 他真的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叫谭云骞的小伙子,到底哪好,值得小丫头死心塌地的。 要是查出来真的是个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他就是绑也得把孩子绑到身边来。 妹妹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了,他都保护不好,百年之后都没脸去见妹妹! 谭云骞取完摩托和边防证,跑去冷库买了些冷冻海鲜给刘叔送去一些,再给徐长明。 以及胡同口的李奶奶。 当初他被关秀娥赶出去罚站差点冻死,要不是李奶奶把他领回家可能世界上就没他这个人了。 所以无论年节他都会买东西给老人家送去。 老太太有儿有女,也都孝顺,平时也用不到他,但是这份情他一直都记着。 谭云骞送完礼就跑去找时欣然。 时欣然正站在椅子上往门框插艾蒿,王奶奶今天起早去采的。 给谭云骞家的门上也插了两根。 她看着下面的谭云骞弯起眼睛,“你回来了?” 看见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她拿出手绢给他轻轻擦着。 “回来了!”谭云骞仰着头看她,享受着她轻柔的擦拭。 手绢上带着独属于她的芳香,让人沉醉。 等她擦完,谭云骞伸出双臂,一条胳膊箍住她的双腿,一手托住她的腰将她抱下来,揽进怀里,撩开她垂在脸颊的一缕发丝,“我带你去看房子。” 时欣然一愣,“什么房子?” “后面那个楼,走吧!” 谭云骞拉着她的手从胡同另一头绕到后面正在盖楼的地方。 这里就是明年要搬迁的楼房,已经建到二层了。 “一共六层,我选了三楼,王奶奶在一楼,和我们一栋楼。”他在说“我们”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眼睛还偷偷地看向时欣然。 时欣然低头浅笑着。 好像接受了“我们”这两个字,谭云骞的心情也随之雀跃。 两个人走进中间的单元门。 外面竖着一根根钢管,里面也是乱糟一片,楼梯也还没有扶手。 一进去就有工人制止,“别往里走了,危险!” 谭云骞递过去一根烟,“我住三楼,带对象过来看下房子户型。” 工人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行,注意脚下,快点看!” “好,谢谢!” 谭云骞领着时欣然走到一楼靠左手边的屋子。 “楼上楼下都是一个户型,还没盖到三楼,可以改,除了承重墙不能变,隔断都能动,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时欣然笑了,摇着他的胳膊,“我说了算?” 谭云骞两眼含笑点头,“你说了算。整栋楼最大的屋子就是左边的,差不多八十平方。” 没有公摊面积,显得屋子很大。 一楼就是原户型,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设计。 房厅和大屋都不小,还有两个小屋。 其中一间挨着厨房,很小很细,摆张床就满了。 “这间小屋可以不要,和厨房连起来,我喜欢厨房大一点,还能放下餐桌,在厨房吃饭。” 谭云骞的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画面,宽敞明亮的厨房里,时欣然在忙碌,他在旁边打下手,饭好了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时欣然又看了下卫生间,“这里也可以扩大点,能放下洗衣机,还可以洗澡。” 谭云骞握紧她的手,“好!” “客厅可以在这里摆上沙发,这里放茶几,这里放电视,窗边可以做个嵌入式的书柜,门口这个位置安个鞋柜……” “窗帘我想要两层的,一层纱帘,一层厚点可以遮光的……” 时欣然每说一句谭云骞的笑容就加大一分。 脑子里又不自觉地构建画面。 他坐在沙发上,时欣然像小猫一样依偎在他怀里看电视…… 时欣然回头看见他看着一处出神的傻笑,脸上还带着红晕,忍不住笑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谭云骞被她笑的不好意思,有种被戳穿心事一样的心虚,搂过她,将她的头按在胸前,“别笑了!” 都怪她描绘的画面太美好了,也怪自己想象力丰富。 第86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86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去找工头说一下。”谭云骞转身脚步急促的出门。 没一会儿把工头找过来,和他说了下设计,这两天就要建三楼,现在说刚好。 谭云骞塞给他一盒烟,“麻烦你了!” 工头乐呵呵的收下烟,“好说好说!” 少建一道墙他们也轻松。 出了楼,时欣然问,“这个楼是暖气楼?” 谭云骞点头,“以后不用烧火了,暖气由木材厂供应,暖气费也交给厂子。” 现在江城市的暖气楼屈指可数,大多是烧火的土暖气楼和平房。 也就木材厂财大气粗,工人的福利待遇也是顶顶好的。 “这个房子是木材厂的福利房吗?” “半福利半集资。一平方米大概六十块左右。厂职工拿不出钱的可以按月从工资里扣,没有利息,我这种的要一次性交齐。” 谭云骞现在住的房子是木材厂当年分给他爸爸的福利房。 他爸不在了厂子里也没收回。 将来这一片平房都要拆迁,他也拿到了分房指标。 他只是木材子弟,不是厂职工,没法从工资里扣。 其实他走下后门,也可以按月还款,不想那么麻烦。 时欣然不得不再一次感慨这年代国营大厂的福利待遇。 怪不得下岗大潮来临时那么多职工无法接受,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两个人回到王奶奶的院子里,王奶奶拿出一条鱼和一兜鸡蛋。 “我刚才去厂子里领福利了,把小骞的也领回来了,你们要鸡蛋还是鱼?” 厂子里对于像是王奶奶这种孤寡老人或者谭云骞这样没人管的孩子都很照顾。 厂里年节发福利的时候都会带一份。 谭云骞十八岁以后就没领过,都让王奶奶去领,他又不做饭,王奶奶做饭就叫他过来一起吃。 现在处对象了,王奶奶自然要把东西给人家自己处理。 时欣然留下鱼,“晚上正好做了咱们一起吃。” 谭云骞马上拎起鱼往厨房走,“我把鱼收拾了。” 王奶奶看向时欣然,“小骞最近真是变了好多,爱笑了,做事也积极了。之前活得就不像年轻人,对什么事也不关心,也没兴趣,一点朝气也没有。” 时欣然弯唇笑着,“以后会更好的,奶奶,我们今晚吃口水鱼怎么样?” 王奶奶笑了,“你做的菜都很新奇,都好吃,你做啥我吃啥!” 时欣然走进厨房,谭云骞已经熟门熟路的找出盆子和剪刀,正在给鱼刮鳞。 她先把其他的材料拿出来收拾着。 今天是她和谭云骞在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 她打算有点仪式感,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也不能对付了。 菜量少点,种类不能少了,怎么也要六个。 她拿过谭云骞收拾好的鱼,又让他把其他的菜摘完洗了。 干得好不好不重要,要的就是他参与。 她可不希望自己将来的男人当甩手掌柜的。 她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跟黄脸婆一样,男人像大爷似的等着吃现成的。 鲤鱼挺大的,她只做了一半,鱼头和鱼尾加另一半身子留着,剩下的剔骨切片加上调料、蛋清和淀粉腌制。 又用芝麻、辣椒油、胡椒粉、糖、盐、酱油等调成汁。 为了照顾王奶奶的口味,辣椒油放的不多。 再烧开水焯豆芽做底菜,把鱼片也焯熟盖在豆芽上面,浇上拌的汁,最后葱姜蒜香菜淋上热油,齐活! 谭云骞在旁边瞪大眼睛一直看着她做。 时欣然看他认真的样子笑了,“想学啊?” 谭云骞点头,“这个简单,一会儿你把调料怎么配的告诉我,我学着做。” 以后不能总让她做饭给自己吃,他也要学几道拿手的菜。 “好,一会儿我告诉你。” 要学还不好说。 能吃现成的时候她也可以不挑。 王奶奶坐在院子里纳着鞋,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年轻真好啊! 想到死去的孩子爸,虽说人糙点,但是对她却是很细心。 此后经年,早就没遇到过比孩子爸更暖心的人了。 时欣然做了口水鱼、蒜蓉粉丝蒸大虾、西湖牛肉羹、宫保鸡丁、红烧狮子头,谭云骞喜欢的凉菜不能少了,拌了一个芹菜花生米。 菜一上桌王奶奶就乐了,“就咱三个人整这么多菜!” “过节了嘛!” 王奶奶高兴了一拍腿,“等着,我去拿点酒!” 老太太进屋抱出来一个酒坛子,里面是她自己做的山葡萄甜酒。 发酵而成的纯天然红酒。 真的是家有一老犹有一宝,好像就没老太太不会的。 “来,尝尝奶奶酿的酒!” 她给每个人都满上一杯。 时欣然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她这人别看爱吃,在品酒上是没啥经验的,只喜欢好喝的各种果子甜酒。 王奶奶的山葡萄酒酸酸甜甜的喝着酒味也不浓,她咕咚就喝下一大口。 吓得谭云骞一下抢过她的杯子,“这个酒后劲挺大的。” 他对这种甜酒是没什么兴趣的。 之前王奶奶送给他一坛,他当饮料喝了。 没想到喝一斤白酒不醉的他,喝这种甜酒竟然喝醉了。 “好喝!”时欣然对他抢走杯子很不满。 “她喜欢喝就让她喝点,又不出去。”王奶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喝她酒的人,自然惯着。 时欣然有王奶奶撑腰,吃饭时也敞开喝了。 王奶奶也高兴,很久没过过像样的节日了。 之前过节谭云骞也会陪她一起吃饭。 但是和闷葫芦一样,也不爱说话,吃完饭就走。 现在多个时欣然感觉一下子就热闹了,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听着都欢乐。 闷葫芦也有笑容了。 小丫头将来要是和这个臭小子成不了,臭小子会不会难过她不知道,她得先难受死。 三个人,三个户口本,一人一户,像一家人一样凑在一起过节,还挺和谐。 时欣然喝美了,或者说酒上劲了,她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我喜欢一回家 就有暖洋洋的灯光在等待 我喜欢一起床 就看到大家微笑的脸庞 我喜欢一出门 就为了家人 和自己的理想打拼 我喜欢一家人 心朝着同一个方向眺望 我喜欢快乐时 马上就想要和你一起分享……” 她温柔婉转的歌声唱得面前两个人都红了眼睛。 王奶奶没想到孤寡了半辈子,快入土时老天爷还能给她送来一个快乐的小天使。 谭云骞更是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样一首歌能唱出他的心声。 第87章 仙女人设崩了 第87章 仙女人设崩了 时欣然唱完一首像是没尽兴,又开始唱下一首,“可能南方的阳光照着北方的风,可能时光被吹走从此无影无踪,可能故事只剩下一个难忘的人……” “……我会等一场雨落下把回忆都冲刷,再与你一起去看外面世界到底有多大……” 歌越唱越多,曲风也越来越豪迈,王奶奶和谭云骞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时欣然喝多了! 谭云骞刷完碗,收拾完厨房,时欣然已经把舞台搬到了炕上了,右手拳着像是握着麦克风,哈着腰,曲着腿,脚不停地挠着炕,闭着眼睛嘶吼。 “……人生旅途 谁赢谁输 总想做得漂亮义无反顾 大彻大悟 看透世俗 赢了自己才赢得江湖……” 谭云骞看着在炕上瞎蹦哒的时欣然有点挠头,他还没伺候过女醉鬼。 毛晨他们要是喝多了,就像扛麻袋一样往炕上一扔,要是闹给两撇子就老实了。 但是眼前这个他也不舍得啊! 他搓了搓脸也上了炕,一把抱住她,“好了,不唱了,明天嗓子该哑了……” 时欣然正迷瞪着,下意识的一记断子绝孙脚就踢过去了。 幸亏谭云骞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脚,“祖宗,别踢了!” 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时欣然好像才看清是他,“小骞骞,是你啊……” “你最讨厌了,没事总作死……连累的我也活不成……” 谭云骞没明白她的话,以为她在说醉话,软言细语的哄着她,“以后不作死,我们都好好活着。” 他将时欣然拦腰抱起来放在炕上躺着,把叠在炕里的被褥打开铺上。 铺炕的功夫时欣然也不老实,和丧尸一样动作笨拙地爬到他背上,要么就抓他头发。 他还不敢动作大了,怕摔着她。 倒炕上就吭叽,要抱抱。 好不容易铺好了炕,谭云骞将她按到炕上盖上毛巾被,坐在炕边像哄孩子一样拍拍她,“快闭眼睛睡觉。” 时欣然眨着眼睛看着他,眼里泛着水雾委屈地问了一句,“你以后不作死了?” 谭云骞被她逗笑了,摇头,“不作死了。” 想不明白她怎么总觉得自己会作死。 时欣然咧开嘴笑了,“你不作死我就好好爱你!” 谭云骞的心忍不住“砰砰”地急速跳起来。 再看向时欣然时,已经和没事人一样闭上眼睛睡了。 喝了酒以后红扑扑的小脸,像小苹果一样可爱。 谭云骞伸手轻轻摸了摸,忍不住低下头想亲一下,结果时欣然突然诈尸一样忽地坐起身。 谭云骞躲闪不及和她脑门儿撞在一起。 他捂着头还没等反应过来,时欣然就和感觉不到疼一样,顶着撞红的脑门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眼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谭云骞喉咙动了动,以为她又会像昨天那样亲他一下。 她的脸确实凑过来了,但是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又狠狠地抓住他的后脖颈,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威胁着,“谭云骞,你要是再作死,我会打断你的腿,用锁链把你绑上,让你和旺财一起同吃同住!” 她的语气带着恨意和狠意,听的谭云骞心里咯噔一下。 顾不上脖子的疼,只觉得双腿有点凉飕飕的。 脑子里还真出现了画面,他和旺财哥俩好的一起吃一起住,时欣然拿着狗食盆投喂…… 艹! 出鬼了,他什么时候想象力这么丰富了? 时欣然突然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都变得妩媚,在他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你要乖乖的话,就有一个像我这么貌美如花温柔可爱又很爱你的媳妇哦!” 说完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谭云骞咽了口唾沫,忍着身体的躁动温声哄着她,“嗯,我会乖的……” 他现在有种面前的人被什么东西附身的感觉。 喝了酒咋和精神分裂一样? 以后一定不能让她喝这么多了。 这回时欣然像是满意了一样,砰地躺倒,一秒入睡。 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谭云骞摸摸脑门儿,再摸摸脖子,又看向时欣然的红脑门儿。 脑袋不大还挺硬。 嗯,牙口也挺好! 他洗了一个凉毛巾,给时欣然的脑门儿敷了敷,又轻轻揉着。 时欣然睡得和小猪一样,一点没醒。 谭云骞又给她擦擦脸和手,轻声说着,“我会好好活着,放心吧!” 他没敢再凑近,怕她再像刚才一样蹦起来。 他坐在炕边好一会儿,看见时欣然舒展的四肢逐渐蜷成一团,像只猫一样继续睡。 晚上有点凉,他将毛巾被给她又掖了掖才站起身关上灯,再关上门离开。 回到家,他翻出镜子看看脖子上,牙口确实不错,出血了。 他拿纸擦了擦也没涂药。 这点小伤他压根儿不会放在眼里。 洗漱完躺在炕上,有些睡不着。 他发现时欣然好像很怕他死。 从两个人认识,那句“好好活着”就不断重复的出现。 他又想起时欣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活着我就活着……” 他抬手拿过桌子上的茶缸,伸手抚过那排小字。 他的嘴角不自禁地弯起来,她现在确实就是自己的好心情,看到她就会开心,感觉日子有盼头。 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和她见面,和她在一起。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他身边的,他都要紧紧抓住。 如果她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好好活着又怎么会做不到呢? 他所拥有的东西并不多,现在老天爷送给他一个这么珍贵的礼物,他肯定会无比珍惜。 时欣然这一晚上睡得不算踏实,梦里又出现了一次次的死亡现场,好在最后她听到了一句让她安心的话,“我会好好活着,放心吧!”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天棚发呆,又摸摸脑门儿,好疼! 昨晚她是怎么到炕上的? 等到记忆回笼的时候,时欣然蒙上被子趴在枕头上用力捶着,又用脑袋狠狠撞了几下枕头。 她不活了! 人生一大悲就是喝完酒自己做的那些蠢事还有记忆! 完了,她宇宙超级无敌温柔善良可爱到爆炸的仙女人设崩了! 谭云骞,你作死吧,这次不怪你了,咱们再开机重启一次! 第88章 从女神到女神经 第88章 从女神到女神经 她今天不想出门了。 但是不行,约了王雪珊拍照。 她看下旁边的闹钟,已经七点了。 王奶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然然,你起了没?今天不是还要给人家拍照?” “奶奶,我起了!” 声音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嘶哑的厉害。 她刚应完,一个让她想死的声音又传过来,“王奶奶已经做好早饭了,起来吃点!” 她现在祈祷谭云骞失忆了还来得及吗? 她磨蹭着起身,衣服没换,皱巴巴的,像是在嘲笑她昨晚有多疯狂。 她用力抓了抓头发,原来从女神到女神经只有一杯酒的距离。 不,她喝了不止一杯! 原身之前是没喝过酒的。 她穿过来这么多次也就这一世喝过酒。 第一次是和谭云骞、毛晨那些人吃饭时喝了一杯啤的。 第二次是在刘叔的面馆也是一杯啤的。 第三次就是昨晚,喝了大概三四杯葡萄酒,没想到就喝成那德行了。 时欣然照着镜子把一头能养鸟的头发梳顺了扎好,看看脑门上的一块淤青。 昨晚得撞得多实诚才能撞青了。 她整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王奶奶和谭云骞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 时欣然先笑为敬,“早上好!” “昨天……喝的有点多……” 王奶奶一摆手,“没事没事,都自己家人,快洗洗吃饭吧!” “好的奶奶!” 王奶奶去盛饭,时欣然瞄了一眼谭云骞,见他一直眯眼笑着看她。 脑门上果不其然的有一块和她很般配的淤青。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有系,但是也看不见昨天咬的地方。 也不知道咬成什么样了。 谭云骞像是看出她的意思,故意拉了拉衣领,微微低了下头。 时欣然这回看见了,那一口咬在颈弯处偏后的位置。 牙印挺齐,已经结痂了。 “疼不疼?” 谭云骞摇头,笑了,“不疼!不过我得找时间咨询一下大夫要不要打个疫苗什么的……” 时欣然笑着打他一下,“拿我当狗啊?” 谭云骞也笑了,抓住她的手,“一只会咬人的小狗,下次再喝酒我先给你塞块骨头啃着。” 时欣然笑着推开他,“那我让你和旺财住!” 旺财被点名,突然站起来汪了一声,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谭云骞看一眼又转过头,“你看旺财不欢迎我。” 时欣然笑着捶他,“我洗脸,你帮我烧点水,我一会儿想洗个头发。” 一身酒气,只洗脸刷牙恐怕是散不去的。 时欣然的炉子今早没起火,谭云骞接满一壶水,去王奶奶那屋烧的。 王奶奶包的茴香馅的包子,熬的稀粥,又做了鸡蛋焖子。 吃饭时,谭云骞一直在偷着笑,肯定是在笑话昨晚她做的蠢事。 时欣然瞪他一眼,“不许笑了!” 谭云骞抓住她的手小声说:“你昨晚……挺可爱的……” 时欣然内心快翻白眼了,那叫可爱吗? 可乐吧? 行了,不装了! 姐就是女神经! 以后俩人相处时间长了总有她装不下去的时候。 现在暴露就暴露吧。 王奶奶没过来吃,隔着窗子看俩人有说有笑的她也跟着乐呵。 多好的一对啊! 时欣然吃完饭,拎着热水进屋,快速的洗头又擦了下身上。 还是有淋浴方便。 她有点期待房子能早点交工了。 这年头能住上楼房不容易,还真不一定是有钱就能住上的。 开发商少,全国像样的小区都没几个。 单位的集资房还是这两年兴起的。 时欣然洗完头用毛巾包着头发拧了拧。 她的头发又厚又密不爱干,幸亏是夏天,不然头发没干还不敢出门。 她找出碘酒,将谭云骞拉进屋按坐在炕边,“上点药。” 谭云骞摆手,“不用,这点伤算什么?” “不行,涂点药,大夏天的万一感染了呢?” 时欣然没和他客气,扒开他的衣领露出那块咬伤。 啧啧,谁家的姑娘这么狠,嘴下没留情啊! 她用碘酒轻轻擦拭着。 谭云骞老老实实地坐着,感受着轻柔的动作,没感觉疼,只感觉心里暖暖的。 能被她这么小心呵护,再咬他两口又有什么? 等着碘酒干了,时欣然把谭云骞的衣领拉好,拍拍他,“好了,咱们走吧!” 时欣然抖开毛巾披散着头发,又擦了擦。 头发很柔顺,洗完不用梳就是自然顺直的。 谭云骞还是第一次看她这种湿发造型,别有一番韵味,眼睛都离不开了。 时欣然背上相机刚一抬脚步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重重的亲了一下嘴唇。 亲完摸了摸她的头发,“走吧!” 时欣然朝他津了津鼻子牵着他的手一起出门。 胡同口,毛晨和杨奎等四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今天有美女来拍照,个个收拾的倍儿精神。 毛晨眼尖地看见两个人头上如出一辙的淤青。 “哥,嫂子,你俩昨天晚上开碰头会儿了?” 时欣然脸一红,昨晚死去的记忆在攻击她…… 谭云骞瞪他一眼,但是眼底却涌上笑意,捏了捏时欣然的手。 又看向其他三人,“今天你们说话都注意点,用着你们的时候麻溜点,用不着别靠前,也别贫嘴刮舌的乱说。” 几个人赶紧立正站好,“放心吧哥,不会给你和嫂子丢人的!” 谭云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离得近就是好,到库房才八点多点,王雪珊她们还没到。 时欣然将灯架好,让几个人把秋千架子抬出库房。 不到八点半,王雪珊就带着几个姑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漂亮的姑娘一成群还真养眼,引来不少目光驻足。 时欣然站在职工食堂外面等着,看见王雪珊赶紧招招手。 王雪珊停下自行车叫了声,“欣然姐!” 几天不见,姑娘憔悴了不少,看着还瘦了,估计徐家的事她也知道了。 王雪珊带了五个人,其中有三个是上次见过的,一个是时欣然选中的叫赵月梅,另外两个这次来纯属凑热闹。 还有两个是没见过的,但是牌靓条顺,气质非常好。 第89章 下一个更好 第89章 下一个更好 王雪珊下车给时欣然介绍,“这个是我初中同学吴宁,江城艺校舞蹈系的,这个是她同学,也是学舞蹈的,叫田雨珍,你看她俩能拍吗?” 时欣然看着两个姑娘眼睛放光,“可以可以!” 江城艺校是省艺校的分校,本来也是她计划要去踩点的地方,还没倒出时间。 “走,我们进去说!”时欣然领着几个姑娘走进胡同,一到库房门口毛晨、杨奎这四个憨小子立刻脸通红,傻呵呵地站在那。 谭云骞在众多姑娘中眼睛只看到时欣然。 时欣然先拉过谭云骞,“这是我对象,这几个是他兄弟过来帮忙的。” 王雪珊看到谭云骞愣了一下,她的几个同学也愣住了。 无他,只因为谭云骞的长相和徐重阳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很快大家就不在意了。 谭云骞也客气地和几个人打过招呼。 被时欣然大大方方的介绍说是对象,他心里甜着呢,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吴宁跑过来拉住时欣然,“欣然姐,我听珊珊说你拍照要看生日和血型是吧?我是b型血,生日阳历是9月3号。” 时欣然差点儿忘了这茬了。 她当时随口忽悠的。 她想了下9月3号是处女座,她又开启忽悠模式,“你是个完美主义者,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 她说完又看向一旁的王雪珊。 王雪珊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眼眶微红,“欣然姐,我不看了,和对象黄了!” 这个结果也是时欣然早就预料到的。 徐家最近发生的事普通人家都接受不了,更何况王雪珊这种有背景的家庭。 她拍拍王雪珊的肩膀,“没关系,下一个更好!” 王雪珊故作坚强的耸了下肩膀,“我也希望下一个更好!” 从高中到大学,虽然徐重阳身上有一些她不太喜欢的习性,但感情不是假的。 分手时也和割肉一样。 徐家一出事,她父母就赶紧和徐家撇清关系,徐重阳到学校的次数也少了。 “今天还能拍吗?”时欣然有些担心她的心情影响拍摄。 王雪珊头一扬,“能拍!” 时欣然笑了,“好,一会儿你和月梅一起去做个头发,我出钱,回来保证给你拍的美美的。” 王雪珊像是心情好一些了,点着头,“好!” 时欣然拿出四份合同让几个人看完签字。 “合同是对拍摄照片的用途说明,以及你们个人肖像权的保护,也是对我着作权的说明。” “用于挂历使用的照片可以给你们样片,不过要在挂历出版以后,这些照片你们不能私自用在其他商业用途上,使用前需要和我沟通……” 时欣然和她们简单讲解了一下合同内容。 这年代对于肖像权还没有那么重视,也没有相关的法律出台。 但是她要把该有的流程都安排上。 合同内容也是按照现代写的。 几个女孩子很好奇,没想到拍个照片还要签合同。 仔细看完觉得没问题都签上名字。 时欣然让王雪珊带着赵月梅去东七路的理发店做一次性的大卷发,她出钱。 刘长喜主动提出送她们过去。 等着两个人一走,王雪珊的两个同学就主动上来要求帮忙。 时欣然先围着吴宁和田雨珍转了两圈,学舞蹈出身的身材没的说,长得也漂亮。 身体柔韧性也好。 特别是吴宁属于那种高冷浓颜系的女生。 她点了下吴宁,“你先来吧!” 吴宁一脸欣喜,“好,我带来了连衣裙还有高跟鞋……” 她一样样拿出来给时欣然看。 时欣然看了眼,“留下高跟鞋就行,其余的不用。” 她和赵月梅拍的不是一个系列的。 她让吴宁坐在椅子上,对着化妆镜。 吴宁惊讶地看着她,“欣然姐,你还会化妆?” 时欣然笑笑,“简单化化还是会的。” 没有聘请化妆师,只能她自己来。 现在的妆她也不喜欢,五颜六色像打肿眼睛一样的眼影,虫虫一样的眉毛,有点接受不来。 她拿着刮胡子的刀片给吴宁修了下眉毛,保留自然眉形。 又拿出一盒永芳美容霜。 几个女孩子都哇地一声,眼睛都跟着放光。 这年代的永芳别说是这些上学的姑娘们,就是对上班族来说也是妥妥的高奢化妆品。 一盒就要十多块。 现在没有各种各样的粉底液,演员上台表演都是用戏剧油彩当粉底液化妆。 永芳珍珠膏有增白、遮瑕、提亮的效果,成了时髦女郎们的追求。 可以拿来充当粉底用。 为了拍摄效果好,这点投资对时欣然来说已经是洒洒水了。 时欣然将永芳一涂到吴宁的脸上,小姑娘激动的脸都红了。 妆面很简单,主打一个高冷性感。 眼线是上挑的,没有专门的眼线笔,她用的是中华牌特种铅笔。 用来画玻璃、木材用的。 这种铅笔哪怕到了后世也有大把的化妆师在当眼线笔使用,便宜、好用。 没有浓重的眼影,口红是大红色。 头发披散开打湿,背到后面去,像是油头,发尾全都梳到一侧垂在肩上。 化完妆时欣然把吴宁领到换衣间。 就是之前鸡场的值班室。 吴宁以为会给她找出什么漂亮的裙子穿,结果是长长的一块绸纱。 她顿时傻眼了,“欣然姐,这要怎么穿?” “别着急!”时欣然先递给她一件白色纯棉抹胸背心,下身又让她换上一条短衬裙。 拿出一块红色的稠纱像裹纱丽一样围在她身上,最后垂下两条披肩一样的长纱拖尾。 长度只到膝盖上,包裹的恰到好处,完美勾勒出玲珑的身材,带点小性感,又不暴露。 几个女孩子又发出“哇”的一声赞叹。 “这个耳环戴上!”时欣然又递过去一副耳坠。 让吴宁再穿上高跟鞋走出来,后面还拖着长长的纱。 时欣然喊了声,“毛晨、杨奎!” “到!”俩人速度很快地从门外跑进来。 “按照我刚才说的,抓住纱,我说扔就扔!” “好嘞!”两个人一人搬了一个人字梯,提溜着纱的一角爬上去。 第90章 嫁的不如意还不如不嫁 第90章 嫁的不如意还不如不嫁 时欣然把相机架好,走到吴宁面前给她示范动作。 “右手掐腰,左手搭在脖子上,顶胯,腰别动,左腿曲起,仰头,嘴微张……” 时欣然每说一个动作就会示范一下。 饱满的胸部曲线,纤细的腰肢,迷离的眼神…… 如果换个环境,谭云骞会觉得时欣然在勾引他。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白色棉线衫和灯笼裤,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带着无限的风情。 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她。 她好像有很多副面孔等着他去挖掘。 昨晚或温柔或妩媚或凶残都是她性格的一部分。 今天的性感撩人,和工作时的飒爽也是其中之一。 还是妖精这个称呼适合她! 他觉得自己也很有必要去买台照相机,学学摄影。 把各种美好的瞬间记录下来。 这可是将来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将来老了可以拿出来看看,回忆一下。 时欣然在示范,吴宁在认真的模仿。 要是后世的模特不用说就会,这都是看家本事。 吴宁是学舞蹈出身的,这些动作对她来说都非常容易。 时欣然端住相机先试拍一张,“扔!” 毛晨和杨奎将手里的纱一扬,两片纱在吴宁身后飘荡着落下,摄影灯照射过去,轻薄的纱变得越发飘渺。 时欣然一遍遍的抓拍。 只能凭感觉,没办法回看。 重复拍了七八张,时欣然让三个人休息。 “吴宁,你换衣服吧,一会儿我帮你拍几张艺术照。” 吴宁惊讶地问,“挂历的拍完了?” 时欣然笑着点头,“拍完了。” 十三张挂历照片上的人物不能重复。 每个版式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这几张中选出一张就可以了。 “你是学民族舞的?” 吴宁点头,“对!” 时欣然笑了,“等着我从花城回来再找你拍其他系列的。” 吴宁的镜头感很强,可塑性也强,冷艳、妩媚的御姐风都能驾驭。 今年她打算拍四个系列。其中吴宁适合三个。 时欣然又给田雨珍围上,这回选的是淡青色,动作也重新设计。 加上舞蹈动作,由她自己挥动长纱。 两组拍完,王雪珊也回来了。 心情看着明显好了很多,两个姑娘顶着一头卷发嘻嘻哈哈的走进库房。 “欣然姐,我还是第一次做卷发,感觉自己像狮子狗!” 时欣然看着她,“很好看,像洋娃娃。” 她把两个人按坐在椅子上,“我给你们化下妆。” 她向门外看了一眼,发现好一会儿没看到谭云骞了。 刘长贵和她招下手,“骞哥出去了,说一会儿回来,让你别着急。” “好!”现在忙工作,时欣然也顾不上他。 她给王雪珊和赵月梅设计的是森女系列的,主打的小清新。 将王雪珊的卷发梳成松散的双麻花辫,辫子里夹着小花。 化妆时王雪珊叹口气,“然姐,你说门当户对是不是真的很重要?” 时欣然知道她大概是烦恼和徐重阳的事情。 想了下才回答,“相对来说很重要。门当户对看的不仅仅是家庭环境,成长背景,还要看双方父母的教育。对方父母的素质会影响到孩子的成长心理。” “歹竹出好笋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如果父母为人处事不好,孩子也很难树立正确的三观。”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假如说一个家庭环境很好的女生嫁给一个贫穷的男孩,她买一个很贵的皮包,在她看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男孩的眼里却觉得奢侈,不会过日子。即使这个钱不需要他来出,他也会觉得不舒服。” “甚至你给他买一件很高档的衣服他也觉得你是在看不起他。” “再或者说你的家庭背景很好,男孩需要你家的势力作依托找到好工作,即使他是那个得益者,但在他心里也会觉得矮你一头,还要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时间长了都是导致感情破裂的诱因。” “再好的爱情也经不起猜忌、怀疑和生活的磕磕碰碰。” “家庭背景不相配不代表一定过得不幸福,但是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要有一颗强大的心去坚持到底,还需要另一半的配合。” 时欣然长长的一段话让王雪珊沉默了。 以徐家现在的情况,徐重阳肯定是分不到好工作了。 爸妈是不可能管他工作的事。 现在她老爸每天都到学校接送她,就是怕徐重阳再和她接触。 还要给她提前安排实习,让她减少去学校的次数。 时欣然拍拍她,“长痛不如短痛,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嫁的不如意还不如不嫁。如果结婚不能让你比单身快乐,生活质量下降,就没有结婚的必要了。”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做个参考就好,我们拍照吧!” 王雪珊重重地点点头,虽然有些地方她还理解的不够透彻,但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容,很淡的妆容,配上卷卷的小刘海看起来很乖巧,像洋娃娃,她展开笑容,“欣然姐,谢谢你!” “过来,去秋千那里拍!” “好!”王雪珊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缠满花花草草的秋千,喜欢的不得了。 时欣然给她选的裙子是白色的纱裙,王雪珊自己带来的,鞋子是平底的小布鞋。 秋千架子放在库房外面的草丛里,旁边有棵大树,现成的外景拍摄地。 除了挂历需要的照片,时欣然又给她多拍了几张。 赵月梅的造型是披散开上面戴着花环。 在草丛里的用轻纱搭了一个小帐篷拍照。 时欣然拍完挂历照片又给几个女孩子拍了合影,以及当初答应她们的艺术照。 一上午就全部拍完,拍完照片王雪珊跑过来问,“欣然姐,照片什么时候能出来?” “今天这一卷就能拍完,下午就送去冲印,洗出来要好几天,等我从花城回来再取照片吧,我给你打电话。” “好!”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现在已经中午了,几个姑娘不打算再逗留了,人家已经给拍了照片,总不能再留下吃饭吧? 王雪珊又问,“欣然姐,哪里有厕所?” “旁边的食堂,和对面都可以去。我陪你们!” 几个姑娘不好意思进去食堂,选择了对面。 时欣然陪她们过了马路,男厕所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抽烟,头发略长,半遮着眼睛,看见她们过来也转身进了厕所。 这一眼看的时欣然莫名的有些熟悉。 她搬到这里以后偶然遇到他几次的,经常出入遇见也很正常。 但是这种熟悉绝不是来自于平时的偶遇。 第91章 抓流氓 第91章 抓流氓 几个姑娘捂着鼻子进了厕所,踩上踏板刚要脱裤子,被时欣然用手势无声制止了。 姑娘们很诧异,站在那没敢动。 时欣然扫视着茅坑里,发现在王雪珊身下的茅坑里慢慢伸出一根粗铁丝,上面绑着一块镜子,正好能照到私处。 几个姑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捂住嘴,有点不知所措。 时欣然转身出门,奔着男厕所就过去了。 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刚才进来的男人,正蹲在踏板上手里拎着铁丝往下看。 手里还猥琐的动作着。 大概他也没想到有女的这么虎敢进男厕所,看见时欣然愣了一下。 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时欣然一脚踹在脸上,倒在踏板上。 要不是坑洞窄点,他能一头扎进茅坑里。 手里的镜子也掉进茅坑。 “你他妈不是你妈生的是吧?就那么想看自己从哪出来的?” 时欣然不等他爬起来又来了一个大飞脚。 另一面厕所的女生们吓坏了,尿都憋回去了。 王雪珊冲出厕所,朝着对面的胡同喊人,“快过来呀!这里有流氓!” 毛晨几个人正蹲在库房外抽烟,一听见喊声噌地站起身一阵风地跑过来。 “怎么了?” 王雪珊急得不行,“欣然姐在男厕所抓流氓呢!” 几个女生已经捡了树枝子和石头也跑到男厕所了。 毛晨一进男厕所就是一咧嘴,地上的男人满脸是血,他们的好大嫂直接母夜叉附体,就是一顿神踹。 “嫂子,嫂子,我来!” 毛晨将时欣然推到一边,一把薅起地上的男人,看清脸骂了一句,“艹!是你呀!” 上去就是一拳,“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就敢耍流氓?!” 男人急着辩解,“我没有,她进来就踹我!”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叫着,“我们看见他拿镜子伸到厕所里了!” 看到男人的下身都红着脸转过头。 毛晨将男人拖出来,杨奎和刘家兄弟不管什么事先上去拳打脚踢了一顿。 周围已经围上来看热闹的人,有人认出地上躺着的男人,“这不是齐胜吗?” “这是怎么了?” 还有人上前拉架。 时欣然喊了一声,“差不多行了!毛晨给派出所打电话!” 毛晨停下脚转身回家打电话。 地上的男人喘着粗气,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蜷起腿遮住不堪的下身。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杨奎薅着齐胜,“把你的家伙收一收,裤门拉上,真他妈恶心!” 毛晨打完电话跑过来,“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时欣然拢一下头发,“他拿着镜子伸到茅坑里偷看女人的私处。”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有几个女人冲上来问,“真的假的?” 王雪珊扶着时欣然的胳膊红着脸点头,“真的!刚才我们进厕所就看见下面伸出一个镜子……” 附近在这上厕所的人多了去了,这些妇女也是一样,这不很有可能在不注意的时候被看过了? 几个人都是已婚妇女,也不像小姑娘一样羞羞答答的,一听这还了得,扑上去又是一顿连撕带挠。 等着公安来的时候,齐胜已经躺地上有出气没进气了。 来的公安正是小丁,和另一个片警骑着跨斗摩托来的。 “别打了,怎么回事?” 时欣然赶紧上前说明情况。 几个女孩子都是证人。 镜子就是证物,但是已经掉茅坑里了。 怎么办? 捞呗! 小丁带着另一个公安淡定地站在茅坑边上捞镜子。 有热心的街坊拿来水帮着冲洗。 齐胜被押到摩托车上还在说着冤枉。 现在严打,就这一个罪就得三年打底。 小丁看着时欣然,“你也和我们去派出所录下口供吧。” 时欣然点头,“好,我们骑自行车去。” 几个姑娘跑去上了个厕所,录口供她们也要跟着去。 毛晨和杨奎都着急,“嫂子,你没事吧?” 骞哥不在,嫂子要是有什么事他们没法和骞哥交代啊! 时欣然摇头,“没事!” “骞哥回来我们咋说?” “该咋说咋说,没事,他也没得逞,但是肯定干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毛晨又小声说:“嫂子,那人就是你第一次来说要看房子那家……” 时欣然皱下眉,猛然想起自己当初来的时候随便说了个在墙上看的出租房信息,当时谭云骞说不能租那家。 毛晨说是个离婚打老婆的。 太恶心了。 当时她也只是随口一问,也不可能租。 她当时可是奔着租谭云骞房子来的。 “好,我去趟派出所,你们帮我把库房灯关了,锁好门。” “嫂子,你放心吧!” 时欣然回去取自行车,周围的邻居散去,但是又有了新的议论话题。 那就是谭家小子处的这个对象看着乖乖巧巧的也不是啥善茬子,敢跑到男厕所抓流氓。 谁家姑娘敢进男厕所啊? 开始他们还担心谭家小子整天没个笑模样怒着一张脸,结婚搞不好打媳妇。 现在看找的这个对象俩人在家得互殴。 他们也不用跟着操没用的心了,就看俩人谁能打过谁了。 时欣然回去取了自行车和几个姑娘一起去派出所。 一路上几个姑娘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满眼的崇拜。 特别是王雪珊,骑车子也要挨着她骑,有安全感。 录口供很简单,男厕所就齐胜一个人,几个女生也都看见茅坑里出现的镜子了。 人证物证都在。 录口供时时欣然还在瞄着齐胜那张脸。 回忆着除了这一世在家附近见过外还在哪里见过。 她的记忆已经追寻到前几世了。 脑子里有点乱。 重生那么多次,每次时间都不长,但是要记得哪一世具体经历过什么事就会记忆混淆。 除了每一次谭云骞的死忌日记得格外清楚,其他的很多细节都会因为蝴蝶效应发生改变。 几乎每一世都有着不同的线。 只有上一世活的时间最长,经历的最多,记忆还算深刻点。 但是脑子里却搜索不到这个人的相关记忆。 她觉得自己强迫症要犯了,就像找一样东西怎么也找不到那种,很烦躁。 小丁看着她,“时同志,你是还有什么关于嫌疑人的事没想起来的吗?” 时欣然连忙摇头,“暂时没有了。” 小丁点头,“那就没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谢谢配合。” 第92章 等的就是这一天 第92章 等的就是这一天 时欣然从派出所出来和几个女生告别,拿着拍完的胶卷去照相馆冲洗。 她还没有建立自己的暗房,等着回来她打算建一个。 现在各个照相馆才有了冲洗彩色照片的技术没几年,价格很贵。 改革开放之初只能邮寄到京市或者沈市去冲洗。 那时价格更高,冲洗一卷彩色胶卷就要一个月的工资。 有自己的暗房冲洗便宜,也可以保护作品不外流。 现在照相馆冲洗一张5寸的彩色照片要一块钱,内部价或者专业摄影人士整卷冲印一张七毛,还要单独交一个冲卷费。 进口胶卷五块,国产的三块。 一卷胶卷36张左右,冲洗完最低也要三十多块。 她这一卷拍出了38张,价钱更要多一些。 时欣然把胶卷放到柜台上,“我要加急的。” “当天取加100%,明天取50%,三天取加30%。” “明天取,不用全加急,先把卷冲了我看一下。” 能省则省,本来洗照片就很贵了,全加急等于多花十多块。 接待给她开了票子,“冲卷要等半个小时,你一会儿过来拿吧。” “好。” 时欣然没有离开,在照相馆看着墙上的照片,墙上挂满了各种艺术照,一个个画的大红眼皮大红嘴唇,再加个红脸蛋,头上包着头巾。 还有婚纱照。 照后世的眼光来看拍的很呆板,太过规矩了显得有点土。 但也是这个年代的时尚。 时尚就是一个轮回,现在八十年代的一些婚纱款式拿到后世看也很好看。 她又看了下照相馆的拍照价格。 等着胶卷冲好,她将底片对着光一张张看过去。 把她和谭云骞拍的秋千照片加急洗了,还有几张挂历照。 其他的正常洗,一个星期到半个月来取。 谭云骞正在市里挨家饭店和商铺走着。 考察一下大家对进口冰柜的需求量。 现在国产冰箱最大的就是他买的203升的三门万宝,其他的不管单门还是双门都不超过200升。 至于冰柜,在国产品牌中更是一片空白。 现在国内对进口冰箱和冰柜的限制非常严格,也是为了促进本土冰箱的生产和销售。 人们对冰箱冰柜的需求量很大。 进口量太少,有的不等到货就被内部人订走了。 就连友谊商店这种地方都是常常断货。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 是真的吓了谭云骞一跳。 进口冰箱价格都在三四千左右,在人均年收入才六七百的当下竟然供不应求。 江城只是个不大的城市需求量都这么大,要是放在大城市呢? 他得好好想想这门生意怎么做。 不然的话就成走私了,他可不能做违法的事。 到时候老婆跑了,孩子也没了。 刚才他是很想陪着时欣然到工作结束的。 但是想了想不妥。 不能让人家觉得她找的对象整天无所事事在那闲着,就知道看美女拍照。 老爸说自己配不上的东西不要去肖想,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时欣然。 但是他既然肖想了就要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也要让舅姥爷知道他可以给未来另一半幸福。 谭云骞又去找了刘国栋,了解一下案情进展。 刘国栋因为和徐茂远有亲戚关系不能参加调查组,但他时刻关注着案情的进展。 他也知道那封信和磁带是谭云骞送来的。 看见谭云骞来也没有意外,给他倒了杯茶水。 “当年陪着徐茂远送小玉去医院的那名职工已经退休了,他出来作证那天两个人确实吵架了。小玉在去医院的路上还在骂徐茂远出轨的事,那名职工因为受到徐茂远的威胁一直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个事……” “我已经把我小外甥女的户口迁到我家,还给她改了名字,以后就和徐家断绝关系了。” 至于徐茂远将来获刑会不会影响到孩子现在也不好说。 “现在徐茂远一倒台,很多人都上来踩一脚,特别是那些送过礼还没办成事的人,连给过他一盒烟的人都举报他……26号会公开审理,你到时候可以去看。” “关秀娥呢?”徐茂远判刑是肯定的了,谭云骞现在关心的是关秀娥会怎么处理。 “她一口咬定当年是徐茂远约的她,又不让她走,还强暴她,孩子发现时月份太大才没有打掉。” 谭云骞松口气,他其实很了解关秀娥,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她自己就会千方百计的脱罪。 和奶奶冯翠芝很像。 徐茂远现在判刑是肯定的,刑期多少而已。 所以在他身上罪名多一项少一项已经无所谓了。 她得保证自己不能做牢。 “她接受调查的罪名还有收受贿赂一项,看她这些年有没有替徐茂远收过礼。” 谭云骞的心里又一紧,“结果呢?” “她没有收过,她给出的证词是徐茂远不让她收,说她没脑子,分不清哪个该收哪个不该收。” 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是因为关秀娥坐牢会影响到孩子的前程,谭云骞其实是很希望她能进去的。 刘国栋又继续说:“关秀娥明天就能放出来了,她很有可能会去找你。机车厂的家属宿舍已经被厂子收回,徐重阳被他奶奶接回家了,他们肯定不会让关秀娥进家门的,她也被单位开除了……” 他有些同情地看向谭云骞,现在关秀娥能指上的就是他这个儿子了。 谭云骞笑了,“她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等的就是她无家可归这一天。刘秘书,二十六号庭审我还有事就不去了,这些天谢谢你了。” 刘国栋摆摆手,“我也是为了我妹妹,当年要是我们早点知道……唉!” 家里的二老本来已经对小妹的死释怀了,结果爆出这个事气得生病了。 他们对关秀娥也是恨的,恨她不要脸,抛夫弃子勾引徐茂远。 但是徐茂远要是能保持住自己,关秀娥又怎么能得逞? 谭云骞骑着摩托回家,路过毛家小卖部门口就被毛晨拦住了,连说带比划的把齐胜耍流氓的事讲了。 “骞哥你不用担心,嫂子没事,那脚踹的咔咔的!” 谭云骞本来听得挺担心的,一听说时欣然上脚了,顿时淡定了……不,是替齐胜蛋疼。 第93章 这人脸皮都变厚了 第93章 这人脸皮都变厚了 毛晨白话完又小心地看着谭云骞,“哥,你知道嫂子这么虎吗?街坊邻居都说没想到嫂子敢去男厕所抓流氓……” 作为兄弟他想提醒下大哥,别被嫂子温柔的外表蒙骗了。 谭云骞拍拍他,“我比你了解她,走了!” 毛晨站在路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了解法? 被嫂子踹过? 还是看见嫂子踹过人? 谭云骞将摩托停进院子里,去找时欣然。 时欣然坐在王奶奶的摇摇椅上发呆,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天。 谭云骞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亲了她一下,“想什么呢?” 时欣然仰天长叹,“在想一个男人!” 谭云骞:“!” 时欣然坐起身看着他,“那个齐胜也在木材厂上班?” 谭云骞点头,“对,刨木车间的刨木工,他今天没伤到你吧?” 时欣然摇摇头,“没有,我的脚上功夫你……还唔…鸡道吗……”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被谭云骞捏成了鸭子的扁嘴。 “谭云骞!” 时欣然急了,打掉他的手。 谭云骞凑过去亲她一下,“以后这事不许提!” “想他干什么?之前的事你也知道了,他打媳妇,媳妇和他离婚了,离了两三年了,因为这事也没人敢嫁他,也没再婚。” “买菜了吗?今晚我来做饭吧。” 时欣然看着他笑了,“你做饭?” 谭云骞点头,“做的没你好吃,不会那么多花样,别嫌弃就行。” “不嫌弃!” 有人做还嫌弃?那只能说是劳累命了。 “我买了菜在厨房,你做吧!” 时欣然今天打算当大爷了。 她乐颠颠给谭云骞带上小花围裙,“谭大厨,今天就看你的了!” 谭云骞拿起炒锅笑了,“已经七八年没做过饭了,也不知道还能做好不。” 时欣然收敛了笑容,走过去搂住他的腰,“谭云骞,我还没问过你,你爸刚去世那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那时他还没成年,也没改革开放。 谭云骞搂住她,摸着她的脸,“都过去了……” “和我说说吧,我想听。” “我爸没去世的时候单位给办的病退,每个月给开工资的百分之八十,他出事的时候工资已经涨到三十六了,出事以后单位给开二十八块八。” “我们父子俩每个月除去吃饭和生活的钱还能剩点,吃药看病单位都给报销,钱其实够用的。” “后来我爸去世单位又给了一笔丧葬费,十二个月的工资,三百多。给我爸办完葬礼还剩下一部分。” “知道我爸为什么出事吗?我有一次被她推出门外罚站,大冬天的差点儿冻死,被李奶奶捡回家。我爸那次回来和她吵了一架,要离婚。她抱着弟弟回娘家了,说要离婚可以,给她二百块钱就离。” “那时候我爸每个月都把工资给她,手里根本没钱,那些年单位也没有奖金和各种福利,我爸后来就帮别人替班,再私下里帮人干点木匠活,有请假的他就私下里和人家商量,那天的工资就结给他。” “那天他本来应该休息,就因为有个同事请假了,他替班,结果就赶上原木倒塌。在我爸出事后的一年里每个月开工资她还要拿走十块钱。” “后来估计徐家答应他进门了,她才和我爸离婚的。” 谭云骞仰了仰头,时欣然紧紧的抱着他,“不难过了,她的生恩也算还完了。” “那些剩下的钱够我生活一段时间的,赵叔那时还不是供销科长,但是也有点权力,把一些大块的边角废料以极低的价格给我,我去联系一些帮别人干私活的木匠,卖给他们,倒手赚个几十块上百块没问题。” “后来他升官了,权力越来越大,我也成年了,就倒整车的木材。其实钱一直不是很缺,还没有吃不上饭的时候……” “这些年就是这么混过来的,没钱了就去搞点钱,换个摩托,剩下的吃喝玩乐,然后没钱了再去赚……” 本来日子过得就很无聊了,再没钱,那他会更觉得活着没劲了。 最起码他还有个玩摩托车的乐趣。 这些年他好像就剩这一个爱好了。 不过现在他有了新的乐趣,他看着怀里的人轻轻叫了声,“时欣然……” 时欣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幽黑含笑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干嘛?” 谭云骞慢慢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时欣然:“……” 你还怪有礼貌的哩! 谭云骞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本来想浅尝则止的,但是一沾上她的唇就收不住了。 从轻触到深吻,再到最后的汹涌。 从昨晚他就想这么做了。 在库房里她的每一次举手投足,每一个眼神,都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拉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亲亲她。 时欣然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流走了,双脚无力,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腰。 到最后她觉得已经不是在接吻了,而是一场比谁的肺活量更胜一筹的较量。 直到时欣然眼前发黑才用力推开他,两眼雾蒙蒙的瞪了他一下。 谭云骞看着面前憋红的小脸,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嘴唇,也不禁喘了几口粗气。 他也不会在接吻时换气,看来这个还需要多练习。 他低下头抵住时欣然的额头,两个人同时嘶地一声吸气立刻分开。 时欣然摸着额头揉了揉,又瞪他一眼。 谭云骞笑着把她按进怀里,“时欣然,是你说的,我要乖乖的话,就有一个像你这么貌美如花温柔可爱又很爱我的媳妇……” 时欣然脸更红了,捶了他一下,“干嘛记忆这么好?” 谭云骞又轻吻她一下,“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他又扯开衣领露出牙印,“你都盖章了,不能说话不算数。” 时欣然笑着把脸别到一边去。 这人是去哪进修过了吧? 之前一撩就脸红的人现在反倒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脸皮都变厚了。 时欣然捶他一眼,“还要不要做饭了?” 谭云骞又重重地亲了她一下,“要,你出去等着,你在这影响我发挥。” 心不静,只想着亲她了。 第94章 有人照顾的感觉很棒 第94章 有人照顾的感觉很棒 时欣然被推出厨房,坐在椅子上,透过开着的窗子看里面的男人。 看男人做饭也是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这个男人是给自己做饭。 她手肘支在小桌上捧着脸看着。 谭云骞低头洗菜,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亮晶晶的眼睛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他又低下头笑着,心里有热呼呼的暖流划过,洗菜都格外的认真。 他真的是好久没炒过菜了,老爸刚去世那两年还能对付着做一下,后来总觉得一个人忙活半天吃起来没滋没味的,就懒得做了。 厨艺也没练出来。 老爸对他要求不高,熟了就行。 菜就是家常菜,一个洋葱炒肉,一个西红柿蛋花汤,加上二米饭。 怎么看都没时欣然做得好。 这些日子看时欣然做菜挺轻松的,也偷学了一些技巧,还是做的少了,没总结出经验。 他把饭菜端出来放在桌上,有些忐忑地看着时欣然,时欣然拿起筷子尝了一下,眉眼弯弯,“好吃!” 为了表示她说的是真的,她抱起饭碗开始大口吃。 她是真的饿了。 中午去派出所录口供,又去洗照片,根本没吃午饭。 谭云骞炒的菜不算多美味,但也可以,她自然吃得下。 谭云骞看着她吃得高兴也拿起筷子吃。 吃过之后有点膨胀,好像也觉得自己做的有进步。 时欣然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肚子一下就撑起来了。 她摸着滚圆的肚子还嗝了一下。 谭云骞将吃完的碗筷收拾好,“我去洗碗,你不用动了。” “好!”时欣然没客气,躺在摇摇椅上继续装大爷。 有人照顾的感觉还真棒! “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时欣然打算搞下城建工作,压马路。 要不然太撑了。 “好!”谭云骞赶紧刷碗收拾厨房。 王奶奶抱着小叵箩推开院门走进来,笑咪咪地看着她,“你俩吃完饭了?” 时欣然坐起身,“吃完了!奶奶你回来了?” 她走过去挎着王奶奶的胳膊。 王奶奶拍拍她的手,“你不是要扎耳洞吗?过来,我现在给你扎。” “好!”时欣然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王奶奶进屋拿东西。 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针线叵箩走出来。 谭云骞一听说要扎耳洞赶紧收拾一下厨房跑出来,看着叵箩紧张地问,“奶奶,扎耳洞疼不疼?” 王奶奶笑着一摆手,“不疼不疼!” 时欣然对这年代扎耳洞很好奇,看着王奶奶拿出一颗黄豆,在她的耳唇上来回碾着。 “你的耳唇有点厚,扎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好!”时欣然只感觉黄豆碾的耳唇麻酥酥的。 谭云骞一听说有点疼,赶紧握住时欣然的手,眼睛不错神地看着她的耳朵。 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王奶奶碾了好一会儿,用手弹弹耳唇,“麻不麻?” 时欣然点点头,“感觉木了,没什么感觉。” 王奶奶点点头,从叵箩里拿出一根略长的缝衣针,大针一拿出来,时欣然和谭云骞两个人立刻被吓成了表情包。 谭云骞一把抓住王奶奶的手,“就这么扎进去?” 王奶奶瞪了他一眼,“瞧你紧张的?就是扎个耳朵眼,要是然然生孩子你不得先晕过去?” 谭云骞脸一红,偷眼看着时欣然。 时欣然刚才也是被长针吓了一跳,但是她相信王奶奶。 王奶奶拍掉谭云骞的手,拿出药棉沾着酒精给时欣然的耳朵和针都消了毒,抓起耳唇一个用力,针就扎进去了。 时欣然只感觉一点刺痛,耳洞就穿好了。 “奶奶,直接戴耳钉吧,那个耳钉是纯银的。” 时欣然进屋拿出小盒,把里面的耳钉消毒,王奶奶把长针拽出来,在耳眼上抹点红霉素眼膏,再把耳钉戴上。 只流了一点点血。 耳朵看起来很红肿。 谭云骞看着红肿的耳朵,心里要内疚死了。 “下次不给你买这种了……” 王奶奶白他一眼,“你傻啊?以后长好了,想戴啥样戴不了,也就一个星期就好了!” 她又用同样的方法给时欣然的另一只耳朵扎好,换上耳钉。 “这是碘酒和红霉素软膏,这些日子每天擦一次,几天就好了,别沾水,别吃发物。” “好,谢谢奶奶!” 时欣然现在觉得耳唇有点火燎燎的,和她以前扎完耳朵眼差不多。 谭云骞看着一直看着她的耳朵,握着她的手,“疼不疼?” 时欣然笑了,双手捏住他的脸,“不疼!看我戴耳钉好不好看?” 谭云骞抿下嘴点头,“好看!” 耳唇有些红肿,但红不过那娇艳欲滴的红玛瑙石。 耳钉戴在她的耳朵上真的很好看,很适合。 但是这种好看伤害到她了,他没有那么开心。 从决定和她在一起那天就不想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好了,早晚要扎的,要不然以后都戴不了好看的耳环,那种夹的也很好看,但是戴时间长了夹的会更疼。真的,我不骗你!” 以前她开工作室时有很多配饰。 她也会戴着玩,那种耳夹真的是戴得时间越长越疼,夹松了会掉,夹紧了不过血,不如那种耳洞戴的耳环舒服。 谭云骞看着她的耳朵点头,“等你耳朵长好了,我给你多买点好看的耳环戴着。” “好!” 时欣然欢快地应着。 王奶奶收拾桌上的东西,挥了挥手,“行了,你俩是不是要出去,赶快出去转转吧!别在我眼前腻乎了!” “奶奶,我们走了!” 时欣然笑着拉起谭云骞的手出门。 胡同口坐着,马路边都坐着闲聊的人。 两个人手牵手走着,不去在意周围的眼光。 自从上次压过马路以后,两个人就爱上了这种散步的感觉。 这里离着人民公园很近,那里现在可是年轻人谈恋爱的胜地。 现在的公园还是收费的,五分钱一张票。 正值夏天的黄昏,公园里各个角落都有一对对的情侣在依偎着。 两个人没着急找地方坐,沿着湖边走。 时欣然顺便看看哪里有适合拍外景的地方。 谭云骞握紧她的手,“以后我们可以走到哪拍到哪,我陪你去。” 第95章 你喜欢军人吗 第95章 你喜欢军人吗 时欣然扬着笑容,“好!我打算拍一系列瀑布的挂历。风景的拍一套,带着美女的再来一套!从江城的吊水楼瀑布开始拍!” 谭云骞捏了捏她的脸,笑了,“我们回来就去。” “明天我去处理点事,你收拾下东西,后天出发。” “我去买个皮箱。” 谭云骞拿出十张大团结,“明天你想买什么就买,我可能没法陪你去。” 时欣然看着他递过来的钱笑了。 谭云骞的脸微红,将钱塞到她手里,“我不会管钱,现在手里的钱不多,以后赚了钱都给你管着。” 时欣然没客气收了钱,调笑着,“你不怕我骗了你的钱跑了?” 谭云骞握紧她的手放到胸口,小声问,“时欣然同志,你要不要考虑骗我一辈子?那样骗到的钱更多?” 时欣然被这句话笑到了,也感动到了。 突然有些理解那些恋爱脑了,好听的话真的是很悦耳,让人身心愉悦。 不过……哼哼,只要作死,打断腿的初衷不会变。 她抬眼瞟了他一下,故作傲娇,“那我考虑一下!” 谭云骞抓紧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笑了,“那你好好考虑,我努力赚钱。” 语气还挺认真。 谭云骞指了指公园一角,“我们去那边吧!” 那里有高低单杠和双杠,有人在锻炼身体。 谭云骞望着单杠出神,时欣然挽住他的手臂,“会玩吗?” “嗯,之前总玩。” 时欣然推了推他,“那就去玩一会儿,我想看。” 谭云骞垂眸看向她,眼里带着笑意,“你想看?” 时欣然点头。 谭云骞脱下外面的半袖衬衫交给她,里面是一件白色跨栏背心。 他舒展一下双臂,又活动活动四肢。 跨栏背心露出他的双肩,时欣然惊喜地发现这人是有肌肉的,背部线条还挺好看。 谭云骞走到一个高的单杠下面,和那里正在练的人沟通了一下,那人让出单杠。 他站在单杠下面搓了搓手,朝着时欣然笑了下,时欣然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谭云骞立刻露出笑容,轻轻一跳抓住单杠,先做了几个引体向上,又腾身卷过单杠。 单腿跨杠旋转360度,脱手空中旋转再抓住单杠。 时欣然很少看单杠表演,不知道单杠竟然有这么多的动作。 没想到谭云骞可以做的这么熟练,下面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拍手叫好的。 谭云骞一用力,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整个人也焕发出青春张扬的气息。 时欣然化身小迷妹在下面喊了声,“谭云骞加油!” 谭云骞被她一喊差点儿破防,跨在单杠上停歇了一下,朝着她展开笑容。 最后抓住单杠悠起身子来了个360度大回旋。 身子绕着单杠一圈又一圈。 谭云骞的表演引来更多人围观,等他下来的时候,一位六十出头的老爷子走过来问,“小伙子当过兵?” 谭云骞牵了下嘴角眼里闪过一丝遗憾,摇摇头,“没有,单纯的喜欢。” 老爷子笑着拍拍他,“小伙子练的不错,和部队训练的一样标准!” 谭云骞谦虚地笑笑,“差远了!” 老爷子摇摇头,“这身体素质不当兵太可惜了!我年轻时在部队就喜欢训练你们这种有潜力的小伙子!” 时欣然跑过来挽住谭云骞,朝着老爷子一笑,“老爷子,您经常来公园锻炼?” 老爷子点点头,“我每天早晚都来。” “那以后我们来公园您可以指导他一下吗,我对象没当过兵一直挺遗憾的,要是您能指导他也算圆了他的一个梦。” 老爷子眉毛一挑,“好啊!正好有人陪我锻炼了!” “我每天早上五六点,晚上七点来钟都过来,冬天晚上就不过来了,就在这附近,你要过来就找我!叫我郝大爷就行,显得我年轻!” 郝大爷六十出头,这年纪叫爷爷也行,叫大爷也成。 两个人一起说:“谢谢郝大爷! 郝大爷摆摆手,被谭云骞挑起兴致了,也抓住单杠开始锻炼。 别看老爷子年龄不小了,身体素质倍儿棒,动作娴熟,一点不比年轻人差。 谭云骞看着老爷子眼里带着钦佩。 时欣然拿出手绢给他擦汗,“你想来吗?” 谭云骞点头。 时欣然笑了,“那我们以后每天都过来。” 她又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你今天太厉害了,超乎我的想象!” 谭云骞看她眼里闪着光,满眼的欣喜,内心也涌起点点的自豪,看来未来媳妇还很喜欢运动型的。 他伸手摸了摸时欣然的头发,“我之前为了当兵苦练了三年,成年的时候就因为这道疤被刷下来了。” 他转过身,在他的左肩膀胛骨的位置有一条差不多半尺长的疤。 “那次是我刚送了木材回来,身上带了一百多块钱,遇到了一群混混,想要劫钱,最后打起来了。对方用刀子划的,缝了二十多针。” “身上还有些小伤疤,不过主要的就是这一道。” 他的语气里满是遗憾,甚至想过要是自己当时把钱给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有这道疤。 时欣然拉住他的手,“也许你真当兵走了我们可能就遇不到呢?” 谭云骞笑了,“这么说一点都不遗憾了。” 他要当兵走了去哪遇见这么好的姑娘? “你喜欢军人吗?”谭云骞想到肖景城,看起来那么优秀的男人,大概是每个女孩子的理想型,她为什么就选择了自己? 现在还觉得挺梦幻的。 “喜欢啊!” 谭云骞的心里一紧。 时欣然又接着说:“我喜欢的人可多了,什么科学家、学者、画家、作家、音乐家,甚至长得帅气的男演员,我不能都嫁给他们吧?” 她笑嘻嘻地抬头看他,“每个人都有慕强心理,也都喜欢美的事物,单纯的喜欢和欣赏不是爱情,我分得清的。” 谭云骞张了张嘴,想问是他是爱情吗,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问出口,他抬起手腕,“你之前说这个黑曜石还有个寓意是什么?” 时欣然摸了摸那颗黑曜石,好像比刚戴时亮了很多,“黑曜石代表着平安好运,如果送给另一半就表示想要在一起一辈子……” 第96章 要解决的最后一件事 第96章 要解决的最后一件事 谭云骞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变得炙热,像是暗夜里的一簇篝火,让时欣然有些不敢直视。 “我们回家!” 他拉起时欣然的手就要走,像是迫不及待一样。 时欣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急切吓到了。 “我们和郝大爷打个招呼!” “好!” 谭云骞跑去和郝大爷告别,告诉他过两天两个人要去旅游,回来就找他一起锻炼。 他拉着时欣然往回走,脚步还挺急的。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自家院子门就把时欣然拉进院子,随后热烈的吻就落下来。 时欣然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感情这家伙这么急把她拉回来就是为了亲亲! 谭云骞抱着她紧紧的,现在说什么都表达不了他的心情。 时欣然还没学会换气,被亲了个七荤八素,飘飘欲仙。 谭云骞抱起她放到院里的摩托上坐着,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平视。 看见谭云骞的脸再次凑过来,她下意识往后一躲,眼睛布满水汽地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幽怨。 她不想承认自己被亲哭了,只是生理性的泪水她控制不住。 现在肺腔里因为缺氧还隐隐作痛。 谭云骞摸了摸鼻子,刚才确实有点急了。 忘了她是个娇气包了。 他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以后我会注意。” 亲的时候注意点,给她个换气的时间。 时欣然泄愤一样掐了下他的腰,谭云骞身子一僵,抓住她作乱的手,“别乱动!” 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她的小手跟有火一样。 时欣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男人的腰特别敏感! 想到之前她第一次把手搭到他腰上的情形,她心里有种坏坏的想法升起,挣脱出被钳住的手,又抓了一下他的腰。 谭云骞顿时脸变得通红,语气也变得隐忍和无奈,“不许再抓了……” 时欣然笑得止不住。 谭云骞把头一低,她的笑声就和按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她赶紧伸出手捂住嘴。 谭云骞也笑了,吓吓她而已。 “明早我去菜市场买菜做早饭,你多睡会儿。” 时欣然笑得眯起眼睛,“你这么好啊?” 谭云骞抿嘴笑了,“嗯!” 一辈子很长,一辈子也很短,他要从现在的每一天都对她好。 他把时欣然从摩托车上抱下来,“回去吧,天黑了。” “好!” 时欣然出门,就几步路的距离谭云骞也要送她到门口。 时欣然烧水洗涮躺在炕上,脑子里又出现了齐胜的脸。 这男人留的头发太长了,胡子拉碴,还是络腮的,看起来脏兮兮的,一直到派出所她都没瞅清这个人具体长什么样。 时欣然睡到半夜突然惊醒。 她记起在哪见过齐胜了! 好像还不止一次! 曾经她划破过好几次谭云骞的摩托车轮胎,为了阻止他出行。 她努力回忆着,在哪一世来着? 前几世,谭云骞的摩托车被她嚯嚯的次数太多了,连车轱辘都被她卸下来过,有一次还差点被谭云骞逮住,追了她两条街。 那一次谭云骞的摩托车停在一家小饭店门外,她划破了轮胎,好像在她离开的时候看见过齐胜。 一晃而过,当时她比较紧张,发现有人注意就赶紧跑了。 现在仔细回想,饭店是在东七路上,离这里很近,她看见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齐胜。 第二次好像就是在上一世,也是在木材附近的饭店外,她再一次划破了轮胎,还卸掉了摩托车的打火器…… 但是不对……时欣然挠了挠头,两次都是惊慌的一瞥,她根本注意不到齐胜的眼神。 这个眼神是在哪看到的? 妈蛋的,想不起来真是太烦了,时欣然怒了,拿过枕头一阵猛捶。 最后倒在炕上躺平。 反正齐胜已经被判刑了,人证物证俱在,按照现在从快从严的处理方式,他昨天下午就被关进去了,流氓罪,刑期三年。 严打期间真的是速度极快,最快的案例从抓获到立案处决只用了半个小时。 三年的时间她就不信她还想不起来其他细节了。 第二天是关秀娥被释放的日子。 谭云骞今天说的有事就是要见她。 他知道关秀娥一出来一定会来找他算账的,他不想让关秀娥去家里,不想让时欣然见到她。 哪能让她污了未来媳妇的眼睛。 这也是他要解决的最后一件事。 关秀娥上午九点多被放出来,一走出调查组的大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里面待了好几天,没有床,只有椅子,吃饭也是食堂打来的,在里面就是写交代材料。 吃不好睡不好。 她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天日了。 几天没洗漱,衣服也没换,感觉整个人都馊了。 她急匆匆的赶回家,楼下坐着聊天的男男女女都是一阵指点。 她低着头往楼门走,有人叫住她,“哎,徐家的,厂子说再给三天时间让你把房子倒出来,你赶快搬吧,你婆婆把东西都搬走了。” 关秀娥赶紧上楼打开门,傻眼了。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家具、电视、收录机,连椅子都不见了。 除了炕上的炕琴柜没拆下来,家里能搬走的大件都搬走了。 徐茂远和儿子的东西也都不在了,她的东西倒是都在,被扔的到处都是。 她打开炕琴柜,里面只有她的几件衣服散乱的扔在那,她装首饰的盒子也不见了。 里面有她买的金首饰和玉镯。 她的私房钱,有现钱,还有一个一千多块钱的存折,也找不到了。 关秀娥要疯了,家里的电话也被拆走了,她冲下楼到小卖部打电话。 电话是婆婆接的,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挂断。 她再打过去,“妈,你先别挂!” “家里东西都搬哪去了?还有我的首饰呢?” 婆婆在那边完全没了曾经身为校长的涵养,有点歇斯底里,“你们住的房子被收回了,小阳以后和我们住,你愿意去哪就去哪,我会让茂远和你离婚!” “都是你个丧门星,茂远娶了你算是倒了大霉!” “我的金项链还有手镯你得给我啊……” “都没了!上交了!”婆婆又砰的挂了电话。 现在儿子贪污的窟窿都得堵上,不然判的更重。 关秀娥的那些首饰都拿去堵窟窿了,他们还要留些钱过河,不然儿子出来工作也没了怎么生活? 第97章 一样的冷血和六亲不认 第97章 一样的冷血和六亲不认 关秀娥急了,又把电话拨过去,那边没有接,气得她差点摔了电话。 这些年她也上班赚钱,那些首饰也有她自己花钱买的啊! 不全是徐茂远的钱! 这些年徐茂远在钱上还真没亏待过她,她除了存点私房钱,还有闲钱买首饰和衣服,但是她当初可是带了两千块钱的嫁妆呢! 这么多年,徐茂远也不过是拿着她的钱在哄她开心! 婚可以离,现在徐茂远大势已去,她才不会留恋,钱和首饰必须要回来! 她转身刚要走,电话亭的大爷喊了一声,“电话费还没给呢!” 关秀娥眉头一皱,“这么大声干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多少钱?” “你打了两个电话,一共一毛!” “怎么两个呢?” 大爷理直气壮地说:“第一个电话对方接起来就挂了也得算钱!” 管你说没说话呢? 关秀娥一噎,“我再打一个!” 她又给单位打过去。 她现在机车厂下面的销售部工作。 那边一接电话听清是她就开始吞吞吐吐,“你来厂子办下手续吧,领导说给你办停薪留职,影响不好,给厂子抹黑……” 关秀娥急了,“我也是受害者,调查组都把我放出来了厂子怎么能这么做?!” “你跟我说不着,是上面领导的意思。”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关秀娥要气死了。 单位这是变着法子劝退呢。 说是给她办停薪留职,和开除有什么区别? “一毛五是吧?” 大爷点头。 关秀娥一掏兜,尴尬了。 那天调查组带她走时随便换了件衣服,一分钱没揣。 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徐茂远的媳妇,就住楼上,我没带钱,一会儿给你送下来行吗?” 大爷斜了她一眼,“厂长媳妇竟然兜里没有钱?” 平时关秀娥趾高气扬惯了,这些家属早就对她有意见,碍于是厂长媳妇才不敢说什么,现在厂长都倒台了谁还惯着她? 关秀娥的脸沉下来,“我没带钱下来,又不是不给你?” 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一会儿记得拿下来!” 关秀娥看着大爷瞧不起的眼神,气得直喘粗气。 自从嫁了徐茂远之后她一直是受人尊敬的领导媳妇,哪里受过这个气? 就算是和谭建军结婚那期间也没这么尴尬过。 这些平时对她笑脸相迎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变了脸,太现实了! 她气呼呼地上楼,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身影倚着墙,嘴里斜叼着烟满脸嘲讽的笑。 “厂长夫人回来了?” 关秀娥立刻冲过去,抓住谭云骞的衣领,“是你!一定是你!” “就是你这个畜生搞的鬼!” 谭云骞掰开她的手,一把推开她,又掸了掸衣服,“真脏!” “我是畜生,你是什么?”谭云骞笑了,满是嘲讽的语气,“我是你生的啊!” 关秀娥感觉血气上涌,血管都要爆炸了。 她已经猜到是这个儿子搞的鬼,她还没倒出时间去找他,这小子倒自己送上门了! 她打开门吼了一声,“你给我进来!” 谭云骞进屋看见满室狼藉,嘲笑着啧了一声,“看来厂长夫人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 关秀娥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样子立刻变得歇斯底里,“我是你妈,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我对你没有养恩也有生恩吧?!” “生恩?”谭云骞斜睨了她一眼,“早在我九岁那年就还了吧?那时候你应该是想把我冻死在外面吧?可惜我捡回一条命,我现在这条命可以是任何人的,但早就不是你给的了!” 关秀娥有些心虚,当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恨。 那时她已经联系徐茂远想要带着孩子嫁过去,他们却说男人可以离婚,你和前夫生的孩子怎么办? 到时候还会和前夫牵扯不清。 她觉得这个儿子就是个绊脚石。 当初要不是她一时被谭建军感动,又因为受了徐茂远的刺激,冲动之下和他睡了,也不会有这个孽种。 她觉得有了这个孩子她和徐茂远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她一直恨这个儿子。 她想过从高处跳下来,故意摔倒,不好好吃饭,但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还能好好的在她肚子里待到出生。 她背过身深吸一口气,再转过身的时候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 “小骞,妈妈知道错了,这些年其实我在徐家过得并不好……你应该有办法让徐茂远度过这个劫对吧?妈妈答应你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还有你弟弟,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影响他的前途……小时候你和他最好了不是吗?他给你留馒头,给你糖吃……” 谭云骞看着她的样子一点没感动,反倒笑得更厉害了。 “关秀娥,你不会以为你掉几颗眼泪,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心软吧?走到现在早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就没想过会留后路!” “别忘了我有一半的血液遗传自你,所以,我也一样冷血,一样六亲不认!那个叫小磊的弟弟随着改姓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十几年里他有爸疼,有妈爱,就算是我还了当初他那一个馒头和一块糖的情了!从此以后他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当初你就是因为他偷偷对我好才在带他走以后拼命给他灌输我是坏人的思想吧?” 关秀娥的眼光有些躲闪。 是的,她发现小儿子对这个大儿子很好之后她害怕,她不希望两个人有什么所谓的兄弟情。 谭云骞讽刺的笑笑,“我应该感谢你。” 要是现在的徐重阳还像小时候那么敬他爱他,他还真不一定能硬下心来搞事情。 要不是这些年一直以为弟弟是他同父的亲兄弟,他也不可能忍到现在。 那天在饭店他从徐重阳瞥过来的不屑的眼神中就看出来,曾经那个小小的爱他的弟弟已经没了。 现在这个叫徐重阳的大男孩完全被关秀娥养歪了。 他心里不是难过而是释怀。 关秀娥知道和这个大儿子再多说无益。 他和他爸爸不一样,某些地方真的随了她的冷血和无情! 她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在这个儿子面前维持最后一抹尊严。 “说吧,你今天来这还有什么事?你还想怎么搞?要是想看我笑话看够了就滚吧!” 第98章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 第98章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 谭云骞眼睛盯着她,“我来是把你曾经说过的话还给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会像你只是说说,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后果!” 他笑得阴翳,“别忘了我是你生的畜生,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关秀娥听着他威胁的口气打了个冷颤,但是口气依然很硬,“你放心,我关秀娥就是要饭也不会要到你们老谭家的门前!” 谭云骞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希望你说到做到!” 关秀娥把头一扬,“我关秀娥肯定说到做到!” 谭云骞转身离开。 关秀娥说的话他信,就如同关秀娥知道这个儿子只要狠起心比她还狠一样。 两母子虽然只在一起生活了短短的十年,但是对彼此却非常了解。 她恨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又何尝不恨她这个妈! 他们不是母子,是仇人! 等着谭云骞一走,关秀娥把门关上颓然地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谭建军,你生了个好儿子啊!你的儿子替你报仇了!你高兴了吧?!”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她捶着地,她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爱人要高升了,儿子也即将成为局长家的乘龙快婿,她的地位应该水涨船高才对。 都是那个孽子! 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儿子? 她当初就该喝药把他打掉! 谭云骞飞快地下楼,周围好事的邻居看见他都是一脸惊愕。 和徐厂长的儿子很像啊! 这里都是厂职工家属,彼此间都很熟悉,来个陌生人都会注意到。 现在徐家的事情都是他们议论的新闻。 谭云骞没管那些好奇的眼光,骑上摩托飞快地往家奔去。 他本来想把关秀娥抓到老爸坟前谢罪,但是觉得她太脏了,不配! 了了,一切恩怨都了了! 他现在无爱也无恨! 不,他还有对心上姑娘的爱。 从此以后,他所有的爱都是她的。 他推开王奶奶家的院门就看到一幅温馨的画面。 时欣然和王奶奶坐在小桌前在看照片,边看边聊,两个人有说有笑。 时欣然看见他两只眼睛立刻笑成新月,“你回来了?” 谭云骞点头走过来,“看什么呢?” 王奶奶笑呵呵的,“看你们拍的照片呢,真好看啊!” 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你俩看,我要进屋睡会儿!” 王奶奶进屋了,谭云骞坐到她的位置,看着时欣然。 时欣然看到他泛红的眼尾,微笑着问,“要抱抱吗?” 谭云骞马上凑过来,“要!” 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双手搂紧她的腰。 时欣然抱住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结束了是吗?” 谭云骞点头,“结束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堪?这样对生了我的……女人……” 他不想叫妈妈,这个称呼太伟大了,那个女人不配。 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但是他怕时欣然会嫌弃他,嫌他无情…… 时欣然轻拍着他的背,“生而不养,断指可还。你不欠她什么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被称之为人类,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称之为父母。” “小骞骞,明天就要开始我们的第一次旅行了,你做好准备了没?” 谭云骞搂紧她,“做好了!” 他抬起头抚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 时欣然觉得干啥都得勤加练习,就拿接吻这事来说,经过几次训练,她会换气了! 一吻结束,她趴在谭云骞的肩上微喘,谭云骞轻抚着她的背。 有她在,他的心好像瞬间就能被安抚,会变得平静。 时欣然推开他,“看看我们之前拍的照片!” 谭云骞看到桌子上的照片,正是之前俩人在库房荡秋千时拍的照片。 有他推着时欣然荡起来,她大笑着,那么恣意,真好看。 还有两个人一起坐在秋千上的合影。 谭云骞第一次看到自己笑的样子。 原来自己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 对,他自恋了。 以后一定要多笑。 他拿着那张两个人在秋千上的合影,“这张照片给我吧!” 时欣然看着他仰起脸,“要和我分家?” 谭云骞一把搂住她,“不要,我拿去放在钱包里。” “拿去吧!”时欣然大方的一挥手,“以后我们还会拍很多照片的。” 谭云骞又问,“东西买齐了吗?我下午没事陪你一起去。” “不需要带太多东西,你跟我过来看看。” 时欣然拉着他的手进屋。 炕上摆着一个行李箱,红色帆布手拎的,没有拉杆。 这年代拉杆箱都是进口的,只有在出国人员服务部才能买到,普通商店没有卖的。 还有一种皮革的手拎行李箱,看着很气派,但是空箱子就很重,价格还很贵。 这种帆布的就很实用。 时欣然打开箱子,里面的衣服被她卷成卷集中放在一边,还放了一些洗漱用品,东西不算多。 “我只装了些换洗的衣服,去了以后还要买呢,你把你的衣服也拿来一起装。” 谭云骞想到自己的衣服会挨着她的衣服一起,就觉得浑身燥热,“要不我还是自己拎个吧……” “干嘛要拎两个那么麻烦?快去拿吧!” “好!” “把内衣装在这个小袋子里。”时欣然又递给他一个花布缝的口袋。 谭云骞反应过来要装什么,脸一红。 时欣然乐了,原来还没修炼到厚脸皮的最高境界啊! 谭云骞回到自己家翻出衣服,还特意拿出来闻一闻,怕自己的衣服洗不干净有怪味被时欣然嫌弃。 花城那边比江城要热得多,衣服都选轻薄的。 他最近胖了得有十来斤,去了要买点新衣服,要不是平时锻炼一下估计更胖了。 他把叠整齐的衣服连同花布口袋一起抱到时欣然的屋子里。 时欣然将他的衣服也卷成卷放到行李箱。 谭云骞看着那双白净的小手卷着他的衣服,就像在他身上撩一样,撩得他心痒痒的。 时欣然一抬头就看见他在笑,最近看他的笑容越来越多,脸都变柔和了。 果然人的面相是可以跟着心情改变的。 第99章 老爸乐开花了 第99章 老爸乐开花了 毛家小卖部门口,毛晨正坐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打台球。 他现在只要在家,毛父就让他看着台球案子。 不然那些玩台球的人总喜欢耍赖,偷着往外捡球,一局玩起来没完没了。 都知道毛晨混,他在这别人不敢乱来。 毛晨抽着烟和旁边的杨奎闲扯淡。 胡亚男又来找他们了。 这些日子她没少过来。 “晨哥,你们什么时候帮我去教训那个人啊?” 毛晨看见她有点头疼,“他也没把你怎么样,就算我们教训他了,你妈肯定还要给你介绍别人。”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你妈说清楚。” 胡亚男眼睛都瞪圆了,“我怎么没说过?她都快把我打死了!” 杨奎在旁边叫她,“哎,我说,他要是欺负你了,或者调戏你了我们去找他算账也行,但是人家也没有吧?” “我看他好像对你还挺有意思的,往你家跑好几回了,每次都没空手来。他死了老婆也没孩子,岁数大点要是对你好也行吧,还有钱……” 胡亚男气得跺脚,“就是因为他总往我家跑我妈才非逼着我嫁给他!我稀罕他的臭钱?” “你们还是不是我的兄弟了?” 毛晨和杨奎对视一眼,都一起挠头。 其实他们都觉得胡亚男嫁那个男的还行。 比她大了十岁,也不是不能接受,到时候把这个打跑了,下一个可能还不如他呢。 但是胡亚男一直觉得那人又老又丑,又是暴发户,反正哪哪都不顺眼。 总想拿那个男的和骞哥比,那咋比呀? 长成骞哥那样的也看不上她啊! 再说那男的也没丑到下不去眼吧? 毛晨把烟头一扔看着胡亚男,“你要是想离开这个家我们哥几个给你凑点钱都行,但是教训他就没必要了,他干工程的,手下还有那么多人,也不是那么好教训的。也没理由教训……” 胡亚男打断他,“行了,你们要是怂了就说怂了,别找那么多理由!” “你们能帮着那个时欣然出头就不能帮我出头是吧?” 那天的事她都听说了,曾经的兄弟们都围着时欣然转,她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毛晨将手里的烟头一下扔了也站起来,“你说啥呢?那天就是没我们嫂子自己也能搞定,再说那能一样吗?齐胜那是耍流氓!” 胡亚男觉得嫂子这个词格外刺耳,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骞哥就被那个女人拿下了,不就是长得漂亮点会做饭吗? 长相就那么重要? 杨奎也站起身,皱着眉,“你别惦记了,就是没她也轮不到你。” 杨奎叹口气,“你过来我和你说……” 胡亚男垂头丧气地低着头走近了些。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先处处看,还行就嫁了,这也是你脱离你妈掌控的一条路,要么你就和你妈硬杠,看谁能杠过谁,最后一个就是你办个停薪留职去外地打工。南方那边工资高,比你在木材厂高多了。多赚点钱不比啥都好啊?” 胡亚男斜眼看他们,“你出的什么破主意?” 杨奎被她气得肝疼,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才帮她出主意,结果还是破的! “你爱咋咋地吧!” 胡亚男一生气走了。 毛晨和杨奎面面相觑,之前他们真的想着帮胡亚男去教训那男的了。 但是他们觉得骞哥说的挺对的,根源在胡母身上。 这要管起来真没头了。 就凭胡母那个劲头是非把她嫁给有钱人不可。 他们都打听过了,胡亚男哥哥找的对象家里不要彩礼钱,但是必须配齐三大件,冰箱、彩电和洗衣机,这些就要了老命了。 有钱的能看上胡亚男的也不多,这个恰好对她有意思,胡母当然要抓住了。 明天他们就和骞哥去省城,他们打算多玩几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胡亚男还执迷不悟他们也没辙了。 谭云骞和时欣然正在准备明天早上祭拜谭父的祭品。 时欣然买了一些食材要自己做。 她用电饭锅做了个加葡萄干的蛋糕,又做了香蕉牛奶蛋糕和南瓜红豆发糕。 第二天早上三点多,天一亮两个人就出发了。 摩托车停在山脚下,上山时谭云骞一直牵着时欣然的手。 昨晚下了小雨,山路湿滑,两个人走的格外小心,遇到水沟时,谭云骞会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过去。 到了坟前,谭云骞照例先清了一下坟头的杂草。 时欣然拍拍他的手,“那朵小花别摘!坟头开花是吉兆呢!” 谭云骞看到坟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朵小黄花,上次来还没看到。 他笑了,“你还挺迷信。” 时欣然仰了下头,“该迷信的时候还是要迷信一下,都说坟头开花是先人在庇佑子孙,有好事要发生。” 谭云骞点点头,“嗯,一定是我爸看见你乐开花了。” 时欣然瞪他一眼,在他老爸坟头乱说好吗? 谭云骞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爸是个特随和的人,他见到你一定很高兴。你看,他在和你打招呼呢!” 时欣然看到坟头的那朵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真的像打招呼一样。 她不禁笑着招下手,“谭叔叔好!” 也许冥冥中有什么呢? 要不然她怎么能死去活来这么多次。 谭云骞低头用手捧了点新土填上去,小心的避开那朵小花。 时欣然把做的糕点拿出来,又放上水果。 谭云骞打开酒瓶洒在地上,“爸,今年第十个年头了!” 他拿出铝盆,烧了点纸钱。 时欣然朝着坟头行了礼,“叔叔,以后您不用担心谭云骞了,我会照顾好他的,我们也会好好生活。” 谭云骞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牵起她的手冲着坟包也行个礼,“爸,我带她来见你了!” “这些糕点都是她亲手做的,她是不是很好?” 没有回应,但是坟头的小花被风吹得摇了摇,谭云骞就当老爸点头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爸,儿子即将有家了!儿子会过得幸福!” 如果老爸还在,他们该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第100章 不敢想后果 第100章 不敢想后果 下山时,谭云骞蹲下身,“我背你下去。” “不用,路太滑了!” 要是平时时欣然不会放过这个有情调的相处机会,现在感觉有点危险。 谭云骞拉住她,“没事,这条路我总走,上来吧!” 上山的时候不方便,看她走的满脚泥,她那么爱美爱干净,一定很烦。 “那我……上去了?” 时欣然犹豫着趴在他背上,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拎着盆。 谭云骞双手托住她的腿小心地走着,时欣然趴在背上看着前面男人乌黑的头发。 按照那些人说的,感觉谭父有点恋爱脑。 也不知道这种特质遗传不? 人人都讨厌恋爱脑,但是当那个恋爱脑的对象是自己就会变得双标。 谁不愿意找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另一半? 脑袋好痒,她挠挠头,是不是也受传染了? 下山后,谭云骞才放下她,让她直接坐到摩托车上。 “从花城回来我陪着你去给你爸妈姥姥姥爷上坟吧?” 时欣然点下头,“好!” 虽然她不是原身,但也算让原身的亲人有个慰籍。 再次骑上摩托车,时欣然环住谭云骞的腰,把脸也靠在他背上。 刚才背她下山,让她喜欢上了趴在他背上的感觉。 感觉后面的人靠上来,谭云骞的嘴角上扬。 骑到毛家门口,毛晨蹲在马路边刷牙,看见他们赶紧扬手打招呼。 谭云骞停下摩托车,“我们先去吃早饭,五点半在这集合。” 毛晨唔噜着点头。 两个人没做早饭,去包子铺吃的包子,吃完饭回去换衣服拿行李。 不到五点半俩人就到毛家门口了。 几个兄弟也都收拾好等在那。 还有两辆出租车,都是住在家附近的司机,提前约好的。 时欣然和谭云骞坐一辆车,四个兄弟坐一辆车。 还没等车开走,胡亚男突然冲出来,把住车门,“你们要去哪?” 毛晨看见她顿时脑袋变大,“去旅游。” 胡亚男急了,一把抓住他,“你们别走行不行?帮我这一次!我妈已经和那人商量结婚日期了!” 杨奎下车,语气有些无奈,“我之前给了你三个办法,你非要选这条路吗?” “他明晚要去聚仙楼请人吃饭,结束就很晚了,他回家时不可能带那么多人……” 谭云骞的声音突然传来,“打他一顿以后呢?他是傻子不知道是你找人打的?想吃牢饭?” 胡亚男看向谭云骞,已经要掉眼泪了,“给他套麻袋不可以吗?打住院了也可以拖延时间,之后我会想办法,骞哥你让他们帮我一次吧!” 谭云骞一点不为所动,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说话都不过脑子吗?那人接工程的,人脉是你能比的吗?要是有办法就用在这次,不用等之后!” 这两年各单位都在买地盖集资楼,能接到工程活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甚至带有团伙性质,有自己的拆迁队。 那些干拆迁的全是一群混混,不搬家都敢给人断手指的那种! 谭云骞的脸沉下来了。 甚至不敢想后果。 要是时欣然不提醒他,这几个小子是真的有可能背着他去干蠢事。 毕竟打架对于他们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他又看下毛晨他们坐的那辆车,“我先走了,你们想去可以去!” 他叫司机开车。 杨奎一看赶紧钻回车里,朝胡亚男挥挥手,“我说的那三个办法你自己好好想想,教训他这个事就别提了!” 车子开走了,胡亚男还在后面喊着,“你们别走!” 看着车子驶远了无力的蹲在地上哭。 几个人回头看一下,都叹口气。 从小一起长大的,胡亚男平时大大咧咧和假小子一样,还从来没见她哭这么惨过,心里怪不落忍的。 时欣然坐在车里也回头看向胡亚男。 哭得是挺惨的,但是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再帮忙也没用。 刚才的话她也听见了,还真的是明晚。 明晚是谭云骞的又一个死忌,也是他们进去踩缝纫机的日子。 到了火车站,几个人下车,谭云骞拎着行李看着他们,“你们现在要走还来得及,不走就好好玩,多玩几个地方也行,我给你们报销。再回来都踏踏实实赚钱,以后没有混日子的时候了。” “二十多岁的人了,将来都要成家立业,总这么混日子靠什么养活媳妇?胡亚男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娶个媳妇就得三大件四大件的,没有也不是娶不到,但是能风光一点让你和媳妇家也都有面子。” 几个人开始还耷拉着脑袋,听到这话都抬起头看向他。 杨奎举手,“我要好好赚钱!” 毛晨也举手,“我也要好好赚钱,我妈说了,现在的姑娘都现实,她和我爸结婚那会儿吊毛没有,骑着自行车就娶回家了,连酒席都没办……” 谭云骞瞪他一眼,“凭什么说人家姑娘现实?没本事的人才会说人家现实!我要有个闺女我也想她嫁得好,结婚是让她跟着婆家吃糠咽菜去了?” 时欣然本来听着他训这帮小弟还挺乐呵,听到嫁姑娘她赶紧把头转到一边去。 毛晨几个人也眨巴着眼睛一脸怔愣。 骞哥说的好像他当爹了一样。 谭云骞一点没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行了,都想赚钱就赶紧进站!” 几个人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谭云骞赶紧牵住时欣然的手也大步往火车站走。 看见她低着头,“我刚才说错了?” 时欣然转头笑了,“说的非常棒!” 谭云骞捏了捏她的手,抿嘴笑。 他也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 从老爸和关秀娥的婚姻里他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 再好的感情如果没有财力和地位做依托也会生出很多蹉磨和磕磕绊绊。 不是单纯的对对方好就能留住感情的。 留不住喜欢的姑娘只能怪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包括老爸也是一样。 但是离开就离开,关秀娥如果不做那么多缺德事他也不会恨她。 开车时间是六点十五,六点开始检票。 火车票是小小的一个硬纸板,上面有一条红线的代表是普快,双线代表特快。 他们这趟车是普快,到省城差不多八个小时。 检票员拿着打孔器在车票上打个豁口就算检票了。 第101章 要是有证的话会方便很多 第101章 要是有证的话会方便很多 上车后,谭云骞将行李箱放到架子上。 他俩的票是毛晨给选的双座的。 现在的票不记名,买的早就可以选靠窗或者两座三座的。 时欣然靠窗坐着,她坐火车就喜欢靠窗,毛晨和杨奎坐对面,刘家哥俩坐旁边的三座。 早上起得太早,火车开了没一会儿时欣然就犯困了,枕着谭云骞的腿一觉睡到中午。 不是单独出行的好处就是睡觉踏实,不怕东西丢。 中午吃饭时她拿出带来的糕点,谭云骞又要了盒饭。 打了六份菜,又要了六份饭,这年代的火车盒饭又便宜又好吃,量还大。 一份菜就够吃,素菜两三毛,荤菜四毛,全肉的或者刀鱼才五毛一份。 现吃现打,打菜的列车员绝不手抖。 下午两点多到省城火车站,出站后谭云骞又嘱咐几个人,“该玩玩该吃吃,但是别惹事,特别是遇到这边的混子千万别冲动。” 几个人点头,“哥,知道了。” 好在几个人现在已经不是混混形象了,倒是像几个大学生。 不然的话看着就不像好人。 省城的混子比江城还要多还要猖狂,特别是那些搞拆迁的。 最有名的自然就是那个老四。 火车站前有很多出租车,谭云骞和时欣然坐着出租车直奔阎家岗机场。 四点多钟的飞机时间还挺紧张的。 到了机场,谭云骞拿着介绍信去买机票,现在飞机都坐不满,完全不用担心没票。 滨市到花城三千多公里,差不多是目前国内最长的航线了,到花城要四五个小时,中间还要经停。 坐火车的话没个两三天到不了。 上了飞机,机舱里的乘客不多,时欣然还是靠窗坐。 等到飞机飞上万米高空,时欣然打开遮阳板,拿着相机对着云朵拍了两张照片。 四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要是一个人坐飞机还挺无聊的,两个人聊着天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年代的飞机餐绝对是大餐,各种饮料还有茅台酒可以喝。 飞机上还可以抽烟。 临下飞机时每个人都赠送纪念品。 时欣然的是一把飞机形状的梳子,给谭云骞的是一盒五支装的飞机专用版中华牌香烟。 这种专用版的香烟拿出去比普通的中华烟还要有面子,因为证明你坐过飞机。 一下飞机,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已经黑了,机场外有出租车,也有直达市里的专线车。 时欣然拉着谭云骞去坐专线车,现在可不是之前她临死前的旅行,怎么奢侈怎么来,能省则省。 之前她出来旅游都是在临死前最后的疯狂,出入打出租车,住高档宾馆,一晚上就要几十块上百块的那种。 吃好的,玩好的。 反正钱花不完也带不走。 时欣然对各种招待所宾馆的价格也是了如指掌。 普通国营招待所那种一个房间住十几二十人的是一个床位每晚三块左右,五六个人的是五元左右。 双人间一个床位大概九到十几块钱不等,要随时接受招待所安排其他旅客住进去。 但肯定是分男女的,不会安排异性。 招待所也是分等级的,一等的有公用洗澡间,有风扇。 国营招待所入住都需要介绍信。 宾馆价格高,不需要介绍信,一个标间几十到上百块不等,有独立卫生间,二十四小时冷热水供应,可以洗澡,还有空调。 那种专门招待外宾和华侨的宾馆价格更高。 但是不管住宾馆还是招待所,要想两个人住一个房间就必须带结婚证和户口本。 不然的话就会被举报,更何况赶上现在这个特殊时期。 有一项罪名叫非法同居。 未婚男女,哪怕是对象关系,没结婚也不能住一起。 是真的抓,真的判刑。 谭云骞毫不犹豫地选择宾馆,“开两个房间,挨着的。” 他兜里还有几百块,两天后他们去深市结了账就会有更多钱。 他偶尔也会带着几个兄弟出去玩,都是住的宾馆。 “不用,我们找有单人间的招待所住,一晚上大概二十左右,去那边住吧。” 住宾馆俩人一天怎么也要一百来块,要花掉普通工人俩月的工资呢。 哪能那么奢侈。 “宾馆条件要好一些。”谭云骞第一次不听时欣然的建议。 他不想委屈她。 时欣然握住他的手,“以后日子还长着,等着以后有钱了我们想住哪就住哪,这次听我的。” 谭云骞抿着嘴,带着一股子倔强。 时欣然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们就临时住住,省下钱我们还要布置新家呢。” “新家”俩字让谭云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柔和。 他突然觉得要是两个人有个证的话出行会方便很多…… “好,我会多赚钱,以后出来咱就住宾馆!” 时欣然笑了,“以后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谭云骞抿嘴笑着,“一定让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专线车到市里停下,下面站了很多人,有拉活的车,也有宾馆或者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挂着牌子或者举着牌子。 现在国营招待所也都是自负盈亏,到车站拉住宿的旅客也成了一种业务模式。 时欣然拉着谭云骞走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工作人员身前停下。 她身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红星国营招待所,备有餐厅 洗澡间 风扇 电视 长途电话 一二三四人等房间 步行五分钟即到”。 女工作人员看到两个人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要住店吗?很近,五分钟就到!” “有单人间吗?我们要两间。” “有有有,十八块一间!屋里有风扇!”女人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条街,“你们等一会儿我再拉几个人带你们一起去!” 女人热情地吆喝着,又来了三个住店的,她领着几个人一起走。 老国营招待所的门面都比较破旧,四层楼,招待所的大厅不算大,在一角摆了一台黑白电视,坐了几个房客正在看电视。 “你们想要看电视就可以到这来看,房间里有暖壶,每一层的走廊尽头都有热水间,洗澡间、厕所。” 谭云骞拿出介绍信开了两个单人间。 服务员从后面墙上取下钥匙交给两个人,“房间在二楼,餐厅在一楼,每天早上六点供应早餐。” 第102章 姻缘树 第102章 姻缘树 两个人上了二楼,单人间在走廊的里侧,两个房间对着。 打开门里面很狭小,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课桌加一把椅子,桌子上摆着风扇和暖水瓶以及两个茶缸,其余什么也没有了。 谭云骞站在门口轻蹙着眉,屋子里又小又闷,被褥看着也很旧,甚至有点脏,照宾馆的条件差远了。 时欣然拉着他坐在椅子上,“没事的,我们自己带了床单,就住这了。” 确实比她想象中简陋多了。 她从穿过来以后还没住过招待所。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床单和枕巾递给他,“洗洗赶紧睡,明早我们去爬白云山。”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困了。 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就躺下和周公约会去了。 谭云骞接过床单,又拿了换洗衣服,搂住她亲了亲,“早点休息。” 他再一次后悔之前的铺张浪费,早知道自己会有对象他怎么也要多攒钱。 谭云骞去了对面房间,时欣然打开风扇吹了会儿,花城要比江城热多了,这个时候的江城晚上很凉快,开着窗睡会觉得凉。 花城的夜晚吹风扇都觉得风是热的。 她换好床单拿着洗漱的东西去了洗澡间。 女洗澡间只有两个格间,这么晚了也没人洗。 花城六点多才亮天,谭云骞现在习惯了早睡早起,五点多睁眼时外面天还黑着,睡了一身汗,又跑去冲个澡才敲响时欣然的门。 没想到时欣然早已经收拾好等着他了。 她今天梳了一个低马尾,穿了一件鸡心领白色半袖棉线衫,浅蓝色的绵绸裤,下面配上王奶奶做的鞋。 看见他就扬起笑脸,“我们先去吃早饭,再坐车去白云山!” 谭云骞看见她的笑脸好心情立刻就来了,“好!” 时欣然背上相机,又拿出一个背包交给他。 再戴上太阳镜和白色的遮阳帽,挽着谭云骞的胳膊出门。 他们没有在招待所的餐厅吃早餐,虽然便宜,但是种类太少了。 到了花城,美食很多,时欣然要去早茶摊吃。 两个人找了一间比较大的早茶摊,带院子的,院子里摆了二十多张大大小小的桌子,都坐满了人。 看着台子上摆着的一碟碟美食,时欣然已经眼花缭乱了。 谭云骞看她两眼冒光就知道哪个都想吃。 “想吃什么就点,剩下的我吃。” 时欣然没出息的吸了下口水,“好,虾仁肠粉、牛肉丸子、鸡爪、虾饺、蒸排骨、干蒸烧卖、流沙包,再要个鱼片粥和生滚粥……” 她觉得这种每样一小碟挺好的,吃的种类多。 北方菜很很实惠,菜码很大,但是一盘子上来一下就干饱了,品尝不了太多样式。 开吃的时候时欣然就知道谭云骞的好处了,她是个眼大肚子小嘴又馋的人,这么多种类一样吃一个就饱了。 之前她来的时候都不敢点太多。 谭云骞第一次早餐吃这么多品种,现在他的饭量被时欣然喂的大多了,时欣然吃剩的被他一扫而光。 时欣然摸着小肚心满意足,“明天再换几样。” “别着急,我们还要在粤省待好多天。” 时欣然一拍小肚子,“好,我们出发!” 两个人拿着东西先去买了张花城的地图,又去坐公交车。 目的地白云山。 这年代的各个旅游点也有卖纪念品的。 哪个地方都少不了各种玉石。 时欣然拉着谭云骞先跑到了一个卖玉的地方,这里还可以手工刻字。 谭云骞以为她要买玉。 时欣然一摆手,问正在刻字的师傅,“师傅,我不买玉,只想刻字行吗?” 师傅抬头看她一眼,“可以,刻什么?” 时欣然从衣服里拽出谭云骞送的项链,“在上面刻个骞字。” “两块!” “好!”时欣然把项链摘下来放到台子上,谭云骞赶紧付钱。 “你要刻字?” 时欣然笑咪咪地看着他,“在这颗红心上刻个谭云骞的骞字好不好?” 谭云骞的耳尖一点点变红,他耳朵里自动把时欣然说的话过滤成“在心上刻个骞字”…… “好……”他抿着嘴别过脸,压住要飞起的嘴角。 他又亮出手链,“是不是也可以在这上面刻个字?” 时欣然还没说话,师傅就替她答了,“可以!” 时欣然在项链上刻上“骞”字,手链的玛瑙石上刻着“云骞”,黑曜石上刻上“欣然”。 师傅还设计了一下,“骞”字很像是一只在奔腾的骏马,非常好看。 刻完字,上面还点了金粉。 时欣然戴上项链,金色的“骞”字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谭云骞伸出手指轻轻托起那颗红心,用手摩挲着,在心底一点点镌刻出“时欣然”三个字。 时欣然握住他的手,两个手腕放在一起,两个人的名字也紧紧挨着,看起来有点俗有点土。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做傻事。 “走吧,我们上山,去摩星岭姻缘树!” 谭云骞就算没谈过恋爱,姻缘树的意义也明白,拉着时欣然就快步走。 白云山是南粤名山之一,自古就有羊城第一山之称。 正值盛夏,来这里旅游的人不少。 两个人边爬山边拍照,长时间没运动,时欣然爬上来有点腿软。 摩星岭是白云山的最高峰,这里有一棵粗壮茂盛的大榕树,具体有多少年了谁也说不清楚。 谭云骞看着树上挂着的各种红色布条,“这就是姻缘树?” “对!”时欣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布条,“把这个挂到树上,越高越好。” 红布条上面写着“谭云骞 时欣然 往后余生,万般皆你,彼此温暖,白首不离”。 谭云骞接过布条,看清上面的字,手开始颤抖,顾不得周围还有游客,一把搂住时欣然。 “时欣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让他觉得做什么都不够。 时欣然枕着他的肩膀,感觉到脖子间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她戳了戳他的胸膛,小声说:“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 谭云骞不管,就是紧紧搂着她,不让她看他的脸。 他用手抹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去挂布条!” 他轻轻推开时欣然走到大树下,爬上大树,他要将这个布条挂得更高一些。 如果天上有神仙,那就离神仙更近些,让他们可以看得到。 这是时欣然的心愿,也是他的心愿,希望他们能够显灵,保佑两个人可以白首一生。 第103章 死亡情景再现 第103章 死亡情景再现 时欣然抬头看着谭云骞,已经爬到大榕树的最顶端,正在小心地绑着红布条,表情看起来格外虔诚。 她拿起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小骞骞,今天又是你的一个新生! 谭云骞绑好布条,又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遍,才慢慢爬下树。 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但是眼眶还微微泛着红,别扭的不敢和时欣然对视,怕被她笑话。 时欣然装作没看见,牵起他的手领他到山边,在这里可以看到蜿蜒起伏的峭立山峰,还可以俯瞰整个花城,以及波光潋滟的珠江。 谭云骞从后面搂住她,轻吻着她的头发,在这之前他从来没觉得旅游有什么意思。 华国有那么多的山山水水,他从来没想过去转转看看。 觉得所有的山都差不多。 现在才觉得山和人一样,各有各的美。 也看要与谁同行。 “你如果要是心里烦就可以对着大山喊一喊,这也是一种发泄。你看那边的人不是在喊?” 谭云骞看过去,有几个游客在啊啊的喊着,惊的小鸟四处乱飞。 他迅速地亲了下她的侧脸,“不想喊,有你陪着我一点不觉得烦。” 要是换在往年,老爸的忌日当天他上坟回来就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自己一个人消化那种哀痛。 特别是今年,是老爸去世十周年,人生有几个十年,他自己已经孤单的过完了一个十年,他很可能会找个地方和兄弟们一起喝闷酒。 喝醉了就什么也不想了。 “我给你唱支歌吧!” 谭云骞点头,“好!” 虽然上次喝完酒时欣然的画风跑偏了,但是她唱的歌真的好听,都是他没听过的,他喜欢听。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时欣然唱完,谭云骞回味了好一会儿才问,“这首歌叫什么?” “最浪漫的事。” 谭云骞在心里重复一遍歌名,最平凡的浪漫莫过于此。 和心爱的人一起慢慢变老,一起回味曾经有过的点点滴滴。 他收紧手臂,“我喜欢这首歌,你以后还给我唱。” “好,想听我就给你唱!”时欣然抓住他的手,“我们去拍照!” 她拿出相机,教谭云骞怎么使用,她爬到一个大石头上摆好造型。 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给她拍成一米四。 两个人在山上拍了很多照片,有合影,有单人的。 又拍了一些风景照片,这些将来做风景挂历都能用得上。 一直到中午两个人才下山。 下山后时欣然去卖纪念品的地方买了一个白云山的纪念徽章,上面有着白云山的缩影,还配有“羊城第一山”几个字。 这年代最流行的就是纪念章。 时欣然举着门票和纪念章朝着谭云骞挥挥手,“以后我们每到一个地方旅游就把门票留着,再买一样小的纪念品。到老了看看我们都去过哪些地方。” 阳光下她笑得灿烂,徽章也闪闪发亮。 谭云骞含笑点头,“好!” 他已经想象出了一幅画面,等到他们老了走不动了,还有那么多的回忆。 时欣然牵着他的手,“走,我们先去先去喝碗凉茶,再去找地方吃饭。” 到了粤省,各种凉茶也是必须要品尝的。 喝完凉茶,两个人坐车回到市里,时欣然如愿的吃到了梅子酱烧鹅、白灼菜心和煲汤。 下午两个人去看了圣心大教堂,花城是一座老城,老建筑很多。 教堂也是景色之一。 趁着现在变化还没有那么大,把该走的地方走一下。 一天逛不完,他们明天去深市,交完货还要回到花城。 两个人一直到天黑才回到招待所。 这一天走的地方不少,又是爬山又是逛街,时欣然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心情非常好。 她搂住谭云骞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谭云骞,恭喜你,又一个新生日!” 也恭喜她自己,再一次逃脱死劫。 谭云骞看着她,低头吻下去,唇齿相依。 搂紧她,“有你在的每一天我都感觉是新生。” 今天她已经给了他太多太多的感动。 直到现在胸腔还满满登登来不及消化。 时欣然笑了,知道他不会理解她的意思。 没关系,等着两个人的感情再好一些她会和盘托出。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欣然无比的放松,空气都没有那么湿闷了。 今天她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另一间屋子的谭云骞还在回味着今天的一点一滴。 以及两个人相识以来的每一帧画面。 从觉得她是个大麻烦到现在的离不开。 他躺在床上,看着两个人坐在秋千上的合影。 想象着,如果两个人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能一起手牵手坐在秋千上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他以为自己会做个美梦。 但是为什么梦里的自己这么颓废? 哦,对了,这是父亲十周年忌日的第二天。 前一天他上完坟回来在家里闷了一天,哪也没去…… 不对啊,昨天是时欣然和他一起去上坟的,今天他们一起爬了白云山,还去了姻缘树下。 他在梦中一阵恐慌,已经分不清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在才是梦。 但是他就像一个游魂,无法改变梦中的一切。 他看见梦中的那个自己去找毛晨他们。 结果他们都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只好一个人骑着摩托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 最后停在一家小饭店门前。 他走进去随便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一瓶白酒。 没有人陪他,他就一个人自斟自饮。 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但是酒喝完了,一斤白酒,他就觉得醉了。 他站起身往外走,又进来几个人。 看见几个人他才知道自己到了城南区,这几个人是城南区的混混。 之前他们起过冲突。 第104章 时欣然不想他死 第104章 时欣然不想他死 几个人见他自己来的,毫无顾忌的上来挑衅。 他很烦,正好可以有个发泄的途径。 饭店老板苦苦哀求他们不要打架。 后来几个人让开,他走了。 他踉跄着骑上摩托准备离开。 却在胡同里看到了那几个人,他们拦住了他。 打架必不可免。 对方人很多,但是他没有怕。 意外发生了,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好像头磕在了石头上,好疼。 酒醒一些了,他感觉到后脑好湿,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那是他的血。 几个人见出事了,仓皇逃跑。 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死亡。 真好,他可以去见爸爸了…… 胡同口突然跑过来一个纤细的身影,一个陌生的姑娘…… 不,那是时欣然! 对啊,他怎么能忘了他现在有了心上的姑娘呢? 他不能死! 谭云骞像是在梦中觉醒了意识,试图唤醒那个自己。 但是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欣然跑到他身边。 “谭云骞,你醒醒!” “谭云骞,你坚持住,我带你去医院!” 时欣然用尽全力拉起他,艰难地背着他走出胡同口。 时间很晚了,路上行人很少,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她娇小的身子背着沉重的他在夜色里艰难前行。 她哽咽颤抖的声音在说:“谭云骞,你不要死……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她哭了,谭云骞觉得心好疼,拼命的想叫那个昏迷的自己睁开眼。 终于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时欣然拦住了一个骑着倒骑驴夜归的人。 那个好心人帮着时欣然将他抬上车朝最近的医院奔去。 他被推进了手术室,护士出来让家属签字,时欣然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说她是他的爱人。 她在手术室外焦急地走来走去,满脸泪痕。 谭云骞看着躺在那里的自己,知道他已经救不回了。 医生出来告诉时欣然尽力了,让她去看他最后一面。 她步履蹒跚地走到他的面前,抓着他质问,“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活着?!” 她无力的跪坐在病床前,“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也要死了……” 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抱着自己缩成一团。 谭云骞好想上去抱抱她,亲亲她。 想去叫醒那个自己。 他不想死,他怎么能死呢? 他们还要去好多好多地方旅游,每一个地方都买一个纪念品,摆满整个屋子,到老了一起回忆。 他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怎么可以死? 除了老爸去世的那次,他再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是啊,他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 他死了。 时欣然不是他的妻子不能在火化书上签字。 她去求了奶奶冯翠芝,奶奶去签了字,却不愿出火化费。 还让谭建设推走了他的摩托。 是时欣然付了火化的钱,带走了他的骨灰,把他埋在爸爸的坟边。 流着泪说了一句,“再有下一世,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时欣然走了,她去旅行了。 她处理了所有的家当,退了房子,去找了一个女人给了她六百块钱。 谭云骞想醒过来,他在睡梦中蜷缩着身体,很疼,身体疼,心也疼。 他不知道梦里的时欣然去了哪里,但是他有种感觉她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去找时欣然,但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画面似乎又回到父亲忌日那一天,他闷在家里。 那伙和他打架的混混在喝酒。 散场后,时欣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偷偷跟着那个头子。 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她跳出来用辣椒水喷他的眼睛,踢他的裆,又用皮锤狠狠地捶他。 这个时候的她动作有点笨拙,没有现在熟练。 等着那人倒地时欣然去试了试他的鼻息,然后撒腿就跑。 父亲忌日的第二天他又去喝酒了,但是没有意外,只是在骑摩托回家时摔了一跤。 但是却在第二天知道了毛晨他们几个前一晚跟着胡亚男去打架。 被对方打成重伤还进了派出所。 以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的罪名入狱三年…… 画面再一转,这次好像时间提前在父亲忌日的前一天。 他半夜归来,推着摩托车上道牙,结果一脚踩空掉进下水道。 和姜平洋那天的情形一样。 时欣然没有出现,但是他在梦中就是知道那一定是时欣然的手笔。 于是,他受伤了,很久没出门…… 画面好像又回到父亲忌日的前一天,同样的场景,这次他鬼使神差地看了眼脚下,跨过了掀起的地漏,没有摔倒,没有受伤。 但是时欣然好像没有放弃。 她跑到他家的院子外向里面扔了块石头,他喝多酒睡熟了没有听见。 于是时欣然爬进了他家的院子,拿着工具笨拙地鼓捣着他的摩托车。 她好像是想卸掉车轱辘,但是没有成功。 于是她用钳子掐断了两个轱辘上的所有辐条,又卸掉了打火器,掰掉了两个后视镜。 谭云骞看着梦中的时欣然小心翼翼和做贼一样,还时不时朝屋子里看着,怕他醒来。 他只觉得她可爱。 对,就该这么报复他,让他不好好活着。 但是梦中的那个自己似乎不这样想,第二天醒来看见被毁的摩托车暴跳如雷。 最后坐出租车去给老爸上坟。 摩托车的打火器和倒后镜一时配不上,要进口的,其他的和他的摩托车都不匹配。 于是忌日的第二天他没有走远,在家附近找了饭店喝酒,安然无恙。 再后来的几次,都是重复在父亲的忌日前,时欣然像是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专心致志搞他的摩托车,手法也越来越娴熟。 最后一次,时欣然搞得动静有点大,不小心弄倒了摩托车,梦中的他被惊醒,出来时只看见一个身影跑出了院子。 他追了上去。 他想抓住她,没想到小短腿跑得还挺快。 就在他快要追上的时候时欣然停住脚,回头喷辣椒水、踢裆、拿皮锤…… 行了,他受伤了,再一次在家养着…… 谭云骞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么乱七八糟的梦。 甚至这些场景这么清晰和真实。 就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 他清楚的知道,时欣然真的是在救他,不想让他死。 第105章 坦白 第105章 坦白 谭云骞坐起身,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 他想去见时欣然,就是现在! 他看看表,快十二点了。 时欣然一定在熟睡,但是他等不了了,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他打开门,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两下。 时欣然睡得正香。 今天一天很累,心情又放松。 但是她的觉很轻,睡梦中听到敲门声,立刻被惊醒了。 顺手拿起枕头边的皮锤和辣椒水。 门外传来很轻的呼唤声,“时欣然,是我!” 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有些沙哑。 好像是谭云骞。 时欣然下床刚想开门,又停下手,试探地问,“谭云骞?” 她有些不太相信大半夜的谭云骞不睡觉会来找她。 “是我,时欣然开下门……” 时欣然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全身戒备地打开房门。 外面的男人像风一样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哽咽着声音,“时欣然……” “时欣然……” 他一声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屋子里很黑,时欣然看不清他的脸,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好像刚刚哭过。 她将手里的东西倒到一只手里,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问,“做噩梦了?” “时欣然……”谭云骞低下头,寻到她的唇疯狂地吻下去。 刚才他敲门的时候好怕门里没有时欣然,梦里的那一切才是现实。 时欣然被他吻得一脸懵逼,被迫仰着头承受着。 这次的吻比任何一次来的都汹涌,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最后她不得不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喘着粗气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谭云骞捧着她的脸,在黑暗中描绘着她的面容,一下下轻吻她的唇。 “时欣然,你是来救我的是吗?只要我好好活着你就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时欣然强迫自己清醒,点点头,“对!” 她不知道谭云骞为什么会说她是来救他的,明明她还没开始坦白。 “我梦见了,梦见你背着我去医院,梦见你说是我的爱人给我签字……给我火化……还梦见你拆我的摩托车……” 他说的语无伦次的,但是却把时欣然震醒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处于初醒时的混沌状态,这回是真的醒了。 “你梦见了?” 谭云骞紧紧地搂着她,“对,我梦见了,从第一次见你时就做过很奇怪的梦,我梦见我和姜平洋在旱冰场打架,我和他都死了。” “我还梦见我们骑摩托比赛,我死了,他怎么样我不知道,好像也受伤了……” 时欣然的呼吸有些急促,推开他,关上门,又打开灯。 这回她看清谭云骞的脸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眼睛流连地看着她。 有些惶恐,还有些无助。 她拉着他坐到床边,“你真的梦见了?” 谭云骞点点头,眼睛却不离开她的脸,“这些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我记得你曾经说我活着你就活着……也是真的吗?” 他不想相信会有这么玄幻的事情。 但是在梦里他清晰地感觉到,梦中的那个自己是不认识时欣然的。 但是她却说他死了她也会死…… 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让他没办法再去逃避这个事实。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时欣然,甚至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时欣然就不见了。 怕她对他好只是让他好好活着,然后他活着她就离开…… 那么他又会变成和以前一样,甚至更糟糕。 拥有过再失去比未曾拥有过更残忍…… 时欣然抱住他,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你梦见的都是真的呢?” 谭云骞看着她,“你说是我就信……” “我承认最开始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对你好,只想让你好好活着,但是现在我还想让你好好的爱我,宠着我,陪着我,我是不是要求的有点多?” 时欣然的眼神很坦诚,又温温柔柔的,让谭云骞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不多,一点都不多,这些本来就是我想做的……” “能和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时欣然咽口唾沫,她在考虑从哪说起。 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四十年后……” 她看向谭云骞,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搂得她更紧了。 哪怕现在时欣然说她是妖精,是仙女,谭云骞都不会放手。 更何况是来自几十年后的人类。 她收回视线,开始讲述她一次次死去活来的故事。 每讲到一次他死她就死的情形,谭云骞的心就揪起来一次。 时欣然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平静的讲完这些让她差点儿疯魔的事。 她以为自己讲的时候会忍不住掐着谭云骞的脖子,要捏死他。 谭云骞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是不是很疼?” 时欣然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对不起……”谭云骞低下头轻轻蹭着她的脖颈,“我不知道会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他也理解时欣然那晚喝多时说的想打断他的腿,把他扔到狗窝里是真的。 要是他活得好好的,有那么一个人总是作死连累他,恐怕他会更残忍。 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去搞姜平洋,让他去查徐重阳的血型,让毛晨几个人去旅游,还有引诱陈亮入局……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那你就没想过真的打断我的腿?” 哪怕有一次做了他心里也会好受点。 时欣然又瞪了他一眼,还生气地掐了一下他的腰,把他掐的一个激灵。 “你以为我不想?但是你那时本来就求生意志很低,把你囚禁了说不定更加速了你求死。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一个人一心求死的话是很难拦住的。” 她也怕劲使大了,把他折磨死,她也嗝屁了。 “所以……你就改变方法了?” 谭云骞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新奇事物的小狗。 “是是是,早知道你这么好骗我就不用死那么多回了!”时欣然不解气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没想到只是想哄他好好活着,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谁能说她做的那些事里没带着真心呢? 谭云骞这么敏感的人,如果自己一点爱意也没有他是能感觉到的。 他能接受并且付出了真心,一定是也是看到了她的心。 第106章 一个月就成万元户 第106章 一个月就成万元户 谭云骞探过头去吻她,“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的命就是你的。” 这不是油腻的情话,是他的真情实感。 从遇见她的那天起,他的命就是她的了。 没有她,他现在已经死了无数次了,就是一捧骨灰,还是没人愿意收的那种。 他没想到自己反复作死给自己作来一个媳妇。 以后不但是为自己好好活着,更是为了她而活着。 时欣然捏捏他的脸,“不要因为我讲了这些就带着愧疚和补偿的心理对我好,我不喜欢。” 感情一旦掺了其他的因素就不纯粹了。 是枷锁。 “嗯!” 谭云骞点头,他懂。 他只会对她更好。 时欣然没形象的打了一个哈欠,耷拉着眼皮问,“谭云骞同志,现在能让我睡觉了吗?” 一点多了,她又累又困。 “好……”谭云骞嘴里应着好,搂着她的手却没放开。 时欣然看着他,眼里带着揶揄,“要不……一起睡?” “好!”谭云骞的眼睛更亮了,翘起嘴角看着她。 时欣然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敢问,他还真敢应! “我不会乱动的,你睡着了我就走……”谭云骞暂时不想离开。 今晚的事他感觉比白天经历的一切还难以消化。 更加不真实。 甚至怕一松手,她又回到几十年后怎么办?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你干什么?”时欣然摸着自己的脸疑惑地看着他。 谭云骞抿下嘴,“想看看几十年后的人有什么不同……” 时欣然白了他一眼,“关灯睡觉!” 谭云骞听话的去关灯,再回来躺在床上搂着她。 不带一丝杂念的单纯地搂着她睡。 招待所的单人床很小,自己睡的时候还不觉得,旁边躺个人就觉得很拥挤。 特别是正热的夏夜,后背贴个火炉的一样的男人,时欣然觉得自己一定睡不着。 没想到她不但睡了,还睡的挺香。 还没有蜷起身子,四肢舒展。 谭云骞没有睡着,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一遍遍摸着她的脸,再去握握她的手,感受真实的她。 但是他不敢耽搁太久,害怕有来查房的,要是因为非法同居进去还怪丢人的。 他得加快速度过舅姥爷那一关,把媳妇赶紧娶回家。 有证了再出门就方便多了。 听见时欣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坐起身,又亲了亲才离开。 时欣然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才醒,她打开门,对面的门开着,谭云骞已经洗漱好在等着她。 见她开门赶紧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去洗脸刷牙,我们去吃早饭。” 时欣然看着他眼里伴随着红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谭云骞后半夜几乎没睡,梦里的每一幅画面都让他挥之不去。 特别是她背着自己去医院的情景他永远都忘不了。 两个人早饭依然是昨天的早茶摊,吃完直奔长途汽车站。 现在的路不好走,到深市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花城市里还好一些,出了城市都是土路,一路颠簸。 现在的深市远不如后世繁华,高楼大厦不算多,到处都是城中村。 两个人先找地方吃饭,吃完饭谭云骞领着时欣然去找宾馆住。 这回他死活不住招待所了。 谭云骞没急着联系客户,领着时欣然先走市场了解木材价格。 在东北计划内价格为一百多块钱一立方的红松原木,深市的市场零售价已经涨到一千多,还极度紧缺。 木材现在都是计划经济,南方这边管控更加严格。 民营、乡镇以及个体的加工厂根本拿不到木材的计划指标。 即使从别的地方能搞到木材也找不到火车皮运输。 因为违流问题,火车皮受限。 违流就是国家对某种产品从价格低的地区流入到价高地区的一种管控。 两个人又去了深市最大的村办家具厂。 家具厂的厂长一听说谭云骞能弄到木材眼睛都亮的堪比灯泡。 谭云骞手里还有木材厂的介绍信。 厂长看到是东北来的嘴一下就咧开了。 都知道东北的山林多,大小兴安岭全是木材。 价格还便宜。 他满面春风的请两个人坐下,还沏了一壶好茶。 “你能搞到多少木材?如果有门路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谭云骞抿了口茶,“你都需要什么木材?” “什么都可以,红松、白松、桦树,要是有山榆、水曲柳这样的硬木就更好了!” 有木材就不错了,还能挑吗? 家具厂现在每个月要托关系找物资局的人搞木材,费了天大的劲一个月才能搞到一两立方的木材,根本不够用。 因为木材紧缺好多单子都不能按时交货,甚至不敢接大单。 “如果长期合作我只能给你提供型材,就是电锯把原木刨去四边的那种,红松的一立方八百,白松七百五、落叶松七百……” “我可以每个月给你至少发一火车皮的木材,如果能申请到多的火车皮也会多发,但是每次火车皮的大小没办法保证,木材品种也无法固定,也许是红松,也许是白松。” 厂长眼睛都瞪圆了,连连点着头,“可以可以!你发多少我们要多少!” 谭云骞又接着说:“我不赊账,先收到汇款单再发货,车皮费发完按实际结算。” “好好!”厂长高兴的直搓手,“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第一批?” “我今天就可以打电话联系木材,再申请完车皮你打款就可以发。” “太好了!太好了!” 厂长像送财神爷一样将两个人送出厂子大门。 谭云骞出门给客户打了电话,又打了长途给赵长明,让他联系木材。 两个人再坐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谭云骞觉得有必要让未来媳妇知道一下,“如果一个月能保证一火车皮的木材,拿45立方的车皮来说,至少能赚到一万多到两万。如果能申请到大的火车皮赚得更多。” 时欣然看着他笑了,“那你不是一个月就成万元户了?” 谭云骞嗯了一声,“以前赚钱不够积极,其实守着木材厂这个资源钱还是很好赚的。” “最难的不是搞木材,是申请火车皮。现在连军车都不能随便拉木材。” 特别是东北的木材要运往江浙以及粤省一带更是严重违流。 这几个地方现在是木材最紧缺,也是价格最高的。 第107章 谁说进货一定要用钱? 第107章 谁说进货一定要用钱? 时欣然握住他的手拍了拍,“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的。” 他已经往深市运过两次木材了,肯定已经摸清门路了。 两个人到了火车站货运处,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胳膊下夹着包的男人在四处张望,手里还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接江城市的谭先生”。 谭云骞领着时欣然走过去,“是李老板吗?” 李老板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是的是的,您是谭先生?” 谭云骞点头,“这是我对象,姓时。” “时小姐好!” 李老板招呼了卡车司机进去后院拉木材,浩浩荡荡的好几辆大卡车。 货运单是今早刚到的。 这次的是大火车皮,两节120立方的,一节二等红松板材,一节红松原木。 李老板看过木材非常满意。 往南方运原木还好一些,板材最怕受潮变形。 要是赶上雨季很容易亏损一波。 李老板准备写支票,“按照谭先生说的,汇票是十一万两千块,剩下的都是现金。” 现金是七千五百块,包括了从东北到深市的火车皮费两千多块。 现在还没有百元大钞,这七千多块钱就是七沓大团结。 时欣然拦了一下,“现金不用留那么多,一千就够了。” 李老板停下笔看看谭云骞。 谭云骞眼神温柔地看向时欣然,“你不是还要进婚纱吗?” 时欣然笑了,“谁说进货一定要用钱了?” 谭云骞惊讶地看着她,“不用钱怎么进货?” 难道几十年后的人进货都是不花钱的? 时欣然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谭云骞冲着李老板点下头,“按照她说的写吧。” 李老板把汇票交给谭云骞,“谭先生能不能再发两车皮木材?我可以先付款。” 谭云骞挑了下眉毛,“我回去看下情况再和你联系。” 他没把话说死。 这个李老板有个商贸公司,也是个木材贩子。 给他的价格是原价的三倍左右。 红松原木430多块钱一方,红松板材是540多块钱一方。 这个价格给李老板他随便卖卖都能再赚个十万八万的。 可见现在木材市场有多疯狂,几乎是一天一个价格。 现在谭云骞联系到了木材厂的老板,卖的价格更高,自然选择和价格高的合作。 谭云骞将钱和票子装好,领着时欣然离开。 两个人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其他地方转转。 “这次的木材成本不到四万,除去打点的钱差不多能剩下六万多。” 时欣然看向他,“等钱换出来你打算做什么?” 谭云骞之前的打算是要换摩托车,现在肯定要拿来钱生钱。 反正木材这边可以赊账,相当于空手套白狼,只要先垫付车费就好了。 “联系完木材的事我打算去趟南朝国。” “去南朝?” 谭云骞点头,“去看看那边的冰柜和冰箱的定制。” 时欣然看着他笑了,“你现在赚钱很积极嘛!” 谭云骞感觉脸有点发烧,握紧她的手,“因为有你了么……” 以前颓废太久了,错过了好多可以赚大钱的机会。 钱到用时方恨少。 两个人去市里逛街的同时考察了一下市场。 南方对冰箱冰柜的市场需求更大。 北方城市到了冬天可以不需要冰箱。 但是南方是一年四季都需要。 这些钱正好可以拿来试试水。 深市现在可逛的地方不多,还是正在建设中的渔村,两个人在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返回花城。 时欣然发现谭云骞这货真的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怪不得之前存不住钱。 再回花城还要继续住宾馆。 被她拉着又回去住之前的那个国营招待所了。 时欣然知道花城有一家婚纱礼服制作工厂,她在前世的时候来过,不过是三年后,厂子的规模比现在又扩大了一些。 打过电话,她和谭云骞直奔婚纱厂。 进了厂子直奔销售科。 销售科长姓包,以为是要批发婚纱,很热情地招待两个人。 “包科长,我来是想和贵厂谈合作。” 包科长听了很有兴趣地问,“您想怎么合作?” 时欣然拿出自己的营业执照,她注册的是欣然照相馆。 “开照相馆的?”包科长有点纳闷,照相馆有什么好合作的,都是直接从他这里拿钱进货就好了。 “对,不过我主要经营的不是给顾客拍照片,是拍挂历以及制作、销售一体。” “我说的合作是由贵厂免费提供婚纱礼服,我们在制作挂历的时候会将婚纱的型号以及厂家地址和电话印在上面,相当于做了广告。” “现在有电视的家庭不多,但是挂历最起码百分之八十的家庭都有。我们的挂历销售也是面向全国的。” 时欣然拿出自己拍的挂历照片放在桌子上,“我会找漂亮的姑娘穿着婚纱或者礼服拍照,可以制作双影或者两张图片的挂历页。” 她又拿出一张白纸,上面画的挂历页设计图,“这种的就是双影照片,一张图片可以展示两种婚纱,这种的就是上下两张图片的,也可以同时展示两件婚纱。” 包科长吸了一口气,“你还有额外的收费吗?” 时欣然微笑,“第一次合作,我只要贵厂给我免费提供婚纱和礼服,下次再合作我是要根据挂历销量来收费的。” 这次只是抛砖引玉,只要做起来会有很多厂家主动联系她的。 “你等下,我去找厂长过来。” 包科长快步走出去,谭云骞看向时欣然的眼睛都是亮的,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聪明!” 他像是又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还可以这样的。 时欣然握住他的手,“这种形式其实很常见的。”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想到。 现在全国的挂历商还很少,大家能想到的广告形式也就是电视台、广播电台和报纸。 但是全国也没几家电视台,央视的广告三十秒就要千八百块的,一天播放个两三次,三个月下来就要二十万左右。 现在正火的燕舞收录机广告可是一下砸进去四十万的广告费。 一般的厂家哪里承担的起。 婚纱拿回去以后除了拍挂历还可以拍婚纱照和租赁。 用旧了以后再处理给其他照相馆。 钱不就出来了? 第108章 任重而道远 第108章 任重而道远 包科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是婚纱厂的厂长。 “这是钟厂长,这位是时同志和她对象谭同志。” “你好!”钟厂长和两个人握握手。 “时同志,您再把刚才和我说的给钟厂长讲一下。” 钟厂长听完手指轻敲一下桌面,“真的只要提供服装就可以?” 时欣然点头,“初次合作,你们也看下效果。” “你打算印多少份?” “这个系列至少万份起印,现在还没有婚纱系列的挂历,销量好的话肯定要加印,没有上限。” 钟厂长又低头看看时欣然带来的样片,拍的很特别,不像现在的照相馆拍出来的都是一个模式。 “我们厂现在有几十款婚纱,礼服款式也不少,还有一些民族服装,你跟我去工厂看看。” “好!” 钟厂长和包科长带着两个人去婚纱样品间参观。 “我们厂之前是专门生产民族服装的,现在订的少了,厂子要自负盈亏,只能自己创新。” 这家婚纱厂是国营厂。 民族服饰现在还有订单,也在做着。 样品间的面积不小,水暖管做的衣架上挂满了婚纱和礼服。 婚纱白色、粉色和红色居多,长袖、半袖、齐地和拖尾都有,样式都比较复古,照比后世保守得多。 礼服很多是很有这个年代特色的宽垫肩亮片礼服。 “这些婚纱礼服都是厂里的设计师专门去港城学来的样式。” “一本挂历加上封面十三张,最多可以展示二十六套婚纱,如果你想展示更多的话可以加个底页,我会把剩下的婚纱或者礼服拍成小片排列展示,不过这个底页的胶卷费、印刷费需要你们来承担。” 钟厂长略一思索,“先不加底页了。” 这要是印一万份也要几千块的成本了,现在还不知道出来的效果,不想花太多钱。 时欣然没强求。 她选了三十套婚纱和三十套礼服,婚纱厂的西装不多,款式也很普通,没什么花样。 只选了几套西服。 这些婚纱和礼服最便宜的批发价二三十,贵的三四百。 时欣然拿的这些成本加起来也要几千块了。 “我们到办公室签个合同,我再给您个地址,到时候给我发过去。” “挂历出来以后我会给您寄样品。” “好!”钟厂长很痛快。 这年代骗子还是在少数,人也实在,基本上拿着介绍信和工作证就能换来信任。 时欣然的营业执照一亮出来,钟厂长也不疑有他。 时欣然又看了看那些民族服饰,“明年我可以再拍一系列民族服饰的,咱们再合作。” 钟厂长连连点头,“好好好!” 谭云骞看着架子上的婚纱出神,脑子里想象的全是时欣然穿上的样子。 肯定很漂亮,像仙女一样。 到时候自己穿套西服往旁边一站,是不是挺郎才女貌的? 时欣然一回头,就看见谭云骞在看着一件婚纱偷着乐。 她走过去拽拽他的衣角,小声问,“想什么呢?” 谭云骞赶紧收了笑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钟厂长轻咳一声,“那个……你们还没结婚吧?结婚的时候厂里送你们一套婚纱。” 时欣然笑了,“谢谢钟厂长。” 钟厂长眉眼带笑,赶紧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几个人出了样品间回到办公室,正式签订合同。 钟厂长让时欣然到时候每一款多拍两张照片寄给他们,他们出照片费。 时欣然让他写在合同里。 出了厂子大门,时欣然挽住谭云骞的胳膊,“走,我们再继续不花钱进货!” 这年代没有后世各种各样的时尚杂志,更没有时尚博主教化妆和穿搭。 人们对时尚潮流的追求都来自电影和《大众电影》,再就是挂历上各种美女、模特和演员的穿搭。 时欣然现在就是把挂历按照时尚杂志在拍。 有了婚纱厂的合作,接下来的鞋厂和服装厂就好谈了。 拿产品换广告这买卖对于厂家来说非常划算。 相当于在杂志上做广告意思差不多。 两个人在花城又待了五天,明天一早就要坐飞机回去。 晚上,两个人没有去饭店吃饭,走在一条摆夜市的长街里,两边有各种的小吃。 可以从头吃到尾。 时欣然最开心的就是可以吃一半扔给谭云骞,她再去吃下一种。 她挑起一个鱼丸入口,香! 现在的各种丸子都很纯粹,没有那么多的科技与狠活,入口就是满满的鱼肉香味。 谭云骞手里还拿了虾丸和牛肉丸看着她吃。 她又挑了一个鱼丸递到谭云骞的嘴边,“你也尝尝。” 谭云骞看着眼前白嫩嫩的小手,笑着张开嘴。 他举起手里的虾丸,也挑了一个喂给她。 看着她的小嘴张开叼走丸子,吃的一脸满足,感觉比自己吃都开心。 他现在已经被时欣然训练出来了,偶尔在大街上和她亲密互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 他拿出手绢帮她擦掉流出嘴角边的汤汁。 摊位的老板娘看着两个人都止不住的抿嘴笑。 谁不爱看长得养眼还恩爱的小情侣? 看着都让人心情愉悦。 好吃的太多了,时欣然吃了好几种丸子,又吃了鸡仔饼、牛杂、甜粿、双皮奶和钵仔糕…… 半条街没走完她已经吃撑了。 谭云骞看看剩下的半条街,突然觉得时欣然说的吃遍全华国这个事有点任重而道远。 仅这么一个城市吃了好几天还没吃全呢。 他看着手上剩下的半碗叉烧,还得把胃再练大点。 吃完看见时欣然又眼巴巴地瞅着一个店铺两眼放光,他深吸一口气揉揉肚子,故作轻松,“你还想吃什么?我还能吃得下!” 时欣然转头看着他已经有些凸起的胃笑了,“不吃了,再吃怕你肚子要爆炸了。” 她指了指那家店铺,“里面有卖海鲜干货的,我们买点带回去。” 谭云骞交完钱,时欣然拉着他走进店铺。 买了干贝、花胶、墨鱼干、生蚝干等各种海鲜干货,又去另一家店买了花菇、羊肚菌、枸杞等干品。 特产买的比较多,留下一部分要送礼的,明天到了省城谭云骞还要去见家长。 第109章 见家长 第109章 见家长 谭云骞拎着大包小裹的跟在后面,还一个劲儿地问要不要再买点。 “你舅姥爷还喜欢什么?还有哪些亲戚要送?” 时欣然看他满头汗,笑着拿出手绢给他擦擦,“你现在就紧张到时候见面了怎么办?” “他们看重的不是礼物,是你的人和诚意。” “好……” 谭云骞抿着唇,明天是他必须要过的一关。 这些天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心里演练着要见到舅姥爷的画面。 两个人回到招待所,时欣然将自己留下的和要送人的都分开。 来的时候行李箱里虽然装了两个人的衣服但还是很空,这回回去不但满了,还要加个旅行袋。 海鲜类的东西都装在旅行袋里,装在行李箱里味道太大,里面的衣服都得熏出一股海蛎子味。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退了房间带着行李登上飞机。 一路上谭云骞的话很少,还处于紧张情绪当中。 飞机是下午三点多到省城机场。 下飞机之前两个人都去洗手间换了衣服。 谭云骞穿上一件新买的白色半袖衬衫,藏蓝色西裤,皮鞋。 他好久没打扮的这么中规中矩了,但是他知道这是老人们都比较喜欢的。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时欣然换了一条带有港风的大摆及膝裙,上身是大方领的修身设计,半截泡泡袖,中间有个腰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淡蓝色和白色交织的小格子。 下飞机时,时欣然只负责背着自己的白色小挎包,剩下所有的东西都由谭云骞负责。 两个人一走出来就看见王海生站在吉普车旁边等着。 司机上前接过谭云骞手里的行李放到车后面。 “大舅!” 时欣然上前热情地招呼一声,王海生笑着点头,又打量的眼神看向谭云骞。 状似很平常的一眼,却带着要探究人心的审视,谭云骞顶住他的目光,脊背有些冒汗,但是不能露怯。 他深知,像大舅这种常年在部队任职的军人最讨厌怯懦、畏手畏脚的人。 时欣然拉过谭云骞的手,握紧,“大舅,这是谭云骞!” “大舅好!”谭云骞很从容地对着王海生弯了一下腰。 王海生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温和,“你好!” “一起上车吧。”他又看向时欣然,“你舅姥爷在等着你们呢。” “好!”时欣然拉着谭云骞一起上车。 别看她表面淡定,实际心里也紧张的一批。 王海生坐在副驾驶,把后座留给两个人。 他扫了一眼两个人紧握的双手,闲聊一样询问两个人玩得怎么样。 时欣然用欢快的语气回答,“我们去了花城,还去了深市,那边变化挺大的,高楼也比北方多一些。” “嗯,年轻人多去外面走走也是好事,多见见世面。” 他从后视镜看向谭云骞,“小谭做什么工作?” “现在做木材生意。” 王海生点头,“南边的木材价格比较高,车皮不好找吧?” 谭云骞浅笑,“还好,能联系到。” 时欣然接过话题,“大舅对这方面还挺了解的。” 王海生笑笑,“总有人来托关系想借用军车倒木材去南方,听的多了就知道了。” 谭云骞握紧时欣然的手,两个人都听出王海生话里试探的意思了。 凭借着王家在军中的关系,找车皮的事不算难事。 王海生是把底牌亮一下试探下谭云骞的反应。 谭云骞从倒后镜里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用军车倒木材,手续也齐全。” 王海生轻挑一下眉毛,笑笑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军区大院里。 时欣然前几世是来过这里的,还有印象。 吉普车在一排砖瓦房前停下。 这里的家属房都是营房改的,旁边的一排小房子是各家后建的厨房和鸡舍。 王家在第二间,几个人下车,谭云骞紧握了下时欣然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行李不用谭云骞拿了,都是小李负责。 王海生第一个走进屋子,时欣然和谭云骞紧随其后。 屋子里坐着好几个人。 舅姥姥、大舅妈、二舅妈,当然,还有一脸严肃的大舅姥爷王昌连。 老爷子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衫,绿色军裤,坐的板板正正和要见什么大领导一样。 不了解的会被他这副威严的架势吓一跳。 了解他的,譬如说大舅姥姥丁敏,就知道他现在比谁都紧张。 走过去小声提醒他,“你有点笑模样,孩子第一次来再吓着他……” 王昌连头微微扬起,“这就被吓着了还想娶媳妇?”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动了动嘴挑了下眉毛,调整一下僵硬的脸部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严肃。 看着几个人走进屋子,他一眼就看到那个身姿挺拔,长相俊秀的小伙子。 外形尚可,看起来比部队里那些壮硕的小伙子们文气了一点。 但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带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意味。 “大舅姥爷!舅姥!大舅妈、二舅妈好!” 时欣然先和几个人打了招呼,几个人看见她都露出笑容。 她又拉过谭云骞,“这是谭云骞!” 谭云骞先向正襟危坐的王昌连行个礼,“大舅姥爷好!” 王昌连轻咳一下,点个头,“嗯,来了?” 谭云骞又依次向丁敏等人打了招呼。 第一次登门,几个人自然是好奇的,都向他投去打量的目光。 “大舅姥爷……”时欣然走过去,“我们刚从花城回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 谭云骞从司机手里接过东西,打开行李袋,从里面拿出依次拿出礼物,“这是给大舅姥姥的,这是给大舅妈和二舅妈的。” 他又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卷筒,里面装着一幅画,“然然说大舅姥爷喜欢山水画,这幅画画的是白云山,虽然不是名家画的,但是这位画家在花城以画白云山闻名,很多去旅游的都找他求画。” 他将画展开放到王昌连的眼前。 确实不算有名的画家,但是这位画家画白云山画了二十多年,酣畅淋漓的泼墨手法不逊于其他名家。 第110章 想的还挺长远 第110章 想的还挺长远 王昌连垂眼看着画,眼神微动,再抬起眼时表情还是淡淡的。 看着谭云骞打量了一下,“你就是谭云骞?” 谭云骞抬起身子站好,“是,我是谭云骞,也是然然的对象。” 表情很谦逊,语气却又不卑不亢。 王昌连站起身,“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走进旁边的书房,谭云骞回头紧紧握了下时欣然的手,轻点一下头。 进了书房,王昌连坐在写字台后面看着他,“关上门,坐吧!” 谭云骞坐的很规矩,腰背挺直,双腿微分,两只手放在腿上。 王昌连看看他,目光如炬,“我了解过你,九岁那年父亲出事卧床,十岁父母离异开始独自照顾父亲。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上学,一直到现在没上过班,没有正式工作,和奶奶家关系也不好,前不久你母亲和你继父的事也闹的满城风雨。” “你今年二十五岁了一事无成,你说说,怎么让我放心的把然然交给你?” “然然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她从小乖巧听话,养在姥姥姥爷的身边没受过什么委屈,还是大学生,她不是没有家人,她还有我们。她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军方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背景,祖宗十八代都能拉出清单。 几天时间他就拿到了谭云骞的全部资料。 谭云骞抬起眼看着对面威严的老爷子,沉着冷静地缓缓开口。 “然然是个很好的姑娘,所有人都知道,既然我的背景您也了解过了,那么应该知道我会是最适合她的人。” “和我在一起她不需要赡养老人,不需要处理难解的婆媳关系,没有婆家兄弟子妹需要帮扶。” “将来她不想在江城生活我可以陪她去任何一个城市定居。她喜欢旅游我可以放下一切陪着她,没有任何羁绊,我可以投入全部的身心去爱护她一个人。” “将来结婚了生男生女无所谓,不生也可以随她的意愿。只要她喜欢,孩子可以随她姓。” “另外,我会参加明年的成人高考,报考一个夜大或者函授大学,然然不会嫌弃我是初中学历,但是我不会让别人说道她找了个没文化的对象,也不想将来我的孩子觉得自己的爸爸没文化。” “我确实不上班,但也绝不会没事情做,我会选择灵动的生意,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来配合她的一切计划。” “舅姥爷还有什么疑问或者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只要是对然然好的,我能做到的,需要改正的地方我都会努力去完成。” 王昌连:“……” 他真的沉默了,他的眼睛和对面的小伙子对视了好一会儿。 眼前的小伙子把本来不堪的条件说成了优势,但也确实成了优势。 他想起那天肖景城回来说到的,时欣然很好,但是他们不适合。 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由,和他在一起只会困住她,让两位老人不要再想撮合他们的事了。 那时他还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结个婚怎么就困住了? 听了谭云骞的话他好像明白了。 原来这个外孙女他还是不太了解,还挺喜欢游山玩水的。 但这也不是毛病。 军人保家卫国为的什么? 不就是让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可以在没有硝烟的和平中去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 谭云骞不躲不闪坦然面对审视的视线。 他毫不心虚,说的话就是他心里的真实所想。 时欣然选择他的原因不只是感情,不只是因为生死的束缚,这些也是重要因素。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知道,时欣然和普通的姑娘不一样,她热爱自由,有自己固执的想法。 她就像风,喜欢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就要做好跟随的准备。 让她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只会让她痛苦。 之前因为生死之间的束缚已经让她被困了那么久,现在他怎么还会舍得让她收起翅膀,陪着他原地徘徊。 以爱为名的绑架无异于再让她死一回。 决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做好了追随她的准备。 所以他才有如壮士断腕一样结束所有可以成为羁绊的一切。 王昌连从谭云骞的眼里只看到了坦诚和坚定,没有半点心虚和闪躲。 他挑了挑眉毛别了下脸,“说的好听谁都会说,能不能做得到却很难说。” 谭云骞低下头轻笑,“我说我能做到您也未必会信,毕竟承诺这个东西是需要用时间和实际行动去验证的,但是她不和我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兑现承诺。”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啊?”谭云骞猛地抬头看向他。 王昌连轻咳一声,“啊什么?总不会你们确定了恋爱关系还没考虑过结婚的事吧?” 谭云骞这回底气有点没那么足了,“只要然然同意,我随时都可以娶她。” 两个人聊过新家的布置,聊过未来,甚至聊过老了以后怎样。 好像就没说过结婚的事…… “而且然然也想得到舅姥爷的祝福,毕竟现在你们是她仅有的亲人了。” 这句话一下取悦到了老爷子。 王昌连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冷硬的眉眼一下就舒展开了。 “嗯,你平时都做什么生意?” “我是木材子弟,我爸原来是木材职工,有些关系还在,我做些木材生意。” 王昌连点点头,“木材生意现在倒是很赚钱,但是很容易被抓了典型,那是倒卖国家物资!” “不会的,我卖的木材都是有合法手续的,因为关系我能拿到少量计划外的木材。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谭云骞低下头,声音有点小,“然然说,父母有案底会影响孩子参军和从政……” 王昌连压住要上扬的嘴角,哼了一声,“婚还没结,想得还挺长远!” 时欣然在外面陪着舅姥姥和舅妈聊天,时不时地看一眼书房的门。 对于谭云骞她现在很信任,只是不知道舅姥爷会不会为难他。 虽然重生了好几世,实际上和舅姥爷的接触不是很多,还没有对谭云骞了解的多。 第111章 情敌见面 第111章 情敌见面 丁敏拍拍时欣然的手,“然然,放心吧,你还不知道你舅姥爷?在部队待习惯了,整天板着脸。”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他前些日子就拿到小谭的调查资料了。了解了挺多的,今天聊聊也就说开了。” “小谭之前报名参过军是不是?” 时欣然点点头,这事谭云骞和她讲过。 “他十八岁那年报名你二舅在呢,这么多年你二舅还有印象,说当时要不是小谭后背的那条伤疤太长就录取了。你二舅跟你舅姥爷也说了不少好话,对小谭印象可好了。” 谭云骞那时的伤疤才一年多的时间。 国家要求参军的人身上不能有明显的伤疤,一是因为训练强度大容易二次撕裂,再一个就是执行任务时会留下明显的特征。 那次征兵还是要去边疆驻守的一批军人,更加艰苦。 “小谭那时很想当兵,私下里找你二舅好几次,你二舅没同意。” 时欣然微笑听着。 她拿过买来的那些干鲜,“舅姥,这是花胶,清洗干净用水泡一下可以炖鸡吃,对风湿、腰膝酸软、肾虚这些都有改善……” 内陆城市对这些海鲜品见得少,干海鲜的种类也不太多。 时欣然拿出来给大家讲解,再教一下做法。 书房门打开,王昌连面上温和,嘴角边还隐隐带着笑意,拍拍谭云骞的肩膀,“你和然然定下婚期就告诉我们,总要有个老人给你们操持一下。” “我们就是然然的娘家,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谭云骞点下头,“好的。” 他看向时欣然露出微笑,时欣然也扬起笑脸。 她知道谭云骞说服了舅姥爷。 丁敏看着自家老头子松弛欢喜的模样也松口气。 她也提着一颗心呢。 时欣然毕竟是小姑子家的外孙女,他们作为表亲,管多了又不像亲姥姥姥爷那么有立场。 不管又不行,孩子身边只剩他们了。 如果谭云骞是个不靠谱的,然然再执意要嫁,老头子肯定得和孩子闹个不快。 到时候这关系僵了可不好修复。 其实这也是陈玉芬造的孽,给一家人搞出阴影了。 王昌连招呼谭云骞坐下,“晚上一起吃个饭,明早再走。” 他又叫王海生进了书房。 “小谭做木材生意,车皮这块能帮就帮帮他。” 王海生沉默一下开口,“在车上我试探过他,他说不需要。我觉得要不还是再看看……” 王昌连皱了下眉看着他,“为什么要试探他?怕他和刘永勤是一样的人?” 王海生没说话,但是他心里确实有这个顾虑。 当时陈玉芬第一次带刘永勤来见他们的时候,那副趋炎附势的样子真的是都让他们皱眉。 “小谭这孩子很聪明也很敏感,以后不要做这种试探,然然也和玉芬不一样,只要两个人能过得好,我们帮一下也无妨。” 王海生点头,“好,儿子知道了!” 之前帮陈玉芬和刘家也是希望他们能过得好点。 本来刘家就是农村来的底子薄,还要被遣返了。 想着陈玉芬执意要嫁,就帮着刘家在城里站稳脚跟。 哪知道刘家贪得无厌,越帮事越多,七大姑八大姨的事也都来找他们。 现在发现他们不管陈玉芬了,立马翻脸。 谭云骞坐在时欣然身边,当着长辈的面没好意思拉时欣然的小手,但是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两个热恋中的年轻人在眉目传情。 丁敏和两个儿媳妇都对了下眼神,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外面客厅里,二舅王海平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谭云骞一看到后面的人立刻全身戒备,不自觉地抓紧时欣然的手。 时欣然也没想到肖景城会来。 肖景城手里拎着一堆东西,看见两个人眼里闪过惊讶。 王昌连和王海生刚好从书房出来。 “景城来了?” 肖景城赶紧点头,“王爷爷好!王叔好!” 他又和其他人一一见过,看到时欣然眼神微动,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点头,“你好!又见面了!” 时欣然展颜一笑,“好巧!” 感觉到身后已经醋意翻滚了,她赶紧介绍,“这是我对象谭云骞。” 谭云骞上前一步将她往身后轻轻带了带,微扬着头,黑眸中带着不羁,看着肖景城伸出手,“你好,谭云骞!” 肖景城脸上带着浅笑,“你好,肖景城!” 两个男人握手间都在相互打量对方。 肖景城的眼神看似温和,也暗藏着一股强势。 时欣然看着两个外貌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内心喟叹,要是可以,两个都要也不是不行…… 想法一出,被谭云骞握着的手突然一紧,她脑子里带颜色的泡泡立马破碎。 王昌连不知道这两个人之前见过面,只觉得气氛好像变得有点紧张。 两个人的眼神跟要冒火花了一样。 “景城啊,今天怎么来省城了?” 两个人同时收回视线,肖景城冲着王昌连笑笑,“王爷爷,我来省军区办点事,顺道来看看您。”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这是我爷爷让我给你带的熊胆酒和鹿茸,还有一只山鸡。” 王昌连哈哈大笑,“我就随口一说,这老东西还记着呢!等着我打个电话谢谢你爷爷!” 肖景城低头一笑,“王爷爷不用客气!” “来,咱们到书房坐会儿!” 王昌连想起上次还想撮合两个人来着,现在难免有些尴尬。 肖景城跟着王昌连去了书房。 王海平看着谭云骞上下打量下,温和地笑笑,“是小谭吧?还记得我吗?” 谭云骞看着他,猛然想起七年前自己报名参军的事。 “您是王教导员?” 王海平笑了,“对,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见面!” 当年他跟着征兵办一起征新兵,那时他的职位就是教导员。 王海平伸伸手,“坐吧!小谭。”他扫了两个人一眼,“看来我们也是有缘分,还有机会成为一家人。” 谭云骞见到其他人还没太拘谨,见到王海平就有点拘束了。 毕竟当年自己可是缠了他好久。 王海平倒是非常高兴,对这个当年闹着要当兵的小子非常喜欢。 书房里,王昌连和肖景城闲聊了一会儿,又带着愧疚的看着他,“这个……本来是想撮合你和然然的,没想到然然自己谈了个对象……” 第112章 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112章 我们结婚好不好 肖景城笑笑,“王爷爷,没关系的,上次我也说了我们不适合。” “那个小伙子挺不错的。” 这句话说出来难免涩然。 “景城,正好然然带她对象过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肖景城淡笑一下,“王爷爷,下次吧,晚上我还要和这边的战友吃饭,就不打扰了。” 这明显的就是准姑爷上门的家宴,他在这里不合适。 如果时欣然是单身他很愿意留下来吃饭。 可惜啊! 这个姑娘不会属于自己,多接触只会自寻烦恼。 王昌连点下头,“行,景城,那就下次!” 肖景城没有再多待,和王昌连一起走出书房。 王海生等人起身送他,虽说是个晚辈,但是两家关系好。 大家都出来送,时欣然和谭云骞也不好再坐在那里,一起走到门口。 肖景城站在军用吉普旁边和大家挥手,“快进去吧!” 他的眼睛扫过所有人,包括时欣然和谭云骞,坐进车里,声音有些暗哑地和司机说一声,“开车吧!” 车子转弯的时候,他看了眼时欣然的背影。 只见了两面,要说有多爱倒不至于。 但就像是发现了一块非常感兴趣的瑰宝,很喜欢,想要进一步探究时却发现已经是别人的了。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藏起那份怅然若失。 屋子里,时欣然乖乖坐着,承受着来自谭云骞时不时偷偷投过来的小狗盯肉骨头一般的眼神。 小狗好像心情有点不爽。 两个舅妈要去做晚饭,时欣然站起身就要跟着一起去,结果被大舅妈拦住了。 “然然,不用你,你陪着云骞坐着。”又小声叮嘱她,“那孩子第一次上门,你不陪着他怪不自在的。” 时欣然又坐回谭云骞的身边。 王昌连两口子和两个舅舅轮着和谭云骞聊天,都怕冷落了他。 两个舅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很丰盛,把肖景城带来的那只山鸡也宰了。 吃饭喝酒时谭云骞骞可是一点没怂,直接把王家爷仨喝迷糊了。 晚上两个人就住在军区招待所,大舅妈把两个人送到地方开了房间就离开。 进了房间,时欣然总算松口气了,和一群长辈吃饭也挺压抑的,总觉得吃的不够畅快。 她一转头,看见谭云骞两只手插着兜,墨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看,抿着嘴也不说话。 时欣然咽口唾沫,“你干嘛这么看我?” 谭云骞突然大步走上来,时欣然下意识想跑,被谭云骞扣住腰抱到桌子上。 随即一个让她窒息的吻就压下来。 谭云骞的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带了点掠夺的意味。 一吻结束,时欣然抬起充满水汽的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还没等她控诉,谭云骞就用头抵住她的肩膀,用一种更委屈的语气呢喃着,“你今天看了他好几眼……” 时欣然:…… 有么? 不是,过了好几个小时了,还没翻篇呢? 他抬起头耷拉着眼看着她,紧抿着嘴,满脸写着“我不开心,你快哄哄我”! 时欣然有些心虚地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没看好几眼,就……一眼……” 谭云骞又低下头要吻她,她赶紧伸出一根手指顶住他的额头,“我是做摄影师的么,看见长得漂亮的,帅的男女老少都会多看两眼,你不能让我以后都只拍女的吧?” 谭云骞垂眼看着她,“你说他漂亮……” 时欣然赶紧回答,“没你漂亮!” 她扬起手开启撸猫模式,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又搂住他轻轻拍着背,“以后我再看完别的帅哥就马上看你洗洗眼!” 谭云骞抿着的嘴角终于舒展了,还微微翘起,“这次原谅你了!” 他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等着我从南朝回来,我们结婚好不好?” 时欣然笑着点点他,“谭云骞同志,你这算是求婚吗?” 谭云骞轻轻“嗯”了一声,脸颊泛起红晕,“那样我们再出来旅游就可以住一个房间了……” 时欣然揶揄地看着他,“就为了省个房间费?” 谭云骞重重地吻了下她柔软的嘴唇,“是我想和你结婚了,我想有个家,我们两个人的家……” “家”这个字让时欣然的心颤了颤。 这个词她从懂事起好像就没敢奢望过了。 现在从谭云骞的嘴里说出来让她的心里都是一暖。 谭云骞紧张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时欣然低头浅笑,手指玩着他胸前的扣子,“在我们那里求婚要很正式呢,要有鲜花,要有钻戒,准新郎还要单膝下跪……” 谭云骞眨了下眼,几十年后的人可真会玩,求婚还这么多规矩。 “那等我回来准备个正式的……” 时欣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笑了,“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是否长长久久也不在乎这些形式了。” “我答应你了……” “不行!”谭云骞这回还来倔强劲儿了,“我一定要按照你说的重来一次!” 别人有的,他的姑娘也要有。 “行,我等着。”时欣然搂住他笑了。 两个人在一起后,谭云骞时不时地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偶尔还会撒个娇。 经常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和诉求。 也很好哄,两句好话加个抱抱就好了。 还可以陪着她疯,陪着她闹。 但是他又懂得担当,处处为她着想,温柔体贴。 成熟有,孩子气有,霸道也有。 所以她多看肖景城那几眼纯属欣赏,她很清楚自己内心的选择和感情的依托在哪里。 唉,谁还不喜欢看个帅哥了? 两个都要也不过臆想一下罢了,一个还应付不过来呢,两个她得疯! 谭云骞已经被哄好了,但是他不舍得离开。 军区招待所倒是没有外来的人来查,但是万一传到舅姥爷耳朵里今天的好印象就要没了。 他要好好研究下那个求婚是怎么个流程。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跟着王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小李开车送两个人去火车站。 下午两个人回到江城。 两个人离开了一个多星期,毛晨几个人只比他们早一天回来,昨天晚上到的江城。 他们在省城玩了两天,又去连海市看海吃海鲜。 大头鞋出租车路过毛家小卖部停下,毛晨跑过来趴在车窗上,“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谭云骞点头,又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毛晨嗫嚅两下,“亚男进看守所了……” 第113章 他想要的更多 第113章 他想要的更多 谭云骞拧眉,“她自己去了?” 毛晨点头,“给人家脑袋差点儿干开瓢了,昨天我们回来听说的,现在那男的受伤了,轻微脑震荡,人家说了她要是同意嫁这事就了了,也不追究了,要是不同意就法律诉讼,那男的找人了,除了结婚这一条件其他条件不同意和解。结果胡亚男还上来犟劲了就不同意。她妈这两天天天往看守所跑。” “那男的那天喝完酒去工地了,出事的时候离着工地其实挺远的,但是胡亚男倒霉,几个工人正好喝完酒回工地看见了,一看老板被打直接把胡亚男按那了。” “咱也不知道那男的咋想的,都打成那逼样了还想着要娶她,哥,你说这也是真爱了吧?” 谭云骞不好评价,当初他还差点儿被某人爆蛋呢…… “你们没事就好,我回去了,晚上到我家吃饭。” 谭云骞对胡亚男的事不关心,纯自己作的。 那天要不是带几个人走,很可能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那男的对胡亚男可能还有点情谊,但要是几个大男人跟着去性质就变了。 出租车开到胡同口,谭云骞下车拿行李,时欣然跟在他身后。 先回的谭云骞家。 一进门,时欣然就把紧闭的窗子打开让空气流通一下,再把带回来的干鲜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通风处的放通风处。 她晃来晃去忙个不停,就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低着头将行李箱新买来的衣服一一拿出来。 把谭云骞的留下,仔细叠好放进柜子里。 谭云骞拿抹布擦着桌子,眼睛却盯着她看,有她就有家的感觉。 看着低垂着头的侧影一时失了神。 饱满的胸部线条,纤细的腰肢,白藕一样的手臂,晃动中飘逸的裙摆…… 窗外吹进轻轻的风,撩动着她的发丝,也撩动着他的心。 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拿开她手里的衣服将她抱坐到腿上,挑起她的下巴一下下地轻吻着。 “等着我去新家量下尺寸,重新定套家具,到时候搬上楼也能用,好不好?” 家里的桌椅板凳和柜子都很老旧,擦的都没什么漆了,全是老爸还在时用的。 之前的家对于他来说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这些家具能用就行,好与坏也影响不了他的心情。 但是屋子里多了个时欣然,就觉得哪哪都不顺眼了。 家具太破配不上她。 他垂下眼睫看着她,又轻轻咬了咬她的嘴唇,“等新房交工加上装修,能入住了怎么也要一年后,要好久……” 他等不了了。 有点没出息,他想早点和她生活在一起。 “好……”时欣然含糊地应了一声,被他亲的有点迷糊,眼睛有些失神。 这人现在好像对亲亲这事特感兴趣。 谭云骞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一阵悸动,搂着她的腰紧紧贴向自己,慢慢低下头,唇又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又重重地含住她的唇。 每次看她被亲迷糊的样子,好乖,让他忍不住更想欺负了。 柔软的身体一贴近,他附在她腰上的手掌立刻变得火热,吻也越来越深。 气息交缠,温度不断攀升。 时欣然轻启牙关,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意识也变得恍惚。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放倒在炕上,薄薄的纱裙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掌心传来的滚烫,一下下轻轻摩挲着她的腰际。 谭云骞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幽暗,眼里满是极力克制的情动。 时欣然半眯着眼睛,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这一主动,让谭云骞差点儿压制不住体内咆哮的野兽。 时欣然也逐渐感觉到身上人的身体变化,她没有推开他,任热烈的吻不断落下…… 良久,谭云骞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低喘着。 “时欣然……”声音里满是压抑和悸动,“我……去趟厂子,把支票交给会计……” 谭云骞慢慢坐起身子,别过脸,耳朵尖红的像是煮熟的大虾。 他没敢再看时欣然,再看一眼真的就要控制不了做坏事了。 他赶紧下地仓皇走出屋子,看了看自己的下身…… 没法出门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点上一根烟让自己缓缓。 再这么继续下去,他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 随着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相处时间越久,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变化。 他想要的更多。 喜欢的人在怀里,哪个男人能真的克制住? 屋子里的时欣然躺在炕上半天才回神,背后的衣服好像已经被汗湿透,身体的燥热逐渐退去,她感觉到胸口有一丝凉意。 她坐起身低头一看,脸一下爆红。 胸前的这一排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半,露着里面白色的胸罩和半个肩膀。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红色的印记。 她咽口唾沫,想到俩人刚才差点儿擦枪走火的场面脸更烫了。 她扫了眼炕上凌乱的衣服,捂住脸,明明刚才正在叠衣服,怎么就差点儿成脱衣服了呢? 她拽过炕边的小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圆镜照了一下。 镜子里这个两眼含春的女人是谁? 脸颊绯红,嘴唇跟打了嘟嘟唇一样红肿,脖子上,肩膀都是吻-痕。 她赶紧拍拍脸让自己冷静,再扣上扣子。 这还没来真的就差点招架不住,要是真枪实弹不得小死一回? 院门响起,时欣然才反应过来,谭云骞刚出门。 她平复住自己还在悸动的心,下地将衣服整理好。 小的纪念品和摆件都放在谭云骞家,她的屋子太小,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她打开抽屉,看到里面放着一个日记本,日记本的一角露出一张图片。 她随手打开,像是杂志上剪下来的画页,上面是一个外国男人骑着一辆摩托,摩托车很酷,下面写着型号vmax1200。 她再翻翻日记本,里面还有几张这个摩托车的图片,是贴在日记本页面上的。 有张页面上写着几行小字,像是购买流程,价格、运费、代买费之类的。 下面标注的日期是5月8号。 她看着图片上的摩托车,这辆车她认识,前几世见谭云骞骑过。 雅马哈大魔鬼一代,相当拉风了,全国都没几辆。 当然也遭受过她的辣手摧花,因为一个打火器被她拆掉配不上,谭云骞将这辆摩托车闲置了半年。 第114章 上交财政大权 第114章 上交财政大权 这次赚钱的初衷他应该是想换这辆摩托车吧? 但是他没提,而是准备把钱投资在冰箱生意上。 她拿出相机对着摩托车的图片拍了下,刚想合上日记本,发现前面的书页里好像也夹着东西。 翻到前面,看见上面贴的字条笑了。 都是之前自己送爱心早餐时写的,没想到这家伙都整齐的贴到日记本上了。 那时他还在和自己别扭着,私底下却做这么幼稚的事。 她轻轻翻着,看到那张写着“云上骞骞,欣欣然也”的字条上竟然多了一排字,“明眸潭潭,时时盼之”。 这个幼稚鬼什么时候写的? 字还挺好看的,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狂野,笔锋犀利。 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低头浅笑着。 将行李箱拎回自己的屋子继续收拾。 收拾完谭云骞也回来了。 今天要下班了,钱没办法立刻结出来,要和银行预约。 时欣然已经换了一件高领的半袖衫,她翻了半天才找出这么一件。 别的都遮不住脖子上的红痕。 看见谭云骞进来她幽怨地瞪了他一下。 谭云骞接收到她怨怼的小表情低下头弯起唇角。 刚才要不是尚存一丝理智紧急刹车,她现在估计连换衣服的机会都没了。 他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晚上不用做了,我带着他们去饭店买回来吃。” “去吧!”时欣然今晚也不想做了。 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有点累,回来又收拾屋子。 一个多星期没回来屋子里落了一层灰。 刚才虽然还没全垒打但是也搞出一身汗来,她想洗个澡。 谭云骞亲亲她的脸蛋儿才离开。 太折磨人了,经过刚才的亲密接触他现在都不敢和她太亲近了。 时欣然烧水洗了下才觉得去掉了一身燥热。 她擦着头发走到院子里,看到王奶奶遛弯回来了,赶紧拿出买的东西拎着去了王奶奶屋里。 “奶奶,您回来了?” 王奶奶一看见她立刻露出笑脸,“哎,你们也回来了?” “嗯,下午到的。奶奶,这是给您买的衣服,您试试合适不。” 王奶奶一看时欣然手里的衬衫就乐了,“哎呦,这衬衫看起来老时髦了,我这老太太穿着都糟蹋了。” 衬衫是米色麻纱带刺绣的,一看就很高档。 “谁说的,奶奶还年轻着呢,快穿上试试!” 王奶奶乐呵呵的将衣服套上,整个人都看着精神不少。 “这得有点场合穿着才好……对了,你和小骞去看你舅姥爷了没?他们怎么说?” 时欣然抿嘴一笑,“挺好的,他们不反对。” 王奶奶松口气,“那就好,我这个担心啊!” “你俩定下来啥时候结婚没?” 时欣然低头浅笑,“还没呢。” “定下来告诉奶奶,奶奶帮你们做被子!” “谢谢奶奶!” 时欣然和王奶奶聊了一会儿就去了谭云骞家的院子。 今晚几个人要在这边吃。 谭家院子要比王奶奶家宽敞很多,她把桌子和椅子摆好。 等了一会儿,谭云骞带着几个人端着盘子和汤盆回来。 和饭店都很熟,盘子碗用完再还回去。 毛晨还从家里拎了两瓶白酒,又搬了一箱啤酒。 谭云骞给每个人倒了酒,“今天也算你们的新生,要感谢你们嫂子,要不是她让你们出去旅游,今天在看守所里的就是你们了。” “知道什么后果吗?” 毛晨几个人低着头,这个事他们昨天就研究过了。 感觉骞哥都神了,好像能预料到结果一样。 谭云骞把酒瓶往桌上一顿,语气加重,“你们很可能吃官司还得落个残疾或者重伤!” “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也可能两样都摊上,不该管的闲事以后不要管!” 几个人都低着头听训。 谭云骞也没训太久,今天召集大家一起吃饭就是庆祝一下劫后余生。 只不过他心里明白,不能明说。 趁着谭云骞去厕所的时间,时欣然坐到毛晨旁边问,“你骞哥是不是想要买雅马哈摩托车?” 毛晨点头,“对啊,他和你说了?” 时欣然摇头,“没说,你知道他是怎么买的吗?” “知道,之前我陪着他去了趟连海,找了一个海员,专门跑扶桑货轮的。那些跑国际货运的海员经常帮人带货。” “你能联系到那个人吗?” “能!” 时欣然点头,“行,等着帮我办件事……” 谭云骞再回来时,两个人已经聊完了。 几个人喝到九点多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谭云骞去厂里财务室领了钱,将之前的货款结完去找赵长明。 他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放到桌子上推给赵长明。 “赵叔,这是你的那份。” 赵长明没客气收下钱,“下一批木材你打算什么时候要?” 谭云骞坐下,“我联系了一个长期的客户,每个月要发一车皮木材。” 赵长明惊讶地看着他,“每个月发一车皮?那厂里估计调节不过来。” “我知道,赵叔应该知道江城林业局有个劳服公司吧?那边有认识人吗?帮我联系下,我去那边搞木材。” “那边倒是熟悉,但是可没有板材,只有型材。” 谭云骞点头,“型材就可以。” “行,我一会儿打个电话给你联系。” 谭云骞从办公室出来去了银行,先存了一个七千块的定期。 又办了个存折,里面存了五千,其余的都存到他原来的账户。 回到家,他将存单和新办的存折都交给时欣然。 “这一张定期的是存一年可以送一张彩电票,明年我们搬新家可以买彩电用。这个存折里面有五千是我们平时生活用的……” 他看了眼时欣然又低下头,抿住笑意,“以后你管家……” 时欣然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还要做生意,留给我这么多干嘛?” 他又给时欣然看了另一张存折里的钱,“剩下的钱够用了,我不会把钱都拿去投资的,万一失败了总有点过河钱。” 现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了,不可能做事不留后路。 时欣然看着手里的存单和存折笑了,“好,这些钱我留着。” 男人愿意上交财政大权她肯定不会故作客气。 第115章 精神上的摧残 第115章 精神上的摧残 谭云骞今天要带着毛晨去林业局的劳服公司。 劳服公司是安排林业局职工的家属们以综合利用的名义,给他们些活干。 干的活也都和木材加工有关。 其中的型材就可以不用按照计划购买。 但是也需要林业局的批条。 俩人骑摩托车去的,路上毛晨难掩兴奋。 “哥,你和嫂子是不是要结婚了?” 谭云骞嘴角噙着笑,“嗯,快了!” 毛晨咧着嘴,“嫂子真的挺好的……” 他差点儿没守住嘴,把和嫂子的秘密说出来。 谭云骞没注意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非常好!” 是他遇见的最好的姑娘。 “对了,你听说过求婚要准备鲜花,拿着戒指下跪求婚吗?” 毛晨一愣,“啥玩意?求婚还要拿花,还要下跪?上坟啊?” 谭云骞的笑凝结在脸上。 他听时欣然说的时候觉得挺浪漫的,怎么到了毛晨这就成鬼片了? 他觉得自己问错人了。 毛晨突然一拍脑袋,“对对对,哥,有下跪求婚的!” “之前我和大奎看过老外的电影,里面就有下跪求婚的。哥,咋滴?你想搞个洋式的?” “随便问问。” 他和时欣然之间的小秘密,他不想分享。 两个人到了林业局的劳服公司,赵长明已经和林业局的人打过招呼。 经理接待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只要你有车皮,每个月发一车皮两车皮都可以,不过公司的型材要比计划内的价格贵一些。” 经理递过来一个报价单,谭云骞扫了一眼。 每方比计划内价格贵上几十块。 型材按照树木的品种不同,每方价格从两百到两百三左右。 但是常年有货,只要能找到车皮就行。 谭云骞点头,“可以,我每个月定好车皮就过来拉木材。” 木材的解决上他一直没觉得是太大的难事,从小作为木材子弟,十几岁开始倒木材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清楚的很。 难的是车皮。 申请车皮需要报计划给铁路局审批,还要提供货物清单。 从林业局回来,谭云骞又带着毛晨去请车务段的段长吃饭。 县官不如现管,车务段是要过的第一关。 至于请车皮的好处费,人情费由家具厂那边出,算在车费里面。 时欣然去照相馆取回剩下的照片,又把在花城拍的照片冲洗。 出了照相馆就直奔江城歌舞团。 她必须在九月份之前完成所有系列的挂历拍摄。 她现在主要任务就是搜罗美女。 大学、艺校,江城的京剧团、歌舞团、话剧团都是她要跑的地方。 她也没忘了百货大楼的漂亮女售货员周苗。 周苗都快望眼欲穿了,以为没戏了,没想到时欣然还真来找她了。 时欣然让她好好保养一下自己的脸和手。 周苗的手长得非常好看,皮肤也特别好,到时候她要突出一下。 时欣然掐着放学的时间去了江城大学门口,来找王雪珊。 放学时间一到,大门里陆续涌出一群青春洋溢的年轻人。 王雪珊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推着自行车从门口出来。 时欣然刚要上前,就看见一个身影挡在王雪珊前面。 是徐重阳。 现在的徐重阳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脸色看起来很憔悴,好像还瘦了不少。 徐家二老之前都是干部,退休金不低,吃住等生活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他。 但是击垮一个人的意志往往是精神上的摧残。 顶着私生子的身份走在大学校园里被人指指点点甚至冷言冷语的滋味不好受。 虽说现在大学的政审没那么严格了,他还可以继续学业。 以后想要从政是不可能了。 他在江城大学太有名了,这事一爆出来,学生会主席当不了了,甚至一切学生会的活动都把他排除在外。 学校的风云人物,一朝跌落神坛,那滋味生不如死。 徐重阳扶着王雪珊的车把不让她走,“雪珊,我们谈谈!” 王雪珊看见他心里也不好受,垂下眼,“没必要谈了,你快走吧,我爸肯定又来接我了。” “我们认识了快十年,从初中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吗?那是我爸和我妈犯的错,我也是无辜的!” 徐重阳很崩溃,如果他能选择,他也不想是这样的出身。 他甚至在想,当年要是她妈不知道他是徐茂远的儿子,把他扔给谭建军和哥哥一起生活,情况可能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王雪珊抬眼看着他,“我已经放下了,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了,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她想离开,徐重阳抓住车子不放,“雪珊,给我个机会,我可以不接受分配,去南方私营企业打工,工资比国营厂的要高,你相信我!我们离开这里,到了南方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可以生活的很好!” 王雪珊看向他,“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抛弃父母,我很爱我爸妈。” 她对徐重阳不是没感情,但是想到为了他和养育自己的爸妈决裂她永远做不到。 说她薄情寡义也行,反正她不想父母伤心。 徐重阳眼眶发红,表情逐渐狰狞,“是不是连你也瞧不起我?!” 王雪珊叹口气,每次说到最后他都会问出这样的话。 自从他爸妈的事爆出来以后就变得敏感多疑。 王雪珊的爸爸突然冲过来,皱着眉看着徐重阳,“不要再缠着珊珊了,你们不合适!我们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王叔,你听我说……” 王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纠缠,拉着闺女离开。 徐重阳看着王雪珊头也不回,表情越来越扭曲,拳头握得紧紧的,眼里带着恨意。 时欣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表情也能猜出来。 等着王雪珊和王父走到路边她才露面。 “雪珊!” 王雪珊本来还挺难过,看到她立刻露出笑脸,“欣然姐!” “爸,这是我朋友!” 王父冲时欣然点点头,没有阻止女儿过去。 时欣然从包里拿出照片交给王雪珊,“这是之前拍的照片,过几天你们该放假了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带着吴宁和她的那个同学一起过来。” 第116章 动了想分手的念头 第116章 动了想分手的念头 “好!我会让吴宁再找几个同学过来。”王雪珊低头看着照片,照片拍的很漂亮,她很喜欢。 她凑过去小声说:“等着挂历出来我会找我爸妈给他们那些下属单位打电话,让他们定挂历!” 时欣然笑了,“好啊!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王雪珊眯眼笑着,“欣然姐,跟我不用客气,一个电话的事!” 对她来说一个电话的事,对时欣然来说就是钱! 现在挂历的最大消费者就是国企。 职工新年福利或者送关系单位,挂历必不可少。 前几世她只负责拍挂历照片给挂历商,只有在前世临死前的那半年才开始自己做挂历商。 那时候正是华国挂历最火爆的时候。 挂历商也越来越多。 只不过拍摄完,刚开始卖89年的挂历,还没等卖完就嗝屁了。 既然要做这个生意,每一个人脉都是钱。 和王雪珊告别离开时,时欣然又看了眼徐重阳的方向,人已经走了。 现在徐重阳的人生轨迹已经和前几世不一样了,那件事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那天她已经把后面会发生的事和时间都告诉谭云骞了。 他自己就会规避。 如果敢管她就打断他的腿,一个不听话的男人再爱也不要。 几天后,在花城拍的照片洗出来了,时欣然有了想分手的冲动。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可以这么丑!! 她觉得谭云骞镜头下的自己就像个二傻子。 谭云骞此时还不知道未来媳妇已经在院子里磨刀了。 他刚刚收到来自南朝的邀请函。 现在出国的护照不好办,必须有邀请函才可以,不管是公出、探亲还是学习。 去花城之前他就联系了在南朝打工的郑叔,也是木材厂的职工,朝族人,在南朝有亲戚。 去年办了停薪留职,拿着探亲护照去南朝打工。 帮他在南朝看了两家可以定制冰箱的电子厂家。 其中的天雅电子公司以商业合作的名义给他发了邀请函。 他拿着邀请函兴冲冲地去找时欣然。 进了院子就看见时欣然咬着牙在奋力地磨刀。 气氛有那么丁点的不太对劲。 时欣然举着磨好的刀看见他慢慢展开笑容,“你回来了?一会儿把鸡杀了!” 平时谭云骞最喜欢听到这句话。 但是今天他好像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好像要杀的不是鸡,是他。 短短的几步路,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从花城回来这些天他都干啥不靠谱的事了? 没作死,也没出去惹事,都在忙着联系车皮的事……就好像有了那么两三四次有点用力过猛,把她亲急眼了,挨了一顿拳头。 他慢慢走过去,小心地看着时欣然笑得格外灿烂的脸,“你怎么了?” 时欣然保持微笑,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 谭云骞看着桌子上的照片,咧开嘴,“洗出来了……” 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这拍的是什么鬼? 二尺小短腿,鼻孔比眼睛大…… 有一张按快门的时候刚好闯进来一个人把时欣然挡住了,只拍下半张脸,看着有点诡异。 还有一张后面的景色拍的挺全,时欣然只照到一个脑袋。 还有两张模糊不清的,感觉像是拍出了灵魂。 “这是……我拍的?” 时欣然依旧保持微笑,“自信点!” 她找了其中一张照片问,“这个拍的是风景照吗?” 谭云骞疑惑地看着照片,他哪里拍过风景照? 风景照都是时欣然拍了要留用的。 他只负责拍时欣然单独的照片…… “不是不是,拍的你,你看你在这呢!” 他点着照片上的一个渺小的看不清脸的影子。 有点心虚,旁边游客的脸看着都比时欣然的清楚。 他赶紧委屈脸,捧起时欣然的脸亲了又亲,“都是我不好,拍的太差劲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拍照……” 时欣然麻了,这人什么时候学的茶艺…… 她内心翻了一个白眼,念在他是第一次拍照原谅他了。 “你好好学,可提升的空间还非常大!” 谭云骞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时欣然点头,“真的!” 满满的全是提升空间! 她决定好好教他拍照。 摄影师的另一半拍出这样的照片她不要面子的吗? 这样的照片留到老了以后回忆,很容易看到一个没牙的老太太追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满街跑着打。 拍照片的时候谭云骞还觉得自信满满,非常有自己的想法,觉得太简单了。 现在只觉得脸有点疼。 时欣然把菜刀塞到他手里,“去把鸡杀了,今晚做花胶炖鸡!” 谭云骞接过菜刀,“我拿到邀请函了,明天去办护照,你要不要也办个护照和我一起去南朝转转?” 时欣然一摆手,“这次不去了,最近太忙。” 这年代的护照提前办也没什么用,有效期都是几个月或者一年的,还是一次性的。 谭云骞搂住她,“给家具厂的第一批木材二十号发出,我已经让那边汇款了,这回钱到账了都给你。” 他还是只用手里的这些钱先少量订货。 “好!”时欣然笑了,这回是真心的。 她敢打赌没有人见到钱会不笑。 杀鸡收拾鸡都是谭云骞的活,两个人吃半只就够了。 时欣然将其他食材准备好,泡好的花胶,还有红枣、枸杞、黄芪、生姜、螺片和羊肚菌。 全部放到砂锅里炖。 又炒了一个菜花。 两个人坐下吃饭,时欣然给谭云骞盛了碗汤放下。 “最近有关秀娥的消息吗?” 谭云骞端着汤碗的手顿一下,“徐茂远被判了六年半,关秀娥想离婚但是他不肯,徐家也回不去,在外面租房子住。” 他放下汤碗抓住时欣然的手,“你放心,即使徐重阳真的有事求到我这里我也不会管,那一天我不会出家门的。” 时欣然点头浅笑,“好!” 你的腿保住了! 街道上,关秀娥一个人形影单只像游魂一样。 徐茂远被判刑入狱了,她去找徐茂远提离婚,没想到他死活不肯离。 想到在监狱里徐茂远歇斯底里要吃人的样子就浑身冷汗直流…… “你害的我现在这样想一走了之另攀高枝想都别想!” “你不同意我就去起诉离婚!” “你去吧!你信不信我能跟你耗到我出狱!关秀娥我告诉你,这一辈子只能我不要你了,你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徐茂远笑得阴险,“你以为将偷情的罪名甩给我你就没事了?你不是喜欢嫁当官的吗?我会让你一辈子背着劳改犯媳妇的身份!” “你就不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徐茂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尽管去,我都蹲笆篱子还在乎这个?到时候我会让你和你的姘头都身败名裂!” 第117章 她值得最好的 第117章 她值得最好的 关秀娥打了个哆嗦,明明是盛夏,却感觉很冷。 徐茂远还告诉她离婚了也一分钱拿不到。 这些年徐茂远其实贪的钱不算多,除了在吃上奢侈一些,其他的没敢太招摇,剩下的加上徐家老两口攒下的积蓄完全能堵上窟窿。 她现在不止那些私房钱拿不回来,连之前她带来的那些陪嫁钱也不给。 不管她怎么作闹都无济于事,婆婆说了,已经很丢人了,不怕更丢人了,随她闹。 还不允许她进家门,让她自生自灭。 而她当眼珠子疼的儿子现在也恨她,埋怨她,不肯接纳她。 还说什么要是他再跟她联系会惹爷爷奶奶不开心。 要不是她从炕琴缝里又扣出一百多块钱,她现在就得流落街头。 工作没了,没有生活来源,让她去打工她是不乐意的,官太太做久了,拉不下面子。 想到徐茂远威胁她的话,不禁又颤抖了一下。 即使现在徐家出事了,也不是一点人脉没有。 公婆当了那么多年的官总会有些人情债在里面。 她不禁又想到了谭建军,那个温柔的汉子。 要是当初她好好过日子,他也没出事,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看看自己布满老茧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些年她在徐家像保姆一样伺候着徐家人,包括那两个继女,但是到头来错还全是她的。 想当初谭建军可是连尿布都不舍得让她洗,哪个女人的手也没她养得那么白那么细。 关秀娥边走边流泪,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也不知道是认出她来了,还是好奇。 她擦干眼泪挺起胸,快步走回出租屋。 她现在租的地方只是一间小屋,房租还要快十块钱了,再不想办法那些钱很快见底。 …… 这些日子婚纱厂、服装厂和鞋厂等之前联系的产品陆续寄到江城。 库房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时欣然也让师傅建起了洗照片用的暗房。 谭云骞的护照正在办理中,街道盖章、派出所盖章,一级级的审批。 准备的材料足有一本书那么厚。 公安部门还要核查出身、家庭成分、海外关系、政治思想等情况。 这段时间谭云骞又注册一个贸易公司,不管是木材还是将来进口冰箱都需要有个公司才能更好的操作。 抽时间他带着时欣然去找厂里的老司机学开车。 谭云骞买了一条红梅烟给老师傅,这也是当年教他学开车的司机。 郭师傅看了眼香烟没接,打量着时欣然,看起来娇滴滴的,不知道为啥要学开车。 现在学开车的女司机可是少之又少,方向盘都抡不动还学啥开车? “学开车可以,但是一样得从修车开始,不能怕辛苦,也别训两句就哭鼻子。” 谭云骞一迟疑,“郭叔,能不能直接学开车?” 修车就要学个一年,脏兮兮的,每天在车底钻来钻去的。 郭师傅大手一摆,“不行,不合规矩,司机哪有不会修车的?车要坏半道了自己不会修,你能赶过去还是她能扛回来?” 时欣然拉住谭云骞,笑盈盈的看着郭师傅,“没事没事,我能学!我也不怕辛苦!” 这年代的司机修车是必备的本事,后世想学还没机会呢。 男人要学会修电脑,女人学会修车,没毛病。 她又冲着谭云骞眨下眼。 谭云骞猛然想起她在梦里动作贼溜的卸他的摩托车,工具都差不多,她已经算入门级了。 “既然愿意那就过来学,只要我有时间随时来!” 时欣然点头,“好!” 她的工作时间很弹性,也不是天天都拍,只要模特有时间一天拍好几个都能拍了。 出了厂子,谭云骞握紧她的手,“修车很辛苦的。” “没事!” 想当初为了摧残谭云骞的摩托车,她可是经常去找修摩托车的师傅聊天,没事蹲那看着。 她长得娇气,修车师傅也不会觉得她在偷艺。 谁能想到一个干净漂亮的小姑娘想要学修摩托车啊! 当然,她主要学的是拆,以及掌握哪些重要零件是不容易配到的。 现在让她拆解一辆摩托车,熟练程度不亚于一个老师傅。 两个人又去找葛师傅定家具,守着木材厂,木料是不缺的,都用的好木料。 家具样式完全按照时欣然的喜好来定。 葛师傅在画着图,时欣然在一旁欢快地讲着自己的设想。 谭云骞在旁边不发一言,就是看着她微笑。 葛师傅画完看向谭云骞,“你没啥要求?” 谭云骞摇头,眼神温柔地看向时欣然,“都听她的。” 葛师傅看着谭云骞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爱意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时欣然挽住谭云骞的手臂,“我先去库房了,雪珊在等着呢。” 谭云骞握了下她的手,“去吧,我们去量下尺寸。” 时欣然离开,谭云骞带着师傅去新房量尺寸。 三层已经盖完了,正在盖四层。 这地日子有不少职工会跑来看房子。 有些人计划着交工就入住也不装修了。 房子是按照之前设想的少建了一道墙,屋子里显得非常宽敞明亮。 葛师傅和谭建军生前有些交情,也是之前帮时欣然做秋千和架子的师傅。 量完尺寸他收好卷尺,“小骞,你是要结婚了?” 谭云骞抿唇笑了笑,“是。” 虽说他还差一个求婚仪式,但是结婚这件事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葛师傅拍拍他的肩膀,“大爷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不过……也留点心眼,你爸当年就是太掏心掏肺了,才落了个那样的下场……” “这个话我不该说,大爷也是为了你好,娶媳妇么,对人家好也是应该的!” 谭云骞笑笑,“我知道,她和那个女人不一样。” 她值得他对她掏心掏肺,值得一切的好。 他也知道葛师傅的意思。 当年老爸和关秀娥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很多人劝老爸别太惯着媳妇。 娶媳妇不就是为了生孩子过日子的么,咋还跟娶个祖宗一样。 有为老爸不值的,也有骂关秀娥不知足的。 还有人说媳妇就不能惯着,越惯越不知足。 现在他有对象了,难免有人拿老爸说事,怕他落个和他老爸一样的下场。 他从不觉得老爸对媳妇好是错,甚至他现在对时欣然的好还是从老爸身上学来的。 只是老爸的一片真心错付了。 他相信自己不会。 第118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118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时欣然回到库房,王雪珊热情地招呼着,“欣然姐,你回来了?” 时欣然点头微笑。 学校放假了,王雪珊自愿过来帮忙,她要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 “这些婚纱好漂亮!”她摸着那些婚纱,眼里带着喜欢。 女孩子都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她也一样。 “喜欢就穿上试试,等着我给你拍两张照片。” 王雪珊弯着眼睛笑,“真的呀?谢谢欣然姐。” 时欣然给她试了一件婚纱,现在的婚纱都是双拉链的,不是绑带的。 她已经建议婚纱厂改成绑带设计,这样适合穿的人更多一些。 王雪珊穿上婚纱照着镜子,嘴乐得合不上。 时欣然看着镜子里好看的俏脸,性格好,长得漂亮,家世也好,理应有好的归宿。 “你对象还经常来缠着你吗?” 王雪珊的小脸垮下来,“欣然姐,那天你看到了是吗?” 时欣然点点头。 “唉,其实开始时我也和父母反抗过,但是他们说如果我执意要嫁以后就不要回这个家了。” “我妈说我可以选择一个家庭条件不好的,但是不能选择父母人品有问题的。” 时欣然给她拉着拉链,“你妈妈说的很对,家庭教育非常重要,找对象看对方父母的人品也是择偶条件之一。”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个妈宝女呢? 别看妈宝男大家都不喜欢,但是妈宝女却是很多人羡慕的。 王雪珊叹口气,“他现在很不甘心,在学校找机会就要过来缠着我,开始时我还能耐心和他解释,但是现在他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有时候看着眼神好吓人。” 时欣然给她整理着婚纱,状似无意的提醒,“你自己也多加注意,我听说有的处对象闹分手都有闹出人命的。就因为一方不甘心总是纠缠,就会用很极端的方法。你现在还和他一个学校,放学时你爸能来接你,但是学校里总有他看不到的地方。” 不是她把人心想的太坏,后世因为分手泼硫酸、跟踪、甚至车碾的新闻比比皆是。 这年代肯定也会有,只不过信息没那么发达,很多人不知道而已。 而且对于徐重阳这人她真的是没什么好印象。 前世谭云骞的葬礼上一点悲伤的眼神都没有,就奔着财产去的。 葬礼上谭云骞的大伯一家极其冷漠的旁观,看似不争不抢,也只不过是等着他们闹够了分一杯羹。 关秀娥母子以及谭奶奶、谭建设则是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大打出手。 那时看的时候只觉得可悲,人心薄凉,现在她和谭云骞在一起了再回想起这一幕就觉得心疼。 王雪珊抿了抿嘴,眼神里带了一丝迷茫,“会吗?” 和徐重阳处对象以来,一直觉得他挺温柔体贴的,还幽默风趣,唯一让她不喜欢的就是特别官迷。 从初中开始就对当班级干部特别痴迷,总说长大了要当大官。 说多了就感觉厌烦,但是其他方面好像还挺讨喜的,嘴巴也会说。 时欣然拍拍她,“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点心眼总没有错,知人知面不知心,特别是从高处坠落到低谷的人很容易心理扭曲。” 其实徐重阳只要大学生身份还保留着,忍到毕业换个城市生活后面不会太差的。 这年代大学生非常值钱,再有点脑瓜,到了大城市一样能立住足。 王雪珊是个真乖乖女,家庭幸福,父母也不重男轻女,没经历过社会的险恶,心思单纯。 正因为乖,她很听劝。 “谢谢欣然姐,我会注意的。”虽然她心里不太相信徐重阳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毕竟两个人之前有这么多年的感情。 但是想到后面几次遇到徐重阳时,目眦欲裂有些癫狂的表情还是让她有点心慌,甚至是害怕。 “好了,我给你拍照片。” 时欣然给她简单盘了下头发,别了一个头纱。 拍的都是小清新风格的。 王雪珊走的时候从兜里拿出十块钱交给时欣然,“欣然姐,你拿着,拍照片的钱,就当个成本费。” 时欣然把钱推回去,“不用,你过来帮忙我还要给你工资呢。” 王雪珊赶紧摆手,“我帮忙是自愿的,你不嫌我烦,还安慰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这个钱你必须拿着,这十块钱在照相馆拍一张婚纱照的钱都不够。” 她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也知道一点人情世故。 彩色照片胶卷贵,洗照片也贵,她这些钱也就够个成本费。 爸妈说了,不能随便占人家便宜。 时欣然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收下钱。 越接触越觉得这个姑娘可爱。 这样的姑娘就该配个温柔体贴,成熟稳重的另一半,好好的捧在手心里宠着。 时欣然带着王雪珊和她的几个同学把发过来的服装进行了改造。 特别是男士穿的西服,加了一些简单的装饰,看起来没那么单调。 一切准备就绪,时欣然开始陆续约人拍照。 一共准备了五组,比原计划多了一组礼服。 森女、婚纱、飘纱、礼服。 最难拍的系列是“舞”,也是最后一组。 找的都是专业舞蹈演员或者舞蹈生,穿着各色纱裙舞动的照片。 这种活动的画面抓拍起来是最费时费力还费胶卷的。 吴宁已经跳了两遍了,正在休息。 她站起身,“姐,我休息好了,咱们拍吧。” 时欣然拿起相机站起身,“好,我们再来一遍。” 吴宁已经拍完飘纱、婚纱和礼服三个系列了。 实在是她的可塑性太强,又非常有镜头感。 时欣然觉得不用她是一种损失。 吴宁站好,时欣然一说开始,她就开始舞动着长长的纱裙。 纱裙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不停地飘动着。 时欣然透过取景器适时的按下快门。 “行了,可以换衣服了。” 吴宁停下,有些微喘,“欣然姐,真的可以了?” “可以了,照片洗出来给你,非常棒!” 王雪珊跑过来一把搂住吴宁,“宁宁,简直太漂亮了,和仙女一样!” 吴宁不好意思地搂着她笑。 前面拍的人都走了,就剩下她们两个。 两个人帮着收拾完正准备离开,就看见谭云骞走进来。 两个人齐齐地喊了声,“姐夫好!” 这一声姐夫叫的谭云骞心花怒放。 抿着嘴故作淡定的点点头,嘴角的笑已经要溢出来了。 第119章 绝情的女人 第119章 绝情的女人 两个人走了,谭云骞搂住正在擦相机的时欣然,“护照和营业执照都下来了,我买了后天去省城的火车票,坐飞机去京市。” 一个月的时间,木材都准备发第二批了,护照才下来。 这还是算快的,有的要两三个月才能下来。 时欣然放下相机转过身看着他,“去办签证?” 谭云骞点点头,“如果签证顺利我从京市直接去南朝。” 现在南朝和华国还没有建交,没有大使馆和领事馆。 签证只能在南朝驻华的贸易代理处办理,只有京市、沪市和花城有。 谭云骞拿的是商务护照,虽说有天雅电子厂的邀请函,但也不敢保证签证就一定好办。 “第二笔木材款已经汇过来了,到了你让毛晨去给劳服公司结账,剩下的存上。” 时欣然点着头,“你去了多注意。” 谭云骞点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今晚我哪也不去。” 时欣然用鼻子蹭蹭他,“好!” “那伙人现在派出所里,聚众赌博,我举报的。” 时欣然笑了,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唇,“做得好!” 看着谭云骞的眼神变得幽暗,她赶紧背上相机,“走走走,回家!” 这男人现在碰不得,稍微亲密点就跟火上身一样,抱着她亲个没完。 但是最后再来一脚刹车,搞得俩人不上不下的都挺难受。 锁上库房门,时欣然拉着他去市场买菜,在外面吹吹风比回家安全。 今晚是谭云骞的又一次死劫,还和徐重阳有关系。 前几世,徐重阳因为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得罪了人,结果那人找了一群校外的混混,半路堵截他。 本来他老实挨顿揍也就完事了,这家伙好死不死的说了句,“我哥是谭云骞,你们要是敢动我,他一定会帮我报仇的!” 大概他的本意是想吓退那些人。 但是好巧不巧的,那些人就是之前和谭云骞有过节的人,就是捅死谭云骞的那伙人。 听了徐重阳的话不但把他揍得更狠了,还把他掳到一个房子里,逼着他赌博,欠下钱,让他找谭云骞带着钱过来赎他。 其余谁来也不好使。 徐重阳给关秀娥打了电话,关秀娥过来找谭云骞。 谭云骞还真去了,结果还是对方失手杀了他。 这一世徐重阳有没有得罪人不知道,但是那伙人已经进去了。 告诉谭云骞实情还是有好处的,他自己就提前解决了危险。 就是不知道他晚上还会不会做梦了。 两个人去菜市场买完菜刚到家就下起雨。 这场雨会一直下到后半夜,还会越下越大。 也正因为下大雨,冲掉了很多证据,谭云骞又死在郊外,而徐重阳和关秀娥又隐瞒了实情,直到时欣然死都没破案。 她是在下一世才知道的真相。 两个人晚上又不出门了,下雨也无所谓。 王雪珊和吴宁离开后到了岔路就分开走。 王雪珊还没等骑到家,在路上就看到了徐重阳。 徐重阳抓住她的自行车不让她走,“我们谈谈。” 王雪珊没想到放假了他还能找来。 “徐重阳,你松手,马上要下雨了,再不回家我爸妈会着急的。” 徐重阳带着悲戚的眼神看着她,“珊珊,我只想和你说说话,我太难受了,又不知道该找谁说,你就当是个朋友陪我聊会天可以吗?” “我们找个饭店一起吃个饭,最后一次了……” 他的眼睛里已经有泪光闪过,声音也在颤抖,带着祈求。 王雪珊看着他眼眶也逐渐泛红。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抽痛。 她张张嘴刚想答应,脑子里却突然想起时欣然说的话。 她犹豫了一下,“不行,要下雨了,我得回家,改天吧!” 虽然她心里觉得徐重阳的样子很可怜,也许真的只是想找她聊聊。 但是经过时欣然的提醒,让她脑子里有了警惕,她不能去。 徐重阳的眼泪掉下来了,“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王雪珊,我们认识快十年了!” “这十年我对你不好吗?” 王雪珊鼻子也酸了,她差点儿就点头了,最后咬了咬嘴唇,“长痛不如短痛,徐重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她推开徐重阳的手骑上自行车朝家里奔去。 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掉下来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人们口中说的那种绝情狠心的女人。 徐重阳已经那么可怜了,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她都不肯给机会。 但是她不敢答应。 怕爸妈知道了难过。 怕自己最后会舍不得分手。 也怕……时欣然说的话会成真…… 在大街上,周围还有下班的人群,徐重阳不敢强行拉住王雪珊。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远去的身影。 牙齿咬得嘎嘣响,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王雪珊,你就当真这么绝情! 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错付了,对她那么好换来这样的结果! 他的一只手伸进裤兜里,碰到几粒药片,他倏地攥起了拳头,力道像是要把那些药片碾碎。 又像是把药片当成了王雪珊。 天空中下起了雨。 他在雨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兜里的安眠药是给王雪珊准备的。 他想着生米做成熟饭,王雪珊就离不开他了。 假如王雪珊今天能心软,对他还有情谊跟着他去吃饭,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 他会负责的。 但是他没想到啊,连他说最后一次了,王雪珊都不为所动。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竟然也这么现实,在他最难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抛弃他。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后悔! 时欣然和谭云骞吃完饭,外面的雨已经越下越大了,天也越来越阴沉,提前黑天了。 谭云骞赖着不想回去,马上就要好多天看不到时欣然了。 赖到九点被时欣然赶回去做梦。 谭云骞也确实毫不意外的做梦了。 梦里那个女人冒着大雨来找他,哭着让他去救徐重阳。 “他们就是因为知道那是你弟弟才这么做的,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不然小阳一个大学生怎么会得罪那些混混?!” 他去了,不是因为关秀娥哭得太惨,是他也认为是自己曾经的过节连累了弟弟。 那是除了老爸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情了。 第120章 熟悉的眼睛 第120章 熟悉的眼睛 地点约在一处偏僻的郊外,下着雨,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摩托车的大灯照着亮。 徐重阳被打的很惨,他嘴里不停地叫着,“哥,你快救救我!” 时隔十五年,这是弟弟再一次喊他哥。 梦里的他心里竟然是暖的。 他让关秀娥带着徐重阳离开,他自己留下。 接下来那些人就是报复。 他想着不过打他一顿,那些人也确实是想这样的。 但是不知道是谁拿着棒子重重地砸了他的头。 和上一次一样,他们跑了。 他在雨里趴着了好久,意识涣散时警车来了。 他知道一定是时欣然报的警。 她没有跟来,但是去认尸了,和上一次一样,她说是自己对象,找来奶奶签字火化,奶奶再次推走摩托车。 这次时欣然的眼里像是有些麻木了一样,眼泪无声的掉。 看得他好心疼。 他的意识飘到病房,徐重阳躺在病房,关秀娥在一旁照顾他。 徐重阳问,“要不要报警?” 关秀娥:“不报,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报警了到时候你在学校多丢人?那些人最多揍他一顿,死不了!” 徐重阳没再做声。 他的死讯传出来以后两个人更不敢声张了。 画面一转,又是时欣然去找那人爆蛋的一幕。 再下一次开始,她没去爆蛋,而是在那些人揍完徐重阳以后再选择报警,没等关秀娥找来就提前解决了。 他觉得她是故意让那些人揍徐重阳的。 但是他的摩托车一样没逃过被拆的命运。 而且是不定时的过来搞他的摩托车。 像是一种报复,又像是不希望他再骑摩托。 有好几次都被梦里的他发现,开始追逐。 最后一次,她戴着口罩,动作迅速地拆下了摩托车轱辘,滚着轱辘要离开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在饭店门口,他出来上厕所。 梦里的他一眼就认出是之前在他家院子里拆他车的姑娘。 其实第一次夜那么黑,根本看不清,但是他就是觉得是。 时欣然见他发现了,将车轱辘一推,轱辘滚出好远。 他没去管车轱辘,只想抓住她,想知道她为什么就盯着他的摩托车。 他追着跑了两条街,时欣然跑得飞快,逃命一样。 他甚至觉得是练过的。 最后时欣然跳上一辆即将关门的公交车逃走了。 他没有再追,他透过车窗看到时欣然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恨意。 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梦里的他很不解,不知道明明是这个姑娘在拆他的车,怎么还恨他? 还有那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现实里的他明白,她是真的恨他,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眼睛之所以看着熟悉是因为旱冰场见过。 这是前世时欣然第三次救他了。 谭云骞醒了,虽然时欣然给他讲过每一次死劫的事,但是没有这么详细。 每一次做梦就像真实经历过一遍。 就连疼都感觉是真实的。 时欣然为了让他活下来,费尽了心思。 回想着梦里时欣然拆解他摩托车的一幕幕,他的嘴角噙着笑。 他的摩托车啊,估计时欣然比他熟悉每一个零件。 他现在期待下一次做梦了。 他和陈亮到底发生了什么口角才打起来的。 说他挑衅陈亮他是不信的。 这么幼稚的事他从来不会做。 时欣然说那是十二月份的事,看来这个梦要等到死劫的那天才会做。 第二天一早,谭云骞睁开眼洗漱完就跑去隔壁院子。 时欣然刚洗完脸,拿着雪花膏在擦脸。 皮肤光洁细腻,像剥了壳的鸡蛋,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看见他就扬起笑脸。 谭云骞大步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搂住她,嗓音暗哑,“时欣然……”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 他忍了一晚上,好想像上次一样半夜跑过来找她。 又怕打扰到她休息。 时欣然转过身抱住他,语气欢快,“今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谭云骞紧紧地搂着她,“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他何德何能,老天爷会派一个这么好的女孩一次次来拯救他? 时欣然轻轻推开他,“今天早饭你来做吧!” “好!”谭云骞弯起嘴角点头,让他做一辈子早饭他都愿意。 他系上围裙,开始和面,他打算烙个鸡蛋饼,再做个疙瘩汤。 他拿出大葱准备切点葱花放进去,没想到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他竟然切到了手指。 时欣然赶紧跑进厨房,又进屋拿出纱布给他擦掉血珠。 “上次忘记告诉你了,每次这种死劫一过你都会受点小伤。” 谭云骞一愣,旱冰场那次之后他好像收拾院子的时候被一根支出来的钉子划伤了手臂。 第二次……就是被时欣然踢了一脚…… 他看向时欣然,“那你呢?也会受伤吗?” 时欣然抬眼看他,“不一定,可能受伤,也可能是遇见倒霉的事。” 谭云骞猛然想到两个人初见时她好像被撞到了…… 他的视线往下移,脸有些红,“在旱冰场那次你是不是撞得很疼?” 时欣然瞪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来个英雄救美呢?结果撞的我疼了好多天!” 那几天走路快点都疼,咳嗽也疼。 谭云骞抿抿嘴,一把搂住她,“我的错,当时看见你冲过来就下意识的闪开了……还好,没撞扁了……” 时欣然笑着捶他一下,“起来吧,我做,干点活还要工钱。” 谭云骞亲她一下,“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事。” 他的眼睛又瞄了下时欣然的胸部,幸亏没事,要不然他得后悔死。 早知道这将会是自己媳妇他打死也不会躲。 见谭云骞坚持,时欣然也没再和他争,“一会儿我刷碗。” 现在受点小伤也成,总比出门在外受伤好得多。 谭云骞加着小心做完了饭,他现在可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原来作成什么样也没人管。 现在有人疼了,他反倒不希望自己受伤了。 时欣然尝了一口疙瘩汤,眉眼笑得都弯起来了,面疙瘩小小的,软硬适中,里面还放了西红柿丁,酸溜溜的很开胃。 “好吃,下次你还给我做!我还不会做疙瘩汤呢!” 谭云骞低头抿住笑,“好!” 总算有个拿手的了。 第121章 爱情在生活面前不值一提 第121章 爱情在生活面前不值一提 两个人在一起腻乎了一天,晚上去看了场电影,又压了压马路。 明天就要短暂的分别了。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就去送谭云骞到火车站,买了站台票,一直送到站里。 谭云骞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紧紧地抱了她一下,“等着我,我会早点回来的。” “好!路上小心,到了京市给我打电话。” 谭云骞眼神留恋的看着她,“好!” 列车员喊着要发车了,他才不舍的上了车,隔着车窗看着下面的时欣然。 时欣然和他招着手。 火车缓缓开动,谭云骞还回头看着她。 太没出息了,火车还没出站他就开始想了。 一想到要那么多天见不到媳妇,心里酸溜溜的。 看着火车开远了,时欣然才离开。 今天还有拍摄。 约了三个舞蹈演员拍摄。 最后三个了,拍完就可以印制挂历了。 回到库房,王雪珊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见她来了,立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调侃,“姐夫走了是不是心里很想呀?” 时欣然点了她的头一下,“就去出个差,有什么好想的?” 她绝不承认,火车开动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打开门,两个人走进屋,王雪珊抿抿嘴小声说:“前天我回去的时候看到徐重阳了……就是我之前的对象……” 时欣然看向她,有些惊讶,“他有没有做什么?” 王雪珊叹口气,“没做什么,就是说最后一次了,一起吃个饭,和我聊聊天,他挺难受的不知道该和谁说。” “你答应了?” 王雪珊摇头,“没有,看着他挺可怜的,我是不是挺绝情的?” 时欣然摇头,“不会,有一句话说的是好的前任就和死了一样。既然分开了就分的彻底一点,犹犹豫豫只会让他觉得有机会。” “还有一句话,可怜男人倒霉一辈子!” 王雪珊惊讶地看着她,这都是从哪里来的理论? 她从来没听说过。 时欣然拍拍她,“心软是种病,千万不要同情心泛滥,会被人拿来利用的,很可能就成为伤害你的利器,善良是给值得的人的。” 王雪珊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点点头。 她总感觉欣然姐说的道理都好深奥,像是经历过好多的样子。 三个舞蹈演员到了,时欣然开始工作。 都是江城的年轻舞蹈演员,没什么太大的名气,也没有架子,很听话。 一个上午就拍完了。 拍完了王雪珊也没走,帮着看店,时欣然进了暗房,冲照片。 先把所有的胶卷都冲出来,再对着光一个个挑选,不好的就不洗。 幸亏在现代的时候她喜欢老胶片照相机,学着自己洗照片。 不然的话还要现学习。 后世洗照片就方便多了,数码拍摄,用相纸打印就好了。 等着她从暗房出来,才看到店里来人了。 胡亚男、胡母,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三十出头,一米七多的个子,身材微胖,头发剃得很短,腋下夹了一个包。 穿着花衬衫,领子处挂着一个蛤蟆墨镜,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时欣然礼貌冲他笑笑,“不好意思,这里不能抽烟。” 男人咧开嘴乐了,“好说好说!” 拿着烟到门口踩灭了又进来。 一边的胡亚男瘦了很多,表情有些呆滞,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婚纱在照镜子。 胡母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田武,你看亚男穿这件咋样?” 田武咧着嘴,“好看好看!就这件吧!” 王雪珊走到时欣然旁边小声说:“说是你们邻居,要结婚的,来试婚纱。” 时欣然点头。 她在胡同口支了牌子,写着欣然照相馆,租婚纱、礼服的字样。 胡母问,“这件婚纱怎么租?” “押金八十,租金二十,结婚前一天晚上过来拿,婚礼第二天还。” 胡母的眼睛一下瞪大了,“这么贵?!都能买一条裙子了!一本万利的东西,能租那么多次还这么贵?都是邻居,便宜点!” 理直气壮的口气让时欣然暗自翻个白眼,在现代她的工作室往外租婚纱时就这样。 好像一件婚纱可以无限次的往外租一样。 殊不知婚纱也是有寿命的,租三次就必须要回本,有的甚至是两次,剩下的才是赚的。 到后面越来越不值钱,因为越来越旧,租价很难上去。 她工作室的婚纱基本上租个三次就淘汰了,鲜有能租上四五次的。 甚至有的婚纱只租一次就没人租了,本钱都回不来。 “那边有八块钱一天的,你可以看下那款。” 王雪珊赶紧跑过去拿来另一件红色婚纱。 胡母看了有些嫌弃,“这件不好看,两件都差不多嘛!” 王雪珊拿着婚纱放到胡亚男身边对比,“她身上穿的这件有珠子,都是手工缝的,纱的层数还多,这件很单薄,也没有珠子。” 胡亚男全程面无表情,也没看时欣然。 胡母还要说什么,田武挥挥手,“就这件,这件好看!” 他又凑到胡亚男身边咧着嘴问,“男男喜欢这件吗?” 胡亚男敷衍地点点头,田武又看向时欣然,“还有更贵的吗?” 时欣然顿时笑得灿烂,“还有租金五六十的。” 还有更贵的,不过是拖尾婚纱,现在和后世不一样,拖尾的只适合拍照。 田武一挥手,“要最贵的,不差钱!” “好嘞!”时欣然就喜欢这种大方的。 胡母做作的小摆了下手,“哎呦,就穿一次的东西,用不着那么贵,要不省点钱,要这个八块的……” “要最贵的!” 王雪珊又拿出三款,“这件六十,这件五十五,这件五十……” “要六十的!” 时欣然看出来了,这个土大款就认准最贵的了。 她扫了眼男人脑门上的一个疤,看着像是时间不太久的,估计这个就是被胡亚男开瓢的那个人。 看来胡亚男最后还是妥协了。 胡母推着胡亚男进了试衣间。 王雪珊和时欣然帮着换婚纱。 胡母点着胡亚男的脑袋,点的她直晃头,“我和你说,有点笑模样,你干的那些蠢事人家都没计较还愿意娶你就够不错的了。” “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你过得好我也舒心,还能多帮衬着家里,你过得不好对我有啥好处?像你姐一样遭不遭心?” “我告诉你,岁数大了就知道了,什么情啊爱啊的,在生活面前就是个屁!” “田武挺喜欢你的,结过一次婚咋滴?也没孩子,还有钱,找啥样的找不着?结果就相中你了!别不知足了!” 第122章 她太稀罕土大款了 第122章 她太稀罕土大款了 时欣然对胡母了解不多,都是从毛晨他们那里得知的。 只知道像是泼妇一样,经常骂街。 但是她有句话说的没毛病。 在现实生活面前,爱情真的不值一提。 爱情和面包很多时候不能兼得。 看着田武像是个粗人,但好像真挺喜欢胡亚男的。 如果非要结婚的话,嫁个喜欢自己又有钱的男人总比当恋爱脑或者舔狗好得多。 胡亚男还是一声不吭,换完婚纱走出来,田武的嘴咧得更大了,“贵的就是好看!就这件了!” 时欣然拿出单据,“哪天婚礼?” “十月一号!” “好!定金交一下,一百!”时欣然写下单据交给田武,田武把单据又交给胡母。 胡母接过单据胖脸抖了抖,“其实那件二十的就行,六十的太贵了……” 比她家老头一个月工资都高,她肉疼。 “结婚就这一次,就这件!”田武拿过夹包点出十张大团结交给时欣然。 “你这还能拍婚纱照?” 时欣然点头,“可以!” 她指了指墙上挂的样照,“您可以看下样片。” 上面是她拍挂历照时随手拍的样片。 “您可以单张拍,一张婚纱照十块,彩扩的话按照尺寸收冲洗费。也可以按照套系拍。” “啥叫套系?” 时欣然指着墙上的价格单,“六十八一套的送六张五寸婚纱照带相册,外加一张十四寸的带相框的婚纱照,可以挂墙上……” 她又指了指着墙上一张婚纱照,“这就是十四寸的。” 田武看着价格单,什么98的、128的、168的一律略过,指着最下面喊着,“我要那个398的!” 时欣然眼睛一亮,“可以!” 398的别看价格单上有,但是对于接不接单她是没自信的。 这年代能花这么多钱拍婚纱照的还是少数。 “这个套系一共是三套婚纱,三套礼服,要是喜欢可以给你们多加一套婚纱,一共三十张照片带相册,再赠送三个五寸照片摆架,一个二十四寸彩扩带相框和十八寸带相框。” 在外面单洗一张二十四寸的彩色照片就要43块钱,还不带相框。 十八寸的要29块。 现在时欣然自己洗照片,很划算。 婚纱礼服又是不花钱来的,成本费也就几十块。 “就要这个!”田武从包里又掏出四十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到桌子上,“不用找了!” 胡母急得直搓手,“哎呦,太贵了!这些钱都能买个黑白电视了!” 田武一挥手,“就定这个!” 胡亚男的眼神微动,看了眼田武又垂下头。 有些男人可能长得不帅,但是给自己花钱的时候就会自带光环。 胡亚男动没动心不知道,时欣然动心了,对钱! 她太稀罕土大款了! 她现在就觉得田武气场两米八! 田武指了指头上的疤,“这个疤拍照时能遮住不?” 胡亚男和胡母的头都低下了。 “我能从底片上给你修下去。” 时欣然和老师傅学过修底片,虽然没有ps那么神奇,但是微调还是可以的。 最起码那种满脸痘痘的,或者脸上身上有明显疤痕的可以修得看不出来。 “那就行!我后天来拍可以吗?” 时欣然一直保持微笑,“可以,上午九点!” 给他开了一张票子,又找出两块钱。 田武把票子拿走了,两块钱没要。 他一转身,胡母赶紧将那两块钱拿走揣兜了。 “钱找给您丈母娘了。” 胡母脸一红,瞪了时欣然一眼。 时欣然不为所动。 她爱钱也不会沾这种小便宜。 很容易被客户再勒点赠品。 胡亚男换婚纱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时欣然看,眼神很复杂,还有些悲伤,眼眶都红了。 时欣然装作没看见。 她对胡亚男没啥好印象,但也没有太大的过节,之前那次摔盘子的仇她当场就报了。 现在人家可是大客户呢! 三个人往外走的时候胡母还在劝田武能不能别定那么贵的婚纱照。 时欣然将钱揣进口袋。 看来她要雇个人了,过些日子王雪珊就要开学了,需要有人守着店。 她还打算在报纸上登个小广告,多招揽些生意。 “欣然姐,那个男的看起来比那个姐姐大挺多的,不会是二婚吧?” 时欣然点下头,“听说前一个老婆不在了。” 她又看向王雪珊,重重地拍拍她,“所以说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不然陪着男人吃了苦,熬出头的时候却两腿一蹬太不划算了,会有其他女人来替你花钱,还睡你的老公。有娃的话搞不好还会打你的娃。” 王雪珊笑出声,“欣然姐,你太有意思了,不过听起来好有道理。” 她现在被时欣然洗脑洗的差不多了,俨然已经成了小迷妹,特爱听时欣然说话。 没什么事时欣然就让王雪珊早点回去,她关上库房门又进入暗房洗照片。 谭云骞已经到了省城,他要从省城转车去京市。 还要换点美金。 银行对出国人员兑换外汇控制的很厉害,最多能换五十美金。 他不打算去京市换,郑叔说京市那些外汇贩子切汇很厉害。 最厉害的一千能切走三分之一,到手也就六七百了,人都找不到,即使找到了人家也是好几个人一伙的,根本干不过。 他可不想因为换个外汇再跟人家干一架。 他现在可是有人疼的。 省城也有切汇的,但是他有熟人,他的摩托车就是进口的,花美金买回来的。 下了火车,先拿着介绍信买了去京市的卧铺票,再坐上出租车直奔友谊商店。 一到友谊商店门口就有人上来问要不要美金。 他摆摆手,四下扫视。 在靠墙根的地方看到一个人叼着烟正在给别人换外汇。 等着换的人走了他才上前。 “佟哥!” 佟哥抬头看见他乐了,“老弟,又要换外汇?” 谭云骞点下头,“现在怎么换?” “官价两块九毛四,我这三块八,我给你三块五!换多少?” “两千!” “又要买摩托?” 谭云骞摇摇头,“出国。” “卧槽,出国你带这么多美金小心点别被查着!” “我知道!” 谭云骞从包里点好钱交给佟哥,再把美金装好。 第123章 人死不能复生 第123章 人死不能复生 谭云骞在火车站附近吃了饭又登上火车直奔京市。 坐的卧铺,现在不管卧铺还是硬座小偷非常多。 还有趁着开车前抢了包就跑的。 晚上睡觉时他都要把装钱的包压在枕头底下。 夜深人静最是想念的时刻。 平时该睡觉的时间他却一点也睡不着。 脑子里总在想她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 手指不自觉地一遍遍摸着黑曜石上面的“欣然”两个字。 时欣然在干嘛? 改婚纱! 她将发来的婚纱留下一件。 或者说选婚纱的时候就动了念头。 她坐在炕上盘着腿,拿着针线,旁边放着她买来的白纱和珠子。 按照自己喜欢的款式修改。 穿针引线间带着甜蜜的微笑。 第二天,时欣然去银行取了一笔钱给毛晨,让他和刘长喜一起去连海市。 毛晨将钱小心的收好,“然姐,你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郑重的表情像是要执行什么神圣的使命。 时欣然笑了,“路上多加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毛晨挺着背,表情严肃,实际上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钱太多了有点紧张啊! 俩人要先去省城将人民币换成外汇再去连海市。 时欣然拿着洗好的照片去印刷厂。 找的是供销科的刘主任。 “你想印什么规格的挂历?常用的就是53*37、76*35,或者是那种山水画细长版的,一般是77*26左右。” 现在的挂历没什么标准的规格,想印多大印多大。 “印53*37和76*35的,成本是多钱一本?我还要印单张的,尺寸在78*100左右。” “开版费一般在三百到六百,53*37印刷费大概合两块六左右,一本十三张,76的两块八左右,78*100单张两毛五。我说的是按照80克的铜版纸算的,数量越多成本费越低。” 时欣然低下头略微思考下。 这些还不是最终的价格,根据规格大小,纸张的选择,字体的设计和字数多少、大小,价格还有细微的变化。 现在的印刷价格要比三年后的便宜,她现在手里还剩下两千多块钱。 谭云骞给的钱倒是有一些,但是拿去让毛晨买摩托车了。 下一笔木材的汇款还没有到。 但是不慌,可以先付订金。 时欣然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样片和底片,以及她自己设计的版面造型,“这三种先各定两千,规格53的,这两种是76的,也是两千份,单张的印五千张。留着版,以后还要加印。” 刘主任翻看着,都是用白纸装订的,一本十三张,每张上面贴着一张照片,下面写着要印刷的字,以及厂家的地址和电话。 “每一张除了印刷当月的日期以外还要加上这些。” 刘主任有些惊讶,但是人家出钱想怎么印就怎么印,他们负责排版就可以。 “我先给制版师傅打个电话。” 他拨通了车间的电话,让制版师傅确定时间,下个星期五让时欣然来看画版。 看版时才能确定具体价格。 现在国营厂子都很实在,哪怕只支付少量的订金也会将全部的印刷品完成。 时欣然原计划是先付订金印刷,再拿样品销售,拿着各国营厂购买挂历的订金再付印刷款。 打的就是个时间差。 按照她手里的钱也只能这么做。 但是谭云骞把钱给她了,她也不会矫情地非要分那么清楚,人都是她的了,钱也该用就用。 从印刷厂出来,她刚要骑上自行车,就听见一声久违的魔咒声,“然然!” 是她的便宜恋爱脑小姨。 她抠抠耳朵想骑着自行车就尥。 惹不起,打不走骂不走的人是真拿她没辙。 陈玉芬跑过来抓住她的自行车后座,语速很快,“然然,小姨不要房子也不要钱,你别走……” 时欣然一听这话明白了,已经离婚了! 她转头看着陈玉芬,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脸色憔悴的像生了场大病,头发白了一多半,老了能有十岁。 “小姨请你吃饭,咱们到旁边的饭店坐坐行吗?” 时欣然看着她表情没有半分动容,“不用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陈玉芬眼里含着泪,“然然,你一定要和小姨这么生份吗?你就小姨一个亲人了,我也……” 时欣然摆摆手,“别说这些了,从姥姥去世以后你就该知道对你最亲的人已经让你气死了!” 陈玉芬捂着脸,“我没想气死你姥姥啊!那是我亲妈,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 时欣然看看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心里有些不耐,“别哭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早干什么去了?” 陈玉芬擦擦眼泪吸吸鼻子,“我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就觉得自己混蛋……” 她抽着自己的嘴巴,不停地啜泣着,“我和你小姨夫离婚了,李霞怀孕了,催得他紧,我不离,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不知道从哪找人开的证明,说我是精神病,上法院起诉单方面判离的……” 她捂着脸哭,“我做错什么了……” 时欣然打断她的话,“你说你做错什么了?放着好好的爹妈不孝顺去孝顺一家子白眼狼!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要是你就立马去检举揭发他们婚内通奸,把他们都送去蹲笆篱子!他们都不让你好过了,凭什么让他们好过?哭有什么用?” 陈玉芬抬起眼愣愣地看着她。 时欣然白了她一眼,“看我干什么?他们都这么过分了你还想着给他们留情面呢?”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儿,自己考虑,以后也别找我了,离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世界上谁离谁都能转!” 时欣然一挥手就想骑自行车离开,陈玉芬又一把抓住她的自行车,“然然,你别走,我、我想去你姥姥姥爷的坟上祭拜一下,你能陪我去吗?” 时欣然看着她,“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后悔他们也活不过来了,你要想去就自己去吧!” 她骑上自行车离开。 陈玉芬现在还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她有单位,一个月工资加奖金能开六七十,离婚也可以住单位的集体宿舍或者租房子住,过日子完全没问题。 到时候申请个房子也是有希望的。 第124章 我又不靠爱活着 第124章 我又不靠爱活着 陈玉芬蹲在地上痛哭,她真的没想气死爸妈,就想着爸妈就她一个闺女了,怎么就不能把房子留给她? 没想到两个老人就这么去了。 时欣然对陈玉芬说的那些并非想帮她,真心觉得让刘永勤那样的渣男得不到应有的下场很气。 就像看小说或者电视剧时一样的心理,感觉意难平。 虽然现实中很多坏人和渣男并不能得到悲惨的下场,好人有时也难有好报。 但人们仍然希望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陈玉芬蹲在地上良久才晃悠着身子站起来,一阵的头晕目眩。 时欣然说的去举报那对奸夫淫妇她不是没想过。 但心底仍抱有着那么一丝的希望。 但是刘永勤已经那么不念旧情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让他好过? 她迈着蹒跚的步伐离开,心里无比的想念自己的父母。 家里只有两个女儿,但是不重男轻女,对她们姐妹都非常好。 姐姐和姐夫常年在外地,只有她一个人在父母身边,两个人去世后,要是她听话好好的,就是独生女的待遇啊! 她心里在挣扎着,要不要去举报那两个人。 她也不甘心啊! 时欣然去了五金交电大楼,看了洗衣机。 不是为结婚买,要放在库房洗婚纱的。 现在的婚纱没那么娇贵,都是扔洗衣机里滚着。 她买了一个粤省生产的威力双缸连体铝壳洗衣机,428块,雇了辆三轮车拉回库房。 回到家,让王奶奶帮着物色一个能帮她看店的人。 老太太对木材一片太熟悉了,听了她的话都不加思索的一拍桌子,“去找老李太太!你李奶奶她孙媳妇农村来的,给人家卖衣服,最近要换工作!我去帮你问问。” 时欣然想起来,王奶奶曾经讲过。 李奶奶的孙子是医院的医生,跟谭云骞同岁,刚分配到医院就去参加下乡医疗队。 在村里认识了个姑娘,相中了非要娶回家。 那姑娘倒也长得水灵,而且很能干,家里拗不过就让俩人结婚了。 但是姑娘到了城市没工作就找了个给私人老板卖服装的活。 卖的是男装,经常有男的和她搭讪,搞得小两口总吵架,家里就想让她换个工作。 “行,奶奶,您帮着问一下吧。” 时欣然对李奶奶的孙媳妇不是特别熟悉,只是出来进去偶尔会见到,点头之交。 晚上李奶奶的孙子带着孙媳妇过来。 孙媳妇叫纪美娟,今年二十一岁,皮肤有点麦色,长得不错,也不认生,见到时欣然就热情地招呼着,“然姐好!” 时欣然点点头,“每天早上八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底薪三十,不管饭,有提成,婚纱礼服租赁和照相都是每单百分之三。” “现在照相馆刚开业没多长时间,客人还没那么多,头两个月如果工资达不到五十块我可以在月底给你补齐。一个月有四天假期,没有特殊事情尽量不要选在星期天休息。” 之前纪美娟的月工资是五十,听说卖货卖的挺好,挺会说的,但只是死工资,没有提成也不管饭,自己带饭吃。 小两口没意见,离家近,出门两三分钟的路程,最重要的还有假期。 之前没有休息日,休一天扣一天钱。 “然姐,我明天和老板说一声,可能要给他几天时间让他找服务员。” “可以。” 王雪珊还要过些日子开学,还能帮几天忙。 第二天就是给“大客户”拍婚纱照的日子。 田武和胡亚男来的很准时,胡母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胡亚男今天气色看起来比前天来时好了一些。 像富婆了。 戴着三金,金项链、金耳环和金戒指。 胡母扬着头,带着炫耀的口气,“一会儿就让她戴着自己的首饰拍,你这肯定没真的,戴着不好看。” “您说的对!”时欣然保持着微笑,一点不生气。 王雪珊带着两个人挑婚纱,胡亚男的神情比之前缓和了不少,还主动选了婚纱。 白纱两件,一件齐地,一件拖尾,又选了红色和粉色婚纱各一件。 胡亚男坐在椅子上化妆,因为瘦了,脸上的轮廓看起来清晰不少,眼睛也显得大了,五官长得还挺清秀的,就是皮肤略黑,平时又缺少保养有点粗糙。 头发比之前长长了不少,有点女人味了。 化妆时,胡亚男时不时地从镜子里瞟一眼时欣然。 看她光洁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灵巧的手,玲珑的身材。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无声的做着对比。 她黯然地垂下眼,“我结婚了,没人和你抢骞哥了。” 时欣然莞尔一笑,“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过对手。” 胡亚男听懂了,言下之意就是她连当对手都不配。 “你就不怕骞哥哪天变心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觉得骞哥冷漠的可怕,好歹一起长大的,她都那么低声下气的央求了,她看出来毛晨他们都动容了,骞哥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要不是他们没去她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一个那么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另一半好? 这些日子她也拿田武和骞哥做了对比,那种迁就和讨好绝对是骞哥做不出来的。 看着自己戴的金银首饰,再看看时欣然脖子上戴着的红玛瑙,这些够买十个玛瑙项链了。 她心理好像平衡一些了。 时欣然还是笑着的,“为什么要怕?我又不是靠爱活着的,与其想那么多不如珍惜眼前所拥有的。” 胡亚男抿着嘴,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眼下所拥有的。 胡母看着化完妆的闺女乐得大嘴都合不上了,扒拉着田武,“男男好看不?” 田武也咧着嘴,“好看,就是最近瘦了再胖点就好了!” 他已经换好衣服了,西服穿着有点瘦,没关系,后面豁开了,反正又不拍后面,和孔雀开屏一样,前面能看就行。 胡亚男依然没什么表情。 王雪珊带着她进试衣间换婚纱,胡母又跟进去了。 “今天拍照你有点笑模样听见没有?现在他对你还有兴趣,总这么和人家撂脸子时间长了谁还哄你?等着他没耐心哄你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第125章 什么样的狗粮没吃过 第125章 什么样的狗粮没吃过 不知道是胡母说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时欣然说的听进去了。 胡亚男在拍摄的时候很配合,让笑就笑。 田武更不用说,大嘴咧得让时欣然一次次提醒收着点,不然眼睛没了。 中午,拍摄暂停。 “一会儿我们去旁边的食堂吃点饭,下午去人民公园拍外景。” 时欣然手里有谭云骞给办的木材食堂的饭票。 拍摄时给顾客安排个盒饭之类的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田武大手一挥,“不用,一会儿有人来送饭。” 话音刚落,田武的两个小弟就走进来,拎着用饭盒打包的饭菜。 还开着面包车。 田武又说,“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开面包车去人民公园!” 好吧,土大款做事就是豪横。 时欣然本来是想走去公园的,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不过人家老公体贴,她跟着行便利也欣然接受。 胡母一脸春风得意,“对对对,我们家田武有车,不用走过去!” 自从胡亚男和田武订婚以后她就成了木材家属院的风云人物。 最值钱的老丈母娘。 这年代有摩托车的都在少数,何况是汽车。 胡亚男的嘴角也逐渐勾起,她似乎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不稀罕田武的臭钱。 但是她现在感受到了金钱的魅力。 妈妈和哥姐都对她很好,甚至是讨好。 田武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宠爱,去商店,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就会毫不犹豫的给她买。 还说她可以不上班,他养着她。 反观现在时欣然长得再漂亮还不是一样要辛苦工作,为她服务? 谭云骞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混混。 她好像在这一刻开了窍,她对田武露出了一抹微笑,还给他夹菜。 让田武有点受宠若惊,嘴咧得更大了。 “明天我带你去买个金手链!大的!” 胡亚男露出姣好的微笑,“好!” 眼睛还看了看时欣然。 时欣然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干这一行的,什么样的狗粮没吃过? 拍摄过的新人无数。 拍照时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双方父母陪同一起来其乐融融的。 也有拍照时打起来的,或者一方不耐烦敷衍的。 还有拍完照没多久就分手的,照片选样都不来让她直接销毁。 一个男人心血来潮时的宠爱能维持多久,看男人也看女人。 感情、婚姻都和做生意一样需要经营。 婚姻这副牌抓到好的不一定就会出的好,完全看自己。 时欣然从柜台里拿出一张卡片,“明年结婚周年纪念日二位可以过来免费拍一张结婚纪念照,宝宝出生时也可以赠送一张满月照或者百天照。” 这种时候最好的就是宣传,搞下一次的钱。 胡母一把抢过去卡片,“好好好!” 田武也乐得眼睛都笑没了,“我们一定来!” 时欣然微笑,“非常欢迎!” 这种免费赠送的其实都是陷阱。 很少有人会真的拍一张,样片一出来都会多选一些。 即使真的拍一张也无所谓,不过块八毛的成本。 吃完饭,几个人坐上面包车去人民公园。 时欣然叫上杨奎和刘长喜,两个人骑摩托跟在后面。 胡亚男看见他们全程冷漠脸,好像还在记恨他们抛下她去旅游的事。 杨奎本来看她的态度挺气的,时欣然小声告诉他,“这俩人是大客户。” 这是来给嫂子送钱了,还没少送,杨奎顿时不生气了。 到了公园选好地方,一处花坛,一处河边,杨奎和刘长喜负责打反光板,王雪珊负责整理拖尾婚纱。 也不知道胡亚男是故意做给几个人看的,还是知道田武的好了,比刚才态度更好了。 时欣然安排亲密动作都配合的很好,甚至主动牵手。 乐得田武哈哈的。 杨奎小声逼逼,“嫂子,你说这真是王八瞅绿豆对眼了哈,田武挨一棒子还非要娶,胡亚男当初是宁可打残了对方也不嫁,这俩人够逗的,这不现在也跟人家挺好的吗?” 时欣然笑笑,“可能一个觉得有个性,一个觉得被感动了吧。” 每个人都有被爱的权利,哪怕胡亚男和她有过节,她也不会诅咒对方没人爱。 身上肯定也有别人不知道的优点。 拍摄完回到库房,换完衣服胡亚男走出来看着杨奎和刘长喜,头微扬着,“十月一号在江城宾馆举行婚礼,你们都过来参加吧,嫂子你也和骞哥一起来吧。” 时欣然微笑点头,“提前恭喜你,三天后过来选片。” 等着她一走,杨奎和刘长喜就开始议论开了。 “这个田武还真舍得花钱哈,给胡亚男他哥买了三大件,又给胡亚男买那么多金首饰得老多钱了!” “对啊,还在江城宾馆办婚礼,那里的菜老贵了!” 江城最好的饭店一个是江城宾馆,一个是东方宾馆,之前都是招待外宾和领导的地方。 谁家要是能在这两个地方办婚礼能吹一辈子了。 时欣然敲敲桌子,“所以说你们要好好赚钱,将来结婚也风风光光的。” “明天赶快去跑挂历的事。” 杨奎和刘长喜赶紧收了嬉皮笑脸的态度,“好嘞,嫂子,放心吧!” 木材一个月发一次,发完这一个月就没什么事了,时欣然也不让这几个人闲着,去各个国营厂卖挂历。 不需要什么认识人,直接找劳资科科长或者会计谈,一本挂历给多少钱回扣。 挂历的价格会越来越贵也是因为给的回扣越来越多。 这些自然也算在成本费里。 现在机车厂加上木材厂肯定是拿下来了,这两家厂子加起来就将近一万册。 一个江城就有两百多万人,几十万本不敢说,十万本总能卖出去吧? 十万本纯利润就至少要十万块,甚至更多。 还是除去回扣和给几个人的提成钱。 选片的时候是胡亚男和胡母一起来的。 胡亚男这回直接大变样,穿着一条时装裙,脚蹬高跟鞋,手上又戴了一条金手链,小脸抹得白白的,眼皮上还抹了个蓝不蓝紫不紫的眼影。 一身珠光宝气。 就连胡母也戴了一个金戒指,穿着一身新衣服,头扬的老高。 第126章 尽情砸,她承受得住 第126章 尽情砸,她承受得住 选照片时,母女俩如出一辙的挥着戴戒指的手。 胡亚男还故意转了转自己的金手链。 暴发户的特质暴露无遗,让时欣然差点儿笑出声。 这年代戴这么多金首饰可不是啥好事。 像是田武那种五大三粗的,后面还跟着小弟没人敢怎么样。 女的戴这么多金首饰只会散发出一个信号,快来抢我! 还是低调点好。 现在选样片不像后世一样是数码拍摄,有电脑可以选片。 都是洗出来两寸左右的样片,不用裁剪,长长的一条,一张接一张的照片,看小样选片。 胡亚男看着样片,不得不承认时欣然拍照技术很好。 她昨天去市里的照相馆看过了,看看价格和样片,拍的有些死板,婚纱款式也陈旧。 时欣然把她拍的很漂亮,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拍照片还可以这么好看。 这也给她增添了不少自信。 胡母则是看哪个都觉得好看,“底片是不是全送?” 时欣然摇摇头,“只送三十张底片,放大的照片和摆架也是从这里选择。如果要加洗一张十块钱,送底片和五寸照片,彩扩按照尺寸收钱。” 胡母的眼睛又瞪起来了,“这么贵?!这个底片我们不要你留着不是也没用?” 时欣然微笑的点了点墙上,“这里有公告,而且去市里拍照也是这么收费的。” 拍照底片有成本费,服装、人工也都是要收费的,每一张照片都没有白拍的。 胡母嘟囔着,“都是邻居还算的这么清楚,以后邻居还哪有在这拍的?” 她扒拉一下胡亚男,“就这三十张吧,其余的咱不要了!” 时欣然微笑不语,指着邻居来拍摄她得饿死。 要是其他的邻居多送两张也无妨,但是他们就算了,没交情。 胡亚男扬了扬手,“没事,老田说了让我喜欢都洗了也行。” 她有些炫耀地看了眼时欣然,时欣然的笑容更大了,“对啊,拍的这么好看,一辈子就拍一次结婚照,多留些照片以后也是个纪念。” 她最不怕别人拿钱羞辱她了。 尽情地砸,她承受得住! 胡亚男最后又多选了十张入册,又加洗了一张十四寸带相框的。 一百多块钱又入账了,时欣然的职业笑容全程没有落下来过。 咱就说这个气能生起来吗? 胡亚男看着时欣然一直礼貌微笑的脸感觉心里特别舒坦。 “哪天来取片子?” “9月20号。” “好!”胡亚男有些傲慢的戴上墨镜,“20号我过来!” 母女俩扭搭着出门了。 时欣然微笑相送,“欢迎下次光临!” 俩人一走,她拿出钱弹了一下,美! 多来点这样的客户最好! 管你什么胡亚男、张亚男还是李亚男的,她都照单全收。 晚上时欣然接了谭云骞的电话,打到毛晨家小卖部。 谭云骞已经到京市了,刚递交完签证申请。 很麻烦,厚如一本书的签证资料要全翻译成韩文,签证费也要美金或者韩元,还要指定银行汇款才可以。 要不是郑叔提前告诉他,找人翻译资料就要耽误好多天。 库房和谭云骞家都申请安装电话了,但是还没排上,时欣然打算和大舅姥爷说一声,找找人,早点安装。 现在安装电话很麻烦,申请安装电话几个月甚至一年安装不上是常事。 价格也不便宜。 今年个人付费电话安装费是四百,明年就会涨到一千五。 以后会一年比一年高。 到了看挂历版的日子,时欣然又去了印刷厂。 老师傅拿着画好的版图设计给她看,确定了就开始制版。 几版挂历的开版费就要两千来块钱。 要是印刷到上万册以后,开版费的钱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时欣然决定销售到国营厂的选择80克的铜版纸,销售到各个供销社和商店的就选100或者120克的铜版纸。 克数越大价格越高,纸面也越厚越光亮。 开版要等二十天左右,再印制,成品出来刚好十月份。 谭云骞第十天拿到签证,飞南朝的国际航班要半个月左右一趟,不定期,要自己打电话询问。 现在过安检时没有检测仪器,都是人工检查,没那么严格。 他将所有美金分散装着,鞋里,裤腰带的夹缝里,行李袋的夹层里。 等到他坐上去南朝的飞机时他已经离家快二十天了。 这些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过。 飞机落地,郑叔到机场来接他。 “别住宾馆了,到我那将就几天。” 谭云骞微笑,“麻烦郑叔了。” 郑叔一摆手,“麻烦什么,别嫌弃我那简陋就行。” 郑叔租住的地方确实简陋,在这边有亲戚是不假,但也不是特别近的亲戚,只是为了签证。 来了要打工一直住在人家也不方便。 他租的房子是三个人合租的,他住的这间很小,住在地板上。 “明天我和你去天雅电子厂。” 谭云骞打开行李袋,拿出一包东西给郑叔。 有午餐肉、红烧肉和牛肉罐头,以及家里的干蘑和木耳,这些在南朝卖的都很贵。 郑叔乐了,“小骞,你这么客气干啥?” “这些日子还要麻烦郑叔呢。” “没事没事!” 郑叔和谭家住一条胡同,和谭建军关系很好。 “有对象了没?” 谭云骞低头浅笑,“有了,这次回去就准备结婚。” 郑叔一拍大腿,“太好了,我得随个份子钱!姑娘是干啥的?” “摄影师。”谭云骞笑笑摸摸手链,眼睛看着手链上的名字。 “摄影师好啊!” “郑叔,这边有卖钻戒的吗?” “啥?” “钻石戒指。” 郑叔挠挠头,“我不知道啊,卖首饰的有,等着我领你去看看。” 他在这边赚钱省吃俭用,哪里舍得逛首饰店,更没听说什么首饰店。 晚上,郑叔给谭云骞做了石锅拌饭,再打开一个罐头就算吃的奢侈了。 在外打工的人回家时揣着钱看似风光,离乡背井的各种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谭云骞吃着石锅拌饭更想媳妇了,还是媳妇做饭好吃。 第127章 和你爸一个德行 第127章 和你爸一个德行 第二天一早,郑叔请了假,带着谭云骞去天雅电子厂。 谭云骞坐在公交车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私家车非常多,要比华国繁华得多。 南朝这些年借着m国和扶桑的支持发展非常迅猛,被誉为亚洲四小龙之一。 各种电器、车辆等方面已经很发达了。 来南朝定制冰箱,也是经过对比的。 通过郑叔和去扶桑的海员了解了南朝和扶桑冰箱的价格差异。 南朝相对低一些。 他反复研究过进出口的条例,也去咨询过海关人员。 国家不允许私营企业进口冰箱,出国人员每年也只能带回一个不超过250升的冰箱,管控严格。 但是却没有禁止冷冻机械的进口。 在华国的条例里,360升以下的称为冰箱,超过360升的就被称为冷冻机械。 两个人来到天雅电子厂,已经有人在门口接应了。 这种弹丸小国想要发展都靠出口,本国的人加起来还没华国一个省的人多。 华国改革开放以后,所有国家都盯上了华国,因为人多。 接待谭云骞的是业务部的朴经理,非常热情。 带着两个人参观工厂和生产车间。 “我要定制十五台电冰箱和十五台冰柜,要361升的。如果销量好还会再续订。” 朴经理连连点着头,“可以可以!一个月就能出货!” 三个人回到办公室,朴经理找人核算了价格。 现在南朝冰箱的产能很高,价格也便宜。 361升的冰箱价格比国内一百八十升的贵不了太多。 冰柜的定制价格比冰箱还要低一些。 谭云骞当即签下合同,回国打款后这边就可以投入生产。 从厂里出来郑叔就带着他去商场买首饰。 这时的国内还没有铂金首饰,铂金只作为工业材料使用,也没有制作铂金首饰的工艺。 更没有钻戒卖,都是宝石、翡翠或者黄金的。 谭云骞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戒指一时间眼花缭乱。 有方形的、圆形、椭圆、马眼形和水滴形的。 他之前缠着时欣然问喜欢什么样的戒指,或者说几十年后的人都用什么戒指求婚。 时欣然随口说了句钻戒。 但是没说什么样的。 看着柜台里的戒指,谭云骞想象着时欣然纤细白皙的手指,终于定下心来选了一款钻戒,一颗方形的钻石,白金戒托,简洁明快。 旁边的男士钻戒也是一颗小一点的方钻。 他隔着玻璃点了一下戒指,还没等服务员拿出来,郑叔看到价格吓得眼球差点儿炸裂。 他把谭云骞拉到一边,“小骞,那对戒指合人民币要接近上万块了!” 谭云骞淡定的点点头,“我知道,我带的钱不够,郑叔一会儿你借我点,我回去折合成人民币还给郑婶。” 他也没想到一对钻戒要这么贵,他现在还剩下一千多美金完全不够。 但是他就相中这款对戒了。 郑叔摸摸他的额头,又用力点了一下,“结婚戒指不当吃不当喝的!你买个十克的大金镏子才五六百块,这是要上万!你听懂我的话没?” “以后不过日子了?一万块在江城市中心都能买套大房子了!” 谭云骞笑了,“我知道,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买了戴一辈子值得的。” “不行!我怎么感觉你比你爸脑子还不清醒呢?你要娶仙女啊?买这么贵的戒指?我不借你钱!” 郑叔一扭身子把脸别过去。 谭云骞拽拽他的衣襟,郑叔一抖嗦,把他的手扒拉掉。 “郑叔,你看这人来人往的让我哄你一个半大老头子合适吗?” “你不借我,只要我相中了,下次还得办趟出国手续来买。” 郑叔猛地转头看着他,气得直磕巴,“你你你……” 谭云骞把自己在华国的存折拿出来,“我在华国的账户上有钱,肯定还你。” 郑叔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你不还吗?我是……” 他不是不相信谭云骞,他就是怕这小子和他爸一样。 不,是比他爸还缺心眼,结个婚买套房子戴手上了! 等着他回国了,一定得看看那姑娘有多好,值得这小子买这么贵的戒指。 他重重的叹口气。 谭云骞收了笑,看着郑叔认真地说道,“郑叔,我对象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姑娘,配得上这么贵的戒指,我给你看照片。” 他掏出钱包,里面放着他和时欣然那张在秋千上的合影。 郑叔皱着眉瞟了一眼,“不就长得漂亮点吗?你和你爸一个德行!” 谭云骞笑着收起钱包,“不一样,我爸娶个媳妇把命丢了,但我要是没有她,现在你可能就见不着我了。” 郑叔看着他眼里带着震惊,“为啥这么说?” “郑叔你也知道这些年我过的浑浑噩噩的,每天就是混日子,现在能积极生活都是因为有她。” 郑叔看着他不甘心地叹口气,“唉,随你吧!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倔!” 他跟着谭云骞又回到柜台。 女戒是两克拉的,男戒一克拉,全是铂金戒托。 郑叔要去取钱。 谭云骞其实想买的东西挺多的,打算下次来再买。 他又买了一对铂金耳钉,他更相中那对钻石的了,他怕再借钱郑叔得以为他疯了。 来之前谭云骞已经带着时欣然去百货大楼量过手指的大小了。 他自己再试一试,付款买下戒指。 看着戒指盒里对戒,他咧开嘴不自觉地笑。 没注意到旁边的郑叔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南朝虽然生活水平高,但是那些有点钱的也不敢这么得瑟。 买完戒指谭云骞又去给时欣然买化妆品,有护肤的,还有粉底和彩妆。 又让郑叔陪着他去买裙子、时装、鞋子和包。 反正都是买给媳妇的。 谭云骞领着大怨种一样的郑叔,还得时不时逗他笑笑,不然那嘴撅的能拴头驴。 郑叔在南朝一年打工赚的钱让他几天就快得瑟光了。 谭云骞还大言不惭地安慰郑叔,“郑叔,你把钱借给我了就相当于我给你带回国了,要不然等你回国的时候过海关查着还得被没收。” 郑叔瞪了他一眼,“我还得谢谢你呗?” 谭云骞搂住他的肩膀,嬉笑着,“那倒不必!” 又正色道,“郑叔,这边冰箱的事还要麻烦您盯一下,到时候我给您提成。” 郑叔摇摇头,“不用,我帮你看着,你好好的就行,别像你爸心眼子那么实。” 看着孩子现在爱笑了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他心里也挺安慰的。 (宝宝们帮着给这本书想个新书名,要二十个,过几天书名测,作者君cpu要干烧了,实在想不出那么多,多谢宝子们了!) 第128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128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谭云骞在南朝待了一个星期,到处逛逛看看,给媳妇买东西,也了解一下南朝的发展情况。 郑叔几次欲言又止他看到了。 无非就是觉得他不会过日子,还没结婚就这么惯着媳妇。 但是日子是自己过的,之前赚钱是为了换摩托车和吃喝玩乐。 现在是为了哄媳妇开心。 回国时他拎着自己带来的行李袋,又拎着一大包给媳妇买的东西。 郑叔送他到机场,拍拍他,“小骞啊,你能赚钱也会赚钱郑叔很高兴,但是自己多留个心眼。” “郑叔,我知道了!” 谭云骞和郑叔挥手告别。 他现在归心似箭,离开家一个多月了。 到了京市,谭云骞又去联系外贸公司。 他注册的公司是没有进出口权的,现在有进出口权的公司都是国企,个人很难申请。 他将签订的冷冻机械合同拿给外贸公司,由他们代办处理进口的事宜,手续费按照百分之一收取。 给南朝那边打款还是需要美金。 私营企业想要申请到美金很难,到了省城他又去找佟哥,让他准备一万美金,过两天派人来取。 要的多,佟哥这次单价又给他降了两毛。 再回到江城时已经快九月中旬了。 坐的夜班车,到江城是早上五点多。 时欣然去火车站接人时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现在江城已经有些冷了,她穿了一件白色圆领衬衫,外面套了黄色开司米线钩的镂空开衫,下身穿了条牛仔喇叭裤,拉带小皮鞋。 精心化了个裸妆,背上小包赶往火车站。 到火车站买了站台票进站接。 火车缓缓进站,谭云骞一直往窗外看,站台上接站的人很多,但是他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时欣然。 立刻咧开嘴,拎着行李走到门口等着开门。 火车门一开他第一个下车。 时欣然还在找他的车厢,被他从后面一下抱起。 时欣然先是一惊,又转过头一把搂住他。 谭云骞紧紧搂住她,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哑着声音低声说:“我回来了!” 时欣然点着头,“回来就好!” 她松开手凑到他耳边软糯糯地说了句,“想你了!” 谭云骞一听这句话差点儿在火车站就来个热吻。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到底忍住了,伸手摸着她的脸,“我也想你了!” 他的眼睛贪婪地看着,不放过每一寸皮肤。 时欣然拉住他的手,“走,我们回家!” “嗯,回家!”谭云骞现在觉得家这个词太动听了。 时欣然看着他拎着两个行李袋,还背着一个双肩背包,要帮着他拎。 谭云骞不让,又背上一个包,再拎上一个,腾出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出站,等了好久才拦住一辆三蹦子。 等着坐稳了,谭云骞将媳妇一把搂进怀里,一颗思念的心总算得到了慰籍。 时欣然摸着他的脸,“瘦了。” 谭云骞嗯一声,有点委屈,“南朝的饭不好吃。” 时欣然捏捏他的脸,“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只要你做的都想吃。” 这些日子不管是在京市还是南朝,都是随便吃点。 郑叔带着他吃了顿烤肉,也没觉得香,还齁贵的。 就是觉得身边少个人吃啥都不香。 在车上两个人轻轻拥着,相互含情脉脉的看着。 开三蹦子的师傅全程冷漠脸,到了以后一踩刹车,“到了!” 谭云骞赶紧付钱拉着时欣然就下车。 急匆匆地往家赶。 连毛晨和杨奎喊他都不理,被忽视的毛晨和杨奎相互看看,表示理解。 毕竟兄弟没办法亲亲搂搂抱抱。 谭云骞进院放下行李搂着时欣然就来了个热吻。 凶猛而热烈。 像是要把这些天的都补回来一样。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已经38天没见了。 两个人额头相抵,呼吸缠绕,哪怕就这么静静地搂抱着站在一起也觉得幸福。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过了好一会儿,时欣然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衣襟,“饿了吧?我给你做早饭。” 谭云骞又重重地亲亲她,“我换下衣服就过去。” 时欣然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了身衣服开始做早饭。 上车饺子下车面,她拿出面拉了一个细细的龙须面。 做了一个煎蛋青菜面,里面还放了虾仁。 又煎了土豆丝饼,里面还放了点香葱和火腿肠丁。 还没做完,谭云骞就拎着行李袋和双肩背包过来。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喟叹,他最喜欢的人间烟火气又回来了。 外面凉了,不适合在院子里吃饭了。 时欣然拿了炕桌放到炕上,把面和饼摆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时欣然看着对面坐着的人嘴角也挂起淡淡的笑。 之前一个人吃饭没觉得怎么样。 后来两个人吃饭久了,又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缺点什么了。 甚至一个人吃饭都有点不香了。 果然,好东西有人分享才会更美好。 “冰柜到了,家具也做好了。” 冰柜是之前谭云骞定的自家用的,海员从扶桑带回来,又从连海市发过来,249升的。 谭云骞拿起筷子挑了面,“今天我就把东西都整理一下,刷刷墙。” 他轻轻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姑娘,眼里闪着光,压住嘴角的笑。 吃完饭,谭云骞打开拎过来的行李袋,一件件的往外拿。 全是给时欣然买的,还有一个吹风机和一个电卷发棒。 出国人员按照时间长短可以带回一个或者八个大件电器。 谭云骞出国不满一个季度,可以按照一个季度算,允许带回一个大件或者两个小件。 “不知道这两个你需不需要,我看到在南朝买的女孩子挺多的……” 他的脸微微泛红,都是他自作主张买的,还让郑叔找了亲戚家的几个侄女咨询了一下。 时欣然抱住他,“我很喜欢!”她又亲亲他,“你买的我都喜欢!” 别说,谭云骞还挺有眼光的,买的衣服还是头饰都很洋气。 而且这个卷发棒简直太实用了。 现在国内做一次性卷发都是用烫发卷卷好头发加热,或者用吹风机吹大卷,电卷棒还没有卖的。 吹风机倒是有,但是没有这个看起来好看轻巧。 谭云骞抿住嘴角,媳妇喜欢就好。 “这次带的钱不多,把郑叔的钱都花了,下次去再多带点钱。” 他搂住时欣然,“下次我们一起去。” 时欣然抱住他的腰,扬起笑脸,“好!” 第129章 求婚 第129章 求婚 谭云骞吃完早饭也没休息,开始整理屋子。 明年这里就搬家了,也不需要修整太多,刷刷大白,把新家具摆进来。 家里现在有冰箱,有冰柜,还有收录机和一台黑白电视。 现在店里有纪美娟照看着,时欣然留在家帮着谭云骞整理东西。 旧家具全部搬到库房,剩下的一些杂物该丢的就丢。 小屋里的杂物最多。 之前关秀娥的东西早被他清理掉了,只有一些徐重阳的还留着。 现在也该丢掉了。 他翻出一个饼干盒子,沉默了一下没打开看,也打算扔掉。 饼干盒子已经上锈了,破旧不堪。 时欣然打开,里面有上弦的铁皮小青蛙,木头削的小船和小手枪。 还有一看就是被泡过水皱巴巴小人书。 谭云骞抿下嘴,“这是当初给小磊攒的……” 时欣然知道,大概就是他十岁那年冒着雨去找徐重阳带的玩具。 在他心里小磊和徐重阳是分开的。 攒了那么久,视为珍宝的东西却被人当成垃圾。 她拿出小青蛙,拧上弦,小青蛙嘎哒嘎哒的蹦跳着。 她微笑着扬起脸,“留着吧,我喜欢,我还没玩过这种小青蛙呢。” 她又拿起那把木头枪,雕刻的手法有些稚嫩,甚至粗糙,应该是小小少年的谭云骞自己做的。 “这是你做的吗?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我想留着,你再用砂纸打一下上个颜色,好不好?” 她的眼睛盛着光,貌似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谭云骞的心又化了,鼻子泛酸。 她总是装作不经意的照顾着他的情绪,小心呵护着他敏感的心。 不让他的努力没入尘埃。 别人弃如敝履的东西她拿来当宝贝。 “好!”他拿过那把枪,把她搂入怀中。 时欣然搂着他的腰,轻轻拍拍他的背,没有说话,已经安抚了男人的心。 两个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所有东西做了划分。 需要丢掉的直接扔进垃圾箱。 还有些谭云骞上学时的奖状,三好学生奖章,以及谭建军上班时得到的劳模奖章等都装在一个小箱子里。 再找来毛晨等人把旧家具搬到库房,一个下午就将墙面重新粉刷一新。 谭云骞本来还想把门窗重新刷一下漆被时欣然拦住了。 明年夏天就要搬新家,没必要再劳民伤财。 谭云骞去银行取钱还给郑婶,还多给了两百块钱。 在南朝一直住在郑叔的出租屋,吃饭也不要他花钱,打工也不容易,他去了还请了好几天假陪着。 三天后,墙面干了,谭云骞将新家具搬到屋子里,冰柜放到小屋。 时欣然的店里最近比较忙,在报纸上登了广告顾客开始多起来。 招了一个化妆学徒。 顾客一多她一个人干不了那么多活。 套系比市里的照相馆要划算,会赠送相框和相册,这也是新人们会舍弃市里照相馆跑来这个旮旯胡同拍照的原因。 但是很遗憾,没有一个消费超过胡亚男和田武的。 大多是选择68、98和一百多点的。 最多的一对选了个228的套系,小两口还闹到差点分手。 所以她现在可稀罕胡亚男了。 今天一天约了两对新人拍摄,都是棚内拍摄。 拍的很快,拍完她一头扎进暗房。 谭云骞过来接她时,她还在暗房没出来,纪美娟敲敲门,“嫂子,骞哥来了。” 时欣然应了一声,“让他稍等我一会儿。” 就这么两步路只要有时间谭云骞都会来接她,已经成习惯了。 她把照片从药水池里捡出来挂到悬着的铁丝上,收拾好暗房走出来。 看见谭云骞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黑色西裤,双手插兜,正在抬头看着墙上的婚纱照。 头发修剪的恰到好处,今天还打了摩丝,自来卷梳出来的自然弧度带了点英伦范儿。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的头发和脸庞都镀了一层金光。 听见门响转过身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容,淡淡的酒窝让人有些沉醉。 美好的像是逆光中走来的翩翩少年。 时欣然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砰砰了两下。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爱人这个滤镜,她现在越看谭云骞越帅。 谭云骞看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笑容又加大了几分。 媳妇果然是爱看帅哥的。 看来自己要时刻保持形象才能不断吸引媳妇的目光。 他从衣架上取下她的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接过她手里的相机。 时欣然每晚都要把相机带回家,这屋子里最值钱的就是相机。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门。 纪美娟和新来化妆助理吴英等着两个人一出门就凑在一起笑着小声议论。 磕cp的快乐从古到今都有。 两个人过马路时,时欣然就发现谭云骞低着头不自觉地笑。 她隐隐地猜到什么。 也期待这男人会搞出什么花样。 谭云骞将时欣然领到自家院门口停下,眼睛瞟了一下她轻轻推开院门。 时欣然看着院子里惊讶了一下。 院子被收拾的格外整齐,摩托车、桌子和躺椅都不见了。 院子两边是木头架子,上面摆着一盆盆怒放的鲜花。 得有几十上百盆。 有月季、三色堇、太阳花,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花。 谭云骞将院门关上,从后面搂住她,低声说:“在这等着我。” 时欣然点头,嘴角含着笑。 谭云骞走进屋再出来时,已经套上了一件西装外套,手里还捧了一束白色的月季花。 这时的江城没有花店,也买不到玫瑰,月季花也很美,他拿着时欣然从花城买回来的五彩硬纱包装了一下。 包的合不合时欣然的心意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时欣然抿住笑站在那里,看着谭云骞一步步走过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虔诚,“时欣然同志,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手执花一手执着戒指。 时欣然虽然想象过这个画面,知道谭云骞会有一个求婚仪式,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的眼窝还是热了一下。 这该死的浅眼窝子。 她点着头,轻轻吸了下鼻子接过花,“我愿意!” 第130章 前世的熟人 第130章 前世的熟人 之前时欣然已经说了愿意嫁给他,但是听到这声我愿意,谭云骞的眼睛也起了雾,戴戒指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戴好戒指,时欣然拉起他,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环着他的腰。 谭云骞搂着她,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时欣然……我好开心……” 声音里带着求婚成功后的欣喜和激动。 时欣然扬起脸踮着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谭云骞回应着,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逐渐加深,探索…… 初秋的夕阳映着云霞,天边酡红如醉。 余晖和晚风似在轻声呢喃。 总有一片晚霞会落在你的头上,总有一个人在等着爱你一场…… 人间值得! 两个人轻轻分开,时欣然脸颊绯红,眉眼湿润,谭云骞忍不住又轻啄一下。 时欣然低下头转动着手里的戒指,噙着笑,“我随口一说你就真的去买钻戒了……” 谭云骞又吻下她的额头,“你说的话都记得,喜欢吗?” 时欣然点着头,轻轻抚摸着戒指,“喜欢!” 谭云骞从兜里拿出那枚男戒,“时欣然同志,你要不要也给我戴一下?” 时欣然笑着接过去,执起他的左手,轻轻套进他的无名指。 谭云骞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时欣然的手,伸过去紧紧相握。 “我要拍照。” 时欣然拿出相机,让谭云骞把戴着戒指的手摆好造型,再让他另一只手举着相机,她看着取景器调好角度,再跑过去握住手按下快门。 再将相机放在花架上调好,两个人在对面的花架相拥拍照。 时欣然终于理解那些喜欢在朋友圈秀恩爱的人是什么心理了。 人在幸福满溢的时候真的想告诉全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很幸福。 拍完照,时欣然看着满院子的花,“这么多花要怎么养?” 天越来越凉了,屋子里放不下,也不能放在院子里冻死。 谭云骞笑了,“留下几盆你喜欢的,剩下的放到毛晨家小卖部门口便宜卖掉。” 他早就想好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在意地处理掉,现在肯定不行。 媳妇说的,要学会过日子。 该省还要省。 小卖部去的人多,总有喜欢养花的。 “我们今晚出去吃饭吧。祥林街新开了一家饭馆,听说菜色不错。” “好。” 时欣然先回家换衣服,怎么也算正式求婚后的第一顿饭,她得穿得漂亮点。 挑了套谭云骞从南朝给她买的一套姜黄色的圆领小套装,里面配了一个高领带蕾丝边的衬衫,下面穿上半高跟的白皮鞋。 又拿出一个小木匣,里面装的全是谭云骞带回来的,各种发卡和时尚耳环。 这男人还挺了解她,买的都是她喜欢的简洁款式。 挑了一个白色玻璃珠的蝴蝶发卡,将头发上半部分编了个麦穗,下面披散着,拿着卷发棒将发尾烫了烫。 谭云骞过来就看见她对着镜子在卷头发。 还是第一次看她卷发,波浪大卷让她增添了一些妩媚。 为了搭配衣服,时欣然又配了一个带姜黄色装饰的背包。 谭云骞走过来,从兜里又掏出一对耳钉,“戴这个吧。” “好!” 铂金的耳钉是小花的形状,谭云骞小心的帮她换好。 “想给你买个配套的钻石耳钉,没带够钱,下次去一定买,再买个项链。” 时欣然握住他的手,“不用太奢侈了,这对戒指是不是很贵?” 她记得前世临死前她的钱花不完,想着自己还没有戴过钻戒。 那时候老凤祥研究所刚刚推出了国内首批铂金钻戒,只有沪市的工艺美术服务部有卖,一克拉的钻戒就要八九千块。 为了过把钻戒瘾,她还特意跑到沪市去买钻戒。 谭云骞突然想到郑叔那张怨怼怼的脸,笑了,“还好。” 立刻又想到花钱要和媳妇报备,“将近一万块人民币。” 时欣然看着手里的戒指,转了转,“结婚戒指贵就贵点吧!” 一辈子一次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谭云骞笑着牵起她的手出门。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毛晨急忙忙地跑过来。 “骞哥,骞哥,你快看谁回来了!” 他的后面跟着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正笑着看向谭云骞。 入秋后天黑的有些早了,五点天色已经暗下来。 但是谭云骞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了。 他赶紧大步走过去和对方拥抱一下,又捶了一拳,“什么时候回来的?” 穿军装的男人咧嘴笑着,“我是临时出差,领导说既然到家门口了就给我放一天假,晚一天回去。” 他的眼神飘向时欣然,眼里带着揶揄,“不介绍一下?” 谭云骞赶紧拉着他走过来,“这是我对象时欣然。” “这是我发小、邻居,也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邹志平。” “之前那次参军报名,本来是他陪我去的,结果我没选上,他选上了!” 谭云骞说笑着,没注意到时欣然眼里的惊讶。 时欣然压下心里的震惊朝着邹志平笑笑,“你好!” 邹志平乐着,“我应该叫弟妹吧?我比小骞大几个月。” 谭云骞见到他似乎特别高兴,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就因为大这几个月天天想当我哥!” 他又看向时欣然,时欣然笑笑,“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他们想要过二人世界哪天都可以。 邹志平难得回来,他们肯定想要聚聚。 而且她没想到邹志平和谭云骞竟然是认识的! 毛晨去叫上其他几个兄弟,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要了包间坐下。 时欣然看着邹志平,没错,是她认识的邹志平。 还认识了不止一世。 因为他是做挂历商的。 前几世,每次邹志平出现的时间点都相差不算太多,大概是明年的三四月份。 之前接触的挂历商压价严重,也带着歧视的眼光,每次和他们斗智斗勇也怪累的。 这年代摄影行列里出名的都是男摄影师,这一职业也像是男人行业一样,对女摄影师有些排斥。 但是邹志平说话客气,对她非常尊重,从来不讲价,只要是她拍的,不管什么风格的挂历照都会收。 所以后来她就一直和他合作。 第131章 是她脑补过头了 第131章 是她脑补过头了 菜上来后,再喝点酒,几个人聊得很热闹。 要么谈近况,要么谈小时候的事。 谭云骞聊着天也没忽视了时欣然,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她。 她的眼神飘到哪个菜,下一秒他就会夹过来,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邹志平问,“你俩啥时候结婚?” 谭云骞的视线温柔地落在时欣然身上,“快了,这两天就定下日子。” “你要是明年结婚我估计还能赶上,要是今年就够呛了。” 谭云骞挑下眉,“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连里调动,我们连长要走了,副连升上去,他那个位置就空下来了,我要是能升副连就留下,不能升我明年春天就想退了。” 邹志平接着说:“你也知道,当初要不是你拉着我去我都没想过当兵,我就不是当兵的料。” “当了七年估计也就止步排长了,还是当初赶鸭子上架把我赶上去的,这次我肯定也提不上。” 谭云骞看着他,“再熬几年呢,回来安排的工作也会好一些。” 邹志平一摇头,“不熬了,提不上就退了。” 时欣然垂下眼夹了口菜放嘴里。 他是没提上的。 和平年代部队提干没那么快,也没那么容易。 像是肖景城二十六岁提副营都是快的。 小说里二十多岁就当团长首长的都是玄幻片,加了无数男主光环的。 每次初见邹志平他都会说他刚退伍,和朋友一起做挂历生意。 还开玩笑的说他是二老板,朋友是大老板。 每次也是邹志平主动找上她的。 她对邹志平的印象非常好,进退有度,彬彬有礼。 从来不说多余的废话,不开过分的玩笑,还很照顾她。 听说店里有事会主动过来帮忙。 甚至前世她打算自己做挂历商不再卖照片时,邹志平还说可以合作。 她销售的省市他们绝对不去碰,甚至愿意将江城的市场让给她,他们会选择其他的省市销售。 挂历照还是按照原来的价格给,每卖出一本挂历再给她提一块钱。 这样可以扩大她的知名度,还可以多赚一份钱。 给出的理由是她拍的挂历照销量很好。 她只知道在江城销售的确实不错,邹志平和她说上一年在江城销售出二十多万册。 但是合作这么久她不可能抢他们的市场。 她当时已经印了挂历挤进了一个市场,打算逐渐拓宽。 她很疑惑,一个至少价值二三十万甚至更多的市场就这么轻易让给别人了? 见她怀疑,邹志平就说让他合伙的朋友来谈。 在那之前她从来没见过邹志平的合伙人,对他还是挺好奇的。 交谈中,邹志平经常夸这个朋友如何如何好,买卖做的挺大,做挂历生意也是因为他刚退伍又不想循规蹈矩的上班,才带着他一起做生意。 当时她在店里等了好久,他的朋友也没来。 邹志平也联系不上。 紧接着就听到谭云骞的死讯,她自然也就无心挂历的事了。 直接关店,收拾去世。 当初店面邻居还曾开玩笑说邹志平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但是没有。 敏感如她,怎么会看不出一个男人对她是有想法还是单纯的帮助。 邹志平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和她看毛晨他们差不多。 如果当初邹志平对她有意思她也不会继续合作。 一个对她有想法,而她又不能回应的男人她是不会放任其出现在身边的。 哦,对,邹志平后来也有对象了,还带对象去过她店里。 谭云骞垂眼看着她,握紧她的手小声问,“是不是有点无聊了?” 声音里带着歉疚。 时欣然立刻露出笑,“没有,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邹志平看向时欣然,“弟妹做什么工作?” “摄影师。” 旁边的杨奎嚷嚷着,“嫂子拍挂历照片,还拍婚纱照,拍的老漂亮了!” 邹志平笑了,“拍挂历照片?这倒是个挺新奇的行业。” 他还自嘲地笑笑,“我现在当兵当的和傻子一样,不接触社会,好多新鲜行业都不懂。” 谭云骞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你要是退了不愿意接受分配,可干的行业也很多,不用想太多。” 邹志平点头。 大家又开始围绕着挂历以及目前的新兴行业展开话题。 没有吃到太晚,邹志平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要回家陪陪父母。 出了饭店大家各自散去。 邹志平家也住在这附近,和谭云骞家不是一个胡同。 谭云骞拉着时欣然往家走,到了院门口他直接拐进了自家的院子。 “你认识邹志平?” 时欣然以为他醋坛子又打翻了。 结果谭云骞搂住她,和她蹭了蹭额头,“你今天看了他好几眼,我觉得你是认识他的。” 他没吃醋,之前肖景城那次是真吃醋了。 时欣然搂住他的脖子点点头,“对,他做过挂历商,我和他合作过。” 谭云骞笑了,“挂历商?没想到他会做这个买卖。” 时欣然“嗯”了一声,“他大概明年春天就会退伍,之后就做了挂历商。” 她看着谭云骞,很认真地在看。 “谭云骞……” 谭云骞垂下眼看着她。 时欣然亲了亲他的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说……前几世你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谭云骞愣了一下,又笑了,“时欣然同志,你一直在祸害我的摩托车,我大概只想抓住你扒你的皮!” 梦里的他确实是这个想法。 时欣然低头轻咳,好像是,她自作多情了,脑补过头。 不过刚才一霎那间有了这么个想法。 前几世被谭云骞追的几次都是凶巴巴的,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 摩托车和他老婆一样,一次次搞他老婆不被记恨才怪。 而且前几世俩人除了你追我赶的那几次之外正面接触的时候很少。 偶尔走个面对面她也会装作不认识,马上躲起来。 谭云骞又收了笑容看着她,“但是也不好说,如果我有了接触你的机会,可能还是会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你这么好,我肯定会喜欢……” 时欣然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她不好也不暖。 她属于面热心冷的人,说白了有点虚伪。 不如那些面冷心热的人好结交。 第132章 别对嫂子太抠门了 第132章 别对嫂子太抠门了 谭云骞握住她的手,轻轻吻着她的唇,“你对我好就行!” 时欣然笑了,“对对对,我就那么丁点的爱心都给你了!” 谭云骞笑得有点小得意,“非常荣幸!” 时欣然看他欠欠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掐了他的腰一下。 谭云骞的身子一震,低下头发了狠的亲她,和小狼狗一样 “又掐我腰!” 时欣然看着他夜色下幽暗的眼神,秒怂。 实在是她的手搂在他的腰上,手一痒,掐腰很方便。 她赶紧亲了他一下又推开,“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溜溜地跑出院子。 谭云骞看着她逃跑的样子忍不住笑。 晚风阵阵,院子里花香扑鼻。 他伸出手执起一朵花闻了闻,很香。 想起时欣然刚才的问题。 难道前几世他就一直没发现时欣然的好么? 如果发现了是不是就不会是双死的结局了? 夜晚,时欣然躺在被窝里,手指不自觉地摸着钻戒。 想起邹志平有一次问她理想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要不要相亲,想把他的合伙人朋友介绍给她。 被她拒绝了。 她那时哪有那么多心思谈对象。 所有时间都用来搞钱和搞命。 其余的都不感兴趣。 后来邹志平也就没再提。 她现在又开始好奇邹志平的合伙人到底是谁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将要结婚的打算告诉王奶奶。 王奶奶一拍大腿,乐得前仰后合的,“一会儿我就和老李太太去找瞎子给看个日子!” “到时候奶奶给你们做新被子!” 小老太太乐得和自己亲孙子要结婚一样,乐颠颠地就跑出院子,去找李奶奶了。 吃完饭,谭云骞去找毛晨,将院子里的花都拉出去。 毛晨看着满院子的花一言难尽。 “哥,你求婚了?找个花园多好啊,整这么多花……” 恋爱中的男人都这么幼稚么? 谭云骞没回应他,求婚的场面他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他只想把时欣然接受时的一笑一颦都自己珍藏。 “那边的花盆不动,这些都拉走。” 那些是留给自己家和送给王奶奶、李奶奶的。 毛晨搬着花盆刚要离开,又退回来两步,看着他欲言又止。 谭云骞撩起眼皮看着他,“怎么了?” 毛晨抿了抿嘴,小心地瞥了眼他手上的戒指,“哥,你结婚就买的这个银戒指?” 银戒指? 谭云骞看看手上的戒指挑了下眉毛,“这是白金!” “白金?”毛晨愣了,他就听说过黄金,金子还有白色的? 明明就是银的么! 他挠挠头搜肠刮肚的想怎么说才不伤人。 “哥,我就是想说,不管白金还是白银,你、你别对然姐太抠门了。你是不是去南朝订货把钱都花光了啊?我这还有点,要不我借你给然姐买个金戒指吧。” 在他的眼里最值钱的戒指就是黄金戒指。 胡亚男都戴黄金戒指了,骞哥给嫂子买的戒指也太寒酸了! 嫂子那么大方地都给骞哥定摩托车了,他实在想不明白骞哥为啥要买个看起来那么不值钱的戒指。 谭云骞笑了,“这戒指不好看?” 毛晨像是不忍直视地又看了一眼,“款式挺特别的,还镶了块玻璃……” “嫂子真的挺好的,她绝对不会是关姨那样的人,你别听了那些老人的话,他们不了解嫂子有多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完还有些不满地看他一眼,叹口气走了。 骞哥对兄弟们都这么大方,他想不明白在就对嫂子那么抠门? 谭云骞看着戒指忍不住笑了,听着毛晨的口气像是在给媳妇打抱不平。 没一会儿杨奎和刘家兄弟也过来帮着搬花盆。 几个人像是故意的一样大声议论。 “哎,你们看到胡亚男手上戴的那个金镏子没?不得有十克啊?” “十克也没多钱,五六百块!” “胡亚男最近在咱这家属院可算出名了,大金链子、大金镏子子,一套下来不得个两三千块啊!” 谭云骞默默地递过来一张单子,杨奎接过去一看,“这啥玩意儿!朝鲜字啊?我也不认识啊!” 谭云骞点了一下收据上的一排数字。 几个人开始点着手指头数是多少位数字,数了半天没数明白。 “这是在南朝买这对戒指的收据,两百九十多万韩元,合人民币将近一万块。” 谭云骞指着戒指非常认真的解释一遍,“这是铂金钻戒!比黄金的值钱!” 三个人张着大嘴傻呵呵看着他,似懂非懂。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你嫂子在我心里比你们想象的更重要,不用敲打我,我更不会亏待她,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什么。”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是为你嫂子打抱不平,继续搬吧!出去别说戒指的事了!” 谭云骞把收据收起来拿进屋。 他不是较真儿,也不是炫耀。 他怕这些兄弟们觉得自己不重视媳妇以后也会逐渐升出不尊重的想法。 毕竟这些人跟着自己久了,很容易拿他的态度当风向标。 几个人咕噜咽下口水,被这个数字吓着了,灰溜溜地搬着花盆出去了。 是他们见识短了,就是觉得胡亚男整天戴着金首饰趾高气扬的,嫂子比她寒酸了他们看不过去眼。 结果没想到啊,嫂子已经悄咪咪地把一套房戴手上了。 时欣然在店里,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是胡亚男来取照片时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有点嘲讽的眼神。 不需要解释,让大家以为她戴的镶玻璃的银戒指挺安全的。 制作的套系相册是定制的,不是后世那种一体印刷的,现在技术达不到。 但是夹相片的页面也是带有花色的,看起来很特别。 胡母跟着一起来取照片的,两个人比上次来更暴发户了,都烫了头发,一进来香气扑鼻。 胡亚男已经完全找不到之前假小子的模样了,穿着时装,看起来更时髦了,也俗气了。 出门时胡母还点着胡亚男的脑袋,“我给你找的对象好不好?还说我害你吗?你看看她找那个混混戴的啥?你戴的啥?能比吗?” 胡亚男不耐烦地回应,“行了,别叨叨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迷失在金钱的魅力中了。 甚至敢和老妈大声讲话了。 完全没想过,当初田武为什么会相中她,甚至非她不娶。 第133章 生日礼物 第133章 生日礼物 晚上王奶奶兴冲冲的拿着一张纸交给两个人,“这是选的日子,十月份的星期天没啥好日子,十一月三号和二十四号,阴历都是好日子,还有十二月……” 她还没说完,谭云骞就点了下,“三号吧!” 他看看时欣然,时欣然低头浅笑,“可以。” 谭云骞乐了,“就这天了!” 这是最近的日子了。 王奶奶笑着瞥了他一眼,看这猴急的样子,恨不得明天就把媳妇娶到家了。 “我已经和老李太太和她儿媳妇说好了,我们一起做被子,多做几床!” 时欣然赶紧摆手,“王奶奶,不用做太多,一床炕被就可以,多了用不上还浪费。” 王奶奶一拍大腿,“那哪行啊?看着不好看!” “奶奶,听我的,真的不用那么多,关起门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到时候我舅姥爷他们那边也只做一套,两套够用了!” 她之前拍新人的时候听说有做十床甚至十二床被褥的,听着数量就吓人。 多少人口啊? 做那么多被褥。 谭云骞握住她的手看向王奶奶,“奶奶,就听她的吧!” 王奶奶想了下,“行,听你们小两口的,还缺啥尽管和我说!我帮你们张罗!” 小老太太这两天走路都轻巧了,嘴乐得合不上。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就给王昌连打电话了,特意叮嘱不要那么多被子。 需要时现做都来得及。 王昌连在电话还询问有什么要准备的。 还问了句,“你小姨夫进去了知道吗?” 时欣然“啊”了一声,“不知道。” 上次见过陈玉芬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你小姨把刘永勤告了,婚内出轨,被判流氓罪,三年,那个女的因为怀孕缓期执行。你小姨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 王昌连想让时欣然去看看陈玉芬,想了想又忍住了。 孩子要结婚了别给她添麻烦了。 “行了,婚礼的事我们会帮你张罗,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好的,舅姥爷多保重身体!” 时欣然挂了电话还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没想到陈玉芬出息了,竟然真把刘永勤送监狱去了。 这在前几世可是没有的事。 她前几世也有偶然遇见陈玉芬的时候,那些话也曾经说过。 但是陈玉芬一直都抱着能复婚的希望没有告过刘永勤。 不知道这一世怎么想通了。 但是这些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陈玉芬没有气死两位老人,而是孝顺老人,她也会把她当成一个亲戚来对待。 但是现在就算了。 两个人其实也没有太多要准备的,婚纱和礼服有。 谭云骞在南朝时为了结婚和求婚已经买了两套西服,就等这一天呢! 离婚礼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饭店定在东方宾馆,二十桌。 冰箱还没那么快到,挂历已经在陆续出货了。 家具厂的木材款又到了两笔,钱是不缺的。 挂历又追订了五万册。 印出来的先发往外地,还有两个月才需要八六年的挂历,本地的可以后发。 婚纱厂定了三千册,除了发给职工当福利,还送给客户当新年礼物。 之前毛晨和刘长贵去连海市除了定摩托车,也顺便联系了几家国营厂。 十月一号,胡亚男和田武的婚礼。一大早上,胡亚男去理发店盘了头发,又去店里化妆。 时欣然没早起,让吴英化的妆。 这年代结婚比较流行那种盘得板板正正的头发,打很多啫喱和发胶八级风都吹不动,最少要能挺住一个星期不乱。 要是头痒了就拿尖尾梳和毛衣针戳戳。 挺不到一个星期就乱的都得说理发师水平不行。 胡亚男就去理发店盘了一个这样的头发,还别了一串红花,戴着红头纱,穿着红色的婚纱和红高跟鞋。 接亲时,田武让小弟开着面包车来的。 面包车上顶着大红花,所有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无限风光啊,家属院第一个有私家车的新郎。 即使面包车也是最牛掰的。 谭云骞让毛晨带了份子钱,没去参加婚礼,和时欣然一起去山上祭拜原身的父母和姥姥姥爷。 两个人将坟包周围的杂草都清理干净,看着坟前摆的已经风化的水果和糕点,估计陈玉芬已经来过了。 她将带来的糕点和水果摆上,又拿出铝盆,烧了些纸钱。 谭云骞现在已经知道实情,不管怎么说媳妇现在占着人家的身体,也算是这家的一份子。 祭拜的时候也是认认真真的。 从山上下来,两个人去商店买了新枕巾、床单,做了两床被罩。 现在的棉被都是直接盖,脏了拆掉被面再缝上干净的,洗一次就要拆拆缝缝一次,太麻烦了。 还是被罩用着方便。 两个人大包小裹的从市里回来,参加酒席的街坊邻居也回来了。 胡母站在街边满面春风,正和一群人聊着天。 毛晨看见两个人回来,冲着时欣然比划了一个手势,又做了一个拧车把踹摩托车的动作。 时欣然一下明白了,点点头,又挥挥手。 谭云骞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骑着摩托直奔家里,满脑子都是结婚还需要什么。 一个小时后,毛晨冲进院子,“哥,嫂子,到了!” 谭云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到了?” 时欣然站起身拉住他,“走,出去看看!” 谭云骞不明所以地被媳妇牵着手出门。 再看看毛晨和猴子一样笑得龇着大牙,都露出牙花子了,也不知道啥事高兴成这样。 胡同口,杨奎和刘家兄弟正从一辆翻斗车上卸下来一个长方形的大木头架子。 一落地,几个人就上去用撬棍和钳子卸外面的木头架子。 谭云骞看着,眼里带着震惊,“这是……” 时欣然拉住他的手,“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是生日快到了吗?” 架子一打开,再拆开纸盒箱,一辆崭新炫酷的雅马哈摩托车出现在眼前。 正是之前他心心念念的那一款。 谭云骞看着摩托车,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时欣然扯了扯他的手,“你不喜欢啊?” 谭云骞看向她,吸了下鼻子,突然一把抱起她,扛着就转身往家跑。 时欣然:“……” 剩下的人看着已经毛了的骞哥和摩托车一脸懵逼,怎么和他们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第134章 不要这个生日了 第134章 不要这个生日了 谭云骞飞跑着把时欣然扛回家,进了院子放到摩托车上坐着。 他挤进她的双腿间抱住她,眼尾泛着红,用力吻着。 时欣然搂住他回应着,一只手还轻轻抚摸他的背。 她现在越来越了解他。 彷徨、感动、难过、恐慌时都喜欢亲她抱她搂着她。 像是一个求安慰的大狗狗。 孩子太缺爱了,太容易感动。 在她看来不过是情侣间小惊喜的情趣,却让孩子激动的全身颤抖。 谭云骞搂着纤腰的手臂往怀里一带,让两个人贴的更近,再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前,不断地吻着她的发顶。 时欣然揪住他的衣襟浅笑着,“傻呀,不用感动,都是用你的钱买的。 谭云骞注视她,抿着嘴摇下头,“都是你的。”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这世上除了媳妇没人会花心思哄他开心了。 “时欣然,我不要这个生日了,以后我的生日就是六月二号,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 在那之后的日子都是为她而生。 时欣然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潋滟的柔光,“好!” 她捧起他的脸,“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你放弃喜欢的东西,玩摩托车不是什么错事,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谭云骞小心地看着她,“以前太浪费了,换了好多的摩托车,怕你觉得我不会过日子……” 时欣然笑了,“我也不会过日子,但是喜欢的东西有能力买的时候我不会手软。”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走吧,去看看新摩托车。” “好!”谭云骞把她从摩托车上抱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款摩托车?” 时欣然笑了,“我看了你放在抽屉里的日记本……” 谭云骞的脸一红,想到日记本里夹的字条,这么幼稚的事被她发现了…… 时欣然看他脸红想逗他,“要是不看,我还不知道某人把我写的字条收藏起来了……” “不许说了!”谭云骞红着脸吻住她的唇。 像是被戳穿心事的孩子,奶凶奶凶的。 时欣然看他涨红的脸笑得直抖。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院子。 就是不看日记本她也知道他喜欢这款摩托车。 再价值不菲咋滴? 一样遭到过她的摧残! 只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后暂时忘了他换摩托车的事了,看到日记本里的图片才想起来。 胡同口,翻斗车已经离开了,那些拆下来的木条和纸盒也清理干净了。 摩托车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 毛晨嚷嚷着,“看归看,别乱摸啊!老贵了!比面包车都贵!” 他的声音很大,让时欣然觉得他有故意的成分。 胡家最近有点太高调了,胡母整天炫耀新衣服新鞋,女婿多有钱。 刚开始可能会羡慕嫉妒,总炫耀就烦了。 听到大家一阵啧啧声,毛晨又扬着头,“我嫂子给骞哥买的,送给骞哥的生日礼物!” 围观人的议论的更欢了。 谭云骞在这一片换摩托车最勤快了,现在骑的这个还不到半年,又换了! 都说他败家,结果找个媳妇更败家,不拦着,还纵容! 看见谭云骞过来,大家自觉让开,有邻居咂下嘴说道,“小骞又换摩托车了?这摩托车太带劲了!都没见过!” 谭云骞极力压着嘴角,淡定地点下头,他想装出冷漠脸,像之前一样。 但是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步伐说不出来的轻快。 比以往换摩托车时高兴多了。 这是媳妇费了心思给他的惊喜。 他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摩托车,又转头看向时欣然,嘴立刻咧开了,脸颊两侧的酒窝都变明显了。 像孩子收到梦寐以求的玩具一样开心。 “检查一下,我们去落牌照。”时欣然拿过毛晨手里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摩托车全套的过关手续和税票。 把摩托车推到毛家小卖部门口,毛晨找出工具,谭云骞负责找松动的螺丝。 时欣然指挥着毛晨拿着油桶加点油。 要不是她,谭云骞还要找一会儿,这款摩托车的油箱位置和别的不一样。 在座位中间凸起的那块垫子下面。 一看她这熟悉的程度,就知道这辆摩托车也没少被媳妇祸害。 检查完摩托车,谭云骞跨坐到摩托车上,戴上头盔,“等着我,骑一圈就回来。” 他要先适应一下。 他踩了一脚油门,特有的风浪声听着就让人心潮澎湃。 还有围观的人没散去,都想看看比面包车还贵的摩托车特别在哪里。 谭云骞骑上摩托车驶出去,这款车的加速是目前专业赛车才能达到的,也是这辆车的一大卖点。 没一会儿他就转回来掀开头盔,冲着时欣然一笑,“走!” 时欣然也回去取了头盔,安全第一,不然容易浪出命来。 她也跨坐到摩托车后座,紧紧搂住前面人的腰,把头贴在温暖的后背上。 看着摩托车缓缓开走,毛晨和杨奎几个人咧着大嘴相互搭着肩膀,笑得开心。 毛晨的老爸过来踢了他一脚,“笑得和二傻子一样,人家都找对象了,你们几个呢?” 杨奎赶紧一把推开毛晨,“叔,我妈叫我早点回家。” 刘长喜和刘长贵也赶紧撒丫子跑回家。 自从骞哥有了对象以后,他们几个就成了家里的催婚对象。 摩托车骑得很稳,虽然当初相中这款摩托是因为其四缸发动机和超大的马力,享受的就是极速。 但是现在谁跟他提极速他和谁急。 这一路上,炫酷的摩托车成了马路上的焦点,全江城仅此一台。 整个华国目前来说也是屈指可数。 两个人到了车管所,办完手续,先拿了一个临时牌照。 毫不意外地又被围观了。 车管所的人都出来看摩托车。 “这车太帅了!” “新出来的吧?” 谭云骞抿着嘴,“我媳妇给买的,送我的生日礼物!” 口气听起来老自豪了。 周围传来一片羡慕的抽气声。 谭云骞的嘴咧得更大了。 时欣然赶紧拽拽他的衣襟,“咱们回去吧!” 她现在只想捂脸,傻里傻气的,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人是个显眼包。 第135章 领结婚证 第135章 领结婚证 回去的路上,时欣然再次趴在他的背上。 起车前,谭云骞偏过头嘴角含笑,语气温柔,“明天我们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时欣然趴在他背上低着头笑,“明天拍照,后天去领证!” 谭云骞转回头嘴又咧开了。 当天晚上他就拿着镜子一阵傻笑。 看看自己怎么笑最好看,要放在结婚证上的呢!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到店里,时欣然给自己化了妆,让吴英盘的头发。 时欣然先挑选了一件齐地婚纱换上。 谭云骞穿着自己买来的西服对着镜子臭美。 眼睛时不时地看向试衣间。 终于等到时欣然换完婚纱缓缓走出来。 谭云骞一眼看过去,视线立刻锁在她的脸上、身上,再也移不开。 白纱胜雪,层层叠叠轻纱弥漫,复古款泡泡袖,腰肢收的格外紧,细细的,盈盈一握。 头上戴着简洁的白色珠花,后面披着如云般的白纱。 玉手纤细如葱,秀靥如花,站在晨光里如星子般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正温柔地看向他。 美到让他窒息。 无数次幻想过她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 今天终于看到了。 面前美丽的姑娘即将成为他相伴一生的妻子,何其荣幸! 谭云骞缓缓向时欣然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眼睛带着缱绻,“和我想象的一样好看!” 时欣然笑着低下头。 曾经她也试过工作室里的婚纱,给自己拍两张照片留念。 但也不过是过个瘾。 这次是真的,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穿起了婚纱。 纪美娟和吴英在一旁调侃着,“差不多该拍了吧?新郎新娘再这么看下去天都黑了!” 谭云骞回神,脸有些泛红。 要是纪美娟不说话他差点儿亲上去,已经忘了旁边有人了。 婚纱照是纪美娟给拍的。 她来了以后对摄影非常感兴趣,觉得学门手艺也不错。 时欣然没事就教教她,一些证件照和单张的婚纱照都交给她来拍。 随着挂历在江城的销售,欣然照相馆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每一本挂历上都印着地址和电话。 拍照的人越来越多她自己也忙不过来。 谭云骞每天来接时欣然,也算见得多了,别人在拍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无数次演练过了。 连时欣然都惊讶于他竟然一点就通。 纪美娟拿着相机,透过取景器都能看到俩人对视的眼睛都快拉丝了。 “头再靠近点,笑一笑。” “骞哥,你把嘴收一收,不用笑那么大!” 谭云骞立刻抿住嘴再重新笑。 给老板拍摄,纪美娟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是又极其兴奋,俊男靓女组合实在是太养眼了。 这绝对是她拍摄的最漂亮的一对! 两个人拍了四套婚纱,三套礼服。 没拍外景,现在天有些凉了。 以后想拍有的是机会,守着照相馆,可以每年来一套。 纪美娟还给两个人拍了用在结婚证上的合影。 整整拍了两卷胶卷。 拍完,时欣然就进了暗房,别的照片不着急,结婚证上的照片要先洗出来。 谭云骞跟着一起进了暗房,一进去就先搂着媳妇来了个热吻。 拍照时就想这么做了。 媳妇的小眼神太勾人了。 最后把时欣然惹烦了,一把按住他的头,“再捣乱,照片洗不出来,明天领不了结婚证了!” 谭云骞顿时老实了。 领证要紧! 领证的日子是个好天气,两个人先去街道开了介绍信,再去做了婚前体检,这年代领证前必须要走的流程。 领结婚证之前,谭云骞还死活将自己的生日改了,真的改成六月二号了。 为此时欣然还找了派出所的小丁帮忙。 等着盖着大红章结婚证到手,谭云骞的嘴就没合上过。 结婚证是32开铜版纸折叠的样式,外皮是大红色的。 时欣然轻捶了他一下,“把牙收一收!” “收不了了,太开心了!”谭云骞小心地把结婚证揣好。 以后出门就可以睡一个房间了,受法律保护了! 两个人又拿着结婚证把户口迁一起了。 谭云骞看着户口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走,我们中午在外面吃饭。” 之前求婚时没完成的事情,今天领证补上也一样。 两个人去了祥林街新开的饭店。 门口摆着两个台球案子,谭云骞的摩托一开过来顿时引起了骚动。 实在是太特别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两个人刚坐下,旁边就晃悠过来一个人。 好几个月没见的姜平洋。 他站在桌子前看看谭云骞又看看时欣然,乐了。 还露出一颗大金牙。 时欣然盲猜是上次卡马葫芦时掉的。 姜平洋甩了下额前的长发,“呦呵,我没记错的话这小妞是之前在旱冰场的那个吧?” “你俩果然有一腿,在旱冰场就看着眉来眼去的。” 谭云骞看见他脸沉下来了,“我今天不想惹事,离我远点!” 姜平洋笑了,“我也不想惹事。我就是告诉你,上次可真不是我怕了你啊!” “那天要不是老子勇,换个人就得撂那!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腿刚好!但是那六个小子更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谭云骞和时欣然都沉默了。 确实躺着,马葫芦盖立着也不行啊?还得有人掉进去。 还一个干六个? 真是吹牛不上税,小母牛坐飞机,牛b吹上天了! 谭云骞漫不经心地点下头,刚想打发他走,结果姜平洋还来话瘾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没见过你,也不出来玩了?咋滴退隐江湖了?” 谭云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媳妇管得严!” 姜平洋叼着的烟差点儿掉了,“你结婚了?” 谭云骞掏出结婚证晃了下又揣进兜里,“今天刚领的证,所以以后扯淡的事别找我了!” 姜平洋乐了,咋感觉他带着点炫耀的意思呢? “啥时候办婚礼,我随个份子去!” 谭云骞淡淡地回答,“三号,东方宾馆。要想惹事就别去了。” 姜平洋翻了个白眼,“我是那样人吗?行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他转身到旁边桌去喝酒了,还是之前在旱冰场他带的那群小弟。 说起来两个人也没什么太大的过节。 之前在旱冰场也不过就是谁也不服谁,心里浮躁就干起来了。 之后约着赛车也是那股劲没过去。 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当初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经过那些梦境谭云骞自己都觉得可笑,纯作死,闲的! 第136章 怕媳妇是丢人的事吗 第136章 怕媳妇是丢人的事吗 两个人很少出来吃饭,现在的饭店都比较嘈杂,很少那种安静高雅的餐厅。 他们更喜欢在家安静的享受二人世界。 姜平洋和那群小弟们已经开始划拳行令了。 他一手拎酒瓶一手端杯又凑过来了,“喝点啊?” 谭云骞对他的打扰很不满,睨了他一眼,“骑摩托来的,不喝酒!” 姜平洋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我艹,新鲜啊!你哪次喝酒没骑摩托了?” 谭云骞温柔的视线看向对面的时欣然,“家教严!” 姜平洋猛地看向时欣然,再看看谭云骞,咽了咽口水,突然笑了,“没想到啊,谭云骞,你还怕媳妇啊!” 谭云骞面色不改,“怎么?怕媳妇是丢人的事吗?”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他大方承认,姜平洋反倒没话反驳,张了张嘴笑了。 毕竟他老爸也怕媳妇。 家里的鸡毛掸子和扫帚疙瘩永远为他们爷俩时刻准备着。 “你不喝,我喝!”姜平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又递上一根烟,“抽根儿?” 谭云骞再次摇头,“媳妇不喜欢。” 姜平洋抑郁了。 这家伙啥意思? 三句话不离媳妇。 他默默地拿起酒瓶子准备给自己倒一杯。 谭云骞和时欣然都一起看向他。 他倒酒的手一顿,“我说两句话就走,瞧你们两口子啥眼神?又不吃你们菜!” 两个人收回目光,真心不知道他想聊啥。 谭云骞虽说和他没有大的冲突,但也没什么深交。 在江城这个地界,俩人也算王不见王,相互串个区吃喝玩乐无所谓,但也不会在对方的地盘惹事。 姜平洋满上杯,喝了一口酒,“外面那辆黑色摩托车是你的?多……” 谭云骞淡淡地打断他的话,“我媳妇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姜平洋转头看向时欣然,一副看富婆的眼神,要是有个女的给自己买摩托车他也可以怕媳妇的。 可恶,又被这小子炫耀到了! “我就想问问,多少钱,咋买的。” 谭云骞看向时欣然,他也不知道多少钱,原来他做过预算,但是汇率一会一变,钱都在媳妇那里,他也没问。 时欣然淡定地看着他,“到江城的落地价差不多三万。” 这款vmax1200在扶桑价格是七十九万八扶桑币,按照购买时的汇率合人民币一万多。 但是用美元交易的,黑市兑换美元有溢价,还要加上进口关税、运费,以及海员的代购费。 代购费就给了三千,不然人家不给带。 所以毛晨没说错,真的比田武那辆两万左右的昌河面包车值钱。 如果放在商店里面卖的话还不止这个价格。 姜平洋听完咕噜咽了下口水。 这媳妇找的……太他妈有钱了! 早知道那天在旱冰场自己也搭个讪啊! 他咋就遇不到能一出手送自己三万摩托的媳妇? 他好奇地看着时欣然问,“你做什么买卖?” 还没等时欣然回答,谭云骞沉着脸看着他,“你换职业了,改查户口了?” 姜平洋看他一眼,“这不随便问问么?” 他干了杯中酒,翻了个白眼,“走了!瞧你那损色!” 好像要抢他媳妇一样! 他来就是想问摩托车的事,实在是那辆摩托车太耀眼了,比市面上见到的所有摩托车都帅气。 骑上太拉风了! 想着要是一万来块钱的话他努努力还能买得起。 三万的话有点困难。 他走了,谭云骞还黑着脸。 想到之前在旱冰场有好多男的都在看时欣然来着,就像在看一只掉入狼窝的小绵羊。 其中也包括姜平洋。 毕竟没有几个男的不喜欢看美女。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就主动要送时欣然出去。 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的决定。 对于姜平洋他也没有过多了解。 但是看到他对媳妇感兴趣他就不高兴! 时欣然笑了,拽拽他的衣袖,“今天咱俩领证了,笑笑!” 谭云骞想到刚领的结婚证,和他是一家之主的户口本,嘴角立刻上扬,“没事了,你还想吃什么?” 时欣然摇摇头,“两个菜够了。” 菜码太大,两个菜他们都吃不完,这也是她不爱在外面吃饭的原因。 对于姜平洋她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 有点愣头青一样,很容易冲动。 打架不要命,很顽劣,但也不像陈亮那么龌龊。 属于那种爱吃爱玩也爱作的混混。 和谭云骞这种活腻歪的人不一样,是纯作,没什么太大的理想,瞎混罢了。 因为陈亮被公开枪决的事,最近江城的这些混混都老实不少,包括姜平洋也一样。 但是明年严打风一过,这些人又开始作天作地。 前世偶然的一次遇见,姜平洋已经坐在轮椅上了,到底还是断了一条腿。 她当时一瞬的想法要是断腿的是谭云骞就好了。 后来对姜平洋也没有关注,毕竟他的死活和自己无关。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姜平洋还招了招手,“有时间一起打台球去?” 谭云骞瞥他一眼,“没时间,结婚的人和你们能一样吗?” 有时间陪陪媳妇多好? 姜平洋觉得自己多余和他客气这一句话! 他烦气地一挥手,“滚滚滚滚!欺负谁没媳妇呢?” 没完了! 谭云骞也不生气,嘴角勾起笑,牵起时欣然的手离开。 两个人一走,姜平洋就掏出一根烟,叼上,旁边的小弟赶紧给他点上火。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咱们是不是也该干点啥了?” 一个小弟赶紧问,“干啥?” “想办法赚点钱,总这么吃吃喝喝的也没啥意思。” 看人家小两口手牵手的有点羡慕咋回事? 几个小弟嚷嚷着,“老大,你说干啥我们就跟着你干!” 姜平洋更郁闷了,突然觉得负担有点重。 当老大的要是不能带着小弟赚钱也是件丢人的事。 想想谭云骞这换摩托车的速度,带的小弟也全都骑上摩托车了,自己这个老大好像当得有点不称职。 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小弟加上他有摩托的才俩人。 姜平洋手指点了点,“明天去寻摸一下有什么好干的买卖,明年都让你们骑上摩托!”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再攒点老婆本!” 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都举起杯,“谢谢老大!” 大家喝了酒,心里都不约而同的觉着老大好像受刺激了。 第137章 嫁妆 第137章 嫁妆 谭云骞还不知道自己一顿炫耀媳妇,无意中把姜平洋给拉上岸了。 他拉着时欣然出门,骑上摩托回家。 一到家,两口子就把毛晨和杨奎几个人召集起来。 谭云骞先往桌子上撒了一把喜糖,嘴角带笑,“今天我们领证了!” 几个人咧着大嘴挨个说着恭喜。 “离我结婚还有一个月,你们今晚就订票,往外地跑跑,京市、沪市、粤省和江浙一带,你们自己商量着谁去哪个城市,去谈挂历的事,我负责在家给你们发货,月底前回来。” 时欣然在旁边补充,“这些地区的挂历价格要比东北高一些,竞争也大。返点每本会增加一毛。” “好!”几个人摩拳擦掌,嘴快咧到后脑勺了。 现在对赚钱这事空前的膨胀,都不用刻意去调动积极性。 东北地区的挂历零售价是6-8块,批发价少一块钱左右。 给国营厂的都是批发价。 一本挂历给单位负责人提成三毛,业务员四毛,他们要是有本事给负责人两毛的提成就能卖出去挂历,自己拿五毛提成也可以。 反正这个活口给他们了,能赚多少是他们的本事。 毛晨和刘长贵之前去连海市订购摩托车时订出去两万多本挂历,俩人的提成就八千多块,一个人能赚四千多。 杨奎和刘长喜跑遍了江城周边的几个城市,成绩也不差。 赚钱是会上瘾的,谁不喜欢腰缠万贯。 现在市场大,竞争小,基本上只要单位有订挂历的需求一谈一个准。 全国十亿人口,国营厂、商店购销社再加上私营杂货铺多如牛毛。 只要有心,一个城市卖个一万册到几万册不成问题。 现在销量最好的就是婚纱系列和《舞》系列。 几个人行动很快,当即就去买车票。 挂历市场的销售就集中在年底这两三个月,时间就是金钱。 谭云骞又去联系了两个印刷厂,仅江城这一个印刷厂出货太慢。 冰箱要下个月才能到,不需要大面积铺市场,现在以挂历生意为主。 谭云骞带着兄弟们赚钱积极,时欣然负责美滋滋收钱,以及拍婚纱照。 忙起来挺好的,要不然大狗狗太粘人。 十月中,王昌连来江城了,这次带的是二儿子王海平。 吉普车也没再有所顾忌,直接停在胡同口。 军牌车,立刻引起了街坊邻居的骚动。 时欣然也没法低调了。 她和谭云骞站在胡同口迎接。 王海平和司机将带来的东西搬下车,大家才知道是时欣然的娘家人来送嫁妆了。 都抻着脖子想看看送的什么。 只看到两口红色的大木箱和一台缝纫机。 有看热闹的邻居帮着把东西都抬进谭家的院子里。 要不是不合时宜,还想留下来看看都有什么。 谁家结婚的嫁妆彩礼都是家属院的一大新闻。 一看这军牌车,这一台缝纫机,娘家人也不是普通背景。 王昌连一进院子,首先入目的就是两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摩托车。 走进屋子又看了看,粉刷一新,摆放的新家具,大屋放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一台双卡收录机。 小屋放着一台冰箱,一台冰柜,炕上还摆着一套结婚用的喜被。 谭云骞看着王昌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明年我们就会搬到后面的楼房,到时候还会添置一些新家具。” 王昌连轻挑一下眉毛,“哦?要搬新楼?” 时欣然点头,“对,已经封顶了,大舅姥爷一会儿可以跟我们去看看。” “好!”王昌连回头招呼司机,“把东西都抬进来吧!” 两口木箱子打开,里面放满了东西。 一个放着崭新的缎面龙凤被褥。 另一个装的满登登的,上面还有一个嫁妆单子。 双喜暖瓶一对,脸盆一对,枕巾一对,毛巾被一对,双人毛毯一个,男女秋衣秋裤各一,男女新衣服各一,男女呢子大衣各一,进口梅花手表一对,缝纫机一台。 还有一个红包,里面装着礼金八百八十八。 时欣然看着单子鼻子发酸,没想到给准备的这么齐全。 亲生的也不过如此。 “舅姥爷,这太多了……” 王昌连拍拍她,笑了,“不是我一个人准备的,你大舅、二舅、表姑,还有你二舅姥爷家那边,每家都出了一些。” 他又看向谭云骞,“我们就希望你们小两口过得和和美美的。” 谭云骞的表情略显局促,“一定会的,我没准备聘礼……钱已经都交给然然管着了……” 王昌连哈哈大笑,“你不是入赘都行,孩子也可以跟着然然的姓吗?这就可以了!” 时欣然一愣,看向谭云骞,他那天都和舅姥爷说什么了? 过后问他也不说,一问就亲她,最后给她亲迷糊了,也忘了这茬了。 谭云骞脸一红,低下头抿着嘴。 其实那天和舅姥爷说话时他也特别紧张。 完全没有优势,只能反其道而行了。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新房。” 几个人出了院子去后面的楼房。 已经封顶了,外墙也都建好了。 楼里面正在安窗户、接电、抹墙、抹地。 不想装修的家庭年底就可以搬进来住了。 要是想装修铺砖铺地就要等到开春。 不然东北冬天的天气太冷,即使屋子里有暖气也不适合装修。 王昌连看着宽敞的屋子很满意,这种暖气楼别说江城,就是在省城也是不多的。 “火车皮我让你大舅给联系了,每个月可以给你们批一个车皮,大小不能保证,到时候可以给你大舅打电话。” 谭云骞刚想说话,被时欣然拦住,“好的,到时候我给大舅打电话。” 王昌连点点头,“都是一家人有事就说话。一会儿我再给你几个电话,你不是要卖挂历吗?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联系就可以。” “谢谢舅姥爷,一会儿留下吃个饭吧,我去买菜……” “不用!”王昌连一摆手,“现在天黑得早,我们还要去看看你小姨,看完就赶回去。”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第138章 姐姐的光环 第138章 姐姐的光环 时欣然点头,“一起去吧。” 她也需要看看陈玉芬现在的状态,毕竟轨道有些偏离了。 她还惦记着什么时候把六百块钱给陈玉芬。 现在六百块还算多,往后的一年比一年不值钱。 去之前给陈玉芬厂里打了电话。 她在变压器厂上班,从质检员做到质检组长,工作其实还挺轻松的。 要不是这些年她一直将心思用到刘永勤身上也不至于只当一个组长。 错过好几次外出学习的机会。 恋爱脑上头不思进取谁也没辙。 路上,时欣然把六百块钱的事说了。 王昌连皱了皱眉头,“看看情况再说。” 到了厂子门口,就看见陈玉芬在来回走着,还时不时地往路口张望。 看到车子过来赶紧招手,车子一停,还没见到人,眼泪先掉下来了。 王昌连一下车,陈玉芬就扑过去一把抱住,“大舅!” 哭得呜呜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亲舅大,她终于见到亲人了,所有的委屈突然有了宣泄口。 王昌连叹口气,眼圈也红了,拍拍她,“行了,找个地方说吧。” 陈玉芬不停地抽噎着,指了指旁边的二层楼,“去宿舍吧!” 时欣然看着她比之前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不少,两腮深陷,脸色蜡黄,头发比之前白的更多了。 才四十岁的人看着像五六十岁。 二层楼是集体宿舍,有几人间的,有十几人一间睡上下铺的。 因为王昌连找的关系,给陈玉芬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屋子很小,放一张单人床一个桌子就显得满登登的。 做饭都在公共厨房,厕所也是公共的。 一进屋,陈玉芬扑通跪下,抱着王昌连的大腿又开始痛哭,“大舅,大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不起爸妈,我不是人啊!” 她抬起头,眼泪流了满脸,伸出手不停地扇自己的脸。 王昌连抓住她的手,眉头紧锁,“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爸妈也回不来了。” 陈玉芬捂着脸坐在地上痛哭。 王海平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到床上。 王昌连坐到椅子上看着她,“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陈玉芬抽噎着摇摇头,“我不知道……” “给你两条路,你可以继续留在江城,这边我打个招呼,估计过个一年两年的能给你分个房子。” “要么就跟我去省城,我找人把工作给你调动一下。” 陈玉芬抬起头看着他,嗫嚅着,“我……” 王昌连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离婚以后你两个儿子来看过你吗?” 陈玉芬又开始掉眼泪,摇了摇头。 两个儿子从小跟她不亲,全都听婆婆的。 离婚时一点没帮着她说话,后来她把刘永勤送进去以后,俩儿子对她更是怨恨的像仇人。 跟着婆婆三天两头的来厂里闹,婆婆抓着她头发打她,儿子都没说帮忙。 都埋怨她不该举报刘永勤。 “现在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和自己不亲近,不来看自己是什么滋味了吗?” 陈玉芬不停地点着头,泪如雨下。 她现在心都凉透了。 也终于明白爸妈为什么把房子留给外孙女也半分不让她沾边了。 一定和她现在是一样的心理,孩子白养了,不如不要。 “大舅,我跟你走,我不在这待着了……” 王昌连点点头,“调动工作没那么快,最快也得明年,这段时间就好好工作,你婆婆再来骚扰你可以报警。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都不敢反抗,你照你姐差远了!” 他又加重了语气,“你但凡有你姐一半的能耐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陈玉芬捂着脸哭。 类似的话她已经有二十年没听过了。 如果之前听到她是不服气的,甚至是怨恨的。 但是她现在多希望姐姐还在。 从小她就生活在姐姐的光环下。 姐姐聪明又漂亮,性格还活泼,明明是个女孩子,却从小有个当兵的梦。 见到的人没有不喜欢的。 小时候受欺负了都是姐姐帮她。 但是每次听着别人拿她和姐姐对比心里就难受。 后来姐姐当兵走了,成了护士,她以为大家终于能看见她了。 结果姐姐的光环依然在。 姐姐被部队保送去医科大学,毕业回部队成了一名军医,又嫁了一个军官。 两口子伉俪情深,为了不耽误工作只要一个孩子,不论男女。 婆家也支持。 反观她,生了两个儿子在婆家依然没地位。 当初她迷失在刘永勤的甜言蜜语里,觉得终于有个人看到自己的优点了。 姐姐姐夫牺牲以后,孩子由爸妈养着,两口子说他们都有工资,连抚恤金都没要,让部队把这些钱分给家里负担重的军烈属。 他们还每个月存起一份工资,年底了再捐出去。 她被刘永勤怂恿着回娘家借钱,实际就是要。 父母能把钱给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战士遗孤,为什么不能给唯一的女儿。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不给她钱,她还说过一句话,“国家缺你们这点钱吗?你把钱给他们,将来他们能给你养老吗?” 妈妈扇了她一巴掌,说不如只有姐姐一个女儿。 爸爸妈妈的葬礼上,那些受过资助的战士遗孤都来送行,连部队领导都过来了。 现在想想,自己真混蛋,思想狭隘,还不孝顺,真的照比姐姐差远了。 不,她就不配和姐姐相比! 屋子里无人说话,只听见陈玉芬的哭声。 时欣然看向谭云骞,谭云骞握紧她的手,这种情况两个人也说不上话,只有默默看着。 这一世陈玉芬跟刘家断的还挺干净。 前几世离婚了非但没举报刘永勤,还和他纠缠不断。 刘永勤哄骗她,等着李霞把孩子生下来就离婚,趁着李霞大肚子,没事就来找她睡上一觉。 她还和傻子一样每个月拿出一半工资给刘永勤。 就怕不复婚。 刘永勤怎么可能复婚?只不过当个提款机而已。 李霞比她年轻好几岁,比她有手腕,还会哄人。 陈玉芬终于哭够了,眼睛也红肿的不成样子。 像是才看见其他几个人一样,冲着王海平喊了声,“二哥!” 又看向时欣然和谭云骞,“然然,这是你对象吗?” 第139章 谁都想被对得起 第139章 谁都想被对得起 时欣然看着她平静地回答,“我爱人。” 陈玉芬愕然,“你结婚了?” 王昌连看看她,又看看时欣然,“她三号结婚,你要是愿意参加就好好收拾一下像个长辈一样去参加婚礼,要是还这个鬼样子就别去了!” 陈玉芬看看谭云骞又看看时欣然,“我知道了……你俩结婚需要我帮忙不?我可以请几天假帮你们张罗一下。” 时欣然摇下头,“不用了,都准备完了。” 陈玉芬有些失望的低下头。 对于她是否去参加婚礼,时欣然没多大感觉,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如果没有舅姥爷,她反正是不会告诉陈玉芬的。 陈玉芬要请几个人吃饭,被王昌连拒绝了,还是说要急着赶回去。 现在没有高速路,开车回去要五六个小时,趁着天还亮着赶紧往回走。 出门时陈玉芬把时欣然拉到一边去,“你这个对象处多久了?家庭咋样?长得那么好可别被他外表骗了,像小姨一样……” 时欣然打断她,“大舅姥爷已经考验过了,也同意了,我不会把一个男人当成我的全部,即使有一天他变心了我也不会觉得活不下去,所以你不用为我操心。” 陈玉芬的脸一红,“这些年小姨对不起你……” 姐姐当初对她那么好,外甥女她应该好好照顾,但是自己什么都没做过,甚至没给孩子买过一颗糖。 时欣然看着她,“你最对不起的是你的父母!” 看她又要哭,时欣然赶紧转身离开。 成年人说对不起是要付出代价的,也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得到原谅。 谁都想被对得起! 最起码她不能替原身和原身的姥姥姥爷说“没关系”。 上车后,时欣然拿出六百块钱给王昌连,“大舅姥爷,这些钱拿去给她调动工作用吧。” 王昌连摆摆手,“你收着吧,不用给她了,把她弄到我身边也省得她到时候麻烦你。” 他到底是狠不下心不管这个外甥女。 看这个样子,陈玉芬的儿子是指不上了,时欣然作为一个外甥女,还是个从小没受过她照顾的外甥女,更没有养她的义务。 孩子没爸没妈本就够可怜的了,现在要结婚了,他也不可能给孩子再留个累赘。 谁让他是陈玉芬的亲大舅呢? 妹妹不在了,只能他来代替父母的角色了。 时欣然还是将钱交给王昌连,“这是姥姥留给她的,也是姥姥的心意,她调动工作肯定要花不少钱的,这个钱您拿着吧。” 拿去调动工作也好,这个钱总之是花在陈玉芬身上的。 其实离开江城也好。 不然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她婆婆三天两头来闹日子也过不消停。 刘永勤最多判个三年,过了严打减减刑一年多就能出来。 出来肯定还要找她算账。 回到家,谭云骞一把将时欣然搂进怀里,“要用大舅姥爷给找的车皮?” 他还记着初见王海生时在车上的试探。 时欣然揉了揉他的脸,“为什么不用?每个月多发一火车皮的木材至少多赚一两万,这是好事……” 谭云骞刚想说话,她伸出食指点上他的嘴唇,“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想靠自己证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会赚钱,也会让我过得好。不想被他们看轻。” “但是大舅姥爷已经主动下了台阶,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也会让他老人家伤心。善意的橄榄枝还是要接的,大舅姥爷他们在意的不是要帮多少忙,也不需要感谢,他们只是希望我能不受委屈过得更好。” “他们给的是亲情上的帮助,不是怜悯和施舍,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你对我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这和赵叔给你帮助是一样的,不要因为是我娘家给的就觉得难以接受。” “况且他们只是搭个桥,之后的关系如何维护,是否能够合作的长久还是要靠你自己。你要是没本事,他们给再多的资源也接不住。” 时欣然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清凉的泉水让谭云骞逐渐冷静,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碾了碾,“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做的。” 时欣然扬起头亲亲他的下巴,笑意盈盈的,“那就好!” 她就知道谭云骞是可以说得通的。 有些说不通的很容易就走了极端。 像是一些凤凰男,一面享受着女方娘家给的便利,一面觉得是对方看不起他。 当他手握权力和财力之后想的不是感恩,而是报复。 人脉不管来自哪里,自己找的还是家人给的,能握住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时欣然又牵住谭云骞的衣领,“那天在书房你到底和舅姥爷怎么说的?” 谭云骞这回不再隐瞒,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说完还有些忐忑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说辞会不会让媳妇满意。 时欣然笑了,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小样儿,还挺会说的!” 搞得她都要长脑子了! 谭云骞乐得嘴都咧开了,“谢谢媳妇大人夸奖!”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出“媳妇”一词,看见时欣然笑了,他立刻和摇着尾巴的大狗一样,一把将媳妇抱起原地转圈圈。 时欣然被他转的一阵迷糊,拍拍他,让他停下来。 “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小骞骞?骞哥?老公?还是……” 谭云骞一下吻住她,唇齿间挤出一句话,“都喜欢……” 她特有的声调,叫着这些称呼,每个都让他激动不已。 就连平时他们最常叫的“骞哥”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让他心颤。 就是个妖精! 离结婚还有一个星期,毛晨等人陆续回来了。 一个个黑瘦黑瘦的,看出来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有多卖力了。 这些日子,谭云骞每天发货,对于他们的订货量心里也大概有数。 将手里的汇款单全部兑换出来,给每个人结账。 时欣然负责发钱,“杨奎,五万一千三百本,提成是两万零五百二!这次的销售冠军!” 杨奎抱着报纸包的钱,嘴一扁,眼泪掉下来了,“谢谢嫂子……” 毛晨捶了他一下,“你有点出息,哭啥?” “我现在是万元户了……”杨奎抹了下眼泪,嘴咧得更大了。 自从卖挂历以来他真的是牟足劲去干。 哪怕有的只定几十本他也充满热情地去谈。 为了能多跑几个城市,他都在车上吃饭,车上睡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第140章 结婚前夕 第140章 结婚前夕 时欣然笑着看看其他几个人,“你们也是万元户了!” “毛晨,四万八千两百三十本,一万九千三!” “刘长喜,四万五千零六十本,一万八千零二十四!” “刘长贵,四万四千三百五十本,一万七千七百四!” 时欣然把钱都发完,又画了下饼,“等我们结完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再接着出去跑跑,过完元旦还能卖一些,能赚多少钱全看你们自己了。” 几个人捧着钱乐得大嘴合不上。 “一会儿你们帮着骞哥把没发完的挂历赶紧发出去。” 有的钱汇过来了,但是挂历还没发呢。 谭云骞看着几个兄弟这么高兴,他的嘴也不自觉咧开。 这和他以前带他们赚钱不一样。 以前和他给的差不多,毕竟赚钱不积极,倒的那点木材他自己就能完成。 他们帮不帮都是无所谓的,之所以让他们参与,不过是最后给钱的时候能让他们心安。 觉得都是自己兄弟,每天陪着他瞎混,每年拿出个一千两千给他们当生活费了。 现在赚的钱真的是各凭本事,付出多少劳动得多少报酬。 正好挂历卖完就可以卖冰箱,今年能让兄弟们过个肥年。 明年二月份才过年,还可以多赚点。 婚礼的前一天,时欣然和谭云骞去火车站接站。 原身的伯父时崇州来了。 之前的信里有问过她有没有对象的事,她回信时就把要结婚的事说了,没想到会从京市特意过来参加她婚礼。 时欣然对原身这个伯父还是挺陌生的,前几世也是一直在通信没见过。 只有原身小时候的记忆里见过几次,也是特意从京市过来看望。 时崇州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要不是你之前给我寄了结婚照,我都认不出你了!” “大伯好!”时欣然露出招牌微笑。 谭云骞也赶紧打招呼,“大伯好!” 时崇州看向谭云骞,带着笑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伸出手握了握,“不错,你就是云骞吧?” 谭云骞点下头,“是,伯父,我是然然的爱人。” 对于见时欣然的娘家人还挺紧张的,一个个都是不简单的身份。 出门打了出租车,给时崇州安排在木材招待所。 包括舅姥爷那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里。 时崇州拿出三个红包,“这一份是你爷奶留给你的,这一份是我和你伯母的,这一份是你小姑和小姑父的,他们工作忙离不开,让我带给你。” 时欣然惊讶的是爷奶的那一份。 原身的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 现在她摸着这红包可挺厚的。 时崇州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对,这是他们二老生前留下的,就等着你结婚这一天给你……” 他收了笑容,眼圈泛红,“也算是他们替你父母给你出的嫁妆。” “谢谢爷爷奶奶!” 时崇州看看她和谭云骞,笑了,“能看到你结婚,他们一定很高兴。” “等着你们婚礼结束带我去拜祭一下你爸妈。” 时欣然点头,“好!” 当年原身父母去世安葬的地点有两处选择,一个是烈士园,一个是时家的祖坟。 鉴于原身姥姥家的情况,最后骨灰由原身姥姥家带回安葬。 时崇州又问,“你姥姥呢?带我去见见她。” “她……去世了……” 时崇州一愣,“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说?” “六月份……” “唉!”时崇州叹口气,“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虽然我们见面少,离得远,但也是你的娘家人。” 时欣然点点头,“我知道了,大伯。” 大概是见面少的原因,她对时家人没有舅姥爷那么亲近。 晚上,小两口定了饭店,请舅姥爷和时崇州等人吃饭。 王昌连带着老伴儿、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来了。 二舅姥爷王昌华也带着儿女过来。 为的就是壮势,让别人看看时欣然娘家人很多。 本来该是会亲家的场面,但是谭家人一个没请,时欣然也简单和时崇州说明了一下情况。 谭云骞为了表示尊重,请来了王奶奶、李奶奶、刘叔两口子和赵长明,这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也算是有了婆家的长辈。 吃完饭,时欣然和谭云骞送大家回去招待所,再回到家门口。 谭云骞勾着她的腰带进怀里,轻轻抚上她的脸,“好好休息,明早我去接你……” 这几天他的嘴都感觉咧大了,特别是今天,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时欣然低着头笑,“好,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刚要离开,又被谭云骞勾住腰拽到怀里来个吻别。 一直看着她进院才回屋。 屋子里比前些日子更像新房了。 大衣镜、门上、窗户上,就连花瓶上贴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喜字。 都是王奶奶和李奶奶给剪的。 谭云骞摸着喜字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他拿出老爸的照片看着。 “爸,我明天要成家了,你高兴吗?” 要是老爸在,一定会高兴的。 他要有家了! 时欣然回到家将时崇州给的红包打开,属于爷奶的那一份里面是整整两千块。 而他和姑姑是每人给了五百。 给的礼都不小,加上舅姥爷给出的那些嫁妆,在这个年代也算是贵女出嫁的排面了。 明天就要结婚了,时欣然突然有一阵恍惚。 从这一世遇见谭云骞开始到现在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从只想活着到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爱情,这大概也算是对她死去活来的一种补偿吧。 她躺在炕上强制自己关机进入睡眠状态。 尽管这样,还是又翻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她立刻起身洗漱。 没一会儿吴英、纪美娟就来了。 吴英负责给她做头发,纪美娟负责拍照。 王雪珊和吴宁也来了。 “欣然姐,新婚快乐!”两个姑娘一进来屋子里立刻热闹了不少。 时欣然招呼她们坐下。 做完头发,换上自己改的婚纱。 宫廷式,高领,大泡泡袖,袖子从手肘处又变成紧袖, 全身缀满了小小的玻璃珠,后面还有一个斗篷一样的披纱。 纪美娟眼睛都瞪大了,“嫂子,这个婚纱太好看了!好特别啊!” 王雪珊搂住她,“欣然姐,你也太好看了!我要是男的今天一定把你抢走!” 纪美娟拍拍她,调笑着,“这话千万别让骞哥听见,不然你小心被撮出去!” 骞哥可是个媳妇迷,还是个大醋缸,旺财粘着嫂子时间长了都有被炖狗肉的危险。 所以甭管男女,千万别说要抢嫂子的话。 第141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第141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屋子里很热闹,周苗和王雪珊的几个同学也来了。 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 姑娘们一多,嘻嘻哈哈的声音就没完了。 时欣然前几世都没交什么朋友,刻意的保持着疏离。 不知道哪天会噶了,不想给自己增加太多的牵绊。 本来这一世也想这样的。 但是没想到认识了王雪珊这么古灵精怪的女孩,硬生生打进了她的防护圈。 谁能拒绝和一个漂亮善良又活泼可爱的姑娘做朋友。 王昌连和丁敏等人也陆续进了院子,王奶奶家的小院子里第一次这么热闹,站满了人。 纪美娟不停地给大家拍着照片。 隔壁院子,毛晨和杨奎几个兄弟也早早的过来了。 每人都特意买了一套西服穿上,小皮鞋擦的锃亮,头发也都梳得溜光水滑和牛犊子舔的一样,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要结婚。 新郎们都会起早去理发店吹个头发再打上发胶。 但是谭云骞没去。 他觉得求婚那天自己倒饬的发型媳妇挺喜欢的,在看向他头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想要拢住媳妇的心不能只对她好,还得靠脸。 他时不时地还得色诱一下,学会做一个精致男人。 他唯一感谢关秀娥的地方就是给他生了一张好脸,现在可以用来勾引媳妇。 他对着镜子打上啫喱膏,仔细的梳着头发。 因为自来卷他不需要吹头发,梳好后自然的弧度刚刚好。 他将头发很自然的梳一下,再伸手推了推,用梳子仔仔细细地调整着弧度。 院子里,四张脸,八只眼睛默默无语地看着他。 一个头发鼓秋快半个小时了。 隔壁院子爆发的一阵阵姑娘们的笑声搞得他们好想去看热闹。 谭云骞终于调整出满意的弧度,拿着发胶喷上定型。 又拿出一瓶维生素e乳,认认真真的抹上一层。 这种没那么香,涂上又很润肤。 天冷了,脸容易干,不能让媳妇摸他脸的时候有不好的体验。 把熨烫板正的衬衫和西服换好,再仔仔细细地打上一根酒红色的领带。 最后再照一下镜子,把略显凌乱的眉毛整理好,拿起一束花走出屋门,“走了!” 几个人听见声音一起看过去。 “哇,骞哥,倒饬的和电影演员一样!”毛晨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原来就知道骞哥长得俊,没想到一倒饬更帅了! 杨奎搓搓手,“哥,你这一放出去不得迷死一大片小姑娘啊?” 谭云骞不满地挑一下眉毛,“我迷小姑娘干什么?” 刘长喜扒拉一下杨奎,“就是,不会说话,迷倒嫂子一个就行!” 谭云骞抿住笑,拍拍他,“行了,走吧!” 端喜盆的小姑子找的是杨奎的妹妹杨月,至于谭家那些亲戚他是一个没请。 接新娘的距离绝对是最近的,谭云骞也没刻意绕一圈,出门直奔隔壁院子,笑得满脸春花开,伸手推开院门。 满院子的娘家人视线全部集中过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谭云骞行了一个礼,“舅姥爷、舅姥姥、大舅、二舅、大伯……” 挨个打过招呼,又大声说:“我来接然然!” 王昌连笑呵呵地坐在院子中间,“来,不着急,先吃点糕点!” 院子里的桌子上摆着八样点心,茶水和烟。 几个兄弟将手里的粉条、糖果、离娘肉,和插着并蒂葱的酒瓶交给大舅妈和二舅妈。 谭云骞坐在院子里吃了一块儿糕点,心早飞向屋子里了。 眼睛不停地瞄着屋门。 王昌连笑着挥下手,“快去吧!” 谭云骞立刻笑着站起身走到门边,里面传来几个姑娘的嘻哈声。 他知道这道门肯定不好进,但是还是在门口喊了声,“媳妇,我来接你了!” 王雪珊隔着门喊,“姐夫,想接新娘子可以,回答一个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欣然姐的?” 全院子人都盯着谭云骞,包括屋子里的时欣然也竖起耳朵听着。 谭云骞愣了一下,具体从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 从见第一面开始,这个姑娘就一点点像病毒一样侵入自己的内心,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病入膏肓。 也许是在给他写“云上骞骞,欣欣然也”那张字条时,也许是更早一点,搬家时她对自己说的“如果不做好人可以让自己开心……” 更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伴随着歌声像蝴蝶一样向他奔来时…… 过了这么久他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画面,还会想起那首歌,“小小的一片云,慢慢地走过来……” 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像云彩一样替他遮住了人生的风雨。 他也无数次后悔那天他不该躲开,应该张开怀抱迎接她。 王雪珊催促了一句,“这么难回答呀?” 谭云骞轻咳一声,“我确定自己心意时是在七天之约的最后一天。” 那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想结束七天之约,他想无限期的延长,想和她在一起。 屋子里的姑娘们发出一阵唏嘘声,这个答案好像不扣题。 谭云骞又补充一句,“在那之前我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她一分。” 他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回答会不会让媳妇满意,媳妇应该会懂。 简单的喜欢不会让他下定决心改变自己,去完全接纳一个人闯入他的生活。 他就是在这种叠加的喜欢中一点点放不开手。 王雪珊跑进屋子问时欣然,“欣然姐,可以吗?” 时欣然微笑着点点头,“可以!” 她垂着眼也在想自己是从什么开始动心的。 好像是他一撩就脸红开始。 又好像在和他聊天时句句有回应开始。 再或者是他嘴上说着别扭的话却又细心地处处为她着想 也可能是在那么多次轮回中的某个瞬间。 确定心意是在从肖景城的车上下来时,看到那样安静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想他不开心,想看到他笑。 王雪珊又跑回来,“行吧,欣然姐说可以了!” 谭云骞长舒一口气,毛晨又往门缝里塞了一把红包,门才被打开。 里面的姑娘们一起喊着,“姐夫请进!” 这脆生生的声音喊的谭云骞心花怒放。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姐夫了! 他迈开长腿走进屋子,时欣然背对他坐着,窈窕的背影让人想入非非。 他捧着手里的花喊了声,“媳妇,我来接你回家!” 时欣然抿着笑慢慢转过身看向他,眼里一下充满了欣喜,今天某人好帅! 比求婚那天还帅! 完了,她已经色心顿起,想扑倒了! 第142章 结婚的排场 第142章 结婚的排场 谭云骞对于媳妇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非常满意。 今天的媳妇也好美,如水的眸子温柔的看向他,让他的心止不住的悸动,红润的小嘴让他想一亲芳泽。 身上的这件婚纱他之前都没见过,一直被藏着。 他双手将手里的花献过去,时欣然接过花,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又附到他耳边小声说:“老公!” 她清浅的呼吸带着温度,打在耳廓,再加上柔柔的一声暧昧称呼,让谭云骞的耳尖发烫。 时欣然满意地看着男人越来越红的脸颊和耳尖,坏心眼儿的笑起来。 谭云骞看着她明媚狡黠的笑容,知道她是故意的。 黑眸越来越幽深,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一定会扑过去把她按在身下狠狠地亲个够。 他用力握了握柔软的小手,嘴角勾起笑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晚上多叫几声!” 时欣然脸上的笑有些凝结,再看向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有危险的气息! 她的脑子里闪过儿童不宜的画面,立刻低下头,脸颊也开始发烧,无端地让娇俏的脸上又多了两抹红晕,更显妩媚。 谭云骞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今晚他可是要持证上岗的,不必强行踩刹车了! “嫂子,洗手吧!” 杨月笑盈盈地端着喜盆进来, 两个人赶紧分开。 洗手拍照时,时欣然还能感觉到某人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洗完手,丁敏煮了面端进来,里面还有两个荷包蛋。 让两个人同吃一碗面。 吃面的时候两个人头挨着头,过往那些擦枪走火的画面又不可遏制地涌入脑海。 她嘴上吃着面,眼睛止不住偷瞄着旁边的男人。 时欣然觉得自己魔怔了,这么多人在场呢,咋能满脑子颜色废料挥之不去。 谭云骞也没好哪去。 媳妇今天太好看了,偷瞄他的小眼神总像是在勾引他。 吃完面,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向王昌连和丁敏一一鞠躬,敬茶。 几个人都给了改口红包。王昌连看着两个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夫妻了,以后的日子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云骞,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尽管过来找我们!” 时崇州站起身拍拍谭云骞,又看看时欣然,“我这边也是一样,虽然离得远,但是也别生疏了,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两个人连连应着,时欣然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红着眼睛看向众人,“谢谢各位长辈的关心和照顾,让你们多费心了!” 王昌连也红着眼眶别过脸去,挥挥手,“行了,时间不早了,去饭店吧!” 谭云骞看向众人,郑重地开口,“请各位长辈放心,然然以后就交给我了,我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说完深鞠一躬,拦腰将时欣然抱起。时欣然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对视着,眼神胶着,只有彼此。 胡同口站了一群看热闹的邻居,街边的一排车实在是太瞩目了。 原本谭云骞是想骑着摩托带着媳妇去婚礼现场。 现在十一月份了,江城已经逐渐变冷,时欣然虽然穿的是长袖婚纱,但一个纱袖毫无御寒的功能。 王昌连调动关系,借来东方宾馆的丰田皇冠轿车。 全市就两辆,一辆在江城宾馆,一辆在东方宾馆。 是专门接送外宾或者迎接领导视察时才用的,平时就闲置在后院,不是有钱就能借来的。 现在白色的皇冠车前脸贴着一团鲜花,明晃晃的停在街边已经让大家感到惊骇。 但是惊讶的不只是皇冠,后面还跟着六辆波罗乃兹轿车。 八十年代中期,路上跑的轿车还非常稀少。 拥有私家车的更是凤毛麟角。 只有机关单位才会有那么一两辆。 能找到这么多轿车,绝对是实力和权利的象征。 一向宣扬低调朴素的王昌连,第一次联系了那些老部下帮忙找车,要给这个表外孙女搞个像样的婚礼。 谭云骞的黑色雅马哈由毛晨骑着开道。 后面是王昌连开来的吉普车,撤掉了车棚,敞开着,方便纪美娟在车上拍照。 后面就是皇冠婚车,以及六辆波罗乃兹。 再后面是二十辆各种型号的摩托车。 能找齐二十辆不容易,谭云骞没少在路上截住人家,帮忙出车。 可以得一盒烟,还可以免费吃席,这年代的人也热情,都愿意帮忙。 姜平洋也被邀请来出个车。 谭云骞的那辆金色摩托一直没卖,就等结婚这天用呢。 每辆摩托车上面都绑着一朵大红花。 毛晨骑着雅马哈摩托有点兴奋,喊了声,“街坊邻居有参加婚礼的赶紧去东方宾馆!老人和孩子可以坐轿车,其他人可以自己去,也可以坐摩托车!” 大家还在愣神,这都是他们可以坐的吗? 李奶奶和王奶奶被人扶着坐进了一辆波罗乃兹,两个小老太太上车后激动地咧着嘴。 没想到已经半截子入土了,还能有机会坐把小轿车过个瘾。 其他人有坐摩托车的,有坐轿车的,有不好意思上去抢的就骑着自行车跟着。 这排场别说木材家属院第一次见,估计整个江城也是极少见的。 胡母和胡亚男站在街边看着相当不是滋味了。 之前觉得他们很风光,蝎子粑粑独一份。 婚车是面包车,后面还跟着十辆摩托车。 行驶在路上就是焦点,路人艳羡的表情在车里都看得见。 现在和人家这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胡母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装,“走,咱们也去!” 胡亚男看着这场面心里像是泡了酸水。 她不是傻子,昨天来的那一批穿着体面气质不凡的人肯定是时欣然的娘家人。 不是说没爸没妈的孤儿吗? 哪里来的那些体面亲戚啊? 她到现在好像才意识到,她和时欣然不只是外貌上的差距,还有身份上的鸿沟。 同样泡了酸水的还有谭家人。 他们只敢在路边看着,一起去混个酒席是不敢的。 之前不敢,现在更不敢。 那几个穿军装的人就把他们吓死了。 这是娶了哪个大官家的公主吗? 能给配车的军官绝对不是简单人! 冯翠枝看着谭云骞抱着一个穿白纱的姑娘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自己又从另一边开门上车。 她冷哼一声,“家里老人都在呢,穿一身白结婚,奔丧啊?” 旁边的谭建设不停地吞着口水,“妈,要不咱也跟去饭店凑个热闹吧,听说在东方宾馆办的……” 冯翠枝白他一眼,“凑个屁,还想断腿啊!” 谭建设低下头,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差点儿以为自己废了。 没想到谭云骞那个小子那么狠,自己好歹是他小叔啊! 谭家人眼巴巴地看着车队离开,一点不敢靠前。 这本该是谭家人最风光的时刻,却没他们什么事。 一阵鞭炮声响起,车队缓缓前行。 毛晨骑的摩托车后面还绑着一个双卡录音机,里面播放着歌曲。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 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 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第143章 婚礼的排面 第143章 婚礼的排面 纪美娟趴在吉普车上不停地按动快门。 老板结婚她也算风光了一把,坐上军用吉普车了! 车队走的都是江城的主街道,引来无数人侧目。 车里,谭云骞和时欣然坐在后座上,牵着手。 谭云骞的嘴一直没合上过。 时欣然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谭云骞摇摇头。 “旺仔!” “旺仔是谁?” 旺财的兄弟吗? “旺仔牛奶上的旺仔,等着给你画一个就知道了。” 时欣然说完自己先笑得不行,被谭云骞一把搂进怀里,迅速地亲了一下脸蛋儿。 时欣然依偎在他怀里,摆弄着手里的花,低头笑着。 说谭云骞像旺仔,那她就是旺妹,觉得自己笑的嘴角都酸了,但是止不住。 皇冠车停在东方宾馆楼下。 东方宾馆是江城的老国营宾馆,四层楼。 改革开放以后重新修整了外墙又装修了内部。 有客房,餐厅,还有歌舞厅。 又是一阵鞭炮声结束,谭云骞下车转到另一侧扶着时欣然下来。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宾馆。 餐厅在一楼,已经有人先到了。 请的都是木材家属院的邻居,也是谭父生前关系很好的工友们。 毛晨和杨奎帮忙招呼客人,刘家兄弟守着门口。 刚才他们看到谭家人站在那了,怕会混进来参加婚礼。 今天可不欢迎他们。 谭云骞定了二十桌,但是没想到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来了三十桌。 娘家人那一边来了很多时欣然都不认识的人。 有些有点面熟,好像是原身姥姥姥爷曾经资助过的战士遗孤,但是有些是真不认识。 而且看着一个个的身份不简单。 来了都先跑去和王昌连握手。 曾永贤也来了。 还有长兴派出所的艾所长。 这些人都不是她通知的,她只请了原身之前相处比较好的邻居和同学,数量也不多。 一定是舅姥爷,怕婚礼上娘家人太少不好看。 来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也是给撑场面了。 时欣然感觉心里暖呼呼的,老爷子真是操碎了心。 婚礼现场也要比平时多了些装点,棚上彩色亮光纸的拉花,下面吊着气球。 场地四周还摆满了塑料花。 这是欢迎领导和外宾时才会有的待遇。 餐厅的舞台比讲台高一些,铺着红地毯,也摆满了一圈塑料花,台边上还立着一个话筒。 后面的幕布上挂着一个条幅,上面写着“谭云骞 时欣然 喜结连理”,下面还挂了一张三十六寸的婚纱照。 婚礼定在十点五十八开始。 两个人是自由恋爱,没有介绍人。 但是主婚人和证婚人不能少。 等着婚礼开始,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台,把话筒移到台中间,“大家好,我是刘国栋,受新郎新娘的委托,今天来到婚礼现场做主婚人!” 台下有认识的一阵唏嘘,市委秘书来当主婚人! 这得多大的面子! “欢迎大家来参加谭云骞同志和时欣然同志的婚礼,现在我们有请两位新人上台。” 谭云骞牵着时欣然的手走上台,两个人站定。 刘国栋浑厚的声音又响起,“今天是谭云骞同志和时欣然同志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首先我为他们送上最诚挚的最热烈的祝福,祝你们新婚幸福,生活美满,在以后的日子可以相知相守到老,齐头并进,共赢美好生活!” “谭云骞同志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才俊,从事个体经营工作,时欣然同志是出色的摄影师,两个人是自由恋爱,从相知相爱到如今相守,今后成为彼此的家人,共同肩负起家庭的责任……” “现在有请我们的证婚人严局,严卫国上场,来为两位新人证婚!”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市公安局的严局长,严卫国! 刘国栋是谭云骞请来的,经过之前的事俩人也算是有了革命友情。 严局长是王昌连找来的,身为曾经的老部下,来当个证婚人义不容辞。 新郎那边的人觉得谭家小子找了个有背景的官家小姐。 新娘这边的人以为新郎家世不错,不然也不会找他们来撑场面。 严卫国拿着两个人的结婚证,“大家好,我是严卫国,今天很荣幸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见证两位新人最重要的时刻!” 他看着结婚证一字一句地念出,“谭云骞 时欣然 申请结婚,经审查符合《华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准予登记,发给此证!” “结婚证是两个人自愿结合的法律证明,也是他们幸福的开始!让我们祝贺两位同志新婚快乐!” 严卫国离开后,刘国栋看着谭云骞调侃道,“新郎新娘没什么要说的吗?” 谭云骞走到话筒前,没说话,先红了眼眶,开口带着一丝鼻音,“首先感谢今天来参加我和时欣然同志婚礼的各位亲朋好友,谢谢你们!” “我还要感谢我的爱人,时欣然同志,谢谢你来到我身边,给了我一个家……” 谭云骞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轻轻扬起头,将时欣然搂进怀里。 时欣然趴在他怀里,眼泪也止不住了,“谭云骞,我们有家了……” 台下掌声雷动,很多知晓内情的都已经在悄悄抹眼泪。 谭云骞的几个兄弟哭得咧着大嘴一点没形象。 王奶奶和李奶奶,刘家两口子也都抹着眼泪。 王昌连别着脸也不禁老泪纵横。 台下的姜平洋抹了下脸,嘟囔一句,“艹,结个婚整这么煽情干啥玩意儿?” 餐厅传菜的一角,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中年女人也在掉眼泪。 关秀娥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儿子结婚。 那么盛大,那么多体面的人参加婚礼。 大领导来当主婚人和证婚人,这是多少普通人羡慕不来的。 如此风光的大日子,即使没有父母在场,婚礼依然体面、瞩目。 这曾经是她以为会在小阳婚礼上出现的画面,没想到却出现在她不想承认的儿子身上。 假如,只是假如,她没有离开,是不是现在应该站在台上,作为新郎的母亲,接受祝福,看着儿子娶妻…… 一个三十左右岁的主管模样的女人翻着白眼走过来。 “发什么呆呢?赶紧上菜!再看也不是你的闺女儿子结婚,你就羡慕去吧!” 第144章 不想给别人看 第144章 不想给别人看 关秀娥赶紧抹一把眼泪,声音里带着祈求,“张组长,今天能不能别让我上菜……” 张组长眼一瞪,“还以为你是官太太呢?今天这么忙你怎么这么多事?” 要是早在几个月前,关秀娥听到这样的话早就跳脚了,会转身就走。 但是现在她不能,她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了。 “不是,那些客人里有我认识的,要是看见我该扫兴了,对咱这餐厅不是也不好吗?你可以让我去刷碗都行!” 张组长看看餐厅里的客人又看看关秀娥,今天经理可是特意嘱咐过的不能出差错。 她不耐烦的一挥手,“你去和刘姐换!” 看着她是满眼的鄙夷。 之前是不知道关秀娥什么身份的,只觉得挺傲气的,后来有同事家属在机车厂上班。 知道这事以后心里就犯膈应了,态度也没法好了。 关秀娥再看一眼台上,上面又上去一位老者正在致辞。 “我是新娘的姥爷,感谢大家来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有了一个小家……两个孩子都没有父母,但是他们还有我们这些亲人,还有在座的各位亲朋……” 老人后面说的什么关秀娥一点没听清,脑子里只剩下那句“没有父母”。 心里如同重锤砸过,有一丝钝痛。 也没错,他从来都当没这个妈,她也当没这个儿子! 今天这个场合她是断然不能露面的。 原因太多了。 首先她不能让谭云骞看到。 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出现肯定会让这个儿子暴怒,看这个排场,参加的宾客,那些娘家人肯定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还有,宾客里木材厂的职工太多了,很多老人都认识她。 她从厂长媳妇沦落到餐厅服务员,到时候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她本来也不是上菜的,这里来吃饭的非富即贵,以前认识的人多。 当初这里招临时工的时候她想的就是客房打扫卫生或者后厨传菜的。 后来只剩下传菜的活了。 今天临时加了桌,人不够用,把她调到前厅。 现在她宁愿去刷碗,也不想在前面上菜。 她想到刚才谭云骞说的感谢新娘,谢谢给他一个家,心里突然堵得慌。 其实这个儿子小时候很乖的,会主动帮她干活,孩子爸不在家他会生火做饭,学习也好。 没有小阳的时候带他出去,没人不夸她生的孩子漂亮又聪明,还非常懂事。 在外面真的是给她赚足了面子。 想想孩子其实也没什么过错,但是她对这个儿子就是喜欢不起来。 江城没法待了,她决定忍气吞声一段时间,攒点钱往南方走,那边没人认识她,总比现在情况要好一些。 谭云骞和时欣然已经从台上下来了,餐厅给安排了一个包间让他们换衣服。 两个人的眼睛都有些肿,谭云骞更是哭成了狗。 一进到包间里,谭云骞就搂住媳妇。 时欣然一下下拍着他后背,“别哭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眼睛都肿了,该不好看了……” 话音刚落,谭云骞倏地抬起头,“我头发是不是乱了?” 时欣然看着他突然变紧张的脸笑了,“不乱。” 她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又给他擦了擦眼泪,“非常帅。” 谭云骞亲她一下,“你换衣服,我出去等你。” 他打开门,王雪珊和吴英站在门口。 两个人进来帮着换衣服换头发。 敬酒服是一件半袖的旗袍。 时欣然给婚纱厂厂长画了图样寄过去定做的。 改良款的,大红色,袖子是起肩的,高领,她的脖子又细又长,完全能驾驭这种领子。 胸前和后背还挂着珠子的流苏。 不是传统的绸缎布料,带点弹力,更柔顺贴身,身材稍微有点缺陷都会暴露出来。 换完衣服,吴英又给换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根簪子。 耳朵上戴的是之前谭云骞给买的南红玛瑙耳钉。 妆已经哭花了,又重新补了一下,口红也变成大红色。 王雪珊眼冒小星星,搂着她不放,“欣然姐,你太好看了!我要把你抢走!” 谁说同性相排斥,她觉得欣然姐好看极了,放家里摆着看都看不厌! 这细细的小腰搂着好舒服。 门开了,谭云骞站在那,视线沉沉地落在她搂着媳妇腰的手上,眼里带着警惕。 王雪珊一梗,赶紧松手,她是女的抱一下也不可以吗? 妈呀,娟姐果然没说错,狗从欣然姐身边过姐夫都会吃醋。 她赶紧拉着吴英离开。 等她走了谭云骞看向媳妇,呼吸一窒,眼里有暗潮涌动。 “媳妇,你要穿这个敬酒?” 时欣然摆弄一下裙摆,“不好看?” 谭云骞抿一下嘴,“好看……” 太好看了,好看到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合体的剪裁让好身材显露无疑,没有一处不完美。 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挺翘的臀部,开叉间露出的莹白笔直的大腿,这都是他的,不想被别人看。 “有别针吗?” “啥?” 时欣然疑惑地看着他。 谭云骞指了指两侧的分叉,“那个……你冷不冷?要不要别一下?” 时欣然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捏一下他的脸,“餐厅暖气很好,我!不!冷!” 谭云骞抿着嘴唇,时欣然挽住他的手臂,“我想穿!” “好,就穿这一次。” 谭云骞极少用这么霸道的语气,他勾住柔软纤细的腰带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 时欣然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要喜欢看我晚上再穿给你一个人看!” 谭云骞的眼神暗下去,看着她洁白的脖颈,嘴角扯起,“好!” 要不是看到她唇上的口红,他现在就想吻上这张饱满润泽的小嘴。 晚上,晚上就可以了! 两个人挽着手走出来,杨奎和刘长喜站在外面,看见小声哇了一下,又赶紧垂下头。 不敢多看,不然骞哥该生气了。 俩人是四个人中酒量最好的,一会儿要跟着敬酒,要帮谭云骞挡酒的。 王雪珊端着一个红色的茶盘,上面放着两个小酒盅,还一瓶白酒,里面已经换成了凉白开。 现在吃酒席的人不会像后世吃两口就走,都会多待会儿。 第145章 我比你更懂她 第145章 我比你更懂她 两个人先来到娘家这边敬酒,江城敬酒的习惯是先敬娘家的主要客人,长辈或者领导,之后是男方,再之后是其他人。 最后是关系好的朋友,因为关系好所以会等,不会计较先后。 大舅姥爷和二舅姥爷这边就坐了两桌。 谭云骞敬各位长辈喝的是真酒,时欣然还是喝的水,可不敢乱喝,到时候在婚礼上闹了笑话。 两个人都没想到肖景城竟然也来了,代表肖爷爷到场的。 谭云骞从见到他的一瞬间开始就如临大敌,握着媳妇的手就没松开。 肖景城端着酒杯站起身,“我祝二位新婚快乐!” 谭云骞举了举手上的酒杯,“谢谢!” 时欣然也浅笑着抬手示意,不看乱看,不然醋坛子一会儿打翻了倒霉的是她。 肖景城干了杯中酒,拿出一个红包,“这是我爷爷的心意,他在辽省过不来,祝二位幸福美满!” 他将红包递过来,时欣然说声谢谢,刚要伸手接,被谭云骞先一步接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笑,“谢谢肖爷爷的心意,有时间会登门拜访!” 肖景城点头笑笑,“好,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谭云骞微笑,假装客气,“再坐一会儿,多喝两杯酒!” 王昌连也跟着摆下手,“景城刚才来的时候就说部队有事,是我留他喝杯酒,他就在江城,你们年轻人以后可以常聚!” 谭云骞微笑,“好,我去送送!” 来者是客,该有的风度和教养不能丢。 肖景城站起身看向时欣然点下头,“新婚快乐!” 时欣然微笑,“谢谢!” 肖景城低头敛去眼里的惊艳转身离开。 谭云骞送他出去,回头看向媳妇,媳妇正在敬舅姥爷酒。 媳妇好乖,都没有看这个男人。 两个人走到餐厅门口,肖景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谭云骞,淡淡地一笑,“你不用紧张我,我抢不过你,她也不喜欢我。好好对她,真心祝你们幸福!” 听到这几句话谭云骞的心里是愉悦的,他面上保持镇静,礼貌微笑,“因为我比你更懂她!” “谢谢你来参加婚礼!” 他伸出手和肖景城握了握。 肖景城再次笑笑,他其实不想来参加婚礼。 但是爷爷说让他必须来,爷爷和王爷爷是多年的老战友,关系匪浅,收到邀请不能来,让他代表他出席,送个心意。 他是想将红包给王爷爷就走的。 但是王爷爷说喝杯酒再走,他在那一瞬犹豫了,想再看一眼。 看到台上两个人拥抱的那一幕,他似乎明白了,时欣然不选择他的原因。 不仅仅是她在车上说的那些。 如谭云骞所说,他更懂她。 这几个月爷爷又托人给他介绍对象,但是他却没有再看了。 只是突然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没有那么多的牵绊、愧疚、和不舍,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谭云骞回来和时欣然一起敬酒。 陈玉芬也来了,收拾的很利索,还染了黑发,头发梳的很整齐,穿了套新衣服。 和王昌连等人坐在一桌。 她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时欣然,“这是小姨的一点心意,钱不多,别生小姨的气,小姨祝你幸福。” 时欣然没拒绝,不是贪这点礼钱,而是没有必要在这大喜的日子和她扯皮。 陈玉芬这人说是坏人么? 也不是。 就是性子软,没主意,还恋爱脑。 就像人们常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是大奸大恶的极品,却做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事。 酒席散后,王昌连等人和时崇州要赶回去。 今早时崇州已经和王家人一起上山祭拜过了,现在和他们一起去省城再坐飞机回京市。 时崇州看着时欣然,“有事记得打电话,你现在做挂历生意是吧?等我回京市了给你联系一些单位。” “谢谢大伯!” “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王昌连拍拍时欣然,“回去吧,不用你们送,还有客人要招待。” 谭云骞和时欣然站在酒店门口目送大家离开。 两个人又要了一个大包间,不止他们中午没顾得上吃饭,还有毛晨这些兄弟,和王雪珊、吴英、纪美娟这些姐妹们跟着忙前忙后。 这回只剩下一群年轻人了,大家尽情吃喝。 时欣然让王雪珊陪着她去换了常服,一件高领的红色绒衣,下身一条红色的微喇叭裤,还有一件大翻领的呢子半大衣,带腰带的设计,这种款式穿几十年都不会过时。 一身红跟火烈鸟一样。 这一身都是嫁妆里的新衣服,也是现在新娘子的标配。 不知道是谁去购买的,款式还挺时髦,穿上也很合身。 时欣然身材修长,皮肤又白,不然得土味十足。 她又将手表戴上,也是嫁妆里的。 换完衣服,王雪珊帮忙将婚纱和旗袍收在一个行李箱里。 两个人一起出门,王雪珊要上个厕所,时欣然陪着她一起去。 女厕所离后厨比较近,一共四个隔间,进去的时候一个隔间的门刚好打开,里面的人一出来两个人都是一愣。 出来的正是关秀娥,看到时欣然竟然和王雪珊在一起也是怔愣了一下。 时欣然看着面前的女人,憔悴了不少,一身白色的饭店服务员制服,戴着套袖白色帽子,脸如菜色。 早没了昔日厂长夫人的气派。 关秀娥迅速低下头和她们擦身而过。 王雪珊本来是想和她打招呼的,但是关秀娥就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刚才那个是我对象的妈妈,就是之前分手的那个……” 时欣然“嗯”了一声,她没和王雪珊说徐重阳和谭云骞的关系。 王雪珊叹口气,“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上班……” “你对象现在还缠着你吗?” 王雪珊摇头,“没有,偶尔遇见他也不和我说话,看他那眼神挺恨我的……” 也挺可怕的,总感觉看向她时阴森森的。 时欣然拍拍她,“你自己多加小心。” 那么,今天的婚礼关秀娥应该是看到的。 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两个人从厕所回到包间,时欣然暂时没和谭云骞说遇到关秀娥的事。 包间里正喝得热闹。 等她坐下,谭云骞拿了双筷子递给她,“我让厨房做的面,饿了吧?赶快吃!” 第146章 新婚夜 第146章 新婚夜 时欣然夹了一个丸子塞到他嘴里,“你也吃点。” 谭云骞叼着丸子温柔地看着她,“你先吃,我不饿。” “多少吃点,空肚子喝酒伤胃。”时欣然又夹起一块鱼肉拨掉刺等着他吃完又投喂了一口。 姜平洋端着杯子直咂嘴,“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毛晨乐了,“你看的少了,看多了就好了!” 他们这些兄弟都看习惯了,现在都不怕长针眼了! 姜平洋咧着嘴,眼里不屑,他绝对不说他挺羡慕的。 他今天吃完本来要走了,结果看见谭云骞又开了个包间,他就跑来凑热闹了。 不知道为啥他现在看着谭云骞还挺顺眼的。 这回大家吃的菜少,酒没少喝。 时欣然和几个女生不喝酒就是一顿狂炫,还时不时地给谭云骞投喂一些。 结束时五点多,天已经黑了。 这回不拉桌的吃到这个时间,晚饭也省了。 晚风很凉,谭云骞外面也穿上了嫁妆里的呢子半大衣,和时欣然的款式差不多,只不过是黑色的。 时欣然看着面前的男人,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凑过去小声说:“小骞骞,很帅气么!” 谭云骞笑着抓住她的手指,“我们回家!” 大家今天喝的都不少,谭云骞也有了几分醉意。 毛晨这几个人更是喝得东倒西歪的。 谭云骞让几个人把摩托车都停在东方宾馆的后院,大家打车回去。 到了院门口,谭云骞伸出手搭在门上,“媳妇,我们回家了!” 时欣然笑着将手伸过去。 他猛地握紧,推开门走进去,进了院子一把抱起她迈步进了屋子。 从此后有彼此的地方就是家。 进了屋,来不及开灯,谭云骞就把人抵在墙上汹涌地亲吻着,还撩起腿让时欣然骑在他的腰上,拉近两个人的身高。 时欣然今天也喝了一点酒,有些微醺,这一亲吻脑子缺氧,脑子更加迷糊。 谭云骞火热的唇移到她的耳边,“媳妇,我想看你穿旗袍……” 时欣然迷离的眼神看着他,勾起笑,“好,我洗完澡穿给你看!” 谭云骞喘息着,“我给你烧水去。” 他把怀里的人放下,打开灯,看着墙边的人布满红晕的脸,又忍不住狠狠亲了亲,“等着!” 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去了厨房。 时欣然靠着墙,刚才亲的她有点腿软,缓了一会儿才离开墙面。 屋子里很暖和,早上谭云骞走时压了火,就怕晚上回来时冻着媳妇。 时欣然环视着屋子,从今天开始两个人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谭云骞先倒出暖瓶里的水放到盆子里,又搬进来一个架子,“过来,我给你洗头发。” 时欣然一愣,“你给我洗?” 谭云骞拍了拍架子,“躺这里。” 时欣然视线移过去,是个简易的木头架子,很像那种后世的洗头床,上面还铺了软垫。 这是谭父瘫在床的时候,谭云骞找厂里的叔叔给做的,就为了给老爸洗头按摩方便。 之前收拾仓房的时候找出来又改良了一下,刚好可以给媳妇用。 时欣然拆掉头上的发卡,躺在上面,谭云骞拿了一个木头凳子上面放着盆。 伸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撩动着手将头发打湿。 手法轻柔,仔细,还带按摩手法的,时欣然舒服的想睡觉。 谭云骞低下头亲亲她,“别睡,一会儿洗澡水就烧好了。” 时欣然赖赖唧唧地“嗯”了一声。 还是在迷糊中享受着。 “你以后要经常给我洗。” 谭云骞笑了,“好,随时候命!” 洗完头发谭云骞用毛巾给她擦了擦,拿出吹风机吹着。 时欣然的东西还没全搬过来,今早只送过来一部分。 谭云骞修长的手指穿过柔顺的长发,不停晃动手中的吹风机。 嘴角边的笑不停地放大。 这是他梦想中的画面,终于实现了。 吹完头发,谭云骞去厨房拿出浴桶,调好水放到屋子里,“你洗吧,我去小屋洗。” 时欣然“嗯”了一声看过去,对上炙热的眼神脸有些发烫,成年人都知道,洗澡后要发生什么。 谭云骞垂下眼睫嘴角边挂着笑,轻轻关上门。 时欣然脱了衣服将自己藏进水里,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全身的汗毛孔都舒爽的张开。 她揉了揉酸胀的脚。 今天穿了一天的高跟鞋,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洗完澡,擦干身体,她又拿出那件旗袍换上。 某人喜欢看,就再穿一次。 估计以后在外人面前是没机会穿了,只能成为独家私享。 谭云骞洗完澡只穿了一条四角裤,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让他血脉贲张的画面。 屋子里有着没散去的蒸汽的氤氲,潮湿中带着皂角香甜的气息。 妖娆的小女人穿着旗袍倚靠在桌子边,撩动着长发,旗袍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露着细白的脖颈,一条雪白的长腿从一侧伸出。 看见他进来扬起头,露出妩媚撩人的微笑。 一句话不说,就足以把他的魂勾走。 他后悔让媳妇换上旗袍了。 他怕自己会化身野兽,压抑了这么久,怕自己的孟浪再吓到她。 他缓缓地走过去,呼吸逐渐急促。 时欣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打赤膊,竟然有腹肌诶! 她的手指不禁调戏般地划过那片沟壑。 谭云骞的腹部肌肉立刻紧绷,一只手勾紧她的腰往怀里一带,让两个人的身体更加贴近。 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低下头深吻着。 他的手划过纤腰,慢慢下沉,轻轻滑过她线条圆润的外胯,再滑向裸露在外的大腿,指尖带着火轻轻地摩挲着。 这件旗袍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穿给外人看。 他会收藏,只让她穿给他一个人看。 太撩人了! 时欣然觉得一阵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旗袍的开叉已经被推到了腰间,胸口的扣子也被蹭开,半敞着,里面真空状态的柔软已经跃跃欲出。 火热的唇逐渐下移,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关灯……好不好……” 沙哑又断断续续的嗓音更加惑人。 谭云骞抱起她的双腿,吻着,走去关上灯。 下一秒时欣然就已经被放倒在炕上,随即一个火热的身躯压在她身上…… 第147章 梦里的姑娘 第147章 梦里的姑娘 黑暗中,人的感官会无限放大,时欣然只觉得身上的人滚烫的像是要将她融化。 旗袍此时已经成了碍事的存在,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扯掉,坦诚相待。 急切的吻落在唇上、颈肩、胸前…… 她被紧紧地禁锢在身下,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感受到灼热的气息在不停地喷洒,以及黑暗中浓重的呼吸声。 疼痛来袭时,她忍不住啜泣一声,痛呼声也被埋没在唇齿间。 谭云骞克制着来自身体的躁动,温柔的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声音暗哑,带着压抑,“以后不让你哭了……” “一会儿就好了……” 时欣然小声抽泣,她信了…… 事实证明,男人在这种时候都是大骗子! 什么一会儿就好,都是骗人的! 结束的时候,时欣然是挂着泪睡着的,黑暗中还传来几声抽泣。 不用开灯看,谭云骞就知道肯定是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他打开灯,一眼看过去心里难免自责,满身暧昧的红痕,睫毛上还挂着点点的泪珠。 她这么娇气,手握的重了就会出红印子。 自己到底是没控制住。 她一声一声娇娇软软带着委屈的声音唤着他,哪里能控制的住。 他将皱成一团的炕被拉平,看着床单上斑斑点点的血迹,那是他拥有她美好的象征。 转身去厨房打水给她擦拭。 手上的毛巾刚刚接触到她的身体,就听见一声带着丝委屈的呓语,“不要……” 白皙的小脚不耐地蹬来蹬去。 谭云骞笑着抓着她的脚,又凑过去轻拍她,“不碰你了,给你擦擦,睡吧……” 又听见一声咕囔,“骗子!” 谭云骞挠挠头,以后得好好补救一下。 不然的话他的福利就没了! 他给媳妇擦拭完,又换上新床单,自己也清洗一下再关灯上炕。 伸出手刚要将媳妇搂进怀里,就惊觉眼前的人要伸腿蹦起。 吓得他赶紧伸出一条腿压住那条作乱的小腿,把人紧紧箍在怀里轻哄着,手还不断在她光裸的后背轻抚。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安静,窝在他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谭云骞松口气。 以后就可以搂着媳妇睡觉,终于不用孤枕难眠了! 他吻了吻怀里的人,吻着熟悉的清甜气息闭上眼睛。 美人在怀,躁动有抬头之势,他得忍住! 不然容易被人惹急给他踢废了! 谭云骞觉得人生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拥着怀里的人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睡梦中,似曾相识的画面。 他以为会再一次梦见奇葩的死亡现场。 但是没有。 却像是连续剧一样。 好像是父亲的忌日以后,他在为毛晨几个人奔走。 毛晨他们被抓了典型,全市通报批评,找谁都不好使。 但是胡亚男却被摘出来了。 毛晨、杨奎这几个傻逼为了义气竟然没有供出胡亚男。 就这样胡亚男全身而退,和田武筹备婚礼。 他去探监时冲他们发了好大的脾气,被公安赶出去了。 他去找胡亚男,胡亚男说她求了田武,不然的话毛晨他们要判七年。 她已经牺牲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才换来的减刑。 还说都怪他,要是他愿意和她处对象,她妈就不会逼她结婚了。 妈的,他头一次想打女人! 原来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胡亚男,现在是恶心厌恶! 胡亚男甚至还说,如果他现在愿意跟她在一起也行,她会想办法将那几个人捞出来。 鬼才信她! 她自己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嫁给田武了。 通报以后就连田武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现在只能等,严打风过去以后再想办法。 没过多久就是徐重阳的事情。 他只身一人前往,死在那里。 画面再一转,依旧是他在为毛晨的事情奔波。 没有兄弟们在身边,他越发无聊,去哪里都是一个人。 那个女人还时不时的来搞他的摩托车,好烦! 他自己一个人去了深市,结货款,转了一圈,就当散心了。 再回来时他的摩托车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他生气,但却抓不住罪魁祸首。 幸好,他准备买新的摩托车了。 他又去了连海市,定摩托车。 再回来时,阳光正好的八月,他的摩托车因为配不上零件闲置着。 他徒步沿着木材家属院旁边的街道随便走着,在一家小饭店坐下吃饭。 出来时,街对面的小照相馆里面走出一个姑娘,拎着一桶泔水倒在街边的下水井里。 姑娘穿着好看的黄色碎花连衣裙,和那天在旱冰场里的一样。 她不经意抬起的眼眸让他认出了这个姑娘就是拆他摩托车的那个讨厌鬼。 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让人很难忘记。 于是他知道了旱冰场发神经的姑娘和拆他摩托车的是同一个人。 他想上去质问。 但是又很好奇。 反正日子无聊,他想知道这个姑娘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是没有姑娘对他有好感,也有姑娘想引起他的注意。 这么特别的方式他还没见过。 但姑娘好像并不想接近他,只想搞他的摩托车。 于是照相馆对面的饭馆就成了他常去的地方。 无聊时他就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照相馆。 时间长了,听说的事情也多了。 饭馆老板说那姑娘总是一个人,没对象也没什么朋友,更没见有家人过来看她。 有给她介绍对象的也不相看。 开门也很随意,并不是每天营业,不高兴了就会关一天门。 主要以拍挂历照为生,比较自由。 那个姑娘好像每天都带着笑,见到谁都是笑脸相迎,但又好像谁都走进不了她的心里。 姑娘的笑容好美好甜,看着就让人莫名的觉得欢喜。 于是烦闷时,他就有了去处,去看那姑娘的笑容。 但是姑娘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比如说会有些无聊的男人故意去照相馆搭讪、拍照,趁机调戏。 再比如说有挂历商压价争执。 梦里的他见过一个长相龌龊的挂历商缠着姑娘。 让姑娘跟了他,允诺以后所有的照片全收,价格还翻倍。 他听了很想揍那个挂历商一顿,但是不用他出手,姑娘已经把他引到一个地方爆蛋了。 第148章 中了一种叫时欣然的毒 第148章 中了一种叫时欣然的毒 于是,姑娘不开心了,晚上又去搞他的摩托车。 他知道了,姑娘为什么频繁搞他的摩托车。 不高兴了去搞一下,发泄一下闷气。 高兴了去搞一下,喜上加喜。 但是他仍然搞不懂他和他的摩托车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姑娘。 后来,他好像开始纵容姑娘搞他的摩托车了。 看见零件散一地也能淡定自若,偶尔兴趣来了假意追她一下。 吓得姑娘像受惊的小猫一样上蹿下跳。 也能躲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姑娘拆卸。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看到姑娘笑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 再后来,他换了新摩托车。 姑娘第一次看到那辆新摩托车时眼里闪着兴奋。 开始研究如何拆卸。 于是姑娘转移了目标,对之前那辆摩托视而不见,开始专心搞他的新摩托。 他每次买了新摩托都很宝贝,连兄弟们碰一下都不愿意。 但是他现在却能纵容一个陌生的姑娘来搞它,看她成功了还会替她高兴。 他觉得自己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反常。 以至于那个姑娘后来不常来时他还会烦躁,像是缺少了什么一样。 是了,天气逐渐变冷,他也减少了摩托车出行的次数。 下雪后甚至不会骑摩托车出去。 照相馆里姑娘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好像开始猫冬了。 他不知道姑娘住在哪里。 只知道见不到的时候会想念那个温暖的、让他心情很好的笑容…… 画面更迭,好像几世轮回。 变化的是姑娘的照相馆位置会有所不同,也许是街边门市,也许是一个小库房,但职业仍然是摄影师。 从后面一世开始,关秀娥每次在徐重阳出事后都会来找他,骂他。 说是他得罪了人连累徐重阳被打,被他的仇家引诱赌博,被学校警告处分,撤掉学生会主席一职…… 不变的是,毛晨等人都是被抓被判刑。 而他也总是会在不同的时间再次遇到那位姑娘,喜欢上她的笑容,开始关注她…… 谭云骞醒了,睁开眼睛看着怀里酣睡的姑娘。 原来是真的,不管轮回几世他都会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不自觉地受她的吸引。 梦里的他觉得是自己病了,现实的他知道,真的是病了。 中了一种叫“时欣然”的毒。 梦里的他每次在见不到姑娘时会烦躁不安,会想念。 但是见到时却又不敢靠近,不敢去认识她。 因为他觉得姑娘是讨厌他的,甚至是憎恨的。 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敢去问,怕姑娘发现他的存在躲得更远,再也找不到了。 幸好啊,这一世她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和梦里一样,只敢远远的看着。 谭云骞将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了,不住地吻着她的额头,她的发间。 引得熟睡中的人不满的咕囔着,还下意识地挥出一拳。 他握住打出来的小拳头亲了亲。 看了眼闹钟,六点,天已经放亮了。 新婚第一天,他得好好表现。 昨晚将她折腾的狠了,她一会儿醒了肯定会肚子饿。 谭云骞小心地将胳膊从时欣然的脖子下撤出来,再将她的头摆正,将她裸露在外的臂膀塞进被子里。 胳膊有点麻,他用力甩了甩,又揉了揉。 时欣然迷糊着睁了下眼,又沉沉睡去。 谭云骞穿上衣服洗漱完,出门去市场。 有热情的邻居和他打招呼,“小骞起了?这是干啥去?” 谭云骞点头微笑,“刘大娘早,去趟市场!” 他走后,那位大娘一摇头,新婚第一天,这是要上市场买菜给媳妇做饭吧? 还真是遗传了,父子俩都那么疼媳妇,媳妇要是懂得惜福还真是一桩好姻缘。 时欣然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才睁开眼睛。 平时这个时间她已经在照相馆上班了。 她看着天棚有一瞬间的怔愣,再看看屋子里大衣柜上红艳艳的喜字。 她结婚了,今天是新婚第一天。 她慢慢坐起身,不禁嘶了一声,浑身疼,特别是两条腿,像是做了两百个蛙跳。 又酸又麻。 被子滑落,里面竟然一丝不挂。 看着满身还没褪去的红痕,她不禁骂了一句,“大骗子!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啊!这么能折腾!” 下一秒始作俑者就出现在屋门口,旺仔一样的笑挂在脸上,“媳妇,你醒了?” 视线落在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身体眼神有些暗沉。 昨晚的画面不可遏制的涌进脑海。 时欣然警惕地看着他,赶紧拉好被子,把自己包了个严实,只露个小脑袋。 生怕他下一秒兽性大发再将她扑倒。 谭云骞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走过来坐在炕沿边搂住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昨晚……弄疼你了?” 时欣然抓过旁边的枕头扔向他,赌气地看着他,“自己什么技术水平不知道啊?” 小说里面描写的销魂她一点没感受到,只感觉快掉魂了。 谭云骞摸摸鼻子,抿着嘴,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腿上搂着她,“不是没经验么?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时欣然瞪他一眼,这人脸皮越来越厚了。 “我不介意你去街边的录像厅看个午夜场的加片,好好学习一下。” 横冲直撞的。 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可不想死在人类繁衍大和谐上。 昨晚为了让他快点结束,还讨好他,把什么“宝宝、乖乖、小骞骞、老公、骞哥”喊了个遍。 结果好像适得其反,某人更发狂了,把“一会儿好”无限延长。 谭云骞搂紧她,“我不去,我们一起学习……” 时欣然脸一红,伸出腿踢了踢他。 谭云骞握住她的脚,看着伸出被子修长纤细的大腿,身体不禁又升起燥热。 他还记得昨晚这双柔滑的大腿盘在他腰上的感觉…… 时欣然明显地感觉到男人腿间的变化,赶紧推他,“你出去,我穿衣服!” 谭云骞轻咳一下,“我包了馄饨,一会儿出来吃。” 他也确实想出去透透气,不然很容易再次化身野兽。 现在可不是时候,媳妇肯定要休息两天。 第149章 看蠢货的鄙视感 第149章 看蠢货的鄙视感 时欣然小声嘟囔一句,“不是都说男人第一次时间短吗……” 正要出门的谭云骞听到这句话差点儿被门槛绊倒,一个趔趄跄出了门。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媳妇,昨晚是两次…… 第一次他确实很快就交代了,但是亲亲抱抱之后又原地复苏…… 就有了第二次…… 时欣然但凡多几次经验也不会以为是一次,只不过她当时被亲的晕头转向的,又沉浸在疼痛中。 所以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新婚夜吃了“没文化”的亏。 啥事都得学习,还要靠经验累积。 她现在只觉得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她忍着疼痛穿好衣服,下地的一瞬间有点腿软,一走路腿间刺痛。 她在心里又骂了谭云骞一顿。 她把头发束起,厨房里,谭云骞已经给她打好了洗脸水,挤好了牙膏。 灶台上是包好的馄饨,锅里烧着水,正准备下锅。 看在他伺候的这么好的份上,时欣然决定原谅他一回。 洗漱完,馄饨也好了。 “媳妇,尝尝我包的馄饨。”谭云骞讨好的把馄饨盛好放在桌子上。 时欣然看着碗里的馄饨,包的很大个,她尝了一个,“好吃!” 她现在饿急了,昨晚的缺氧运动让她的卡路里消耗得太多,她干掉了满满的一大碗馄饨,又吃了两个茶叶蛋。 吃完饭,谭云骞去洗碗,今天什么都不用时欣然做。 没公婆也挺好的,不用讲那么多规矩,也不用去应付数不完的亲戚。 时欣然吃完又爬回炕上躺着。 谭云骞刷完碗就上炕搂着她,“媳妇~” 时欣然伸出手把他的脸别到一边,“我想再睡会儿!” 其实睡不着,只是腿酸疼什么也不想干,连走路都疼。 现在看到这男人有点哆嗦,怕他再忍不住胡来。 谭云骞搂着她不放,“媳妇,我陪着你。”他又举起手,“保证不碰你……” 话音刚落,院门响了,毛晨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骞哥,厂子中午发秋菜,你定了没?” 谭云骞脸一黑,放开媳妇走到院子里,想起昨晚的梦,狠狠瞪了他一眼。 毛晨眨巴眨巴眼睛挠挠头。 为什么觉得骞哥看他的眼神里有怒气,还有一种看蠢货的鄙视感? 哦,对了,今天骞哥和嫂子新婚第一天,他进来的方式不对。 没等谭云骞说话,他又默默地退出院门,关好。 伸出手“啪啪”拍了下院门,“骞哥在家吗?” 谭云骞:“……” 毛晨再次推门进来,龇着大牙,这回没错了吧? 谭云骞无语地看着他,怪不得能蠢到给人家背锅,交此兄弟,实属丢人! “车什么时候来?” “中午,哥,你定了多少?我帮你拉过来。” 谭云骞一摆手,“不用,一会儿我自己过去。” 毛晨再一龇牙,“好嘞,骞哥!带我问嫂子好啊!” 他刚要走又转身看着他,“哥,这些日子没啥事了吧?我们已经订票了,还要出去卖挂历。” 谭云骞一点头,“没事了,去吧,每天往家里来个电话。” “好!”毛晨乐颠颠地跑出门。 因为卖挂历赚的钱多,现在家里都帮着他联系人买挂历,连小卖部门口都拉着绳子卖挂历。 谭云骞进屋,看见时欣然靠着被子在看书。 “媳妇,我一会儿去厂里拉秋菜,你睡会儿吧。” 时欣然点头,“行,我一会儿把缸刷出来腌酸菜。” “不用,我回来刷!”谭云骞又凑过来啄了一下她的唇,“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干。” 时欣然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温柔地说了一句,“行了,去吧!” 谭云骞一听媳妇温柔的语气就知道气消了。 他扑上去又吻了吻媳妇才乐着走出门。 时欣然看着他的背影抿嘴笑着。 她哪里会真的生气,矫情一下就过去了。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没一会儿送秋菜的车就到了。 每年到十一月初,北方的各大国营厂就开始定秋菜。 集体定的话要比在市场买便宜一些。 他之前不开火也不定,现在可不一样了。 早早的就报名跟着厂里一起定。 现在北方的冬天冬储菜除了大白菜就是萝卜、土豆。 自从冰柜到了以后,时欣然已经做了好几种速冻菜。 豆角、西红柿、黄瓜和茄子,还有一些青菜。 但是东北的冬季太漫长了,将近半年的时间都是冬天,种不了蔬菜。 大白菜还是需要储存一些的。 谭云骞先去了毛晨家的小卖部,他家有倒骑驴,一会儿顺便就把菜拉回来了。 十一点多,厂子门口浩浩荡荡的开过来几辆大卡车,趁着中午时间,木材家属院人都去搬白菜。 有人喊着,“别着急啊,都别着急,晚上下班还有!中午没时间的就晚上来!” 谭云骞拿着票子去登记。 人很多,像是巨大的菜市场一样。 有过秤的,有登记的。 谭云骞订了两百斤大白菜、六十斤土豆和五十斤萝卜。 王奶奶定的秋菜由他一起带回去。 人口多的人家甚至上千斤的订。 现在他们就两口人,还有速冻菜,用不着订太多。 谭云骞盘算着再去附近的农村买点市面上少见的那些农家自留的蔬菜。 现在有媳妇了,就不能瞎对付了,况且还是个爱吃的媳妇。 毛晨将过好秤的秋菜搬到车上。 谭云骞让他先回家送一趟,再回来装。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单子。 胡亚男走过来亲切地喊了一声,“骞哥!” 她脸上带着微笑,拨弄一下自己的卷发,又捋了下脖颈间的纱巾,她现在变好看了,骞哥总能看她一眼了吧? 谭云骞眼皮都没撩一下,低沉着嗓音说了个,“滚!” 胡亚男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谭云骞转身又去秤菜,留下胡亚男独自在风中凌乱。 原来对胡亚男见面还能不冷不热的说个话,经过昨晚的梦说话都觉得恶心。 胡母看着她红了眼圈,一把将她扯到一边,狠狠掐了她一下。 “你贱不贱?发什么浪?结婚了不知道惜福,往人家旁边凑合什么?” 胡亚男把她的手扒拉到一边,“我打个招呼都不行吗?” 她真的只是想打个招呼,让谭云骞看一眼她的变化。 难道这也不行? 胡母又狠狠地剜她一眼,“人家不搭理你上赶子打什么招呼?你就是不嫁给田武人家也不能要你!昨天婚礼什么场面自己心里没数?” “你是长得比人家好看,还是家世比人家好?也就田武看上你了,不然你能嫁这么好?” 第150章 宜家宜室的男人 第150章 宜家宜室的男人 胡亚男一跺脚,“正因为他看上我了你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你说对了,所以我得看住你,不能让你毁了这个好日子!” 胡母扭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家走,“晚上再来拉白菜,拉完白菜你赶紧滚回家,没事别总往娘家跑!有这时间想想怎么拴住男人的心,抓紧生个儿子!” “田武那么有钱,才三十多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有的是,你拢不住人心,自然会有人帮你拢住,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胡母虽然没啥文化,但是心里清楚,别看谭家小子昨天的婚礼是家属院最风光的,盖过了他们家了,但胡家依然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自己闺女长得没那么漂亮,性格也没那么好,她也搞不懂田武为啥就相中了。 不管是天上掉馅饼也好,还是怎么着,她得让闺女把这段婚姻维持好了。 趁着田武还稀罕她多捞点钱。 现在胡亚男已经办了停薪留职,听了田武的话在家备孕。 这一个月的新婚期田武确实挺宠着她的。 让她有种错觉,她也是非常好的,谭云骞眼瞎没看到。 所以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结果竟然让她滚?! 怎么感觉谭云骞更讨厌她了呢? 她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咋得罪他了? 谭云骞刚才被胡亚男膈应着了,急需回家找媳妇洗洗眼睛。 毛晨把白菜送回家,又骑着倒骑驴颠颠地跑回来。 谭云骞瞪了他一眼,“以后长点脑子,别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蠢的和驴一样!” 想起梦里他去探监。 毛晨说的什么胡亚男一个女孩子别把她牵进来,她本来也怪可怜的,到时候更不好嫁了。 没把他气死! 胡亚男要是真讲义气就应该招认,她是主谋,这几个人只是她找来帮忙的,事情也不至于闹那么大。 结果为了把她摘出去,几个人只能说是喝了酒寻衅滋事。 他们念着情义把胡亚男当兄弟了,但是出了事胡亚男可没把他们当兄弟。 毛晨从倒骑驴上跳下来,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咋了?啥不长脑子?” 他们最近都在跑挂历的事,没干啥蠢事啊? 新婚哎,咋这么大的火气? 不会是昨晚嫂子没让他上炕吧? 谭云骞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记着,真正的兄弟不会让你们为了他去担风险,去受到伤害的!” 毛晨挠挠头,“哥,我知道了!” “到底出啥事了?” 谭云骞长出一口气,“没事,就是刚才看到胡亚男了,想到你们当初要是跟着她去闹事肯定会被抓。” “哦……”毛晨耷拉着脑袋,“哥,以后我们不会了,有事一定和你商量。” “胡亚男因为我们没去帮忙都不搭理我们了。人家现在也有钱了,瞧不上我们。” 谭云骞看他一眼,“好好干,以后你们会比田武有钱,她不搭理你们更好。” 毛晨又乐了,没心没肺地指着地上的白菜和麻袋,“哥,这些是咱的吧?” 谭云骞点头,他赶紧往车上搬。 秋菜送回家,谭云骞让他搬到院子里,剩下的给王奶奶送过去。 屋子里,时欣然已经睡着了,他进屋给盖了被子,睡觉的时候真乖。 长长翘翘的睫毛,粉嫩的肌肤,小嘴微微嘟着,像是等着亲吻。 他这么想了,也做了,低下头亲了一下,被一巴掌拍在脸上。 他摸摸脸,得让媳妇适应他的存在。 不然的话不是巴掌就是拳脚伺候。 他将土豆和萝卜放到菜窖里用土埋上,白菜留一半出来腌酸菜,另一半也放到菜窖里。 腌酸菜用的白菜不能马上腌,要在阳光下晾晒个三五天,蔫了才能腌。 时欣然一觉醒来走到院子里,木板上摆放整齐的大白菜,架子上放着簸萝,里面是切好的萝卜条。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谭云骞围着围裙坐在小板凳上洗地瓜。 她靠在门边看着,宜室宜家的男人太招人稀罕了。 她走过去弯下身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懒懒地趴在他的背上,凑到他耳边赖唧唧地问,“你在干嘛呢?”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和慵懒,听在谭云骞的耳朵里只有魅惑。 即使两个人已经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这个拥抱还是让他心颤。 他转头亲了一下眼前粉润的唇瓣,“给你晒点地瓜干吃,喜欢吃吗?” “喜欢!”时欣然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挎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晚上想吃窝瓜炖土豆。” 谭云骞弯唇,“好,我给你做。” “带汤的,我还要吃白菜心拌猪耳朵。” “一会儿我去买。” 谭云骞偏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头眯着眼懒洋洋的像只猫。 脖颈间残留的吻痕上,让他有点口干。 好像在告诉他自己昨晚有多冲动。 他偏过头吻着她的头发、额头,又顺势寻到那张小嘴,被时欣然一下挡住,“和你商量个事……” “我们可不可以晚点要孩子?” 谭云骞温柔地看着她,“你说了算,不要都可以。” 他有她就足够了。 时欣然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想过过二人世界,三年后的那道坎儿也还没弄明白,我想再等等看。” 实际上她也没有做好准备要孩子。 她真的很想多享受一下来自爱人独一无二的宠爱。 谭云骞啄住她的唇,“你想要时我们再要,只要一个好不好?不论男女。” 时欣然笑了,“好!” 她懂他的意思,不是响应国家号召,他们不在体制内上班,也不怕罚款。 只是想给孩子全部的爱。 他们都曾经是那个被忽略的孩子,如果是两个,谁也不能保证会一碗水平端。 谭云骞将地瓜洗干净,晾一下,明天早上起来做。 地瓜干要经过三蒸三晒,这种土家零食,时欣然没他做得好,就等着吃了。 谭云骞去市场买了猪耳朵,扒了一个白菜心。 都是按照媳妇的要求做的。 饭菜一端上桌,时欣然立刻抱住他,扬起头,眼睛笑成新月,“小骞骞,辛苦喽!” 谭云骞垂眼看着她的笑颜,这声小骞骞叫得他心里麻酥酥的。 又想起昨晚黑暗中,娇气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小骞骞,你轻点……” 他顿时感觉小腹发紧,血液上涌。 完了,他不想吃饭了…… 第151章 难得的机会 第151章 难得的机会 谭云骞暗自吸气,拍拍她,“不辛苦……” 又低下头凑到她耳际,“没有你辛苦。”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时欣然推开他,娇嗔地瞥了一眼,“吃饭!” 两个人放的炕桌,一边一个坐下。 时欣然夹了一块土豆,炖的面乎乎的,还带着南瓜的香甜。 汤汁浓稠,舀一勺浇在大米饭上,再送入口中,眼睛立刻笑得眯起来,“太好吃了!” 谭云骞抿嘴笑着低下头,每次给媳妇做饭时她都会说好吃,让他有种错觉自己做饭真的好吃。 时欣然吃了个小肚溜圆,吃完饭谭云骞也不让她刷碗,让她到院子里溜达消食。 她在院子里腆着吃撑的小肚转圈,纪美娟在院子外喊了一声,“嫂子在家吗?” 她应了一声,把院门打开。 今天她一天都没去店里,纪美娟是来给她送钱的。 纪美娟跟着她进屋,一眼就看见厨房围着碎花围裙在刷碗的谭云骞。 笑着问,“骞哥,干活呢?” 谭云骞笑一下,“过来了?进屋坐吧!” 纪美娟进屋就拉着时欣然的手,小声问,“骞哥是不是可能干了?奶奶说你找他有福气着呢!” 时欣然抿唇笑着点头。 是挺能干的…… “嫂子,今天来了两个拍婚纱照的,一个68,一个98的。还租了两套婚纱,还有几个拍证件照的,钱都在这了。” 时欣然接过钱也没数,放在抽屉里,“今天辛苦你了。” 纪美娟摆摆手,“辛苦啥?对了,今天我接到京市电影制片厂的导演电话,说是看到挂历上吴宁的照片想找她拍电影,《舞》系列的挂历,让她给回个电话。” 挂历上没有模特的联系方式,但是有照相馆的地址和电话。 那个导演就打到欣然照相馆了。 纪美娟拿出一张字条,“这是电话号码,还是个女导演呢,姓杜,她说准备筹拍《敦煌·丝绸之路》的电影,需要舞蹈演员,让她去试个镜。” “这个女导演还拍过《戈壁滩的女人》在国际上拿过奖的!还有那个《红裙谋杀案》、《宿山疯人院》都是她拍的。” “《红裙谋杀案》之前木材厂还组织全体职工看过,回来后厂里还开了安全生产大会,说是什么粉尘会爆炸。” 时欣然看着手里的字条,写着导演的名字“杜雁书“和电话号码。 之前她和谭云骞去看电影时还看过那部《宿山疯人院》。 但是她没过多关注过导演和演员是谁,就觉得片子拍的挺好的。 毕竟她是摄影出身,镜头还是懂一些的。 画面感非常强,武打动作也漂亮,有别于这个年代的拍摄手法。 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导演。 “行,我一会儿给吴宁打个电话。” 纪美娟满眼的兴奋,“要是吴宁真的成了电影演员还得感谢你呢!” 时欣然笑了,“感谢我干嘛?得感谢她自己。” 吴宁的可塑性真的很强,有导演看中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这年代有很多演员都是从挂历上走出去的。 而且现在的电影圈和后世的娱乐圈不一样,是蓬勃发展的电影事业,而不是娱乐大众的“饭圈”。 她前几世拍挂历也有模特被导演看中,吴宁是她这一世才接触的,后面的路怎么走她还真不知道。 纪美娟走后,时欣然给吴宁打电话,电话是吴宁所住家属院的公用电话。 谭云骞家里的电话也安装完了,作为公司电话注册的。 等着她打过来,时欣然把电话号码给她。 吴宁一阵惊呼,“欣然姐,是真的吗?真的是有导演找我?” 时欣然在电话里笑着说:“你给杜导演回个电话就知道了。” 现在以拍电影名义骗人的还不多。 能不能选上不敢说,但最起码是个机会。 吴宁的速度还挺快,挂了电话就给杜导演打过去了。 没一会儿又给时欣然打过来,“欣然姐,杜导演让我等她电话,她过些日子要去欧洲参奖,回来再让我过去!谢谢欣然姐!要不是你把我拍那么漂亮也不可能让我去试镜。” “是你自己的条件好,有好消息再告诉我。”时欣然还开了个玩笑,“你还要感谢毛晨,京市那一片是他销售的区域。” 毛晨销售挂历的厂家就有电影厂。 电影厂最不缺的就是漂亮演员,那些演员年年拍挂历,挂历商也会顺势将挂历销售到电影厂。 《舞》系列里面没有一个有名的舞蹈演员,没想到那小子憨乎乎的还就成功推销出去了。 估计电影厂的人常年看自己单位的演员也不觉得新鲜了。 这几个人回来都没说推销挂历中遇到的辛苦,但是越大的城市竞争越厉害。 人情往来也很多,有的时候不仅仅回扣高就能成事。 十一月初的江城,夜晚已经零下几度了。 谭云骞把屋子烧的暖和和的,炕头都烫屁股。 时欣然把炕被往炕尾挪了挪,幸亏炕比较大,不然这么热非得睡上火了。 她第一次睡火炕的时候不太懂,就因为烧的太热第二早上起来嗓子干哑,还流了鼻血。 不过今晚某人也差点流鼻血。 谭云骞搂着媳妇就像是猫搂着鱼,还不让吃。 时欣然告诉他休战三天,她得养养。 夜里她感觉置身于一个大火炉里,后背滚烫,特别是人工胸罩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转过身戳了戳某人,“要实在难受去小屋睡吧……” 谭云骞将她裹在被子里搂紧,声音发闷,“不要!” 他才不要自己睡。 “你睡吧,不用管我……” 时欣然是不想管他,但是这摸摸索索的万一她睡毛了指定得给他一拳。 她睡着了可是六亲不认的。 最后以谭云骞的凉水澡结束拉扯。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时欣然就对上因为欲求不满而幽怨的眼神。 她笑着把头埋进他怀里,“还有两天。” “我能等。”谭云骞低头刚要亲她,被她挡住嘴,“没刷牙,臭!” 谭云骞不甘心地将手探进衣服里摸了摸才起身。 “我今天去趟印刷厂,还要去趟林业局,中午赶不回来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不能在家窝着了,他怕自己忍不住! 第152章 面子问题 第152章 面子问题 早饭是时欣然做的,谭云骞爱吃的蛋卷包饭,和瑶柱黄瓜片汤。 谭云骞把地瓜蒸出来,再切成条晾晒。 要连续三天蒸晒,还需要晴天,不然的话地瓜干容易发黑。 吃完饭,时欣然饶有兴趣地给谭云骞搭配衣服。 找出一件黑色大翻领带金属扣和铁拉链的机车皮夹克。 里面配高领的黑色绒线衣,下身黑色裤子,脚上是黑色军勾系带皮鞋。 现在早晚温差很大,尤其在骑摩托车的时候,风很大。 皮夹克刚好应季。 时欣然又拿出一条黑白菱形格子的港巾围到谭云骞的脖子上,简单打了一个结塞到皮夹克的衣领里。 这年代时髦男女都喜欢围港巾。 就是后世的丝巾,绸缎面料,双层的,由港城流行到内地,才有了港巾的叫法。 谭云骞的视线温柔的落在面前人的脸上和手上。 白皙柔软的小手在不停地动,帮他调整衣领,拉链。 再帮他理一下头发。 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都是他。 时欣然整理好港巾,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黑色的皮夹克显得整个人野性十足。 曾经邪肆不羁的眼睛,依然深邃有神,只是在看向她的时候柔和温顺像是讨乖的小狗。 谁懂啊,其实她不喜欢一本正经的男人,就喜欢这种野的。 时欣然踮起脚搂过他的脖子亲了一下,弯着眼睛看着他,“小骞骞,你好帅哦!” 谭云骞垂下眼睫,立刻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来个深吻。 他很开心,新的一天从迷倒媳妇开始。 时欣然微喘着推开他,“走了!” 再不走估计出不了门了。 现在面前的男人不能撩,一点没自制力。 她换上一件红色的皮西服,系了一条丝巾,又递给谭云骞一双黑色的单皮手套,“戴着吧,外面风大,手该吹得皴了。” 谭云骞看看自己的手,还好,没有干裂脱皮,原来这个时候他是不戴手套的。 但是现在有媳妇了,手太粗糙了会划伤媳妇娇嫩的皮肤。 他戴上手套走到院子里跨坐到摩托车上。 时欣然看着停着的金色摩托,“改天卖了吧。” 谭云骞看着摩托抿下嘴,“暂时不想卖。” 时欣然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两辆摩托车停在院子里很碍事,等着搬家了,分到的棚子也没那么大地方。 谭云骞也看向摩托车,“不舍得。” 不舍得的原因是看到摩托车就会想起梦里她拆卸摩托车的画面。 那是他现实中没经历过的,但是那种从暴怒到后面期待的感情变化却像是真实拥有过的。 时欣然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他喜欢就暂时留着吧。 谭云骞骑着摩托将时欣然送到照相馆门口,再掉头骑出胡同。 路过毛家小卖部时,看见几个人带着行李包正要出发去火车站。 旁边还站着姜平洋。 姜平洋和他招了招手,毛晨喊了声,“骞哥,洋哥找你有事,我们先走了!” 几个人匆匆忙忙的上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姜平洋递过来一根烟,谭云骞伸手挡住,还没等他说话,姜平洋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把烟收回去,给自己点上一根,“对了,你媳妇不喜欢你抽烟。” 谭云骞撩起眼皮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媳妇说抽烟对将来生孩子也不好。” 姜平洋叼着烟的嘴唇一哆嗦,烟差点掉地上。 他刚才那么说就是不想听到这货再提什么“我媳妇说”之类的话。 没想到又被钻了空子。 “我找你帮我搭个桥,倒一批木材,四十个方左右,你给我个中间差价也行。” 谭云骞看着他,“有车皮?” 姜平洋点头,“和他们拼了一个车皮,你有搞到车皮的门路吗?” “没有!”谭云骞毫不犹豫的拒绝。 对于他来说,车皮比木材难搞多了。 现在他固定的除了自己找的那条线就是王昌连给联系的。 有多的车皮他自己发车木材换钱不香吗? “能搞到型材,三百五一方。” 姜平洋狠抽了一口烟,“成!” “刚才毛晨他们说要去外地推销挂历,你现在做挂历生意?” 谭云骞看着他,“媳妇做的,你要想卖挂历也可以。让你手下那几个兄弟像毛晨他们那样出去推销挂历。” “倒木材用不到那么多人。” 现在姜平洋和他原来的做法差不多。 倒木材其实勤快点自己就干了,但是手下那些兄弟跟着你混,喊你一声“哥”,总要照顾一下。 赚的钱就得分他们一些。 姜平洋又抽了一口烟,透过烟雾若有所思地看着谭云骞。 他在犹豫。 别看下面小弟前呼后拥的叫一声“哥”听着挺风光挺牛逼的。 压力也挺大。 出去吃喝玩乐都是大哥掏钱。 还得时不时让兄弟们有钱赚。 他们也得生活,总不能整天穷吃穷喝穷玩,没钱他们也不愿意跟着你。 哪个兄弟家里有事缺钱,只要张口他当大哥的就得给拿钱,不然就是没义气。 但是他现在要是同意就等于领着小弟跟着谭云骞混了。 这里面有个面子问题。 谭云骞拧了一下车把,摩托车的突突声响起,“你自己考虑,木材你什么时候要,我给你准备好。” 他刚要走,姜平洋拉住他,“你等会儿,你干嘛去?有时间咱俩聊聊挂历的事。” “我去印刷厂,一会儿去火车站发货,你要是愿意跟着就一起去看看。” 姜平洋扔掉烟头,“走吧!” 谭云骞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还真跟着。 他刚才就是随口一说。 挂历市场这么大,多找些业务员卖的多,他们赚的也就更多。 姜平洋问,“就是挨个国营厂、商店去推销呗?” 谭云骞点头,“对,跟厂里跑业务的差不多,没有基本工资,卖一本赚一本的钱。” “不会让人家撵出来?” “会!”跑业务的哪有没被拒之门外的经历? “你要想干,离元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万八千的不成问题。卖挂历也就这两三个月好时候,你自己考虑。” 他不干,谭云骞也打算招人干了。 多个业务员多赚一份钱。 一本挂历除去摄影耗材、印刷、回扣、提成和运费之外,还能赚个一块到一块三四。 现在他们已经卖出去二十多万本了,净利润快三十万。 媳妇说了,一年卖个几十万乃至上百万本是没问题的。 第153章 打个架呗 第153章 打个架呗 印刷厂门口蹲着三个农民工,看见谭云骞过来眼睛一下亮了,“谭老板,来活了?” 谭云骞点头,“对,跟我进去吧!” 三个人加上姜平洋跟着他一起进了厂子里。 谭云骞先去办公室结了这一批的尾款,又付了下一批的订金,再拿着单子去库房提货。 挂历都已经装订好了,一摞摞整齐的摆放在那里。 拉货的卡车都是雇的印刷厂的,从木材厂倒是能借来免费的车。 但是一次两次行,现在发货太频繁了,谭云骞就直接用印刷厂的车。 谭云骞拿出单子,把一批批要发的货按照每单的系列、数量和地址分好。 三个力工负责打包装箱。 印刷厂的工人再抬上车,到了火车站可以直接发货。 姜平洋看着一车的挂历咽了下口水,“这是多少本?” “三万!都是之前欠的没发的。他们出去推销挂历,只要定下来一个厂家我这边就会发货。” 姜平洋是震撼的,他之前都没觉得这是门生意。 不怪人家赚钱,比自己有头脑多了。 工人们正在搬挂历,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提货单。 瞥了一眼工人正在搬的挂历,大胖手还欠欠的翻了翻地上的挂历。 回头看向谭云骞,“你们也是卖挂历的?” 谭云骞眼神微动,点下头,“对。” “你们这挂历找哪个摄影师拍的?拍的挺不错啊!还往外卖照片不?” 谭云骞摇摇头,“不卖!” 中年男人一撇嘴,没再说话,把提货单交给保管员。 保管员领着他到库房最里面,指着一堆挂历让他验货。 他不知道在和保管员小声说着什么。 谭云骞用胳膊肘碰碰姜平洋,“有时间没?” 姜平洋一愣,“你要干啥?我今天没什么事……” 谭云骞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打个架啊?” 姜平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说啥玩意儿?打架?” 谭云骞啧了一声,“小点声!” 姜平洋懵逼了,“你啥意思?上次那事没过去?你不是已婚好男人,不扯淡了吗?” 谭云骞瞥他一眼,就知道他误会了。 “不是跟你,你要去就去,不去拉倒。” 姜平洋眼睛一瞪,“去,打架他妈的谁怕谁啊?要不我把几个兄弟叫过来?” 谭云骞一摆手,“不用!” 那个中年男人才印了不到两千本的挂历,雇了辆毛驴车很快就拉走了。 等着他走了,谭云骞回头看看,“就那个小子。” 姜平洋也看过去,“那胖子得罪你了?” “看他长得不顺眼。” 那人是在梦里纠缠媳妇又被爆蛋的龌龊挂历商。 他还没倒出时间去找,结果在这就遇上了。 姜平洋不说话了。 因为看人家不顺眼打架的事多了去了。 但是谭云骞就奇怪了,难道是在媳妇面前装的? 挂历打包好,装上车,一路拉到火车站的货运处。 谭云骞和姜平洋在后面骑着摩托跟着。 发完货已经中午了。 谭云骞没回家,和姜平洋找了家饭馆吃饭,还顺路买了个麻袋。 俩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谭云骞也不喝酒,姜平洋自斟自饮喝了两瓶啤酒。 他给自己又倒上一杯,“卖挂历的事我等着带兄弟们过来干。” 到年底了,怎么也得让兄弟们赚点钱。 至于明年再说。 “我回去和我媳妇商量一下。” 姜平洋白他一眼,“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媳妇?没出息样!” 谭云骞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嗯,你没媳妇!” 姜平洋翻了个白眼,放下杯,“哎,你媳妇总拍些美女,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个呗?” 谭云骞一摇头,“没合适的。” “真的不适合你。话剧、舞蹈演员居多,那些姑娘们心气高着呢,除非你现在是个款爷她们能多看你一眼。” 再就是一些女大学生,姜平洋初中还没毕业,又游手好闲这么多年,跟那些姑娘们根本都不是一路人。 也不好说有见面了就瞅对眼的,但是让他介绍是不可能的。 他能和时欣然在一起都是撞了大运了,不是因为命绑着,估计媳妇都不带搭理他的。 “你媳妇咋看上你的?” 姜平洋真挺纳闷的,婚礼上啥排场他都见了,新娘娘家咋能看上谭云骞的? 按说谭云骞的家庭条件还不如他呢。 谭云骞挑挑眉,“命中注定!” 姜平洋把酒杯一放,“狗插犄角整洋式!说人话!” 谭云骞笑了,“我说实话你不信,那我说自己招人稀罕,我媳妇就喜欢我行了吧?” 姜平洋觉得这人是想把话往死了里唠。 谭云骞看下手表,“我去给媳妇打个电话。” 他刚出门就远远的看见那个挂历商走过来,他赶紧进屋结账拉着姜平洋就走。 “我艹,你牛啊!都知道这胖子住哪!” “不是他家,姘头的家!” 这是梦里的他查到的。 梦里,这个肥头大耳被媳妇爆蛋以后又被他跟踪揍了一顿。 也亏着是姘头家,这小子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上门。 绕着僻静无人的地方走。 选的是学校后面一条狭窄的胡同,另一面就是工厂,这条路特别窄,又没人家,白天晚上都没什么人走。 俩人悄悄跟在后面。 那人走了一半路听着后面有脚步声刚想回头,一个麻袋就罩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一阵鬼哭狼嚎。 谭云骞真是发了狠了,从旁边抄起一个棍子就砸下去。一想到这么恶心的人曾惦记过媳妇他就火撞脑门。 这人太猥琐了,外面养着一个姘头,还到处调戏漂亮小姑娘。 他每次卖完挂历收到钱就会来找这个姘头。 今天谭云骞看他来拉挂历,估计就是要给厂家送去。 这人的客户都是本地的厂子,数量不多。 看着差不多了,谭云骞一摆手,俩人撒腿就跑,再不跑旁边工厂该出来人了。 等着猥琐男从麻袋里钻出来人早就跑没影了,他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趴在地上一阵哀嚎。 谭云骞和姜平洋跑到胡同口躲在墙的一侧喘息着。 姜平洋摸出一根烟点上,“我去,这事可别让我那些兄弟们知道,太他妈幼稚了!” 谭云骞拍拍他,“该幼稚的时候就得幼稚,被人抓着有案底孩子不能参军了!” 他挥挥手,“我走了!再不回去媳妇该着急了!” 姜平洋吐出一口烟,咬着牙蹦出一个字,“滚!” 第154章 心底的不安 第154章 心底的不安 谭云骞骑着摩托回家,因为遇到那个龌龊男他都没去林业局。 还打了一架。 回去要不要和媳妇坦白? 到了家门口他有点忐忑,有点像小时候打了架回家不敢面对老爸的心虚感。 他推了下院门,没锁,媳妇已经回来了。 他推着摩托车进院,看见时欣然端着一个小铝盆要出去。 “媳妇你干嘛去?” “我刚才听见门口有卖豆腐的,去买块豆腐。” “我去!”谭云骞从她手里拿过小盆,转身就要走。 时欣然赶紧喊住他,“豆腐票给你!” 谭云骞又赶紧回身抽走她手里的豆腐票,咧开嘴笑了一下。 时欣然盯着他,总感觉这家伙今天有点奇怪。 按照她现在对谭云骞的了解,他笑得这么大的时候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特别开心,一种就是心虚。 今天就去个印刷厂和林业局有那么开心? 她转身进屋继续腌辣椒白菜。 胡同口卖豆腐的大爷推着豆腐车,还在不停地吆喝着“豆腐”。 谭云骞买完豆腐在门口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才走进去。 进屋他把豆腐放到碗架上,从后面搂住时欣然。 “媳妇,我晚上想吃麻婆豆腐。” 时欣然回头看他,对上他亮亮的眼睛,点下头,“行,一会儿做,你去冰柜里拿点冬瓜出来缓一下,再做个冬瓜汤。” 冰柜里是各种速冻菜,码的很整齐。 谭云骞取出冬瓜放到水里缓着。 “媳妇,今天看到姜平洋了,他准备带着几个兄弟也卖挂历。” “可以啊,只要他愿意就行。”时欣然将装辣椒白菜的盆罩好。 “今天雪珊来电话了,她妈妈给联系了公交公司和市运输队买挂历,还给安排了一个车皮,我想着请他们一家吃个饭。” 王雪珊的妈妈在交通运输局上班,时欣然之前没有提过车皮的事,关系越来越好才说的。 没想到王雪珊妈妈很快就帮忙申请到了一个车皮。 没要任何好处,但这是面子上给的一次性的,要想长期合作还是需要具体谈谈。 包括卖挂历的事也是一样,帮着搭了一次桥,想以后再继续合作就要自己维护。 谭云骞脱了皮夹克,又像大狗一样缠上来,在后面搂着媳妇的腰不放。 下巴还抵在她的肩膀上。 “媳妇,你约他们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好。” 时欣然将蒙在炕头发的面拿出来,开始做花卷。 蒸上花卷切豆腐,切好的豆腐又放到加了盐的开水里焯了一下,去去豆腥味。 她在做的时候,谭云骞就在一旁打下手,帮着扒葱扒蒜,乖得不得了。 还时不时地偷瞄她一眼。 时欣然表情淡淡的也不说话,偶尔转过头看着他笑一下。 明明什么都没说,谭云骞却感觉媳妇看穿了一切。 他暗自戳着手指,要不要坦白今天打架的事。 等着吃完饭上炕睡觉的时候,关了灯,谭云骞憋不住了。 “媳妇,我今天打架了……” 他从后面搂住媳妇,声音里有点忐忑,就怕媳妇知道了生气。 时欣然“哦”了一声转过身缩进他怀里,声音平静,“和谁?姜平洋吗?” “是和姜平洋,但是打的是别人……一个猥琐的挂历商。” 猥琐的挂历商? 时欣然脑海里不自觉的就出现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矮胖挫又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形象。 江城目前的挂历商屈指可数,能称得上猥琐的她只知道这一个。 “陈旺财?” 没错那个挂历商名字就叫旺财。 做挂历商的时间不算长,等到邹志平做挂历商的时候他基本就销声匿迹了。 “嗯,今天在印刷厂看到他了。”谭云骞又跑过来搂着她,“我知道他欺负过你,所以就揍了他一顿。” “媳妇,你放心,我套着麻袋揍的,没让人看见。” 时欣然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陈旺财的?不过他确实该打,我见到了也会打他!” 谭云骞抿着嘴凑过来亲了她一下,“梦见的……” 他声音低沉着,“媳妇,你猜对了,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喜欢你,被你吸引……” 他轻轻的抬起时欣然的下巴吻上去。 时欣然听到他的话,突然有了种不安的情绪。 她的手紧紧地攀附着谭云骞的肩膀,回应着他的吻。 情到浓时,想到媳妇还没好,谭云骞又踩了脚刹车,再来几回他觉得自己得憋出病来! 第二天一早,谭云骞在院子里做仰卧起坐。 家里的木头长椅,让他安了一个t型的铁架子,用来健身用。 每天早上他起床都要做几十个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两个人吃完饭一起去了照相馆。 九点多,姜平洋带着五个兄弟过来了。 这几个人和毛晨他们的年龄相差不多,留着长毛,要么就是烫着头发,还留着小胡子。 时欣然看着他们,“要是想推销挂历,形象上还是要注意的,头发理一理,胡子刮了,衣服裤子也都别选择花里胡哨的,要干净利索。” 别看现在流行这种打扮,但是体制内上班的男人们还是没有这么夸张的。 这种一看就是街溜子的标配。 有两个人还穿着能扫地的大喇叭裤,烫着一头卷毛,像摇滚青年一样。 剩下的一说话一甩头发,跟抽筋一样。 一个小弟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啊”了一声,“卖个挂历还要剪头发啊?” 姜平洋上去给他一个脖溜子,“废什么话?想不想赚钱了?头发重要,钱重要?” “一会儿我带着你们一起去剪头发!” 小弟立刻不吭声了。 时欣然又将提成要求说了一下。 “去推销挂历的过程中肯定会遇到客户的为难,或者说话难听的人,要注意别和对方起肢体上的冲突,觉得无法忍受的就换一个地方推销。按照这个提成你们推销出去两万五千本就能赚到五千到一万块,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几个人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万元户啊! “你们可以自由选择推销的城市,也可以按照我们的安排去。” 姜平洋一扬头,“弟妹,你安排吧!” 他比谭云骞大了一岁,叫弟妹也没错。 “东北这几个省会城市现在都没人去跑,剩下冀省、豫省这些重工业城市都可以去。国营厂越多的城市越好跑。” 第155章 傍上女大款了? 第155章 傍上女大款了? 姜平洋看着几个兄弟,“都听懂没?” 几个人连连点着头,一起回答,“听懂了!” 每个人的眼睛都刷刷亮。 他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在元旦之前至少卖出去两万五千本! 他们也想试试当万元户的感觉。 姜平洋拍拍一个兄弟的肩膀,“都好好干,年底单车变摩托!” 他又把谭云骞叫到一边,“我二十号发木材,能不能先少付点订金?等着我收到全款了再给你付齐了?” 谭云骞看着他没说话。 姜平洋挠了挠头,低着头有点窘迫,“我就凑到三千块,那边第一次合作,不相信我,不敢先付订金,说到了一次性付全款。我打听了,只要木材运过去即使他不要很快也能脱手。” 钱到用时方恨少,他没有那么多本钱,木材厂也没认识人,想要佘货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三千块钱还是他跟老妈借的。 央求了好久。 这是老妈全部的存款,留着给他结婚用的。 他现在连对象都没有就先拿来用了,老妈说了,要是赔了以后娶媳妇自己想办法。 想想自己也挺没出息的,人家谭云骞爸不在了,妈也不管他,结婚都是自己攒的老婆本。 他这还得靠爸妈。 谭云骞脸上的表情不变,看着他,“你往哪运?给对方多少钱一立方?” “苏市,六百一方!” “低了,你怎么联系的?” “我听说南边木材价格高,就拿着大黄页随便找了苏市的一家沙发厂,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木材,他说要,就给的六百一方。” “正好有个人申请了一个90立方的火车皮,但是他的货这次没备全,就想找人拼一下。我这不就想着倒点木材吗?” 谭云骞看着他,“佘货也行,但是一立方给你四百,你再和那边提下价格,一立方八百,他要是不同意你就去苏市自己接货。到了苏市随便找个家具厂或者沙发厂都能卖到八百一方,一定要联系私营的。” 姜平洋张着嘴看着他,“那么高?” 谭云骞点头,“保证你能卖出去。” 苏市和粤省一样,那些私营企业拿不到指标搞不到木材,眼睛急得蓝哇哇的。 市场上各种木材每方都是一千多块钱,还供不应求。 要不是违流限制,车皮难搞,东北这边倒木材的人得更多。 他指着木材就能发大财。 姜平洋看着他,搂住他肩膀,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兄弟,谢谢你,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多包涵,这次你帮了我,我一定会记在心上的!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头拱地的帮你办!” 谭云骞把他的手拿掉,“亲兄弟明算账,欠条该写还得写。” “那没问题!” 谭云骞让时欣然找来纸和笔,“如果货款不能按时给我,到时候我会从你这些兄弟们的挂历提成里面扣!” 姜平洋想了下,“行!” 人家的要求也不过分。 他和谭云骞也就这些日子才走的近一些,之前也没深交。 人家不可能替他担着风险。 四百一方,四十个方货款就是一万六。 他现在有三千,还差一万三。 欠条写好,他又叫过来几个兄弟,也签上字,表示他们同意替他还账。 时欣然将五个系列的挂历每个人发了一份,当作样品,又给了差旅费。 姜平洋领着几个人先去剪头发刮胡子,再去订票。 谭云骞相当于拼了一次缝子,拿货两百三,给姜平洋四百,能净赚六千八的缝子钱。 林业局服务部那边也算熟悉了,可以先佘货。 正好他今天要去林业局,把这四十个方的木材先定了。 谭云骞走后,时欣然就在店里等着顾客。 昨天有顾客约了拍艺术照,点名让她拍。 现在店里设了两种拍摄价格,要是让她拍价格要高点,纪美娟拍就低点。 她还准备去考个摄影师等级证,相当于花钱买证。 这年代很认各种等级证,虽然是私营的,但是有个证比较唬人。 约了九点,一直到了九点半一个三十多岁打扮妖艳的女人挎着小包扬着头走进来。 看穿着就是有钱人。 带毛领的皮衣,喇叭裤,高跟鞋,一头大波浪,耳朵上戴着金耳环,手上一个大金镏子。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进口梅花金表。 这块表大概是国内市场上目前价格最贵的了,要八百多块,镀金的。 时欣然一看她走进来立刻笑脸相迎,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您好!您就是预约了拍照的杨淑娟杨姐吧?” 杨淑娟傲慢地看了她一眼,“对,你就是拍挂历的那个摄影师?”声音带着点魅惑的烟嗓。 时欣然微笑点头,“我就是时欣然!” 杨淑娟上下打量着她,“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姑娘,那些挂历确定是你拍的?” 时欣然点头,“确定!” 杨淑娟又慵懒的撩着眼皮看墙上的样照,“这些也都是你拍的?” “对。”时欣然始终保持微笑。 杨淑娟扬着脸挨个看过去,点点头,“拍的不错,就是这地方选的不咋样,太偏僻了。” 时欣然赶紧附和,“确实偏了一些,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么。” 杨淑娟看着她笑了,“你倒是挺有意思的,艺术照都有多少钱的?我还想拍几张婚纱照。” “单人的吗?” 穿婚纱拍艺术照也不是不可以。 “婚纱照当然要和男人一起拍了,你等会儿!” 杨淑娟推开门走出去,喊了一声,“在这呢!”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再进来时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她挎着男人的胳膊,满脸娇憨的像个小姑娘。 说话都带着夹子音。 时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一瞬间的懵逼。 我擦,竟然是徐重阳! 这小子傍上女大款了? 徐重阳看到她也愣了下,大概觉得面熟,又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时欣然深吸一口气恢复职业微笑,“杨姐,这是您对象?要一起拍婚纱照对吗?” 杨淑娟挽着徐重阳的胳膊走过来,“对!” 她看着墙上的价格,伸出涂了红指甲的手指点了点,“婚纱照要这个398的,艺术照298的。” 时欣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的!” 唉妈呀,大客户啊! 第156章 阴森森的眼神 第156章 阴森森的眼神 好久没遇到大客户了,时欣然非常热情。 “杨姐,298的艺术照一共是六组造型,您可以按照墙上的样照选择风格,也可以按照服装选择……” 杨淑娟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这张是挂历里有的吧?我想拍一组这样风格的……” 她笑了笑又拨弄一下大波浪卷发,“拍这种风格的我年龄会不会大了?” 时欣然看了看她指着的照片,正是她给王雪珊拍的那套森女系列的。 她故作惊讶地看着杨淑娟,“怎么会?杨姐今年有二十五吗?” 杨淑娟抬起手半遮着口鼻,笑得娇媚,“小姑娘,你太会说话了!” 时欣然再次戏精上线,表情诚恳,“你看起来最多二十五!” 这句话引得杨淑娟又是一阵娇笑。 其实杨淑娟长得并不老,皮肤光滑细腻,妩媚动人。 之所以她一进门时欣然觉得她在三十岁往上,是因为熟女的气质。 杨淑娟属于浓颜妩媚系列的女人。 长得成熟又抗老类型。 可能二十岁时就长这样,三十岁还这样。 但是一举一动包括眼神绝对不是二十多岁姑娘该有的。 就像是一颗略微泛红的果子,和一个熟透的水蜜桃,长得再像也可以看出差别。 站在杨淑娟身后的徐重阳也是刚刚看到墙上的照片,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 他不只看到了王雪珊的照片,还看到和王雪珊关系很好的几个女同学的照片。 吴宁也是他的初中同学。 还有田雨珍,是王雪珊大学里的好同学、好朋友。 他没想到竟然和这个女人都认识。 他刚刚才想起在哪里见过时欣然,毕竟这么漂亮的姑娘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想到她和自己的关系,徐重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之前杨淑娟说要到木材加工厂这边拍照片他就非常抗拒,但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杨淑娟先定下的就是森女系列,虽然她现在三十二岁了,但谁没有个少女梦呢。 她喜欢这种清新的风格。 她又拿过徐重阳手里的一个行李袋,从里面翻出几套礼服和时髦的连衣裙,还有几套配饰。 上面带着英文商标,不是国外买回来的就是港货。 “你看看我这些衣服能用到的都给我拍一下。” 她又指着墙上吴宁的一张礼服照,“这种风格的我也喜欢,还有这种裹纱的……” 时欣然看了下她带来的衣服,真的很时髦。 她迅速的搭配了一下,“森女系、礼服、裹纱、再加上这三套服装刚好六组,你也可以调下来一组,穿这一套拍组黑白的艺术照……” 杨淑娟按住她的手,“为什么要调下来,再加一组不可以吗?” 时欣然立刻展颜一笑,“当然可以!” 加片就等于加钱,她求之不得。 她拿出一套明信片,特意买的,全是三四十年代好莱坞女明星的黑白半身图片。 有赫本、费雯丽、嘉宝、梦露的…… 改革开放以后,华国进口了一批好莱坞的黑白老电影,很多都是三四十年代的,《佐罗》、《魂断蓝桥》、《巴黎圣母院》、《三个火枪手》等等。 即使是黑白的,也让人百看不厌。 这些女演员都让人记忆深刻,实在是太美了。 特别是《魂断蓝桥》,男的帅,女的美,很多影院一直循环放映不下架。 很多人会重复看,为片中凄美的爱情结局感到可惜。 堪称爱情be美学的鼻祖。 杨淑娟看着黑白照片上的美女,有些惊喜地问,“能拍出这种的吗?” 时欣然点头,“可以,仿照她们的穿着和造型,不过这种的要拍黑白的才有韵味。” 八十年代初期,随着彩照的兴起,很多人都不再选择黑白照片,除非是没钱。 时尚是个轮回,再过些年大家看厌了彩照,又开始追逐黑白照片的复古美了。 “没关系,就拍黑白的,好看就行!小姑娘,你尽管拍,只要好看我会加洗的。” 时欣然露齿一笑,“好的!” 就稀罕这种不差钱的! 两个套系同时拍,时欣然给做了一个方案,可以套着拍,节省一下时间。 徐重阳一直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王雪珊的照片,一动不动。 时欣然看过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阴森森的,带着恨意。 化妆时,杨淑娟又拿过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套化妆品,“用我的吧!” 里面装的是蜜丝佛陀的粉底液和腮红眼影,世界第一款粉底就出自于这个品牌。 这个年代迪奥、香奈儿等都是刚涉足化妆品行业没多少年。 在化妆品领域,还干不过这款老牌子。 蜜丝佛陀目前国内还没有卖,只能从国外或者港城带过来。 吴英和纪美娟看到杨淑娟的东西都觉得很稀奇。 但是时欣然就过于淡定了。 杨淑娟略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睛又扫过她手上戴着的钻戒,笑着抓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结婚了?” 时欣然微笑点头,“刚结婚。” 杨淑娟放下她的手,笑道,“没想到还是新婚,看来嫁的人条件不错,恭喜你!” 时欣然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这姐们是见过世面的。 吴英在旁边拽拽时欣然,“欣然姐,她那些东西我没用过啊!” 时欣然拍拍她,“我来给她化妆。” 先从森女系列造型做起,最清纯的。 杨淑娟明艳的长相即使不上妆也感觉像化过妆一样。 时欣然给她化了淡妆,尽量将她上扬妩媚的眼尾用眼线笔下拉,唇色调的粉嫩,化成微笑唇。 头发就着她现有的大波浪编成两条松散的麻花辫,发辫里掺着青藤和小花,再戴上花环。 化完妆,杨淑娟对着镜子止不住的笑,“显得我好年轻!” 时欣然适时的夸上一句,“本来就年轻!我们去换衣服。” 进了换衣间,她才发现这姐们真的是波涛汹涌,比她还汹! 胸大的好处就是显得腰细。 这身材,女人见了羡慕,男人见了想扑倒。 时欣然找了一条不显胸的白纱裙给她换上。 森女系列要走清纯路线,不能太性感。 杨淑娟换完衣服出来走到徐重阳面前,妩媚的一笑,“好看吗?” 徐重阳站起身,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好看!” 眼睛像是不经意地抬头,略过她的发顶又看向墙上王雪珊的照片。 第157章 觉得勉强就滚蛋 第157章 觉得勉强就滚蛋 时欣然又扫了一眼徐重阳,装作没看见。 换了一个森林的背景,将绑着假花和藤蔓的秋千架子推到背景前。 背景下面的地上是块绿色毯子,上面摆着假的花花草草。 拍摄时,时欣然调动着杨淑娟的情绪,“眼神别太妩媚,想想上学时很懵懂很青涩的感觉。” 杨淑娟试了好几次,才找到感觉,大概是混迹社会太久了,青涩一词离她太遥远了。 时欣然又让吴英给徐重阳换了一件白色棉线t恤,牛仔裤,头发垂下来,就要他大学生的青春感。 虽然不喜欢徐重阳这个人,但是得承认,这小子也长了一张好脸。 和谭云骞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不过缺少了一股野性,多了一些稚嫩。 再有心计也不过才二十岁。 会不自觉地脸红和无措。 以及经常会来不及收回的看向时欣然晦涩的眼神。 时欣然给杨淑娟拍了几张单人的艺术照,又给两个人设计几组青春校园版。 杨淑娟坐在秋千上微笑着看着手里的花,徐重阳站在秋千旁静静地看着。 看徐重阳的状态就是思绪不知道飘哪去了,眼神发直。 “眼神再温柔一点,脸再往我这边侧一侧!” 徐重阳像是刚清醒一样,别过脸看了眼墙上的照片又回头看向杨淑娟,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时欣然挑挑眉按下快门。 拍摄过程中,徐重阳的话很少,就像那种很乖的小奶狗一直陪在杨淑娟的身边,温柔体贴。 如果不是他时不时看一眼王雪珊的照片,所有人都得觉得他对杨淑娟是深情款款。 拍婚纱照的时候,杨淑娟妩媚撩人,时欣然又让他们摆出亲密的动作。 徐重阳此时的心态非常割裂。 如果摄影师不是时欣然,不是和谭云骞有关的人,他无所谓和杨淑娟亲密一些。 但偏偏是他所谓的嫂子! 还和雪珊认识! 他觉得这女人现在也知道他是谁了,故意让他摆出这些亲密的动作让他窘态百出。 他用眼睛瞪着时欣然。 时欣然看向杨淑娟,带着微笑,像是在调侃,“杨姐,你对象是不是累了呀,总是进不了状态,要不让他休息一下,先拍你自己的。” 徐重阳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杨淑娟此时刚换了礼服,听见时欣然的话立刻看向徐重阳,声音温柔,“你累了?” 徐重阳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抹笑,“没有,我出去抽根烟就回来。” 等着他出门,杨淑娟看着时欣然,“我换件衣服,也出去抽根烟。” 她换了自己的衣服出去。 看见徐重阳站在门外,狠吸着烟,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戾气,看到她出来吓得烟差点掉地上,赶紧掩饰性的笑一下,“姐,你怎么也出来了?” 杨淑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他赶紧上前点上。 “不愿意拍可以不拍,姐可以找其他人。” 杨淑娟脸上是妩媚的笑,但是说出的话却很冷,还伸手温柔的摸下他的脸。 徐重阳咽口唾沫,低着头,“姐,没有……” 他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那个摄影师是我……嫂子……” 杨淑娟吸了口烟,“嫂子?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徐重阳点下头。 杨淑娟了然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不变,帮他整理下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管你和谁有恩怨过节,也不会帮你去解决,但是有情绪别在我面前展示,我不吃这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陪着我,如果觉得勉强就滚蛋。” “当然,我答应给你的也不会少。” 徐重阳眼底划过失望,低着头乖巧的点头,“姐,我知道了。” 屋子里,吴英好奇地问,“欣然姐,刚才那个男的和姐夫长得好像啊!” 纪美娟拍她一下,“胡说,哪有骞哥长得俊!是吧嫂子?” 时欣然被她逗笑了,“对,确实没他俊!” 她不知道徐重阳是如何搭上杨淑娟的,也不知道杨淑娟是干什么的。 但是两个人肯定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也许是为了钱? 如果是真的,其实没必要走这样的捷径。 他本身应该也是有能力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学生会主席。 而且,徐家就他一个孙子,爷奶之前是干部,工资高,即使退休了退休金也不少,他要想做什么还是能拿出一点钱的。 只不过人各有志,他想要的更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两个人再回来时又是一副手挽手像亲密的小情侣。 拍摄时也快了不少。 徐重阳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状态,也不扭捏了。 最后拍的是黑白照片。 时欣然换了个相机,安上黑白胶卷,她已经把那台美能达a7000买回来了。 先模仿的是奥黛丽赫本。 在现代时欣然没少拍这种好莱坞仿妆的写真照。 跟工作室的造型师一遍遍研究妆效和灯光。 现在没有ps,光效尤其重要。 这年代没有各种美目贴,但是有最古老的贴双眼皮方式,用深丝纱剪成美目贴的形状,再用酒精胶粘贴。 事实证明,几十年后,最自然的美目贴还是深丝纱演变的,只不过都是现成的不用剪裁了。 时欣然给杨淑娟化完妆,再贴上深丝纱和假睫毛。 假睫毛是谭云骞从南朝带回来的,不是一次性的。 头发盘起,赫本的经典小黑裙造型,头上再加一个珍珠的发箍。 做完造型杨淑娟面露惊讶,“小妹妹,你太厉害了!” 她拿着赫本的明信片对着镜子比对,眼里的惊讶和佩服不加掩饰。 时欣然谦虚的笑笑,“是杨姐的底子好,不然我再厉害也化不好。” 话里有恭维也有事实。 杨淑娟不属于这年代的传统审美。 脸比较瘦,下巴略尖,眼窝有点深,带点异域风情,画欧式妆很带感。 裙子是杨淑娟自己带来的黑色礼服裙。 穿上后前凸后翘,连徐重阳的眼睛里都带着惊艳。 性感中带着成熟的韵味,妩媚又不失高雅。 熟女对于这种小男生的诱惑不亚于那种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对小女生的吸引。 尽管徐重阳内心觉得他跟杨淑娟在一起带了点忍辱和妥协的意味,但是他也承认,这个女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在床上…… 第158章 两兄弟见面 第158章 两兄弟见面 时欣然给杨淑娟拍了两版,黑白和彩色的都有。 反正这姐们不差钱,拍的多她选片时也会多选。 天已经黑了,时欣然很少拍到这么久。 基本都是正常的上下班时间,有时甚至拍一组就早收工。 拍完赫本造型,杨淑娟又要求费雯丽的仿妆。 这次是给她做的复古卷发加大帽子的造型。 刚做完造型还没等拍摄,门开了,谭云骞从外面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子。 徐重阳一看到他,立刻攥紧了拳头,眼神也变得阴翳。 谭云骞没注意到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媳妇。 他是过来接媳妇的。 时欣然看到他立刻扬了扬手,“还有一组,拍完就走!” 杨淑娟看到谭云骞眼睛亮了一下,又饶有兴趣的瞥了眼徐重阳。 这哥俩长得都不错嘛! 哥哥好像更胜一筹,要是没媳妇她倒是有兴趣勾一勾。 不过嘛,她虽然喜欢小帅哥,但是有主的绝对不碰,而且愿者上钩,就图一乐子,好聚好散。 谭云骞冲着媳妇展开笑颜,“你先忙,我等着你!” 他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才注意到坐在另一边的徐重阳,愣了一下,转瞬又面无表情的别过脸。 徐重阳看着他运了运气,又转回头看着杨淑娟拍摄。 但是绷紧的下颌骨,和攥到发白的拳头,已经暴露了他现在一触即发的情绪。 杨淑娟摆好造型开始拍摄。 此时的徐重阳已经没心思看她拍摄了。 他记得关秀娥说过,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谭云骞从中作梗。 他恨爸妈的苟合,也恨谭云骞。 如果不是他,今天他还是厂长的儿子,还是学生会主席,还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 谭云骞这么做完全没考虑他会有什么下场! 要不是出了这么多事,他也不会沦落到找个老女人傍身。 时欣然拍完这一组,收工,让杨淑娟去换衣服。 杨淑娟路过镜子时还照了照,“我很期待出片的效果!” 时欣然微笑,“三天后过来选片。” 徐重阳僵着身子把杨淑娟的的所有衣物收到行李包里。 谭云骞冷漠地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 但就是这一眼,让徐重阳如芒在背,更觉得屈辱了。 平时他也是这样低三下四的像保姆一样照顾着杨淑娟,但是这次最让他抬不起头。 杨淑娟换完衣服出来,冲着徐重阳招了下手,“小阳走了!” 随意慵懒的姿态像是在召唤一条狗。 徐重阳咬了咬牙,此时他连这个女人也恨上了。 他明明已经和她说过了时欣然是他嫂子,旁边坐着的这个男人有眼睛的就知道是他哥。 她还用这种口气说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杨淑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出门时看了眼谭云骞,轻挑一下眉毛,笑着凑到时欣然耳边小声说:“你爱人不错哦,你们俩很相配,祝你们幸福!” 时欣然笑了,“谢谢杨姐!” 徐重阳听到这句话,脊背绷的更紧了,这个女人难道还对谭云骞感兴趣了? 他现在很想掐住杨淑娟的脖子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时欣然将两个人送到门口就转身回屋。 徐重阳拎着包跟在后面,紧了紧手,闷声开口,“你对我哥感兴趣?” 杨淑娟哼笑一声,伸手挑了下他的下巴,“怎么?吃醋了?” “放心吧,我对有主的男人不感兴趣,而且你哥可不是那种勾勾手就能拿下的人。” 徐重阳听到这句话顿时耳朵发烧,更感觉自己的自尊被拿出来在地上摩擦。 她的意思是说自己勾勾手就能拿下? 他很想把手里的行李包扔过去转身就走。 但是想到和这个女人的约定,他又忍了下来。 他还要靠她翻身,还要靠她的资源。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我们回家吧?” 杨淑娟停下脚看着他,“你今天一天都没去上课,晚上也不回家了?” 徐重阳咽咽唾沫,“我和我奶说了,天气太冷,我要住校。” 杨淑娟立刻露出魅惑的微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去我那住吧!” 她身上的香水味冲进鼻子,柔软的胸部贴紧他的胳膊,让他心里开始躁动。 他一把抓住杨淑娟的胳膊,“走!” 屋子里,纪美娟和吴英还在议论着。 吴英:“刚才那个男的还是个学生吧?那么年轻找个年龄那么大的女人。” 纪美娟笑了,“怎么就允许男的找个年轻的,不许女的找年轻的?我觉得杨姐挺漂亮的,又有钱,性格也挺好。那男的跟她肯定也是图点什么。” 时欣然不管俩人在八卦,穿上外衣挽着谭云骞离开。 天已经黑了,夜风很凉,谭云骞将她的手握住揣进自己的衣兜。 时欣然看着他,“你没什么想说的?” 谭云骞偏过头看她,“有什么说的?现在他对于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今后的路要怎么走都随他自己。” 刚才看到徐重阳他确实挺惊讶的,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媳妇的店里拍照。 也看出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 但是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的亲人只有媳妇,至于这些不相关的人是死是活爱咋咋地。 时欣然对于谭云骞的态度很满意,这男人想要断绝关系的时候还真绝情,一点不犹豫的。 之前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做好准备了,想着谭家人肯定会来闹一场。 结果没有。 结婚的时候竟然也没露面。 她就知道谭云骞在背后肯定做了什么。 不然以谭家人那么贪财,现在看着谭云骞越来越有钱了能不跑来套近乎? 回到家,谭云骞让时欣然赶紧洗手吃饭。 他做好饭菜才去接的她。 排骨炖豆角和二米饭,时欣然上炕,小腿一盘,饭碗一端,开始大快朵颐。 幸福其实很简单,一日两人,三餐四季。 晚上,躺在炕上,时欣然又不禁叨叨一句,“今天徐重阳看到雪珊的照片时眼神真的有点吓人,他不会做点什么对雪珊不利的事吧?” “我怎么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甘心了呢?” “你说他跟着杨姐就是为了图钱……” “唔……”她叭叭不停的小嘴被堵住了。 “媳妇,你好了吧?咱们干点别的!”谭云骞翻身把媳妇压到身下。 良宵苦短,做点有意义的事。 第159章 以后能不能速战速决 第159章 以后能不能速战速决 一夜纵享丝滑的结果就是差点儿折了老腰。 时欣然昏睡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谭云骞,你大爷的!” 某餍足的男人小心给她盖好被子,又亲了亲她,“骂吧,大爷不够还有奶奶和小叔。” 谭家那几个损种随便骂。 第二天时欣然睡醒已经快九点了。 揉了揉酸疼的腰,刚想再问候一下某人,一转头却被旁边桌前垂眸看书的男人吸引去了目光。 俊秀的侧颜,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细碎的刘海儿随意的垂着,长长的睫毛随着视线的上下翻动。 修长的手指拿着笔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安静美好的像是大学校园里让人一眼心动,清风霁月的大男孩。 时欣然好想拿相机拍下这一幕,结果一起身,腰间的酸麻立刻让此情此景滤镜碎一地。 呸!屁的安静美好! 分明是不懂节制,凶猛贪婪的狼崽子。 斯文败类! 道貌岸然! 她嘶的一声吸了口凉气,惊动了正在看书的谭云骞。 一秒旺仔脸上线。 “媳妇,你醒了?” 时欣然揉着腰瞪了他一眼。 谭云骞起身坐到炕沿边,温柔体贴,“媳妇,是不是腰疼?我给你揉揉。” 时欣然没和他客气,直接翻身趴下,声音嘶哑,“下次咱们能不能速战速决?” 谭云骞沉默了。 这种事也是可以速战速决的? 他这么年轻,精力旺盛,想速度解决有点困难啊! “媳妇,这事估计得从长计议,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以后有可能……” 时欣然又送了他一个白眼。 谭云骞觉得委屈,出力的明明是他,结果媳妇好像比他还累。 他掀开被子,看到媳妇腰际的青紫顿时有点心虚。 伸出手小心按摩着。 从脖子肩颈到脚踝。 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时欣然很享受。 她闭着眼差点儿舒服的再来一个回笼觉。 假如那双手最后没偏离方向,后面的人也没越靠越近的话…… 时欣然一把抓住做乱的手,裹着被子坐起身怨怼怼地看着眼前的人。 谭云骞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媳妇,我要说手有自己的想法你信吗?” 时欣然立刻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我信你个鬼!我饿了!” 谭云骞立刻起身,“饭好了,在锅里,你洗脸,我给你拿。” 时欣然从被子里一顿翻找,最后从枕头上面找到小裤裤,被子里翻出线衣,又在炕头拿过线裤。 别说,按摩一下身上酸疼感减轻不少,小骞子同学会的还挺多。 穿好后下地,看着桌子上的书,都是初中高中的复习资料。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想要参加明年的成人高考。 洗漱完,她梳头时拉开抽屉,想拿个新皮筋,结果低头一看吓得嘴角一抽抽。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多盒小雨伞,一盒十个。 这大哥买的是一个月的量还是半年的量? 谭云骞进屋把桌子放好,看到媳妇对着抽屉发呆,从后面搂住她亲亲脸颊,“多准备点,以备不时之需。” 时欣然关上抽屉,神特么的不时之需! 晚上不够还要时不时的来么? 她伸手捏捏他的脸颊,“谭云骞同志,要懂得节制,不然容易肾虚!” “不会,我身体好着呢!” 谭云骞拉着她的手走到饭桌边,“吃饭吧!” 时欣然喝了口粥,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身体确实不错。 她还在沉睡的时候,这男人已经完成了好几件事。 去公园找郝大爷晨练,早市买菜,回来又做早饭,做完饭又看书学习。 她后悔之前嫌他太瘦,一日三餐变着法做好吃的了。 太强壮了也不是啥好事,对于她来说。 吃完饭,谭云骞又去发货。 时欣然换上一套劳动布工作服,还戴了一顶工人帽,再带上汽车故障与维修的书籍,去找郭师傅学车。 今天没什么人约拍照,纪美娟一个人足矣。 学车三个月了,但是最近比较忙,来的次数少,学习进度条还停留在认识车辆结构和分析故障上。 今天正好赶上郭师傅给自己的大解放卡车检修。 这些日子厂里的司机都在陆续检修自己的车,再过些日子就要上冻了,车子不检修在雪地里开会更加危险。 没有检测的先进仪器,全靠老师傅的个人经验。 郭师傅看她来了立刻招手,“今天跟着我一起检修。” 时欣然先跟着他一起爬上驾驶座。 “你来检查,我看着!”郭师傅教她是一点不含糊,还非常严厉。 时欣然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郭师傅,“师傅,这是我做的红薯派,您尝尝!” 郭师傅一脸严肃地推开她的手,“别贿赂我,技术不过关,别想我签字!” 时欣然乐了,“师傅,我可不是贿赂您,这是我新学的做给小骞吃的,想让师傅尝尝给点意见。” 她脸上带了点烦恼的表情,“小骞说做的不好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进。” 郭师傅轻咳一下,好像有点勉强的接过去,“那我尝尝吧!” 他拿出一块看看,长方形的,没见过,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部软糯,口感香甜。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点心,“这叫什么?” “红薯派。” 他又咬了一口,“这么好吃还说不好吃?给这小子狂的!” 他又说了句,“都是你惯的!” 他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红薯派,“好吃,别听他胡说!” “那这些您都拿着吧,我做了好多,反正他也不爱吃。” 郭师傅嘟囔着,“不知道少做点,做这么多不是浪费么……” 时欣然别过脸去笑一下,又转回头认真的点点头,“我下次做少点!” “以后我做了糕点都拿来给您先尝尝!” 郭师傅摆摆手,“我一个大老粗也不会品尝什么,不用给我拿。” “这个……我就收着了,回去给孩子吃。” “但是话说在前头,我收了你的糕点也不会给你放水的,那是对你的不负责!” “师傅,我明白!”时欣然抿着笑。 郭师傅点点头,“本来你就隔三差五的来,再不对你严厉点,到时候开车时遇到问题麻烦的是你自己。” 时欣然微笑,“师傅,我懂!” 第160章 变相刺激 第160章 变相刺激 郭师傅看着非常严厉,其实挺照顾她的。 每次来她都会给郭师傅带点东西。 但是这人总是不肯收,必须得找点理由才能让他留下。 郭师傅手指了指,“先把车开到那边去!” 时欣然踩着油门抡着方向盘将车开到一个亮堂的阳光地。 现在学车都是用大卡车学,方向盘一点助力没有,练一天车胳膊都是酸疼的。 挪车的时候郭师傅让她开一下,马上上路是不可能的。 时欣然开始从油、电、气、械挨个检查。 等着检查到车底的时候,郭师傅扔过来一块加厚的毛毡子,“垫着吧!” 时欣然立刻展开笑颜,“谢谢师傅!” 郭师傅别过脸,表情严肃,“现在天凉了,地上也凉,要是生病了那臭小子不得来和我闹啊?” 时欣然笑着钻到车底。 郭师傅也拿了一个破毡子跟着她一起钻到车底,同时还有一个年轻的学徒跟着他一起。 他指导两个人将车底的各种螺丝拧紧。 小徒弟今天也是第一次跟着检修。 各种工具还认识不全,时不时的就拿错。 时欣然早已熟练的抡着扳手,哪个螺丝需要什么型号的扳手和工具运用自如。 郭师傅气得瞪了学徒一眼,“你还不如一个姑娘家学得明白!” 小学徒被他一训斥更是面红耳赤手忙脚乱。 检修完,郭师傅让两个人轮班在厂院里开了几圈。 时欣然从学车以来第一次开这么长的距离,转弯也多。 下车时,郭师傅疑惑地看着她,“原来会开车?” 时欣然摇头,“不会。” 郭师傅微皱一下眉,怎么看都像是个老手。 要是之前真没开过,这女娃娃可比这个小学徒强多了。 晚上谭云骞过来接的时候,郭师傅难得的夸了一句,“你媳妇不错,很聪明,学得很快!” 谭云骞绽开微笑,“我媳妇当然聪明!” 郭师傅瞪他一眼,“你小子差不多点,人家给你做好吃的还嫌弃,嘴咋那么刁?” “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学着嘴甜点!” 谭云骞一脸懵逼,他啥时候嫌弃了? 媳妇每次做吃的他都极其捧场。 他看向时欣然,时欣然和他眨眨眼,他秒懂,赶紧朝着郭师傅一笑,“郭叔,您说得对!” 郭师傅朝着时欣然一挥手,“行了,回去吧,我也要下班了,以后不用给我带东西。” 他心里也有数,那么好吃的东西怎么会被嫌弃。 但是他哪里好意思总收人家东西。 小姑娘还怪热情的,总觉得是麻烦他,每次来都带点吃的给他。 天已经黑了,小两口手挽手往厂子大门走,前面不远处一个身影嗖地一下跑远了。 时欣然没看清是谁,谭云骞看清了,是谭建设。 算这小子识相,现在见到他真的是绕着走。 要不说就得来个狠的,不然不长记性。 谭云骞握着媳妇的手,“咱们也买辆面包车吧!天气冷了,去哪也方便。夏天你拍外景的时候也可以用。” 时欣然点头,“行,现在买了只能你来当司机了。” 谭云骞看着她,“荣幸之至!明天我们就去看车。” 1983年国家才允许私人购买汽车。 但是买私家小轿车的人极少,小轿车多是进口的,个人想买必须有批条。 但是国产面包车、货车之类的却不受限,有钱就行。 面包车很实用,挂历送货的时候也可以用。 说买就买,第二天两个人就付诸行动。 现在没有车行,没有专门的汽车交易市场,买车都会去卖农用机械的地方。 目前国内面包车的品牌很少,只有昌河和松花江微型。 风靡一时的大发还在生产中。 两个人选中了白色的松花江微型。 原因有二,昌河是七座,松花江是八座,价格比昌河高一些。 另外,谭云骞不想和田武同款,因为膈应胡亚男。 交完钱,谭云骞打开副驾的门,“媳妇,上车,我们去落车牌!” 时欣然上车,有个汽车真心方便。 缺点就是现在的国产车都没空调,也没有能装空调的修配厂和技术。 不过暖风还是有的。 谭云骞将车开到车管所落户,先领了临时牌照。 又开车带着时欣然在街上遛了一圈。 回去的路上看到姜平洋骑着摩托正往木材厂的方向行驶。 今天降温了,风很大,姜平洋冻得嘚呵的,鼻头都红了,还不停地吸着鼻涕。 谭云骞按了下喇叭,姜平洋让了路,发现面包车还跟在他后屁股滴滴。 刚想回头骂,结果车窗摇下来就看见谭云骞得瑟的脸。 他吸了吸鼻涕,“我艹,大哥,开上四轮的了?” 这特么差距越拉越远了! 他现在骑的摩托才三千多的。 人家这又是摩托又是汽车的。 谭云骞露齿一笑,“天冷了,媳妇怕冷!” “滚!”姜平洋现在最烦他媳妇长媳妇短的,好像离了媳妇不能活一样。 “对了,我正要去找你呢!我妈单位要八百二十本挂历,《舞》系列的,正好你有车什么时候给送一下。” 谭云骞点头,“行,多大尺寸的?” “最大的!” “行,我一会儿去趟印刷厂,看看出多少货。” 谭云骞开着车和姜平洋平行着走,姜平洋还想说话,结果他把车窗摇上了,“到地方说,风大,媳妇冷!” 还没等姜平洋做出嘴形,他就将车窗摇死了。 确实冷,开一会儿窗,时欣然已经瑟瑟发抖了。 但是看到谭云骞的一脸坏笑,忍不住笑着瞟他一眼,“你幼不幼稚,总逗他?” 谭云骞挑下眉,“这是变相刺激,让他少作死多赚钱,向往一下美好生活。” 时欣然笑了。 这也是实话。 姜平洋的作死程度也不遑多让。 到了木材家属院,车一停下,姜平洋下了摩托车就上了面包车。 东摸摸西看看。 “我赚钱了也买个面包车,比骑摩托带劲!没事还能带我爸妈出去转转,老两口肯定高兴。” 谭云骞从后视镜看着他,“那你就努力,说不定年底就能买上。” 姜平洋大嘴一咧,“借你吉言!” 让谭云骞刺激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都不想着出去喝酒玩乐了。 第161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161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姜平洋也剪掉了自己如同非主流一样的长发,刮了胡子,看起来像个好人了。 这人长得其实也不赖,又高又壮的挺有男人味,属于比较糙的那种男人。 家属院的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围着车新鲜的不得了。 “看看人家小骞,找了媳妇以后日子越过越好了!” “就是啊,开始以为这姑娘长这么漂亮也是个不会过日子的,没想到是个旺夫的!” “要不说娶媳妇就得娶个贤惠的,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你看这几个臭小子现在都有事干了!也不出去野了!” 毛晨老爸从旁边接过话了,“那可不,我家小晨说了,他这次回来也要买个面包车!” 此话一出,旁边一群大姨大妈围过去了,“小晨还没对象吧?今年多大来着?想找个啥样的?” 毛父乐呵呵的,“二十四啦,差不多的就行,你们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下!” 杨奎老妈在旁边喊了一句,“我儿子也没对象!也二十四了,我们明年搬上楼,大奎说了,到时候买大冰箱和彩电!” 刘家奶奶也不甘示弱,“俺家还俩孙子呢!一个二十三,一个十九!” 大家哄堂大笑,“你家十九的着啥急?” 刘家奶奶背着手,“有合适的就相着呗!” 这几家被一群热心的邻居围住了,都打听最近赚了多少钱,有没有对象。 之前这些人邻居可没来给说亲的,别说人家现实,谁敢把亲朋或者自家的闺女嫁给一个混混啊! 姜平洋在车里看着直乐,“成现场相亲大会了,看来有钱了都主动上门说亲哈!” 他老妈托人给他介绍对象基本没成过,人家一听说他是个混子,无业游民,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老妈天天叨叨这事,有时候急眼了就抡鸡毛掸子。 等着赚钱了他也买个面包车,说不说成亲不是主要的,最起码能让老妈高兴一下。 有人趴到车窗把头探进车里,小声商量着,“小骞,下个月八号我儿子结婚能给出趟车不?” 谭云骞笑着看过去,“没问题,王叔!” 王叔乐得嘴和瓢一样,“好嘞,就这么定了哈!太谢谢了!” 这年头结婚时有个四轮子的哪怕是拖拉机当婚车都老风光了。 何况还是面包车。 王叔就试探着问一嘴,没想到真同意了。 旁边有人家里没结婚的孩子也跑来说上一嘴,“我家孩子要结婚时也帮忙出下车啊!” 谭云骞都一一笑着回应。 大家发现他自从处对象以后脸上笑容多了,也爱说话了。 之前一脸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姜平洋拍拍前车座,“晚上我请你们两口子吃饭吧?庆祝你们买车了!” 谭云骞摆下手,“不用,等你赚钱再说吧!” “请你们吃饭的钱还是有的,走吧!我今天过来就是专门请你们吃饭的。” 姜平洋坚持,谭云骞帮他佘货,请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时欣然看看他又看看谭云骞,“要不去家里吃吧。” 谭云骞敲了下方向盘,“我去买点熟食,你不用做了。” “我去,我去!”姜平洋要下车。 “你们一起去吧,我回去再简单做两个下酒菜。” 时欣然下车,姜平洋将自己的摩托车锁好又上车,俩人开车去。 俩人晚上肯定要喝点酒,时欣然从冰箱里拿出面条鱼炸了下,又加上花生米,放了点干红辣椒丝和花椒粒,标准的下酒菜。 又做了一个白菜心粉丝凉菜和胡辣汤。 谭云骞和姜平洋回来的时候胡辣汤已经在锅里了。 胡辣汤里加了木耳、蘑菇、海带丝、鸡肉丝,没有面筋,用冻豆腐代替的。 这也是时欣然今晚本就想喝的。 俩人一进屋就闻到饭菜的香气。 姜平洋“啧”了一声,“弟妹这速度可够快的。” 谭云骞瞥他一眼,“今晚便宜你了!” 姜平洋搂住他肩膀,“你说你找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兄弟们都按照你找对象的标准找可不好找啊!” 谭云骞睨了他一眼,“让大家都提高标准有什么不好?” 找对象这事哪有准。 他还没想过自己能有媳妇呢。 以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生了。 姜平洋买了白酒、酱肉熟食和酥油饼,时欣然将熟食都切了,做了一个拼盘,香肠、肚、酱猪肝和猪头肉。 又切了两个咸鹅蛋。 王奶奶腌的,黄是沙沙的,还个个冒油,而且不是那种齁咸的。 还是摆的炕桌,三个人坐在炕上,边吃边聊。 姜平洋闷了一口酒,“这帮小子已经全部出发了,跟我说了不赚够一万块钱不回来!” “我发完木材也出去走走。” “过年的时候怎么也要拿点钱回去给我妈,让她高兴高兴。这么多年我好像就没干过一件让她高兴的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我这条腿卡断的时候都是我妈伺候我的,她表面上骂我咋不卡死呢,说残废了更好,以后也不能出去得瑟了,背地里偷着哭,又怕我真残了。” 时欣然默默地喝了一口汤,搞了姜平洋好几次,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后续故事。 想想姜平洋截肢的那一世,以及后来真的残了坐轮椅,老母亲得多难过。 谭云骞也垂下眼抿了一口酒。 毕竟这家伙腿断那天他也在场。 这也是他在梦里经历过的,但是姜平洋比他幸运多了,还有老妈照顾着。 姜平洋又喝了口酒,“实话和你们说吧,我之前腿骨折了根本不是打架打的,妈的,不知道得罪哪个瘪犊子了,把我家门口的马葫芦盖全掀起来让我一脚踩进去了。” 时·瘪犊子·欣然,又默默低头夹了颗花生豆放进嘴里。 谭云骞抚了下额,作为“瘪犊子”的老公,他有点一言难尽。 他举起酒杯和姜平洋碰了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亏着你的腿骨折了,要不然赛车那天刚好赶上暴雨,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每次想起梦中的车祸场景他就觉得冷汗直流。 那时在梦中觉得是解脱,现在回想起来都是满满的罪恶感。 连累了媳妇呢! 第162章 这得多有钱 第162章 这得多有钱 姜平洋喝了酒,一拍大腿,“你别说,我还真琢磨了,说不定还得感谢那个瘪犊子呢!” “我妈还说呢,我在炕上躺着那些日子是她最安心的时候,晚上不用惦记我又死哪惹祸去了。” 时欣然白他一眼,“什么瘪犊子?那是你救命恩人!要没有她你可能就得截肢!” 姜平洋乐了,“有那么严重?” 他举起杯和谭云骞碰了碰,“咱俩都敬瘪犊子一杯!” 时欣然想拿个酒瓶敲他。 姜平洋放下酒杯又开始絮叨,“陈亮被枪毙的时候,我妈还说呢,我再作估计下场和他差不多。” “那段时间在家待着才发现我妈老了好多,白头发也长了不少,就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好了以后又迷茫了一阵子,那天看见你领着媳妇吃饭,突然间就觉得这样瞎混挺没意思的……” “往哪一走,前呼后拥,大家都挺怕你的,觉得牛逼的不行了,其实身上吊毛没有,有啥牛逼的?还是得有钱,不然啥也不是……” “我那时候还挺看不上你的,爸没了,妈跑了,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整天拽啥呀?但是想想你比我强多了。咱俩要是换一下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姜平洋絮絮叨叨的,喝的有点多。 这还是他第一次掏心窝子和别人说这些话。 小弟们不好意思说,怕他们笑话。 和谭云骞说说好像也没啥,倒一倒心里还挺轻松的。 两瓶白酒,俩人喝了一瓶多,谭云骞喝了不到半斤,姜平洋喝得比他多一些。 但是明显的酒量不如他,已经喝尿性了。 大着舌头嚷嚷着,“别留我,我得回家,要不我妈该惦记我了……” 谭云骞扶着他,“没人留你,媳妇,打个电话叫车。” 想啥美事呢? 留他在这多影响他和媳妇的夜生活。 其实他还挺羡慕这小子有个关心他的妈。 要是没媳妇,他可能还会嫉妒。 时欣然赶紧打了出租车站的电话。 夜间路上出租车太少,电话叫车会比较快。 现在出租车还没有实行承包制,都是公家的,司机也是拿工资,晚上有值夜班的。 谭云骞给姜平洋穿好衣服,架着他出门,等着车一到就把他扔到出租车上,姜平洋还抱住他,“骞,等着哥们儿再来找你喝酒啊!” 谭云骞嫌弃的掰开他的手,“喝什么喝?喝完这么尿唧!” 酒量不咋滴,喝酒还挺实在,就这样的骑摩托车不卡他卡谁? 谭云骞又拿了他的车钥匙把摩托车推到自家院子里。 回来时欣然已经在调洗澡水了。 谭云骞过来从后面环住媳妇,脸还在媳妇的颈间蹭了蹭,“媳妇……” 时欣然嫌弃地推开他,“快去洗澡刷牙,一身酒臭味!” 谭云骞还闻了闻自己身上,觉不出味来。 为了不让媳妇嫌弃自己,他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还用了媳妇的香胰子。 洗完澡香喷喷了才上炕搂住媳妇。 这一晚上给时欣然折腾的。 差点儿没把他踹到地上去。 她第一次知道这家伙喝的半醉不醉的时候需求特别强烈,还格外持久。 最后她咬着牙发出警告,“以后喝了酒去小屋睡去!” 于是,第二天姜平洋来取摩托车时遭到了谭云骞的白眼。 搞得他一头雾水。 星期天的上午,杨淑娟来看样片,徐重阳又跟着过来了。 杨淑娟看着样片觉得哪张都好看。 “哪张都想要,小妹妹,你拍的太好了!” “有些重复的可以不用洗,像是这种的我可以给你做成复古油画感,制作过程要长一些,价格上……” 时欣然拿起的是一张彩色版的费雯丽仿妆照片。 杨淑娟轻拍她的手,“价格没问题!这张我特别喜欢,你做完了我看看效果,好看的话我再洗个大点的!” 时欣然立刻露出小白牙,“好!” 她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照片给她看,“就是这种的。” 这是之前在草地上拍的森女照片,她觉得很适合做油画版,就拿来当样片了。 颜色非常饱满,还带了一点油画的颗粒感。 杨淑娟哇了一声,“太好看了,显得好高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了。” “你快看看哪些还能做成这种效果的,给我找找。” 时欣然又给她挑出七八张,有单人的,有合影的。 “这些,杨姐,你选一下。” 杨淑娟看了一眼,“选什么呀,都要了!” “一张五寸的要二十,彩扩的按照尺寸另算。” 知道这姐们不差钱,但是时欣然也有必要提醒一下。 要在洗出的照片上重新做出颜色的加深和涂改,非常耗时耗力。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会欣赏这种效果。 一般人也不推荐,但是这姐们是见过世面的,一看就是走在潮流前缘的。 杨淑娟轻拍一下她的手,点了点,“洗就是了!” 时欣然欢快的应着,“好的,杨姐!” 杨淑娟又挑出三十多张要加洗的。 一张就要十块钱! 再加上额外扩印的和油画感的照片,一下又甩出五百多块。 纪美娟和吴英在一旁都忍不住捂住嘴,照相馆开馆以来第一大客户! 比之前的胡亚男还大方! 用了人家普通人两年的工资来拍照片。 这得多有钱? 杨淑娟选完片子还抱着样片看个没完,“这些小样片能送我么?” 时欣然点头,“可以,等着照片洗出来就可以给你。” “姐,再和您商量个事,有几张照片我想洗出来挂在墙上当展示照片,仿妆照也想用到明年的挂历上可以吗?” “我到时给您再加洗几张照片作为感谢。” 杨淑娟捂住嘴笑,“你要是觉得合适尽管拿去用!不用客气!” “谢谢杨姐!”时欣然又拿出挂历模特的合同给杨淑娟。 虽说杨淑娟比她之前选的模特年龄都大,但是拍出来的效果却是杠杠好的。 是那些年轻姑娘拍不出来的成熟韵味。 杨淑娟看了合同,又抬眼看看时欣然,“年龄不大做事还怪谨慎的。” 她拿出笔签上名字,“挂历出来了送我几份,效果好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你卖到港城去。” 第163章 拜访 第163章 拜访 时欣然惊讶了一下,随即展开微笑,“谢谢杨姐!” 她将合同收好。 至于杨淑娟说的帮她销到港城的话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也不会因此去巴结讨好杨淑娟。 港城销售的再好也不过一个城市,哪有内地的市场大。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至于以后的事则是随缘。 她从来不会把一些未知的前路押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即使是她的爱人也绝无可能。 更何况还是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 杨淑娟低头笑了笑,将手里的小样片也放回桌子上。 站在她身后的徐重阳脸色突变,惊愕地看向她,又看了眼时欣然,拳头不禁又攥得紧了些。 在别人看来杨淑娟刚刚说的话很随意,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但是他却不这么认为。 他跟在杨淑娟身边就是为了港城的资源。 要在她身边陪满两年,也就是到大学毕业。 杨淑娟说他毕业后会给他一笔钱再介绍一些港城的资源。 至于结果如何,他能不能掌握的住是不管的。 而且杨淑娟还提出了一系列的条件,比如她要是腻了会提前结束,但是答应他的事还是会兑现。 两个人不会结婚,在一起的期间要彼此忠诚,开开心心的相处,结束后互不干涉。 这都是在一起之前杨淑娟提出的条件。 他跟在她身边快三个月了,期间也试探的说过能不能在假期给他介绍点资源,他想早点出人头地。 但是杨淑娟始终没松口,现在却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说这样的话。 只不过给她拍了照片,收费也不低,他也没觉得特殊在哪里。 有什么值得杨淑娟另眼相看的。 让他觉得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都是个笑话。 时欣然开了票子,其他照片半个月以后取,油画感的要一个月以后取。 杨淑娟出门,徐重阳跟在她身后,绷着脸,但是又不敢说其他的。 走出胡同口,杨淑娟没回头,轻声问,“怎么?觉得心里不平衡?” 徐重阳呼吸一窒,他没想到刚才杨淑娟都没看他,竟然发现了他的情绪。 他赶紧解释,“没有,没有!” 杨淑娟又轻笑一声,“你还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即使我给你介绍了资源也会留不住。” 她转回头看向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能放松心情,虽然我们不会长久,但是能在一起也是缘分,我也希望你会好。” 她看淡一切,不想结婚,不谈感情,也许在别人眼里她是个异类,甚至觉得她放荡,只享受男欢女爱,却不想对任何人负责。 但她也是真诚的。 每一段你情我愿的关系结束之前她都是以诚相待,也希望对方能好好的。 和徐重阳在一起也不过是看中他的脸和乖巧听话。 但是太年轻,太浮躁,很难成大事。 过早的接触资源只会被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还未乘风就被折了翅膀。 该说的她说了,至于徐重阳懂不懂就不知道了。 徐重阳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拳头,露出乖巧的笑容,“杨姐,我没有别的想法,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杨淑娟凝视着他,几秒之后低下头笑了,“希望你能懂,走吧!” 太年轻了,怎么能瞒得过她? 小男生根本就没听懂她的话。 大概以为自己防着他,怕他有了资源很快腾飞而离开。 徐重阳确实没懂,他觉得自己就欠缺一个支点。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嘲笑过他的人看看,没有家世背景他一样可以飞黄腾达! 这两年他就当卧薪尝胆了。 时欣然将选中的底片剪下,按照要洗的尺寸分别装袋。 再拿去暗房,这里除了洗照片,也是她的工作间。 有几张底片是需要精修一下的。 她架好灯和放大镜,开始在底片上人工修片。 这大概就是最早期的ps了。 别小瞧没有电脑高科技的年代,靠的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在后世都已经成为非遗文化传承。 在现代,会这项技术的人都已经越来越少了。 穿到这以后,来来回回几次她也学了不少技术。 有两次在临死前,她还专程跑到沪市一家最有名的老照相馆去学习。 为下一次的重生做准备。 通过修底片可以去除眼袋、单眼皮变双眼皮、睫毛加浓加密、无眉大侠秒变蜡笔小新。 也可以通过后期照片的着色改变样貌。 杨淑娟花了大价钱拍照,她得让人家觉得物超所值。 修底片的好处就是以后每次洗照片都是修完的效果。 如果是修照片,只能是一次性的。 她要给杨淑娟仿妆的照片精修一下。 修出下睫毛,上睫毛再加密,眉毛也要一根根勾勒,这样放大以后才会逼真。 要先去掉底片上的乳胶层,再开始操作。 她修的非常仔细。 油画感的照片需要修完底片再扩印,扩印完再从照片上用油彩或者水粉二次着色。 价钱收的高不是没原因的。 时欣然一直忙到快中午,谭云骞来敲门才停下。 她动了动酸麻的脖子,修底片不但是个技术活,还是个费眼睛和费脖子的活。 她一出来,谭云骞就伸出手给她捏了捏脖子,“先回家吃饭,吃完饭给你好好按按。” 时欣然立刻微笑脸,凑过去小声调笑,“你咋这么好呢?” 严云骞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好怕你不要我了!” 时欣然笑着捏了下他的手。 她现在真的觉得这男人是个宝,上的厅堂下得厨房。 还有一手按摩绝活。 就是在炕上不太君子。 今天两个人要去拜访一下王雪珊的父母。 想请他们一家吃饭,但是两口子始终拒绝。 只能登门感谢了。 两个人回家吃完饭,买了些礼品开车去了王家。 两个人一出现王家两口子都愣住了。 王雪珊尬笑一下,“姐夫长得和重阳有点像……” 时欣然介绍,“这是我爱人,谭云骞。” 王铁成凝眉,“姓谭?” 谭云骞淡定点头,“对,言覃的谭。”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已经隐隐的猜出来他是谁了。 孩子们可能不知道的没那么详细,但是他们却是打听过的。 关秀娥抛夫弃子,前夫就是木材厂的职工,姓谭。 再看谭云骞与徐重阳的几分相似,又是搞木材的,想不往一起联想都不能。 第164章 坦 白 第164章 坦 白 王雪珊的妈妈宋春丽去厨房沏了一壶茶过来给两个人倒上。 “之前珊珊总往你照相馆跑,给你添麻烦了。” 时欣然微笑,“没有添麻烦,之前刚开业,还没有雇到人,多亏她去帮忙了。” 对于时欣然,王家两口子并不陌生,之前没少听女儿念叨。 女儿刚分手的时候总会躲到屋子里哭,两口子都怕孩子憋出病来。 后来听说认识了一个开照相馆的姐姐,总跑去帮忙,心情才渐渐好起来。 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王铁成打量一下谭云骞,“我听珊珊说你是做木材生意的?” 谭云骞点头,“对,阿姨之前给找的车皮我已经联系过了,十五号发车。阿姨费心了!” 宋春丽笑着坐到沙发上,“没事,就是打个电话,恰好有车皮。” 谭云骞也没拐弯抹角,“我们今天来是感谢叔叔阿姨帮着联系挂历的事,再一个就是想问问阿姨有没有办法一个月申请到一次车皮?” 宋春丽也不算意外,找她来帮忙调配车皮的人很多。 她低头想了下,“每个月要几车皮?” 谭云骞愣了下,“有多少车皮要多少车皮。” “这样吧,我给你问问,回头给你答复。” “好,谢谢阿姨,费用方面到时候您尽管提。” 宋春丽摆摆手,“联系完再说!” 现在申请车皮都是公开的秘密,不但要有关系,还得有好处费。 她又看向王雪珊,“你带着你这个姐姐去你屋坐会儿吧。” 王雪珊一愣,时欣然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 两个人牵着手去了小屋。 宋春丽看着闺女走后,看着谭云骞迟疑地问,“你认识关秀娥?” “她是我妈。”谭云骞从进屋时两个人怔愣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他们会问这个问题了。 “我和徐家的恩怨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如果阿姨因为这个事有芥蒂的话……” 宋春丽摆摆手,“不不不,我们不会的……” 她叹口气,“你和你爸爸也是受害者,这个事就不提了。” 其实他们还挺庆幸在闺女没嫁进徐家时被爆出来。 如果真的嫁了,摊上这样的亲家得糟心死。 能够做出这种龌龊事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家也得跟着受连累,撇都撇不清。 屋子里,王雪珊拉着时欣然的手,“欣然姐,我爸又给联系了几家医院买挂历!” 时欣然笑笑,“替我谢谢叔叔,他们没说你拍挂历的事吧?” 王雪珊赶紧摇头,笑眯眯的,“没说,还说我拍的好看呢,我爸和下面单位的人还说我闺女拍挂历了,让他们单位需要挂历的话就捧个场!” 时欣然拉着她坐下,“雪珊,有件事我想和你坦白一下……” 王雪珊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事?” “你姐夫……是徐重阳的哥哥。” 既然决定做好朋友,时欣然就不打算隐瞒了,总有暴露的时候。 看刚才王家两口子的表情应该已经猜到什么了。 王雪珊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又很快冷静,“我说他们怎么长得有点像,关姨之前抛弃的儿子就是姐夫?” 时欣然点点头,“你不会怪我之前不说吧?” 王雪珊摇摇头,“不会!姐夫一定很恨关姨吧?” “哦,对了,那天婚礼关姨是不是也看到了啊?” 时欣然点头,“应该看到了吧,但是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子,不然也不会抛弃他。” 王雪珊叹口气,“姐夫那么小就被抛弃,还有一个瘫痪的父亲,日子一定过得很艰难……” 时欣然笑笑,“都过去了……我前两天在店里看到徐重阳了。” 王雪珊惊讶地看着她,“他去干什么?” “去拍照,和一个很有钱的大姐……” 王雪珊更惊讶了,“一个很有钱的大姐?” 时欣然点下头,“他可能想走捷径,我也想提醒你,让你的家人也多注意他,我怕他报复你们,我不是挑拨你们的关系……” 王雪珊低头沉默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她,“我知道了,其实有件事我没和你说,之前我在学校门口看到关姨去找他了,但是他对关姨的态度很差,还骂关姨滚,让她以后别来找他,嫌丢人。” “我都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不管怎么说关姨是他亲妈,即使做了那些事,但是对他是真的好。” “我觉得之前对他了解还是少了,在学校偶尔遇到他,都是那种很凶狠的眼神,挺吓人的,我都不敢从他们的教学楼经过,都绕路走。我现在就盼着大三赶紧结束,到时候出去实习就看不到他了。” 时欣然拍拍她,“多留心就好。” 徐重阳会不会真的报复不知道,但是他看王雪珊照片的眼神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也许在积攒能量,也许是她想多了。 他现在还是一个学生,也没了背景。 万一有一天他真的有了点成就就不敢说了。 两个人在屋子里又聊了会儿才出去。 宋春丽想留两个人在家吃晚饭,被两个人婉拒了。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第一场雪。 谭云骞把车开的很慢,时欣然看着外面的雪轻声说:“小骞骞,等你回来我们去漠河看极光吧!” “再去地下森林和吊水楼瀑布拍雪景,明年我要出一版雪景的挂历。” 谭云骞点头,“好!我尽快赶回来。” 过两天他就要去威市接货,冰箱要到了。 时欣然想到再一次的旅行心情就变好了。 “我明天去买布和棉花,让王奶奶帮忙做两条厚棉裤。” 漠河可是华国最冷的几个城市之一。 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是常态,洒水成冰不是传说。 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四五十度。 传说中晚上出去尿尿拿小棍敲有点夸张,但是带棍子也是有必要的,蹲厕时冻僵了可以拄一下。 谭云骞把车停在胡同口,才下午三点多,天已经擦黑了。 只要不是暴风雪的天气,下雪时都会比平时暖一点,今天也不例外。 两个人下车后徒步去了市场,就为了在初雪中漫步。 雪不大,只薄薄的盖住地面一层,时欣然在地上踩着小脚印。 第165章 初雪的意义 第165章 初雪的意义 雪越下越大,从市场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家家户户灯火阑珊,炊烟袅袅。 两个人顶着一身一头的雪走进院子。 院落里的地上也覆盖了一层积雪,像是铺了白色的地毯。 谭云骞抬手想将两个人头上的雪抚掉,时欣然抓住他的手笑着问,“我们现在算不算共白头了?” 谭云骞低头一笑,“不算,你的牙还没掉,脸上也没有皱纹,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 他才不要这么早白头。 时欣然捶他一下,“我为什么一定要掉牙?” 她才不要当没牙老太太,她要永远十八。 她向前一步贴着他的身体,仰起头,“有个传说,相爱的人在初雪的时候接吻就会长长久久……” 还没等她说试试,腰就被搂紧,一个火热绵长的吻落下。 谭云骞收紧手臂,让怀里的人更贴紧自己的身躯,手里拎的东西掉落在地,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一点点加深。 时欣然顿时被夺走了呼吸,后脑被紧紧的扣住,双手无处安放,只能轻轻搂住男人的脖颈。 呼吸交缠,热情从胸腔蔓延至全身。 炙热的吻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雪花一片片从空中舞落,不停落在两个人的脸上、身上。 谭云骞抱起她,让她的双腿骑在自己的腰间,一路亲吻着走进屋子。 一阵天旋地转,时欣然被压在炕上,屋子里很黑,她却看清男人的黑眸染着欲色。 谭云骞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摩挲着,声音暗哑,“传说只说了接吻吗?要是初雪的时候再做点别的呢?” 时欣然的脸暴热,她想伸手推开身上的男人,结果手腕被抓得紧紧的,她挣脱不开。 只能软软的说一句,“吃完晚饭好不好……” “一会儿再吃……”谭云骞呼吸渐重,低下头吻住她的小嘴,把反抗的声音吞进肚子里。 谁让她说些什么初雪的传说。 只接吻哪里够? 时欣然哭了,这人到底懂不懂浪漫? 浪漫,不是浪! 一个小时后,某男心满意足起身去院子里捡起装肉和菜的兜子去做晚饭。 某女骂骂咧咧头发凌乱的坐起,最后又躺下挺尸。 * 谭云骞走的前一天,两个人将窗户缝贴上了。 时欣然用面粉熬了浆糊,拿刷子涂在窗户纸上,谭云骞仔细的贴在窗户外的缝隙上。 窗户纸是白色的,和卷旱烟的烟纸很像,只是厚了很多。 这年代没有密封窗,到了冬天东北家家都要将窗子上的所有缝隙用纸条糊住,这也是东北的其中一大怪,“窗户纸糊在外”。 不然的话,隆冬季节针别大的缝隙就是碗大的风。 整个冬季窗户都属于密封状态,打不开。 等着来年春暖花开再揭下窗户纸打开窗户。 谭云骞从椅子上下来,“等着我回来,要是还觉得冷我再钉上毡子条。” 往年他就糊个窗缝就好了,年轻火力旺,屋子要是太热了还觉得口鼻发干,燥得慌。 谭云骞用木板压住棉条钉在外屋门的门边,里面挂上棉帘子,他怕变天,他再没回来冻着媳妇。 时欣然站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她怎么觉得男人在做家务的时候特别帅呢? 谭云骞正在钉钉子,眼角余光扫到媳妇正漾着笑脸注视着他。 他立刻挺直背,嘴角勾起,手里的锤子在空中甩了一个花接在手里再砸下去,干的更起劲了。 钉完还问了句,“媳妇,我钉得怎么样?看看歪不歪?” 时欣然一伸大拇指,夸张的口气,“干得漂亮!小骞骞你真棒!” 谭云骞很享受媳妇的彩虹屁,笑着从椅子上下来。 时欣然赶紧挽住他的胳膊,“以前到了冬天我都发愁,最不喜欢干这样的活了,有一次还把手砸了。” 她在撒娇,也在示弱。 没男人时女人可以扛着大米袋子上五楼。 有男人以后可以矿泉水瓶都拧不开,总得让男人有点成就感和被需要感。 谭云骞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握住她的手,“以后这些活都交给我干!” “好!”时欣然奖励式的献上一吻,结果被紧紧搂住,加深了力道。 谭云骞温柔的眸子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又低下头一下下吻着她的额头、眼睛和鼻尖。 “以后你有我了,不用那么要强,也不用那么辛苦,不想做的事尽管丢给我。” “好!”时欣然钻进他的怀里点着头,笑得像猫。 自从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学会了撒娇,真正的撒娇,毫无顾忌的。 有人疼,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会让人沉迷。 “一会儿给王奶奶家也糊上窗户缝吧,我买的窗户纸够用了。” 谭云骞点头,“我们现在就去。” 他拿着东西去了隔壁。 时欣然也拎着蛇皮袋跟着过去,里面装着棉布和棉花。 谭云骞在窗外贴窗缝,时欣然拿出棉花,“奶奶,您有时间吗?帮我们絮两条棉裤呗?” 王奶奶笑了,“我现在大把的时间,你说吧,絮啥样的?” “厚厚的,我们下个月要去漠河。” 王奶奶惊讶地看着她,“去那干啥?齁冷的!” “去看极光,再拍点雪景。” “啥极光?” 时欣然笑了,“就是一种特别好看的光,像彩虹、像闪电,是一种自然现象,漠河是华国看极光最好的地方。” 她用最简单易懂的句子讲给王奶奶听。 但是老太太还是一知半解,低着头嘟囔一句,“啥光那么好看,还非要跑到那儿去看。” “要是去你再买点棉花,我再给你俩一人做个棉坎肩,棉裤咋也得三斤一条。” “好,我今天就去买。”时欣然坐到她身边,依偎着,“奶奶,夏天也可以去看,等着天暖了我们带你再去一次。” 王奶奶乐了,“行,我也看看啥光这么好看。” 谭云骞贴完窗户又给王奶奶的门上也钉了棉条和棉帘子。 他走进屋子,王奶奶已经给时欣然量完尺寸在裁棉裤了。 又给他量了下尺寸。 老太太量着尺寸嘴里还嘟囔着,“之前给他做过棉裤,后来就不穿了,大冬天得得瑟瑟的穿个毛裤,嫌棉裤太厚不好看。” “年轻可不能当回事,到老了都是病!然然以后可得管着这个臭小子!” 第166章 送你千里之外 第166章 送你千里之外 时欣然抿着嘴笑,“好,我一定管着他!” 谭云骞也笑了,“奶奶,等着你再给我做个薄点的棉裤,我回来穿。” “这还差不多!”王奶奶满意的收好皮尺,“放心吧,我做棉裤快着呢,几天就做好了,耽误不了你们出去。” 谭云骞又问,“奶奶,我下午去拉煤和柴火,你要不要?” “先给我来一吨煤,我到时候和老李太太再去拣点煤核,柴火还有一些,不用拉了。” 王奶奶和李奶奶其实都不缺钱,但是两个老太太节省惯了。 一到冬天就拿着麻袋去附近的工厂捡那些没烧干净的煤核。 国营工厂一到冬天都烧煤,公家花钱也不会太仔细,很多煤就烧了一半,或者没烧透的就倒出来扔了。 附近的老太太们就去拣回家接着烧,能省不少煤钱。 谭云骞在临走前要把家里都安排好了。 给自家买了两吨,再帮王奶奶家一吨,烧完了再买。 柴火就去木材厂拉。 别的厂职工买柴火费劲,木材厂就容易多了,便宜还方便。 很多人想进木材厂工作除了福利好,买柴火方便也是一个原因。 晚上,两个人包了芹菜馅的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明天两个人又要短暂的分开。 吃完饭,时欣然给谭云骞收拾行李。 分开些日子也挺好,她可以养养老腰! 她乐的小声哼起了歌,“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她一个转身吓了一跳,谭云骞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你站着干嘛也不说话?” 谭云骞抿下嘴,声音委屈,“媳妇,我要走了你好像挺高兴?” 时欣然咽口唾沫,坏了,有点得意忘形,表现的太明显了。 她调整下表情,一秒戏精上身,上前搂住他的腰,语气变得依依不舍,“哪有,一想到和你分开那么多天我就心里难受……” 她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怕被他看出绷不住要弯起的嘴角。 谭云骞别过脸,语气不满,“你刚才都唱什么送我离开千里之外了,我都听见了!” 时欣然把他的腰搂得更紧了,抬起头亲亲他紧抿的嘴,“没有,我盼着你早点回来呢!” 亲一下没好,时欣然又像鸡啄米一样连着亲了好几下,再掐一下他的腰,谭云骞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臂搂紧媳妇,“我会每天往家打电话的,十二月十号之前一定回来。” 十二月十号就是下一个死劫,和陈亮有关的那次。 虽然陈亮已经死了,但是他知道这天他要是不在媳妇身边,媳妇肯定会担心。 时欣然又亲了亲他的下巴,“那天一定要回来。” “好!”谭云骞低头亲了亲她。 威市的气温要比江城暖不少,不用带特别厚的衣服,甚至要带些薄外套。 因为之后他还要去沪市。 行李收拾好,时欣然又检查了一下。 晚上睡觉时,谭云骞紧紧搂着媳妇,动作也格外温柔。 两个人结婚才十天,蜜月期还没过呢。 正是腻乎的时候。 但是那批货不等人。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早上迷糊着起来,坚持要送谭云骞去火车站,她没有驾照,会开车也不敢开。 其实现在查驾照还真的没那么严格。 但是万一呢? 两个人坐出租车去的。 姜平洋跟着谭云骞一起走,顺便去接下木材,和那边也是第一次合作,怕被骗了。 两个人去也安全一些,这次谭云骞带的现金非常多。 时欣然买了站台票,送到站里。 火车来了,谭云骞紧紧搂住她,亲了下她的发顶,“等着我!” “好,路上注意安全。”时欣然没了昨晚的兴奋劲,生出了不舍。 列车员催了,谭云骞才上车,坐在车窗前和媳妇挥着手。 列车缓缓开动,姜平洋啧了一声,“至于吗?也就分开一个月。” “你懂什么?你又没媳妇?”谭云骞也不看他,就盯着站台下还没离开的媳妇看。 姜平洋白了他一眼,“你等我赚钱的,高低也得相个对象!” 谭云骞瞟他一眼,“之前不是有个女的跟着你吗?” 姜平洋一晃头,“那啥呀?纯属闹着玩的,叫啥我都忘了,早跟有钱的跑了。我当时就是看他们都找个小妹跟着,我也找个,出去吃过两次饭,我妈知道了这顿给我削啊!” “告诉我,要么正经处个对象,要么就单着,别去找那些不正经的驴马烂子!” “我现在这不是正经的看不上我,不正经的我又看不上么!” 这话让谭云骞不知道该怎么接。 江城的这些混混们,特别是有点名的,都喜欢身边带个女的,还要经常换。 好像这样才算有排面。 两个人一起坐火车倒是不寂寞,特别是姜平洋还是个能说的。 坐火车到省城,再从省城倒车去威市。 到了威市,外贸公司的人也到了,谭云骞把钱交给他,他们负责接货缴纳税款。 税款都是用人民币。 十五台冰箱,十五台冰柜安全通关! 全部按照冷冻机械报备的! 谭云骞的一颗心也算落了地,这就说明完全可行,合法合规! 他赶紧去邮电局给郑叔打了国际长途,让他再去天雅冰箱厂订购冰箱,这次订购一千台。 他到沪市就打款。 随后又去火车站发货。 江城发回三台冰柜和两台冰箱,都是之前别人付了订金的,其中有刘叔订的一台冰柜。 剩下的都发往沪市。 他将冰箱销售的第一站定在沪市。 两个人坐火车去的沪市,其中一台冰箱和一台冰柜跟车走,他们到了,货也就到了,剩下的发集装箱。 姜平洋再一次被谭云骞震撼到了,“我艹,骞子,你太牛了!我以为你只倒木材和挂历呢!没想到你还搞冰箱!” 谭云骞淡定地看着他,“挂历是媳妇弄的,平是我没事就帮她忙活一下。” “你定的冰箱这么大打算卖多少钱?沪市虽然发展的快但也不是都能买得起的。” 谭云骞笑了,“一个卖四千多块吧,你说对了,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所以要找对人群!” 他早就想好了销售渠道和销售方式。 第167章 谈合作 第167章 谈合作 按照姜平洋的脑袋瓜来想,谭云骞应该和之前推销挂历一样,挨个去各个饭店或者门市推销冰箱和冰柜。 毕竟这么大的冰箱,就算沪市的经济发达,相对富裕,但是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也是消费不起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谭云骞带他去了银行! 两个人到沪市的时候,跟着火车托运的一台冰柜和一台冰箱也到了。 谭云骞在黄浦区找了家宾馆,将冰箱和冰柜先拉到宾馆房间。 带着姜平洋去了离宾馆不远的一家人民银行。 银行处于繁华地段,周围的饭店宾馆非常多。 银行很大,谭云骞问了下行长办公室在哪。 俩人来的时候特意换了西装,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看起来很体面。 来沪市投资打工的人很多,两个人穿的溜光水滑的,工作人员自然把他们当成了生意人。 指引他们去了二楼东边的行长办公室。 上楼时姜平洋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卖冰箱跑银行来干嘛。 谭云骞在门口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写字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两个人有些惊讶。 谭云骞上前握手,“您好!” 行长也起身和他握手,“您好!请问你是……” 谭云骞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是云骞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谭云骞,想和您谈个合作。” “合作?”行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请坐吧,我姓穆。” 谭云骞坐下,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穆行长,我手里有一批进口冰箱……”谭云骞把包里的过关手续和缴税单据放到桌子上推给穆行长。 穆行长看着单据,还是不明白,冰箱和他们银行有什么关系,来的一般都是谈企业贷款或者个人贷款的。 “我想借用一下一楼的角落,展示一下冰箱和冰柜的样品,我还会在银行开一个户头,所有预定冰箱的预付款都会存在这个户头,不会提前取出,交货后再取。” “作为答谢,我会送一台冰箱给穆行长个人,361升的。” 穆行长听明白了,吸了一口气,“你要展示多少?” “样品只有一台冰柜和一台冰箱。剩下的在发货途中,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到。” 穆行长捏了捏下巴,“你账户里的钱不提前取出?” 谭云骞笑一下,“对,初次合作,也是我的诚意。” 不然的话谁敢给随便展示,万一卷款跑路呢? 穆行长笑一下,手指轻敲桌面。 现在没有通存通兑,储户只有一张存折,在哪开户存的钱就要在哪取,没办法跨行,哪怕本市也不行。 等于是谭云骞的钱都在银行的掌控之下。 穆行长看下他,“你不贷款?” 谭云骞摇下头,“暂时不贷款,不过,我需要兑换美金打货款,如果穆行长方便的话希望能够通融一下。” 这也是他和银行合作的目的之一。 不然订购款那么多的美金,黑市没那么大的量,还有溢价。 因为这些溢价,每台冰箱冰柜的成本就要多出三四百块。 穆行长听明白了,送一台冰箱给他,目的有二,一个是借助场地,另一个就是兑换美金。 现在国家外汇储备紧张,国企兑换美金尚且困难重重,更何况是私营企业。 “你的进口冰箱是人民币购买?多少钱?” 谭云骞点头,“对,人民币!冰箱4000,冰柜3800,都是361升的。” 现在进口家电要么有特殊批条,要么就需要到外汇商店凭外汇券购买。 普通老百姓即使有钱也搞不来外汇券,连外汇商店都进不去。 最重要的是有外汇券也不一定有货供应。 友谊商店之类的外汇商店,一台进口冰箱都在两到四千左右,最大的不超过250升。 谭云骞卖的361升的冰箱比250升的贵不了多少。 现在冰箱可是紧俏货,特别是对于南方一年四季如春的城市来说,确实是门好生意。 穆行长没说话,谭云骞也不着急。 姜平洋在旁边直咂舌。 这真是一举两得啊! 银行是接触有钱人最多的地方,来取钱存钱的都能看到冰箱的样品。 这不比满城推销方便快捷多了? 还能兑换外汇。 他看向谭云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崇拜。 我艹,这脑袋咋长的? 穆行长又看向谭云骞,“可以,不过我想为银行的职工们谋个福利,让他们能够以低于零售价的价格购买冰箱。” 谭云骞点头,“没问题,每人限购一台,冰箱3500,冰柜3300。” 这里又不是沪市的总行,最多几十名职工,少赚点无所谓。 而且订货多了成本也会降下来。 不然的话打版费太高。 至于职工们能不能买得起,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反正只要有了指标,哪怕转给亲朋也是划算的。 谭云骞提出的条件对银行只有利没有弊。 增加了存款数额,也给职工谋了福利。 和穆行长谈妥以后,谭云骞下楼去开了户头,他现在手里有四十万的汇票,全部换成人民币再换成美金。 都是这段时间卖挂历和木材的钱。 时欣然手里还剩下一部分过河钱和要结算给印刷厂的钱。 至于木材,是可以赊账的。 穆行长给批了十三万六千多的美金,要过几天才能下来。 这些钱只够付首付款的,后续还需要一百多万的尾款,不急,他已经有办法了。 走出银行大门,谭云骞松了一口气,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现在商店和百货大楼以及供销社都是公家的,还处于统购统销阶段,这批冰箱是进不了公家大门的。 想要卖掉只能自己想办法。 两个人找小饭馆吃了口饭,回到宾馆,雇了一个三轮车把冰箱和冰柜拉到银行。 银行大门到大厅之间还有个二道门。 穆行长给划分的展示位置就是二道门的门厅。 两个人先去吃午饭,吃完饭过来把冰箱摆上,立刻引来众人围观。 连穆行长也过来观看,他没见过360升的冰箱长啥样,也没见过冰柜是个什么东西。 有人摸着冰箱发出赞叹,“这么大的冰箱,顶我家的两倍了!” “这个就是冰柜呀,这么大,能装很多东西啊。” 围观的人有储户,有银行的职工。 不管买不买得起,摸两下,看看也能过个瘾。 第168章 女人的直觉 第168章 女人的直觉 一个中年大姐挤过来,先看了眼冰箱。 谭云骞定制的冰箱是上下两层的,加大了冷冻层,上层保鲜的200升,下层冷冻的161升,确实相当于普通冰箱的两个大了。 冷冻层是五个抽屉式的。 大姐打开冰箱看着,再摸摸冰柜。 “这个就是冰柜?” 来看的人都对冰柜特别好奇,之前都没听说过。 谭云骞点下头,打开冰柜的盖子,里面还有三个铁框,“全是冷冻,可以放在饭店和宾馆做冷藏储存。” 大姐看着满眼的喜欢,“多少钱?” “冰箱4000,冰柜3800,都是361升的。” “只有这一款?” “对!” “用外汇券吗?” “不用。” 大姐又仔细看了一番转身离开。 过了没一会儿带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刘经理,看,这就是冰柜!” 中年男人掀开冰柜看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有现货吗?我要三个冰柜,两个冰箱!” 谭云骞挑下眉,“ 差不多七到十天左右到货,你可以先预定,订金一个一千块。” 中年男人朝着旁边的女人点下头,女人赶紧从包里点出五千块,谭云骞给她一个账号,“存到这里,把地址和电话留给我。” 姜平洋拿着一个日记本记账。 谭云骞又给开了一张收据。 手机上印着单位名称和电话。 女人指了指银行的斜对面,“我们是国宾宾馆的,离这也就十分钟的路。” 谭云骞看向玻璃外,从这里就能看到宾馆的一角,一家国营宾馆,规模很大,专门招待领导和外宾的。 “到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有一个买的,就有第二个,华国人最爱跟风。 一个中年男人又上前摸着冰柜,也是满眼的新奇,“这个真是进口的?不要外汇券?” 谭云骞点头,“不要!” “那我要一个冰柜。” 谭云骞又让他去存订金,再给他开了收据。 能在银行里卖,本身就让人增加了信任度。 一上午就订出去十台,都是附近的小卖店、饭店和招待所、宾馆。 还没有个人预定的。 价格高,还这么大,普通人只是看个新鲜,望洋兴叹。 好几年的工资呢,买不起啊! 还有人问有没有小点的。 门外陆续有人过来看冰箱和冰柜,从银行出去的人也会帮着宣扬。 银行里的储户更是每个来的都得过来看一眼。 第一天结束订出去十八台。 第二天订出去三十二台。 有从其他辖区跑过来预定的。 等到第三天数量又翻倍,甚至有从苏市赶过来预定的。 有的则是先付了订金回头去筹备全款的。 有的国营大宾馆一次就订好几台。 谭云骞拿着沪市的大黄页给上面的宾馆、饭店挨个打电话,有感兴趣的可以过来看样品。 现在的宾馆和饭店都急需大号的冰箱和冰柜,打了电话第二天就有人来看样品。 从威市发来的二十多台冰箱冰柜到货,谭云骞让穆行长搬走一台冰箱。 剩下的按照付款先后取货。 没拿到现货的就等下一批。 这几天从沪市各地以及周边城市过来看冰箱冰柜的人越来越多。 有个花城过来出差的一下就定了六台冰柜,三台冰箱,还付的全款。 谭云骞拿着姜平洋记的电话号码去报亭打电话通知人来取货。 一翻开日记本他额头的青筋直蹦。 姜平洋写的字简直是狗爬的。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照着电话打过去,“请问是丽华鞋厂吗?我找下张月月。” 接电话的人一愣,“我们这没有叫张月月的,有叫张悦的。” 谭云骞看着本子有点懵,上面明明写的就是张月月。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字,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灵光一闪,“有叫张朋的吗?” “有有有!我给你叫去!” 马上去叫了人来接电话。 谭云骞告诉他冰箱到了。 挂了电话他又打下一个,看到名字他又是一阵眼角直突突,“我找下张三皮……” “没有这个人!”对方把电话挂了。 谭云骞沉默了一下又拨过去,迟疑地问,“有叫张波的吗?” “我就是!” “冰箱到了,过来取下冰柜。” 对方一听就乐了,“好好好,我下午就去!” 谭云骞闭了下眼睛合上本子直接回去了。 “啪”地一声把本子往冰柜上一扔,“你去打电话,一会儿我把电话费结给你!” 姜平洋正在记录预定的人员,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咋滴了?谁惹你了?气呼呼的。” “你写的字我实在是不认识!” 姜平洋打开本子看了看,“哎妈呀,你这啥文化水平啊?丽华鞋厂张朋,风来里弄13号张波……这都不认识啊?” 谭云骞一摆手,“行了,你去打吧!” 想想刚才打电话闹的笑话他就头疼。 他把身上的皮夹克裹得紧了点。 他们已经从银行的门厅搬到门口摆摊了。 门口人流量更大,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外面比屋里暖和。 俩人差点儿冻成狗,还被银行的一个大姐笑话了一番。 “东北来的还怕冷?现在你们那边都下雪了吧?” 姜平洋把脑袋一晃,“东北来的也不抗冻,我们那就是外面冷,屋里烧火炕可暖和了,谁没事也不总在外面待着。” 沪市屋子里冷的像冰窖,俩人冻得直流鼻涕,银行里冷,宾馆里也冷。 不但阴冷,还潮湿。 俩人在沪市冻成狗,时欣然在江城忙成狗。 谭云骞一走,所有发货的活都是她的了。 挂历要两到三天发一次货。 时欣然先接了林县印刷厂送过来的挂历,找了之前谭云骞常用的那三个力工。 他们现在对发货这套流程非常熟悉,干活也麻利,也愿意接挂历的活,给的工资高。 几十本少量的就走邮政,多的几百本上千本的就走货运。 发完这一批,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时欣然领着三个人去吃了午饭。 这仨人能干也能吃,不挑吃的,吃饱就行。 吃完饭,时欣然带着他们又去了江城的印刷厂。 下午的时间格外紧张,天黑的早。 时欣然跟着三个工人一起打包装,就在印刷厂的院里。 大概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回过头,一个油腻腻的男人正色迷迷地看着她,还拄着拐杖,左脚和右胳膊都打着石膏,头上还有没好的伤疤,缝着针像蜈蚣一样,格外丑陋。 你妹的,是陈旺财! 第169章 这回真没办法溜达了 第169章 这回真没办法溜达了 时欣然看见他,就像吃了满嘴的猪大油,恶心的不行。 陈旺财身上的伤估计就是上次谭云骞和姜平洋的杰作。 都被打成这逼样了还能对女人起心思呢? 看来是打轻了! 她转回头没再看他,这人太恶心,非常好色,见到美女走不动路。 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轮回中的每一世都能看见这个人,好烦! 第一次遇见陈旺财是她活过第四次死劫的时候,也就是徐重阳事件之后。 因为这人太恶心,色迷迷的眼神丝毫不掩饰,第一次开始她就不卖给他照片。 但是他却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纠缠。 去店里找她,或者在下班时来纠缠她。 后来被她揍了之后再没出现。 后几世也差不多是这样,不过没让他纠缠那么多次,出现一次就开揍。 时欣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人和癞皮狗一样,被她揍了之后没报复也没再纠缠她。 是真的被她揍怕了还是……被当时的谭云骞看到背地里做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邹志平提到过陈旺财,说得罪人了,客户被抢光,还被修理了,不会再做挂历生意了。 只不过当时她没在意。 在她看来陈旺财就是个过客而已。 偶尔她也会从别的挂历商那里听到一些挂历行业的八卦,陈旺财的事也和听八卦一样。 自从邹志平出现以后,她就觉得好像忽略了一些事情。 那天谭云骞说的前几世也暗自喜欢她,会偷偷跑去她店对面的饭店偷看她。 她刚听到时是开心的,但是心底的不安也是真的。 总觉得在她看不到的一面,谭云骞做了什么。 譬如说邹志平那个合伙的朋友是不是就是谭云骞。 这个陈旺财频繁的出现在每一世真的只是个过客么? 她每一世开始拍挂历照片的时间都不同,租的店面也不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陈旺财或早或晚都会出现。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陈旺财,看见他一边色迷迷的看着她,一边和仓库保管员聊着天。 隐隐的听见什么“拍照片”“爱人”之类的话。 好像就是在谈论她。 一个力工蹲到她旁边小声提醒,“老板娘,我看那小子不像好人呢?贼眉鼠眼的总盯着你看,上次谭老板来的时候他就问能不能把拍照的师傅介绍给他,谭老板说不能。” 时欣然往那边又瞟了一眼,陈旺财的挂历已经装到毛驴车上了,也就大概几千本。 但是装完了还没走,还在那白话的眉飞色舞的。 她看了眼力工身上挂着的水壶,“师傅,帮个忙……” 她小声耳语,力工点头,把水壶递给她,随后他站起身叼上一根烟,又递给保管员和陈旺财一根。 “借个火。” 陈旺财看着烟不屑地一撇嘴,“没有过滤嘴的咋抽?”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香烟,又递给保管员。 保管员笑呵呵的接过去,力工那根烟也没扔,揣兜了。 “走,我们上那边抽,最近厂子抓得严,离库房太近了罚款。” 他们拐个弯去库房侧面。 力工看一眼陈旺财,“之前看见过你吧?腿还好好的,这是咋了?” 陈旺财尬笑一声,“喝多了不小心摔的。” 他们三个到房后了,时欣然看着停在库房门口的毛驴车咽口唾沫,车老板上厕所去了,不在车上。 她双手合十,小声叨咕,“驴大哥,我马上就好!” 毛驴嗯啊了一声,又打了个突突,脚来回动了动。 时欣然往后退了几步。 拿着水壶往毛驴车的前面倒了一溜水,把水壶里的水都倒干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水的哗啦声引的,毛驴突然又嗯啊一声,尿了一大摊。 水渍的面积一下就增大了。 本来地上就有积雪,这回连水带尿混在一起了。 时欣然赶紧往后躲了躲,给毛驴伸了个大拇指,“驴哥,你太给力了!” 快十二月份了,已经零下的气温了,等着三个人抽完烟,水已成冰。 陈旺财拄着拐棍儿一扭一扭的出来,朝着保管员挥手,“我先走了啊!” 又看向时欣然笑得猥琐,“同志,你也卖挂历的?” 时欣然白了他一眼,“卖你妈?别和我说话。” 她是一点没客气,也不淑女。 陈旺财的脸色登时憋的通红,抬手指着她,“你、你这女同志咋骂人呢?” 时欣然斜他一眼,“咋滴?要不直接动手啊?” 陈旺财看眼自己的腿,“不和你这娘们一般见识!” 保管员挥着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天黑了,你这腿脚也不好。” 陈旺财气呼呼地拄着拐往毛驴车走,只听见一声,“哎呦我艹!” 他扑通一屁股坐到地上,打着石膏向后翘的脚被压在腿下,手里的拐也扔出老远。 摔的太实诚了,看着都疼。 力工别过脸去想笑,保管员一皱眉,“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他弯下身子刚要扶起陈旺财,陈旺财龇牙咧嘴的一摆手,“别动,别动,我起不来了!” 车老板跑过来,“哎呦,陈老板你这咋滴了?” “都别动,疼疼疼!”陈旺财摸着后腰,“我这尾巴根好像摔裂了!” 时欣然转过身偷笑,招呼着力工赶紧把打包好的挂历装车。 东北的冬天因为地滑被摔裂尾椎骨的人不在少数。 特别是像陈旺财这种吨位重的,摔裂的几率最大。 这回摔一下,估计真没法再溜达了。 最后仓库保管员和车老板像是拎猪一样一个架着胳膊一个拎着腿把他掫到毛驴车上。 陈旺财侧卧着,哎呦个不停,声音都变得没人动静了,还带着颤音,“快送我去医院,快点!” “妈的,我腰废了,脚也废了!” 脚上刚才被那么一压,估计更严重了。 等着毛驴车走了,时欣然提醒仓库保管员,“刚才驴尿了,你把这收拾一下吧,不然还得有人摔倒。” 天已经黑了,保管员就着库里昏暗的灯光看到地上一片反光。 骂骂咧咧回去拿了一个铁锹把地上的冰铲了。 “死毛驴竟他妈给我找活!” 时欣然看他铲完冰了问,“同志,刚才那人哪的?” “木器厂烧锅炉的,去年就开始鼓捣挂历,今年办了停薪留职,手里有点钱了,吹吹呼呼的不知道姓啥了!” 第170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第170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保管员又看向时欣然,“刚才还打听你和谭经理是不是一家的,上次来就问我那些挂历谁拍的,哪找来的那些漂亮女的。” “不是啥好玩意儿,不用搭理他,骂他就对了!” “兜里有俩逼子就不知道咋得瑟好了,每次来都吹呼哪个女的又跟他好了啥的,之前穷的叮当响,赚的钱不够他喝酒抽烟的,媳妇都差点和他离婚了,现在有钱了倒好,开始找女人了!” “咋不卡死他呢!” 保管员一顿输出,估计早就看不惯他了。 时欣然看他刚才和陈旺财聊的热火朝天的,以为俩人关系挺好呢。 “你的货都整完了吧,过来签个字!” 时欣然在出货单上签好名字,坐上车离开。 再不走邮局下班了。 先去邮局发货再去火车货运站。 货运站的人都要下班了,时欣然给递了包烟,才让工人加班过货。 结账的时候多给了刚才那个力工两块钱。 结果大哥一摆手,“不要不要,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色迷迷的,上次翻咱们挂历看画上的女的眼睛都快掉里了。” 见他不要,时欣然就收回去了,拿出一包烟,“师傅,拿着吧,下次再找你们。” 力工一看给的烟,挠挠头,“那谢谢老板娘了!” 烟是八毛多钱的阿诗玛,他也就收着了,还打开分给其他两个人几根。 “老板娘,天黑了,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时欣然一摆手,“不用,路上人多着呢!” 三个人骑自行车走的,她坐了个三蹦子回家。 现在也不至于太省了。 回到家,炉子里压的火还没灭,她拿着炉钩子把炉圈挑起来放到一边,又把炉钩子往煤里一插,把火挑的旺了一些。 烧炉子是个技术活。 刚穿过来的时候压根儿不会烧炉子。 头几次也没活过冬天,烧炉子的技术也没练出来。 现在也算是熟练工了。 她烧点热水洗洗手,准备下点面条吃。 谭云骞刚走那两天还觉得挺美的,以前自己一个人过得挺逍遥自在。 结果没两天就觉得不得劲了,菜做多了没人兜底,手凉脚凉也没人给捂了。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谭云骞在家时虽然晚上折腾她,但是其他活不用她操心。 睁开眼睛早饭就已经做好了,平时不想做饭就可以甩给他。 收拾屋子洗衣服的活都是他的。 有点儿想他了…… 时欣然做了面,里面加了几片牛肉、小白菜和一个煎蛋。 刚吃完饭,电话就响了。 一接起电话,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 对面的声音传过来,“媳妇,吃饭了吗?” “刚吃完。” “吃的什么?” “面条。” “怎么又吃面条?” 时欣然笑了,谭云骞一听她吃面条就不高兴,其实她即使吃面条也都是不重样的,再想一个人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 “里面放了牛肉和煎蛋,今天怎么样?” “今天定了八十多台,温市和苏市都有银行找过来谈合作,等着下批货到了就在那边设点。” 这种合作方式每个银行都愿意,这是一笔相当大的流水了,一千台冰箱,每个一千块的押金,加起来就是一百万。 哪个银行能不抢? 现在银行也开始卷起来了。 改革开放以后,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都逐渐恢复职能,去年工商银行刚刚从华国人民银行剥离出来,成为独立银行,各大银行都开始争储户。 地方国企和商业银行都是地方政府系统的,连银行的高管任免都掐在地方手里。 银行的贷款被看作是地方的第二财政。 特别是那些散装省份,有着精明的头脑和敏锐的触角,这种双赢的机会不会放过的。 “我准备再和南朝那边定第二批货,冰箱到了吗?” “还没,到了我就去送给李科长。” 谭云骞走之前就在跑贷款的事。 现在贷款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很混乱,请客送礼就能拿到贷款。 而且是低息甚至是无息的。 只不过很多人胆子小,不敢贷款。 胆子大的甚至敢贷款不还,这时期没有联网,内部混乱,坏账很多。 要不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谭云骞的公司虽然刚成立不长时间,流水还是不少的,再找找关系,贷出个一百万不成问题。 这也是他不愁后期尾款的原因。 发回来的冰箱冰柜里面就有一台是要送礼的。 “媳妇,我想你了!” 时欣然弯起嘴角,“我也想你了!” 谭云骞立刻雀跃,“媳妇,我尽快回去,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等我回去都交给我!” 两口子在电话里腻歪了好一会儿。 姜平洋躲在一边,离得远远的,虽然听不见俩人说啥,但是瞧某人快咧到耳朵后面的嘴也知道一定聊些酸磕儿! 谭云骞挂了电话,姜平洋才凑过来,“我也打个电话。” “你给谁打?” 姜平洋挑挑眉毛,“我妈!” 没媳妇还没妈吗? 谭云骞点下头,没毛病,这回换他到一边等着了。 姜平洋给家附近的小卖部打了电话,让他去找自己老妈,他五分钟以后再打过去。 等着电话再次接通,他差点热泪盈眶,“妈……” “妈啥,有话快说,我锅里炖着大骨头呢!” 姜平洋的眼泪憋回去了。 “妈,这边屋子里可冷了,我脚都冻了……” “再冷还能比江城冷?你不会多穿点?挺大个小伙子不会照顾自己?出一趟门还不够你打电话的呢,电话费那么贵,也不知道省着点!” 姜平洋挠挠头,咋跟他想的不一样,他老妈不想他啊? “妈,我这不是想你了,你不想你大儿子啊?” “我呸!在家的时候我也一天见不着你的影,就留一堆臭衣服袜子给我洗,你不在家我更轻松!” “妈,回去我都自己洗,我多攒点钱买辆面包车,到时候拉着你去玩……” 姜母的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自己攒着娶媳妇吧,在外边多照顾自己,自己都照顾不好将来娶媳妇了还得让媳妇操心,再让娘家以为找个没断奶的姑爷呢!” 姜平洋乐了,“妈,我知道了,这些年你辛苦了,我以后会好好的,不让你操心了。” “竟会说漂亮话,跟你爸一样!冷了就多穿点衣服,钱不是那么好赚的,总得吃点辛苦……”姜母哽咽一下,随即语气又硬起来,“行了,别浪费电话费了,我去看大骨头了!” 第171章 宁杀错不放过 第171章 宁杀错不放过 姜平洋挂了电话,吸一下鼻子。 看见靠电线杆子站着谭云骞,吹了个口哨,“我妈老想我了!等着我回家给我炖大骨头呢!” 某人不是炫媳妇吗? 他可以炫妈! 谭云骞看他臭屁的样子笑了,“挺好,我回去媳妇也等着给我做好吃的呢!” 俩人回到宾馆,屋子里很冷,谭云骞又把自己的毛线袜套拿出来了。 看的姜平洋一阵眼红。 谭云骞已经炫耀过了,这是媳妇给织的,就怕他冷。 家里,时欣然坐在炕上,盖着被子,脚下面顶着热水袋。 手里拿着没织完的毛衣继续织。 藏蓝色的毛线,里面加了兔毛,绒绒软软的,还保暖。 正好去漠河的时候可以穿。 第二天,时欣然不用发货,在家收拾下屋子。 整理桌上的小书架时抽出一个相册。 相册是谭云骞小时候的,照片少的可怜,都是黑白照片。 但是她很喜欢看他小时候的样子,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有一张他的百天照,瘦瘦小小的一只,跟没满月一样。 还有一张同时期的全家福,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旁边的关秀娥已经被剪掉了。 谭爸爸年轻时很帅气,比徐茂远帅多了,深邃的眼窝,浓浓的剑眉,笑起来很温和。 再就是几岁大的他抱着木头枪和爸爸的合影。 这时候的谭云骞还是很软萌可爱的,已经有了俊秀的模样,稚气又腼腆的小脸蛋看着像个女孩子。 如果能穿到这个时期,她一定要去捏捏他的脸蛋儿。 还有两张小学和初中的毕业大合照了。 再有一张大概十四五岁,和毛晨几个人的合影,谭云骞那时的头发很短,皱着眉,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一条腿斜着深出来,小小的年纪眼睛里满是戾气,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小马驹。 后面还有谭爸爸生前的几张照片,一张单人的,还有几张和同事的合影。 有一张人数最多的,大概二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乐器,还画着妆,谭爸爸手里拿着一支笛子。 照片上写着1968年10月1日木材加工厂文艺汇演。 她记得之前谭云骞说过,谭爸爸生前是厂文艺宣传队的一员,笛子吹的特别好。 她看着合影的其他人,有些还能依稀辨别出是谁。 参加过她和谭云骞的婚礼。 她的视线落到一个人的脸上时,眼睛立刻瞪大了。 她凑近了又仔细看了看,是齐胜! 年轻时的齐胜! 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很短,没有胡子。 这时候的齐胜眼神没那么凶狠,但是却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前世,有个人来自己的店里拍过证件照! 刚进来的时候眼神狠歹歹的看着她,头发特别短,是那种犯囚子刚出狱贴头皮的发型。 当时她还以为是哪个混混进来找事的。 那时候严打已经过去了,各路混混又开始出来作了。 吃霸王餐的,收保护费的,欺行霸市的。 但是这人只是拍了一张证件照。 在她准备的时候看到他有意无意的总在看自己。 后来,她又在店外偶尔看过几次,都是远远的在马路对面。 她感觉在看她,但是等她看过去的时候这人又别过脸去,若无其事的走开。 她以为这人就住在附近,虽然没打扰过她,但是也让她紧张了一段时间。 主要是这人眼神太凶。 再后来就是谭云骞出事…… 时欣然抱着相册坐在炕沿边,仔细回忆着。 她想起抓齐胜那天,他的头发很长,刘海儿遮住半只眼睛,还留着小胡子。 再看看手里的照片。 形象重叠之后,非常像那个来拍照片的人。 但是前世她没得罪过齐胜,也只在前世见过他。 她闭上眼睛躺在炕上,回忆着齐胜偶然出现的几次。 有两次他站在街对面和别人说话,这两次好像都是同一个人,后来两个人就一起走了。 那个人……很像陈旺财! 时欣然睁开眼睛,有点不确定。 那人比陈旺财瘦了太多,现在的陈旺财像个地缸,一米七左右,看着得有二百斤,肚大腿短。 而那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头发也是贴头皮的短。 离得又有点远,她真不敢确定就是陈旺财。 有人减肥以后和整了容一样,不熟悉的会以为是两个人。 她刚才只是回忆时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那人走路看起来有点跛。 时欣然又坐起来,挠了挠头。 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三年后的死劫,其他的都可以避过。 娘的,宁杀错不放过! 她得找个机会把陈旺财送进去。 之前谭云骞说过陈旺财有个姘头,乱搞男女关系,流氓罪,进去吃牢饭不冤枉! 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摔的如何,要是躺在医院不和姘头见面还抓不到把柄。 下次去印刷厂她看看能不能从那个保管员嘴里打听点消息出来。 时欣然起身将屋子打扫完去了照相馆。 杨淑娟的大照片已经洗出来了。 她坐在工作间里拿着油画笔二次着色。 她的画工不见得多强,但是在原照片的基础上二次加工还是可以的。 她正在认真画着,纪美娟喊她接电话。 是王昌连打来的。 “然然,下个月二十号有一趟去深市的军用车专列,能空出二十个车皮,一个车皮45方的,一共九百方的木材你们能弄到吗?” 时欣然立刻精神了,“二十个车皮?!” “对,二十个!” “能能能!谢谢舅老爷!” 王昌连在电话里笑了,“能弄到就行。” “对了,再和你说个事,你明年往部队发的挂历能不能……发点风景的?或者再严肃点的?部队里都是一群大小伙子,你这挂历……都是那啥……” 时欣然乐了,“行,我知道了舅老爷,都是美女画不也是一种考验么!” 王昌连被她逗笑了,“就你会说,一天天小嘴叭叭的。” “江城军分区你再给送三千本,你和景城联系一下,让他带你去找司务长。” “过些日子行吗?等着小骞回来的。” “行,不着急。”王昌连不知道为啥一定要等孙女婿回来,但也不是着急的事。 时欣然挂了电话,肯定要等家里的大醋缸回来,让他去送。 不然她单独去见了肖景城,回来大狗狗得炸毛。 第172章 探监 第172章 探监 晚上,时欣然和谭云骞通电话时,让他给林业局服务部那边打电话备货,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完全够用。 她没有在电话里说陈旺财的事,她怕谭云骞多想再跑回来。 谭云骞又给家具厂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好钱。 家具厂厂长高兴坏了,他们现在的年产值多少都取决于木材的多少。 没木材相当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木材是有多少要多少。 王雪珊妈妈那边给申请的每个月最低一车皮,也可能几车皮,不固定。 时欣然坐在炕上算着账。 拿下贷款可以付一千台冰箱的尾款。 木材赚的钱可以再预定下一批冰箱。 冰箱的生意不是长久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政策就变了,国产冰箱的产能再上来,这个生意就到头了。 什么叫商机,就是转瞬即逝的赚钱机会。 掌握了商机就是风口上起飞的猪,过了就很容易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赚这么多钱她说什么也得好好活着! 姜平洋定的那批木材已经发出了,还有每个月固定发往家具厂的木材,这些谭云骞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只需要去签个字就可以。 时欣然连着去了两次印刷厂,都没得到陈旺财的消息。 他订的货不多,现在脚坏了更没时间去跑客户了。 保管员说他还有一批几百本的挂历没取,家里肯定要派人来拿。 等到时欣然再去印刷厂的时候,库房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到库房门口,拿着单子要取陈旺财订的挂历,一共463本。 保管员小声说:“这个就是陈旺财的媳妇。” 时欣然抬眼打量一下,是一个很瘦小的女人,皮肤粗糙蜡黄,眼窝深陷,头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包着头堵着嘴,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里面套着棉袄。 下身穿的是一条黑色裤子,脚蹬一双已经塌了帮的破旧黑棉鞋。 陈旺财的挂历生意虽说不大,但是万八千块应该赚到了。 看他媳妇憔悴的样子,哪里像个万元户的妻子。 他还故意大声问,“陈老板咋样了?” 女人说了什么,声音很小,保管员没听清,又问了句,“什么?” 女人拉下围住嘴的围巾,“他住院了,尾椎骨骨折……” 她说完低下头赶紧又把围巾拉起来挡住嘴。 但是发白的嘴唇和嘴角边已经泛黄的淤青已经被人看了去。 保管员“哎呦”一声,“摔这么严重啊?在哪住院啊?” “二院。” “他让你过来拿挂历再给人家送去啊?” 女人点点头,“我借了一个三轮车,一会儿我去给送挂历。” 她低着头自己往车上搬挂历,搬完骑着三轮车离开。 时欣然旁边的力工咂下嘴,“自己穿的水光溜滑的也不说给媳妇买套新衣服。” 陈旺财来的时候穿着带毛领的棉皮夹克,但是他媳妇穿的实在是寒酸。 保管员嗤笑一声,“我要是他媳妇就让他一辈子躺床上得了,省的祸害人!你看他媳妇嘴边的伤,搞不好就是他打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最起码得有三个月陈旺财是不能到处乱窜了。 尾椎骨伤到了,以后瞎扯淡估计也是个困难事。 但是总有好的时候,在这之前时欣然还要去确定一些事情。 时欣然找到了之前向阳派出所的所长曾永贤。 曾永贤见到她有些诧异。 “曾叔叔,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简单的讲了一下齐胜的事。 曾永贤更加震惊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这姑娘是抓流氓小分队的吧? 该说她是胆子大还是她正义使然。 “你想去探监?” 时欣然点点头,“麻烦曾叔叔给我找个监狱的认识人,偷偷的看一下他。” 曾永贤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去看他?” 时欣然沉吟了一下,“想看下他的下场,要不然心里不踏实。” 曾永贤还是不明白,“你是怕他找人提前出来?我给你打个电话打听一下情况就行。” “我还是去看一下的比较放心,曾叔叔帮个忙吧!” 曾永贤长出一口气,“行,我打个电话。” 都是一个系统的,找个认识人很容易。 曾永贤打了一个电话,是江城铁南监狱的监狱长。 江城有七个监狱,但是其他六个都是下面县镇的,只有铁南监狱位于江城的市郊。 如果陈旺财被抓进来,没有特殊情况,也会被关押在铁南监狱。 时欣然坐着车赶往铁南监狱。 来的时候正赶上犯人在院子里放风。 监狱长找了一个狱警陪着她。 隔着走廊的玻璃窗,预警指着一个院子里的人,“你看那个就是齐胜。” 时欣然看着站在那望天的齐胜呼吸有些急促。 此时的齐胜头发贴着头皮,穿着囚服,和到她店里的人面目重叠,没错,就是他! “这个齐胜来了以后在牢里没少和他们起冲突,在监狱里,强-奸犯和流氓犯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这个时欣然倒是听说过。 这种人在监狱里很容易挨揍。 一般经济犯反倒受到同牢的囚犯优待多一些。 院子里有几个人围到齐胜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齐胜连连点着头,其中一个人伸出手点点他的肩膀,又伸出手指警告的指了指转身离开。 齐胜点头哈腰的看着几个人离开。 看到那些人转身眼神就变的凶狠。 犯人之间也是分帮分派的,家里条件好,有门路能送进来东西的,在牢里就过得舒坦点,不然的话就得挨欺负。 齐胜被判三年,算算时间应该是88年的七八月份出来。 服刑过半就可以申请减刑,要是表现的好一年多到两年就能出来。 严打期间进去的罪犯,很多在风头过了之后花钱找人提前出来的。 那么上一世齐胜也是进了监狱吗? 是谁送进去的? 毕竟那个年代除了犯囚子极少有人剃那种发型。 还有,另一个人到底是不是陈旺财? 这俩人是狱友还是什么关系? 兜兜转转的这些年,为了活命,时欣然觉得自己都快成柯南了。 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小雷达竖起。 第173章 有故事的人 第173章 有故事的人 狱警又和时欣然讲了一下齐胜的情况。 家里有个上年纪的老娘,还有一个哥和姐,但是服刑这几个月没人来看过他。 耍流氓进来的,家里肯定嫌丢人。 更别说往牢里送东西了。 所以他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牢里的一些龌龊事不用说也知道,关押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人,都凑一起还有好了? 时欣然又让狱警给她指认了几个和齐胜一个牢房狱友。 她都暗自记下模样,能不能用上再说。 下一步她想确定一下和齐胜在一起的人是不是陈旺财。 听仓库保管员说,陈旺财去年的时候还没这么胖,估计赚钱了吃成这样的。 时欣然去运输队雇车去火车站把冰箱拉回来,挨个给人送过去。 其中有刘叔的一台冰柜。 王桂兰看到冰柜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这回好了!咱也有大冰柜了!” 她拿出钱给时欣然,“然然,你放心,我们不会往外说的!要有买的我都告诉他们三千八!” 给他们的价格是两千六,接近成本价格。 一台冰柜或者冰箱的净利润大概在一千四到一千五左右。 “好,刘婶,我就不多待了,还要去送货。” “行,你去忙吧,等着小骞回来一起过来吃饭!” “好!”时欣然上车和刘婶刘叔摆摆手。 下一个送货的地方就是聚仙饭店。 东北地区现在不是卖冰箱的旺季。 冬天有东西放在院子里就可以冻了,天然的大冰箱。 虽然早买晚买都是买,但是人都有个拖延症,钱么,多在自己手里攥一时是一时。 时欣然把送礼的冰箱留在最后。 七点多才去的田科长家。 江城市建行的信贷科科长。 田科长一看见冰箱嘴咧得老大了。 “哎呀呀,你说咋这么客气呢?其实那笔贷款我都已经批下来了,这几天太忙,一直没腾出空来打电话!” 时欣然客气地笑笑,“没事,冰箱刚到,我过来您告诉我也一样!” 她心里明镜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冰箱啥时候到,贷款就啥时候下! 八十年代,这绝对是大礼了。 要送礼就一次送到位,银行信贷科科长拉好关系以后好办事。 工人把冰箱抬进屋子摆好,田科长摸着冰箱笑的和招财猫一样,“这就是南朝的冰箱?真不错啊!” “对,南朝的,等着夏天的时候我们还要和银行合作卖冰箱呢!” 田科长大手一挥,“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那换美金的事……” 田科长略一迟疑,“美金我这次最多能帮你们申请下来十万,咱们江城市的外汇储备量没那么大……” “我明白,谢谢田科长了,我明天去银行找你!” “行行行!八点半以后都可以!” 时欣然带着工人离开。 谭云骞在沪市换美金也是有限制的,沪市是大城市,地方外汇储备量自然要比江城多,但也不是想换多少换多少的。 既然田科长都送了这么大的礼了,该用时就得用。 进了十二月份,江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天气越来越冷了。 毛晨等人还在全国各地的卖挂历,已经逐渐往北迁移。 这个时间再往南方发挂历很容易在元旦来临之前到不了货。 照相馆里,杨淑娟过来取照片,这次徐重阳没和她一起过来。 她拿出那张四十寸的油画感相框,赫本的仿妆照,眼里露出惊艳,“天呐,小妹妹,你太厉害了!” “这个眉毛和睫毛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眉毛比较细,又很稀疏,而奥黛丽·赫本最精髓的就是她的两道浓眉和长长的睫毛。 现在照片上的眉毛根根分明,浑然天成。 时欣然笑笑,“做了二次加工。” 不但画了睫毛和眉毛,还二次利用阴影效果修了面部的轮廓和鼻子。 以及一些细纹和眼袋。 把现代ps效果用画笔画出来。 虽然没有瘦脸、放大、拉长等效果,但也堪称神奇。 都说自然美是最美,但是谁都喜欢拍出来的照片漂漂亮亮。 杨淑娟乐得像个孩子,“我太喜欢了!之前我其实就是抱着试试看来拍照片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以后我每年都找你来拍!” 她又看了其他放大的照片,脸上的笑越来越大,“我过些日子去港城,在那边过春节,你有什么要带的吗?我帮你带回来。” 时欣然随口问了句,“在港城有亲戚?” “我大哥在那边,要不是等照片出来我早就走了。” “杨姐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带几瓶max factor的粉底和口红板,眼影之类的,如果有卷发棒和吹风机再帮我带一套。” 杨淑娟点头,“没问题!” 她又饶有兴趣地看着时欣然,“小妹妹你很识货么!” 时欣然笑笑,“职业爱好,喜欢研究这些。” 她状似随意地问了句,“你对象没和你一起过来?” 杨淑娟摇下头,“没有,他要考试了,我让他别到处乱跑,还是学业要紧。” 她又笑着看向时欣然,“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过你放心,我没兴趣参与,不过啊,徐重阳那人野心很大,我们也不会在一起时间太长的……” “我呀,不喜欢养虎为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娇柔和造作。 但是却让人生不出讨厌。 “男人嘛,不乖的话就没必要留着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小妹妹,你说对不对?” 时欣然笑了,“对,我很赞成杨姐的观点。” 这个杨姐思维很前卫,有悖于这个保守年代的常伦。 如果不是穿越人士就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时欣然和纪美娟、吴英把所有的相册和相框拿到胡同口。 一辆红色的波罗乃兹停在那里。 杨淑娟打开后备箱,大家把照片放进去,她摆摆手上车潇洒离去。 纪美娟和吴英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哇,这个杨姐竟然有车啊!” “对啊,还是小轿车!太厉害了!” 时欣然站在中间搂着她们,“走啦,与其羡慕别人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 “你们两个最近能忙过来吗?要不要再雇个人?” 纪美娟连连摆手,“不用,最近拍照租婚纱的人都不多,等着天暖了再说吧。” 第174章 死的最惨的一次 第174章 死的最惨的一次 最近时欣然隔三差五的就不在店里,她本身也不是个能守住店的人。 在现代她开的工作室就是预约式的,她兴致来了就跑去旅游吃美食。 幸亏纪美娟和吴英两个人很能干。 现在纪美娟连洗照片都学会了。 吴英负责化妆,还要兼管着婚纱礼服。 等到天暖了,旺季来临她还是要再招个人的。 谭云骞是十二月七号回来的,把姜平洋自己扔在那了。 时欣然去接站的时候还带了厚厚的羽绒服。 买了站台票在火车下等着。 现在的火车上没暖气,很冷,车窗上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凌花。 谭云骞坐在椅子上,抠掉一块不停向窗外看着。 远远的看到媳妇的身影立刻坐不住了,拎着行李就往车门跑。 车门一打开就狂奔下车,一把抱起媳妇。 吓得时欣然赶紧推他,“这么多人呢!” 谭云骞才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我抱我自己媳妇,合法的!” 时欣然笑着打他一下,“快点把羽绒服换上。” 谭云骞赶紧脱下身上的皮夹克换上羽绒服。 羽绒服是黑色的。 现在的羽绒服都像面包服,一穿上鼓鼓的,但是很暖和,用料足,一点不带掺假的。 时欣然又从袋子里拿出一顶帽子和一条围巾,“这是我刚织好的。” 她把帽子给他戴好,又围上围巾,“暖和吧?里面都加了兔毛。” 谭云骞看着围巾笑得有点傻,“暖和!” 之前他的毛衣毛裤不是王奶奶给织的,就是毛晨或者杨奎妈妈给织。 后来他不好意思麻烦她们,就去商店买现成的穿。 现在有媳妇给织了,觉得格外暖。 时欣然又拿出一副皮手套给他戴上,双层的,里面带毡子的。 谭云骞就老老实实的站着那眼睛也不眨地看着。 他伸手往下拽了拽媳妇的围巾,露出里面嫣红的小嘴。 时欣然打他一下,“不许亲,这么多人呢!” 谭云骞摸摸鼻子,被媳妇看穿了,他真的想亲,二十二天没看到媳妇了! “走,我们回家!” 他抓住媳妇的手大步往站外走。 车站外,一片白雪茫茫。 马路上、房顶上、树上都是积雪。 工人们组织扫雪也都是扫厂子里外的雪,马路上是没人扫的。 都是冰棱子地,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个屁股蹲儿。 两个人坐了一个三蹦子,时欣然上车就嘱咐师傅,“慢点开!” 师傅不在乎的一挥手,“放心吧!没事!” 时欣然是真怕,路太滑了,三轮的跑起来比四轮的危险,很容易翻车。 谭云骞伸手搂住她,“别操心了,让我看看你!” 媳妇捂得太严实,就露俩眼睛,没看到媳妇的脸心里痒痒的。 时欣然笑着瞪他一眼,“回家看不行啊?” “等不及了!”谭云骞拉下她的围巾,露出里面的小脸,伸手摸了摸,“媳妇,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时欣然嗔笑地看他一眼,“哪有瘦,都胖了!” 她一到冬天就吃得多,不然缺少能量抵抗严寒。 一个冬天涨个几斤肉很正常。 下车后谭云骞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媳妇回家。 一进屋衣服都来不及脱先搂着媳妇来个热吻。 “媳妇,我可想你了!” 时欣然搂着他,“我也想你了!” 谭云骞抿嘴笑着又把脸凑过去,“我再亲亲!” 左亲亲右亲亲的,最后要不是时欣然将他推开就得白日宣淫。 “先吃饭!” 上车饺子下车面,时欣然中午做了一个裤带面。 谭云骞吃了两碗,连汤都喝干净了。 还是媳妇做饭好吃! 吃完饭,谭云骞打开行李,先从里面拿出钱,“这是姜平洋还的钱。” 姜平洋抽时间去了趟苏市,接了木材把账结了。 谭云骞又拿出一件天蓝色的羊毛衫,上面带亮片和珠子的,这年代很流行。 又掏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对k金的蓝宝石耳环,“媳妇,喜欢吗?” 时欣然点点头,“喜欢!” “我给你戴上!” 时欣然摘下自己耳朵上的耳钉,谭云骞拿出耳环给她戴上。 这款耳环一个金色的小环下面坠着一颗蓝宝石,很简单的样式。 戴好耳环,谭云骞捧着媳妇的脸自己先欣赏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抚弄着白晰的耳唇,“媳妇,你戴上真好看!” 时欣然照着镜子看了看,耳朵眼是真不白扎,谭云骞特别喜欢给她买各种耳钉和耳环。 别说,这人还挺有审美的,给她买的衣服首饰都很适合她。 “对了,我问你,你做的梦里有没有对陈旺财做什么?” 谭云骞眼神闪烁一下,“怎么了?你又看到他了?” 时欣然把在印刷厂遇到陈旺财的事说了。 谭云骞的脸沉下来,“打那么重还敢出门?” “现在正是卖挂历的好时候,他肯定舍不得到手的钱!不过现在他已经躺在医院了!” 陈旺财的媳妇也再没看见她,保管员也说没再去过。 估计陈旺财病着没出去跑市场。 谭云骞拉着她坐下,“每次你揍完他我就会再揍一顿,后来发现他在外面养姘头就举报了。他那个姘头是个离婚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和陈旺财在一起就图钱。” 时欣然沉默了一下,这样的话陈旺财就真的有可能在狱中结识齐胜。 那齐胜是怎么进去的呢? 她把齐胜去她店里拍照的事说了,以及他身边的那个人。 她不喜欢藏着掖着,也没打算自己去解决,两个人总要比一个人办法多。 三年后的死劫是谭云骞死的最惨的一次,身上不但有多处刀伤,还有枪伤。 她当时去找曾永贤询问过案情。 曾永贤没告诉她细节,但是肯定的是凶手不止一个人。 以为她和谭云骞很熟悉,还问过她知不知道谭云骞都和哪些人有过节。 谭云骞沉吟一下,“姜平洋有个小弟的爸爸好像在木器厂上班,等着他们回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陈旺财瘦时的照片。” 他梦里没梦见过齐胜,他平时和齐胜也不说话。 而且梦里的情景只做到现在这个时候,后面跟连续剧一样,还没播呢! 第175章 他就是会吃醋 第175章 他就是会吃醋 人对于未知的恐惧总是会被无形中放大。 虽然还有三年时间,但时欣然不确定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而改变时间轨迹。 谭云骞将媳妇抱坐到腿上,搂紧,亲吻着,“媳妇,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到老的。” 现在他比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他不舍得死,更不舍得媳妇死。 时欣然搂着他的脖子轻咬了一下,笑了,“对,我们会平安到老的!” 谭云骞感觉脖子被咬的麻酥酥的,他低下头轻啄着媳妇的脖子,惹得时欣然痒痒的笑个不停。 白晰的脖颈没一会儿就被种上了草莓印。 时欣然按住他的头,“周一你去下军分区,送三千册挂历……” “找肖景城,让他带你去找司务长。” 谭云骞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展开笑容,“好!” 他捧着媳妇的脸又重重的亲下去,“媳妇,你咋这么乖?” 时欣然弯唇微笑,“因为我答应你了呀!” 谭云骞开心了,紧紧搂住她晃了晃,看向她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媳妇我好爱你!” 他心里芥蒂的事,媳妇也会放在心上。 他一直怕媳妇嫌弃他小肚鸡肠,人都嫁给他了还要在乎这些。 但是他就是在乎啊! 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他要是女人都会心动。 他就是嫉妒,就是会吃醋。 但是媳妇好好啊! 时欣然拍拍他的背,嘴角噙着笑,像在安抚一个大狗狗,“我也爱你!” 这句话是真诚的,丝毫不敷衍。 谭云骞的嘴咧得更大了,低下头要吻过来,被时欣然再次按住头,“去看看车,明天要给王叔出车呢!前天晚上还来问这个事了。” 之前答应了邻居王叔,他儿子结婚时给出趟面包车当婚车。 本来想着谭云骞要是不能如期赶回来就让郭师傅帮着开车。 谭云骞走的时候把车停在木材厂的车库里了。 不然的话,二十多天没开,天寒地冻的很容易没电了。 “你陪我一起去!”谭云骞这一会儿时间也不想和媳妇分开。 两个人一起去了厂子大院。 大车库非常大,冬天不是所有的车都每天工作。 不常用的就停放在里面。 谭云骞让时欣然上车上坐着,他去打了一桶水过来擦车。 停了这么多天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 “小骞,你回来了?”王叔从外面走进来。 “哎,王叔回来了!” 王叔过来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明天要麻烦你了!九点半从咱这出发到造纸厂接上新媳妇再回来,婚礼就在咱木材食堂办。” 谭云骞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王叔从兜里拿出一盒良友香烟和一小包喜糖,“小骞,这个你收着……” 谭云骞将糖收下了,烟挡回去了,“叔,我戒烟了,糖我收下了沾个喜气。” 王叔“啊”了一声,“这……你真戒了?你拿着出门在外不是也得递个烟啥的?” “真不要,叔,到时候领导来参加婚礼你给他们抽吧!” 这年头良友烟和万宝路、三五一样都是外烟,外汇商店才有卖,或者走私来的。 一盒就要三四块,不便宜,都是用来充门面的。 王叔还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等着给你拿瓶酒……” 谭云骞笑了,“酒也不用,我现在酒也很少喝!” 王叔看一眼坐在车里的时欣然,嘿嘿一笑,“小骞,没想到娶了媳妇是不一样了,烟戒了酒也不喝了,行,明天席上多吃点好吃的!叔谢谢你了!” 谭云骞一摆手,“没事,叔,不用客气!” 王叔留下大红花离开了,谭云骞继续擦车,媳妇坐在车里擦的老有动力了。 时欣然看着车窗外的人勾起嘴角。 其实烟酒她没有说过让他戒掉的话。 只不过说了抽烟不好,喝酒多了也不好之类的话。 他就主动戒了。 偶尔喝点也不会喝醉。 擦完车,谭云骞将红绸绑出来的大红花挂在车头,绸子拉到倒后镜的位置绑好。 车还留在车库里,明早过来取。 晚饭是时欣然做的,帮着吃饭的人回来了,她要多做点! 谭云骞倚靠着门框,看着媳妇戴着花围裙,嘴角带笑的忙碌着,他脸上的笑也漾起来。 人间烟火气又回来了。 天知道每天他有多想媳妇,晚上睡觉时都觉得缺点什么。 现在他觉得哪都没有家好。 家里有媳妇,贼温暖! 时欣然将菠菜、炒鸡蛋、粉丝和胡萝卜切成碎,再握成一个团子,外面裹上一层玉米面,上面拍点清水,一个团子就做好了。 一共就做了六个。 今晚做的品种多,每种量不多。 她抬眼看着站在门边的人,笑意盈盈,“今晚你多吃点,你才真的瘦了。” 她觉得自己一点没瘦,但是看着谭大狗的脸是真的尖了不少。 他的胃已经被养刁了,偶尔吃一次外面的饭菜还成,多了就受不了了。 更何况沪市的菜吃不习惯。 谭云骞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媳妇,回家真好!” 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就在家多待些日子。”时欣然转个身将团子放到锅里蒸上。 谭云骞嘴里应着,整个人还不老实地跟在她后面来回转。 一会儿上来搂一下,亲一下。 把时欣然绕的有点迷糊,用胳膊轻搥他一下,“去,拿个板凳坐那等着。” 谭云骞见媳妇烦了才不甘心地拿了小板凳坐下。 别的活不用他,他就帮着添柴火,煽火。 时欣然做了三菜一汤。 菠菜玉米团子、夫妻肺片、小炒肉和鲫鱼豆腐汤,又焖了一锅大米饭。 吃饭时她把电视打开了,电视上正在播《人在旅途》。 一打开正好播放主题曲。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 不怕旅途多坎坷 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 错了我也不悔过……” 这部电视剧来来回回她也看了好几遍,台词都快背下来了。 但是现在没网络电视,能看的也就那么几部。 谭云骞原来对这些磨磨唧唧的感情剧没太大兴趣,但是现在老婆热炕头的,边吃饭边看电视成了一件幸福的事。 第176章 同床同梦 第176章 同床同梦 晚上熄灯钻进被窝,时欣然终于又享受到人工火炉的待遇了。 她把手脚往谭云骞的怀里一伸,人工取暖。 别看屋子里有火炕和火墙子也没有暖气房暖和,在屋子里还是要穿厚点。 在地上时间长了会脚冷。 谭云骞温热的大手握着她的脚,抱在怀里。 时欣然顿时感觉双脚暖暖的,舒服极了。 她朝着温暖的怀抱又拱了拱身子。 谭云骞闻着媳妇身上的馨香,贴着软软的身体,再忍下去就是他的不对了。 他翻身将媳妇压在身下,呼吸有些急促,“媳妇,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取暖……” 时欣然:…… 某人说的取暖方式有点费腰! 何况还素了二十多天的饿狼! 最后时欣然出了一身汗,赖唧唧的拒绝再“取暖”,结果某人还在尽职尽责。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使出自己的绝活了!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就看见男人坐在炕沿边笑咪咪的看着她,“媳妇,喝口水不?” 时欣然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要不是嗓子干哑,她非得再把老谭家的几个人都问候一下。 谭云骞有些心虚的低下身子将她扶坐起来,搂在怀里,再将茶缸递过去。 时欣然抱着茶缸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 就跟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水了一样。 谭云骞轻抚着她的后背,“慢点喝……” 时欣然抱着茶缸没放手,但是飞过去一记眼刀子。 这眼神在谭云骞看来一点杀伤力没有,要不是知道媳妇现在想揍他,还会误以为媳妇在勾引他。 时欣然喝光了满满一茶缸的水,结果喝急了,开始不停的打水嗝。 谭云骞赶紧给她按摩虎口,“一会儿起来吃点饭,我过去帮王叔忙活一下,中午回来接你去吃席。” 说完快速地亲一下她的额头,闪身离开。 还不等时欣然扔枕头他已经到门口了,还咧着嘴摆了下手,“媳妇,中午等我啊!” 时欣然怨怼怼地瞪了他一眼,结果被他的隔空一吻又逗笑了。 王家的酒席是在木材食堂办的,别看是单位食堂,做的饭菜味道也相当不错。 厂里职工办酒席一般都会选择在大食堂办。 新郎坐着面包车去接新娘,婆家娘家都非常有面子。 当初俩人的婚纱照还是在时欣然这里拍的。 吃席时,纪美娟也来了,挨着时欣然坐着。 时欣然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纪美娟捋了捋胸,“我有了,闻着这菜味反应有点大。” 时欣然惊讶地看着她,“多长时间了?” “两个来月,昨天刚查出来的。” “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纪美娟一摆手,“不用,休息啥?我哪有那么娇气?” 她又拍拍时欣然的手,“嫂子,我真没事,平时没这么大反应,今天食堂饭菜味太大了,才有点呕。” “你要休息也没事,这几天也没那么忙,证件照吴英就能拍。” “嫂子,真不用,我要是不舒服了就在换衣间休息一会儿,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她知道时欣然过几天要去漠河,怕因为她怀孕再不去了。 现在的孕妇哪有那么娇气的,她可珍惜这份工作了,再说农村出来的,啥苦没吃过。 时欣然倒也不是为了她要改变计划,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有极光,错过这次下次未必能再遇上。 如果纪美娟不舒服关几天门也无所谓。 但是纪美娟死活不同意休息。 时欣然看着她就难受那么一会儿,吃席时一点没含糊,也不挑食就没再说什么。 纪美娟又小声问,“嫂子,你没啥事?” 时欣然疑惑地看着她,“我能有啥事?” 她一下反应过来,“我们打算晚点再要孩子。”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之前新婚夜俩人是没做任何措施的。 当时她刚来完大姨妈,就是所谓的安全期。 但是安全期也不安全,她还挺怕自己怀上的。 幸好前段时间大姨妈又造访了。 她还真没做好准备要宝宝。 纪美娟羡慕的眼神看着她,“真好,你们没有老人催生。” 她婆婆和奶奶婆也算是通情达理的人。 但是结婚半年多看着她肚皮一直没动静也挺着急的。 搞得她一度也精神紧张。 现在怀上了才算心里有了底。 “亚男,你怎么了?”旁边胡母的大嗓门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邻桌,胡亚男低着头,胡母在不停摸着她的背,脸上带着喜色。 纪美娟小声说:“胡亚男不是也怀上了吧?” 时欣然漫不经心地看一眼,“也许吧。” 胡亚男和田武结婚也有两个多月了,要怀上也不是没可能。 没吃完席,胡母就喜滋滋地领着胡亚男走了。 隐约听着俩人说要去医院。 估计是去检查了。 胡母现在就盼着闺女怀孕呢。 果然,当天下午,街坊四邻都知道胡亚男怀孕的事了。 胡母就差满江城宣传了,生怕别人不知道。 * 谭云骞回来,时欣然就变得清闲了,发挂历的活又移交给他了。 十号这天,谭云骞去发完挂历就赶紧回家待着。 今天是又一个死劫,等着晚上做梦呢。 晚上睡觉时,时欣然拒绝“取暖”,让他消停做梦。 “梦见什么了一定要告诉我!”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这次会不一样。 谭云骞笑着看她,“一定告诉你!” 他躺下,搂着媳妇,心不静,翻了好几个身也睡不着。 最后时欣然威胁他,再不睡就让他去小屋,才逼着他数绵羊睡着的。 不意外的,他还真梦见陈亮了。 意外的是,时欣然没想到自己也做梦了。 也梦见了陈亮。 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大概是金秋十月的时候,陈亮无意间从她的照相馆经过,她出来时两个人相遇。 当时陈亮看见她就眼睛一亮,之后就找她拍证件照。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陈亮,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当作普通顾客来招待。 后来才发现不对。 她对陈亮极其反感,拍完照这人也不走,和她套近乎。 还询问她和谭云骞以及姜平洋是什么关系。 她才知道原来旱冰场那次这个人也在。 更过分的是陈亮从那以后就隔三差五的来她店里,摆出一副要追她的架势。 但是没过多久这人就没再出现…… 第177章 谭云骞你骗我! 第177章 谭云骞你骗我! 之前时欣然不知道原因,这回知道了。 画面里,看到了曾经她看不到的一面。 谭云骞发现了陈亮在骚扰她,找到陈亮,警告他。 陈亮叫嚣着,“你那些兄弟都他妈的进去了,现在就你一个人以为我怕你?!”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弟,表情嚣张,眼里带着嘲笑。 谭云骞动手了,一脚踹向陈亮。 横的怕不要命的,三个人都没想到谭云骞那么疯。 暴躁狠戾,拳拳到肉。 陈亮被打得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另外两个小弟被的跪地求饶。 谭云骞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一根烟,踩着陈亮的脸低下头冲着他吐了一口烟。 “有什么冲我来,我烂命一条,没什么怕的,再去骚扰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走了,陈亮住院了。 他没有选择报警,这事太丢人,三个没打过一个。 出院后,他找了七八个人,就等着什么时候谭云骞到城西区的时候动手。 谭云骞被围殴了。 脾脏破裂…… 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陈亮几个人扬长而去。 他以为只是打的晕过去了,甚至还沾沾自喜给了谭云骞一个狠狠的教训。 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尸体早已经僵硬了…… 出人命了,事情捂不住了,有人看到了打着石膏的陈亮出现在现场。 陈亮知道后惊慌失措地给他舅舅打电话。 张启发动用了一切关系,让陈亮在陈词时一口咬定是谭云骞挑衅。 他找来的那些人都是朋友,看不下去才打起来。 如果被定为团伙,刑罚就重了。 这件事草草结案。 但是谭云骞没有亲人为他申诉,他的奶奶甚至接受了陈家的赔偿表示不再追究。 还在法庭上把谭云骞说的非常不堪,不学无术,顽劣成性,打架斗殴,不尊长辈…… 这次是赵长明给出的丧葬费,谭云骞家里的一切迅速被冯翠枝一家瓜分。 新换的摩托卖掉让他们发了家。 时欣然知道的时候已经一切尘埃落定,她只有三天可活。 那段时间她正在搜集证据打算送陈亮进去。 她知道陈亮和陈旺财不是一样的人,那是个混混,一旦盯上一个人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虽然不知道他没出现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她没有放松警惕。 她在想着对付陈亮的时候忽略了谭云骞,没有看住自己的命。 那时的她心已经越来越冷硬,对于谭云骞的死没有丝毫的动容,只觉得更加的憎恨。 他随时可以抛弃的生命却是她无比珍惜的。 现在她知道了,心揪成了一团。 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这个男人在喜欢上她以后果然做了傻事。 感动吗? 既感动也不感动。 甚至想暴揍他一顿! 谭云骞的梦境和她差不多,只不过视角不同。 时欣然像是局外人看了一场戏。 而他是切身体会到了梦中那个自己从愤怒、恐惧到死亡。 知道陈亮纠缠心上姑娘时是愤怒的,也是恐惧的。 被陈亮盯上就相当于被毒蛇盯上。 陈亮手下有兄弟,也不会像陈旺财那样容易吓退。 急眼了会做出极端的事。 一个女人再厉害也抵不过一群穷凶极恶的混混。 他想保护她…… 谭云骞睁开眼睛,黑暗中,他模糊地看见媳妇坐在那里的身影。 他起身轻唤了一声,“媳妇……” 时欣然略带沙哑地问,“你做梦了吗?” 谭云骞听着媳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想到这么黑,媳妇是看不到自己表情的。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陈亮说的没错,确实是我挑衅他,你也知道我之前……” “谭云骞,你骗我!” 空气中传来小小的一声啜泣,谭云骞慌了,赶紧打开桌上的台灯,他看见媳妇哭了。 吓得他赶紧冲过去将媳妇搂进怀里。 “媳妇,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他擦着媳妇不停掉落的眼泪,低下头轻轻吻着,“媳妇,我没骗你……” 是他主动找的陈亮,先动的手,陈亮那样说也没错。 他不想媳妇知道,怕她心里内疚…… 时欣然推开他,别过脸不看他。 “你又在自我感动是吗?不想告诉我实情,怕我生气还是内疚?” 谭云骞愣在那,没想到媳妇竟然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时欣然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看向他,“知道感情里最蠢的事是什么吗?就是自我感动!自以为是的对对方好,却不考虑对方是否需要!” “还不想让对方知道,自我安慰不想给对方造成困扰。但是你知道吗?对一个人好就是要让对方知道!对方有权利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你的好。” “你觉得你帮了我,将祸水引到你自己身上。但是你知不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将陈亮送进去。” “是不是你在死的时候还在自我感动,觉得你帮助了我?” 谭云骞怔怔地看着媳妇。 媳妇是怎么知道的? 梦里的他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他想过陈亮会报复,但是没想到会丢了命。 死的时候还在想着,如果这样可以换来姑娘的安宁也不错。 毕竟他的命不值钱。 时欣然还在看着他,“喜欢我为什么不来追我?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我?” “如果你主动来找我,让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许我们早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谭云骞过了好一会儿才惶恐不安地开口,“媳妇,你也梦见了?” 时欣然看着他不说话,眼里充满了水雾。 他紧张地伸出手想要抱媳妇,被再次推开。 时欣然转身躺下,“我生气了!” 谭云骞抿着嘴,这是媳妇第一次生他的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但是他知道难过或者生气的时候被冷处理会让人更难受。 即使过了这个劲儿,心里的那个疙瘩也会一直存在。 小时候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他伸出手去搂住媳妇,被一把拨开。 他厚着脸皮又凑过去,手指试探地在媳妇身上弹着,结果被无情地推掉。 最后他死皮赖脸的搂住媳妇,小心翼翼地锁进怀里。 “媳妇,我错了……” 时欣然微不可闻地叹口气,“错哪了?” 第178章 讨厌不长嘴的人 第178章 讨厌不长嘴的人 谭云骞一听媳妇的语气软下来了,搂着将媳妇翻个身,他直接压上,两个人面对面,他愧疚地看着身下的人。 “我不该那么冲动,应该找个更加稳妥的方式解决掉陈亮……” 他小心地看着眼前人,“这些年混社会解决问题的方式基本就是比谁的拳头硬,我现在知道了,方式有很多,这种是最蠢的……” “还有,你说的喜欢你的这件事……我爸曾经告诉我,自己配不上的东西不要去肖想,你那么好,那么快乐,我活的阴暗又迷茫,我觉得配不上你,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他把头埋进她的颈肩。 “我觉得你是讨厌我的,但是我又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如果你不主动来到我身边,可能我还是会重复之前的结局,默默的守护,不打扰你的生活,在我看来是最好的方式……” 时欣然看着他,“但是你自以为是的好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 谭云骞眼里的愧疚更甚,“我现在知道了。” “我应该大胆的去接近你,去向你表白,但是我不敢,怕以后连见到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是梦里的他真实的感受,套进现实,他也真的会这样做。 而这一次,她来到了他的身边,近距离的接触后,就像被阳光普照过一样,让他不想放手。 “媳妇,是你教会了该怎么去爱一个人,我以后所有事都不会瞒着你,不再做自我感动的事。”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媳妇,不生气了好不好?” 时欣然闭了下眼睛,按照她前几世不停折腾他摩托车的举动确实让人误会她讨厌他。 那时也确实是如此。 但是在他喜欢上自己以后却一直不敢上前问问是为什么。 她也有错,因为讨厌他,所以拒绝靠近,也不想去了解他。 那时她真的是好讨厌他。 任谁对一个无数次连累自己死的人也喜欢不起来。 她睁开眼,眼前人还在不眨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又透着一丝小心。 时欣然泄愤地捏住他的脸,“再告诉你一遍,我讨厌不长嘴的人,今天又想骗我,你说你长了一张嘴除了抽烟喝酒吃饭还能干什么?” 谭云骞任她捏着自己的脸,嘴角扯得更大了,“还会……亲!” 他低下头吻住那张因为生气撅起来的小嘴。 从小心翼翼到一点点深入。 意乱情迷中,时欣然听到带着微喘气息的声音,“媳妇,你想看日出吗?” 她抬眼对上灼热的视线,脑子里警铃大作,“不……” “想”字被无情的吞没,热情很快席卷了全身。 结束时,天光乍亮,微薄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日……出……了…… 谭云骞看着怀里累极睡去的媳妇,又紧了紧手臂。 他搞不明白怎么还能让媳妇也梦到了这一幕。 他突然害怕后面几次死劫的梦境了。 要是还是类似这种情况,媳妇岂不是还要生气? 完了,他得好好想想下次要怎么哄媳妇开心。 他没有再继续睡,做好了早饭出门。 今天还要发挂历。 时欣然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她迷糊着睁开眼睛,看到枕边放着一张字条,上面是谭云骞俊逸张扬的字体,写着:“媳妇,锅里有饭,我去发货,要是你气还没消,晚上回来任你处置,爱你!” 时欣然看着字条笑了,捶了捶腰。 她怎么会真的生气,他是为了她才惹来的杀身之祸。 只不过用错了方法。 往世已逝,过好这一世才是最重要的。 谭云骞天黑才回来,一只手拿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纸包。 进门先咧嘴一笑,“媳妇,我回来了!” “回来了?”时欣然看他讨好的笑,装生气都生不了,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沙琪玛,东风商场买的,你最爱吃的那家。” 时欣然打开纸包,拿了一块沙琪玛咬了一口,又把另一半塞给谭云骞。 没穿过来以前她还以为沙琪玛是舶来品,没想到是华国地道的糕点之一。 而且是东北的特产。 沙琪玛就是满语。 这时的沙琪玛和后世的味道还是有所区别的,里面有奶油和枸杞。 而且价格很贵,能吃得起的都是家境富裕的。 谭云骞将糖葫芦又递过来,“媳妇……” 时欣然接过糖葫芦,瞥他一眼,“晚上给我洗头!” “好嘞!” 谭云骞松口气,给媳妇洗头那是福利。 晚上,时欣然躺在椅子上吃着糖葫芦,享受着洗头工·谭的热情服务。 “媳妇,水温怎么样?” “媳妇,这个力度行吗?” “媳妇,发尾有点分叉了,哪天去修修吧!” “媳妇,下次把淘米水留着吧,都说淘米水洗发好。” “媳妇……” 时欣然忍不了了,“闭嘴!” 这一声声媳妇跟叫魂一样。 “好的!”谭云骞立刻抿住嘴,想了想又低下头凑过去小声问,“媳妇,你气消了吗?” “要不,一会儿我再给你加个全身按摩服务?” 时欣然:“……” 这个可以有! 晚上,时欣然在一顿谭式按摩手法中睡着了。 毛晨几个人在两个人出发去漠河的前两天都陆续回来了。 这回更瘦了,也更黑了。 嘴唇干裂,脸和手也都皴的起皮。 但是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姜平洋的那些小弟们也都回来了,这些家伙们之前游手好闲惯了,刚出去时还不好意推销。 但是钱的力量是无穷的。 虽然成绩不如毛晨他们这几个有经验的,但也都如愿成了万元户。 时欣然取出钱挨个给大家发工资。 这回卖的最好的是毛晨。 卖出去五万三千多本挂历。 从京市到津市再到鲁省,转了一大圈。 谭云骞雇了之前木材厂退休的会计张阿姨给公司做账,这次是张阿姨给发钱。 大家排好队,张阿姨点名。 毛晨几个人还算淡定,毕竟之前已经领过一次钱了。 也为了在姜平洋小弟面前显得自己见过世面,一个个都收着嘴角装深沉。 姜平洋带的这批人就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一个个笑得龇着大板牙。 现在十块钱是最大的面值,一千块钱一沓,一万多块就是十几沓,往那一摆就是厚厚的一摞。 看着老稀罕人了! 第179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179章 说走就走的旅行 姜平洋的几个小弟领完钱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骞哥和嫂子!” 其中一个还问,“我大哥的货款结清了吗?没结清我们几个先给付了。” 谭云骞点下头,“结清了!” 他又扫一下几个人,“谁家里是木器厂的?” 刚才说话的那个小伙子一愣,赶紧回答,“我是,我爸在木器厂上班。” “你认识陈旺财吗?” 小伙子挠挠头,“不认识,和我爸一个单位?” 木器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多人他都不认识。 “看看有没有办法帮我搞一张他瘦时候的照片。” 小伙子叫小波,不明白他要照片干嘛,但还是点头,“我回去问问我爸,家里有些我爸和同事的照片。” 谭云骞点下头,“行,等着过完元旦我再联系你们。” 挂历的钱基本今年也就到这了。 剩下卖冰箱的活他要想想怎么规划。 等着姜平洋的几个小弟和张姨离开,毛晨和杨奎等四个人就露了原形,一个个抱着手里的钱傻笑。 毛晨笑的见牙不见眼,“哥,我明天也去买个面包车,两轮变四轮!” 谭云骞拍拍他的肩膀,“行,买完车正好相亲。” 毛晨一愣,“相什么亲?” 谭云骞笑了,“你不知道你爸妈找了媒人看了好几个姑娘的要给你介绍对象?” 毛晨蹭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谁要他们给介绍对象?!” “我、我有喜欢的人……” 他说着还瞟了一眼时欣然,脸登时更红了。 谭云骞:“……你看你嫂子干什么?” 时欣然也一脸懵。 毛晨一跺脚,“我不是……嫂子认识!我去找我妈!” 他抱着钱就往外跑。 剩下杨奎和刘氏哥俩也是大眼瞪小眼。 谭云骞看向时欣然,时欣然眨了眨眼睛,迟疑地开口,“他不会是喜欢吴英吧?要不就是雪珊?” 吴英今年二十一,长相清秀,性格也很好,没有对象。 王雪珊今年二十,也是单身。 剩下的那些经常来拍挂历的姑娘很多也是单身,但是不经常来往。 总不能喜欢吴宁吧? 吴宁这姑娘心气可高着呢。 杨奎一拍大腿,“我艹,这小子竟然偷摸有喜欢的人了,还瞒着我们!” 时欣然笑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赚钱了不就是该考虑找对象的事了?你们家里也给你们相看了!” 之前他们几个是媒人相亲黑名单上的人物。 现在不一样了,赚钱了,也不出去喝酒玩乐了,邻里邻居七大姑八大姨的就开始盯上了。 三个人待不住了,都想回家问问。 杨奎临走时从兜里拿出两块电子表,“哥,嫂子,这是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谭云骞按住他,“不用,你拿回去!” 杨奎赶紧摆手,“不不不,我进了好多,之前出去那趟就进了一些,这回又进了点……南边电子表便宜,到咱这边翻好几倍价钱,我就倒点回来卖!” 谭云骞笑了,“还挺有脑瓜的,不白出去!” 杨奎摸摸头,不好意思笑了,“多赚点是点么!上次少进了点,我妈每个星期天去市场摆摊,卖的很快,这回就多进点。” 他拉开行李袋,里面中高低档的电子表很多,“这种的进货才一两块,到了咱这能卖七八块,这种的进货五块,这种的八块……” “正好我推销挂历的那家厂子就生产电子表,就进了些。就是在车上时候得注意点,怕乘警抓住。” 谭云骞拍拍他,“你们现在手里也有钱了,也有本钱干点别的了。” “我打算在市场搞个摊位,我妈要办停薪留职当个体户了。” 杨妈妈之前帮儿子卖电子表,一百块电子表赚了她快一年的工资,一下就坐不住了。 别看这年头体制内的都看不起个体户,但钱是个好东西,谁用谁知道。 现在兄弟几个本钱都有了,谁有本事有脑瓜可以赚的更多。 几个人全都走了以后,谭云骞开车去送挂历。 给军分区的挂历还没送呢。 挂历装满了面包车。 其实谭云骞完全可以让别人去送,但是他执意要自己去。 虽然肖景城和媳妇之间只是相了个亲,并没有后续。 但在他看来就是自己的情敌。 一个优秀的情敌可以刺激自己变得更加完美。 他就是这么想的。 准备发车前,他问,“媳妇,你要一起去吗?” 时欣然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明明不想让我去,就别装大度了,快走吧!” 谭云骞抿住笑,真是的,又被媳妇看穿了。 时欣然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路上慢点开!” 现在国内还没有雪地胎,有的司机为了防滑会在轮胎上捆上铁链。 他们的面包车上没安装。 谭云骞因为媳妇的一吻立刻笑容爬满脸,“放心吧,媳妇,我会小心的。” 他开着车直奔军分区,路上开的很慢。 到了大门口,肖景城从岗楼里走出来。 身穿棉军大衣,头上戴着军绿色棉帽,脚下是黄色翻毛皮军勾。 即使是如此普通的打扮却掩不住清冷挺拔的气质。 看见谭云骞招了下手,回头和士兵交待一句,签了字。 谭云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肖景城上车,时欣然没来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他冲着谭云骞微笑点下头,“麻烦你过来送挂历了。” 谭云骞眼里带着礼貌的笑意,“不麻烦。” 肖景城坐好关上门,朝前面纸了下,“直走,见路口左转。” 面包车在一个二层小楼前停下,肖景城下车,带着他上了二楼,签单结账。 又来了几个士兵把所有挂历搬下来。 这次送的挂历是《舞》系列。 肖景城拿出一本翻看着。 他不懂摄影,只觉得拍的好看,而且很新颖,和传统挂历不一样。 那样明媚张扬的姑娘想法和拍摄手法肯定也会与众不同。 “明年会有风景的挂历,我们明天去漠河拍极光,顺便再拍些雪景。” 肖景城淡淡地一笑,“去旅游吗?” 谭云骞点头,“算是吧!只要她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着她。” 肖景城的笑容又大了一分,“你真的很适合她!” 说走就走的旅行,不在乎目的地,一路相随,陪她看想看的风景。 第180章 遗憾 第180章 遗憾 谭云骞看着他,轻挑下眉毛,“军人也曾经是我的梦想,也是遗憾。” 他笑笑,“不过,现在我有了新的梦想,弥补了这个遗憾。” 他转身上车,摆了下手,“回见!” 肖景城也冲他摆摆手,看着车离开。 就让有情人们去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吧,和平由他和他的战友们来守护! 时欣然在家里收拾着衣物,毡子护膝、毛线脚脖套、毛线袜、棉坎肩、加绒的秋衣裤。 再加上换洗的内衣和线衣线裤。 他们明天就要出发,去漠河。 之前那次就是在陈亮事件之后去的。 当时只剩下三天,太远的地方也去不了。 她就选择了漠河,至于能不能看到极光全凭运气。 估计老天可怜她,让她在临死前看到了极光。 别看都是一个省份,从江城到漠河坐火车也要一天多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穿上了王奶奶给做的三斤大棉裤,身上是厚厚的羽绒服。 其他的坎肩和秋衣都放在行李袋里,到了漠河再穿。 即使这样两个人也和狗熊一样。 时欣然感觉自己的腿蹲下都困难。 三斤的棉裤,相当于把一个薄棉被穿在腿上。 现在的火车没有暖气,还挺冷的,不然的话这么厚的棉裤得热死。 两个人买的卧铺,找人买的下铺,两个对铺。 中铺和上铺完全不考虑,爬不上去。 两个人这次没带太多吃的,就在车上吃盒饭。 隔天下午两点多才到达漠河,一下火车就感觉到比江城还要刺骨的风迎面吹过来。 时欣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和偷地雷的一样,就露出两只眼睛。 谭云骞也不敢要风度,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很容易冻死人的。 两个人戴着棉手闷子,牵手都牵不了,时欣然只好挎着谭云骞的胳膊。 出了火车站,所有人都是只露着眼睛,裹着厚厚的大棉服。 时欣然为了来漠河买的是男士的羽绒服,里面可以多套点衣服。 两个人上了一辆去北红村的小客车。 一路颠颠簸簸快三个小时才到达北红村。 到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 漠河的冬天下午三点多就黑天。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整个村庄被白雪覆盖着。 每家都亮着暖黄的灯光。 谭云骞借着昏黄的光看到很多尖顶的带有俄式风格“木刻楞”小屋。 “这个村子里大概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有俄国的血统,从这里就能看到对面的苏国,我们先去找个人家住一晚。” 现在的北红村还只是个普通的村子,没有成为旅游胜地,没有旅店和民宿。 没关系,村子里的人很热情,随便找一家借宿就可以。 时欣然领着谭云骞往村子里走,直接去曾经住过的人家。 在一个围着木栅栏的院子门口她停下脚步,院子里有几间尖顶的木屋。 院子里传来狗叫声。 她在门口大声喊,“有人吗?” 连喊了两声,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黄褐色的头发,深深的眼窝,高高的鼻梁,灰蓝色的眼睛。 看脸就是妥妥的老毛子。 但是身上穿的却是东北农村的花坎肩,胳膊上还戴着套袖。 女人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趿拉着棉鞋走到院门口,打开看见两个人一愣,“你们找谁呀?” 时欣然赶紧上前一步,“婶,我们是来旅游的,您这有地方让我们借宿一宿吗?” 女人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哎妈呀,上这旅游?大风嚎天有啥可看的?” “我是摄影师,想拍些风景照片。” “妈呀,现在树上都光秃秃的有啥可拍的?快进来,外面冷!” 女人热情地把两个人领进院子,院子里其中一间屋子出来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问了句“谁啊?” 女人一摆手,“借宿的,没你事进屋去!” 她又回头和俩人介绍,“那是我大儿子!” 进了屋子,里面跑出来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看着也像个毛子孩儿一样,棕黄的头发,卷卷的,梳着两个羊角辫,跑过来抱住女人的大腿。 “这是我家小闺女,赶紧叫人!” 小姑娘眨着一双毛嘟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两个人,“姐姐好,哥哥好!” “你好呀!你可以叫我然然姐姐,他是骞哥哥。” 时欣然蹲下身,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小姑娘舔舔嘴没敢接,看向妈妈。 女人赶紧推回去,“哎呦,这么贵的奶糖,可不行!” 时欣然笑了,“没事,拿着吧!”她放到小姑娘的手里。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接过去,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然然姐姐。” 谭云骞看着小姑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和媳妇要是有孩子了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伊娜,今年七岁了。” 女人又介绍自己,“我家男人汉姓汪,你叫我汪婶就行。” “好,汪婶,麻烦您了!” 汪婶憨厚的一笑,“麻烦啥,出门在外的,来了就是缘分。” “吃饭没?” 时欣然不好意思笑笑,“还没……” “我这刚做好了饭,一起吃点!” “汪婶,我们要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去北极村,加上吃饭您看给你多少钱合适?” 汪婶一摆手,“不用不用,就吃两顿饭要啥钱啊?” “那不行,我们要吃三顿呢,本来就挺冒昧打扰的,这样吧,我给您二十行吗?” 汪婶吓了一跳,“哪能给那么多呢?三顿饭而已。” 时欣然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到汪婶手里,“没事,到时候您给我们做顿好吃的就行。” 汪婶看着钱只抽了一张,“十块就行了!” “谢谢汪婶。” “你们进屋上炕暖和着,我再给你们炒几个鸡蛋。” 时欣然拉住她,“婶,不用忙活了,我们带了罐头,一起吃吧!” 谭云骞从包里拿出一个午餐肉罐头,“有点凉,汪婶麻烦给热一下吧!” 这一路早就成冻的了。 现在的铁盒罐头要打开只能用刀将铁盖边缘切开。 汪婶把午餐肉罐头打开,切好放到盘子里,再放到大铁锅里。 “你们从哪来啊?” “江城。” “不近便啊!” “你刚才说要拍啥?” “拍风景,晚上我们还要出去拍星星。” 汪婶嘟囔一句,“拍星星跑这么远来拍……” 时欣然没法和她解释,她要拍的是星轨,不是哪里都能拍到的。 而且肉眼和相机所呈现的效果也不一样。 当初也是她的一个遗憾。 第181章 星星的轨迹 第181章 星星的轨迹 汪婶把午餐肉温了一下,端上桌。 饭桌之前已经摆好了,上面放着整的白米面和玉米面两掺的大发糕,一小盆白菜炖土豆,还有一小碗咸菜,没什么好吃的。 汪婶用围裙擦了擦手,“没啥好吃的,你们先将就吃,我明天给你们做点好的。” “孩子爸去邻村和朋友打猎去了,老二在县里上学,老大成家了自己吃,就剩下我跟小闺女了,想着对付一下……” 时欣然拉着她坐下,“汪婶,没事,我们这也是随便找了个人家借宿,麻烦到您了。” 吃饭时汪婶和伊娜都不去碰那盘午餐肉,还得时欣然给她们夹才吃。 汪婶一个劲儿地拒绝。 时欣然给两个人都夹了好几块,“吃吧,不吃留着明天也不好吃了。” “一会儿你们就住西屋,我家老二住的,他现在也不在家,刚才我已经把炕烧上了,你们要拍星星,不得晚上拍呀?” 时欣然看下手表,“我们九点来钟出去拍,您给我们留门就行。” 汪婶一咧嘴,“那个时间老冷了,得零下四十多度呢,我给你们找床被子出去裹着。” “谢谢汪婶!”时欣然知道汪婶热情的很,虽然轮回中她只接触了那么一次,但是却印象深刻。 谭云骞也赶紧表示感谢。 金发碧眼的东北大婶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看脸,说话腔调以及一举一动和农村大婶无异。 汪婶和汪大叔都是俄族后裔。 屋子里的构造也是东北农村和俄式风格相结合。 一进门就是很高的大火炉,带台子的,有点像欧式风格的料理台。 还有壁炉。 这些俄国的后裔到了这边以后就形成了俄罗斯族,很多人还保留着俄式的传统和风情。 饭菜做的不算好吃,但也吃饱了肚子。 吃完饭领着他们进了另一间小屋,铺上炕被,又拿出干净的床单和被罩。 时欣然拦下她,“汪婶,我们自己带了,我来铺吧!” “行,你们铺,厨房有个装煤的盆子,还有柴火绊子,你们出去要是冷就带着,取个火啥的!” “谢谢汪婶!” 即使隔了几世,再次来到汪婶家,时欣然还是被她的热情感动。 汪婶出去,谭云骞从行李袋里拿出床单被罩换上。 又铺上枕巾,“你要不要先睡会儿,到时间了我叫你。” 现在才六点多,拍星轨的最佳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四点左右。 要是东北的夏天三点以后就不能拍了。 “好,八点叫我。”坐车也很累,还冷,时欣然折腾的也累了,晚上还要出去挨冻。 炕已经烧热了,她脱了棉裤和棉坎肩,钻被窝里睡一会儿。 她睡觉,谭云骞坐在一边看书,写复习资料。 高中的课程他没学过,即使再聪明自学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八点钟他把时欣然叫醒,用毛巾抹了抹她额头的汗,“消消汗再出去,不然感冒了。” 时欣然坐起身又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迷瞪了一会儿才开始穿衣服。 这回是真的要全副武装了,线裤、带绒的秋裤、护膝、外面再穿上厚厚的大棉裤。 上身也是,线衣、带绒秋衣、夹袄、棉坎肩,最后再套上一大号羽绒服。 脚上套上毛袜子,还要再加一层棉袜套,最后再穿上厚厚的大码棉军勾。 头上是厚厚的棉军帽。 两个人穿完都笑了,比之前更像狗熊了,直接胖了好几号。 时欣然扛着三脚架,背着相机。 谭云骞拿绳子将棉被捆好背在后背,手里端着盆子,盆里装着柴火和煤。 又顺手拿了一个凳子。 汪婶和伊娜早已经睡了。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出门,村子里很安静了。 天气冷,大家再为了省电,都早早睡下了。 北红村三面环山,地处大兴安岭最北部的山脉之中,想拍山脉是很容易的。 两个人像是大狗熊一样笨拙的前行,速度很慢。 村子里很黑,今晚的月亮也只是个小月牙,要不是拿着手电根本分不清方向。 一直走到村子中间,才停下。 时欣然架好相机,测了下光,调好角度。 她拍的是带着尖顶小屋和前方山林群的星轨。 所谓星轨就是星星在夜空中移动所留下的光的轨迹,肉眼是无法看出星轨的,只能通过拍摄成像。 曝光时间越长,拍出来的轨迹线也越长。 整个曝光过程中星星是在不停移动的。 地球自转很慢,每二十四小时才转动一圈,每一小时转动15度角。 现在的老胶片机长时间曝光是件很累人的事,无法定时。 要长时间按住快门,设置两个小时就要按住两小时,手不能挪开。 时欣然安装了快门线,但是现在的快门线也需要人工控制,定不了时。 但老胶片相机也不是没有优点,电池扛用,能支持长时间曝光,而且不会烫得厉害影响画面效果。 “使用b门设置一个长时间的曝光,一会儿我要曝光两小时……” 她给谭云骞讲解着,这家伙要一雪前耻,没事就讨教。 “一会儿我来按着快门!”谭云骞把棉被披在她身上。 时欣然看着他,“要两个小时不能动呢!” 谭云骞笑笑,用脑袋顶了顶她的头,“没事,我来,你冷了还可以跑一跑,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快门一旦按下就和上刑一样,右手要在两个小时之内保持同一个姿势,一旦松开就会提前曝光。 时欣然给他来了一个熊抱,笑着和他顶了顶脑门儿,“那一会儿就辛苦你了!” 现在的国内没有那么多的光污染,也就是说少有彻夜不息的各种灯光,也没有大气污染,在哪都可以拍出好看的星轨。 但是北红村的天空更加澄净,特别是在冬季。 还有她想要的山林和风情小屋,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两个人做好准备,点上了火盆放在脚边可以取暖。 棉手闷子是特制的,让王奶奶做的,有拉链,可以将快门的圆球球伸进手套里,不然戴上棉手闷和熊掌一样根本按不住快门。 第182章 城里人真会玩 第182章 城里人真会玩 谭云骞坐在椅子上,按住快门,时欣然把棉被披在身上,再从后面抱住他,用棉被将两个人紧紧裹住。 “我们抱团取暖!”时欣然抱着他,脑袋从侧面伸过去笑吟吟地看着他。 谭云骞偏过头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暖意,“有你在就不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零下四十多度真不是闹着玩的,两个人穿的这么多再加上棉被和火盆也感觉到冷了。 幸亏今晚没有那么强的北风,不然的话得更冷。 谭云骞坐的全身僵硬,还要时不时抬起脚在火盆上烤一烤。 身上的冷还可以忍受,唯独脚是最难受的。 “你站起来活动一下。” 带着快门线的好处就是可以小范围活动一下。 时欣然把棉被披在他的身上,自己在后面笨拙的不停抬着脚跑步。 全身上下的武装得有快十斤了,跑了没一会儿就出汗了。 出了汗她就跑来钻进被子里贴住谭云骞,再笑嘻嘻地看着他,“暖和吗?” 谭云骞用一只手抱住她,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顿觉身上暖意袭来,“暖和,像小火炉一样。” 时欣然趴在他的怀里看着星空。 今晚的天空很适合拍星轨,星星很多,没有云彩遮挡,也没有很强的月光。 这个年代还没有人拍星轨照片。 这种拍摄手法是后世一群搞天文摄影的摄影师们研究出来的拍摄手法。 后世的摄影师拍摄要比现在简单得多,可以不停拍摄几百张,后期再用ps软件组合。 终于熬到了两个小时,时欣然说了声,“松手吧!” 谭云骞长舒一口气,抬起僵硬的大拇指,就听见咔嚓一声。 一张照片终于完成了。 时欣然扑过来抱住他,“小骞骞,你辛苦啦!” 又拉下他的围巾重重地吻了一下。 这一吻献上,谭云骞顿时觉得一切值得,用被子包裹住她回吻过去。 没亲一会儿时欣然就推开他,“回去亲,冻脸!” 她把相机拆下来,脱下棉手闷,里面是一副毛线手套,调好角度又拍摄了几张星空照。 谭云骞将盆里的火熄灭,不用担心火盆烫手,等着时欣然拍完,火盆就已经凉透了。 回到屋子里已经十一点多了。 炉子上坐着热水,汪婶给烧的让俩人烫脚的,怕他们回来冷。 时欣然赶紧脱了厚厚的武装,脱下鞋子,两脚冰凉。 需要缓一会儿再洗脚。 谭云骞调了温水,让她把脚伸进去。 洗完脚俩人就钻被窝了。 时欣然习惯性的把手脚扎进谭云骞的怀里。 明早两个人还要拍日出,折腾一天躺下就睡了。 漠河早上七点多才日出,汪婶天不亮就起来做饭了。 给两个人包的肉包子,熬的粥。 时欣然又拿出几块点心给伊娜。 伊娜听说两个人要出去拍照片,吃完饭就穿上衣服等着,要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汪婶问了句,“闷罐里烧好了开水,你们要怎么用啊?” 时欣然看了眼洋铁皮的水瓢,“汪婶,这个借我用一下。” “你尽管用!” 时欣然背着相机到院子里看看,天还擦黑着,她走出院子向东边看过去,已经开始放亮了。 “快点端水!” 谭云骞将水瓢放到闷罐里,再端起闷罐跑出来。 两个人快速走到村子的开阔地。 前面是刚刚冒头的朝阳。 “泼水!” 谭云骞用水瓢舀了一瓢开水,在空中泼出一个半圆形。 时欣然要拍的就是后世东北的网红曲目“泼水成冰”。 泼水成冰的重要条件就是水要够热,天气要够冷,必须零下三十度以下的温度。 风还不能太大了,泼水的速度还要快。 谭云骞在家已经练了好几天了。 开水扬到空中水蒸气迅速降温凝华,由气态变为固态,在空中形成根根分明的线条。 半圆形的冰花映着红彤彤的朝阳,像一颗巨大的暖黄色的蒲公英。 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谭云骞又连着泼了好几次。 伊娜在旁边拍着手,“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汪婶和几个邻居也跑出来看热闹。 本来村子里来的城里人就少,还是拍照的,大家看着更稀奇了。 等着时欣然拍完,汪婶吸了吸鼻子,“哎妈呀,城里人太会玩了!” 旁边邻居也都议论着,“还挺好看呢,咱咋没想到呢?” 伊娜跑过去拿起水瓢,“妈,我也想泼!” 汪婶急了,“你不会,烫着你咋整?” 谭云骞走过来蹲下身,“我教你!” 他没让伊娜上下泼,教她横着泼。 看热闹的几个孩子也都跑来要试试。 谭云骞脸上带着笑,没有半点不耐烦,口气温和的像邻家的大哥哥。 没一会儿他身边就围了一群孩子。 他泼一次,孩子们就蹦跳着拍手叫好,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时欣然看着他脸上和煦的笑,也弯起嘴角。 第一次看他和小孩子互动,还挺有耐心的。 阳光被薄云缠绕,柔和的洒在他的身上,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浑身充满戾气,孤傲冷漠的男人。 他也可以像个太阳一样去温暖周围的人。 当一个人不缺爱的时候,才会有多余的爱分给别人。 时欣然举起相机,拍下温馨的画面。 “小朋友们,你们堆雪人,我给你们拍照好不好?” “好!”孩子们声音响亮,转头就跑回家拿工具。 时欣然转头看向汪婶,“婶,我给你和伊娜拍两张照片吧,回去洗完了给你寄过来。” 汪婶抿嘴笑着,“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来,你们站在那个位置。” 村子里的人一年也拍不了一张照片,汪婶还是第一次和闺女拍照片,笑得脸都僵了。 时欣然拍完照片就跑去堆雪人。 大家一起堆了个葫芦型的雪人。 时欣然将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冻梨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又插了两个扫帚当胳膊。 有孩子还拿了顶帽子给雪人戴上。 时欣然拍了几张雪人的照片,带着尖顶的小屋,和升到半空的太阳。 将来要做挂历用的。 又给几个孩子拍了合影。 几个孩子咧着豁牙子笑得天真,有的是第一次拍照,手脚都没地放了。 时欣然又架好相机来两张自拍。 和谭云骞站在雪人两边举着手弯成心形。 两个人笑得有点傻,造型有点土,但是她喜欢。 第183章 不吉利的光 第183章 不吉利的光 中午,汪婶杀了一只鸡,做了小鸡炖蘑菇,又炒了一个鸡蛋,焖的大米饭。 吃完中午饭,两个人就要出发去北极村。 伊娜抓着时欣然的衣襟眼泪汪汪的。 时欣然摸摸她的头,“照片洗好我就给你寄过来!” “有机会我们再过来。” 汪婶帮忙找了一辆去镇上的驴车。 赶驴车的是一位长着深眼窝、大鼻子、灰蓝色眼睛的……农村大爷。 两个人坐在驴板车上,谭云骞从后面拥住她,大爷上了车,鞭子一扬,毛驴晃晃悠悠哒哒地走起来。 路上都是积雪,乱七八糟的脚印和车辙印。 毛驴的速度不快,大爷赶着驴车还和他们闲聊着。 “你们是哪来的啊?” “江城。” “夏天来多好啊?这冰天雪地有啥看的?” 时欣然笑笑,“华国的最北端么,过来看看。” 大爷也笑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看来都是城里日子过够了,跑这来找新鲜了。” “当年来我们村的那些南方知青刚开始看见雪可高兴了,在雪地里打滚,没几天就冻得受不了了,晚上睡觉炉子里的火灭了都不知道添柈子,哭着闹着要回家……” 大爷很健谈,和两个人聊着当年知青下乡的事。 北红村地处偏远,全村才一百多户人家,当年来的知青也很少。 现在都走光了。 到了镇上,大爷在客车站把两个人放下。 两个人坐上了去北极村的客车。 从这里到北极村还要一个多小时。 没有高速路,没有柏油路,出行出行是真不方便。 北红村一路向西,就是北极村。 北极村原来叫漠河乡,村子到现在也不过百年的历史,当年清政府在这里建的驿站,旧称三十站。 村子有一千多户人家,比北红村大的多,俄族人也占了快一半。 时欣然依旧选择住过的人家,村书记家。 她敲开村书记家的大门,是书记老婆开的门,看见两个人一脸惊讶,“你们是……” “婶,您好,我们是城里来的,想在这借宿一晚可以吗?” “城里来的?进来吧!” 书记老婆把人领进屋,“这有火炉快暖和暖和,咋称呼啊?” “我叫时欣然,这是我爱人谭云骞。” 书记老婆点着头,“你们可以叫我吴婶,你们来这是干啥呀?” “我是摄影师,听说这边会看到彩色的光,想来碰碰运气。” 现在还没有极光这个词,说了吴婶也不懂。 吴婶一愣,“哎呦,那可不好碰,好些年没见了,最早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看,觉得不吉利,是不祥之兆。” “村里的胡大爷年轻时第一次见吓得钻桌子底下躲着,一连好几天不敢出门,就怕大祸临头。”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是什么自然现象,村里人也没人特意去看那个光,听说得半夜才出现呢,那时间大家早睡着呢!” 吴婶给俩人拿了小板凳,她蹲在地上往炉子里添着火。 “你们夏至前后来我们村最好,那时候能看到白夜,一半黑夜一半白天,一天二十个小时天都是亮的。这两年夏至的时候村里倒是有不少城里人过来看。” 吴婶毕竟是书记的老婆,也算见多识广。 改革开放以后各地都搞旅游开发,这里也算是被发掘出来了。 但是消息闭塞,知道的人还是少,也没有大力宣传。 不过村里对于接纳来看热闹的城里人也算是有经验了,不觉得稀奇。 家里有多余房间的都会愿意接纳这些城里来的人,再收点小钱。 但是冬天来的还是很少见的。 “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晚上想吃点啥?有啥忌口不?” 时欣然露着小白牙一笑,“吴婶您看着做就行,我们不忌口,一会儿我们先去拍夕阳。” 还不到三点,太阳就已经西沉了,小两口拿着相机赶紧出门。 在漠河,有别的地方欣赏不到的北国日落,风景绝美。 时欣然打算在这里待两天,先拍村子里的日落,明天还要去拍白桦林中的日落。 两个人走出院子,跑到一块空旷的地方,这个地方可以把村子拍的全一些,还可以拍到不远处的大兴安岭山脉。 谭云骞也拿出了自己的傻瓜相机,媳妇拍美景,他拍媳妇。 落日溶金,暮云四合,冬日里的晚霞由西边向整个天空蔓延,炊烟袅袅升起,绚烂的红色像是晕开的油彩染红了一座座白雪覆盖下的屋顶。 时欣然不停地按动着快门。 谭云骞看着媳妇,眼神专注,即使穿着厚重臃肿的冬装也美的让他移不开眼睛。 太稀罕媳妇了! 这次一定把媳妇拍的美美的! 两个相机的快门不停咔嚓响着。 夕阳很美,也很短暂。 不多时天就黑了,两个人拎着相机回屋。 吴婶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晚上书记下班回家,看到两个人有些惊讶,但是很热情,听说时欣然是摄影师更加高兴了。 “小时同志,你可以多拍拍我们村,帮着我们宣传一下,孩子们都在县里上班,平时就我们两口子在家,你们想住几天住几天!” 时欣然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主要是拍挂历,明天白天我想拍白桦林,不知道有没有马车带我们过去?” 吴书记面露喜色,连连点着头,“太好了!我到时候给你们安排个马拉的爬犁!这两天跟着你们,想去哪都行!” 晚饭吴婶炖了酸菜汆白肉里面加了自家灌的血肠,又切了一盘风干肠,都是自己家做的。 吴书记还高兴的拿出一瓶白酒,“小谭喝点不?” 谭云骞摆下手,“不喝了,晚上还要出去拍照。” “那更应该喝点了,暖和!”吴书记热情地给他倒了一杯,“就喝这点,不给你多倒!” 谭云骞看向媳妇,用眼神请示。 时欣然抿嘴笑着,“喝吧!” 东北人在冬季都喜欢喝点小酒,和寒冷也有关系。 特别是漠河这么冷的地方。 吴书记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你们说的那个光,可不一定有哦,要是拍不到不是白来了?” 时欣然浅笑着,“没事,拍不到也可以拍别的。” “对对对,山里还有腊梅、野百合,映着雪一拍老好看了!明天让老罗拉着你们去拍!” 第184章 极光 第184章 极光 吴书记今晚高兴,喝了不少酒,脸上出现两坨红。 谭云骞就喝了一杯,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时欣然今晚还要拍星轨,还是难度比较大的。 她知道极光出现的时间,她要将曝光结束的时间定在极光出现的时候。 要拍一张极光和星轨的组合。 出现极光的夜晚,星星都会格外的亮,这种照片拍出来一定绝美! 她现在都开始激动了。 普通的星轨什么时候都能拍摄,带极光的则是可遇不可求。 她还指着这张照片出名呢! 出名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利! 对,她就是这么俗! 什么名气都不如钱来得实惠。 晚上两个人再次全副武装,带着火盆和棉被出发。 极光将会在夜里十一点二十分左右出现,时欣然在九点二十的时候开始曝光。 拍摄之前她反复检查相机,绝对不能出错,电池也更换了新的,还给相机做了保暖措施。 三脚架也用大石头压好,不然半夜里来一阵大风,一摇晃功亏一篑,直接芭比q了。 还是谭云骞按着快门,今晚他是真紧张,一动不敢动,搞砸了媳妇能咬死他。 和昨晚一样,俩人在寒夜中抱团取暖,等待极光出现的那一刻。 到了十点多,整个天空开始泛紫,半个小时后,东北边的天际线上方逐渐露红。 天边出现了一些弥散的光亮,紧接着又出现变幻的红色射线式光柱。 霎那间半边的天空都染的红彤彤的,很快,下面又出现薄薄的一层黄色。 谭云骞第一次看到这种奇观,被震撼的瞪大了眼睛。 “松手!” 他赶紧松开有些僵硬的手指。 时欣然迅速拿起相机拆掉快门线,开始对着天空拍摄。 极光持续的时间很短,也就是十分钟左右。 和她那一世看到的一样,是极为罕见的红色极光。 极光最常见的就是绿色如飘带状的,实际根据海拔高度不同会有红色,黄色,粉红色,绿色,蓝色和紫色等不同颜色的极光。 红色属于比较靠上端的颜色。 和漠河所处的维度和此时的地磁活动指数有关。 时欣然没放过这十分钟的时间,在极光还没消失之前又架好相机。 “小骞骞,快点,我们拍合影!” 在极光中,她拉下谭云骞的围巾重重地来了一吻,听到快门声一响,又推开他,再调一次相机,两个人相拥着又拍了一张。 这时的相机还不具备连拍的功能,只能摆拍,但是机会难得。 拍最后一张照片谭云骞直接将媳妇抱起来,听着快门声一响,他放下媳妇拉进怀里亲吻着。 “媳妇,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美的奇观!” 要是没有媳妇,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不知道大自然还有如此奇观。 他紧紧地抱住媳妇,将她按向自己的胸膛,声音有些哽咽,“媳妇,对不起……” 他知道媳妇游历这些景色的时候都是在她将死之时。 而今天就是那一世他死的第七天。 时欣然趴在他怀里,“以后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了,我们好好活着,还会看到更多好看的风景。” 那一世,她就是死在极光中。 极光消弭之时也是她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还在想,都说看到红色极光是运气爆棚,结果成了她死前最后的风景。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再一次拍了日出。 回来吃早饭的时候,吴书记听到她拍到了极光,眼睛都瞪大了,“哎呀,看来你们真的是运气好啊!拍出来的照片到时候能不能送我一张?让我也长长见识!” 时欣然微笑,“可以,不过我要先参加明年的全国摄影展。” 吴书记轻拍下桌子,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好啊!你这照片肯定会被选上,连带着我们村也出名了!” 时欣然也觉得这张照片会被选上,现在还没有人拍过极光和星轨。 她不但要参加影展,还打算参加荷赛。 摄影界中的荷赛奖相当于电影奖项中的奥斯卡奖和欧洲三大奖。 吃完早饭,吴书记带着两个人去找老罗,“这是城里来的客人,要拍咱村的风景,他们去哪你就拉着去!” “好好好!”老罗热情的应着,牵出院子里的一匹高头大马,套上一个大铁爬犁,爬犁很大,坐三四个人都没问题。 这也是村里冬天的主要交通工具。 老罗还能当向导。 他先拉着两个人去了北极村北疆第一哨。 这也是后世北极村的一个着名的景点。 从这里能隔江了望俄罗斯的村庄—伊格纳斯依诺村。 时欣然拍了几张照片。 老罗带着两个人去山里拍腊梅。 “这一片地方腊梅最多,你们看看,开的多好看!” 时欣然看过去,红色、粉色、白色和黄色的腊梅都有,风一吹香气扑鼻。 树枝上、花朵上都覆盖着洁白的雪花。 相对满山光秃秃的树,这里各色的梅花显得格外惹人爱。 红色的最显眼,特别是在白雪的映衬下颜色更加鲜艳。 时欣然举起相机开始拍摄。 老罗小声说了句,“那有几只傻狍子你拍不拍?” 时欣然抬眼看过去,不远处,几只瞪着大眼睛的傻狍子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眼睛里带着澄澈的愚蠢和好奇。 她一举起相机,几只傻狍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但是没有走,甚至更加好奇地看着她。 咔嚓一声快门响,其中一只傻狍子吓得四蹄齐蹦,跳跃式的跑了两步。 回头看见其他狍子还在原地,又蹦回来了。 老罗啧了两声,“忘带工具了,等着明天我给你们套个狍子吃!” 时欣然想离得再近点,几只狍子齐齐的后退,转头跑了两步,但是又不太甘心,一步三回头的。 老罗吹了个口哨,扔了手里的树枝,几只呆萌傻狍子立刻站住脚,甚至跃跃欲试的往前跑了两步,想看看他刚才扔了什么。 时欣然赶紧举起相机拍摄。 咔嚓的快门声不断响起,这群傻狍子非常配合的看着镜头。 老罗又小声喊了句,“那还有几只驯鹿!” 驯鹿离得还要远一些,但是它们比傻狍子可精多了,发现有人撒丫子就跑,时欣然只拍到一个残影。 第185章 最美的风景 第185章 最美的风景 时欣然一看驯鹿跑了,下意识要追。 谭云骞赶紧跟上。 罗师傅喊着,“小时同志,别追别追!你要是想拍驯鹿我带你去鄂温克族那里去。” 时欣然也就是下意识的,哪里追得上四条腿的。 驯鹿早就尥没影了,就剩下几个傻狍子还瞪着大眼睛看热闹呢。 “不能再往山里走了,有黑瞎子和狼,下次我带着猎枪陪你们来!” 现在还没有禁枪令,农户家里有猎枪的不少。 没事还能上山打个猎。 时欣然又拍了一些照片,三个人才往山下走。 黑色的高头大马哒哒地跑着,爬犁在雪地里快速滑行,发出嘶嘶的声音。 冰天雪地里,马拉爬犁比车快多了。 时欣然慵懒地靠在谭云骞温暖的怀里,和爱的人一起坐着爬犁在皑皑的白雪中穿行,是件很浪漫的事。 谭云骞环住她的腰,紧紧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问,“冷不冷?” “不冷!”时欣然抬起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你冷吗?” 谭云骞轻摇着头,看向她的双眸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映着她的倒影。 两个人对视着,最美的风景就在彼此的眼睛里。 相知的心灵,便是最暖的感应。 到了吴书记家门口大黑马打了一个突突,缓缓停下。 罗师傅牵住缰绳,“你们吃完饭我再过来,下午你们想去哪?” 时欣然看向他,“罗师傅,下午我们就去鄂温克族那里吧?” “成!我听你们的!” 他驾着马刚想离开,吴书记从屋里出来,隔着栅栏喊了一声,“老罗,别走了,一起吃饭!” 他打开院门拉着罗师傅往里走,“走,今天中午有狍子肉,还有鱼!” 他又转头看着两个人,“今天他们捞上来一条哲罗鲑,你吴婶做了灶台鱼!” 几个人走进屋,吴婶正在往大铁锅里贴着饼子,玉米面的,里面炖着一条大鱼,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吴婶满脸笑容,“你们快进屋坐,一会儿就好了!” 吴书记挥着手,“都赶紧上炕暖和着!” 大家脱了衣服,往热炕头一坐,热气立刻席卷全身,舒坦! 到了东北凡是邀请你上炕就是没拿你当外人。 炕上已经放好了炕桌,上面有两个肉菜,还有一盘蘸酱菜,里面放着切好的干豆腐、冻白菜和萝卜条。 “这是狍子肉,我今天去找拜尔开,正好他们刚打了狍子,我就要了点。” “狍子肉你们城里人可不容易吃到,你婶做了一个白肉蘸蒜酱吃,又做了一个红烧的,一会儿你们尝尝!” “好,谢谢吴婶!”时欣然看着桌子上做的两道菜还挺有食欲的。 “吴书记,两位同志下午想去拍驯鹿。”老罗将棉帽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吴书记“哦”了一声,“可以啊!我和你们一起去!” 吴婶等着饼子好了,将鱼用盆盛出来端到桌子上,里面还加了豆腐、白菜、萝卜、五花肉和土豆片。 玉米饼放到竹编的簸箩里,一个个金黄金黄的。 “玉米饼子里我加了不少白面没那么粗剌,你们一会儿尝尝,要是吃不习惯还有大米饭。” 时欣然笑着摆手,“婶,我吃点玉米饼再吃点大米饭!” “行,我给你盛!” 灶台鱼肯定要配饼子吃才好吃,用二大碗盛上鱼和汤,将饼子掰开一块块的放在里面,饼子浸了满满的汤汁,吃起来很有滋味。 但是红烧狍子肉却是配米饭才好吃。 作为一个资深的吃货肯定哪个都不能放过。 吴书记又把酒拿出来,给罗师傅和谭云骞都倒上一杯。 时欣然夹了一口鱼肉,香! 再吃口红烧狍子肉,好吃! 她放下筷子看向吴书记,“吴叔,明天有凿冰打鱼的吗?我想拍点照片,我想做一个北极村系列的照片发到《华国摄影家》杂志上,也算个宣传。” 吴书记喝了一口酒乐了,“可以啊!每天都有人凿冰,明天就带你们去!” 这顿饭时欣然吃了个沟满壕平,太冷了,这两天她的饭量见长。 吃完饭几个人没耽误时间,赶紧出发,天黑的早。 漠河是个多民族的聚集地,有十几个少数民族的村落。 北极村不止有汉族和俄族的村民,还有鄂温克族和达斡尔族 。 每个民族都会聚集在一起生活。 要去的鄂温克族居住地离吴书记家有一段距离,靠山边。 鄂温克族人驯鹿是一把好手,吴书记说的拜尔开家里就养了几头驯鹿。 鄂温克人意思就是住在大山里的人。 拜尔开的家就在山边,住的是桦树皮搭建的撮罗子。 驯鹿在东北又称为四不像,半野生半驯化,离不开山林。 耐寒不喜热,零下五十多度都能生活,天气越冷它们越活跃。 拜尔开大概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子,穿着兽皮的长袍,戴着狐狸皮帽子,指着山边的一群驯鹿,“你随便拍,它们不会跑的!想骑着溜一圈都行!” 时欣然立刻露出小白牙,眼睛都笑弯了,“可以骑吗?” 拜尔开哈哈大笑,“怎么不可以?我给你找头温顺的!” 吴书记也笑了,“鄂温克人都把驯鹿当马骑,是他们的主要交通工具。” 村里的鄂温克族人很多都养驯鹿,不是为了吃肉,只是为了出行方便。 拜尔开吹了一个口哨,在山边用角挑着冰雪翻找吃食的驯鹿们都抬起头乖乖走过来。 有白色也有棕色的驯鹿,每个头上都顶着大大的像树杈一样的鹿角。 一点不怕人,随便摸。 时欣然摸着鹿角,脑子里自动响起了圣诞音乐。 这可是圣诞老爷爷的坐骑! 拜尔开挑了一头白色的驯鹿,套上缰绳和鞍子、脚蹬。 又挑了一头棕色的。 他教两个人如何骑驯鹿。 时欣然走到白色的驯鹿旁边,踩住脚蹬,谭云骞扶着她坐上去。 坐在鹿背上,时欣然顿感视野开阔,谭云骞却不敢离开半步,紧张地看着她。 生怕驯鹿大爷一个不高兴再把媳妇甩下去。 时欣然咧着嘴,“快点帮我拍照!拍好看点!” 这要是能发朋友圈她高低得发个圈圈,老拉风了! 第186章 她在闹,他在笑 第186章 她在闹,他在笑 谭云骞赶紧听话的拿出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鹿背上的媳妇,带了点英姿飒爽的味道,笑得眼睛弯弯的老喜人了。 等他拍完,时欣然摆着手,让他也骑上那头棕色的驯鹿。 “吴叔,会拍照吗?” 吴书记手一举,“这个我真会,但是没你拍的那么专业啊!” 村委会就有相机,他们没事就拿来拍一些工作照。 两个人骑在鹿背上靠得很近,吴书记拿着相机给两个人拍照片。 拍完照片,拜尔开也骑上一头驯鹿,“走,我带着你们骑一圈!” 他两腿一夹,身下的驯鹿撒开四蹄开始狂奔。 时欣然和谭云骞对视一眼,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立刻跟上。 驯鹿跑的飞快,不亚于马的速度。 两个人跟着拜尔开身后沿着山边狂奔。 拜尔开的小儿子才七八岁,看见爸爸骑着驯鹿跑远了,也迅速骑上一头驯鹿跟上。 鄂温克族的孩子们都是在鹿背上长大的,几岁大就会骑鹿。 时欣然骑在鹿背上,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突然有了一种驰骋江湖的感觉。 她开心的笑出鹅叫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经过身边的小男孩鄙视的看了一眼。 鄙视就鄙视吧,人生第一次骑鹿,确实没见过世面。 驯鹿四蹄翻腾,跑的飞快,也颠的厉害。 时欣然傻子一样的“嗷嗷”喊了两声。 谭云骞适应了驯鹿的速度,紧紧跟在媳妇身边,看着媳妇的傻样,他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 幸福就是她在闹,他在笑。 怪不得媳妇爱旅游呢,不在乎终点,而是在旅途中的人和事,还有那些美好的记忆和景色。 拜尔开带着他们绕了一大圈再回到帐篷处停下。 时欣然拿着相机又给谭云骞拍了几张照片才下来。 还意犹未尽的又摸摸驯鹿。 现在她可以随便拍,这些驯鹿非常配合。 旁边就是白桦林,夕阳落下的时候她骑着驯鹿进去拍了照片。 晚饭就在拜尔开家的帐篷里吃的。 鄂温克族和鄂伦春族人一样是游牧民族,擅长打猎。 拜尔开的妻子在帐篷外架起了篝火,拿出从山上打来的山鸡和松鼠放在火上烤着。 又给时欣然端来一大碗鹿奶,给其他几个人端的则是鹿奶酒。 谭云骞做到拜尔开身边问,“叔,你这有新做的兽皮衣服吗?” 拜尔开喝了一口酒看着他,“你想买?” 谭云骞点点头,“想给媳妇买。” “有,我带你去看!” 谭云骞赶紧叫上媳妇跟着他进了帐篷。 拜尔开打开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有几件做好的狍子皮和鹿皮的衣服,有的还镶着狐狸毛和刺绣花边,很有民族特色。 他们打猎来的兽皮都会留下来做成衣服,除了自家穿,也会把多余的拿出去卖。 时欣然拿起一个狐狸毛的帽子戴上,又换上一件镶着毛领的鹿皮大衣和一双鹿皮的靴子。 都是纯手工制作皮毛一体的,带着民族特色的刺绣和花边,哪怕到了后世穿着也很好看。 “好看吗?” 帽子是尖顶的,周围是一圈大而蓬松的狐狸毛,显得她的脸更小了。 大衣是对襟的,从领子到两边门襟再到下摆和袖口都滚着一圈毛毛。大概也是因为卖给汉族人比较多,做了改良。 谭云骞上下打量着,点点头,“好看!” 他夸媳妇是完全没原则的,咋看都好看。 多看一会儿表示自己认真看了,不然媳妇会以为自己态度敷衍。 吴书记进来看了一眼,一拍手,“哎呦,这也太好看了,比《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还好看!像电影演员一样!” 他又转头点了点谭云骞,“你这小子有福气啊,是不是把你们江城最漂亮的姑娘娶回家了?” 时欣然立刻笑得眼睛眯起来,“吴书记过奖了!” 谭云骞咧嘴笑了,一点不谦虚,“我媳妇就是最漂亮的!” 他暗自在心里给吴书记点了个赞,你瞧瞧人家当领导的,就是比自己会夸,看媳妇笑的。 他得学着点,不能每次就“好看”俩字,这么一对比太没水平了! 时欣然嗔笑着看他一眼,转身又翻了翻拿出来的衣服,给他也买了鹿皮衣服和狐狸毛的帽子。 又买了鹿角雕刻的摆件和桦树皮做成的盒子,上面还雕着花纹。 这也算是他们到这里旅游收集到的纪念品。 又将那些没买下来的东西拍了照片。 包括一些动物牙齿或者骨头做成的装饰品。 拜尔开的妻子带着孩子们摆好了桌子,时欣然咽了下口水,全是肉食。 罕达犴大肉串、手把排、烤山鸡、烤松鼠,都是她没吃过的野味,也是后世吃了会蹲笆篱子的保护动物。 拜尔开的妻子将抹了鹿油的面饼递给时欣然,又盛了一碗肉米粥。 最后从一旁炖肉的大锅里捞出一大块肉再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 时欣然看着还带血丝的肉咽了下口水,默默地拿起一个烤肉串。 半生不熟的肉她是真吃不下。 游牧民族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民风豪放。 拜尔开端着一碗鹿奶酒站起身,“欢迎远方的朋友来做客!我先干为敬!” 他一扬头将碗里的酒全部干掉。 吴书记招呼着,“来来来,大家一起喝!” 时欣然举起装着奶茶的碗,和他碰了碰。 入乡随俗,谭云骞今晚也喝的是鹿奶酒。 喝到高兴时,拜尔开还端着酒碗高声唱起来,豪迈的歌声在帐篷里回荡着。 结束的时候,拜尔开还送了两个人一袋子肉干、肉肠和奶干、奶皮子。 吴书记太过热情,时欣然和谭云骞在北极村又多待了一天,走的时候给钱也不要。 “小时同志,你拍的照片到时候给我寄一份过来,再给我寄本挂历就行了!” 挂历到时候会销往全国,这是多大的宣传力度? 哪能还要钱呢? “好,谢谢吴叔和吴婶的热情款待,我夏天的时候还会过来。” 吴书记一拍胸脯,“尽管过来,还来吴叔家住!” “好,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时欣然挥着手和两口子告别。 罗师傅赶着马,拉着爬犁把他们送到县里。 他们的下一站要回江城,去拍摄冬天的吊水楼瀑布。 第187章 都想着结婚呢 第187章 都想着结婚呢 回到江城,一下火车两个人竟然觉得江城好像没那么冷了。 当气温达到零下的时候相差一度都觉得差很多,更何况相差好几度。 出去十来天,路上就耽误一半时间。 好多天没烧火的屋子冷得像冰窖,说话都带着哈气。 幸亏临走的时候谭云骞将水管阀门关了,水缸里的水也倒干净了。 不然的话回来就会面临水管爆裂和水缸冻裂的局面。 水盆里有没倒干净的水,现在已经结冰了。 谭云骞脱了棉衣撸起袖子就赶紧生火。 炉子里和炕洞都已经冻透了,点上火也要一个来小时才能暖过来。 晚饭两个人就简单吃点,坐火车赶路也很乏累。 最重要的是俩人打算大洗一下。 这些日子都是住的老乡家里,也就能洗个头发,洗澡是真不方便。 幸亏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人都得臭不可闻。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都跑来家里汇报工作。 他们去漠河之前还有一些没发的挂历和木材,都交给几个兄弟了。 有钱了是不一样,一个个都买了新衣服,收拾的人五人六的,腰杆也挺的倍儿直。 毛晨穿着一件黑色的新羽绒服,小头发还打的摩丝,整得水光溜滑的。 晃着手里的钥匙,眉飞色舞的,“骞哥我买车了!” 谭云骞看他一眼,“你要相亲啊?” 毛晨难得的面带羞涩,还挺扭捏的。 杨奎在旁边咧个大嘴乐,“毛晨这些日子在追吴英呢!大献殷勤!” 时欣然问,“你之前说有喜欢的人就是吴英?” 毛晨抿着笑点头,脸上还难得的泛出两坨红晕,“嗯,她刚来的时候就喜欢她,但是没敢追……之前没正经事干,手里也没钱……” 时欣然明白了,怕人家姑娘看不上他。 “小英不错,祝你成功!” “谢谢嫂子!” 谭云骞拍拍他的肩膀,“我把份子钱给你准备好了,你加油!” 毛晨嘿嘿笑着,“谢谢骞哥!厂里明年还要起集资楼,我们都交了预付款了,一人买一套!” 杨奎:“对,明年咱这片平房都要拆了盖新的。” 他们这三家明年也是要搬到楼上的,但都是跟家里人一起住。 现在有钱了,又要盖新楼,都想着自己单独买一套住。 都是木材厂的子弟,可以享受福利价格。 谭云骞笑了,“都想着以后结婚用呢?” 刘长贵有些烦气地抓抓头发,“别提了,这些日子我都相了好几个了,回来就没消停过。连我弟都给安排上了。” 刘长喜也是直摇头,他过了年才二十,他奶奶也急忙慌的给安排相亲了。 杨奎唏嘘着,“可不呗,我说我自己找,结果七大姑八大姨的天天上门,来了就问我赚多少钱。” 这几个从之前的无人问津摇身一变都成黄金单身汉了,相亲市场的紧俏货,周围的人能不着急吗? 谭云骞搂着几个兄弟,“有合适的就相看着,不喜欢也别勉强自己,过完元旦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南方,接着赚钱去!” “好!”几个人应的响亮。 “现在跟着我去发木材去。” 这次发的就是二十个火车皮的木材,回来江城待两天再走也是因为这个事。 出门时,时欣然穿上鹿皮的半大衣,又穿上鹿皮的靴子,戴着狐狸毛帽子,还挎了一个鹿皮的背包。 谭云骞也穿得鹿皮大衣,戴上狐狸帽。 毛晨一看俩人就乐了,“哥,嫂子,你俩这旅趟游回来咋变座山雕了!” 谭云骞瞪他一眼,“行了,就凭你这张嘴估计追姑娘有点困难!” 杨奎一推毛晨,“真不会说话,哥和嫂子穿这一身回头率得杠杠的,老帅了!哥,你们再去给我也买一件!” 毛晨赶紧“哎”了一声,“我可没说不帅啊!嫂子这件穿着真好看,那个……能不能也帮我买一件啊?” 时欣然看着他笑,“给吴英买吗?你先把人追到手再说。” 毛晨一嘿嘿,“正在努力呢……” 几个人一起走出胡同,谭云骞去厂里取车,时欣然去店里。 一进店里,纪美娟和吴英愣了下,立刻围上来,“哇,这也太好看了吧?” 吴英挎住她的胳膊,“然姐真好看!” 时欣然打趣道,“是我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吴英脑袋一晃,“都好看!” 纪美娟把这些天的收入都交给时欣然。 现在是摄影行业的淡季,不过因为挂历的热销,广告打的好,这十天也进账一千多块。 她没指着照相馆赚大钱,现在的重心还是放在挂历上。 时欣然拿出这些天拍摄的胶卷进了暗房,将纪美娟这些天拍摄的胶卷一起冲出来。 纪美娟怀孕了,她尽量让她少接触那些洗照片的药水。 虽说没有真实的案例说洗照片的药水会造成孩子畸形,但还是注意点的好,毕竟都是化学品。 时欣然先将顾客的照片冲洗出来,再处理她拍的照片。 等着她再从暗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波坐在沙发上。 “你过来了?” “嫂子,我把照片给你拿过来了。” 小波从兜里翻出来两张黑白照片,“我家只有这两张,要是不行我再想办法给你找找。” “这个就是陈旺财,能看清不?” “这张是我爸车间的大合照,之前他跟我爸一个车间,后来干活总出错,就把他调去烧锅炉了。” “这一张我爸说是当年厂宣传员拍的工作照,要送到江城日报社的,这个是我爸,他当时找宣传科要底片洗了一张。” 时欣然看着照片,大合影拍摄在十年前,照片上的陈旺财年轻不少也很瘦,剃个寸头。 真的是一胖毁所有,这张照片上的陈旺财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要不然拍宣传照也不能选他。 宣传照片上的陈旺财穿着工作服半低着头,在工作状态,但是也能看清脸。 虽然年轻了不少,但是时欣然还是认出就是和齐胜在一起的那个人。 “这两张照片先放我这里,过两天给你。” 小波点头,“行!” “是不是他得罪你了啊?我爸说这人挺好色的,现在也卖挂历,要是他得罪你了我们哥几个帮你修理他一顿!” 第188章 必须是你 第188章 必须是你 时欣然发现这小伙子还挺仗义的。 之前要替姜平洋还钱,现在又要帮她出气。 她笑了,“有事我再和你们说。明年他要是再往木器厂卖挂历你就拦下来自己做。” 小波一拍胸脯,“那必须的,今年是晚了,他已经和劳资科的人说好了,我跟我爸说了,让他明年找人。” “嫂子,那我先回去了!” “好,这些天好好休息,过完元旦联系你们。” 小波离开后,时欣然又仔细看了看照片。 前世这俩人一起出现在她店对面绝对不是偶然。 至于跟谭云骞的死有没有关系再别论。 晚上谭云骞回来,时欣然把照片给他看,主要是让他记住陈旺财瘦时的模样。 “我今天去了趟二院,陈旺财已经出院回家养着了,摔得挺严重的,要是不好好养以后得留后遗症,护士说这小子挺不是东西的,他媳妇伺候他还骂骂咧咧的,拿东西扔他媳妇。” 时欣然把照片往桌子上一拍,眼里划过一丝冷意,“惯的他!我要是他媳妇趁这个机会一定让他一辈子躺炕上起不来!” 谭云骞咕噜咽下口水,顿时觉得后脊梁发凉。 可不能得罪媳妇! 时欣然在走之前把在漠河拍的照片全部洗出来了。 看着两张星轨的照片,露出笑容,拍的都很成功,一张是普通的,星轨呈白色旋涡状,两个小时的曝光度就是30度角。 下面带着村庄和群山。 另一张则是极光中的星轨照片,星轨的旋涡被极光映成红色和黄色,有的地方还泛着紫红色。 星星格外的闪亮,让线条成了流沙状。 几张极光的照片拍的也很成功。 再看看其他的照片,她挑拣着,将拍摄失败的照片拣出。 她又开始挑选谭云骞拍摄的那些照片。 这家伙跟胶卷不要钱一样,拍的比她还多。 有一半是失败的。 看出来这人脑细胞太过于活跃了。 但是学聪明了,拍一张有想法的,再拍一张中规中矩防止挨骂的。 谭云骞晚上回到家,时欣然先把他拍的好的那些照片拿出来。 谭云骞咧嘴看着,有点小得意,“媳妇,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有进步了?摄影水平提高了吧?” “媳妇,你看这张,拍的是不是好看?” 时欣然看了一眼,是夕阳中的一张剪影照,她的,正在拍照。 这张拍的确实不错,还是用傻瓜相机拍出来的。 “你看,还有这张,媳妇你好漂亮!我拍的!”谭云骞的口气老自豪了。 时欣然再扫一眼,是在腊梅林的时候,她站在那里拈花回眸的照片。 也确实不错。 她默默地又拿出几张照片。 谭云骞拿起来一看,赶紧捂住,“媳妇,别看,是失误!” 时欣然微笑,“谭云骞同志,能告诉我拍这张照片时你在想什么吗?” 谭云骞咽口唾沫,“我想把你的腿拍的长点……” 时欣然认真地点点头,“驯鹿的腿拍的是挺长的……” “同志,你学摄影的成本挺高啊?家里有矿才敢这么浪费胶卷。” 这种实践式拍法很适合数码拍摄,不好的直接删掉。 谭云骞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脑袋在她脖颈间蹭了蹭,“我多赚钱,咱买得起胶卷……这不是为了学习怎么把你拍的更漂亮么?” 时欣然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咬了咬牙,“行,你好好学!” 为了她后半生的美照,忍了。 学摄影时老师说了,有想法就大胆去实践。 从失败中磨练出自己独有的拍摄手法。 谁知道将来摄影界会不会走出一个谭大师呢? 谭云骞的尾巴立刻扬起来,“媳妇,你真好!” 时欣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不好能咋滴? 也退不了货! 第二天两个人就启程去拍瀑布。 这次两个人开车去,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 一百多公里的路,开了三个小时,路上冰雪太多,不敢开快了。 谭云骞对这条路还算熟悉,前年夏天木材厂组织职工分批来镜泊湖旅游时,他跟几个兄弟也一起凑热闹过来玩了一次。 夏天的瀑布看过,冬天的还没见过。 镜泊湖在下面的县城,现在已经成为国家的首批重点旅游景点。 全国最大的高山堰塞湖,火山喷发而成的。 虽说现在冬季旅游的人少,但也有一些不畏严寒的人来看冰瀑。 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人比想象中要多。 很多人都拿着相机,像是摄影爱好者。 远处,飞流直下的瀑布凝结成冰柱,晶莹剔透,垂挂于山崖峭壁上。 周围是雪松和大小错落的雪蘑菇。 人群里夹杂着些许的南方口音,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观。 时欣然拿起相机开始拍摄。 刚拍了几张,谭云骞就过来叫她。 “有跳瀑布的,要不要看?” “要!快走!” 时欣然兴奋地拉着谭云骞就走。 跳瀑布不是自残,是飞跃瀑布,就像是蹦极一样。 难得一见。 她前几世曾经在报纸上看过,只不过没有记住具体日期。 怪不得今天这么多摄影爱好者。 两个人赶紧随着人流去了黑龙潭的方向。 吊水楼瀑布是镜泊湖景区的八大景观之一。 到了冬天镜泊湖大大小小的湖面都会结冰,唯有这一处是个例外,因有温泉喷涌,常年不结冰。 数九寒天,潭面水气氤氲缭绕,宛如仙境,崖壁上的冰柱高悬,一冷一暖堪称神奇。 两个人到的时候,一边已经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一个身穿红色泳裤的年轻男人站在挂满冰柱的山崖上,正在活动着身体。 时欣然看着那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北风呼啸,只穿一条泳裤站在外面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时欣然拿起相机拍了两张照片。 啧,这人身材不赖嘛! 腹肌大长腿…… 谭云骞露齿假笑,附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媳妇,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身材好?” 时欣然缩了下脖子,竟然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思。 她立刻转头露出小白牙,“你你你,必须是你!” 妈妈呀,她刚才好像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还让大醋缸听见了! 第189章 她就好个色怎么了 第189章 她就好个色怎么了 谭云骞的笑容不变,“你先拍!” 时欣然顿觉老腰不保。 她就好个色怎么了? 而且她只看看,又不摸。 悬崖上的人已经热身完毕,舒展双臂像大雁一样纵身一跃,从二十多米的峭壁向下面的水潭飞落,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时欣然赶紧按动快门。 其他摄影爱好者也赶紧举起相机拍摄。 男子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水花四溅,大家纷纷鼓掌,还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叫好声。 现场气氛一下到达了高潮。 引得时欣然也情不自禁地鼓了下掌,跟随着热闹的人群吼了一嗓子,“好!厉害……” “哎哎,谭云骞,放下我!这么多人呢!” 时欣然趴在某人的肩上捶打着。 谭云骞面无表情扛着她出了人群。 有热心肠的游客过来喊了声,“同志,你没事吧?” 时欣然赶紧龇牙摆手,“没事没事!” 谭云骞回头朝着游客微笑,“没事,这是我媳妇,被野猫迷了眼,我找地方给她洗洗眼睛。” “野猫?迷眼?”游客顿时懵逼了。 到了一块空地,谭云骞将人放下来,咧开嘴似笑非笑,双手捧着她的脸蛋一挤。 时欣然的脸顿时被挤变形了,脸蛋突起,嘴成了o型。 “媳妇,可以进行下一组拍摄了么?” 时欣然握住他的手,两眼一弯,“可以,可以!我们去大孤山。” 她赶紧挎住男人的胳膊赶往下一个景点,如果可以把他刚才的记忆消消乐就更好了! 谭云骞一路上表现的和平时一样,但是时欣然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完。 某些时候心眼儿小的嘞,可不做人了! 再之后的一路上时欣然没敢乱看。 也没得看,一个个捂得都和偷地雷的一样就露俩眼睛,啥也看不着。 唯一一个有点看头的,某人还不让看。 下午拍完夕阳回到宾馆,两个人在餐厅吃晚饭。 现在景区还没有那么多的农家乐,只能在宾馆吃。 来了镜泊鱼必须要吃鱼,种类非常多,缺点就是鱼都太大了,菜码也大,想品尝更多的菜有点困难。 两个人和一对南方来看雪的小夫妻拼了桌子。 四个人使了一个大劲,点了三个菜,再多就是浪费。 酱焖鲫鱼、鲶鱼炖茄子和干炸红尾。 晚上他们没有回家,选择住在宾馆,明天还要去拍其他景观。 这还是两个人婚后第一次住宾馆,谭云骞抿着笑从兜里拿出结婚证。 终于派上用场了! 之前去漠河也带着,但是一直住的老乡家里,没用上。 进了房间,时欣然看到某狗的笑顿时觉得腿软。 脱了衣服,摘掉帽子,“我去洗澡……” 还没等离开就被一把拽回来。 谭云骞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上去,唇齿间挤出几个字,“我们一起洗……” 然后,就开始一件件有条不紊地脱着衣服,最后一个公主抱,两个人一起进了卫生间。 浴室里,莲蓬头下,某男正在上演湿身诱惑。 微卷的头发上被流水浸透,半垂在额前。 晶莹的水珠顺着喉结、锁骨、胸膛不断滑落至小腹,再到修长笔直的大腿…… 标准的倒三角,线条流畅性感的人鱼线、紧实匀称的腹肌…… 时欣然被抓着手指,描绘着一道道沟壑…… 谭云骞将她抵在墙上,低下头轻轻咬着她的耳朵,嗓音性感撩人,“媳妇,你要是不满意我再练练……” 时欣然眼睫轻颤,脸颊发热,声音越来越低,“满意……一会儿能不能轻……”点! 尾音被吞没。 时欣然哭了,她以后一定管住眼睛和嘴巴。 被某狗拉着看腹肌和大长腿,从浴室一直看到床上。 最可恨的是还不关灯,生怕她看不到腹肌。 时欣然眼睛红红的承认某人的腹肌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 结果这句话又捅了马蜂窝。 “媳妇,你还看过谁的腹肌?” 时欣然一下梗住,她要是说在现代她拍过一系列的美男腹肌照,还对着图片点评过,是不是明早又得在房间里看日出了? 最后昏睡过去的时候她呢喃地骂了一句,“你奶个腿的,谭云骞……” 每次结束时挨顿骂对谭云骞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反正他亲戚多。 要不是看在媳妇明早还要出去拍日出,今天这个事没完。 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这事忍不了。 抱着媳妇去洗澡的时候他还顺便照了照镜子,嗯,还得继续练。 不然迷不住媳妇。 第二天天不亮,时欣然就被叫醒,身子一动,顿时腰疼腿疼屁股疼。 结果某人还恬不知耻的光着上身在她面前晃悠。 时欣然麻着四肢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大哥你赢了! 以后谁再和她提腹肌俩字她和谁急! 她打着哈欠穿好衣服,走路脚步虚浮,被谭云骞拥着下楼去吃早餐。 吃饱饭了时欣然才有力气瞪了他一眼。 谭云骞给她扒了一个茶叶蛋放到碗里,“媳妇,补补……” 他又压低声音小声说:“你要想看今晚再接着看。” 吓得时欣然赶紧把白眼翻回来低头吃鸡蛋。 这人太狗了! 昨天两个人去百里长湖拍了日落。 今早要去湖心岛拍日出。 每一个地方的日出和日落都有不同的美,这也是一种美的记录。 吃完饭,两个人坐上观光车去湖心岛。 早上很冷,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拍完日出,就直奔萨满村。 江城就是旧时的宁古塔,古装剧里“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的地方。 宁古塔不是塔,是地名。 这里还是五千五百多年前新石器时代的遗址。 萨满文化也存在了几千年了。 现在的镜泊湖还没有举办每年一次的萨满渔猎大会,但是萨满村的渔民们在冬捕开网前举行“祭湖醒网”仪式还是一直存在的。 从辽金时期延续到现在。 “祭湖”是对湖神的祭祀,而“醒网”则是对渔网的祭祀。 现在的萨满村就是个普通的小村子,还没有像后世修整的那么有宗教特色。 仪式也没有后世那么隆重。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游客在观看。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那十年这种祭祀活动肯定不敢大张旗鼓,改开后,这些渔民们又开始公开祭祀,也成了一种非遗文化。 第190章 王雪珊失踪 第190章 王雪珊失踪 村外的湖面上摆着供桌,上面有香炉。 一位戴着萨满帽子的老者站在一旁,是这个萨满村落主持祭祀的大萨满。 他的旁边站着的是头戴狐狸毛帽子,身穿白色羊皮袄的渔把头和一众渔民。 萨满将怀抱的供品逐个递给渔把头, 渔把头按次序将供品摆放在供桌上,有猪头、烧鸡、水果和点心。 再将九炷香分别插在三个香炉内点燃,萨满带着众人按顺时针方向绕供桌和冰洞转三圈,嘴里诵着经文。 旁边还有一群男男女女在跳着祭祀舞。 穿着长裙,腰系铜铃,敲着手鼓,嘴里哼唱着听不懂的祭祀歌。 萨满最后端着一碗酒,双手跪在地上高高举起,头也仰着看向天空,嘴里依然念念有词。 在他身后的是渔把头和一众渔民,每个人手里也都端着一碗酒。 渔把头和一众渔工喝了壮行酒,高喊一声,“上冰!” 大家才向湖面浩浩荡荡的出发。 由渔把头下第一钎,其他人才开始行动。 镜泊湖渔民里流传着一句谚语叫十网九空,不是每一网都能捕上来大批的鱼。 丰收的渔网叫“红网”,第一次的红网上岸以后要选出头鱼,可能是最大的鱼,可能是最稀有的鱼,进行放生。 这也是当地渔民的规矩,算是对大自然的一种回馈。 等着渔网一上岸,第一网就是红网,里面的鱼让大家发出惊呼声,很多都有半人高。 渔把头挑出一条最大的鱼双手举起来,口中念叨着几句经文,最后再高喊一声,“放生喽!” 低下身子将头鱼放回冰洞里。 围观的游客鼓掌,还有人冲上来抱着大鱼合影,好多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时欣然拽住谭云骞,“快点,我也要拍!” 她看中一条大花鲢,快有一米长了。 谭云骞拦住她,“这个你抱不动!” “我试试!”时欣然搂住大花鲢,“你准备好相机。” 这条鲢鱼还活着,活蹦乱跳的,能有二十斤重,又肥又大。 还没等摆好造型,大花鲢一个甩尾扇在她脑袋上,扇的她一个踉跄,帽子都歪了。 脑瓜子嗡嗡的。 与此同时,快门响动…… 时欣然:“……” 不用想了,肯定很丑,还很狼狈。 她还不能埋怨某人的摄影水平不行。 谭云骞笑着过来扶住她,“我说不让你抱这个吧?换一个,这个小点。” 时欣然气哼哼地扶好帽子,“不,就它!” 小样儿,还整不了你了? 她不服气的再次抱起大鱼,威胁着,“你配合点啊,要不然我把你买回家炖了!” 鱼还在扑腾着,估计天气太冷,没刚才那么有劲儿了。 她用力抱住,“快拍!” 谭云骞透过镜头看着媳妇正在和大花鲢较劲儿,咬牙切齿的,脸有点扭曲……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按下快门。 时欣然又找了个游客,两个人抱着大鱼又拍了一张。 “我们买几条鱼回去吧!” 开车来的,比较方便。 景区还没实行封闭式管理,外来的车辆可以进入。 也是因为现在有车的人实在太少了。 有游客也买了鱼,和渔民商量去他们家做了吃。 时欣然抛弃了大花鲢,挑了几条小点的。 又拿了一条鱼和一个渔民商量中午去他们家做着吃,付费的。 现在人都实在,收费也不高,景区也没有宰冤大头的。 两个人中午在老乡家吃完饭,开车去看了地下熔岩洞。 那里离着这边还有三十公里。 一万多年前,镜泊火山群爆发,岩浆溢出,长年累积下,形成了这个地下熔岩洞,又称熔岩隧道,全长大概五百米。 时欣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里面的景观让她惊叹。 洞内流光溢彩,像是涂上了一层彩釉, 熔岩乳形态各异,非常奇幻。 出口处又是另一番景象。 铁门和栏杆上结满了冰花,在洞里五彩的光线照射之下像是到了如梦如幻的童话世界。 从熔岩洞出来,两个人又开车去了双峰林场,也就是后世的雪乡。 现在还不是景区,只是个普通的林场。 但是雪蘑菇这种景观在北方其他城市很难见到。 降雪量大,雪期长达七个月,再加上日本海暖湿气流与南下的贝加尔湖冷空气在此频繁交汇,雪质也不一样。 凡是被雪覆盖的地方都是圆咕隆咚的,像雪蘑菇也像雪蛋糕。 两个人在林场又待了两天才回家。 时欣然将极光和星轨的照片投稿到《华国摄影家》,还整理了一套在漠河拍的照片。 还有几天过元旦,这年代对元旦并不重视,工厂和机关单位也不休息。 时欣然买了两个红灯笼,让谭云骞挂在房檐下。 元旦前一天,两个人买了东西去给王雪珊父母送礼。 人家帮了那么大的忙,年节总要多走动一下。 选择晚上去的,怕白天看着拎那么多东西串门影响不好。 敲完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宋春丽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是你们啊……” 随即又一副焦急的样子两只手在身前搅了搅,“唉,我还以为是雪珊和她爸爸回来了呢!” “你们快进来坐!” 时欣然有些惊讶,“雪珊还没回来吗?” 宋春丽叹口气,“没有,今天她应该三点多就放学,四点多就该到家的,现在人没回来,电话也没打一个,都六点多了!” “他爸去学校也没接到,早就放学了,刚才打来电话,说再去和她关系好的同学家找找。” 时欣然安慰她,“阿姨你先别着急,最近叔叔没去接她吗?” 宋春丽摇摇头,“天冷了以后珊珊就不让她爸去接了,说徐重阳也不再缠着她了……应该和他没关系……” 时欣然和谭云骞对视一眼又看向她,“阿姨,您要不要给徐重阳打个电话问问?” 宋春丽面露难色,两家解除婚约的时候闹的很难看,早就不联系了。 但是为了闺女,再难看也得打电话。 她翻了下电话簿,给徐家拨过去,正是徐重阳接的。 “小阳啊,我是雪珊的妈妈,你看到雪珊了吗?” 徐重阳在电话那头还挺客气,“阿姨,我没看见,雪珊还没到家吗?” “没有,那没事了。”宋春丽挂掉电话,急的来回走着,“徐重阳在家呢,珊珊去哪了呢?” 第191章 环境会改变一个人 第191章 环境会改变一个人 一听说王雪珊没回家,两个人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和徐重阳有关。 大概是人的一种惯性思维,对一个人印象不好,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就很容易联想到那个人身上。 说什么不该偏见,不该戴有色眼镜看人,那都是因为事不关己,谁也不是圣人,不可能都那么理性。 但是刚才打电话时徐重阳却是在家里。 时欣然扶着宋春丽坐在沙发上,“雪珊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异常?有没有再处对象?” 宋春丽想了想摇头,“珊珊一向很乖,到哪都会告诉我们,她相处好的几个同学我们都知道,夏天的时候她也有放学早和同学出去逛街的时候,但是她一定会往家里打电话的。” “处对象的事也没听说过,要是有对象她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的。” “现在冬天,天黑的早,她都是放学就回家,也不骑自行车了,学校门口就有直达家门口的车,到家最多半个小时。” “今天她没回来开始时我也没着急,想着学校可能有其他的事情耽误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后来一看都六点了还没回来,她爸就着急了,这不出去找了,他们班早放学了。” 要不是孩子平时这么有规矩她也不能急。 电话铃声响了,宋春丽赶紧起身去接电话。 是王铁成打回来的,他刚刚去了赵月梅家。 赵月梅就是之前和王雪珊一起拍挂历照的同学,两个人关系很好,也是本地走读生,和王雪珊在校门口的车站就分开了。 两个人坐的不是同一趟公交车,赵月梅上车的时候王雪珊等的车还没到。 她也挺惊讶的,分开时没听说王雪珊要去哪。 宋春丽更着急了,“孩子爸,要不……报警吧?” 王铁成一皱眉,“现在离放学时间才过去三个小时,派出所肯定不能管!我再去找找她另一个同学!” 他挂了电话,宋春丽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 时欣然拉住她,“阿姨,你想想,和叔叔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发生过争执?” 宋春丽摇头,“没有,我和你王叔的工作不像公检法容易得罪人,这些年我们除了和徐家因为俩孩子分手的事闹过别扭,其他时候都没和人发生过口角。” 一个是交通运输局,一个是卫生局,得罪人的几率还真不大。 “阿姨,我们有车,一会儿可以陪你出去找找。”时欣然听说王雪珊失踪也挺着急,她朋友不多,王雪珊算是一个,姑娘活泼可爱,两个人相处的也很好。 宋春丽叹口气,“再等等他爸的电话。” 王铁成再次来电话,他找了王雪珊的另一个同学。 别的系的,但是俩人关系不错,离着王家不算特别远,上下学经常坐同一趟车,比王雪珊少坐几站。 这回王铁成的声音有些发颤了。 “那个同学说她们一起等的车,等车的时候大概三点五十左右,车来的时候人太多她们就冲散了,等着上车了才发现珊珊没上来,以为人太多她等下一趟车了。” “我现在去派出所!” 挂了电话宋春丽拉住时欣然,“你们送我去找孩子爸爸,麻烦你们了!” 三个人刚要出门,时欣然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谭云骞,“要不,你给毛晨打个电话?” 谭云骞看着她,“你想让毛晨去盯着徐重阳?” 时欣然点点头。 没有事更好,要是有事徐重阳不可能没有行动。 别怪她想法阴暗,对于之前徐重阳那个眼神她始终感到不安。 谭云骞看向宋春丽,“阿姨,借下电话!” 宋春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事和徐重阳有关?他刚才不是说没见到珊珊?” 时欣然笑着拍拍她,“阿姨,现在徐家算是和你们唯一有过节的,多个准备不是多条路?” 宋春丽眉头轻蹙,倒也没拦着谭云骞打电话,只是不太相信。 “他爸妈虽然作风有问题,但那个孩子也认识好几年了,挺有礼貌的,对珊珊也好,要不是因为她爸妈的事我们也不会让珊珊和他分手。” 时欣然笑了,“阿姨,人总是会变的,再说,也没说他一定有问题。” 前世徐重阳和关秀娥来谭云骞葬礼上闹的时候应该已经毕业了,不知道有没有和王雪珊结婚。 别看徐重阳平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关秀娥像个贵夫人,得知谭云骞那时留了那么多的遗产也全都疯魔了。 和那些市井小民别无二致,尖酸、刻薄、贪婪,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暴露无疑。 再好的人因为环境和生活的突变也会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一辈子顺风顺水,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是个好人。 一旦经历的不顺多了,劣性根和心里的阴暗面很可能就会压抑不住。 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更何况徐重阳还有那样的一对父母。 等着谭云骞打完电话三个人出门上车。 直奔家属楼附近的派出所。 王铁成正在和派出所的人交涉。 派出所不给立案,距离王雪珊放学到现在才过去三个多小时,而且是个成年人,没有精神障碍,当时也没有危险状况发生。 王铁成无奈,打电话找人,怎么说也是卫生局的局长,人脉还是可以的。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开始给王铁成两口子录笔录。 王雪珊的生活圈子很简单,就是家和学校,经常接触的也就那么几个大学和初高中的同学。 在社会上认识的朋友只有时欣然一个。 派出所民警也去找了徐重阳了解情况。 徐重阳给出的回答仍然是没见过王雪珊。 等着民警一走,他就点上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抽烟,嘴角边划过似有若无的笑意。 旁边是正在看电视的爷爷徐福堂和奶奶丁文玉。 丁文玉皱着眉头问,“王雪珊失踪了?” 徐重阳“嗯”了一声,“之前那个电话就是她妈打给我的,我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去哪了?” 丁文玉嗤笑一声,“姑娘找不着了想起你了?当初撇清关系时跑的比谁都快!” “我告诉你小阳,有点出息,是她要跟你分手的,别再上杆子贴上去,显得那么掉价!” 第192章 被救 第192章 被救 徐重阳满不在乎地吸了口烟,“奶,我知道了,不会的!” 他不会再上杆子的。 王雪珊家不是嫌弃他们家名声不好吗? 他也让他们尝尝名声不好带来的下场! 丁文玉还在叨叨着,“当初咱们家对她那么好,说分手就分手,你爸出事时想着让王铁成帮着找个人也不找,生怕受连累了!” 徐福堂在旁边一皱眉,“行了,别叨叨了,总提这些事有什么用?!” 丁文玉撇了下嘴又看了眼徐重阳,“你少抽点烟,还学会抽烟了!” 徐重阳没做声,爸妈出事以后,他在学校人嫌狗憎的,之前和他玩的好的,巴结他的那些人都第一时间和他撇清关系。 还有人背地里骂他私生子,他一度失眠睡不着觉,只能靠抽烟解决烦闷了。 派出所里王铁成叫上宋春丽回家等着。 刚才宋春丽已经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说明孩子没回去。 时欣然也焦虑了,现在已经八点了,王雪珊失踪四个多小时了。 要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早就发生了。 如果是求财,王家有电话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勒索的。 他们去王家的时候都已经六点多了,根本没有电话来。 而且王家两口子都是在机关单位上班,就算工资再高能有多少钱? 也不是做生意的。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电话响了,一个民警接起来,“……有线索了?” 几个人立刻停下脚步,围到办公桌前听着。 等着民警挂了电话,转述给几个人听。 刚才另一个民警去找了那个经常和王雪珊坐同一趟车的女同学。 询问车上还有没有认识王雪珊的同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通过她又找到一个男同学。 那个男同学提供了一个线索。 当时公交车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每个人又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脸。 他也没注意到旁边人是王雪珊。 但是就在他要上车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了王雪珊一声。 说是刘教授找她,让她先别走赶紧去趟办公室,后来王雪珊就没上车。 那位民警又去了江大的家属宿舍找到那位刘教授,那位教授说根本没叫人喊王雪珊,王雪珊也没到办公室来。办公室的几位老师都能作证。 现在那位民警已经让学校保卫科的人配合在大学以及大学外地毯式搜索。 一听到这个消息,王家两口子更慌了,开始还抱着希望孩子只是一时贪玩,现在可不敢这么想了。 宋春丽的眼泪顿时掉下来了。 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时欣然扶住她,“阿姨,我们先送你回去吧,你在家等电话,万一雪珊没事往家里打电话也有人接。” 宋春丽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珊珊会没事吧?” “她是个有福的姑娘,不会有事的,我们一会儿跟过去看看,阿姨你先回家等着吧!” 时欣然只能先安慰她,至于有没有事她也不敢说。 但是这事里面透着蹊跷。 王铁成把自行车扔在派出所门口,跟着一起坐上车,到了家属楼,宋春丽下车时身子不停地颤抖。 时欣然一直扶着她。 王铁成也下车看着妻子,语气尽量放轻松,“不会有事的,你回家等着,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时欣然看向谭云骞,“你开车去吧,我陪着阿姨。” 谭云骞点头,“行,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时欣然扶着宋春丽上楼,宋春丽拿钥匙的手都在抖。 她赶紧接过去帮着开了门。 宋春丽无力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电话。 时欣然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拿着茶杯倒了热水递给她,“阿姨,喝点水吧。” 宋春丽接过去,握在手里两眼无神。 同一时间,医院的病床上,王雪珊悠悠转醒,视线有些模糊。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起身看着她,“你醒了?” 王雪珊缓慢的眨动着眼睛,头晕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面前的男人。 穿着一身军装,眉目俊朗,一身正气。 “你是谁?”她的嗓子有些干哑,声音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男人看着她,眼神沉静,“我姓肖,叫肖景城,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雪珊想起来发生什么了,顿时惊慌失措地掀开被子,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什么也没发生,我已经报警了。” 王雪珊的眼圈顿时红了,眼泪含在眼圈里。 她今天刚要上车,就有人拍她肩膀说刘教授找她。 天黑乎乎的,那人捂得又严严实实,她也没看清是谁,只知道是个男的。 进了学校,男人一直跟在她身边,她也没在意,还问了句,“刘教授找我什么事?” 男人回答“不知道”。 她往教学楼走,男人说,“同学,从这边走吧,刘教授没在办公室,在食堂呢!” 王雪珊愣了一瞬,这么早就去食堂?也没到饭点啊! 刘教授不是都在家吃晚饭吗? 但是在学校里,她就放松了警惕,去食堂要路过花坛,花坛的一侧种着一排柳树。 两个人从树后面走过去。 天气太冷,学生没有在操场上流连的,一放学就跑回宿舍或者赶紧回家。 由于有树,这条路要比其他地方更黑一些。 她边走边问,“你是哪个系的?” 男人“啊”了一声,“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又重复一遍,还没听到男人的回答就被一个手绢捂住了嘴巴。 她极力的挣扎,不知道从哪又出来一个男人,两个人一个捂住她的嘴,一个抱住她的胳膊。 手绢里有乙醚,她晕过去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 王雪珊看着眼前的男人,“是你救了我?” 肖景城点头,“我开车路过你们学校的后门,看见两个人抬着一个麻袋出来,放到摩托车上,直觉里面装的是个人,后来两个人把你扔下就跑了。” 他当时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抬着麻袋很可疑。 出于军人的警觉性,他观察了麻袋的形状觉得里面装着一个人。 一个人骑摩托,一个人坐在后座,麻袋被夹在两个人的中间。 看见有人发现,摩托跑的很快,他开着吉普车紧追其后,最后逼停了摩托车,俩人选择扔下麻袋逃跑。 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只能先救人,不过他事后报了警。 第193章 有预谋的 第193章 有预谋的 王雪珊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淡然,好像救人在他的眼里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她红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肖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肖景城看着她眼神温和,“不客气,要怎么联系你的家人?” 王雪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又开始慌起来,“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了。” 王雪珊坐起身,“肖大哥,能不能给我家打个电话?这么晚没回去我爸妈一定着急了。” 肖景城看着她,又看了眼吊在那里的输液瓶,“你把电话给我吧,我帮你打。” “好!”王雪珊说出电话号码,“麻烦肖大哥了。” “不客气!”肖景城转身去了医院办公室借用电话。 王家,宋春丽魂不守舍的坐在沙发上,电话铃声一响起她立刻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你好,是王雪珊家吗?” 宋春丽紧握着电话,“你是谁?我女儿在哪?你千万别伤害她……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她颤抖着一口气说完,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你别急,她现在没事,在第一人民医院203病房,你们可以过来接她。” “哦,谢谢,谢谢!我们马上过去!”宋春丽抖着手,电话都挂不稳了。 时欣然帮她挂好电话,电话有些漏音,她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宋春丽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的浑身颤栗,“找到了,珊珊找到了,快陪我去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就在江城大学附近,时欣然安抚她,“阿姨先别急,你有电话簿吗?” “有有有!” 宋春丽找出一本江城的大黄页,时欣然找到江城大学保卫科的电话拨过去,麻烦保卫科的人去找王铁成,先去医院,再让谭云骞过来接她们。 王铁成他们还在学校,去第一医院很近。 宋春丽坐立不安的等着。 时欣然握着她的手,“阿姨别急,我们现在赶过去也不会很快,等着车来接会更快一些。” 谭云骞将王铁成送到医院,一向沉稳的中年男人此时也镇定不下来,上台阶的时候差点儿摔倒。 谭云骞将他扶到医院门口才开着车去接媳妇和宋春丽。 再返回医院时,宋春丽跑的比谁都快,上了二楼就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203病房。 还是护士指引着他们进了病房。 “珊珊,珊珊!”宋春丽没看清人眼泪先掉下来了。 病房里站在一旁的男人转过头,看到她身后的两个人一下就愣住了。 时欣然和谭云骞也是一愣。 “肖大哥,你怎么在这?”时欣然恍然,“是你救的珊珊?” 肖景城点头,有些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时欣然:“对,你们……没见过吗?我结婚时她是我的女傧相……” 肖景城摇头,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我待的时间很短,没注意。” 他确实没注意,观礼时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敬酒时也是一样。 王雪珊正哭着抱住老妈安慰着,听到这个话,惊讶地抬起头抽噎了一下,“敬酒时我中途去了一次厕所,可能错过了……” 她看了肖景城一眼,脸发热地低下头。 她肯定在婚礼上没见过这个男人,要不然这么帅气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时欣然“哦”了一声,好像隐约记起自己给肖景城敬酒时身边跟着的是吴宁。 王铁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还挺巧的,大家竟然都认识,肖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上来和肖景城又握握手。 刚才肖景城已经把情况和他讲了一遍。 “公安那边我已经做过笔录了,这边就需要你们再联系一下刑侦队,这个事宜早不宜迟,她有些乙醚中毒,昏迷时间比较久,具体的身体情况你们再和大夫了解一下。” 肖景城又扫了一眼大家,“我先回部队了,公安那边需要配合的话可以联系我,时同志有我电话。” 他的视线又落到时欣然的脸上,眼神很淡,稍一瞬就别过眼。 谭云骞脸色平静,攥了攥媳妇的手替她回答,“好,有事我们会联系你。” 肖景城点头,又看向王雪珊,“你多保重!” “肖大哥,谢谢你……”王雪珊想起身,突然一阵头晕,身子绵软晃悠一下身子又倒回床上,“等我好了和爸妈一起去看你……” 肖景城摆手,“不用了,别放在心上,既然遇见了是谁都会帮一把。” 他转身要离开,王铁成站起身,“我送你,对了,珊珊的医药费多少?我还给你……” 两个人走出门。 王铁成再次表示感谢,把肖景城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他。 从见到肖景城已经说了无数遍谢谢。 要是女儿出了事后果不敢想象。 屋子里,王雪珊把之前的事又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但是我不认识他……” 当时没太注意,现在想起来那人的眼睛和声音都不熟悉。 她也真的没想到有人敢在校园里做坏事。 时欣然听完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你的名字,而你又不认识他,说明是有预谋的。” 宋春丽慌张的握住女儿的手,“你在学校得罪人了?” 王雪珊摇头,“妈,我没有!” 宋春丽也相信女儿不会,女儿一向乖巧,在学校里人缘也不错,但,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王铁成再回来时告诉他们,他已经给刑警队打过电话了。 涉及到绑架已经不是普通的案件了,肖景城之前就是给刑警队打的报警电话。 没一会儿市刑警队就来人了。 王雪珊忍着头疼和恶心又把事情讲述一遍。 刑警按例询问有没有闹过不愉快,发生过口角的人。 宋春丽犹豫了,和王铁成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不太愿意提徐家那一茬,和徐家订过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其实到现在都没怀疑过徐家。 时欣然在一旁提醒,“阿姨,有些事该说就要说,公安同志自会有判断的,耽误了破案,不敢保证以后还会不会有事发生。” 刑警赞同的点头,“对,不要隐瞒。” 宋春丽的心里一紧,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将徐王两家之前订亲的事讲了。 以及刚分手时徐重阳曾经纠缠过女儿的事。 第194章 一起毁灭吧 第194章 一起毁灭吧 时欣然在一旁补充一句,“之前徐重阳来我店里拍摄过照片,看到王雪珊照片时眼神挺凶狠的。” 公安肯定不会因为一个眼神就作为证据,但也算埋下了一个种子。 谭云骞也提供了一个线索,“同志,城南区的于祥和城北的朱斌,他们几个人手里有几辆嘉陵50的摩托。” 刑警疑惑地看看他,“你是?” “谭云骞!” 报完名字,刑警沉默了,名字他们很挺熟悉的。 别小瞧混混的力量,有的时候办案查案还少不了他们。 要不然警察找线人的时候都喜欢找混混呢。 “好,我们会去调查。” 根据之前肖景城的笔录,对摩托车的描述基本定为嘉陵50型摩托车。 这是一款国产的轻便型小排气量的摩托车,照比那些进口或者合资的摩托车便宜不少,一千块左右,稍微有点钱的都能买得起。 目前江城骑这款摩托的人还挺多的。 但是普通人不会干绑架的事。 城南区一伙比较大的混混团体就是之前被谭云骞举报的那一伙,因为聚众赌博已经进去了。 但是还有些小的像散沙一样的小混混,如于祥。 再就是朱斌。 江城五个区,五个混混头子,谭云骞和姜平洋算是从良了,陈亮枪毙了。 城南的那伙人进去蹲笆篱子了。 目前朱斌还逍遥在外,但也不敢嚣张,怕一个不小心就栽进去了。 等着刑警走了,两口子看着脸色惨白的闺女心疼不已。 王雪珊不是独生女,还有个哥哥在津市读研,这几年都是她陪在父母身边,两口子自然对她要宠一些。 王雪珊因为乙醚中毒,时不时的犯恶心,还不停地咳嗽。 估计要住几天医院休养一下。 明天元旦,一家三口也要在医院过了。 临走时,时欣然握着她的手,“明天让王叔去学校说说,别让今晚的事传出来,虽然你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也怕有心人乱说。” “我明天再来看你。” 王雪珊红着眼睛点着头,“欣然姐,你说这个事会和徐重阳有关系吗?” 因为时欣然的特别提醒,让她想到了徐重阳,但是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她都已经放下了。 她也不想怀疑徐重阳,但是这个事肯定是针对她的,好像除了徐重阳她没有得罪过人。 时欣然拍拍她的手,“这个只能等破案了才知道,多一条线索就会早一天破案。” 她也不想把人心想的那么险恶,也希望不是徐重阳。 今晚宋春丽会在医院陪护,元旦过后就要考试,王雪珊只能在医院复习了。 时欣然和谭云骞离开医院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本来以为送完礼很快就能回去,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刚才跟着精神紧张,现在一放松顿时觉得乏累。 王雪珊也是个有福气的姑娘,不然被人掳走了后果不敢想象啊。 她的脑子里都自动带入那些刑侦破案片了。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生生死死,她现在对于生命真的非常敬畏。 谭云骞握住她的手,“我晚几天走,陪陪你。” 时欣然有些疲累的看他一眼,“没事,这次要到一千台,你还要接货,安排好了再回来也行。” 姜平洋这个小可怜还被扔在沪市,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问谭云骞什么时候过去。 他在那一点不累,就是安排买家存订金开票子,但是很无聊。 吃的不顺口,语言也不通。 谭云骞这次去要带着所有人走,多设几个卖冰箱的地点。 已经有好几家银行过来谈了。 现在不抢占市场很容易被别人抢了,华国最不缺跟风的。 两个人回到家洗洗上炕睡了。 此时徐家二老已经睡了,黑暗里徐重阳坐在厨房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窗户上结着霜花,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他伸手抠开一块看向窗外。 下雪了。 晚上他没有接到电话,那边应该是得手了。 他的耳边像是听到了王雪珊的哭喊声和哀求声。 他又点起一根烟,过了今晚,那个清纯如水的姑娘就和他一样生活在地狱里了。 这不能怪他,只怪王雪珊太狠心。 他那么卑微的哀求都换不来她的回头。 这样的话,就一起毁灭吧! 想到自己都没得到的姑娘却便宜了那两个肮脏的混混,他的心里忍不住嫉妒,甚至发狂。 他想知道此时此刻王雪珊会不会后悔那天没有和他一起吃最后的晚饭。 和他在一起总好过被两个混蛋糟蹋吧? 凌晨三点他才躺下,这个时间那两个混混早该完事把她扔在王家的楼下了吧? 他开始期待明天王家是会忍气吞声咽下这份耻辱,还是会选择报警闹的人尽皆知。 第二天就是元旦,时欣然吃过早饭开始做糕点。 她买了一个三角牌的电烤箱。 这年代的国产电烤箱功能很简单,比较小,单层的。只有一个中高低温的旋钮,没有定时,烤的时候要看着。 为了不忘时间,防止蛋糕烤糊了,每次烤的时候她都会把闹钟定上时放到旁边。 她做了红薯馅的芝麻小酥饼和奶香核桃包,多做了一些打算给王雪珊送点。 毛晨吃过早饭过来汇报,这小子还真实在,在徐家门口待了一宿。 即使待在车里也很冷,来的时候大鼻涕一抽一抽的。 “昨天一晚上徐重阳都没出来,今早照常去学校上课了,没看见他和别人接触。” “等着放学时间我再去看看!” 他抽了下鼻涕看着谭云骞,“哥,他干啥坏事了?” 谭云骞垂下眼,“没干什么,先盯着吧!” 他伸手拍拍毛晨的肩膀,“兄弟,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今晚还去他家楼下盯着,我带个被子过去。” “晚上再说,需要时我再告诉你!”谭云骞希望早点破案,要是跟徐重阳无关那是最好的。 要是有关就当提前解决了一个隐患。 王雪珊和他恋爱那么久都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那么他呢? 他不相信关秀娥没和徐重阳说过他的事。 徐重阳要是知道那些丑事被曝出和他有关会不想着报复吗? 第195章 吊桥效应 第195章 吊桥效应 临走时,时欣然叫住他,“今天过节,这些糕点拿回去吃!” 毛晨大嘴一咧,“谢谢嫂子!” 转身一溜烟跑了。 时欣然将做好的点心用油纸包了两包,捆上绳子,又拎了一个保温桶,“我们去医院吧!” 外面下起了小雪,谭云骞车开的很慢。 病房里,王铁成不在,宋春丽请假照顾女儿,看见两个人赶紧起身。 王雪珊脸色还是很难看,有气无力的,“然姐,姐夫,你们过来了?” “吃饭了吗?”时欣然将东西放到桌子上。 “吃不下,看什么都恶心。”宋春丽在一旁皱着脸,“昨晚你们走以后她就吐了,今早我回家熬的粥就吃了两口。” 王雪珊抱住她撒娇,“妈,过两天就好了,大夫说是正常的。” 时欣然打开保温桶,“尝尝我熬的鸡丝粥。” “鸡丝粥?”王雪珊凑过去,保温桶一打开香味扑鼻。 里面的大米粥浓稠软烂,再配上细细的鸡肉丝、胡萝卜丁、香菇片、还有切碎的小白菜,红红绿绿还怪好看的。 “这是粥?”北方人喝粥大都是纯粮食的白粥,很少有往里面加这么多料的。 这种粥她还没喝过。 “对,里面放了点盐,你尝下能不能吃进去。”时欣然给她盛了一碗,又拿出泡菜,“尝尝!” 王雪珊拿起勺子尝了尝,“好吃!真的好吃!” 她又尝了块泡菜,酸溜溜的,还脆脆的,一下就压住了恶心,“这个咸菜腌的也和我们平时不一样。” 她又大口喝了几勺粥。 宋春丽一看闺女吃饭了,脸上露出笑,“这粥里都放什么了?我也学学怎么做。” 时欣然将材料说了一遍,“明早我再给她送别的粥。阿姨,粥很多,她喝不了,你也喝点。” 她带来的是双缸的保温桶,特意准备了宋春丽的那一份。 吃完饭,宋春丽让时欣然陪着闺女,她去刷碗。 谭云骞去病房外坐在长椅上等着,女人家说话他在旁边听着不好。 王雪珊吃饱了,话也多了。 这姑娘还真是心宽,昨晚的事没留下太大的阴影。 她拉着时欣然神神秘秘的,“然姐,你和肖大哥认识很久了吗?” 时欣然看着面前的姑娘,眼睛亮亮的,苍白的脸颊因为羞涩晕染了两抹霞红。 她笑了,小女孩的心思一点藏不住。 “不算太久,他是我舅姥爷战友的孙子。” 王雪珊抿了抿唇,“他……多大了,有对象吗?” “过了年二十七了,我认识的时候还没对象,现在就不知道了。” 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有问过。 和舅姥爷通电话也从来没有提过他的事。 时欣然揶揄地看着王雪珊,“怎么?有想法?” 王雪珊的脸腾地一红,低下头支支吾吾的,“我就是问问,肖大哥救了我,我好了以后肯定要去感谢他的……” 时欣然拍拍她的手,“对一个人有瞬间的心动很容易,但是持续心动才是爱情。知道什么是吊桥效应吗?” 王雪珊摇摇头,好奇地看着她。 时欣然继续说:“吊桥效应就是一个人提心吊胆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假如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就会错误把这种心跳加速理解为对方让自己心动了。” “在特定的情况下对一个人产生瞬间心动是很正常的事情,肖大哥救了你,你醒来看见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他,而他的外在条件又是优秀的,产生心动是很自然的事。” “如果他没有对象你可以试试,但是不要因为他救过你心存感激就给他加了无数的光环,适不适合还要你自己去了解。” 她不是在给王雪珊泼冷水。 几乎所有人都有过吊桥效应的心动。 特别是对救命恩人或者绝境中帮扶自己的人,这种时候产生情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人身处危险,非常绝望的时候,哪怕是条狗救了自己可能都会心动不已。 这不是侮辱人,是一种正常心理。 很多人就因为这种感激开始爱上施救者。 “我……”王雪珊一时说不清自己是因为感恩,还是因为对方长得帅,反正昨晚的惊慌恐惧过后,她脑子里就一遍遍想起肖景城的那张脸。 总觉得想着他好像心里就安定,很有安全感,也能睡着了。 时欣然捏了捏她的脸,“这几天先好好休养身体,看看下次去见到肖大哥的时候还会不会心动。还有,你们两个相差了六岁,如果真的处对象肯定要奔着结婚去的,到时候就要随军,你爸妈会不会舍得你?” “随军军嫂的工作安排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安排什么工作,而且部队所在的位置大多比较偏僻。” “他在江城军分区只是借调,期满要回去辽省的,这些你都要考虑清楚。” 王雪珊更害羞了,捂着脸,“然姐,你说的都是什么呀?我、我就问问……” 时欣然笑笑,作为朋友她只能说这么多。 对于王雪珊和肖景城,她肯定是和王雪珊感情深,肯定要在她还没有开始陷进去之前提醒几句。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例,优秀的人不是没遇见过,那些说什么母胎单身二三十年从未心动过的人不是没有,但很少。 理性的人在心动时会权衡利弊的,心动只是开始,后面的相处才是最难的。 心动加上适合才是最完美的爱情。 不然的话很容易遍体鳞伤,疲累不堪。 等到头破血流的时候再回头看当初美好的心动可能就成了一个笑话。 她只是将实际情况分析给王雪珊听。 肖景城确实是优秀的,王雪珊也很美好善良,也许两个人很适合也说不定。 毕竟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一样。 王铁成回来了。 今天他也没去上班,先去了学校。 和校方达成共识,昨晚的事不会对外宣扬。 学生在校园里被绑架,是学校失职,传出去对学校名声有影响,学校领导也是有责任的。 刑警队那边还没有消息,仅仅只是过去一个晚上,没那么快。 第196章 热心好市民 第196章 热心好市民 王铁成拍拍闺女的肩膀,“这件事只有领导知道,公安要去学校调查,没办法都瞒着,对外就说你突然发病昏迷被送到了医院。去学校了你也和同学们这么说。” 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人言可畏,以讹传讹的事不少。 说有病是最好的。 王雪珊单纯,不是傻,也明白这个道理。 “爸,我知道了!” 时欣然和她告别,“我明天再过来看你,给你做个鱼片粥好不好?” 王雪珊龇着小白牙,“谢谢然姐!” 宋春丽一拍她,嗔怪地瞪她一眼,“你怎么那么好意思麻烦人家?欣然,你告诉我怎么做,我给她做!” 时欣然笑着摆手,“没事,我早上做饭时多做点就行,不麻烦的。” 王雪珊抱住她撒娇,“谢谢然姐!” 宋春丽满脸的歉意,“昨晚已经那么麻烦人家了……” “没事,阿姨,我和雪珊都是朋友,应该的。” 时欣然又和王雪珊摆摆手,“我走了,明天过来!” 宋春丽送她和谭云骞到楼下,之前只是把他们当作女儿的朋友,经过昨天的事关系更近了一步。 学校里,徐重阳打听了一下,王雪珊果然没来上学,听说生病住院了。 他更加确定是出事了。 他当初和那两个人协商事前每人付一百,事成之后再每人给一百。 他和那两个人约好了晚上七点半见面付尾款。 他今天下午四点多放学,到家五点多,丁文玉已经做好饭。 他还没等脱下羽绒服,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徐福堂接起电话,“找你的。” 他接起电话,眉头立刻皱起来,“不是说好了七点半吗?” “我们等不及了,这回给我们每人准备五百!” “什么?!”徐重阳看了眼爷奶,压低声音,“你们疯了吧?不是说好了每人二百,我一会儿把剩下的二百给你们!” 于祥在电话那边嚷嚷着,“不行!今天公安已经找我们问话了!赶快给钱我们哥俩去外地避避风头!” 徐重阳一下慌了,“你们怎么办事的?被人发现了?事情到底办成了没有?” 于祥理直气壮地回答,“没有!昨天刚把王雪珊抬出学校就被一个当兵的发现了,我们扔下就跑了!” 徐重阳气急了,还不敢大声说话,“没办成昨晚为什么不给打电话?” 于祥沉默了一下,昨晚不打电话自然是想瞒着他说办成了好要尾款。 昨天已经黑天了,他们又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当兵的就算眼睛再尖也不可能看清他们的长相。 就连摩托车的牌子都摘了,江城两百多万人,有这个型号的摩托车的人少说也得几百号。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公安找上门了。 今天下午就有刑警队的来询问他们昨天下午四点前后在哪。 虽然被他们糊弄过去了,但是很不安。 问话就说明怀疑了。 发现不是迟早的事? “少他妈废话!要是我们被抓了你也别想好!你可是个大学生,你要不怕我们更不怕了!” 徐重阳抓了下头发,“这个事本来就是你们没办成……” 于祥在电话里嗤笑一声,“你在和我讲道理吗?” “信不信我明天去学校找你!你叫徐重阳吧?” 徐重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和于祥一直说自己姓刘,他也怕后续麻烦。 于祥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是个人找我们做事就接吧?现在风声这么紧,我们不得小心点?万一是公安下套呢?” “要不是看在那姑娘长得漂亮这活我们也不会接!” 徐重阳咽了咽口水,千万不能让他们找到学校,但是一千块钱他根本拿不出来。 跟杨淑娟这段时间倒是给他买了不少东西,但是钱却给的很少,答应他分手的时候一次性给他一笔钱,这笔钱他可以作为创业资金。 现在找杨淑娟借也没可能了,她在港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给我三天时间……” “一天!明晚这个时候我要看到钱!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 徐重阳颤抖着手挂掉电话。 丁文玉喊了一声,“小阳,谁啊?吃饭了,赶紧的!” 徐重阳脱了羽绒服,说了句,“我去洗手……” 他到厨房接了水,也没调热水,他把脸一下扎到冷水盆里,冰凉刺骨的水让他打了个哆嗦。 要怎么办?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办事不力,竟然被发现了! 公安怎么会那么快就盯上他们? 会不会是他们虚张声势想借机讹钱? 于祥那边挂了电话,tui了一口痰,敲了敲小卖部的窗子,打开后扔了一毛钱离开。 他刚离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面包车的后座缓缓坐起一个人。 是谭云骞。 他等着于祥走的不见影了才摇上车窗,移到驾驶座。 两个人离得不算很近,于祥打电话的声音也不高。 他听的断断续续的,但是徐重阳三个字却很真切。 看来媳妇猜的没错,这个事还真的和徐重阳有关系。 他用力握了握方向盘。 徐重阳能报复王雪珊就能报复他。 之所以怀疑于祥是因为昨天听肖景城的描述,说其中一个人个子不高,五短身材,骑着嘉陵50,他一下就想到于祥了。 所以才提醒刑警队的办案人员。 他见过于祥,这人曾是下乡的知青,在下乡时就因为强奸未遂进去过,八十年代初才被放出来,每天就瞎混,年龄也不小了。 之前城南那伙混混们看不上他,不带他玩。 今天把媳妇送回家他就来盯着于祥了。 知道公安下午来找于祥问过话,如果真是他肯定会有下一步行动的。 谭云骞开着车离开这里,找了个小卖部给刑警队打电话,说了刚才听到于祥打电话的事。 刑警队的人很惊讶谭云骞竟然会这么配合公安查找线索。 曾经的混混头子成热心好市民了! “同志,非常感谢!” “不客气,我也希望早点破案!”谭云骞挂掉电话,开着车去了徐家。 他之所以着急破案,是因为他马上要走了,这帮兄弟也要带走,到时候剩媳妇自己在家他不放心。 他开着车到了机械局家属院,毛晨的面包车就停在出口的必经之路。 毛晨这会捂着个大棉被坐在车里,一手点心,一手香肠,眼睛还不错神的盯着出口。 谭云骞敲敲窗,“走了,不盯着了,上我家喝酒去!” 第197章 有血缘关系又怎样? 第197章 有血缘关系又怎样? 毛晨傻呵呵地看着他,又吸了吸鼻子,“真不盯了啊?” “不盯了,走!” 谭云骞转身回到车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回木材家属院,将车停在路边。 毛晨下车,“骞哥,我和家里说一声,一会儿过去找你。” 谭云骞回到家,时欣然正在做酱牛肉,抬头看见他立刻笑了,“回来了?饿不饿?” 谭云骞赶紧缠上来大狗抱抱,“媳妇,我好饿!” 上午就去蹲点的,午饭和毛晨一样吃的时欣然做的点心,晚饭还没吃。 本来今天他们是想好好过个元旦的,结果出现这个事情。 顾不上过节了,一天不破案一天不踏实。 时欣然看着搭在自己肩头的大脑袋,揉了揉,“想吃什么?酱牛肉马上好了,我用牛肉汤给你煮个面?” 谭云骞亲一下她的脸颊,“一会儿毛晨也过来,你煮两碗吧。” “好,事情怎么样?” “绑架王雪珊的十有八九是于祥,他给徐重阳打电话了,我已经给刑警队提供了线索。” 时欣然转头捏住他的脸,“提出表扬,知道有事找警察了,不逞强英雄主义了!” 谭云骞的嘴咧开,“那是当然!刑警队破案是专业的,我只要提供线索就好了。” 时欣然吻了下他的下巴。 眼前的男人褪掉了浑身的戾气和冲动,处事越发的平和稳重,会考虑后果。 充满了阳光和希望,有活着的动力。 这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男人,还蛮有成就感的。 谭云骞像是想到什么,笑容突然收敛了很多,“徐重阳如果有案底会对孩子政审有影响吗?” 时欣然笑了,这个坎他算是过不去了,“他属于旁系亲属,现在也不是你的家庭成员,普通的政审是没问题的。” “如果是公检法或者当兵,就要看政审单位的要求了,每个城市的规定也略有差异。” 有的地方可能松点,有的地方严点,这还真不好说。 总归徐重阳对孩子的政审影响还是很小的。 她抚了抚他的衣领,“如果雪珊的绑架事件真的是他策划的,他就必须要服刑,即使有案底也不能姑息了,这不是普通的案件。” 不能说没造成太大的伤害就可以原谅。 只是王雪珊幸运,遇到了肖景城。 如果被糟蹋了,就毁了她的一生。 更严重的,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很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谭云骞别过脸,“媳妇,我知道,但是好烦!” 万一影响了自家闺女或者儿子的未来得气死他。 时欣然知道毛晨要过来,给两个人做了牛肉面,又做了几个下酒的小菜。 小酥肉、凉拌皮蛋、炸花生米和酱牛肉。 毛晨没一会儿就晃悠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瓶酒。 一进门直打喷嚏。 “今晚就随便吃点,明天给你们做顿好吃的,把元旦的大餐补上!”时欣然将面盛出来放到桌上。 毛晨吸着鼻涕,“嫂子,这就够丰盛的了,四个菜呢!” 时欣然在小盆里装上热水,把酒温上。 两个人边吃边聊。 毛晨还是很好奇,徐重阳到底哪得罪骞哥了。 谭云骞夹了一颗花生米,“过几天我们要走,怕他因为之前的事报复你嫂子。” 他没提王雪珊的事。 秘密就是你觉得他不能说,他觉得另一个人不能说,就这样相互觉得最后传走样了。 他说的这个理由也是他所担心的,不算骗兄弟。 毛晨一听炸毛了,桌子一拍,“哥,这次我不跟你去了,我在家保护嫂子!” 谭云骞看他一眼笑了,“不用,等着事情结束了再走,快有结果了!” 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群兄弟可爱。 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 有时候还不如这群没血缘的兄弟们! 两个人喝到八点,毛晨就麻溜回家了。 徐家,徐重阳在自己的屋子里翻箱倒柜,急得满头大汗。 他现在手里只有三百多现金,是给了于祥二百以后剩下的。 这些钱有杨淑娟给的,也有爷奶给的零花钱。 爷奶一个月给的零花钱最多十块,在同学里是非常高的,但是爷奶的退休金高啊,一对比就太抠门了。 爷奶还拿了他妈的那些私房钱都没说给他一些,美其名曰帮他存着。 他很清楚,爷奶是怕他把钱给他妈。 当时爸妈出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完全不清楚,他也没想到他妈能有那么多私房钱。 要是知道他会第一时间先藏起来。 现在是追悔莫及。 两个老的这些年工资也攒了不少,即使给老爸补交了贪污款也有剩的。 但是他要用什么借口要钱? 大学上学都是免费的,还有补助,就算是他说去书店买书也要不来太多。 还差六百多块呢! 他找出杨淑娟给他买的手表、金戒指、皮包和皮鞋,还有皮夹克,这些要是想一下子出手很难,而且价值要大打折扣。 他坐在椅子上用力抓了抓头发。 徐重阳几乎一宿没睡,满脑子想的怎么能够弄到钱。 第二天一早,徐重阳起床就去厨房找丁文玉。 “奶,我要买点复习资料。” 丁文玉正在做早饭,听见他要钱,“要多少钱?” 徐重阳抿下嘴,“五十!” 丁文玉眼睛一瞪,“多少?!什么资料要五十?!小阳,你可别想着糊弄我,别忘了我原来可是在大学里当老师的!是不是那个女人管你要钱了?” 徐重阳的手在腿侧握了握,镇定地看向她,“奶,我还要买英语磁带,我想好好学学英语。” 他上前搂住奶奶的肩膀,撒娇的口气,“奶,我是和你一伙的啊,怎么可能给那个女人钱?” 丁文玉的脸色好了很多,“英语好好学习一下挺好的,我给你拿钱。” 徐重阳跟着她一起进屋,接过五十以后又搂住她的肩膀,“奶,你再多给我点吧?” 看见奶奶要瞪眼睛,他又赶紧补充,“我想给教授送个礼,您也知道我现在学校的处境……” 他的口气一下又变得可怜兮兮的。 丁文玉的心软下来,虽然不待见孩子妈妈,但是对自己唯一的孙子她还是很心疼的。 知道孙子现在学校很难。 她又拿出二十块钱,“请教授吃点好的!” 第198章 筹钱 第198章 筹钱 徐重阳做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谢谢奶奶!” 丁文玉被他哄的挺高兴,拍拍他,“洗脸刷牙去吧,饭马上好了!” 等着她一转身,徐重阳脸上的笑顿时消失无踪,阴沉沉的。 他受够了这种低声下气要钱的日子了。 吃完早饭,他拎着昨晚找出来的东西,先去学校请假,又去了国营委托店。 国营委托店和典当行差不多。 店面很大,里面的商品是琳琅满目,家电、照相机、自行车、衣服、鞋帽,还有珠宝…… 甚至锅碗瓢盆。 有全新的,也有二手的。 自负盈亏以后,委托店为了创收,也会进一些新货卖。 徐重阳将袋子里的东西放到柜台上,售货员走过来问,“寄卖还是回收?” 徐重阳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又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我第一次来,不太懂,寄卖是要卖了以后才能拿到钱是吗?” 售货员点头,“对,寄卖是你自己定价格,卖了以后扣除手续费剩下的钱都归你,一般物品手续费是百分之七,家具、自行车这些是百分之四。” “回收的话就让评估师傅过来评估商品价格,我们把钱给你。回收的话价格肯定要低一些。” 徐重阳咬了咬牙,“回收吧!” 售货员找来店里的评估师傅,师傅戴着老花镜翻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这块手表是全钢进口手表,九成新,给你70,金戒指……”他将戒指放到秤上称了称,“7.13克,四十块零六毛一克……” 徐重阳听着回收价格心里有些发颤,“师傅,这块手表还很新,我没怎么戴,商店里都要卖一百一十块,还有现在的金价是五十四块四一克……” 老师傅看他一眼,“你说的金价是商店里饰品的零售价,里面还加了工艺手工费,我这已经是按照饰品回收的价格了,不然的话你就卖给银行,也就二十来块钱一克!” 徐重阳不说话了。 这两件是他所有物品里最值钱的了,剩下的皮夹克、皮鞋、皮包之类的一折旧更没多少钱了。 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才卖了四百多块,加上之前剩的,至少还需要两百。 这些东西都是杨淑娟给他买的,那件皮夹克还是绵羊皮的,看着就高档,他很喜欢。 还有金戒指,只有跟杨淑娟在一起时才敢戴,在学校和家里都不敢戴,还闪亮的和全新的差不多…… 他心有不舍,但是想到于祥,他只能咬牙卖了。 他将钱装好,还差一百多块。 他又坐公交车去了东方宾馆,路上买了一斤长白糕。 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一直尾随。 关秀娥看见他很惊讶,自从离婚以后她见到这个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她的态度也非常冷淡。 她让儿子帮着她要钱的时候,还被冷漠的拒绝了,还说出非常伤她心的话,“你和我爸害得我现在退了婚,还在学校抬不起头,那些钱就当是补偿我的!奶奶说了那些钱将来是留给我的。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奶奶知道了会不高兴!” 瞧瞧,她精心养了二十年的好儿子竟然这么背刺她! 徐重阳看到她冷漠的眼神,知道是之前的话伤到她心了。 他赶紧走上前,亲切地喊了一声,“妈!” 关秀娥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来干什么?” “妈,我来看看你!” 关秀娥冷哼一声,“不怕你奶奶不高兴了?” 徐重阳将手里的长白糕递过去,拉着她的手,“妈,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长白糕,你别生气了,之前那些话都是奶奶让我说的。我要是不那么说就会被她赶出家门,我现在还没毕业,将来分配工作还要靠他们。妈你应该理解我的吧?” “你养了我这么大,我心里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奶奶对你一直不好我心里又不是不明白,但是我将来要是分配不到好单位,咱们娘俩什么时候能出头?”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圈都红了。 关秀娥被他说的有些心软。 她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以依靠了。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闹的那么僵。 徐重阳看她表情缓和了,赶紧拉着她坐下,“我奶奶天天在家骂你,我听着心里可难受了,你说说她还是大学老师呢,说话还那么尖酸刻薄,一点没素质。” “这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现在翅膀还没硬,只能依附着那两个老东西,所以妈你再忍忍,我有时也是迫不得已。” “等着我出人头地那天就带你走,以后你跟着我一起过风光的日子!什么爷奶,什么徐茂远,对你不好的人咱统统不理!还有谭云骞,我迟早要报复回来!” 关秀娥默默听着,徐重阳帮她打开纸包,拿出一个长白糕,“妈,你吃!” 他又叹口气,“我现在也没钱,只能给你买这个了,我奶怕我给你钱,一直限制我的零花钱,每次都抠抠搜搜的……” “不过,妈,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哥很有钱,在港城做生意,她很喜欢我,还要将她哥介绍给我,等着我毕业了就跟着她去港城,有机会我带她来见你……” 听到这个话,关秀娥的脸上才有了动容,眼睛也随之亮了。 “你说的那个姑娘多大了?你俩能结婚吗?” 徐重阳自信地点头,“能,她比我……大三岁……” 关秀娥“哦”了一声,“女大三抱金砖,大点还知道心疼人。” “我给你看她照片!”他掏出钱包,里面有一张他和杨淑娟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杨淑娟显得非常年轻,又恰好是拍的青春版的,脸上的表情也做出姑娘家的样子,笑得很单纯。 其实这张照片是他偷来的,杨淑娟并不打算给他照片。 出于逆反心理,他就偷拿了一张,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 关秀娥看着照片惊讶地问,“你们拍婚纱照了?” 徐重阳微笑点头,“这回你相信我们会结婚了吧?” 关秀娥脸上也露出笑,拍拍他,“既然她喜欢你,就把握住了!” 徐重阳笑着点下头,又深吸一口气,眼睛看向别处,嗫嚅着,“妈,快过年了,我想给她买个礼物,我和她的事不想让我奶知道,我手里没钱,你那……有没有钱?” 第199章 钱和权总要抓一样 第199章 钱和权总要抓一样 提到钱,关秀娥呼吸一窒,半天没说话。 钱就和她的命一样,她想离开江城,但是没有钱寸步难行。 她现在只是临时工,一个月四十二块钱的工资。 在宾馆上班食宿不花钱,她每个月除了牙膏、肥皂、卫生纸等一些生活必需品剩下的什么都不敢买,一个月最多花五块钱。 现在攒了三个月,手里有一百多块。 第四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 从嫁给谭建军到后来改嫁给徐茂远,她从来没过得这么窘迫过。 现在儿子管她要钱,就等于要命一样。 徐重阳看她半天没说话有点着急,“妈,你也希望我好吧?人家条件那么好,普通的礼物肯定看不上,总不能处对象时我一分钱不掏让人看不起吧?” “现在我找高干子女肯定不行,只能找这种有钱的,也就是她不嫌弃我的事吧,不然的话也轮不到我。我要是一点不付出,不哄得她高兴,万一她跟我分手了怎么办?我还怎么带着你过好日子?” 关秀娥是纠结的。 这些道理她都懂,以前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攀附当官的。 从到了宾馆工作以后,来这里吃饭的人除了有权的就是有钱的。 钱和权总要抓一样。 但是她这点工资哪够填补儿子去追富家大小姐的? 而且这个儿子她不是很信任,自私又凉薄。 她和徐茂远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 但是她就这么一个依靠了,万一将来儿子真的发达了呢? 她想了想,“小阳,你也知道我原来的私房钱都在你奶那里,我现在这点工资也攒不下什么。你想办法把那些钱弄出来给妈妈,到时候可以给那个姑娘买点好的。” “妈,我奶把钱看的特别死,我根本没办法,这样吧,你先给我点,我过些日子想想办法。过几天她就要去港城过年了,再不买来不及了。” 徐重阳心里急,但是说话不敢带有情绪,只能挨求着。 爷奶那边他现在不想闹僵了,不然的话他就偷存折了。 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他现在大学都没毕业,以后还有用到爷奶的地方。 现在这个妈啥也不是他也指望不上。 让他放弃爷奶跟着关秀娥过颠沛流离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关秀娥咬了咬牙,“我现在只能给你五十。” 拿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买礼物也很奢侈了。 徐重阳嗤笑一声,“五十?你知道人家一顿饭多少钱吗?一件衣服多少钱吗?开的车,戴的手表……” 关秀娥咽了咽口水,“她还有车?” “对啊,一辆波罗乃兹,戴的手表都是镀金的,一件衣服就抵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背的那个包还是什么鳄鱼皮的,都是从港城买的。” 徐重阳的语气也骄傲起来,好像有钱的那个是他一样。 “那……妈妈再给你加三十,八十行吧?再多妈真的没有了。” 要是之前,关秀娥知道儿子认识一个这么有钱的姑娘,她肯定会大力支持,但现在她真的没钱,给了儿子八十她就剩下几十块了。 徐重阳也知道她拿不出来太多,但是八十块还是不够。 “妈,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戴着一个金戒指来着,那个应该没被我奶拿走吧?” 关秀娥的脸色一下变了,别过脸去,“那个……已经卖了,我之前生病都花了。” 金戒指是她给自己留的后路,过河钱,谁也别想来沾边。 “妈,你看病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吧?那个戒指六七克呢,应该还有剩吧?” “没有了,我走的时候一分钱没有,又租房子又吃饭的,头两个月我都没工作,哪还有多余的钱?” 徐重阳蹲在地上抱住关秀娥的大腿,“妈,你再想想办法吧,去管同事借一些行不行?我看中的那件呢子大衣要一百多块呢!再便宜的也不好送出手啊!” “她马上要去港城了,那边有钱人那么多,我不得给她长点脸啊?现在我们还没结婚,万一分手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这次肯定把我奶拿你的私房钱要回来给你!” 关秀娥攥了攥拳,内心天人交战,“一百二,这是我全部的钱了!” 徐重阳重重点头,“谢谢妈!” 他又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蹭了蹭关秀娥的手。 关秀娥叹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儿子。 儿子已经很久没和自己这么亲近过了。 她去银行取了钱,交到儿子手里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小阳,一定要把那个姑娘哄住了,这么有钱的姑娘可不好遇到!还有,千万别去招惹……你哥……” 徐重阳眼里带着恨意,“我没有哥!” 关秀娥轻叹口气,“他媳妇娘家背景不一般,他结婚的时候全是有头有脸的人来参加,主婚人是市委秘书,证婚人是公安局长,他现在也算有钱有势,所以,千万别惹他……” 徐重阳满眼震惊,“你说什么?!市委秘书和公安局长都来参加婚礼了?!” 关秀娥眼神变得酸涩,也带了一丝嫉妒,“不止他们,还有派出所所长、军分区的领导,公检法的领导都来了不少。” 她心里也不甘,觉得那姑娘以及她的娘家人都瞎了眼了。 徐重阳想起时欣然,他以为只是个长得漂亮的个体户,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背景。 那个恶名昭昭的混混怎么配得上呢? 看好他什么了? 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生活! 关秀娥看见儿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儿子,你一定要争气,找的媳妇不能比他差了!” 徐重阳的脸色阴沉,“我知道了,妈!你保重身体,改天再来看你。” 幸亏他还没动手,他还想着找机会狠狠报复一下谭云骞。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沦落至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要从长计议了。 徐重阳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醒过来。 曾经他的家庭背景就算很好了,找的王雪珊也算门当户对。 但是现在一看,王雪珊一个局长家的闺女都比不上他那个便宜嫂子。 能请来军分区领导和公检法的领导来参加婚礼得什么背景? 第200章 被抓 第200章 被抓 徐重阳走的很不甘心,谭云骞那样的都能找到一个如此强大背景的媳妇,他差哪了? 先解决掉晚上的事,赶紧给钱让那两个蠢货出去避避风头。 他还在做着以后出人头地迎娶白富美的美梦,没注意一直尾随在他身后的便衣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约的时间是晚上五点半,在江城大学不远处的树林里。 于祥和另一个人早早的就等在那了。 徐重阳拿出钱,“你们今晚就走!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你们的错!” 于祥点着手里的钱嗤笑一声,“别他妈教我做事!” 他现在也烦着呢! 漂亮妞没睡着还惹一身骚! 他拿着钱还没等装在兜里,就听见一声,“不许动!公安!” 话音一落,林子里走出几个穿便服的公安,手里都拿着枪。 徐重阳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不敢相信,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三个人赶紧往林子深处跑。 几名公安分头追捕。 徐重阳拼了命地跑,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 当他被一个公安飞扑过来按倒在地的时候心里一片绝望。 时欣然知道徐重阳被捕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一早上就接到王雪珊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然姐……” 时欣然还睡眼惺忪,听见她在电话里哭,立刻清醒了,“雪珊,怎么了?” “是徐重阳,真的是徐重阳,他雇人要强暴我……” 王雪珊哭得泣不成声,“我没想到他这么恨我,这是想要我的命……” 昨晚刑警队打电话通知她去认人,也通知了肖景城。 事发时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于祥的衣着打扮和那天几乎是一样的,林子里还发现了他那辆破旧的嘉陵50。 爸妈陪着她去的,见到徐重阳的那一刻她是崩溃的。 直到刑警队打电话之前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想到真的是徐重阳做的。 时欣然听到她的话不算意外,甚至有了果然如此的念头。 她在电话里不停安慰着王雪珊,“别哭了,现在严打还没结束,他作为主犯没个几年是出不来的。” 王雪珊抽噎着,“我知道,现在觉得挺庆幸的,要是真嫁给他了得多可怕!” “所以你是幸运的,他没得逞,你还认识了一个大帅哥。” 王雪珊在电话里破涕为笑,“昨天我都没敢和肖大哥说话,太丢人了,处过一个那样的对象,他肯定对我印象不好了……” 时欣然笑了,“不会的,他不会那么狭隘的,错的人不是你,自信点,你是最好的!” 她在电话里又安慰了小姑娘一番才挂掉电话。 她穿上衣服下地,厨房里谭云骞正在做早饭。 她走过去从后面搂住男人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徐重阳被抓了,真是他干的。” 谭云骞“嗯”了一声,“你想吃鸡蛋糕还是鸡蛋焖子?” “焖子吧!”时欣然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他,“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谭云骞低下头笑着看她,“要说什么?” 他转身抱住她,“徐重阳现在对我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他报复心这么强,要是他不进去很可能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或者我。” 对于徐重阳被抓他甚至连感慨都没有,只有石头落地的感觉。 “现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正好要过年了,让他们爷俩在牢里团聚。” 时欣然轻拍他,“我要咨询下徐重阳这种的会被送去哪个监狱。” 如果徐重阳进了铁南监狱,就有很大的概率认识齐胜。 不能给他们抱团的机会。 “下午我去找下严局长。” 严局长之前给她做证婚人,舅姥爷给他们介绍过。 这个忙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最好能给徐重阳安排个最苦的地方。 谭云骞赞成的点点头,“还是媳妇聪明,想的周到!” 时欣然都死出经验了,不想周到点很可能就面临死亡。 “我一会儿去买火车票,明天就走。” 事情解决了,他也可以安心去搞钱了。 吃完饭,谭云骞去买火车票,时欣然在家给他收拾行李。 行李袋里谭云骞已经装了一些衣服。 她打算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装的,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重新叠一下。 没想到在最下面翻出一个日记本,活页的,还挺大挺厚的。 时欣然以为是谭云骞用来记账的。 随手翻开,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云上骞骞,欣欣然也。明眸潭潭,时时盼之。”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和爱的人一起去旅游,好心情中一半是风景,一半是你。” 再翻开一页,时欣然惊讶了,这竟然是谭云骞写的日记! 1985年6月21日 夏至 天气 晴 今天我们在一起了!好开心,我喜欢的姑娘选择了我! …… 1985年6月25日 天气 晴 早上我们一起去给老爸上坟,老爸乐开了花。 我们出发了,开始我们的第一次旅行,好开心。 1985年6月26日 天气 晴 白云山脚下,她在心上刻了个“骞”字,好开心! 摩星岭姻缘树下,她拿出的红布条上面写着,“谭云骞 时欣然 往后余生,万般皆你,彼此温暖,白首不离”。 我爬上树挂在了最高处,祈祷天上的神仙保佑我们可以白首一生。 她说,我们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到老了可以拿出来看。 那我就好好记日记,老了也拿出来回忆。 …… 在这一篇日记下面还贴了一张照片,正是他在挂红布条时拍的那张。 时欣然一页页翻看着,不是每天都记录,还有补记的,有时就是一句话,有时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趣事。 如果拍了照片还会贴上照片。 几乎每页都会有着“好开心”的字样。 时欣然勾着嘴角,没想到这男人写日记时幼稚的像个孩子,还有点中二。 当她翻到看跳瀑布的那一天时,上面写着,“她竟然说别的男人腹肌好看,生气!生气!生气!罚她看我的腹肌一夜!” 时欣然:“……” 再往下翻,是她被鱼尾扇的照片。 歪着身子,缩着脖子,紧闭着眼睛,咧着嘴,帽子也是歪的。 照片下面写着,“嘿嘿,这张照片到老了再拿给她看这个尴尬的瞬间,到时候会不会被打?嗯,被媳妇打也是种幸福!” 还有一张抱鱼时的照片,龇牙咧嘴,在和那条大鱼较劲,表情花(狰)容(狞)失(扭)色(曲)! “她好可爱!这张照片她肯定也不喜欢,所以我又偷偷藏起来了。抱鱼的样子真的可爱!可爱!可爱!” …… 时欣然猛然想起,这个家伙前些天缠着她学洗照片,原来是打着收藏她丑照的主意。 她记得被鱼拍脸的时候好像听到快门响了,结果没找到这张照片,原来在这呢! 第201章 什么直男审美 第201章 什么直男审美 时欣然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张抱鱼的照片,再看一遍还是不忍直视。 竟然管这叫可爱??? 这是什么直男审美? 因为使劲眼睛立着,甚至有点斗鸡眼,鼻子津出一条褶皱,牙龇的跟土拨鼠一样。 这要是放到后世,会分分钟被人做成全网疯传的表情包。 时欣然抑郁了,曾经的她谁要是敢把她拍的这么丑分分钟被她咬死。 跟仙女人设不符啊! 她是把某人揍一顿呢还是揍一顿呢? 但是看着一个个的“好开心”,好像有那么点……不忍心。 这本日记很像是他圈地自嗨的小世界。 出差时会在日记里写着“分开的第一天,想她!” “第二天 想她!想她!” “第三天 想她!想她!还是想她!” …… 怪不得他每次回来都能清楚的记得两个人分别多少天了。 初吻时的激动,出差时的思念,就连新婚夜爱的初体验都有。 看的她是脸红心跳,老鹿乱撞。 很少提到爱,但是字里行间都暗藏着汹涌的爱意。 算了,谁说丑照不是一种记录呢? 到老了翻看的都是一张张美照,可能还回忆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这样也算有图有真相了,想忘都难。 她抚了抚胸口,不气,不气,自己找的,得宠着。 时欣然收起躁动的爪子,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果然,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面对一个这样的人生不起来气。 将掏出来的衣服原样叠好放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晚上回来让他自己收拾行李。 谭云骞买完票回来,一进院就喊,“媳妇,我回来了!” 时欣然赶紧应了一声,推开门,要是不赶紧回应,这货能一直喊,搞得街坊四邻都能听见。 好像就他有媳妇一样。 谭云骞笑着扬了扬手,“媳妇,中午别做饭了,我给你买了羊肉串!” 他手上是用油纸包着的烧烤,“你最爱吃的那家。” 时欣然最爱吃的那家烧烤店离着火车站很远,肯定是他特意去给她买的。 放好桌子,谭云骞无意间扫了眼放在一旁的行李袋,好像……被移动了一点位置……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里略带着紧张,“媳妇,你……帮我收拾行李了?” 时欣然背对着他,嘴角划过笑,“哦,还没有,一会儿帮你收拾!” “不用,不用!”谭云骞赶紧抱住她,露出旺仔笑,“媳妇,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时欣然转回头时脸上还带着揶揄的笑,“那么紧张干什么?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吗?” 谭云骞笑着摇头,“没,怕你累着!” 时欣然轻挑下眉毛,“行,你自己收拾吧!” 面前的男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把烧烤放到桌上的盘子里。 打开纸包,里面都是时欣然爱吃的,半肥半瘦的羊肉串、翅中、明太鱼、大腰子…… 还热乎的! 时欣然顿时心情大好,“我去炒个方便面。” “我去,你先吃,一会儿凉了不好吃!”谭云骞拉住她,脱下衣服,拿了两袋牛肉面方便面。 这个方便面是江城本地产的,价格略贵,但是里面大颗的脱水牛肉粒份量很足。 不像后世的牛肉方便面,拿着放大镜都不好找。 时欣然看着桌子上烤的冒油的羊肉串,顿时口舌生津。 这年代的羊肉串绝对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羊肉串纯正,串还特别大。 谭云骞没一会儿就端着两盘炒方便面上桌。 两口子正吃的高兴,电话响了。 时欣然接起电话,是纪美娟打来的。 “嫂子,刚才《华国摄影家》的车总编给你打电话了,让你给回个电话……” 时欣然拿着本子将电话记下来,挂掉电话又拨过去。 “车总编在吗?” 对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我是。” “您好,车总编,我是时欣然,请问是您找我吗?” 对面一听说她是时欣然,声音立刻变得热情,“你好,时同志,你寄来的照片我们收到了,请问是你本人拍摄的吗?” “是!” “摄影家协会的老师们对你拍的星轨和极光的照片非常感兴趣,您有时间来京市一趟吗?来回的路费和住宿费由我们杂志社报销。” 时欣然连声说着,“可以可以!” “太好了,你买好票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去车站接你!” 时欣然挂掉电话眼睛一弯,抓住谭云骞的胳膊晃了晃,“杂志社邀请我去京市!” 谭云骞看着她一笑,“那好啊,一会儿我就陪你买票!” 时欣然点头,“好!到时候你可以来京市找我,或者我去找你!” 到时候可以再旅游一次。 反正谭云骞接完货,把事情安排好就可以离开。 编辑能给她打电话也是她意料之中的,肯定是想知道怎么拍的。 能和摄影家协会的老师们交流也是一个学习机会,那些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吃完饭,两个人直奔火车站,江城有到京市的直达火车。 时欣然和谭云骞买的同一趟列车,不过一个是到省城的硬座,一个是到京市的卧铺。 买完票,谭云骞开车带着她去了市局。 临走前要把徐重阳的事情解决了。 局长办公室里,严卫国看到两个人有点惊讶,但是很热情,让人给两个人倒了茶水。 “你们两个过来是有什么事?” 时欣然开门见山,“严叔,我有个朋友前两天被绑架了,现在三个嫌疑人已经被抓了等待审判,我想请严叔帮个忙,能不能等主犯的判决下来以后把他送到其他监狱,别留在江城。” 严卫国眉毛一挑,“绑架?受害者姓什么?” “姓王。” “是卫生局王局长家姑娘的案子是吧?” 时欣然有些惊讶,点下头,“对!” 严卫国笑了,“王局也找到我这了,希望从快从简。” “至于审判结束去哪个监狱是法院决定的,不过,王局长已经和法院那边打过招呼了,很大概率会把他送去基市监狱。” 时欣然一听高兴了,“那太好了!” 也是,王铁成那么宝贝闺女,现在闺女受了委屈能不想着出气吗,既然他出手了就不用自己了。 监狱和监狱的待遇可不一样,劳改强度也不同。 基市监狱比较特殊,劳动改造的方式就是挖煤! 第202章 收到京市邀请 第202章 收到京市邀请 两个人从市局出来直接回家,收拾行李。 时欣然带上相机,又挑了一些拍摄的作品放在行李袋里。 第二天一早,大家在火车站集合。 几个人分别去不同的城市。 毛晨和杨奎也去京市,刘氏哥俩去苏市,剩下的也都是两两一伙分别去花城和深市,剩下的一个跟着谭云骞先去威市接货再去沪市。 一上车,时欣然就调了卧铺,和毛晨杨奎两个人调到一个车厢,同去京市,路上有个照应。 谭云骞一直陪着媳妇在卧铺车厢待着,直到省城才下车。 火车是隔天下午才到京市,时欣然一下火车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举着木头牌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您好,我是时欣然!” 年轻男人看到时欣然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时老师您这么年轻啊?” 时欣然笑了,“别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就好。”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叫闫军,车总编让我过来接您的。” 他又看向时欣然身后的毛晨和杨奎,“这二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来京市出差。” 闫军很热情,“你们去哪?我开车送你们。” 毛晨问,“你们杂志社在哪?” “朝阳。” “那我们也去那!” 毛晨和杨奎连声说着“谢谢”,咧着嘴满眼崇拜地看着时欣然,嫂子太厉害了,到了京市还有专车接! 他们也跟着坐了一把蹭车。 四个人出站,闫军把他们领到一个面包车前打开车门。 车子一路朝阳区开去。 毛晨之前一直在京市卖挂历,对京市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拍着杨奎,“等着我带你去天安门看升旗,再带你去看看长城和故宫!” 去天安门看升国旗是这个年代的人最向往也最神圣的事,来京市不去趟天安门和长城就跟白来了一样。 杨奎第一次来京市,难掩兴奋,冰箱发过来还要好几天,这些天他们可以尽情的玩。 时欣然就很镇定了,大学四年都是在京市念的,在中央美院的摄影系学习。 现在的京市和后世的繁华还是没得比的。 毛晨和杨奎在朝阳区一家大银行的旁边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时欣然则跟着闫军去了杂志社。 车总编大概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见到时欣然也是难掩惊讶,“没想到时同志这么年轻!” 随即他又笑了,“后生可畏啊!” 打电话时以为只是声音听起来年轻,没想到见了本人比想象中更年轻。 本来女摄影师能拍出这么好的照片就已经够让他惊讶的了,还这么年轻,跟还在上大学的学生一样。 时欣然谦虚地笑笑,“车总编过奖了,我做摄影师时间还很短。” “来,请坐!”车总编示意,又欣赏的看着她,“能拍出那么精彩的照片可是了不得啊!” 他拿出时欣然寄过来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时同志是专业摄影师还是摄影爱好者?” “专业摄影师。” 车总编点了点头,“你这个星轨照片是怎么拍摄的?协会里的那些老摄影师都好奇的不得了,本来今天就要见见你,我给拦住了。” 时欣然笑笑,“其实拍摄不算难,只是曝光时间比较长。” 她讲了照片的拍摄过程,车总编恍然的拍了拍手,“了不起,看来摄影师不能只懂摄影,还得懂天文啊!” 现在没有星空摄影师,后世的那些星空摄影师还真的要懂一些天文以及气象知识。 “你这几张照片一寄过来就震惊到协会里的那些摄影师们了。《华国摄影》、《人民摄影》、《摄影报》、《京市日报》还有几家杂志社都争相要刊登这些图片。” “地球自转大家都知道,但是谁也没想到能拍出星星移动的轨迹,年轻人很了不起啊!这几张图片我已经排版了,下一期就有你的作品!” 时欣然微笑点头,“谢谢车总编!” 车总编:“这个极光是什么?是去了就能看到吗?” 时欣然:“极光就是北极光,不是每天都有的,这次去也是比较幸运看到了。” 车总编又笑着问,“今年五月份的华国摄影展你愿意参加吗?” 时欣然赶紧点头,“非常愿意!另外,我还想问问车总编,有没有渠道可以参加荷兰的世界新闻摄影比赛?” 车总编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一下,“咱们华国还没有人参加过这个赛事,我给你问一下,你这几张照片确实应该走出国门!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到目前为止,华国摄影还没有走出国门过,没有参加过任何国际摄影赛事,还没有被世界所认识。 车总编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他也是摄影协会的一员,对于国外的那些获奖照片也时刻关注。 还没有类似的照片出现。 “小时同志,让小闫先带你去招待所,明天有个小型的摄影交流会,这个交流会可是因为你才临时召集的,到时候你给大家好好讲讲怎么拍摄的。” “好,没问题!”时欣然也知道车总编让她来的目的,肯定就是好奇星轨照片的拍摄手法。 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种拍摄手法本来也不是她独创的。 具体是哪国的哪位大师先研究出来的也无从考证。 安排的招待所离着杂志社不远,是个单人间。 晚饭时,闫军把她带到杂志社附近的一家饭店,车总编还请来了协会的会长和副会长。 两位会长年纪都在五十多岁。 张会长点了点时欣然,“我看过你拍的挂历,那个舞系列的照片拍的非常不错!” 时欣然露齿一笑,“请张会长多给予指导!” 张会长看着她笑了,“像你这个年龄能拍出这个水平的照片是非常难得的!已经超出了很多老摄影师了!” 时欣然赶紧摆手,“我差得还远着呢!” 她前世今生的摄影资历加起来也不及人家的一半。 而且她在现代都是以数码拍摄为主,后期可以调光可以ps,胶片拍摄要比数码拍摄更考验技术,她还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她这次来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 华国摄影协会的会员可都是技师级别的,一人教她一点就能让她向前迈一大步。 第203章 学无老少达者为先 第203章 学无老少达者为先 张会长笑眯眯的看着她,“车总编和我说了,参赛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你有职业摄影师的工作证和等级证吗?” 时欣然摇头,“我自己开的个体照相馆,目前只有初级摄影师证,也没有在国营照相馆工作过。” 初级摄影师证很好拿到,花钱就能买,但是想要中级证得有年限的,在取得初级证之后还要连续工作三年才能拿到。 在现代很多摄影师都没有考证,应聘还是自己开店全凭技术或者作品说话。 这年代的各种等级证是和工资挂钩的,所以显得格外重要。 摄影师证分为初中高级和技师以及高级技师。 张会长垂下眼想了想,“这个摄影比赛的参赛人员要求必须是职业摄影师或者新闻工作者,我们会想办法给你办个记者证,推荐信这边让车总编给你出就行。” 时欣然笑了,“谢谢张会长!” 记者证好处可是非常多的,可以享受博览会或者旅游景点的免票或者门票打折。 张会长摆摆手,微笑着看向她,“不客气,拍到这么难得的照片不走出国门可惜了!年轻人,很有创意,再假以时日摄影水平更上一层楼前途无量啊!” 好的摄影师太多了,像是华国摄影协会的摄影师级别都要达到技师以上才能加入。 谁的摄影水平更高一筹都不好说,水平相等的情况下自然就是选谁的创意更好了。 吃完饭,时欣然回到招待所,洗漱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来到杂志社,车总编带她去了会议室。 里面的场面吓了她一跳,坐了能有二三十号人。 都是华国摄影协会和京市摄影协会的前辈们,有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有新闻记者,还有单位宣传科的宣传人员。 大家正在传看她拍的那几张星轨和极光的图片。 车总编笑呵呵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时欣然同志,来自江城,是非常年轻、也非常优秀的摄影师,你们看的照片就是她拍摄的。年轻人有想法有创意,也敢尝试,让她给大家讲讲这些照片是怎么拍摄的!” “各位老师好!”时欣然鞠了一躬,面对这么多前辈还挺紧张的。 给大家讲解也蛮惭愧的,如果不是来自于后世,掌握了更先进的拍摄技术,她连同这些前辈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要拍出星轨照片并不难,只要具有一定的摄影技术,一台专业的相机,大口径的广角镜头,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就可以拍摄出来。” 听她讲完所有摄影师都和昨天车总编的反应一样。 恍然大悟,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张会长站起身带头鼓掌,“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年轻的新生力量,大家都知道长时间曝光拍出来的效果,却没有人想到去拍摄星星。” 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鼓着掌,眼里带着笑意,“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我从三十年代起就在照相馆当学徒,干了一辈子摄影,今天又长知识了!” 时欣然不好意思的笑笑,“今天在各位老师面前班门弄斧了……” 老人家一摆手,“学无老少,达者为先。天赋和水平跟年龄无关!在座的都是摄影师,相互交流才能进步,我们就应该和你们年轻一辈多交流,我们有经验,有技术,你们有头脑有大胆的想法。” 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赞同地点点头,“年轻人确实有想法,你的照片已经收录到天文记录当中了。拍摄出来的照片可以更直观的看到星星移动的轨迹。” 车总编赶紧介绍,“这位是天文台的冯老师,是一位天文工作者,也是一位摄影爱好者,今天特意来听听怎么拍摄的。” 时欣然赶紧上前握手,“冯老师好!” 两个人握握手。 这么多摄影师难得聚在一起,自然不会这么快散去,趁着大家在讨论的时候,时欣然将自己带来的照片拿出来。 有旅游拍的照片,也有之前拍的挂历照片。 让各位老师看看哪里有不足。 胶片相机是永远的神,即使后世数码相机称霸摄影界,拍出来的照片再好也无法超越胶片相机。 那种色彩还原度、厚重感、层次感是数码相机达不到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拿起一张婚纱照,“这个系列的挂历拍的非常不错,我们照相馆还买了你拍的婚纱礼服的挂历回去研究,人物的造型和美姿设计的很好。构图的层次感,主体和背景的搭配看起来也都非常舒服。” 他又看了看时欣然,“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二十三。” 中年男人眼里带着欣赏,伸了伸大拇指,“非常有天赋!” “谢谢老师夸奖,您再看看我拍的照片中有哪些不足?” 男人低头翻看着她的照片,给一一做了点评。 其他的摄影师也都热情地给了一些中肯的建议,以及拍摄技巧。 越是谦虚懂事的年轻人越让前辈们喜欢。 一点儿不藏私,只要她问到了都会耐心的倾囊相授。 车总编也看了她拿来的照片,认真的挑选出几组照片,将来会用在杂志里。 结束时张会长提议,“我们是不是今晚就按照小时同志的方法拍摄一下星轨?” 大家都表示赞同。 “晚上我找一辆车,大家都穿厚实点,我们去长城拍摄,有愿意去的就来报名!” 中午,时欣然被安排在杂志社的食堂吃午饭,下午她可以自由活动。 张会长借来一辆旅行社的大巴车,天一黑大家就出发,拍摄地点选在八达岭长城。 他已经提前沟通好了,晚上要进行拍摄。 这个机会难得,要是平时晚上肯定进不来。 车总编还给时欣然拿来了一件军大衣,京市虽然没有东北冷,到了夜间也是零度以下。 今晚的天气晴朗,天空澄净。 拍摄星轨图片因为等待时间太长,最怕的就是突然来场雨或者来场雪,再或者飘来几片乌云,就前功尽弃了。 上午在办公室的人来了一多半,还有几个新来的。 大家各自取景,时欣然取的景带着烽火台。 拍出来后星轨的漩涡就在烽火台的后上方。 时欣然裹着军大衣,按着快门线,没到半个小时大拇指就麻了,突然想谭云骞了…… 第204章 打是亲骂是爱 第204章 打是亲骂是爱 谭云骞此时在威市火车站前的招待所里,正捧着日记本看里面的照片。 从第一篇日记看起,一张张翻着。 从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回味,一直到这次的分开。 想媳妇了! 这是他每次出差都会做的事情。 他打了两个喷嚏。 嗯,媳妇一定也想他了! 晚上躺在被窝里没媳妇搂着真的不习惯,感觉怀里空荡荡的。 一千台冰箱冰柜已经接完货,今天将样品发往各地了,剩下的全部发往沪市。 但是要分两天发完,快过年了车皮紧张。 明天发完就出发去沪市。 再次回到沪市,姜平洋高兴的一把抱住他,亲热的架势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 被谭云骞毫不留情地推开。 姜平洋也不放手,搂着他的肩膀,“哥们儿,想死你了!可算回来了,走,回家!” 他在银行附近租了个房子住。 卖冰箱的提成是一台冰箱三十块钱,吃饭住宿自理。 租房子比较省钱。 姜平洋现在还每天自己做饭,一是省钱二是吃不惯。 “我和你们说,这一个月我厨艺都进步了!晚上给你们整两个菜接风洗尘!” 谭云骞看看他,怎么听出了一丝不靠谱的意味。 “晚上还是出去吃吧!” 姜平洋白他一眼,“你这么不会过日子你媳妇知道吗?” 谭云骞嘴角得意的上扬,“我媳妇心疼我,只要我能吃好在哪吃都行。” 这可不是他主动提起媳妇的,是某人逼着他炫耀媳妇。 他的话又引来姜平洋的一个大白眼。 三个人坐车到了出租屋,就在银行旁边的弄堂里,屋子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两张床和一个桌子。 做饭的炉子是房东给提供的煤炉,可以放在门外做饭。 一进屋,姜平洋就拿出一双毛线袜套穿在脚上,嘴一咧,“我妈给我寄的,还给我寄了木耳和蘑菇。” “哥们儿今天给你露一手!”他撸胳膊挽袖子的出去。 小波凑到谭云骞耳边小声说:“骞哥,你对我们老大做的饭千万别报希望,之前姜大娘说狗都不吃,也确实不好吃。” 谭云骞为自己的胃默哀一秒钟。 小波跑出去帮着打下手。 谭云骞也拿出袜套穿上,又拿出一双棉拖鞋,都是媳妇给准备的。 站在门边看姜平洋炒菜。 旁边放着菜谱,还有大小两杆秤,啥材料都要上秤称一下。 严格按照菜谱上要求的克数来,包括所需时间。 看的谭云骞嘴角一阵抽抽。 两个人在门外丁丁刚刚的一顿忙活,搞出三个菜来。 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波菜炒鸡蛋,一个冬笋炒肉片。 谭云骞看了下菜的卖相,咽了下口水。 姜平洋眉毛一挑,“尝尝咋样?” 谭云骞拿起筷子尝了块鸡肉,姜平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熟了!” 姜平洋张着嘴看着他,“就这?” 谭云骞想了想又回答,“能吃。” 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好词来夸了。 别说他现在的胃都被媳妇养刁了,就是之前也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菜。 看来即使完全按照菜谱来做也不靠谱。 小波给面子的很,尝了一口立刻伸大拇指,“老大,好吃!” 比之前他尝的那次好吃多了! 最起码能咽下去。 姜平洋露出大白牙,“我就说我的厨艺有进步嘛!我打算好好练练,回家给我妈做顿像样的饭菜。” 他又拿出一瓶白酒给两个人倒上,“现在冰柜卖出去七百二十三台,冰箱五百六十八台,这次到的一千台不够清货的。” 谭云骞抿了口酒,“第二批已经在生产了,年后能到。” 这次能清多少货就能取出来多少钱,贷款可以还上了。 “明天去浦东再找一家银行谈一下。” 沪市有一千多万人,消费水平又比较高,是个巨大的市场。 “过年的时候银行要休息,你们可以回家,过完十五再回来。” 姜平洋点头,“到时候再说。” 来回路上加上休息,就要耽误二十天。 银行过年才休息三天,耽误的那些天他有点舍不得,现在每天都能定出去几十台,最少的时候也有十台。 谭云骞看出他的犹豫,拍拍他肩膀,“钱是赚不完的,过年了怎么也要回去看看老妈。” 姜平洋咧开嘴笑了,他都能想象出来把钱给老妈时惊讶的表情。 “之前总觉得我妈没事总骂我,要么拿鸡毛掸子削我一顿,结果出来这段时间听不着她骂我还怪想的,我现在隔几天就往家打个电话,听见她骂我几句还挺舒坦的。” 谭云骞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一下,“有爸妈骂是好事。” 当然,这个打骂是真的那种“打是亲骂是爱”的。 他现在巴不得被老爸骂几句,打两下呢。 吃完饭,谭云骞出门给媳妇打电话。 先给毛晨家的小卖部打电话,要了媳妇所住招待所的电话号码。 现在毛晨家的小卖部就是一个中转站,所有人往家里打电话都靠毛家传达。 他打过去电话的时候时欣然也刚回招待所。 一听到媳妇的声音,谭云骞心里都是暖的。 “媳妇,冰箱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到沪市,我还要去开几个户头,你还要在那边待多久?” 时欣然的声音很欢快,“我打算多待些日子,等着你过来找我,我这几天在一家照相馆学习,你来了我们去拍冰瀑!” 她要做个冰瀑系列的挂历。 北方还有好几个城市冬天都会有冰瀑景观。 九龙峡冰瀑、长白山冰瀑、壶口瀑布、巴彦千瀑涯…… 华夏大地真的是一年四季的美景,只要有钱,可以每天看不重样的景色。 “好,我去找你。”谭云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压低声音说:“媳妇,我想你了……” 时欣然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他日记里写的满篇“想她、想她”,看到最后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她不禁弯起嘴角,“我也想你了,完事早点过来吧!” “好!”谭云骞听到媳妇的回应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媳妇果然想他了! 晚上,谭云骞又拿出日记本翻看着,“想她”两个字又飞了一本子。 第205章 不会再受伤和倒霉 第205章 不会再受伤和倒霉 第二天谭云骞按照之前的方法又谈下浦东的一家人民银行。 谈的十分顺利,很多银行都已经听说这件事了,巴不得可以合作。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又去了苏市找刘氏哥俩。 带着他们谈下两家银行,签下合同,这两家都是之前就联系过的。 从苏市离开他又坐飞机去了花城,再转去深市。 这些业务他不来也能谈下来,主要是银行开户得他来,存折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再回到沪市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从威市发的货也到了。 姜平洋提前租好了库房,就在国宾宾馆的院里,这家宾馆之前在他们这定的冰箱,离着银行非常近。 提货的人先将尾款存入指定银行账号,再去提货。 又用了三天时间跟着姜平洋和小波把所有预定的分发完。 除去发往各地做样品的冰箱冰柜,这次交货982台,总货款三百八十多万,除去冰箱成本、运费、关税和人工,净利润一百三十多万。 谭云骞又和银行换了一笔美金,给天雅打电话,追定了一千三百台冰柜和七百台冰箱。 他拿出给了姜平洋。 姜平洋又点出一千给他,眼圈泛红,重重地拍拍他,“哥们儿,你不计前嫌带着我赚钱,我已经很感谢了,这个钱是我补给你们两口子的新婚礼钱。” 谭云骞看他一眼,“结婚时你已经给过了。” “那才多少钱?你让我赚了这么多钱,我跟着你还学了不少东西呢!” 结婚时他就拿了十块的礼钱,那时也确实没什么交情。 他都没想到谭云骞做事这么敞亮。 也有了种之前每天瞎混虚度光阴的感慨。 谭云骞想了下,“行,等你结婚时我也回你个大礼。” “我明天去京市,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姜平洋挥挥手,“走吧,和你媳妇旅游去吧!” 谭云骞一点没客气的收拾行李离开。 让银行行长帮忙开了介绍信,买机票飞去京市。 时欣然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协会里的老摄影师们学习。 有好几位都是国营照相馆的高级摄影师。 每个摄影师的风格都不同,这一次是真没白来,学习还都是免费的! 除了学习拍摄技巧、布光,还跟着照相馆的老师傅们学习照片和底片的修复技术。 技多不压身。 学会了都是自己的。 她今天是在先锋照相馆学习。 她按照老摄影师的要求布完灯光就到一边站着。 这几天她干的都是摄影学徒的活。 一个年轻的摄影师站在她身边攀谈着,“时同志是跟着王老师当学徒吗?” 时欣然礼貌地一笑,“是,不过是短期的,我不是京市人,过些日子就回去。” “哦,时同志没想过留在京市工作吗?” “暂时没想过。” 年轻人又继续聊,“明天我休息,会去香山拍照,你去吗?” 年轻人看着她两眼含笑,眼睛里带着希翼的光。 时欣然笑笑,“不去了,明天我爱人要过来,我们要去拍冰瀑。” 年轻人的笑一下僵在脸上,“爱人?你结婚了?” 时欣然微笑着点下头,“对!” 年轻人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时欣然没回答他,凡是遇到有暧昧小心思的她都会直接把对方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绝大部分人还都是知礼数的,知道已婚以后不会死缠烂打。 等着年轻人离开,时欣然才感觉背后有道视线在盯着她,她转回头吓了一跳,以为在做梦。 亏着自己刚才没和别人有什么暧昧举动,不然醋坛子又得打翻了。 “你今天就过来了?” 谭云骞眉眼含笑走过来,“正好今天下午就有一班到京市的飞机,我就提前过来了,我记得你说今天会在这就过来找你。” 时欣然弯起眼睛看着他,探过身小声问,“是不是想早点儿看见我?” 谭云骞笑着点点头,“是!” “我去和王老师说一声。”时欣然小跑着去和王老师告别,穿戴好拎起相机和背包跟着谭云骞出门。 谭云骞临走时故意牵起媳妇的手,还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摄影师,摄影师和他对视一下赶紧别开眼。 他的嘴角边才划过一丝得意的笑。 媳妇是他的,谁也不许觊觎! 时欣然眼角的余光看到,抿住笑,赶紧拉着他出门,这个幼稚鬼,宣誓主权呢! 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谭云骞又抓住媳妇的手,十指紧扣,拉进怀里,又抬起凑到嘴边吻了吻。 媳妇长得漂亮又优秀,幸亏自己下手快。 不然惦记的人能从江城排到天安门。 时欣然偏头靠在男人的肩上,“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畅游冰瀑大世界。” “好!”谭云骞歪下头压住她的小脑袋蹭了蹭。 回到招待所,一关上门,谭云骞就把媳妇抱起放到桌子上,搂紧,低下头细细地吻着。 每次分开再见面,这是首要要做的事情。 看见媳妇的那一刻就像是漂泊的船靠了岸。 吻完,两个人额头相抵。 谭云骞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汇款单存根,“媳妇,看!” 时欣然接过笑了,“回去可以把贷款还上了!” 这笔贷款借完心里沉甸甸的。 按常规,银行是不会给一个注册不到一年的私企批这么大贷款额度的。 他们送了厚礼,又承诺的是短期。 前世谭云骞虽然也做了冷冻机械的生意,但是没做这么大。 这一世做大了,风险自然也就大了。 时欣然收起汇款单亲了亲男人的嘴角,“我发现,自从我们结婚以后,每次死劫过后你不会再受伤我也不会再倒霉了。” 谭云骞想了下,好像还真的是。 “说明我们在一起是最正确的选择!以后,我们会越过越好的!” 时欣然点着头,弯起唇,“小骞骞,你说的非常对!” “走吧,我们收拾行李换个宾馆住!” 她本来想着谭云骞明天到了再换宾馆,这里还是杂志社安排的招待所,没有独立卫生间的那种。 两个人出门,转去了朝阳宾馆。 到了宾馆时欣然就给旅行社打电话。 这么多地方,还都是交通不便的郊区,跟着旅行团比较靠谱。 反正他们现在又不差钱。 第206章 真心换真心 第206章 真心换真心 时欣然又往照相馆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店里有没有事。 纪美娟接的,说王雪珊给她打电话了,让她有时间给回一个。 时欣然又给王雪珊打了一个电话。 “然姐,徐重阳判完了,十年,其他两个人八年。徐重阳他爷爷奶奶还来找我家,想要私了,说赔偿五千块钱,我爸妈都没同意,又想让我出谅解书为他减刑,说赔偿所有医疗费再给两千块钱,我家也没同意。” “我爸说了,就是要不计代价让徐重阳服刑。” 王雪珊语气忿忿的,“他们三个人现在在基市监狱呢,分配到基市煤矿挖煤,做挖掘工作!” 时欣然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小姑娘咬牙切齿的意味。 煤矿挖掘工作绝对是最苦的。 现在的犯人比后世的苦多了。 或送去劳改农场,或者是烧砖瓦、种树砍树、养殖、修路、开山、炸山,反正一切累活脏活重活都是犯人干。 要不怎么都说劳改犯呢,通过劳动改造争取宽大处理。 徐茂远在监狱里也没比他儿子强哪去。 刘国栋打过招呼,凡是修路、开山炸山这种活都少不了他。 这俩人本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这几年劳改能坚持下来也得去掉半条命。 王雪珊在电话里发泄完,又吭哧瘪肚的开口,“然姐,我考完试也放假了,想去看看肖大哥,想给他买点感谢的礼物,你说买什么好?” 时欣然挠了挠头,“你要是只当作恩人的话买些水果糕点或者罐头,要是想在他心里留下印象的话……就送些他喜欢的东西。” 肖景城不论是自己本身还是家庭条件都不错,一般的东西都不会缺,也不会感兴趣。 送东西肯定要投其所好。 她的心思没放在肖景城的身上,自然也没研究过他的喜好。 “然姐,帮我想想呗,我想送个特别点的。”王雪珊的声音里带着娇憨的撒娇意味。 谭云骞坐在床边,从后面抱着媳妇,脑袋枕着她的背,闭着眼睛,享受着黏糊媳妇的美好时光。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不是他故意偷听,电话不隔音,离这么近想听不见都难。 他伸了伸脑袋,下巴搭在时欣然的肩上,“送他古董级别的望远镜或者军事指北针,委托店或者解放路的旧货店淘一淘。” “当兵的人应该都喜欢这种军事装备。” 王雪珊听到了,欢快地喊了声,“谢谢姐夫!” 谭云骞抿着嘴划过一丝笑,挑了挑眉毛,“不客气,祝你成功!” 最后四个字说的格外有力。 帮着王雪珊追肖景城,这事他愿意干! 时欣然在电话里又补充一句,“只要是用心挑的礼物就好。真心才能换真心。” 她挂了电话,谭云骞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眼睛看着她,“媳妇,你刚才说真心换真心,是不是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真心对我好?” 时欣然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真心对你是真的,想打断你的腿也是真的。” 说完她忍不住笑出声。 谭云骞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吻下去,“幸亏我识时务……” 嘴唇被攫住,时欣然被吻的大脑缺氧,直接宕机了。 身体被撩出火的时候,她在心里骂了句,男妖精! 刚才是四点多,天还没黑,折腾完六点了,外面黑天了。 时欣然两腿发软,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泄愤一样狠捶了谭云骞几拳。 谭云骞笑着拉起她,“出去吃,还是我给你买回来?” 时欣然瞪了他一眼,又嘟囔一句,“我要吃羊蝎子!” 谭云骞拿起衣服给她穿上,“走,我们出去吃!” 时欣然懒洋洋的,被谭云骞当洋娃娃一样摆布着,套上衣服,穿上裤子和袜子。 最后还像模像样的给她梳了个辫子。 梳完时欣然一照镜子,顿时白眼翻上天,辫子歪着,脑袋上的头发鼓一块瘪一块的。 她现在要是演傻姑都不用化妆,这个造型刚好。 她嫌弃的拆了辫子重新梳。 谭云骞看她利落的梳着头发,眼睛流连在她的脸上,“以后我学着梳头发,老了给你梳。” 他脑海里出现白发老公公给白发老奶奶梳头发。 时欣然嗔笑地看他一眼,“那你可要梳好点,不然我会追着你打!” “一定好好学!”谭云骞保证着,拿过羽绒服给她穿上。 两个人一起出门,宾馆不远处就有一家羊蝎子火锅店。 在来的路上时欣然就看到了。 第二天,谭云骞先去找了毛晨和杨奎,样品已经到了,两台冰箱,两台冰柜。 他带着两个人谈了两家银行,一个在朝阳区,一个在西单商场附近。 晚上,两个人约了大伯时崇州和姑姑时明月一起吃饭。 饭店定了一个大包间,时崇州带着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儿子,时明月带着爱人和一双儿女。 这两家子的颜值和气质都很高。 时明月一看到时欣然就赶紧拉住她的手,“然然,都长这么大了,姑姑都不认识了。” “姑姑好!”时欣然打了招呼,对于时明月的印象也只是存在于原身的记忆里。 见的次数不算多,也有些模糊。 时明月是301医院的医生,带军衔的。 年龄和陈玉芬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更年轻,也有气质。 时欣然拉过谭云骞,“这是我爱人。” “姑姑好!”谭云骞也打了招呼。 时明月拉着两个人坐下,“你们结婚的时候医院太忙了,没请下来假,这次来京市多待几天,去姑姑家住吧?姑姑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时欣然轻笑着,“我听大伯说了,您工作特别忙,连节假日也不能休息。” “我们报了旅行团,后面几天要去各个地方拍摄,就跟着旅行团住了。这次来也是为了学习。” 即使不报旅行团她也不想住在时明月家,住在别人家里感觉拘束。 而且和时明月接触少,感情上也不够亲近。 在座的两位堂哥和表弟表妹她也是第一次见。 时崇州看着两个人,“你们有没有想过来京市生活?如果你们想定居在京市的话,户口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大伯,我们想过几年再说,现在云骞的木材生意每个月很稳定,暂时不能离开。” 第207章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第207章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时欣然没拒绝的很彻底,未来两个人在哪定居她还没想好。 京市适合发展事业,定居不是好的选择。 她喜欢有海边的城市,也不喜欢大都市的喧哗。 但是如果将来有了孩子,户口的选择地需要慎重考虑。 木材生意现在每个月固定能发三车皮,最少几万块,如果有多出来的车皮,赚的会更多。 趁着现在钱好赚肯定要以赚钱为主。 她真的觉得这个年代的钱太好赚了,只要你敢。 几十年后一个月想赚几万块可费了洋劲了,而且物价还是现在的几倍甚至十倍。 时崇州点头,“行,你们想要迁户口就和我说。” 时欣然露出小白牙,“好,大伯,有合适的房子我们可以先买下来。” 她的愿望就是全国各地多买房,当包租婆。 等到钱不好赚的时候就揣着租子全世界旅游。 时崇州笑了,“我帮你们留意着,哪里有卖房子的告诉你们。” “谢谢大伯。” 一顿饭拉近了几个人的关系。 时崇州和时明月对原身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两个人太忙了,离得又远,见面次数少,相处上就生疏了不少。 * 江城,王雪珊还真的按照谭云骞的建议去淘货了,淘到一个十九世纪印国的航海望远镜,纯铜单筒的,有一个支架,可以调节望远镜的角度,下面底座是个圆盘,圆盘上面是指南针。 大概十五公分高,很重。 掂量一下得有两斤多。 在委托店看到的,顾客委托卖的,要一百三十块钱,少了不卖。 王雪珊拿出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下来。 一家三口星期天出发去军分区。 宋春丽准备的糕点、蜂蜜、麦乳精等,都是贵的礼品。 王铁成还特意定做了一面锦旗。 王雪珊抱着一个黑布口袋,口袋里装的望远镜。 到了军分区门口给肖景城打电话。 穿着军大衣的肖景城从大门口一出来,王雪珊就红着脸低下头。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她见到肖大哥还是心砰砰跳得厉害。 应该不是然姐说的什么吊桥效应了吧? 肖景城看着一家三口拎的东西笑了,“这些我不能收,保护老百姓是军人的职责,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是我们的纪律,东西你们拿回去吧!” 王铁成赶紧上前,“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肖同志,千万别拒绝。” 肖景城摆着手,“不行,我们有纪律的不能收!” 他看了一眼王铁成拿着的锦旗,“这个我可以留下,其余的拿回去吧!” 王雪珊着急了,上前一步,“肖大哥,你和然姐认识,我和然姐是朋友,我们、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相互看望总不会违反纪律吧?” 宋春丽在一旁附和着,“对对对,我们和然然都很熟。” 肖景城又笑一下,“你们来看望我我很高兴,但是东西真的不能收,锦旗就可以了!” 他拒绝的很干脆,也很坚决。 “你们回去吧,部队正在集训,我还要回去。” 肖景城礼貌地点下头,转身就要走。 王雪珊看着怀里的东西,一着急,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又觉得不妥,赶紧松开手摇头看着他,“不好意思肖大哥,我和爸妈真的只是作为朋友来看望你,没别的意思……” 肖景城后退一步,和她拉开一点距离,态度温和却透着淡淡的疏离,“王雪珊同志,我说过,那天无论是谁我都会救,这件事你不必挂在心上,就到这里不用再提了。” 王雪珊的脸涨得更红了,她突然觉得有点受挫,完了,肖大哥是不是讨厌她? 肖景城和王家两口子挥一下手,扬了扬手里的锦旗,“谢谢你们来看我!” 他转身走进大门,留下王家三口面面相觑。 宋春丽看着拿来的东西,“这怎么办?” 王铁成叹口气,“要不……就算了吧,非逼着他留下这些东西只会造成他的困扰,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反倒让他落了难。” 毕竟当局长这么多年,有些事还是会多想一层。 宋春丽点下头,拍拍王雪珊,“闺女,我们心意到了就行,本来人家救你是好心,咱们要是非逆着他反倒成了恩将仇报。” 王雪珊扁起嘴,又看看怀里的黑布袋,她费心淘来的东西却没有送出去。 宋春丽搂住她的肩膀,一起走到公交站。 王雪珊还在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大门。 肖景城已经走的不见影了。 宋春丽看着她怀里的东西欲言又止,再看看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开口,“珊珊,妈不反对你找对象,但是要看合不合适,救命之恩也不是非要以身相许……” 王雪珊顿时脸发烧,“妈,你说什么呢?” 宋春丽笑了,“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怀里是要送给人家的礼物吧?” 王雪珊抿住嘴没说话。 宋春丽接着说:“我看……肖同志对你没那意思,就到此为止吧!要是纠缠就成了恩将仇报了,总不能让人家后悔救了你吧?” 她看的明白,自己的女儿还不了解吗? 肯定对人家有意。 肖景城她看着也挺好的,成熟稳重有礼貌。 但是算上这一次,肖景城已经见过闺女四次了。 搭救算一次,到派出所认人一次,法院审理时出庭又是一次。 要是对闺女有意思眼神就能流露出来。 但是现在明显的是闺女剃头挑子一头热。 她一个过来人,看得明白。 她私心的不希望女儿刚摆脱一个烂人又一头扎进感情里。 王雪珊一言不发,低垂着头。 直到上了公交车也没说过话,紧紧抱着怀里的黑布包,眼睛不眨地看着军分区的大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见肖大哥都会心跳的厉害,呼吸都会变得不畅。 和之前跟徐重阳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她对徐重阳好像从来没有过那种脸红心跳的时候。 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就是水到渠成一样。 宋春丽抓住她的手握在胸口,“你要是实在想送他就去邮局把东西寄到军分区,就算了了你的一件心事。” 抛开感情不谈,谁都希望能好好答谢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王雪珊紧了紧怀里的东西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去邮局。” 她现在好想然姐,然姐就是她的情感专家。 好像有然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一样。 第208章 传说 第208章 传说 后世京市的几大冰瀑景观中有的是人造冰瀑,有的是一半天然一半人工,有的是天然的。 现在有的景区还没有开发,没有人工冰瀑,山崖看起来要么光秃秃的,要么挂着希拉拉的冰柱,完全没有后世百米悬崖冰挂高悬的美景。 但每一处也有不同的美。 两个人从京市离开去了冀省、豫省、秦省,最后一站长白山。 要去拍各地的冰瀑是时欣然到了京市以后才有的决定。 目的性很强,这次只拍冰瀑,但是吃是不耽误的。 从驴肉火烧、火锅鸡到烩面、胡辣汤,再到羊肉泡馍、臊子面,最后再到延吉大冷面、鹿茸三珍和林海参蛙。 走这一路,到处冰天雪地翻山越岭,行程很辛苦,时欣然竟然还吃胖了。 没办法,有人陪着她闹。 身边的男人甚至都不问她下一站去哪,只要你说走,他就背起行囊欣然跟着。 时欣然看着谭云骞,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背着双肩背包,还扛着三脚架。 双肩背包里面有她所需的各种长短镜头、胶卷、电池,吃的喝的,各种应急用品。 三脚架也很重,现在的材料没有后世那么多样化,都是真铁真钢,就导致很重。 冬天风大,为了稳定性好,时欣然带的脚架要比夏天的更重,一个就有十多斤。 现在谭云骞的身上不算棉衣裤最起码负重二三十斤。 胸前还挂着一个傻瓜相机。 还得腾出一只手牵着她。 时欣然挽住他,小脸凑过去,“累不累?三角架给我背着吧!” 她伸出手想拿下三脚架,被谭云骞躲开,又抓住她的手。 “我不累,你拍你的。” 看了一路的冰瀑风景,再美也审美疲劳了。 但是媳妇这道风景他是怎么看都不够,只要有媳妇跟着去哪都行。 “拍完这里我们就回家。” 谭云骞看着她目不转睛,两眼一弯,“好!” 回不回家的无所谓,媳妇在哪哪就是家。 他们来的地方是吉省的十五道沟,这里有“八大瀑布、十大石景”,被称为北方的九寨沟。 现在的十五道沟还没有成为风景区,来旅游的人还没有那么多,特别是冬天,来的人更少。 没有旅行团来这里,他们雇了一个村子里经常往山里跑的金叔当向导,他们晚上也住在他家。 金叔走在前面背着手,“前面不远就是瀑布了!” “大冬天的水都上冻了,都是大冰溜子!” 他心里纳闷,城里的年轻人想法就是奇特,齁冷的天跑山里看大冰溜子。 还要拍冰溜子,这有啥可看的? 冬天除了想要上山打猎的村民,再没人跑山里来了。 时欣然拉着谭云钱快走两步跟上他,“金叔,说不定将来这里就会成为风景区,这些冰溜子有人会争相跑来看呢!” 金叔乐了,“哎妈呀,冰溜子还成宝贝了不成?” “很有可能哦!”时欣然笑着,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冰瀑了。 现在十五道沟的瀑布还没有后世那么多好听的名字,村里人也只是知道这里的瀑布很多。 “秋天的时候来是最好看,山上红的、绿的、黄的,那拍着多带劲啊?” “秋天我们还会再来的。”时欣然举起相机拍着。 她一直觉得冰瀑有一种别样的美。 后世的文人称冰瀑是一种“流动的美被定格”。 甚至还有无数的人进行攀冰活动想要征服冰瀑。 “金叔,您给我们讲讲长白山的传说呗?” 金叔的嘴一下咧开了,“哎呦,要说这长白山的传说那可太多了,讲几天几夜也讲不完!” “长白山曾经被清朝皇帝们封禁了两百多年,知道为什么吗?” 两个人摇头,金叔扬着头一笑,“因为有高人说长白山里藏着龙脉,里面肯定埋着各种祭祀的宝藏。为了避免汉人去破坏,所以就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老百姓进山。还在长白山脚下设下屏障派重兵把守。不能打猎,也不允许采摘野菜野果,被抓住就格杀勿论!” “长白山人杰地灵,所以动物也都修成了仙,村子里很多人家都会供奉着各种动物仙家,保佑着家里平平安安,我家就有保家仙。” “在出马仙的行当里有个传说,胡三太爷因为救了康熙皇帝,受到皇封,所以东北地区的动物仙家就以狐家为尊。” “康熙皇帝想让这些动物仙家保护龙脉,但是又怕精怪作乱,动摇了皇家的地位,所以又有了出马仙不过山海关的传说……” 金叔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传说往外讲。 什么狐仙救人,黄皮子哭坟,听的俩人风景都不想看了,就想找个热炕头听故事。 他还感慨地来了句,“所以说啊,在长白山打猎可不能乱打,大的会武术,小的会法术,很容易家破人亡。” 他又煞有介事地讲了一个村子里的实例,说谁家因为打死了一只狐狸结果家里遭了报应。 男的赶车时滚下山崖摔断了腿,媳妇听说了着急出门结果滑了一跤,孩子也掉了。 听的俩人是一愣一愣的。 时欣然好奇地问,“这么多年就没人猎取狐狸、黄鼠狼没事的吗?” 金叔笑了,“有啊,这动物也跟人一样,有后台就是硬气,能搅的你鸡犬不宁,没后台那只能白死了!” 时欣然和谭云骞都笑了。 动物界也这么卷呢! 就像《西游记》里面有后台的妖精都被接走了,没后台的就被一棍子打死。 三个人边说边走,时欣然突然看见一撮覆盖着雪的草丛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 是一只棕红色的小狐狸,正歪着小脑袋看着她,又圆又黑的眼睛里带着警惕。 她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抓拍了一张。 拍完突然想起金叔说的话,赶紧双手一合十,“没有恶意,你太好看了,拍张照片……” 结果小狐狸没理她,突然立刻起身子小爪子搭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身子一挺,自带妖娆,四条小腿上的毛是棕黑色的,像是穿着性感小黑丝,高傲的扬着小脑袋转头看着她。 时欣然有点懵,但是手比脑子快,赶紧举起相机又拍了两张。 哇去,不会长白山的小动物们真的有灵性吧? 怎么感觉在配合她拍照一样? 第209章 大仙点拨 第209章 大仙点拨 等着她拍完,谭云骞拿出一根火腿肠扒掉外皮扔过去。 小狐狸受惊往山里跑了两步又停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闻了闻,最后叼着火腿肠飞快地跑远。 金叔摇头晃脑地看着小狐狸,“这种红色的狐狸不常见,你们很幸运!” “真的吗?”时欣然笑着问。 不管真假,被人说幸运也是件开心的事。 金叔一挑眉,“我常年在山里走,见过的次数也是有限的。” 三个人继续往前面走。 金叔做向导很负责,边走边给两人介绍,“这里是千柱峰,火山喷发而成的!” 前面一节节的柱状玄武岩,排列整齐壮观,这些石柱是200-300万年间熔岩冷却时候形成的,总共有108根,最高的石柱有二十多米,鳞次栉比,排列整齐。 尽管一路看了这么多的风景,两个人还是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再往前走,又是一个瀑布,不像是之前看到的山崖那么陡峭,冰挂那么磅礴。 倾斜的崖壁,水从上面顺着山间倾泻而下,结冰后形成一道道脉络一样的纹理。 这里的瀑布虽多,但是造型各有千秋。 这次拍的冰瀑照片不少,但是有的冰瀑照片用不了,这跟当年的瀑布水量有关系。 降水少,瀑布的水就少,瀑布就不够壮观,不够好看。 但是凑齐十三张完全没问题。 看着天色渐暗,金叔带着两个人往回返,走回去要一个多小时。 现在山林里野生动物比较多,还处于冬天食物少的时候,很容易被当了点心。 金叔是背着猎枪陪他们来的。 山路崎岖,都是石子和冰雪,有的地方积雪厚的已经没过脚脖子了。 为了不让雪灌进鞋里,三个人都是扎进鞋口和裤脚口。 时欣然穿的是过脚脖子的棉皮军勾,即使做好了措施,鞋里也不可避免的进了雪,又冰又湿。 要不是一直在走动,脚都得冻了。 她现在好怀念现代的暖宝宝贴。 三个人回到村子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往金叔家走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身影,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突然站住脚步,金叔拿着手电一照,连忙招呼,“大娘,吃饭了没?” 面前的大娘系着一个蓝头巾,身上穿着一个偏襟的棉袄,两只手伸在袖子里。 面容看着苍老,但是很慈祥,两只眼睛也倍儿有神采。 “大壮回来了?这两个人是?” “城里来的摄影师,今天进山拍照去了!” 大娘“哦”了一声,眼睛在谭云骞和时欣然之间来回看,突然露出笑容,“有意思!” 接着又轻声嘟囔了一句,“心合解万难,离心祸事多。” 金叔愣了下,“大娘,你看出啥了?” 大娘摆手笑笑,“没事,没事,这俩孩子心里明白!” 她揣着手笑眯眯地又看看俩人,转身慢悠悠地朝前走,嘴里还叨叨着,“原本都是苦命人啊!现在好了,苦尽甘来了,就剩好日子了……” 她拉着长音,声音里带着笑意。 金叔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两个人,“你俩懂她的意思?” 时欣然点下头,“懂。” 她看向谭云骞,谭云骞微笑着拉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我也懂!” 金叔笑了,“这跟打哑谜似的。刚才那个大娘是我们村的大仙,家里供着仙家呢,老太太人可好了!” “你们年轻人很多不信这个,要是信的话可以去找她看看事。” 时欣然摇下头,“不去了,有她刚才的话就够用了。” 她又看向金叔,“她刚才点拨的那几句要不要给钱?” 金叔乐了,“村里人找她看事都不给钱,拿两个鸡蛋,一碗米面,啥都行。没钱的捡点树枝子给她都没事。她刚才估计是看着你们有缘说了那么两句,不给也没事!” 谭云骞停住脚,“金叔,你家有鸡蛋吗?我们一会儿买点给她送去。” 金叔点下头,“有,这……行啊,随你们!”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传来饭菜的香气。 金婶已经做好饭了。 厨房里吊着一个柳条编的篮子,里面装着鸡蛋。 村里的老百姓都会把鸡蛋吊起来或者装在毯子里密封好,不然的话容易被耗子叼走。 “你们要多少?” “一斤。” 金叔想说不用给那么多,但是嘴动了动没说。 都是家里的土鸡下的,个头比较小。 金叔挑着大个的捡出来十个。 时欣然给了两块钱,金叔“哎”了一声,“不用这么多!” “没事,拿着吧!” 江城的鸡蛋差不多一块三一斤,这边也差不了哪去。 过年了兴许还要贵一些。 金叔两口子还都挺热情的。 金叔挠挠头,“那明早让你们婶给你们卧俩荷包蛋!” “我领你们去!”他拿了小盆装上鸡蛋,带着两个人出门。 大娘家住的不远,推门进院就听见狗叫声。 老太太走出来,金叔把鸡蛋递过去,“大娘,这是俩孩子给你的,刚才你不是点拨了他们两句吗?孝敬老仙家的。” 老太太乐了,“行啊,我就不客气了,你俩会越来越好的,一定记得要夫妻齐心。” “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了笑,拿着盆进屋把鸡蛋留下,盆子还给金叔。 金叔带着两个人回家,路上还笑着看他们一眼,“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都不信这些呢,觉得是迷信。” “我们信!”时欣然也许原来不信,但现在她信。 她来来回回蹦哒好几世了还有啥不信的? 有人说刚才的老太太是神仙她都信。 她又看向谭云骞,谭云骞勾唇,“我也信!” 他信和媳妇都是缘分,也信老太太说的会越过越好。 更信那句“心合解万难”。 进了家门,金婶已经把炕桌放好了。 两口子是朝族人,屋子里的大火炕也是朝族的大炕,炕边连着炉灶。 俗称的“隔着锅台上炕”就是指的这种。 桌子上放着一盘米肠,一叠腌的红彤彤的辣椒白菜,还有拌桔梗和拌明太鱼。 每个人面前还摆着一个五花肉石锅拌饭和一碗海带豆腐汤。 时欣然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立刻食指大动。 旅游途中品尝各民族的美食也是其中的一环。 第210章 买买买的傻缺 第210章 买买买的傻缺 两个人在十五道沟又待了一天,第三天启程回家。 现在的春运虽说没后世那么夸张,但是车上也是人挤人,硬座车厢人挤人,过道上货架子全是人,甚至有的躺在车座下面。 火车上也不限制带活物,鸡鸭鹅狗乱成一团,和大市场差不多。 两个人上车时没买到卧铺票,也没有硬座,只有站票。 这趟车到滨市要四个小时。 上车后两个人拎着行李去了餐车。 在餐车买点吃的就可以有座位坐,晚了也没座了。 两个人到省城时是下午三点半,王海生来接的站。 这次走的城市多,带回来的特产也很多,正好快过年了来看看舅姥爷。 王昌连一看见两个人就露出笑容,“过来了?这次又去哪了?” 时欣然一笑,“去了好几个地方,冀省、豫省、秦省和吉省。” 王昌连点了点她,笑了,“你这个工作好啊!到处旅游,还赚着钱!” 他又看了看谭云骞,眼含笑意,“看来也就云骞能陪着你到处走,到处逛了。” 这小子当初把劣势说成优势还真的不是狡辩,换个人都没法做到。 老爸老妈不要了? 工作不要了? 整天跟着媳妇全国乱跑,真不是个人就能做到的。 “然然你来了?”角落里传来一个带着讨好的声音。 时欣然看过去竟然是陈玉芬。 陈玉芬脸上堆起笑,“我来省城的时候去找过你,邻居说你出门了,我的工作已经办好了,过完年就在省城上班了。” 时欣然脸上带着疏离的笑,“那挺好的。” 陈玉芬想和外甥女再套套近乎,但是看到她表情淡淡的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王昌连让时欣然和谭云骞坐到沙发上,“你们两个想不想来省城生活?” 时欣然沉吟一下,“我们这次去京市看到我大伯了,他说如果我们想去京市生活可以帮我们办户口。” 王昌连“哦”了一声,声音也扬起来,“能去京市更好,在那边也有你大伯和姑姑可以照应着。” 时欣然点下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京市户口会越来越难办,如果出于教育资源的考虑,无疑京市是最好的。 现在来说还算容易,有时崇州和时明月这两个近亲在,再活动一下或者买套房,就可以进京了。 王昌连拍拍她,“你现在也成家立业了,有云骞照顾你在哪生活我都放心了。” “过年你们就在省城过吧,你还没和舅姥爷一起过过年呢!” 时欣然笑笑,“好!我明天再去看下二舅姥爷。” 还有三天过年,本来他们是想看望一下这边的亲戚就回去江城,现在老人家想留她过年就恭敬不如从命。 谭云骞往江城打了电话,毛晨也刚从京市回老家,他嘱咐毛晨过年时带着王奶奶。 往年都是他和王奶奶一起过年。 两个人又去银行拿着美金换了一些外汇券。 一万多的外汇券,差点儿被银行的人误以为是归国华侨。 滨市的友谊商店现在是全民开放的,无论是华国人还是老外,只要有外汇券就可以进去消费。 谭云骞在沪市兑换完美金以后留下不少,就是为了领媳妇逛友谊商店的。 友谊商店在奋斗路,四层,还设有电梯。 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吃的喝的用的,全是外面见不到或者极少见的。 茅台酒和中华烟也不限量。 时欣然指着柜台,“多买点酒心巧克力,还有咖啡。” “葡萄酒和黑加仑也要点!” 时欣然觉得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在八十年代待久了,标准也降低了,现在看到这么多紧俏货两眼放光。 “媳妇你看,貂皮大衣!” 谭云骞兴奋地拉着她走到柜台前,“媳妇,给你买一件吧!” 时欣然看着挂在墙上的貂皮大衣,长款的三千八,短款的一千七。 柜台前有几个老外在围着看,是一队集体来的扶桑客人,也在看貂皮大衣。 一个扶桑女人一口气买了四件长款貂皮大衣,因为比扶桑价格便宜太多。 华国人除了土大款没几个能买得起的。 说的就是他们这种的。 两个人往柜台前一站,被售货员也误会是一起的扶桑顾客。 用日语询问两个人。 谭云骞指了指其中一件棕黄色长款的貂皮大衣,“把这件拿下来给我媳妇试一下。” 售货员笑了,“华国人呀!” 她打量一下两个人,能在友谊商店工作的售货员都见过世面。 两个人身上穿的都是羽绒服,能穿起羽绒服也是条件不错的。 敢试就说明条件不错,买不起的试都不敢试,怕弄坏了赔不起。 她回头拿过大衣放在柜台上,顺便提醒了一句,“这件要外汇券,三千八。” “知道!”谭云骞淡定的拿起貂皮大衣,有钱的好处就是想给媳妇买啥就买啥。 就这么豪横! “媳妇,试一下!” 时欣然摸着细滑的貂皮绒毛,太舒服了。 “媳妇,你穿上一定特别好看!” 时欣然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套上貂皮大衣,顿时觉得自己像贵妇狗,毛绒绒的。 东北人爱穿貂皮,可不只是炫耀富贵,是真的暖和,比羽绒衣保暖。 谭云骞围着媳妇转了一圈,嘴一咧就合不上了,“好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像仙女一样好看!” 时欣然嗔笑地白了他一眼,“你家仙女穿貂皮大衣下凡啊?” 售货员搬出一个半身镜放到柜台上,笑着附和,“咱东北的仙女就穿貂。” 时欣然又看了下短款的,“短款的穿着是不是方便一些?” 谭云骞直接大手一挥,“两件都要了!” 售货员满眼羡慕,“你爱人对你可真好!” 谭云骞眉毛一挑,“那当然,我媳妇喜欢就买!” 时欣然只想捂脸,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男人得瑟的有点像总裁文里买买买的傻缺。 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了。 她指了下一款黑色的貂皮半大衣,“那件男款的给他试一下。” 不能只她一个人土,夫妻有土同土。 第211章 不敢确认 第211章 不敢确认 等着谭云骞换上貂皮大衣,时欣然看着舒坦了,“只要两件短的,长的不要了。” 谭云骞看向她,“长的不要吗?” 时欣然笑笑,“没必要买那么多。” 她小声加了句,“低调点。” 谭云骞抿着嘴,“你想买的时候咱们再来买。”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媳妇话。 售货员低头开票,将单子递过去,又拿着袋子给两个人把貂皮大衣包起来。 两个人的扫货行动还没停止。 谭云骞又拉着她去买高跟鞋,友谊商店里有意国进口的高档长筒棉皮靴。 好马配好鞍,貂皮大衣就得配双好鞋。 还得配上高档进口皮包。 又买了外面买不到的丝绸、毛料和毛呢布料。 谭云骞带着媳妇从楼上买到楼下的行为让一众人等红了眼。 谁不想拿着大把的外汇券在友谊商店里狂扫货啊! 有的人挖门子捣洞的搞来一些外汇券,小心翼翼地买一件急需品。 人家可倒好,眼睛不眨的,只要媳妇看一眼就要掏钱。 时欣然在一个卖古董的柜台停下,上面摆着一对雍正官窑过墙花的盘子,标价一千块。 八十年代国家为了赚外汇,专门设了卖给外国人古董的文物店,而且只卖给外国人。 有一些被专家鉴定过的觉得是仿品的,就放在友谊商店卖。 但即使是仿品,也是古董,买了只赚不亏。 最重要的是很多古董都被看走眼了,流入国外进了拍卖会,身价翻了几十甚至几百倍。 正因为标价高,这时期很多国内的收藏家或者爱好者买不起,都被老外买走了。 谭云骞看着柜台里的盘子,“媳妇,你喜欢?” 时欣然点下头。 “买!”谭云骞手指一点,“开票吧!” 如果说之前作为华国人在友谊商店里买买买,着实让人觉得有钱羡慕。 现在……有点一言难尽,像是人傻钱多。 售货员以一种觉得俩人脑壳有包的眼神看着他们。 小声提醒,“你们买别的就好了,商店里的古董都是宰老外的,价格都很高……” 时欣然一点头,“我知道,我们要了。” 谭云骞不管宰谁,他只知道媳妇喜欢。 售货员不说话了,低头开票。 人家愿意当冤大头她管那么多呢? 盘子被装进一个木头盒子里,等着俩人走了,售货员撇着嘴直摇头。 因为看到这对盘子时欣然想起一件事。 在现代时她看过一个收藏类的节目,是一个姓马的收藏家主持的。 里面提到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错过一个碗。 “你再去沪市的时候,去趟国立友谊商店,看看有没有一个胭脂色的瓷碗,底款是乾隆年间的,卖三万,一定要买回来。” 因为天价,本意就是狠宰老外的价格,这只碗卖了好几年才卖出去,被一个外国人买去了。 88年在港城拍卖,以792万港币的价格被一个扶桑人买走了。 97年港城回归,再次被拍卖,成交价是2147万港币。 十年翻了七百多倍,要是再多留二十年呢? 不得上亿? 这只碗因其图案用的是民国最流行的胭脂色,被当地文物专家鉴定为民国高仿。 没想到看走眼了。 现在这泼天的富贵属于她了! 可惜她只看了这一期。 要不是看到这对盘子她都忘记了。 谭云骞被三万吓了一跳,但也仅仅是一跳,“好,我下次去看一下,来得及吗?” “来得及,一定要买回来。” 两个人一走出友谊商店,大包小裹跟逃荒的一样,都拎不动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售货员推着一辆拖车。 司机小李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帮着把东西拎过去放进后备厢。 “你们这是买了多少啊?” 时欣然笑笑,“来一趟不容易,多买点。” 小李暗自腹诽,这是多买“点”吗? 快把友谊商店搬回家了吧? 一回到家,把王昌连也吓到了。 时欣然拿出买的葡萄酒和茅台,“舅姥爷,咱们大年夜喝这个。” 她又搬出一箱瓶装可乐和一条中华烟,以及给二老买的布料。 王昌连点了下她的额头,“都是自己家人,喝这么好的酒干嘛?” 时欣然嘻笑着,“过年了,热闹一下嘛!” 王昌连无奈地看她一眼,“我和你舅姥什么也不缺,以后不用给我们花钱。” 他知道小两口现在不缺钱,还非常有钱。 但是他和老伴儿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给他们花钱就是浪费。 时欣然挽住他的胳膊笑着,“知道了舅姥爷!” 第二天时欣然和谭云骞又去看了二舅姥爷。 跟二舅姥爷就没有和王昌连这么亲近,只是当作一个亲戚来相处。 两个人从二舅姥爷家出来,旁边就是百货大楼。 谭云骞拉着她走进去,“走,我们去逛逛。” 逛过友谊商店以后,普通的商店对时欣然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但是看着谭云骞兴致勃勃的也不忍心拒绝他。 她搞不懂,人家老公听说媳妇要逛街能躲多远躲多远,这人正好相反。 还有两天过年了,百货大楼里是人挤人。 对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装的满登登的布兜。 时欣然和她对视一眼愣住了。 本来她只是觉得长得像,但是那女人看到她也是一愣,很快又别过眼去,领着孩子拐到另一条路走了 时欣然拽了拽正在给她看衣服的谭云骞,小声说:“那个女的好像陈旺财的媳妇。” 谭云骞转回头看一眼女人的背影,他只在梦里见过陈旺财的媳妇,不算熟悉。 时欣然观察着那个女人和孩子。 之所以不敢确认,是因为变化太大了,还是在省城见到的。 之前穿得灰扑扑的棉衣,土里土气的。 现在穿着崭新的羽绒服,裤线笔挺,还烫了头发,脸也看着丰润了不少,气色也好了。 旁边领着的小姑娘穿的也是羽绒服棉皮鞋。 娘俩看起来都是富裕家庭的打扮。 算算时间,陈旺财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自从出事以后都是他媳妇照顾着,如果真是他媳妇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有点奇怪? 谭云骞问,“那人真是陈旺财他媳妇?” 时欣然挠挠头,“很像……但应该不是吧?” 谭云骞想了下,“陈旺财倒是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第212章 失我者永失 第212章 失我者永失 谭云骞拉住她,“不看了,回去查一下。“ “媳妇,你想不想要个金手链?”他的手点着柜台里的一条手链,款式比较简单,也不夸张。 时欣然看一眼笑了,“可以存点金子,但是戴的话……这些样式我不喜欢。” 感觉都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戴的,很老土的样式。 而且,穿个貂已经很招眼了,再戴上金首饰,生怕别人不知道有钱一样。 谭云骞想了下,“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向阳镇那边有淘金子的,回去我买点。他们也会打金首饰。” 时欣然的眼睛亮了亮,“那我们可以买点金块,价格是不是很便宜?” “商店一半左右的价格吧,纯度没有商品黄金那么高,但也可以。” 那些混混们或者土大款们都喜欢从私人手里买黄金。 便宜,可以多买点装逼。 “过完年我们去。”金子谁不喜欢? 可以不戴,但是不可以不存。 比存钱划算。 上车后,小李对他们竟然两手空空的出来还有点不敢相信。 “李哥,我们回去吧!” “好!”小李发动车子。 这两天他们出入都用的王昌连的专车。 也不怪关秀娥之前是个官迷,作为领导的亲戚确实体面。 除夕这天,王昌连家聚集了二十多口子。 王海生和王海平家的儿子姑娘也都回来过年,还带着孙子孙女。 时欣然拿出买的巧克力和紧俏糖果给孩子们吃,再每个人给个红包。 做饭的时候她跟着两个舅妈一起去厨房。 下午三点多就开席,分了三桌,孩子们一桌在炕上,客厅地上两桌,男一桌女一桌。 每一种菜也做了三份。 菜一端上桌,几个人围着桌子看,丁敏惊讶地指着桌子上的菜,“这三个是然然做的吧?” 大舅妈笑着点头,“对,妈你看做的像饭店卖的不?我们都没想到然然做的这么好!” 时欣然笑了,“喜欢吃,就研究着怎么做了。” 她做了三个菜,瓦罐鱼、九转大肠和可乐鸡翅。 王昌连瞥了一眼谭云骞,“你小子有福气啊!” 这句话半调侃半认真。 这个臭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娶了他这么好的表外孙女? 明明抓了一手稀巴烂的牌,却打出了王炸的效果。 他想要给外孙女介绍这里人哪个条件都比他好,结果偏偏就非他不可了。 谭云骞咧嘴笑着,“确实是我的福气。” 媳妇就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扇窗。 丁敏推了推王昌连,“俩孩子都是有福气的!大家快坐下吧!” 所有人闻声落座。 这是小两口生平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 时欣然前世今生也没和这么多人过过年,气氛也没有这么好过。 爸妈都是独生子女,过年时她要么跟着爸爸去奶奶家,要么单独去姥姥家。 奶奶不喜欢妈妈,也连带着不喜欢她,和她是女孩没关系。 妈妈要跟着继父去继奶奶家,肯定不会带着一个碍眼的人。 所以,她最讨厌的就是年节,宁愿一个人在家吃泡面。 现在看一大家子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能够让她完全融入进去。 她才知道,自己不是不喜欢年节,也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没人拿她当家人。 她转头看向谭云骞,正在和身边的表哥说话,眉眼柔顺,像是知道她在看他,还抬起头看过来朝她眨眨眼,露出浅浅的酒窝。 吃饭时,陈玉芬的话很少,眼睛泛红,眼尾湿润,一直低着头喝葡萄酒。 葡萄酒度数低,喝多了也醉。 时欣然借着倒酒的机会走到她身边小声说:“要是觉得难受就进屋休息,大过年的别扰的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陈玉芬赶紧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抹了下已经溢出来的眼泪,挤出笑,“大嫂,二嫂,你们先吃着,我这贪杯喝的有点头晕,我进屋躺一会儿。” 她站起身就要往屋里走,大舅妈抬头关切地看着她,“吃饱了吗?” “吃饱了!”陈玉芬又吸了下鼻子匆忙进屋坐到炕沿边。 听着客厅里热闹的说话声,屋外时不时传来的爆竹声,忍不住掉下眼泪。 去年的除夕夜,她还有丈夫有儿子,今年就孤家寡人了。 到了大舅家才知道,一家人可以相处的如此融洽。 妯娌间有说有笑相处的像亲姐妹。 婆婆对待儿媳就像是对亲闺女。 不像她,大过年的做一大家子的饭,没一个帮忙的,婆婆还时不时地过来数落她,嫌她干活慢。 她在厨房忙活完,桌上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吃完饭的一室狼藉,还要她自己收拾。 她连个老妈子都不如。 她捂住脸,小声呜咽着,眼泪顺着指缝流淌。 恨自己的不清醒,为了那么一大家子人,一个出轨的男人,不孝顺的儿子,去伤害对自己好的父母。 时欣然没有进去安慰她,把她所在的屋门关上。 今天她很开心,不想让她影响自己的好心情,更不想让她破坏了屋子里的气氛。 也许原身姥姥姥爷还在世的话会原谅陈玉芬,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也会因为女儿现在清醒了而欣慰。 但如果是她做不到原谅。 既然是对方主动放弃了亲情,那就失我者永失。 她的父母后来也曾试着捡起亲情,但她已经不需要了。 想要和她拉近关系的原因也很可笑,因为她赚钱了。 对她大学四年没生活费没学费是怎么过来的半句没询问。 所以这种亲情很可笑。 假如陈玉芬现在不是落了难,恐怕也一样不会后悔。 吃完饭的传统节目就是看着春晚包饺子。 谭云骞和时欣然领着孩子们出去放鞭炮。 军区大院的孩子和年轻人全都出来了。 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谭云骞拿着几个烟花棒过来,“媳妇,给你一个!” 他拿出打火机点上,时欣然举着烟花棒对着天空,就听见咻地一声,一条火龙冲上天,又“啪”地一声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烟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鞭炮声中,谭云骞大声问,“媳妇你开心吗?” 时欣然又拿起一个烟花棒,大声回答,“开心!” “我也开心!”谭云骞也拿出一根烟花棒和媳妇的挨在一起,看着两条火龙一前一后冲上夜空,先后炸开绚烂的烟花。 第213章 他得对媳妇好点 第213章 他得对媳妇好点 两个人待到初四才回江城,回去时是小李开车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到家后,小李把东西帮忙拿进屋,时欣然拿出一个红包塞给他,“李哥,大过年的折腾你一趟怪不好意思的,红包给孩子买点东西。” 小李赶紧推回去,“不要,不要,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小李死活不收红包,最后时欣然给他拿了两盒中华烟,又拿了一包巧克力。 小李走后,两个人拿了东西去看望王奶奶,老太太正在包饺子。 谭云骞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奶奶,今年在省城过的年,没陪您,除夕过得还好吗?” 王奶奶笑呵呵的,“好,怎么不好?毛晨非要我去和他们家一起过年,我不去架着我走。” “你们不用惦记我!” “对了……”王奶奶有些欲言又止,“你们刚走没多久,你妈来了,我问她找你什么事,她支支吾吾的,说你既然不在就算了。” “我看她现在的样子过得也不太好,是不是后悔了来投奔你了?” 谭云骞一拧眉,“不用管她!” 投奔他是不太可能的,关秀娥还要脸,八成是为了徐重阳的事。 现在徐重阳的事已经成定局了,他爷爷就算当年是机械局局长,有人脉还能干过人家王铁成这个没退休的? 人走茶凉,除非交情过硬。 徐家现在乱成一团,父子俩都摊上事了谁敢沾边? 两个人从王奶奶家出来,又拿着东西去看了李奶奶和赵长明。 刚回家,毛晨就跑来了。 “哥,嫂子,过年好啊!你俩回来了?” 谭云骞点头,“过年好!” “哥,洋哥大年初一那天来了,想请你去家里吃饭,问你啥时候有时间。” “后天吧,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 谭云骞又拿出一包糖,一盒中华烟和一瓶葡萄酒,“这些拿回去。” 毛晨笑呵呵地接过去,“谢谢哥!” 谭云骞又问,“你和吴英怎么样了?” 毛晨嘴一咧,“我们已经见过父母了,她初一来我家吃的饭。” 谭云骞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毛晨不好意思挠挠头,“这个还没定呢,打算我走之前约双方父母见一下……” 谭云骞点下头,“定下来告诉我。对了,你能联系着卖金子的吗?” 毛晨一愣,“哥,你要买金子啊?向阳镇那边有好几个挖金子的,我给你打听一下,正好我也买点……” 他嘿嘿一笑,“到时候过礼时准备三金用。” “哥,嫂子,我先回去了!” 毛晨屁颠屁颠地跑了。 看着架势不像是回家,八成找吴英去了,热恋嘛,他懂! 谭云骞拿上车钥匙,“媳妇,我出去一趟,打听一下陈旺财的事。” 时欣然给他整理下衣服,“行,去吧,我等你回来吃饭。” 谭云骞开着车去了陈旺财家,按照时间算,陈旺财也应该快好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转弯处,帽子压了压,把围巾包裹严实,走到陈旺财家附近。 旁边一户人家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叔,过年好!” “哎,过年好!你是谁家的?” 谭云骞一笑,“哦,我是来找人的,陈旺财家住那?” 中年人指了指前面的的黑色大门,“那个就是……你是他朋友?” 谭云骞点头,“对,听说他摔坏腿了,我过来看看他,现在好点了没?” 中年人啧了一声,“好啥呀?又严重了,之前腿摔坏了没几天不知道又去哪得瑟把尾椎骨摔裂了,现在还躺着呢。” “我听说现在说话都不利索了,邻居有去看的说像是脑血栓后遗症,左半拉身子不能动了,估计好不了了。他太胖了,现在躺炕上不动弹,时间长了肯定来病了……你也是木器厂的?” 谭云骞摇下头笑笑,“我不是,我知道了,谢谢你!” 中年人转身去了另一家串门儿,谭云骞往前走了几步,路过陈家时停顿了一下又走过去。 陈家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谭云骞赶紧背着身。 女人拎着一个泔水桶,走到路边将泔水倒进地漏。 谭云骞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衣,侧着脸,头发扎着,看着有点微卷。 一个小姑娘突然跑出来,一脸嫌弃,“妈,我爸又拉了!” 女人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拎着桶进院子。 如果说刚才还不敢说和百货大楼的是同一个女人,那么加上这个小姑娘基本就确定了。 那天碰上的就是这娘俩! 谭云骞走的很慢,等着女人和孩子进院了,他又转身往回走,到了拐角上车关门。 他手扶着方向盘,手指轻敲着。 是陈旺财真的因为卧床引发了脑血栓,还是……让媳妇说中了,陈旺财媳妇趁着这个机会让他永远卧床了? 不管哪种情况都是好事。 即使死劫和陈旺财没关系,这家伙也不是好东西,纯属报应! 啧,他说啥都得对媳妇好点。 屋子里,臭气熏天,女人进来淡定地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陈旺财,也不着急去收拾。 卧床快三个月了,陈旺财非但没瘦,还胖了一些,他颤抖着举起一只手指着她,嘴角淌着哈喇子呜噜呜噜说着什么,像是骂人,但是又听不清骂的什么。 见女人不理他,气的猛捶旁边的炕沿。 女人转身出去关上门。 过了两个多小时才进来,戴着口罩,手里端着一碗馊饭,里面又拌了半碗猪大油。 拿着勺子喂他吃饭。 陈旺财嘴里呜噜着拼命的躲。 被女人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扯着他的耳朵拽过来,又喊了一声,“老大!”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走进来一把掐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张着嘴。 女人一口一口的喂着他猪油拌饭。 喂完还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咽下去。 陈旺财满嘴的饭,噎得直翻白眼。 女人随手拿过旁边桌子上的白酒给他灌进去两大口,呛得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女人这才把碗放下开始给他清理粪便。 翻过他身体的时候,尾椎骨处露出一大块褥疮,已经腐烂掉皮,快见着骨头了,上面还沾着粪便。 第214章 勇敢追爱 第214章 勇敢追爱 娘俩收拾完都是一脸嫌弃。 女人不屑地看着陈旺财,“你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都是报应!但凡你对我们娘仨好点也不会是现在的下场!” 陈旺财呜噜着,隐约能听出“恶毒”两个字。 被女人抓着头发又扇了两个耳光,“我还能有你恶毒?这辈子你就别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不止对她不好,儿子和女儿也一样不好。 之前喝了酒打她,儿子帮忙连儿子一起打。 有钱了就顾着自己快活,还扬言儿子不孝他要找外面女人再生一个。 说什么现在有钱了可以再娶个年轻漂亮的。 等他好了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没了他,他们娘仨会过的更好。 谭云骞开车回到家,时欣然正在做饭。 “回来了?怎么样?” 谭云骞如实汇报,末了还加了一句,“你说他媳妇会不会趁机报复他?” “不好说,他躺在炕上再厉害能咋样?还不是任人宰割?趁他病不要他命?” 时欣然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所以说别得罪枕边人,小心她将来拔你氧气管子,还有权利选择抢救或者放弃。” 谭云骞赶紧一把搂住她晃了晃,来了个他最拿手的大狗撒娇,“媳妇,我很乖的,对你不好就罚我和旺财一起住。” 时欣然捏着他的鼻子,“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吗?女的要是狠起来比男人还要狠。” 陈旺财的媳妇一看就比之前过得滋润多了。 现在的存折没有密码,也不实名制,银行只认存折不认人。 最多再加个个人印章,相当于签名。 这也是必须要在开户行取款的原因。 他媳妇只要找到存折拿着他的印章就可以取钱。 有钱有孩子,还没有渣老公,这日子估计很多女人都想要。 第二天是大年初五,又称“破五”,很多家庭对这一天还挺重视的,会像大年夜一样做一桌子好菜,还要包饺子。 上午,两个人去王雪珊家拜访。 他哥哥王文浩也放假回家了,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材高大,还挺帅的。 时欣然没敢多看…… 王雪珊拉着她进屋,把门一关。 时欣然看着她暗戳戳的样子有些好笑,“追人成功了?还是得到回应了?” 王雪珊把她推坐到床边摇摇头,咬了咬嘴唇,“都没有,人家都没理我……” “我买了一个古董航海望远镜想送给他,但是他不收我们的答谢礼……” 她将那天的情况讲了下,“我把望远镜寄到他们部队了,不知道他收没收到,听说他休探亲假回家过年了。” 时欣然看着她笑了,“你打算怎么办?” 王雪珊抿了抿嘴,“我打听了,今年春天征兵会招一批女兵,我打算报名参军。我和学校也咨询了,像我们这种在校大学生参军通过率还挺高的,也算做实习。” 时欣然惊讶的张了张嘴,她以为小姑娘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竟然来真的,还这么认真。 “你认真的?你爸妈知道吗?” 王雪珊点点头,“知道……不过不是很赞成,他们觉得我是女孩想让我离家近点,但是也没有坚决反对,大概觉得我当不上……” “你即使选上了也没法留在本地当兵啊,肖大哥这边借调期满要回疗省军区的。” 王雪珊眯眼一笑,“我知道,我打听过了,这一批兵都会分到辽省,而且肖大哥的借调今年中差不多该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时欣然都要佩服她了。 王雪珊有点小得意,“我们班一个女同学的哥哥就在江城军分区当兵,她也是因为他哥哥在这当兵才考的江城大学。他哥哥帮我打听的。” 她低下头掰着手指,表情失落,“除了这个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他,死缠烂打他肯定会讨厌我,我的生活跟他几乎没有交集,总不能学也不上每天去部队门口等他吧?” “辽省军区那么大,也不知道会分到哪个部门,能不能接触到他……”时欣然提醒她。 女孩勇敢追爱没什么不好,她家的狗子也是她追来的。 只是没想到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骨子里也是倔强和叛逆的。 希望肖景城这次探亲回家家里没有安排相亲。 王雪珊呼出一口气,“那也最起码比现在什么也不做的好吧?我想参军也不完全是为了他,我也很崇拜军人,也想尝试一下当女兵的感觉。志愿兵三年,在这期间要是没追上他也不亏,圆了我当兵的梦,不行到期我就转业,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莞尔一笑,“你说是吗?然姐?” 时欣然重重地拍她一下,“我支持你!” 王雪珊笑的眼睛弯起来,“现在还只是我的空想,等报名选上了再说!” “其实想当兵一直是我的一个小秘密,从小听爸爸妈妈的话习惯了,我知道他们爱我。所以也只是想想。这次的事可能也刺激到我了,我想强大自己,人这辈子太短了,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我也想尝试一下。我妈说如果参军成功,三年无作为就让我转业。” 时欣然看着她,眼里有光,有些羡慕,“你爸爸妈妈真好!” 果然好父母都是别人的。 即使心里不看好女儿的梦想,但是也不会打击,不会横加阻拦。 她的父母一句轻飘飘的话,那个专业不适合你,然后两个人第一次有了默契,不给学费,连生活费也没有。 他们各自的家庭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小富有余。 艺术类专业确实费用高。 除去学费生活费还有很多要投资的地方。 数码相机要买,胶片相机要买,电脑要买,还有美术课和化妆课的工具要买。 大学四年,所有费用加起来差不多二十万,除了助学贷款其余都是她不停兼职赚来的。 也导致了她现在格外爱钱。 王雪珊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笑得两眼弯弯,“我也觉得我爸妈太好了,以为我提出来他们会很生气,但是他们考虑了一晚上就给了我这样的答复。” 时欣然看着她笑了,“希望你成功!” 小姑娘也算和肖景城志同道合了,两个人都有军人情结。 说不定还真是一桩好姻缘。 第215章 养了个棒槌 第215章 养了个棒槌 王雪珊搂住她的肩膀,“过两天我要陪着吴宁去京市,见见那位杜导演,也当作一次旅行了,不然参军成功就没有时间旅游了。” 小姑娘的眼睛里都是憧憬。 人总要为自己的梦想疯狂一次,在最美的年华里。 努力过了,成功与否不重要,最起码不留遗憾。 从王雪珊家出来,坐上车,时欣然搂住谭云骞的脖子,弯着眼睛看他,“小骞骞,我们一定要多赚钱,以后有孩子了全力支持ta的梦想,也给ta试错的本钱和底气。” “好!”谭云骞看看车窗外四处无人,重重地亲她一下。 如果真有了孩子,他和媳妇一定会给ta全部的爱,让ta快乐的成长。 今天是个不算节的节,回到家,王奶奶已经包好了饺子,时欣然做了四个菜,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 第二天,两个人带着几个兄弟一起去了姜平洋家。 看着门口的马葫芦盖,时欣然有点感慨,姜家门口她来过很多次,还没想到有一天能大摇大摆的来吃饭。 一进院姜平洋正在劈柴火。 “你俩来了?快进屋!妈!”他高声喊着。 姜母从屋子里走出来,戴着围裙,脸上笑得都出褶子了,“洋洋,这就是你新交的几个朋友吧?” “对……”姜平洋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凑过去小声说:“妈,你别叫我小名……” 原来不觉得怎么样,现在觉得像个宝宝,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 姜母斜他一眼,“那叫你瘪犊子还是小兔羔子?” 姜平洋抿住嘴,默默拿起斧子继续劈柴,他相信自己老妈,这称呼她能叫出来。 “姜婶好!”时欣然和谭云骞和姜母打了招呼。 “您可以叫我然然,叫他小骞!” “我是毛晨!” “我叫杨奎!您可以叫我大奎!” “我叫长喜,这是我弟弟长贵!” 大家又把带来的东西交给姜母,有鱼、糖、水果、酒等。 “哎!”姜母热情地应着,“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快进屋,外面冷!” 姜母又看向谭云骞和时欣然,满眼的稀罕,“哎呦,长得太俊了!你们小两口要是生个孩子得老好看了!” 时欣然咧嘴尬笑摸了摸鼻子。 之前您老可是说我生孩子没屁眼的…… 谭云骞显然也想到这句话了,偷看媳妇一眼。 当初他是当笑话来听的,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能和他扯上关系。 姜母把几个人热情地迎进屋。 毛晨和杨奎很有眼色的过去帮姜平洋劈柴,让姜平洋进屋。 姜母招呼大家坐下,“你们坐着聊会,菜马上好了!” 转身去了厨房。 时欣然去厨房打算帮个忙,这么多人让长辈一个人忙活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你,马上好了,大骨头一会儿就出锅了!” 姜母把时欣然推回屋子里。 屋子里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跟过年一样丰盛。 大骨头是用盆端上来的,棒骨,一敲两半,带着骨髓,看着就香人。 姜父也回来了。 吃饭时,姜母亲自给谭云骞倒酒,吓得谭云骞赶紧站起身。 “姜婶,别这么客气……” 他伸手要抢过酒瓶,被姜母拨开,“我得谢谢你,洋洋和我说了,他能赚这么多钱多亏你了。” 儿子回来把钱交给她的时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以为儿子干啥坏事了。 儿子说一万六是倒木材的钱,剩下的是卖冰箱的钱。 她知道儿子在沪市卖冰箱,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 “臭小子回来和我说你俩之前还有矛盾,你能不计前嫌的带着他,大娘得婶你,以后你们小两口就把这当成家,想吃啥过来我给你们做!” “谢谢姜婶!”婶骞将酒干掉。 姜母招呼着,“快吃,快吃!” 说着又用胳膊肘搥一下姜父,小声提醒,“别光顾吃,整两句!” 姜父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话不多,被媳妇一搥一个激灵,立刻抬起头,憨笑着,“大家别客气啊,都是洋洋的朋友,我提议喝一杯!” 姜平洋将杯子在桌上磕了一下,“来来来一起喝!” 几个人喝酒,时欣然专心致志的啃大骨头。 姜母的厨艺真不错。 姜平洋今天请大家吃饭,主要也是为了感谢谭云骞。 姜父姜母吃完就离席了,让他们几个随便喝随便闹。 走的时候姜母拉住时欣然,递给她一个花布袋,“然然,这是我给你们小两口织的衣服,以后啊,你们的毛衣毛裤我给你们包了!” 她从儿子口中得知了两个人的情况,心里怜惜两个没父没母的孩子。 就想对俩人好点。 她心里叹息,瞧瞧人家生的孩子,从小没爸没妈还能这么优秀。 她咋就养了个棒槌呢? “姜婶,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你穿肯定好看,我新学的样式。” “谢谢姜婶!” “不客气,不客气!” 姜家三口送几个人到门口。 姜平洋喝多了,晃悠着身子搂着谭云骞不放,“我听毛晨说你们要买金子,买的时候叫上我,我要给我妈和我姐一人整个大金溜子!” 谭云骞把他的魔爪拨开,“那些人过些日子会来江城,到时候我叫你。” 回去时是刘长贵开的车,他没喝酒。 几个人都有驾照,都是闲着没事和厂里师傅学的。 现在都派上用场了。 卖金子的人是一个星期后到江城的。 都是向阳镇下面几个村子的,那边盛产砂金,纯度高。 好几伙人一到冬天就偷偷开采,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江城售卖。 交易地点是在郊区的一个小院子里,是其中一个人的亲戚家。 这次来了三个,都是金把头。 去的路上毛晨说:“这次他们本来要卖给别人的,我说我要结婚急用才先卖给我们的。他们带了一百多克过来。” 谭云骞敛了敛眉,“这么少?” 这么多人都想买,一百多克也不够分的。 “哥,那是金子,你以为挖大白菜呢?一个月好像也就二三十克,这玩意儿也跟种庄稼一样时好时坏的。” “我听说干的最好的是金碾子村一个姓武的把头,老厉害了,有开采证,合法的,但是不卖给私人,只卖给银行。据说之前进去过,违法的线不踩,要是他能卖能买到不少。” 第216章 装逼三件套 第216章 装逼三件套 几个人下车进院子,一个男人正在院子里抽烟,看着这么多人进来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毛晨回答,“买金子。” 男人拉开门,“进屋吧!” 买金子整这么大阵仗,以为被人点了呢! 几个人走进去,里面有个人刚拿起一个金戒指往手上试戴了一下,满意地点下头,美滋滋交了钱离开。 桌子前坐着三个人,穿着厚厚的棉袄,其中一个人眼睛不大,抽着旱烟,看到几个人愣了下,没想到来这么多人。 “买金子?要多少?” 谭云骞看着他,“一克多少钱?你有多少?” “一克三十。”这人拿出一杆小秤,三个人分别从兜里拿出金子过下秤,毛晨走过去,看了下小秤砣,“不带这样的啊,金子这玩意儿差一点儿好几十块钱呢!” 别想蒙他,他可是会看秤的,小卖部有论斤称的瓜子和花生,秤砣上的绳要是挂的有点偏差普通人看不出什么,但是秤出来就差着斤两呢。 那人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这回也规规矩矩了。 “还剩132克!” 谭云骞点下头,“我们都要了。” 他先把钱给了三个人,又看着小眼睛的中年男人问,“你们还什么时候来?能不能多带点?” 男人夹着烟卷儿的手一顿,“那得下个月了,你还要多少?” “越多越好。” 男人嘬了下牙花子,“行吧,我下次多找两个人来卖。来之前让老乔联系你们!” 他指了指里屋戴着围裙身材魁梧正在打首饰的中年男人。 也是这家的主人。 每次这些人来卖金子就到他这,来买的人要什么样式他直接给打出来,顺便赚点手工费。 三个人戴上棉帽子揣着钱相继离开。 等着仨人走了,谭云骞看向众人,“我媳妇先选样子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 他们说有意见好使吗? 谭云骞当他们默认了,“剩下的再给你们。” 老乔看着时欣然,“同志,你想要什么样的?项链、戒指、还是耳环?” 时欣然看着他,“能做实心的金珠吗?” “能做,但你要是项链的话可非常费模具,这个手工费……” 谭云骞赶紧说:“没问题,按照她的要求做。” “成!”不差钱的主他喜欢! 老乔拿出几款金珠的样品,不过是银的,“大小和这个一样,你看你想要多大的,要多少颗。” 时欣然选了一款最小的珠子,直径三毫左右的。 要做70颗,模具最少就要用十个。 还要做一颗直径七八毫左右的。 一颗小珠重0.2克,70颗就有14克,大的那颗净重3克左右。 时欣然留下18克,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杨奎搥一下毛晨,“你先来吧,不是要结婚用吗?” 毛晨咧着嘴,“一个戒指,一对耳环,一个项链加一个手链,女式的,别太夸张。” 男人拿出一沓照片,“你选样式。” 毛晨让时欣然帮着选,时欣然看了下,都是比较传统的样式。 她选的样式都是比较简单没那么土的。 选完加起来差不多三十克。 毛晨给自己选了个戒指,又给老爸和老妈也选了戒指。 姜平洋选了三个戒指,自己一个,老妈和姐姐一人一个。 剩下的三个人都选择的戒指,再多也做不了了,都给妈买了,杨奎也给老妈买一个。 刘家兄弟一个给爸买一个给妈买。 要不说量太少呢。 姜平洋的兄弟们还没来呢,这些人现在都赚钱了,每人都想整个大金链子戴,再戴个戒指。 暴发户装逼三件套,貂皮、大金链子和手表。 一个大金链子至少三十克往上,不然看着太小气了。 这几个人除了谭云骞,每人都想搞个大金链子戴。 金子很快被瓜分干净,大家把钱也都给了谭云骞。 男人拿着金子进屋去打首饰,先给时欣然做。 一个模具出七颗小珠,刚出来时像一串葡萄,要一颗颗剪掉,再打磨一下,用冲子手工钻眼。 七十颗就要操作七十遍,那么小还不好操作。 全部做好要二十的手工费。 做她这一套顶别人做好几个了。 珠子加工好,老乔问,“还要怎么弄?” 时欣然一笑,“这样就可以了,剩下的帮我做副耳钉,和一个耳圈。” 老乔惊讶的看着她,“这样就可以了?” 时欣然点头,她要自己再加工。 耳钉选择的是光面圆球的,很小,两个才三克多点,做完让老乔又加工一下,把后面的耳针加长。 最后剩的一点打了一个又细又小的耳圈。 谭云骞又询问下个月这些人大概什么时候到。 老桥说:“估计也是这时候才来,你们要是着急就去向阳镇马尾村找老冯,就是刚才说话那个。” 向阳镇离着江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算远。 “不过去早了也没用,他们攒不来那么多金子。” 毛晨问,“他们一个月就能攒二三十克啊?一年能赚多少?” “不好说,运气好的时候能多点,一年只能干五个月,但是怎么也能闹个万元户,再不济也得几千块钱。” “听说有个姓武的挖的金子多……” 老乔手一挥,“拉倒吧,那是个油盐不进的,不带卖给你们的,死心眼儿,卖给银行才十六七块钱一克,想不开。” “之前进去过被吓破胆了,不敢卖,其实咱老百姓也就是买点金子自己戴,谁能去举报啊?” “那人和别的金把头也不合群,你看看来的这三个,也不是一个村的,各干各的,但是哪次卖金子都一起去,有钱大家赚。” 老乔嗤笑一声,“那人做事还挺损,年前的时候老冯就朝他金矿里瞅了一眼,结果他就说坏了规矩,讹了老冯一千多块钱买东西,乡里乡亲哪能那么办事呢?论辈分还得喊老冯一声叔呢!这事在金把头圈子里都传开了,没人愿意和他结交。” 毛晨随口附和一句,“是有点过分……” 谭云骞瞪他一眼,“你看着实际情况了?” 那人秤称的时候耍猫腻,看着就不像规矩人,说的话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毛晨赶紧把嘴闭上,他只是觉得瞅一眼就要花一千多块有点狠了。 毕竟瞅一眼还能把金子瞅跑了? 第217章 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 第217章 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 时欣然始终保持缄默,眼睛就盯着金子,金灿灿的真好看! 未见全貌不予置评,这是现代人理性吃瓜的正确做法。 对于人家那个圈子的事她也不懂,谁知道是真坏了规矩还是假的。 老乔又来一句,“不过那人贼邪性,确实金子挖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供的把头庙有啥诡异的地方。” 大家都化身瓜田里的猹,听个热闹就行了,毕竟对这几个人也不了解。 老乔虽然碎嘴,但是手艺还成,手也快。 时欣然留了照相馆的电话给他,让他再有卖金子的给她打电话。 从院子里一出来,几个人站在阳光下,每人身上最少一件金首饰,暴发户气质立现。 除了谭云骞。 毛晨咧着嘴看着看着自己手指上戴着的大金溜子,上面一个“福”字。 再瞄一眼谭云骞的手指,黄金的看着就比玻璃的顺眼! 姜平洋特意抬抬手,大金溜上赫然一个“忍”字。 “我这是时刻提醒自己别太冲动,凡事以和为贵!” “骞儿,你不整一个?” 谭云骞摇下头,嫌弃地看一眼那个“忍”字,感觉好土。 “我现在有媳妇,不冲动。” 姜平洋翻个白眼,那娶的不是媳妇,是定海神针。 谭云骞又看看其他几个在摆弄金链子金戒指的兄弟,“你们几个也别太招摇了,现在可有抢金首饰的。” “别以为你们混过社会就没人敢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遇到那种亡命的,别说混混,军车都敢抢。 几个人还沉浸在刚上身的金首饰上,听到这话连连点着头。 刚回到木材家属院,就看到路边乱糟糟的围着一群人,好像在议论什么。 几个人刚下车就被毛晨妈妈拽到一边,“你们都小心点哈,戴着那个金戒指啥的别被人抢去了,刚才老胡家那闺女被人把耳朵都薅豁了,还被推了个跟头,送医院保胎去了!” 毛晨惊讶的睁大眼,“老胡家?胡亚男?” 骞哥嘴开光了啊? 刚才还在说抢金首饰的事,这就出现了。 毛婶一拍腿,“可不呗,耳朵上血呼啦的,老吓人了!耳环越戴越大,耳朵眼坠的老长了,刚才回娘家,刚下车就跑过来一个人,把她推倒了,薅下耳环就跑。还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呢!” “我之前就和她妈说过别太招摇了,结果那女人还觉得我是眼红,还说你儿子赚钱了,也让你儿子给你买一个!” “我说我儿子赚钱了我也不让他……”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定定地看着毛晨手里的金戒指。 毛晨乐了,把她的手拉过来戴上,“妈,送你的!” 毛婶摸着手上的戒指想笑,又使劲绷着嘴,“这……你个臭小子不是去给小宁定三金了吗?这咋给我也整一个……” “我知道你也稀罕,到时候我再给你整个项链,今天那些人带的金子不多。” “你看看你这孩子净乱花钱……”她抬头看向其他几个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你们年轻人赚钱也怪不容易的……你说这事整的……” 毛晨一推她,“行了妈,炫耀去吧!” 毛婶瞪他一眼,“咋说话呢?我是那炫耀的人吗?” 她故作生气的转身离开,一头扎进还没散去的人堆里,扬了扬手,“我回家做饭去了啊……” 有人眼尖地看见她手上的戒指,“哎呦,这么大的金溜子?” 毛婶抿住笑,把脸一板,“哎呀,都是毛晨那个死小子,非得给我买一个,我又不出门,戴这玩意儿干啥啊?干活也不方便,一会儿我就放家里,这孩子就乱花钱!” “哎呦,孩子孝敬你的,还不知足!” “就是啊,这么大的戒指不得好几百啊?” 毛婶又挥下手,“他立事我就高兴了,一个戒指买不买能咋滴?” 要不是她一直稀罕的直摸戒指,大家就当真了。 毛晨咧着嘴看老妈高兴的进屋,转身搂住谭云骞,“哥,其实让我妈高兴也是件挺简单的事……” 谭云骞笑着拍拍他,“多赚钱孝敬他们就好了。” 剩下的人看毛晨妈妈那么高兴,也迫不及待地要回家哄老妈开心。 谭云骞推推毛晨,让他也赶紧回家。 时欣然挽住他,“一会儿我还要找王奶奶扎个耳朵眼儿!” 谭云骞脸上的笑立刻凝结,“还往哪扎?” 时欣然神秘地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没回家,去了王奶奶家。 当时欣然指着耳骨的位置时,王奶奶和谭云骞都吓了一跳。 王奶奶捏着她的耳朵,“天老爷啊,哪有往这上扎的呀?得多疼啊?” 时欣然摇着她的手,“没事,奶奶,你给我扎一个!这个地方扎上比较酷。” “啥裤?我看你就是作妖!” 王奶奶嘴上说着,身子很诚实的去拿东西。 时欣然看向谭云骞,“你要是不敢看,先回家等我。” 谭云骞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摇头,“不行,我要陪着你。” 扎的时候谭云骞抓着她的手低着头,不忍心看,只听见嘎吱吱的响声。 时欣然咧着嘴完成的,眼皮子浅已经让她瞬间飙泪。 只听见大针穿过耳朵脆骨的声音,恐怖片即视感。 这个耳朵眼扎在耳尖的位置。 扎完,王奶奶给她换上金耳钉,把后面的耳针卷了一下不容易掉。 拿着针又想给她扎另一面。 时欣然抓住她的手,“不不不,那个扎在这。” 她摸摸耳唇上面一点的位置。 “扎那也不对称啊?这边耳朵三个,那边就一个啊?” “不需要对称,就这么扎。” 王奶奶无奈地按照她说的又扎一个,这个位置套上耳圈。 最后时欣然又让她在另一只耳朵的耳屏处再扎一个。 王奶奶急了,点着她的脑门儿,“东一个西一个的,你是要把耳朵扎成筛子呀?” 时欣然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开始撒娇,“奶奶,最后一个,真的最后一个!” 王奶奶瞪她一眼,又把针消毒,拿着黄豆开始捻,最后一针下去,时欣然已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了。 再换上耳钉,拿镜子照了照。 耳朵有些红肿,但是很满意,她咧开嘴,这才越来越像她了。 她看向谭云骞,“好看吗?” 谭云骞咽了咽唾沫,“好看……要不,你再扎一个?凑成三副耳环?” 第218章 东北三大怪 第218章 东北三大怪 时欣然笑着拍他一下,“不扎了,回家!” 这种扎法估计会逼死强迫症。 要的就是不对称美。 回到家,谭云骞频频看她的耳朵,欲言又止。 时欣然瞟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谭云骞勾住她的手指,“媳妇,你最近没有心情不好吧?我有没有惹你生气?” 时欣然一愣,“没有心情不好……”她抬眼猜忌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男人,“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谭云骞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他又看一眼红肿的耳朵,“媳妇,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骂我,别伤害自己……” 时欣然笑出声,“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的。” 在现代她的耳朵眼比这还多,还打过鼻钉。 有点叛逆。 现在打了五个在这个年代已经很特立独行了,不能再多了。 胡亚男怀孕三个多月了,按理说已经进入稳定期了。 但是经过这么一闹情况还挺严重的,见血了,在医院保胎。 被推倒,还被吓到了。 最近她确实太过高调了,穿着貂皮大衣,好几十克的大金镯子、大金项链,耳环也戴的老大的。 自从她怀孕以后田武对她越发大方,毕竟俩人结婚时间也不长,还在甜蜜期。 只要她换一样金首饰就跑来娘家转一圈,闹得全家属院没有不知道她又买了什么的。 冬天工程都停工了,田武不能闲着,趁着这段时间请客送礼,为了拿下春天的其他工程。 胡亚男估计在家待的也无聊,现在娘家地位也水涨船高,胡母哄着她,弟弟和弟媳也巴结她,自然愿意往娘家跑。 这回估计要消停好一段时间了。 大家都说幸亏是冬天穿得多,不然她身上那点金首饰得被撸干净了。 说这些话的人不乏嫉妒羡慕恨的。 有她这个前车之鉴,时欣然暂时没穿那件买来的貂皮大衣。 有事再穿。 从家到照相馆就几步路,每天就穿羽绒服或者从漠河买的皮毛一体。 阴历正月十四,毛晨和吴宁两家长辈会亲家,四金加上一千块的礼钱,婚礼定在5月18号,阴历四月初十。 毛家再准备家具、电视、冰箱、洗衣机和双卡录音机。 绝对风光迎娶。 因为这,杨奎家和刘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正月十五一过,吓得这三个人拎着行李就跑了。 时欣然在报纸上贴了招聘启事,快打春了,照相馆的旺季也要来了,纪美娟的肚子越来越大,得招个摄影师。 又招了化妆学徒。 毛晨和吴英五月份结婚,结完婚毛晨还要再回京市,这两年肯定要在那边常驻,到时候新婚燕尔的,也不可能分那么久。 万一她要走,总得有个能顶上的。 王雪珊从京市来电话了,在电话里兴奋的大喊大叫。 “欣然姐,我见到杜导了,长得可漂亮了,一点看不出来是三十多岁的人。还见到好多好多的演员,他们本人更好看!我还和他们拍了好多照片,回去给你看啊!” “杜导说你拍的照片特别好,她家里还挂着你拍的挂历,还说你要是有机会去京市可以见一面。” 时欣然笑了,小姑娘这也算去追星成功了。 “好,再去京市时拜访她一下。吴宁面试怎么样?” “成功啦!杜导让她留在京市跟着其他演员一起集训,要跳飞天舞,不过能不能留到最后还要看她自己,现在选了二十个,最后只留十个。” “你替我祝她成功!” “好,欣然姐,我过几天就回去了,回去找你!” “好!”时欣然挂了电话。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是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你好,是欣然照相馆吗?”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想咨询一下你这边能拍宝宝的周岁照吗?” “可以,您想什么时候拍?” “二十八号吧,月末最后一天,上午十点我们过去……”女人又停顿了一下,“我想拍的特别一点的,就是花样能多点,我是看了你拍的挂历给你打的电话……” 时欣然了然,“不想像传统照相馆拍出来那样是吧?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好好设计的,是男宝还是女宝?” “龙凤胎。” “好的,到时候还可以拍亲子照。” 女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重复着,“亲子照?” 时欣然赶紧解释一句,“就是宝宝爸爸妈妈和宝宝一起互动的照片。” 这年头还没有亲子照一说,估计对方没听懂。 女人在电话里笑笑,“我明白了,二十八号见。” “您贵姓?我登记一下。” “我姓柳。” “好的,我等你。” 时欣然挂了电话,把台历翻到28号,记录下预约的时间和客户的姓氏。 今天二十五号,还有三天。 刚好她之前做了一批道具和衣服。 星星灯箱、摇摇的小木马和宝宝椅,她还要再准备一些。 今年她还打算拍一组宝宝挂历,如果这对龙凤胎好看,她到时还可以和宝宝妈妈商量下,挑一张出来做挂历。 她回家去找谭云骞,让他开车带着她去。 谭云骞正在家里温习功课,听到媳妇的召唤立刻穿上衣服跟着出门。 时欣然买了一对吊篮。 当然,这个吊篮不是花,是摇篮,带着长长的皮带可以把摇篮吊在房梁上的。 早时的东北有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姑娘叼着旱烟袋,养个孩子吊起来。 之所以吊起来也是生存中的无奈。 来源是因为早时的满族妇女要和男人一样劳作甚至上山狩猎。 孩子放在家不方便,就装在篮子里可以带着出去,劳动时挂在树上,还很安全。 在家时也可以做摇摇车哄孩子睡觉。 现在用的人少了,但还是有老人喜欢这么哄孩子,特别是在一些乡下农村。 吊篮可以是柳条编的,也可以是榆木或者其他木头挖出来的,是有坡度的。 照相馆里有一对木头的,已经被她改造过了,上面画了一些卡通图案。 现在买的是柳条编的,回去还要再改造一下。 又买了几套小孩子穿的衣服,鞋子和毛绒玩具,都要二次改造。 第219章 真土豪 第219章 真土豪 到了拍摄的那天,谭云骞也跟着媳妇去帮忙。 时欣然将道具摆放在无影墙那里,布置出几处适合双胞胎拍摄的场景。 不到十点,照相馆的门就被推开,进来一对年轻的夫妻,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苗条高挑,俩小娃娃没看清,捂得太严,但是凭着露出的眼睛和爸妈的高颜值来说差不了。 时欣然暗自兴奋的开始摩拳擦掌。 “你们好,是预约拍宝宝周岁照的吧,姓柳?” 女的笑着点点头,“对。” 她拉下围巾,露出两个小梨涡。 还真好看哎! 这对大概是时欣然穿来以后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对素人了。 “快请坐,先暖和一下。” 屋子里烧的暖气很热。 两个人自己先脱了羽绒服,又开始给孩子脱。 俩小娃娃一露出脸时欣然就忍不住惊叹,“太好看了吧?” 两个小娃粉雕玉琢的,和年画里的胖娃娃一样。 女人笑笑,“谢谢夸奖。” 纪美娟现在怀着孕,看见小娃娃就稀罕的不得了,赶紧跑过来逗孩子,“我多看看漂亮宝宝是不是孩子生下来也会漂亮啊?” 时欣然拍拍她,“会的,一会儿你就负责逗孩子。” 她又看向对面的女人,感觉年龄和她差不多。 真好看,皮肤白皙,瓜子脸,眼尾微微上挑,比她拍的演员还好看。 她都想拍亲子系列的挂历了。 女人也在打量她。 时欣然今天梳了个丸子头,这是她工作时最喜欢梳的发型,不碍事。 身上穿的是姜母给织的奶黄色的鸡心领镂空毛衣,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上面的扣子没系,露出里面挂着一颗小金珠的项链,下身为了穿靴子,套了条紧腿的弹力牛仔裤。 她到这里时就脱下半高跟的鞋子,换上了运动鞋。 女人的视线落到她的耳朵上,又扫过她手腕上的皮绳,和掺着南红玛瑙的金珠手链,不自禁地说了句,“你好酷啊!” 说完俩人都愣了。 时欣然愕然地看着她。 连谭云骞都猛地抬头看向女人。 他问过媳妇酷是什么意思,媳妇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明白。 反正就是见到特立独行的人不知道怎么形容时就说“酷”。 是个舶来音。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低下头转身去抱孩子,冲她笑笑,“你们这怎么收费?” 时欣然把她领到柜台前,“可以成套的拍,也可以单张拍摄。” 女人看着墙上的套系,又意味深长的看看她。 又抬头看看墙上挂的样照。 最后指了下最下面,“拍这个398的。” 来这拍宝宝照的不算多,或者说拍套系的很少。 大多数人都是给孩子拍个一张两张是个意思就好了,有的衣服都不换,穿着自己的拍。 毕竟艺术照和普通照片收费标准也不同。 时欣然的眼睛亮了下,哇去,不但人美,还有钱啊! “每个孩子六组造型,你和你爱人也可以换上衣服跟着一起拍,一共三十张照片带相册,再赠送三个五寸照片摆架,一个二十四寸,加洗的话另外算钱。” 女人莞尔一笑,“可以。” 时欣然又领着她去挑孩子的衣服。 这些衣服要么定做,要么是成品二次加工的。 有民国服装、有古风的、还有海军衫、公主裙、小动物的毛绒装、美人鱼装等。 还有好几套亲子装。 绝对是其他照相馆没有的。 她还自制了大大小小的天使翅膀,为此还买了两只大鹅宰了,后来发现不够,又去市场收了点鹅毛。 本来这些都是为了拍挂历准备的。 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宝宝照设为主要项目之一,没有好的引逗师,她面对孩子会麻爪,她不是很会逗孩子,孩子一哭她觉得就是小魔鬼。 女人垂下眼翻看着架子上的服装,敛去眼睛里的震惊。 民国、古风、公主裙以及那些有特色的服装都挑出来,又挑了三套亲子装。 最后又指了指婚纱,“我和我爱人再加两套婚纱和一套礼服吧,我看那些样片上的婚纱照也拍的挺好看的。” 时欣然咧嘴一笑,“可以!” 这样就是十二组造型了。 哇塞,好有钱,可以媲美杨姐了! 化妆时,女人又说,“我不喜欢那种很浓的妆,拍出来都一个模子的。” 时欣然点头,“明白!” 那些都是有些影楼为了省事一键磨皮搞出来的。 有人拿回家挂了好久才发现拿错照片,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在现代,越来越多的影楼或者摄影工作室崇尚自然妆。 时欣然给女人化妆,男的交给吴英。 她好色,男的女的都好,这么漂亮的女人随便怎么化都好看。 女人的丈夫很帅,但是已婚男士她不感冒,而且大醋缸还在呢! 这一家四口的颜值简直太高了。 纪美娟逗孩子还真有一套,俩孩子也很乖。 女人的丈夫一看就很爱她,看向女人的眼神都是拉丝的,照顾孩子也非常细心。 拍摄间隙,时欣然抓住谭云骞,朝着那边使个眼色,“看见了吗?学着点!” 谭云骞不以为然,“很难吗?我小时候也是我爸看大的。” 他说完就把时欣然的脑袋扭到一边。 时欣然:“……” 有能耐一会儿我拍照的时候把镜头给我挡上! 下一组是民国风,女人换了一套红色的秀禾服,男人也换了唐装,就见女人从包里拿出两个金锁,两个金手镯,给孩子的…… 不止吴英和纪美娟沉默了了。 就连时欣然和谭云骞也沉默了。 这么土豪的吗??? 女人也拿出一套金首饰戴上,耳环、戒指,以及看起来就沉甸甸的龙凤镯,一个带项圈的大号金锁,项圈上还挂着一串金鲤鱼。 时欣然咽了咽唾沫,确定了,是真土豪! 头顶一块布那嘎达来的吧? 整套下来至少一百多克。 加上俩娃的,得价值一万块。 至于男人手上的那枚金戒指,可以忽略不计了。 时欣然赞了一句,“你的金锁项圈款式很特别很好看!” 女人露齿一笑,“我爱人给我打的,平时也戴不出门,只能拍照时过个瘾了。” 旁边的男人向女人投过来温柔的一笑,紧紧握住女人的手。 “你爱人会打金首饰?太厉害了!” 时欣然夸完这句,顿感后背有点凉飕飕…… 第220章 爱媳妇的男人能坏到哪里去 第220章 爱媳妇的男人能坏到哪里去 时欣然默默地按着快门,给自己点了根蜡烛。 她家的狗子哪都好,就是醋劲大,太粘人。 拍完这一组,男人带着儿子出去把尿,谭云骞随后跟出去。 时欣然领着女人又到了布置好的几处拍摄景角。 女人看着一白一粉两个吊篮,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动物画。 柳条编的吊篮被小花布包着边,还镶着一圈棉线镂空花边,里面铺着白色毛茸茸的人造毛。 还有搭的小帐篷,旁边是半截挂着彩灯、毛绒玩具和小福袋的松树。 一大一小两个白色的小木箱上是大大小小的星星镂空,里面点上一盏暖黄的小灯。 还有各种动物各种颜色的纸灯。 每一处景角都设计的很巧妙,久违了的一种现代气息。 屋外,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儿子次尿,等着男人给孩子整理好裤子,谭云骞递过去一根烟,“抽吗?” 男人摇下头,“不抽。” 谭云骞把烟收起来,“哦,我也不抽。” 男人:“……” 谭云骞朝他笑笑,“带着烟是为了交际方便。你贵姓?” “姓武。” “姓武?那个……什么碾子村的?” 男人看他一眼,“金碾子村。” “挖金子的?”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里带了一丝警惕,谭云骞听出来了。 他又接着问,“我想问下,你媳妇戴的那个金锁大概需要多少克?” “八十多克。” 谭云骞顿了一下,“我能不能和你买点金子给媳妇打个金锁?” “不能!”男人拒绝的很干脆,一点面子没给。 谭云骞又接着说:“我知道说这个挺冒昧的,我听说过你,金子不往外卖。但是我看我媳妇挺喜欢那个金锁的……我想学着给她打一个……” 男人笑了,“你想买我金子,还想学我手艺?” 谭云骞赶紧解释,“我不做金子的买卖。我是希望别人有的,自己媳妇也能有,总不能让她眼巴巴羡慕别人吧?” “我们认识一周年快到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感觉自己做的不足了。 人家竟然连和媳妇认识一周年都要纪念一下。 “我和媳妇商量一下。” 金子不卖给私人也不是绝对的,只是不大肆随意的卖,亲戚朋友想要买点还是会卖的。 “谢谢!”谭云骞笑着伸出手,“我叫谭云骞,做冰箱和冰柜生意,有需要可以找我。” “武广旭!你卖冰柜?” “对,361升的。” 武广旭点头,“好。” 媳妇之前一直念叨着有冰柜就好了,总说店里的冰箱太小装不了太多东西。 回去问她要不要买。 两个男人相互留了联系方式才进屋。 屋里的女人已经选好了景角,也没注意两个男人在外聊了什么。 拍摄继续,时欣然给一家四口拍了好几卷胶卷。 拍摄结束,开了票子,“一个星期后过来选片。” “两个宝宝非常可爱,我想问问能不能选一张作为挂历照片,再选几张挂到店里做样片?” 她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泄露你们的个人信息,可以签合同。” 女人看向身边的男人,男人把背挺了挺,状似随意的一挥手,“小事,你做主就好了!” 女人浅笑,看向时欣然,“好!” 时欣然低头抿住笑,一生要强的华国男人啊! 她拿出合同,女人快速看完,最后签下名字,柳月芽。 时欣然也签下名字。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一家四口还要赶回去。 时欣然送他们出门,和他们挥手告别。 谭云骞帮她收拾着东西,没有提刚才的事,提前说了还算哪门子惊喜。 刚才和武广旭聊的虽然不多,但也感觉出不像老乔说的那样。 爱媳妇的男人嘛,能差到哪去。 他要给媳妇亲自打套首饰。 要想迷住媳妇,只空有美貌和身材不行,还需要十项全能。 如果自己做不到,就不要怪媳妇去崇拜别人。 回到家,时欣然看着一脸平静的某人有些奇怪,大醋缸今天把醋劲儿提前挥发完了? 还是憋什么大招呢? 谭云骞吨吨吨喝了一茶缸凉白开,眼角余光看到媳妇疑惑又紧张的眼神,他嘴角划过笑,小样儿,让你再夸别的男人? 等晚上的。 他把炉子挑起来准备做饭。 本来媳妇撩拨自己的时候美食诱惑占了一半的比重。 结了婚以后,洗手做汤羹的主力是他,媳妇是偶尔做的那个人。 原因无他,是他自己不舍得。 “媳妇,今天那个顾客有可能是你老乡吗?” 时欣然摇头,“不好说。”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她上蹿下跳好几回,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别人。 也不好单凭一个“酷”就判定人家是“老乡”。 不过那个柳月芽倒是对照相馆的新奇道具和服装接受度很高。 不像其他顾客那么惊讶。 其他的倒也没表现的很超乎寻常。 谭云骞已经买了明天的火车票去威市接货。 晚上熄灯上炕以后,时欣然觉得自己被某人的假象迷惑了,差点儿又被迫看了一次日出! 她很感谢冬天的太阳公公上班晚。 第二天一早谭云骞起来做了早饭就直奔火车站。 这次没让她送,非常“好心”的体谅她昨晚的陪跑…… 时欣然怀疑是怕自己骂他,所以溜了。 时欣然睡到日上三竿,是被门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纪美娟打来的。 “嫂子,昨天那位姓柳的顾客打电话问咱们是不是卖冰柜,她要买四台。” 时欣然有一瞬间没回神,“她怎么知道咱家卖冰柜?” “她说听他爱人说的。” “你让她留个地址到时候给她发四台。” “好,嫂子,你再给车总编回个电话。” 时欣然挂断电话,拿出电话簿给车总编打过去。 “小时,杂志和汇款单收到了吗?” “还没呢,估计过年耽误了。” “应该快到了,这次的封面用的就是你那张极光星轨的照片,给你四十的稿酬,按照最高线给的,里面的小图用了八张,一张十五。一共一百六十块钱,北红村的照片也非常不错,我打算用在下一期。” “谢谢车总编,我这次又拍了一些照片,到时候寄给你。” “好,另外,这次的全国摄影展在四月十三号举行,到时候你过来参加吧,你的照片可是展示最多的。” “好的,我一定准时参加!” 第221章 新生代摄影家 第221章 新生代摄影家 时欣然挂了电话看看表,十点了。 她爬起来洗漱,再认认真真的抹了脸,脸摸着很光滑。 前段时间为了拍冰瀑辗转各个地方,顶着寒风,脸都吹得皴了,和麻土豆一样,刚养回来。 女人要把搞钱放在第一位,同时也不能忘记搞脸,顺带再好好搞搞情商。 不然的话只能一辈子搞卫生。 说通俗点就是对自己好点。 刚抹完脸就听见院外有人在喊,“时欣然在家吗?” 时欣然赶紧披上羽绒服出门,院外站着一个推着绿色二八大杠的邮递员。 “汇款单,还有一个包裹单。” “谢谢!”时欣然接过单子。 包裹单应该就是杂志。 她回到屋子里穿戴好,拿着单子去了附近的邮局,先把汇款单换成钱,又取了包裹。 一个白色的布袋子,里面是两本《华国摄影家》杂志,第二期。 这本杂志现在是季刊,三个月出一期。 封面用的是那张极光星轨照片。 封面还有一行小字,“访谈·新生代摄影家·时欣然。” 再下面又是一排小字,“极寒之地与极光和星轨的邂逅。” 时欣然用那个布袋子将其中一本杂志塞进去,又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都是在北极村拍的照片。 她要把这些发给吴书记。 吴书记已经急的打来好几个电话了。 发完照片她才打开杂志,里面有她的一个专访,车总编还给她拍了一张拿着相机的照片。 专业摄影师拍的就是好看。 比某人拍的好多了。 某人现在已经成了她的第一大黑粉,能做到精准的捕捉到她每一个尴尬的瞬间。 这也是一种本事,懂抓拍了哎! 洗照片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偷藏照片,还以为她不知道。 专访记录的就是她拍极光的过程和在北极村旅行时的所见所闻。 插入的照片有红色极光、极光中的星空、小狐狸,麋鹿和撮罗子的合影,还有拜尔开父子穿着民族服装骑着麋鹿的,以及山林里的雪景照片。 吴书记看到得乐坏了,免费的宣传,杂志一经销售肯定会有很多摄影爱好者去打卡。 北红村的照片她将那些日常合影的照片也寄出去了,要投稿的留下。 时欣然拿着杂志去了照相馆。 有来应聘的摄影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多岁,正在看着墙上的照片。 吴英介绍,“这是时老板,你可以和她谈。” 小伙子看见时欣然先是愣了下,张张嘴,“你就是时老师?没想到这么年轻。” 时欣然笑着一抬手,“千万别叫老师,你多大了?” “二十二。” “叫我时姐就可以。” 她打量一下小伙子,一米七五六的个头,长得很清秀干净。 形象还不错。 作为资深颜狗,形象也是应聘的硬件条件之一。 “你要应聘摄影师?” 小伙子笑着点头,“对,我从报纸上看到招聘启事。” 他将手里的报纸展开,“这个是你拍的吧?” 时欣然扫了一眼,是一张《人民摄影报》,转发的那张极光星轨照片。 “是我拍的。” 小伙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能教教我是怎么拍的吗?” 《华国摄影家》新的一期还没有正式售卖,很多人还没有看到那篇专访。 “可以。”时欣然将方法讲述一遍。 小伙子乐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猜到是长曝光的效果,但是没想到要曝光那么久。” “对了,我叫展天宇,这是我的作品。” 他递过来一沓照片,都是人像的。 拍摄风格带了一些传统照相馆的痕迹,但是又有自己的风格。 “拍的挺好的,不过和我这里的还有些出入,需要磨合,原来在照相馆工作过吗?” “我师父是东方红照相馆的,我跟着他学了三年,学的时候也拍过很多顾客。本来是要转正的,但是我没留下……” “不过我已经拿到初级摄影师证了,你也可以不按照初级的工资给,低点也没事,就当我实习了。” 时欣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年头很多国营企业能转正很少有人愿意放弃铁饭碗的,更何况还跑到一个个体户这里来应聘。 还主动要求降低工资。 展天宇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太喜欢传统照相馆的拍照模式,你拍的挂历我都买了,我很喜欢你的拍摄风格,一直想来和你学习的,又觉得冒昧,这次看到你这招聘就过来试试。” 时欣然笑了,自己这是多了个粉丝? “行,你先留下吧,试用期两个月,一个月休息四天,可以自己选择除星期天之外的任意一天休息,基本工资四十,没有提成,如果是你自己约来的单子可以按照百分之二提成。” “试用期结束,除去基本工资会加上提成。零到一千块提成百分之一,一千到两千提成百分之一点五,两千以上百分之二,自己约来的单子还会再加百分之二,可以吗?” “可以可以!” “还有一点,我这里暂时没有专门的冲印师傅,自己拍的照片自己洗,会洗照片吗?” 展天宇点头,“会!” 时欣然拿出一份合同,三年期的。 展天宇连看都没看就签下名字,还真是相信她。 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大忌,应聘者不把合同看出花来都不敢落笔。 相机是她这边准备,展天宇倒是自己带了一个,但是不够专业。 时欣然这次打算买个徕卡的。 “明天早上八点上班。” “好的,我今天不算工资,在这学习一下可以吗?” “可以。” 纪美娟正在拍照。 她是零基础学起的,才学了几个月,拍照方面很有天赋,时欣然也没藏私,现在拍的很不错。 很多技术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提升的,天赋占了很大的比重。 时欣然出了照相馆,食堂旁边就是木材职工幼儿园。 这些日子她要横扫江城的幼儿园。 之前她只是打算拍摄单个的孩子,从昨天看到那对龙凤胎她就改变主意了。 她要拍双胞胎! 两百多万人,再找出十二对好看的双胞胎应该可以的。 现在市面上各种好看宝宝的海报卖的很好,有孕妇的家庭喜欢买。 因为迷信孕妇经常看漂亮宝宝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很漂亮。 再加上计划生育,能生一对双胞胎是很多人的梦想。 第222章 不能和恋爱脑乱开玩笑 第222章 不能和恋爱脑乱开玩笑 时欣然去了好几个幼儿园,只选出两对双胞胎,一对男孩一对女孩。 双胞胎本就不常见,更何况她拍了那么一对漂亮的龙凤胎,一般孩子入不了眼了。 长得好看、白皙、还要胖乎一点的。 小孩子有肉拍出来才好看。 最好是那种像莲藕一样一骨节一骨节的。 还要五岁以下。 这就限制了很多。 这两天她在路上看到孩子都眼冒绿光。 不知道的以为她要偷孩子。 谭云骞走的第三天晚上,时欣然才接到他的电话。 一接起电话,对面委屈屈的声音,“媳妇,你昨天是不是很忙?” 时欣然“嗯”了一声,“忙着看帅哥!” 她知道昨天这人到了省城转车时一定会给她打电话。 她故意不在店里也不在家,还没给纪美娟和吴英留话。 电话那头的人被噎了一下,“媳妇,帅哥……好看吗?” “好看!”时欣然的语气里故意带着喜悦。 “……那你看的时候别忘了想着我……” “看心情吧!”时欣然故意逗他,但也及时止住话题,不能刺激狠了,怕他事情没办法就尥回来了。 这事他能干出来。 不能和恋爱脑乱开玩笑。 “你和那天的顾客说咱们卖冰柜的?” 谭云骞一顿,“对,他们要买?” “要四台冰柜,我把地址发给你,到时候给他们发一下吧……” 时欣然把电话和地址念给他。 “好,媳妇,这个事我和他们接洽,你不用管了。” 谭云骞在电话里把媳妇哄笑了才挂电话。 他给武广旭打了电话,电话是小卖部的,帮忙叫了人过来接。 冰柜按说要等下一批。 现在四个地方一起卖冰柜,还有上次欠的,发过来这两千台根本不够分的。 他调出四台先发给武广旭。 “我用冰柜和你换黄金怎么样?这也算以货易货了,不违背你的原则。” 武广旭在电话那头笑了,“可以,你想怎么换?” “四台冰柜一万五千二,换六百克金子……顺便再教我打金锁。” “可以,你发货吧!” “别告诉我媳妇啊,我会和她说你们把钱给我汇过来了。” “你不怕你媳妇怀疑你攒私房钱?” 谭云骞听了有点炸毛,“可别乱说啊,我哪有私房钱?钱都是我媳妇的!” 现在钱越滚越多,他只留下定货款,剩下的都由媳妇保管。 用的时候再要。 这要是让媳妇听见误会了咋整? 他还得哄。 他哪里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兜里只有两三块,调侃他纯属羡慕嫉妒恨。 俩人达成了协议,就等谭云骞闲下来去金碾子村学打首饰了。 时欣然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冰柜钱结给谭云骞了。 其实她对于谭云骞在钱的方面管的很松。 男人要是真有外心,即使兜里蹦子儿没有也照样能出墙。 谭云骞还在威市,发完货先去沪市。 姜平洋一见到他就开始叨叨,“现在有人也从南朝定货,学着咱们的方式和银行合作卖冰箱,也是361升的,价格和咱一样。” “别人想卖我们也拦不住,这个市场没办法垄断。”谭云骞听了一点没惊讶。 跟风这种事永远没办法杜绝。 冰箱卖的这么火,南方天气又越来越热,想赚钱的人肯定都蠢蠢欲动。 等到这几个城市卖不动了再换其他城市。 江城,时欣然又接到了车总编的电话,“小时,邀请函到了,我今天就给你寄过去,和介绍信一起,你注意查收。” “好,太感谢车总编了!” “今天会长给我打电话了,你的作品已经进入决赛了,是咱们这次送去的唯一一个进入决赛的作品,你再准备一套漂亮点的礼服,要是获奖了,你还要上台领奖呢!” 车总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时欣然笑了,“好,借车总编的吉言!” 邀请函是荷赛组委会发来的。 时欣然的作品能及时送达到大赛组委会手里还是很费了一番周折的。 如果是邮寄,今年肯定参加不上了,现在没有国际快递,往国外邮寄物品没个一两月到不了。 是会长找到一个去荷兰公出的熟人带过去的,一起送交的还有其他几位摄影师的作品。 直接送到组委会手里,又请组委会给发了邀请函。 借着这个机会,不管有没有获奖,摄影协会的几个人也想去大赛涨涨见识。 之前时欣然和会长商量可不可以也给谭云骞申请一张邀请函。 会长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反正出国费用自理,他就是说个话。 从京市寄出的信件差不多要一个星期能到。 办护照所需的材料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邀请函和杂志社的介绍信了。 谭云骞的护照还要重新办理,这年代的护照都是一次性的,出国回来就要上交。 柳月芽两口子来选照片,时欣然热情接待。 这两口子在她心里已经升级成vvip的顾客了。 冰箱加上照片纯利润好几千块呢! 十二组造型,拍了五卷胶卷,一共一百八十张。 相当于拍摄了两组套餐,一套儿童亲子的,一套婚纱照。 有很多随机拍摄的。 孩子无意中咧嘴笑的瞬间,不按照既定拍摄轨迹随心所欲的攀爬,反而显得更加自然。 分分钟能萌化老父亲和老母亲的心。 两口子除了拍废的和重复的照片,其余的都想留下。 两口子也都不是纠结的人,只要拍成功的全要了,最后要了一百四十多张照片。 放大的照片还保持原来那些,剩下的全洗成五寸的进相册。 时欣然满面春风笑,拿出一个小熊照相的玩具和一个带电池的铁皮坦克,“送给两个宝贝儿的!” 柳月芽接过去,脸颊边露出两个小梨涡,“谢谢。我小姑子和小叔子家也有宝宝,我会介绍他们过来的。” “非常感谢!” 时欣然热情地将两个人送出门,临走时柳月芽还回头看着她笑,“以后拍照就过来找你。” “好,不拍照也可以来找我玩!” 不管是不是老乡,她看着对方还蛮合眼缘的。 第223章 咋这么不知羞呢 第223章 咋这么不知羞呢 邀请函一到,时欣然拿着所有的材料去市局找严卫国。 “严叔叔,能不能帮个忙,护照加急办下来?” 在江城办理护照还要送到省局去审批,速度很慢。 等着护照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严卫国翻看着,“资料都齐全吗?” “齐全,这是邀请函,这是介绍信和照片,您再看下还需要什么吗?” 严卫国仔细查看一番,“不缺了,我一会儿就交给出入境的工作人员,这两天有去省城的人就让他们带过去加急。证件办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谢谢严叔叔!” 严卫国笑了,“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快回去吧!” 时欣然从包里拿出一条三五烟放到桌子上,“严叔叔,这个送您,我回去了。” “哎,你这孩子,拿回去……” 时欣然已经跑出去了。 虽说有舅姥爷的关系在,但是求人办事也得有点表示。 有人好办事,护照一个星期就到手了。 之前谭云骞办护照可是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谭云骞是三月下旬回来的,他回来的第二天邹志平也回来了。 和前世一样,他退伍了。 谭云骞把他叫到家里吃饭。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邹志平喝了口酒,“我没要工作,领了一千多块钱的退伍费。在部队待的八年生活就挺枯燥的,不想去工厂上班了。”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谭云骞看一下时欣然,“让我媳妇和你说吧。” 时欣然看向邹志平,“毛晨他们现在都被安排去卖冰箱了,今年挂历这边我还在找人,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 “不需要你投本钱,也不一定要你亲自去跑市场,可以分销。” 邹志平两眼茫然地看着她。 “你可以自己招业务员,或者分销商,比如市面上卖六块的挂历,正常批发价是五块,我给你四块,你可以给分销商四块三或者四块二, 分销商可以自己干,也可以再招下一级的分销或者业务员……” 时欣然将模式讲给他听。 这种分销模式在现代最常见的,邹志平就是中间商。 她也让出了一点利,但是省去了发货的环节,只是坐等收钱,剩下的都由邹志平完成。 不然的话旺季的时候两三天发一次货就把人拴住了。 他们冬天还想去旅游。 邹志平听明白了,但是没敢马上应下来,和社会脱节太久了有点打怵和人交道。 他渴望融入社会,又害怕自己融不进去。 谭云骞和他碰了碰杯,“业务员不难找,毛晨他们去年赚到钱了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今年有好多人来找我想要卖挂历,我想着你快回来了,这个交给你。” 邹志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说不定我高升了留部队了呢?” 谭云骞挑了挑眉,自然是听媳妇说的。 “你过年没回来,我猜你就是等退伍呢,你不用担心做不好,我会带着你干一段时间,等你熟悉流程了我再放手。” “可以!”邹志平端起酒杯,“我敬你们两口子一杯,谢谢兄弟还想着我!” 他干了酒,“你把工作都分出去了,你做什么?” “我有更重要的事……”谭云骞停顿了一下,勾起嘴角,“陪媳妇旅游。” 邹志平嘴角一抽抽,这事确实重要。 这么大个的媳妇可得看住了。 时欣然在桌子下掐了谭云骞一把。 这人咋这么不知羞呢? 挺大的男人天天把媳妇挂嘴边。 人家是妈宝男,这是媳宝男。 今年的挂历生意时欣然打算早点开始,邹志平刚回来让他先逍遥一段时间陪陪父母。 有退伍的自然就有入伍的。 王雪珊跑来照相馆找时欣然,“欣然姐,我成功啦!” 她一把抱住时欣然,“现在就等着出发去部队呢!” 时欣然笑着拍拍她,“恭喜你呀!” 王雪珊深吸一口气,“我真怕选不上。这次招的女兵人数很少,都是有特长的。” 时欣然看着她笑了,“你是什么特长?唱歌还是跳舞?” “哪呀,唱歌跳舞那是部队文工团需要的,这些我还真不擅长。” 王雪珊扬了扬头,“我算盘打的好呀,还有珠心算!上面说急需我这样的人才!破译密码,测量作战距离都离不开算盘和珠心算。幸亏我是学会计的,要不然这次还选不上。”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是去辽省吗?” 王雪珊点头,“是,过些日子就出发了。” 时欣然遗憾地摇下头,“那我可能送不了你了,我明天就要去漠河,再去京市。” 王雪珊又抱住她晃了晃,“没事,反正你经常出去旅游,要是去辽省的话就去看我,我平时会给你写信的。” “好!”想见面总能见到的,时欣然倒不没有太多的伤离愁。 照相馆的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有段时间没见的杨淑娟。 时欣然站起身,“杨姐,你回来了?” 杨淑娟点头,又看向王雪珊,“你有朋友来了?” 她又仔细看一下,眼里带着疑惑,“有点面熟呢?” 时欣然笑了,往墙上指了指,“这就是她呀!” 杨淑娟看了照片恍然大笑,“我说怎么面熟呢!” 她又细细打量一下,“长得真好看,年轻就是好啊!” 王雪珊露出小白牙,“姐姐也好看呀!” 杨淑娟摇摇头,“老了!” “我来是把你要的东西给你拿来,顺便再找你有点事……” 她把袋子里的卷发棒、吹风机还有化妆品拿出来。 又拿出一瓶香水,“这个送给你!” 时欣然接过一看,是菲拉格慕的,“谢谢杨姐!” 杨淑娟拉上袋子小声说:“其实我来这里还想问你点事……” 王雪珊小人精一样,立刻明白了,“欣然姐,我先回去了,下次我们辽省见!” “好!”时欣然送她出门,小声告诉她,“那个就是徐重阳后来找的姐姐。” 王雪珊惊讶,“那么漂亮的姐姐,他怎么配得呢!她今天不会是为了徐重阳来的吧?” “应该是为了给我送东西。你先回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时欣然和她摆摆手走进屋。 杨淑娟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我想问问徐重阳的那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第224章 敢想才能有进步 第224章 敢想才能有进步 时欣然对她的问题不惊讶,“他犯事了,绑架案。” 杨淑娟拧眉,“为了钱吗?” 按说徐重阳不缺钱啊? 她每个月给的零花钱也相当于普通人的一个月工资了,他爷奶还给,他只是个学生又没有什么人情往来。 “他绑架别人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报复别人,花钱雇了两个人去绑架。” 杨淑娟眉毛皱的更厉害了,“我去港城后没和他联系过,我回来给他打电话是他奶奶接的,让我帮忙救救徐重阳,说他是被冤枉的。” “我本来想去探监,问问什么情况,后来想着先来你这了解一下。” 时欣然平静地看向她,“案子是不公开审理的,徐家上诉也被驳回,维持原判。如果不是被人救下,那个被绑架的女孩将会遭到强暴,下场不敢想象。” 杨淑娟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一侧的手紧紧攥起了拳头。 脑子里闪过不太好的画面。 浑身忍不住发抖,拳头攥得也越来越紧。 时欣然看出她有点不对劲,赶紧握住她的手,冰冰凉的,“杨姐,你怎么了?” 杨淑娟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她笑了一下,“我没事。” “知道他绑架的是谁吗?” 时欣然摇下头,“不知道,你有什么事?” 杨淑娟脸上出现内疚,“徐重阳能花钱绑架大概也是因为手里有点钱,而这个钱很可能就是我给的,所以这个事我也有责任,我想看看能不能对那个女孩做出一些补偿……” 时欣然笑了笑,“我觉得不去打扰才是最好的。” 王雪珊已经走出来了,她也不会需要补偿。 杨淑娟呼出一口气,“我知道怎么做了。” 时欣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杨淑娟勾唇冷笑一下,“我最讨厌的就是毁人清白,这种人应该下地狱!” 哪怕徐重阳为了报复找人揍对方一顿她都不能这么生气。 但是毁一个女孩的清白那是畜牲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在哪个监狱?” “基市煤矿监狱,安排他下煤矿劳改,和他在一起的还有那两个同伙。” 杨淑娟垂了下眼,再抬起时眼里是温和的笑意。 “好了,不说他了,对了,你拍的那几版我拿给我哥看了,他很喜欢,他有个商贸公司,每年下半年都会批发挂历。” “港城现在卖的最火的就是明星挂历和美女挂历。你可以把照片卖给我哥,他用在明年的挂历上。” 时欣然沉吟一下,“那些已经在内地销售过了。” 杨淑娟笑笑,“没关系,内地的挂历还没有流通到港城,到时候我会让我哥在挂历上打上你的名字。” 按正常来说,摄影师将挂历照片卖给两个挂历商是大忌,但是现在版权在时欣然自己手里。 她也如实告知了,杨淑娟不介意,那就没问题。 这些照片用过一次也没办法再用到第二年的挂历上了,现在等于又卖了一次海外版权,不矛盾。 “可以,我今年又拍了几组照片,你看下有需要的吗?” 时欣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 冰瀑和雪景,还有几张双胞胎宝宝照片。 杨淑娟看完眼里带着惊喜,“雪景的好漂亮啊!港城见不到雪,如果在港城销售一定卖的很好!而且像是新国、马来、印尼这些华人居多的国家挂历也都是有市场的,这些国家也都是常年看不到雪的。” “你打算卖多少钱?” “去年的那一版三百一张,今年的五百一张。” “可以!”杨淑娟非常爽快的答应。 这要是在港城,从摄影师手里买照片价格最起码多了好几倍。 就凭人家千辛万苦找来的景色也值了。 一本挂历的价格是内地的十倍,如果是明星挂历价格会更高。 而且拍摄的手法比较雷同,时欣然的风格一定会脱颖而出。 她也帮着哥哥购买过内地摄影师的照片,有的一百块就能买到。 但是拍摄的手法还是太保守,不够新颖。 时欣然没准备合同,这一世她也没打算卖手里的挂历照片。 两个人商议着手写了两份合同。 这些照片可以制成挂历、海报、明信片、单页挂历等,或者杂志插图都可以,但是必须要署名,销售地区是除内地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 同时,这些照片时欣然也不可以发表到除内地以外的杂志和媒体上。 海外版权给人家了,人家就是再转卖都和她没关系了。 “今年的冰瀑系列已经完成了,雪景的还差最后一张,我明天去漠河就是要拍这一张。” “没关系,你拍完给我就可以。” “真的太美了!”杨淑娟看着那些冰瀑的照片赞叹着,“我都不知道冬天的瀑布这么好看,都想去看看了。” 去年拍摄的五个系列照片她都要了。 每年她哥的商贸公司会批发几十种不同风格的挂历,这些还远远不够。 “今年你应该还会拍摄其他风格的挂历吧?拍完了我再过来看。” “好。”时欣然今年还是打算拍五个系列,现在已经完成两个半了。 杨淑娟出去取了钱,将去年五个系列的照片款先结给她,一万九千五。 今年的付了定金,等着她拍完再结账。 杨淑娟一走,纪美娟跑来搂住时欣然,“嫂子,杨姐太大方了!” 时欣然笑眯眯地将钱揣进包里,这些钱要的不亏心。 现在的旅游成本没那么高,但是非常辛苦,特别是冬天拍摄,她的手都冻了。 展天宇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时姐你太厉害了!” 时欣然朝他笑笑,“好好努力,你也可以的!” 展天宇傻笑着挠挠头,“一张照片卖那么高我可不敢想……” 时欣然笑了,“为什么不敢想?敢想才能进步快!” 挂历辉煌的时期已经到了,以后价格会越来越高。 到九十年代最疯狂的时候,一个知名摄影师的挂历照能卖到两千一张。 一本十三张就是两万六! 仅靠着卖照片就年入百万! 某出版社一年卖了四五十万册挂历的净利润就高达八百万。 挂历也从几块、十块、二十、几十块一本一路飙升到近百元,要不是最后紧急文件出台,禁止公款买挂历,会更疯狂。 也是因为文件的出台,挂历市场就像楼市崩塌一样,瞬间就萧条了。 这都是上大学时她的摄影老师讲的。 老师当年也是挂历摄影大军中的一员。 第225章 嫌他还不够惨吗 第225章 嫌他还不够惨吗 时欣然拿着钱去银行存上。 翻看着存折那一串串数字,心情贼拉好。 回到家,谭云骞正在做饭,看见她回来赶紧把她领进屋,“媳妇,我们要走好多天,这个碗是不是藏起来比较好?” 写字台上摆着他从沪市友谊商店花三万块买回来的胭脂彩古董碗。 当时买的时候售货员差点儿拿他当傻子。 想宰傻老外的,没想到跳出来一个本国土大款。 售货员还好一阵劝他。 最后以一种关爱特殊人群的目光送他离开。 时欣然看着桌子上的碗,除了好看没别的词评价,她是个不懂欣赏古董的土老鳖,只知道这个东西值钱。 “要不,放到菜窖里埋起来吧!” 他们这次最少要走一两个月,放在家里真的不安全。 万一遭贼了呢? 谭云骞点头,“行,我一会儿下菜窖去处理。” 吃完饭,俩人一起下了菜窖。 摩托车早就被谭云骞放到木材厂的车库里了。 他们经常出门,放家里真不安全,媳妇都能爬进来好几回嚯嚯他的摩托车,更何况有经验的贼呢? 菜窖里面接了电线,有灯。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下菜窖,里面码得整齐的大白菜,地里埋的土豆和地瓜,还有萝卜。 谭云骞刨了个坑,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瓷碗埋进去。 瓷碗上面还埋了一些土豆,将来可价值至少一个亿呢,说什么也得藏好了。 * 基市煤矿监狱里,徐重阳躺在硬板床上的一瞬间腰跟断了一样。 又酸又麻又疼,都不敢躺的太快了,要慢慢的放下。 他已经下矿一个多月了。 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刚到监狱的时候在入监队待了一个月,学习监规,背诵《三十八条》,抽到哪一条两秒钟之内就得背出来。 背不出来就受到惩罚,打扫厕所是轻的,最可怕的是蛙跳或者俯卧撑。 除了背监规,每天还需要训练,两百斤的挺重,一个月的训练他瘦了十多斤。 他以为这已经是最辛苦的了,没想到“转正”以后更是人间炼狱。 在矿坑下面腰都直不起来,还要背着煤躬着腰把煤矿背出来。 环境就更不用提了,十分恶劣,到处散发着煤炭的气息。 地上总是脏兮兮的,风一吹过更是黑烟四起。 每天身上脸上全是黑的,吃饭时都感觉嘴里有煤渣,一咬咯吱响。 矿下又黑又闷热,每天累的狗都不如。 之前奶奶来探监的时候,他哭着让奶奶帮他调个监区。 最好能去食堂后厨,结果上面不批准,无论找人还是花钱都调不了。 他装病休息了两天,结果被警告,下次再有就记过。 一旦记过对减刑是有影响的。 他只能咬牙坚持。 只等着刑期过半申请减刑。 他剧烈的咳嗽着,估计等到出狱他的肺都得是黑的。 十年,就是申请减刑成功他最少也要在这里待六年。 这才一个多月他就熬不下去了,还有六年…… 他现在好想见到杨淑娟,她有钱认识人也广,念在曾经的情分上应该会帮他一把吧? 哪怕给他换到厨房也好。 也不知道奶奶和她说了没有。 他闭上眼睛刚要睡着,感觉有人站在自己床边,他一睁开眼睛,一个人影站在他床前。 即使在黑暗中,他也清楚的知道面前是谁。 他吓得往墙里缩了缩,“于、于哥,你、你要抽烟还是……” 于祥歪嘴笑着,“你家里又给你寄什么好东西了?” “我现在拿给你……”徐重阳哆哆嗦嗦爬起身,拿过一个袋子,还没等翻开,被于祥一把抢过去。 把里面的钱和吃的,还有烟都拿走了。 徐重阳咽口唾沫,那是奶奶刚找人送进来的。 为了好过点,他只能让奶奶偷偷往里送钱,监狱里虽说禁烟,但是总有有神通的,能买到。 甚至还能买到酒。 价格比外面贵好几倍。 他可以不抽烟,也不喝酒,但是于祥不行,会逼着他去买,每次家里送进来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搜刮的干干净净。 不给就在熄灯以后揍他一顿。 他不敢报告给狱警,更不敢调监房,不然的话下矿时会被揍得更狠。 于祥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喷到他的脸上。 他咳嗽着,肺子都感觉要咳出来了,“于、于哥,还有什么事?我能睡了吗?” 于祥阴笑着,“睡觉?”他一把薅起他的衣领子,“松松筋骨再睡吧!” 他说完就一拳打过去,旁边的人也开始跟着拳打脚踢。 他闷哼着,不敢喊出声,否则会更狠。 一个监房十多个人,其他人跟死了一样,都装听不见。 没人敢得罪于祥。 徐重阳一边求饶一边小声说:“于哥,求求你别打了,今天是忘了,以后东西进来第一时间给你……” 于祥又狠踹了他肚子一下,“你不给也得给,但是这顿揍也得挨着!” “有人交代了每天都给你松松筋骨!” 徐重阳咬着牙问,“是王雪珊家?” “还真不是,你小子得罪的人不少啊!” “是谁?于哥求你告诉我是谁……”徐重阳直到被打晕过去也没得到答案,最后被于祥拿着烟头按在手背上又被迫清醒一瞬。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谁,除了王家人谁还能追到监狱里也不放过他? 嫌他还不够惨吗? 之后的日子,他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他成了这间监房里所有人的发泄对象。 于祥都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就有人替他效力。 * 时欣然和谭云骞已经赶到漠河。 今天这里有开江爆破。 漠河段是龙江的上游,现在是四月初,即将解冻开江。 为防止发生冰凌卡塞和冰坝,造成洪水泛滥,每年都会人工定点爆破。 现在的冰层已达一米五厚,要用钻孔机对冰面进行打孔,依次安装炸药、连接引线。 准备工作完成后,作业人员全部撤出现场。 时欣然站在安全区找好角度,全身戒备,这种景观就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爆破开始,冰封的江面瞬间激起一道道百米高的冰瀑,直冲云霄,场面非常壮观。 时欣然拍摄时不自禁地发出惊呼,“我艹!” 太特么好看了! 第226章 是选择不是全要 第226章 是选择不是全要 爆破的总长度大概能有两千米左右,是依次起爆的。 遗憾的是只有相机,要是有个dv能录影就更好了。 不过起爆年年都有,开江的时间也都是是四月初。 有dv以后可以再来拍。 谭云骞也抓拍了几张,当然,他抓拍的时候都会带着媳妇,美景和媳妇在一起才配。 听到媳妇顺嘴飙出来的脏话,他立刻选择性失聪。 不然某人会炸毛,会恼羞成怒。 嗯,媳妇就是独一无二的小仙女,不会说脏话。 两个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赶过来就是为了拍这张开江的照片。 拍完又连夜坐火车赶往京市。 要么说玩摄影的费钱呢,费的不只是设备的钱,还有旅游观景的费用和不可计量的时间成本。 说走就走的旅行背后是金钱和时间的支撑。 到了京市,两个人先去京市军区见了时崇州。 时崇州知道他们过来很高兴,亲自开车到门口把他们接进大院。 进了家属宿舍,时欣然将一个布袋子放到桌子上,“大伯,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黑加仑酒、刺五加叶还有一些特产。” 时崇州笑着点了点她,“你来看我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这次来打算待多长时间?” “十三号参加摄影展,十六号跟着协会的几位前辈要去荷兰观看新闻摄影大赛。” 时崇州一挑眉,笑了,“要出国了?看来你这份工作做得不错啊!” 时欣然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大伯,这是我和我爱人的资料,您看看还缺什么吗?” 她和谭云骞打算先把户口迁过来。 纸袋里是两个人的迁出证明、结婚证等。 时崇州翻看下资料,“迁的话你们两口子可能不能同时迁,你的户口先过来,过段时间再迁小骞的。” 谭云骞一听紧张了,“大伯,我们……不需要假离婚吧?” 时崇州笑了,“不需要!” “然然迁过来也很简单,她爸爸本来就是京市人,当兵时户口迁到了部队,他和弟妹都去世了,按照规定,他们的孩子本来就可以任意选择爸爸或者妈妈原籍的所在地落户。然然后来跟着姥姥生活户口就落在了江城。” “你们不用管了,调档的事我会找人来处理的,小骞也不用紧张,我只是这么一说,只要那边能通融你的户口也会很快迁过来。” 谭云骞听了松口气,再来个假离婚,就不受法律保护啦! 户口在哪不重要,但是媳妇可不能丢了。 时崇州又拿出一张稿纸,上面记录着好几处住宅的地址。 “你之前不是说要在京市买房吗?我给你打听了几处。” “这个位置在团结湖,均价七百八一平方,根据户型和朝向价格上还有些变动。” “第二套是市房地产管理局开发的两栋住宅楼,在北二环外,基价八百。” “第三套在方庄,是一个华侨参与开发的,带电梯,这个基价在八百三。” “剩下这两个是平房,是我让他们找的房号子问的,里面都已经腾退干净了,一个在鼓楼附近,一个在后海附近,价格分别是一万和九千。” 时欣然拿起那张纸看着,谭云骞也伸过脑袋看,需不需要他做主不重要,要的参与的态度。 时崇州又接着说:“你们可以去看看房子,考虑下买哪个,这两个平房我去看了,有点破需要修整一下。” “那几处楼房我可以找人问问能不能搞个内部价,但也不会少很多。” 时欣然点头,“我知道了大伯,您帮我问下吧,三个都要了。” 时崇州刚喝了一口茶水,被她的话差点儿呛着,“三个都要?” 时欣然点头,“对!” 时崇州表情镇定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知道这个侄女卖挂历手里有点钱,但是这三套房子加起来可是十几万呢! 普通人不吃不喝得几十上百年才能买上一套。 结果侄女一开口竟然三套都要了! “你们就两个人住,没必要……” “大伯,这两个平房我也要……” 两个人一起开口,又一起停下来。 “咳,咳咳!”时崇州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连带着没咽下的口水,直接呛住了。 时欣然赶紧站起身拍拍他的后背,把茶水递过去,“大伯,您没事吧?” 时崇州咳嗽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你们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房子是必需品,但有一个住的就可以了。 不当吃喝,还用得着买那么多? 他给这张单子是让她选择,不是全要! 时欣然坐回椅子上,露齿一笑,“大伯,我们做生意,买房也是一种投资,将来京市的房子肯定要涨价的。” 时崇州放下茶杯,无奈地看她一眼,“还能涨到天价去?钱留着做生意不好吗?” 时欣然乐了,“那可说不准呢,所以大伯也攒钱多买两套。放心吧,做生意的钱我们已经留出来了!” 房子真的会涨到天价,还限购,现在无论哪的房子买了就是赚了。 做生意也有赚有赔,真的不如买房当包租婆安稳。 好多暴发户都是乱投资最后赔了,后悔当初没买房。 时崇州一摆手,“我可不要那么多房子,有住的就行。” 他又看向谭云骞,谭云骞立刻扯起嘴角,“大伯,然然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没意见。” 时崇州点头,“行吧,我给你们问问,你们也先看看房子,不用急,卖的没那么快。” 人家小两口都没意见他也不好多说。 敢买就说明有钱。 隔天,时崇州就带来消息,内部价能每平米能便宜二十到三十左右。 那也成,一个房子还便宜一千多块呢。 时欣然和谭云骞按照纸上写的地址去看房子。 先看的是团结湖的。 这里属于东三环。 实际上现在的京市还没有三环四环的概念,在老京市人的眼里出了二环就都是郊区。 这里看着也略显荒凉,远处还有村落,周围也都是破破烂烂的平房。 一片步梯楼,都是五层的,也没什么小区的概念,没有绿植建设,也没有圈起来,开放式的。 更别提什么停车场物业管理了。 第227章 压力有点大 第227章 压力有点大 团结湖这里比较特殊,造就了很多个第一。 首先就是改革开放后京市商品房的第一个试点。 从八零年到现在的几年间已经建了好几期楼房,都是卖给私人的。 按照规定,优先卖给那些无房户、严重拥挤不便、大龄结婚青年以及腾退人员的。 这些人一般都由单位负担三分之二房款,个人只负担三分之一,还可以贷款。 时欣然一个个体户自然得全款购买,但也在优先范围内。 房子没什么公摊面积,显得很大。 最大的82.3,全款六万六千多。 人都说穿越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房。 其实错了,第一件事是要先有钱。 不然回来也买不起。 就拿这处房子来说,全款六万多,和后世一平方米的价格差不多,但是能买得起的有几人? 即使单位补贴,个人只负担三分之一,两万块也足以让普通工薪阶层奋斗好几十年了。 四合院现在普通人的眼里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平房。 有一万块还不如买辆摩托车,或者给家里添置点实用的家电,剩下的潇洒一番。 有人说,如果你现在觉得当年的什么东西便宜,那这件东西在当年一定也很贵,贵到没人买得起,或者是买了没有用,也用不起。 这次两个人是带着汇票来的,目的就是买房。 三处楼房卖的确实不快,都快半年了还没卖完。 时欣然又买下两处平房,这俩只凭地址就得买。 一进院子是真破啊! 满目疮痍! 但是这都不重要,要的就是这地点。 晚上时欣然抱着五个房本在床上打滚儿,笑出了鹅叫声。 离包租婆的梦想又近一步。 一共花了差不多二十万,未来何止百倍,千倍。 谭云骞压住她,让她被迫消停,“打算住哪个房子?我们好好装修一下。” “当然是电梯楼。” 那里算是这三处楼房中户型最好的,京市以后肯定也要常来,留一套自己住。 十三号这天,华国国际摄影艺术展览会在美术馆举行。 不只是华国人参加,还有来自国外的摄影师。 评选过程分预选、初选、复选、总选四个流程。 一千多个摄影师投稿,上万幅作品,最后只选出435张。 不分名次,只是展览。 时欣然穿的很正经,米白色的西服套裙,半高跟小皮鞋,头发梳得也很利索。 大家都穿的挺正经的,她也不好意思太出挑了。 她展出的作品都是专访里出现的那几张。 谭云骞把他当新郎官时的那一套穿上了,小头发梳得板正的,小皮鞋擦锃亮,往那一站不苟言笑。 时欣然瞧着稀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挺有点霸道总裁范呢。 就是手里拎着的粉色水壶有点破坏形象。 不让带都不行。 “媳妇,我有点紧张……” 时欣然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你紧张什么?我们今天都是参观者。人家来看照片的,没人注意我们。” 谭云骞轻咳一下,表情非常认真,“人太多,怕给你丢脸。你现在可是名人,作为名人的丈夫压力有点大……” 时欣然没看出来他哪里压力大,倒看出他脸大了。 这满满的忍不住要炫耀的语气和他说的话一点不符。 嘴角用手压都压不住。 “有你在身边我老有面子了,大家一定会说咱俩郎才女貌!” 两口子之间也要偶尔来点商业互吹。 谭云骞被她逗笑了,迅速地勾了勾她的手指又松开。 张会长叫了声,“小时快过来!” “大家都对你拍的照片非常感兴趣,你给大家说两句!” 照片前站着一群人,有华侨也有老外。 现场配有翻译,介绍时欣然是这些照片的摄影师。 所有人都上来和她握手。 时欣然没用翻译,全程英语交流。 谭云骞看着媳妇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大家谈笑风生,立刻拿出相机给她拍照。 镜头下的媳妇自信、大方,脸上扬着得体的微笑,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谁家的媳妇这么招人稀罕? 旁边也有人举起相机拍摄,不知道是摄影师还是爱好者。 嘴里还叨叨着,“太上镜了!” “这英语说的呱呱的,真厉害!” 谭云骞放下相机看着他,嘴角上扬,“这是我媳妇!” 那个男人举着相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真的呀?你好你好!” 谭云骞和他握握手。 男人又说:“我是协会的,会长安排我拍点现场的照片。” 谭云骞立刻牵起嘴角,“辛苦你了! 男人摆着手,“不辛苦,没想到时同志的爱人也这么优秀,一会儿我给你们两个也拍几张照片,你俩太般配了!” 谭云骞这回笑容更真诚了,“非常感谢!” 这人真会说话! 等着这批人散去,男人喊着,“时同志,和你爱人来张合影!” 谭云骞赶紧站在媳妇身边,后面的背景就是那张绚烂的极光星轨照片。 两个人相视一笑,被摄影师抓拍到,“好看!” “再靠近点来一张!” 男人拍完咂了下嘴,“真般配!” 谭云骞立刻微笑回应。 张会长招呼着,“来,给我和小时也拍一张……”他又冲着旁边喊一声,“车总编过来一起拍!” 拍完照片张会长伸了伸大拇指,“没想到你的英语说的这么好,我们出国就全靠你了!” 时欣然笑笑,“我只会说这一门外语,其他的不行。” 艺术专业对文化课不像其他专业要求那么高。 她学的好是又报了外面的英语班学习,为了以后出国旅游方便。 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谭云骞抿唇看着她,眼里都是喜爱,“媳妇,你太优秀了!” “我也好好学学外语。” 不然的话出国了没法和老外炫耀媳妇。 他上学那会儿没有外语课,十年结束之后才有的。 所以这一块他是文盲。 现在为了参加成人高考正在学习,但是远远达不到交流的程度。 他得跟住媳妇的脚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时欣然没想到影展上她还算得上是半个名人,总会有人过来叫她名字和她聊上几句。 都看过那篇专访。 到影展结束说的她口干舌燥的,某贴心男仆立刻递上水壶,一脸得意,“我就猜到你会渴!” 第228章 意外惊喜 第228章 意外惊喜 时欣然嗔笑着接过水壶,牛饮了一通,渴得嗓子冒烟了。 等她喝完,谭云骞非常自然地将水壶接过去。 “媳妇,我看到那边有个女的好像比你出名,身边围了好多记者。” 时欣然笑着捶了他一下,这孩子傻了,张口出名闭口出名的。 让她有点飘,好像真出名了一样。 “走了,名人的丈夫!” 两个人往外走,还没等走出去,就看到会场一角围着一群人。 谭云骞拉拉她的衣角,“我说的就是那个人。” 时欣然越过人群看过去,有一个女人正在接受采访,旁边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人头攒动,看不清女人的长相。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只是来看展的。”她身边的高大男人帮着她拨开人群护着她往外走。 女人不经意地抬头看见时欣然,愣了一下,随即展开笑容。 时欣然也认出女人了,那个杜导演。 比杂志上年轻还好看。 她本不关注电影圈的,奈何吴英喜欢,还专门定了《大众电影》天天捧着看。 她被迫认识了好多这年代的演员和导演。 之前杜导找吴宁的电话是纪美娟接的,把她懊悔了好久,错过了大导演的电话。 “你是时摄影师?”杜导先笑着打了招呼。 时欣然微笑回应,“对,您是杜导吧?” 杜导点头,“之前就听吴宁说给她拍照的是个美女摄影师,没想到今天看见了,我看过你拍的挂历,太棒了!” “刚才一直想过来和你说话,没找到机会。” 时欣然笑笑,“杜导拍的电影也特别好,我几乎都看过了。” 还真看了,看了她的电影有种同频共振的感觉,后来每次这个杜导出新片她就会拉着谭云骞去看。 杜导的眼睛扫了一下她的耳朵,眼神微动,“耳环戴的很特别。” 时欣然摸了摸耳朵笑笑,“杜导也来看摄影展?” “我陪我爱人来的,今天展览的照片里也有他的。” 杜导回头指了指,“就是那张。” 时欣然看过去,是她之前看过的一张,剧组拍摄现场,一个摄影师坐在摇臂上面顶着烈日,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拍摄的画面。 “您爱人也是摄影师?” 杜导摇下头,“爱好者。” “拍的很专业!”时欣然扫了一眼杜导的爱人,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 年轻时一定是个大帅哥! 男人淡笑着,“只是爱好,时摄影师拍的星轨照片非常漂亮。” “谢谢夸奖!”时欣然又看向杜导,“到了京市还没来得及去拜访杜导,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对啊,也是缘分,你要在京市发展吗?” 时欣然顿了下,“应该会慢慢把重心迁移到京市。” 杜导展开笑容,“那太好了,有机会合作,帮我拍下电影的宣传海报。” 她低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时欣然,“有时间可以去京影厂找我,对了,你要是拍挂历想找演员我可以介绍演员剧团的团长给你认识。” “太感谢了,我过两天要出门,等我回来就去拜访您!”时欣然接过名片,又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这算是意外惊喜。 她本来计划着从国外回来就借着去看吴宁的机会认识下这个杜导。 目的就是找几个演员拍挂历。 不然的话没人介绍很难和这些演员搭上桥。 名演员可不像那些小姑娘们一勾搭就巴巴跑来拍照了。 四个人一起出门,杜导开车来的,“你去哪?我去京影厂,要是顺路的话我送你。” 时欣然赶紧摆手,“不用了,我们坐出租车。” “那好,等你回来聚。”杜导开着车离开。 时欣然拦下一辆出租车,拉着谭云骞上车。 “那个就是杜导?” 时欣然点头,“很巧是吧?” 谭云骞“嗯”了一声,“是挺巧。” 既然人家是大导演,比媳妇出名也正常。 那两口子出来看个展览还被围观,太出名了也不是啥好事,没自由了。 两个人现在还住在宾馆,房子要回来再装修。 签证已经办好了,十六号一早,一行人机场会合,加上时欣然两口子一共八个人。 其他六个人都是公费,他们俩人自费。 这年头公费出国旅游是热潮,也是一件时髦的事。 十个半小时的飞机旅程,坐到怀疑人生。 七个小时的时差,到阿姆市刚好中午。 气温比京市略低。 宾馆是张会长的朋友帮忙订好的,离会场很近,如果他们来了现定宾馆估计要走到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附近都已经住满了人。 时欣然和谭云骞住一间,其他人都是两两一间。 放下行李,两个人去找张会长,“会长,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张会长和车总编一个房间,两个人听到她的话都是一阵沉默。 张会长看看她,略显尴尬,“你们两个出去吃吧,我们在房间解决了。” 车总编笑笑,“对啊,我们没带那么多美金,回去时还想买点东西,就不出去吃了。” 时欣然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行,我和我爱人出去找找吃的,回来给你们带点。” 张会长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带了面包和罐头,你们两个就别操心了。” 几个人虽然都是公费出国,但是经费有限,回程的机票再加上出国还想带个家用电器回国,都需要美金。 现在国内银行兑换美金困难,即使公出也不会批下来太多。 荷国的消费也不低,他们自然是能省则省。 她和谭云骞身上倒是带了不少美金,但是也没有张扬。 除了他们两个,其余几个人都是在房间里解决。 六个人来自六个不同的单位。 两个人去了宾馆的餐厅,看着菜单就觉得够够的,种类太少,和华国美食没得比。 时欣然点了炸肉卷、盐酥鳕鱼、碗豆浓汤、土豆泥、炸洋葱圈、蛋饼和苹果派。 又点了一份意大利面。 谭云骞嫌弃的看一眼,“照华国的美食差远了。” 时欣然笑了,“这个真不和你犟!凑合吃吧!” “大赛结束后我们去唐人街吃饭。” 在华国任意一个城市待上一个月都吃不全当地的美食。 但是在国外,只需要几天就可以吃遍全国的特色。 第229章 与有荣焉 第229章 与有荣焉 吃饭时,谭云骞没了以往的积极热情,之前俩人出去旅游,他是绝对的主力和垃圾桶,这会儿吃的一点不欢快。 时欣然也吃不惯洋餐,没有饱腹感。 两个人吃完回到宾馆,下午的时间大家约了一起去采风。 阿姆是一座水上城市,很小, 才219平方公里,也就相当于华国的一个小城镇的大小差不多。 但也有八百年的历史了。 所经之处都是哥特式的尖顶楼房,看惯了华国的古建筑再看这种欧式建筑就有种别样美。 这回时欣然完全不用担心美照的问题。 这么多大师级别的摄影师同行,想要啥样的照片都有。 她又指挥着谭云骞给她来了几张低角度仰拍的照片。 这是她拍风景人像照最喜欢的一种方式。 谭云骞这回拍的很认真,没敢有太多想法。 高手太多,不好好拍容易下岗。 一个下午的时间,大家只在周围转了转,又去了中央站。 其他景地要等大赛结束再去。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将长发挽起,化好妆,换上准备的礼服。 一件过膝的无袖旗袍,外面是到手肘长的小斗篷,中间是带着玻璃珠流苏的珠花。 用的是苏市的真丝绸缎。 淡青色底,上面带着兰花,非常素雅。 时欣然超级喜欢旗袍,无论晚会还是颁奖典礼,旗袍绝对是一枝独秀,既不会显得夸张,又非常正式。 高贵大方,又能凸显女人玲珑的身材,极致的东方美。 时欣然戴了一对珍珠耳坠,把皮绳摘下来,换了一个汉白玉的镯子。 又蹬上白色的细高跟。 她转了转身看向对面的人,“好看吗?” 谭云骞看着她,目光灼热,从头发丝扫到纤细的腰身,再到挺翘的臀部,最后到露出的笔直纤细的小腿。 他慢慢靠近,大手缓缓滑过她的腰臀,一个用力带进怀里,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际,“媳妇,你太好看了……不想让你出去了……” 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诱惑力。 空气顿时变得粘稠。 时欣然赶紧推开他,“退退退!” “不许离我这么近!” 谭云骞被推开,又上前紧搂她一下,低声道,“你晚上穿给我看……” 时欣然白了他一眼,看毛线? 最后还不是要脱? “走了!”时欣然拎起小包挽住他的胳膊。 再不走,会很危险! 两个人一走出门,张会长等人都哇了一声。 “小时,你这套衣服选的好!又时髦又显出咱们华国的传统美!” 车总编在旁边也竖了竖大拇指,“就冲这套衣服咱们今天也得拿奖,旗开得胜嘛!” 大家都笑着附和,“对,彼此拿奖!” 张会长拍了手,“我们去会场!” 谭云骞紧紧跟在媳妇身边,占有欲十足,还特意端着胳膊,拉住媳妇的手挎好了。 媳妇今天这么美,得让人知道她是名花有主的。 时欣然嗔笑地看他一眼。 在这里也不需要太拘泥,荷国可是着名的自由之国。 自由到极致,人也非常开放和热情。 一行人出门,这里步行几分钟就到会场。 颁奖典礼的会场设在音乐剧场。 虽然荷赛被称为摄影界的奥斯卡,但是远没有奥斯卡颁奖典礼那么隆重和热闹。 更没有什么万众瞩目的红毯仪式。 但是一行东方面孔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这是华国第一次有摄影师参加荷赛。 有记者已经端起相机拍照。 还有记者上来采访。 时欣然在张会长旁边小声说:“会长,您说,我帮你翻译。” 张会长说了几句官方的话又把发言权交给时欣然。 这次参赛的有六个人,但是最后入围到决赛的只有时欣然一个人。 时欣然微笑开口,“我是来自华国的摄影记者时欣然,很荣幸能参加这次新闻摄影大赛,得到评委们的赏识进入到决赛。” “这是华国第一次参加大赛,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以后会有更多的华国摄影作品展现给大家。” 镁光灯不停的闪烁,还有记者邀请她到自己的作品前拍照。 大厅里展示的都是入围的摄影作品。 因为是新闻摄影大赛,每个入围的摄影师都需要向大家阐述照片上所发生事件的时间地点,以及环境情况。 时欣然参加的是自然类组,照片是组照的形式,一共三张。 第一张是极光星轨,第二张是极光,第三张是极光中的星空。 照片中的前景都是大兴安岭,上面的积雪已经被极光染的粉红。 她的照片能入围不仅仅是因为少见的极光和没人拍过的星星轨迹。 前景画面的大小比例,光线的明暗,色彩的协调性等等因素都会影响照片的整体美。 能做摄影大赛评委的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照片有一点瑕疵都会被淘汰。 仅凭创意是无法通过筛选的。 所以这一组照片毫无意外的获得了好评。 有好几个摄影师都贴近了研究。 之前不是没有人拍过极光,但是没人想过会这样拍。 一个老外摄影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漂亮了,太神奇了!” 谭云骞微笑着冲他说了句,“this photographer is my wife!” 这句话他练了好几天呢! 老外摄影师睁大眼睛看着他,竖起大拇指,“your wife is amazing!” 这句他听懂了,他说“你的妻子太了不起了”。 后面再说的什么他就不懂了。 但是不重要,老外摄影师知道这么优秀的摄影师是自己媳妇就行。 他第一次体会到“与有荣焉”是什么感觉。 别人在夸媳妇的时候那种膨胀的自豪感,让他有种冲动,想抱着媳妇告诉全世界这是他的爱人。 但是他要克制,不然容易被媳妇打。 颁奖时间马上到了,大家依次走进会场。 没有特别的歌舞,直接拉开序幕,先回顾了一下上一届的获奖作品。 然后一项项选读获得者。 同行的摄影师中有一个做过驻外记者,也会说英语,一句句翻译给张会长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 马上要宣读自然类分组的奖项,时欣然表面淡定,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谭云骞突然握紧她的手,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媳妇,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名。” 第230章 感谢我的爱人 第230章 感谢我的爱人 时欣然回握住爱人的手,浅笑,“你也是我心里永远的第一名。” 谭云骞咧开笑容,两个人十指相扣。 台上主持人在公布自然类组的三等奖、二等奖…… 都没有时欣然。 到这里对于参赛者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二三等奖没有也许一等奖就是自己。 但也许没有也许了。 每到这种时候主持人总会卖个关子,老外也一样,扯两句闲篇,再突然大声宣布,把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自然类一等奖的作品是……《漠河极光》!” 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里也骤然出现时欣然拍摄的三张组合照片。 “欢迎来自华国的时欣然女士上台领奖!” 张会长和车总编几个人都拼命的鼓掌,时欣然站起身和身边的爱人紧紧拥抱一下。 谭云骞搂着她轻声说:“媳妇,恭喜你!” “谢谢!”时欣然又用力抱下他走上台。 主持人和时欣然握握手,旁边的颁奖嘉宾递过奖杯和一个信封,里面是单元一等奖的奖金,五百美金。 “谢谢!”时欣然拿过奖杯高举了一下,眼睛看着台下的谭云骞。 谭云骞鼓着掌,和身边同样在鼓掌的老外开心说句,“my wife!” 老外立刻冲他竖起大拇指,“很了不起!” “这位来自华国的美丽女士,你是第一次参加大赛,就获得了单元决赛的一等奖,有什么想说的吗?”台上的主持人将话筒递给时欣然。 时欣然摸了摸奖杯,“很荣幸能参加这次大赛,感谢评委们的赏识,感谢我的祖国,感谢协会张会长以及车编辑的帮助,还要感谢一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爱人……”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台下的谭云骞。 谭云骞正在给她拍照,听到她的话手一顿,慢慢放下相机和她四目相对,嘴角慢慢弯起,瞬间红了眼眶。 台上也是他的爱人,他心甘情愿追随到天涯海角的爱人。 时欣然的眼睛里盛着光,眼里此时只有她的爱人,“感谢他无条件的支持、包容和爱护,拍这张组照片的时候零下气温四十多度,是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她又举了举奖杯,“这个奖也有他一半的功劳……我爱你!” 她最后一句话是用中文说的。 即使大家听不懂中文此时也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台下的人都是搞艺术的,本来就感性,再加上老外们对于感情的表达向来都是外放的,毫不含蓄的,会场的掌声瞬间比刚才又热烈上几分。 谭云骞没想到媳妇会在台上感谢自己,会说爱他,他红着眼看着台上的媳妇,有点没出息的哽咽了。 旁边的老外拍着手,手肘碰碰他,语气格外的兴奋,“你妻子在说爱你!” 谭云骞笑着点下头,“我也爱她!” 老外热情的拥抱了他一下,“祝你们幸福!” “谢谢!” 谭云骞的眼睛看向从台上一步步走下来的媳妇,他站起身,拥抱了走到近前的媳妇,在她耳边小声说:“媳妇,我爱你!” 时欣然抱了抱他,“我也爱你!” 会场上掌声还在继续。 两个人坐下,张会长等人频频向时欣然示意,在恭喜她。 颁奖典礼还没有结束,还有其他的单元奖项要颁发。 年度奖项颁发完,就是最重要的一项大奖,年度照片奖。 这个大奖作品会从单元赛的获奖作品中选出。 时欣然获得单元赛一等奖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年度奖,她没想过。 这类获奖的一般都是人文类、生态类或者人像类选中的比较多。 就像是电影拿奖,越是展现人间喜怒哀乐,或者压抑落后痛苦,越是会拿奖。 譬如说战争中的孤儿,地震遗孤、xx失乐园等等这类照片就很容易拿奖。 当主持人再一次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是懵逼的,谭云骞推她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再次上台,颁奖嘉宾将奖杯递给她,这次的奖金是两千美金。 颁奖嘉宾微笑着和她握手,“感谢你为在座的摄影师打开了一个新的摄影思路,我相信会有更多的摄影师加入天文摄像的行列。” “非常期待!”时欣然猛然间明白获奖的原因了,今年初随着哈雷彗星的回归,很多摄影师对天文摄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天文摄影将会成为一个新的话题。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 这回大赛结束,时欣然被团团围住,记者开始大肆采访。 如果说颁奖典礼之前大家只是觉得稀奇,因为她年轻漂亮,又是来自华国。 现在就是彼此采访了。 女摄影师在摄影界本来就稀缺,还这么年轻。 又拉开了一个摄影的崭新大门,更有话题度。 和她一起来的协会摄影师也有记者,趁着这个机会也给时欣然拍了照片,写了新闻稿。 等着人群散去,张会长和车总编几个人全都上来和她握手。 “小时啊,了不起!非常棒!” “为国争光了!” “我们的华国摄影走出国门了!” “恭喜恭喜!” 时欣然不停地说着谢谢,“走,我请大家去唐人街吃饭!” 张会长赶紧摆手,“不去不去,你们小两口去吃吧,我们回国再庆祝!” “我拿了奖金了,这里面可有您的功劳呢,要不是您想办法及时将照片送到评委会手里,今年就参加不上了!以后也没有参加的机会了。” 参赛的照片只能是当年或者前一年拍摄的。 这组照片是去年拍摄的,如果下一届参加就属于过期照片了。 新闻摄影大赛肯定要讲究一个时效性。 张会长“哎”了一声,“那是应该的!” “走吧,张会长,车编辑,别拒绝了,我们一起去!”谭云骞拉住两个人。 今天他高兴死了! 媳妇当众表白呢! “走吧,吃完饭我们晚上再去红灯区看看!”时欣然盛情邀请。 出门大家坐上出租车赶往唐人街。 现在吃饭还有点早,大家先去唐人街旁边的水坝广场转转。 这里最着名的建筑就是建于十七世纪的荷国王宫。 时欣然一袭旗袍,拎着白色的小包站在王宫前面拍照。 极具东方风韵的旗袍,和背后的古建筑融合在一起别具风情。 美女加美景,所有人都举起了相机。 第231章 太自由了也不好 第231章 太自由了也不好 皇宫是收门票的,这个钱肯定不能省,所有人都买票进去参观。 建造这座王宫的时候荷国已经取得了水上霸主的地位,王宫自然也处处彰显奢华。 王宫是建立在水上的,下面有一万多棵树桩支撑着。 先走进的是市政大厅,地上的大理石地面刻画的是完整的世界地图。 王宫的建筑风格兼具古老与现代相融合。 宫殿外墙的石雕和壁画描绘是荷国的历史故事,内部的装饰更是精美华丽。 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和壁画,奢华的家具和饰品,无不展示着当时皇室的豪华和威严。 这里既是王宫也是皇家博物馆。 里面保留着荷国王室各个时期的古董珍宝。 偌大的王宫参观完,时欣然已经拍了好几个胶卷。 几个人出了皇宫就直奔唐人街。 唐人街并不大,不太长的一条街,但是街道两旁熟悉的中文繁体字让大家倍感亲切。 这里的中餐馆现在只有闽菜和粤菜,都是早期移民到荷国的华人开的。 几个人找了一家粤菜馆。 烧鹅、白切鸡、羊腩煲、咕咾肉、豉汁蒸排骨、蜜汁叉烧…… 点了一大桌子。 老板是港城人,很热情,还给沏了一壶好茶。 即使他的普通话不太好,都让大家感觉是乡音。 张会长喝了一口茶,脸上全是满足,“来这最不习惯的就是喝不到热水!这口热茶简直太舒坦了!” 他又拿出自己的保温杯,“老板,我能不能和你讨点热水喝?” 老板笑了,“可以可以!” “给我也倒点!”谭云骞也赶紧拿出媳妇的水壶,他没想到在国外喝口热水都是困难事。 老板让服务员上了一壶开水,给每个人倒上。 时欣然陶醉般的喝了口热水,舒坦! 菜陆续上来了,时欣然招呼着,“来,大家赶紧趁热吃。” 端起满满的一碗大米饭,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顿饭比在国内吃的贵多了,要不是时欣然请客,这些人断然不敢这么铺张。 吃完饭,时欣然结了账,“我们要不要去红灯区?这也是荷国的一大特色,离这里很近。” 张会长问,“红灯区是什么地方?” 时欣然咧了下嘴,“一个……比较开放的地方……” 她该咋说? 男人的天堂,但不是她一个女人该去的地方。 但是她想去看看热闹。 张会长几个人没来过荷国,更不了解何为红灯区。 四月多份的阿姆晚上八点多才落日,现在还天光大亮。 穿过唐人街到了红灯区的街道口一行人傻眼了。 整个街区两边站的是一个个衣着清凉性感的妙龄女郎站在街边抛着媚眼,还时不时的来个飞吻。 看见有男人过来还故意拉低胸前的衣服,或者把本就不长的裙子撩的更高一些。 这条街道不是卖的就是赌的。 有大胆的还会走过来借个烟,借个火,手指翘着故意在男人身上抓一把。 张会长赶紧往后退几步捂着眼,“这、这、这……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年龄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车总编也背对着街区深呼吸,非礼勿视! 剩下几个人有不好意思捂眼的,也有偷瞄的。 谭云骞看见一个女人奔着他来了,赶紧躲到媳妇身后搂着她闭上眼睛,“媳妇,祖宗,咱走吧!” 时欣然咂一下嘴,“男的不让看,女的还不让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扛起来走出去好几步。 她趴在谭云骞的肩上直扑腾,“快点放我下来,顶的胃难受,要吐了!” 她吃的那么多,这个姿势真容易吐出来! 谭云骞赶紧把她放下来,“以后这种地方不许来了!” 差点儿让他失了男德。 那个女人向他走过来的时候他觉得好可怕! 时欣然笑了,“好奇嘛!” 张会长摸了摸胸口,“小时啊,咱还是换个地方吧!” “我们去游运河吧!” 她遗憾的又看一眼红灯区,看来是看不成了。 现在的红灯区还没有橱窗女郎,但是这片区域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也是必来打卡的一个旅游景点。 这些男人们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真的不敢看。 去运河的路上,谭云骞紧紧搂着她,把她的头不停转过来,“看我,不许再往那看了!” 时欣然啧了一声,“你不觉得那些女人很漂亮吗?” 是真好看啊! 欧洲人腿长,个子高。 那些女郎又是正好的年龄,该凸得凸,该翘的翘,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动心。 现在的荷国虽然还没有把卖银合法化,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来荷国会把卖银合法化,女郎们作为一种职业要依法纳税的,只要年满二十一周岁,就可以合法注册女性工作者,没经验的还可以统一培训,如何应对难缠的客人。” “到时候这里会变成一排橱窗,那些女郎在里面展示。有人来就领到橱窗后面拉上帘子,小屋里还有报警系统,整个街区还设有警察保护。 “而且对于那些特殊人群比如说残障人士,找女郎还可以领取政府补贴。” “还会有安乐死,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不想活的人到这来打一针就可以没有痛苦的死去。” “黄赌毒合法化,同性也可以结婚……” 时欣然看向谭云骞,这家伙被震撼的眼球都颤了颤。 她拍拍他,笑了,“要不然怎么会被称为自由之国呢!” 谭云骞轻咳一下,“太自由了……也不好……” 自由大发了,连道德标准都没了,他接受不了。 还是祖国好! 大家到了河边,游艇和快艇特别多,游艇还是全玻璃的。 各种船艇也是阿姆市的重要交通工具之一,私家游艇就和私家车一样普遍。 大运河由一百六十多条小运河组成。 运河多,桥自然也多,有一千多座。 整个城市都建在水上,下面打的都是树桩。 这些建筑很多都历经了几百年的光阴,所以看起来都有点歪。 既然是要看风光,还是小船最好,还可以停下来拍拍照。 大家租用的是脚蹬船,两个人一组。 晚上有点凉,谭云骞把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媳妇身上,两个人坐在小船里,手拉着手一起蹬着。 河岸两边是一栋栋哥特风格的小楼,小船缓慢地行驶在运河上,穿过一座座小桥,晚风吹过,水波荡漾。 时欣然频繁地举起相机。 这是一个神秘、疯狂,接近无底线自由和开放的城市,却也是一座极其浪漫的小城。 和爱人一生中值得去一次的地方。 第232章 受到歧视 第232章 受到歧视 天黑下来以后,运河两边灯光点点,阿姆市的夜生活非常丰富。 到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极尽奢靡享乐。 乱花渐欲迷人眼。 这时期很多公派留学的人就被迷了眼不愿再回到祖国的怀抱。 晚上不到十点,大家回到宾馆。 张会长困的直打哈欠,“年龄大了,熬不了了!回去都早点睡,明天再去别的地方。” 今天才第二天,大家还没调整过来时差。 这个时间的京市正是凌晨四点左右。 回到房间,刚一关上门,时欣然就被按在墙上。 “媳妇……” 时欣然伸手推了推眼前人,“先洗澡……” “一会洗!” 时欣然连翻个白眼的时间都没有,身子直接腾空,随即被放在床上。 谭云骞轻吻着她的唇,修长的手指捋着她胸线灵活的解着一个个盘扣。 时欣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格外钟情她穿旗袍。 而且超级喜欢解旗袍上的扣子。 即使再急也要一个个耐心地解开再享用,这算不算是一种癖好? 时欣然试图挣扎了一下,结果被压制的死死的。 跟急色鬼一样。 不会是忍一天了吧? 某人还算做人了,她的老腰还能用。 大概是第二天一早大家约了一起去拍日出。 阿姆市早上六点多亮天,今天在离着宾馆最近的运河边上拍。 拍完日出又去了中央站、梵高博物馆、花卉市场。 花卉市场也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由一个个船屋组成。 非常有特色。 荷国的花卉收入是国家的支柱产业,占总额的百分之六十,花卉品种非常多。 谭云骞想给媳妇买一束郁金香,被拦下了。 太贵! 可以去唐人街吃顿大餐了。 荷国最着名的就是郁金香,被誉为国花。 价格也很昂贵,曾经还引发过泡沫经济,最高峰时一株花就能买下运河边上的一栋豪宅。 最后花市崩塌,很多人痛不欲生。 即使泡沫过去这么久了,国花也是很贵,特别是对外国人要价更高。 时欣然举着相机拍了很多照片。 “我拍些照片就好了,不在这买,那么贵,还给他们增加收入。” 她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回国可以买!” 夫妻间该有的浪漫和仪式还是需要的。 她才不会因为觉得买花浪费钱就免了这些可以增温的小日常。 “好,回去给你买。”谭云骞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媳妇话。 买花是为了媳妇开心,要是惹她不开心了岂不是花钱买罪受? 张会长和车总编等几个人倒是买了些花种,打算带回国去种。 第三天,一行人又去了库肯霍夫花卉公园,现在正是每年开园的时间,也是郁金香盛开的时节。 一眼望不到头的郁金香花海,让人陶醉。 时欣然在这里拍的照片最多。 最后去的景点是桑斯安斯风车村。 以风车闻名的国家,这里也是必来的打卡之地。 回京前的最后一项就是购物。 两个人这次带了不少美金,出国时虽说有限额,但实际上机场检查的并不仔细。 毕竟现在华国有钱人还是少数,带超额美金出境的人是极极极少数的。 大家先去银行换了荷盾,时欣然刚来时换了点,这回换的更多,五千美金的荷盾,目前美金对荷盾是1:2.45。 引来银行人员的侧目,这些钱在发达国家也不是个小数目。 按照华国出国人员相关规定,他们这次出差一个星期,按一个季度算,可以每人带回去一个大件或者两小件,免税的。 大家都是买的彩电或者双卡录音机。 有帮别人带的,有自己买的。 还有买冰箱的。 谭云骞卖的冰箱太大,即使给他们内部价也要考虑电费的问题,能买得起那么大冰箱的个人可不是普通的万元户。 时欣然买了一台25寸的彩电,国内现在最大的电视才是21寸的。 25寸是出国人员的最高上限。 又买了一台会自动翻面的双卡录音机,播放磁带时,一面播完不用人工操作,收录机会自己将磁带翻转过去再接着播放。 她还要买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天文望远镜。 队伍里也有要买望远镜的。 国内的天文望远镜制造和研究还在萌芽阶段,天文爱好者们都是托出国人员带回。 或者去青少年宫的小天文台去过个瘾。 大家来到专门卖望远镜的地方。 里面的各种望远镜让人眼花缭乱。 各发达国家的望远镜品牌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哈雷彗星掀起的热潮是世界性的,从前些年天文学家预测哈雷彗星回归开始,天文望远镜的研发就到达了一个顶峰。 d国、m国、扶桑等国家都争相抢占市场。 荷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望远镜的国家,几百年前能成为海上霸主望远镜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只可惜后来在望远镜方面并没有太多突破,反而是其他国家后来居上。 店里卖的望远镜很多,却很难找到荷国生产的。 要买天文望远镜的摄影师直接奔着扶桑的品牌区就过去了。 相对于其他国家的望远镜,扶桑的最便宜,也最轻巧。 这时期的扶桑天文望远镜品牌也超级多。 金发碧眼的售货员看到他们进来先迟疑了一下,用荷语说了什么。 时欣然没听懂,“可以说英语吗?” 售货员又问,“你们想看什么望远镜?” 荷国是双语国家,本国语言和英语可以自由转换。 “先看扶桑的吧。” 时欣然先看了扶桑的五藤天文望远镜,做光学起家的,价格也较其他品牌略高一些。 五藤去年刚推出一款带相机转接口的天文望远镜,这个是别的国家没有的。 也是时欣然最感兴趣的, 大家看到她拿起的天文望远镜都心里直颤悠,他们看的最高几百荷盾的,她看的是两千……起步的。 她要试看的时候被服务员拦下,“扶桑人?南朝人?还是华国人?” “华国人。” 女售货员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不屑,态度也随即散漫起来。 “这台望远镜很贵的!”她用手指点了点价格签,一字一顿地说:“要五千荷盾!” 别看华国和荷国早就建交了,但是在西方发达国家的印象中只要提到华国人就会被贴上贫穷的标签。 歧视也是在所难免的。 生气吗? 肯定生气! 但是落后就要挨打,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国家现在确实落后,确实还不富。 她现在走了售货员只会认为她买不起,明天还会贴上一个标签,华国人没礼貌,甚至是粗鲁无礼等等。 第233章 这么有名了吗 第233章 这么有名了吗 时欣然看着售货员,眼神平静,“我买得起!” 售货员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看她,“五千不是五百!” 时欣然轻松地点下头,“我知道!” 售货员还是不太相信,但也没再横加阻拦。 “可以介绍一下吗?口径和焦距。” “口径150毫米,焦距2035。” “有跟踪马达吗?” 售货员摇了摇头,“没有,只有星特朗c11edge那一款有,但是价格更贵!” 她把贵字咬得很重。 “要八千一百荷盾!” 时欣然表情不变,“我看一下。” 售货员在她脸上没看到震惊,一时之间分不清眼前的女人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 没再僵持,直接转身,“你跟我过来看下吧。” 时欣然看着望远镜,橘色的主镜身,支架还是非常粗壮的六腿三脚架。 整体的重金属质感是扶桑产品比不了的。 口径280,绝对的大口径,焦距2000。 观星空最好的就是大口径的天文望远镜。 不过这款望远镜带的追星镜是扶桑制造的。 “这里面带有跟踪雷达,这边还带有罗盘,这里是石英驱动面板,可以接手柄……” 手柄上有赤纬、北和南的旋钮。 贵有贵的道理。 即使她不喜欢漂亮国,也不得不佩服一下。 科技确实发达。 这款望远镜缺点是太重,整体加起来能有一百磅出头,比她还重。 第二个缺点就是没有相机转接头。 这时期的m国包括其他国家的望远镜生产商对这方面不是很重视。 “这款望远镜我要了,我还想买几个型号的相机转接口,刚才那款的,能单独卖吗?” 售货员愣了一下,好像还不太相信她要买一样。 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以……你要现在买吗?” “对!” “请和我过来交下钱。” 时欣然又多配了两个目镜,以及备用镜片。 不然的话碎了国内买不到。 时欣然把价格告诉谭云骞,买了这么一个大件怎么也得和一家之主象征性的商量一下。 谭云骞听了价格一点没惊讶,“你喜欢就买。” 张会长和车总编几个人都咽了咽口水。 合人民币一万多块啊! 而且这台望远镜已经超出出国人员免税的标准了,回国以后还要交进口交税的。 再加上国际运费…… 啧,真有钱! 他们知道时欣然的经济条件应该不错,从她用的相机就能看出来。 协会里的很多老摄影师都没她的相机好。 没想到到了国外,这么贵的天文望远镜眼睛不眨的就买了。 而且人家丈夫连眉头都不皱,啥家庭啊? 青少年宫的天文望远镜都没这个好。 这种高端的天文望远镜都可以用在小天文台了。 女售货员看着时欣然交完钱才感觉梦醒一样。 这款天文望远镜在任何一个发达国家也一样是奢侈品。 没钱的根本买不起。 对时欣然的态度也完全转变了,赶紧招呼店里的工人打包,还热情地问一句,“要检查一下吗?” 时欣然点头,这么远不看好了,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知道她要邮寄回华国还特意加了防护措施。 不过时欣然没打算走国际货运,到国内得得好几个月,她等不了那么久,还怕磕了碰了,她会心疼的。 所以宁可花高额的飞机托运费也要带上飞机。 一万多块啊,别说这个年代,就是几十年后这也不是个小数额。 一个工人扛着黑色的望远镜大包帮着送到出租车上。 几个人要赶往货运站。 电视托运回去,双卡录音机可以带上飞机,两个人的行李没有超重。 他们没有单位,就将电视邮寄到京市的友谊商店,到时候凭票据去取。 时欣然又买了些的奶酪、奶油和巧克力,没敢买太多,不知道这时期机场对于乳酪会不会限制携带出境。 这也是荷国的特产。 一行人一共在荷国待了一个星期,不得不待这么多天。 因为一个星期就一趟。 回去两个人口袋里还剩下不少美金,奖金有证明没事,但是带来的就不行了。 别看来的时候查的松,回去就紧了。 时欣然一共得了两千五美金的奖金,税就扣除了四百块。 荷国也是个高税的国家。 到了机场,时欣然就赶紧去找推车。 谭云骞将望远镜的大包放到推车上。 望远镜是真重啊,时欣然是一点搬不动。 结果这男人扛着就走。 所以说,男人这种生物如果听话的话还是可以入手的。 时欣然笑眯眯站在一侧帮着一起推车。 谭云骞看着她,笑的和猫一样。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时欣然的嘴笑得更开了,小声说:“发现你挺好用!” 谭云骞勾起嘴角凑到她耳边问,“怎么好用?” 声音暧昧,还带了点贱嗖嗖。 时欣然收了笑容,白他一眼,“圆润的起开!” 她不应该找推车,应该多让这个男人消耗点力气,不然的话劲都冲她使了。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啊!”张会长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这一路上,他这个老头子都不好意思离得他们太近。 时欣然抿嘴笑笑,“张会长,回去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观星。” “好啊,我们也看看这高端的望远镜什么效果。” 大家早就心痒了,但谁也不好意思提出来。 太贵了! 摸一下都不敢。 办理托运的时候,机场的工作人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时欣然。 不是没见过华国人买大件,是没见过这么豪横的,竟然走空运。 价格可比国际货运贵着好几倍呢! 回到国内出关的时候又交了百分之三十的进口关税。 税钱就将近四千。 谭云骞一点没觉得贵,比他的摩托还便宜得多呢! 让时欣然没想到的是一出机场就一群年轻人围住。 “是时老师吗?能给我签个名?” “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时欣然有点懵逼,她现在这么有名了吗? 都有粉丝堵机场了? 谭云骞赶紧上前护住媳妇,“别挤别挤,你们都是哪的?” “这些都是央美院摄影协会的,听说你们今天回国自发的来接机。” 时欣然看过去,说话的是杂志社的闫军。 闫军嘴咧的合不上,“国内已经报道你连拿两个奖项的新闻了,学生们知道了都老高兴了!” 时欣然一脸惊讶地看向学生们,我去,都是校友啊! 不会有她的老师吧? 第234章 幼不幼稚 第234章 幼不幼稚 时欣然向人群中扫过去,一张张略显稚嫩的脸,都是在校大学生,没有她熟悉的面孔。 有个身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又挤上前,“时老师有时间到我们学校去交流一下吗?” 时欣然看着他点点头,“可以,我刚回来,处理完事情就过去。” “你要去的时候和我联系,我是美院摄影协会的会长,我叫薛潮。” “好!”时欣然又打量他一下。 未来摄影界有名的大摄影师。 年轻时长这个样子呀! 学生们还有不断上来想和时欣然合照交流的。 车总编挥了挥手,“时同志刚回来,让她先回家休息两天,有什么问题等她过去了再交流,这里是机场,不是个合适的交流场所。” 薛潮点头,转身招呼其他人,“以后还有时间,我们回去整理下问题,等着时老师去了好好交流一下!” 他又和张会长打了招呼,但是两个人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好像只是出于礼貌。 等着学生们都撤了,张会长看向时欣然,笑了笑,“看来他们在你身上找到了共鸣。” 闫军在旁边又解释了一番。 去年张会长代表摄影协会去跟这些美院的学生交流过。 但是过程不太友好,双方发生了很大的争执。 学生们认为学摄影出身的摄影家们作品太传统,过于美化现实。 张会长也不认同他们作品中过分强调意念、感受力和想象力等等。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没说服谁,闹得很不愉快。 事情的起源在于前几年的一次美术展,因为一幅本来该展出的画作被极大多数的老艺术家们不看好,被临时撤下。 这一下就引起了年轻艺术家们的不满。 他们认为作品不应该只展现形式美。 尽管这两年美术展已经在题材方面宽松了很多,但是他们还是不买账。 甚至自发举行路边或者走廊艺术展,作品展现形式也从美术画作发展为摄影作品。 一直到去年愈演愈烈。 这也是有名的“八五新潮”。 张会长叹口气,“现在摄影家协会也在区分纪实摄影,倡导艺术摄影的表现形式,但是沟通的过程有点困难。一个新事物的出现总会发生一些矛盾和碰撞,这也很正常。” 他笑着看向时欣然,“你有时间了可以和他们多交流一下,都是年轻人,想法肯定相通。” 时欣然点头,“好。” 年轻人没有不喜欢艺术摄影和创意摄影的,她穿到这里已经压制了很多。 特别是在拍挂历的时候很费心思。 不能过分展现艺术,毕竟是要拿来赚钱的。 什么叫艺术? 就是曲高和寡,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的,或者是绝大多数人看不懂的。 想赚钱就得搞大多数人都喜欢的。 其实搞艺术的人都很矛盾。 希望得到认可,但是认可的人太多了,他又不愿意了,认为自己的作品流俗了。 没人认可的时候他又觉得世人都不懂他。 要不说艺术家是孤独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时欣然觉得自己很俗,她喜欢先搞钱,有了钱以后玩艺术没压力,还可以没有吃不上饭的危机。 饭都吃不上了,守着一堆自认为无价的艺术品自怨自艾有啥用? 闫军开车来接车总编和张会长,顺便送时欣然两口子回去。 剩下的人各走各的。 临走时还有人提醒时欣然别忘了叫他们一起观星。 推车推到车前,闫军帮着把行李放到后备箱,等他要伸手拿望远镜的时候,谭云骞拦住他,“我来吧!” “没事没事!”闫军一摆手,伸手一拎没拎动,还差点儿栽个跟头。 他尬笑一下,“没想到还挺重……” 谭云骞勾勾唇,“还是我来吧!” 他拎着袋子一较劲,轻松扛在肩上再放到车上。 回头冲着时欣然挑挑眉毛。 那意思好像说:看吧,还是你男人强。 时欣然笑着白了他一眼。 幼不幼稚? 车总编笑着拍拍闫军,“你还需要多锻炼,人家小谭可是拎了一路呢!” 闫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该好好锻炼一下……” 有点丢人啊! 时同志的爱人看着比自己还瘦,没想到还挺有劲儿! 闫军将两个人送到宾馆楼下,车总编隔着窗子喊,“明天下午两点,你来编辑部吧,有好几个记者通过杂志社要联系你做采访。” “好!” 两个人暂时还是住在宾馆。 方庄的房子已经在装修了,他们出国之前安排了刮大白和贴瓷砖。 时欣然打算一个月内装修完,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也不想太复杂。 这些都是临时住所,现在方庄属于富人区,九十年代以后亚运村和中央别墅区建立以后这里就会沦为普通住宅区。 她要住大别墅。 谭云骞把望远镜放到地上,过来搂住她,“我明天走,生日前回来。这边的房子你要是没时间就等我回来装修。” 他说的生日是后来改的六月二号。 时欣然抱紧他的腰,“不用你管了,去了沪市和深市如果有卖房子的要记得买。” 谭云骞又到了接货收账的时间,这可是大事。 还要回江城把房子装修一下,又要离开一个多月。 时欣然这段时间要留在京市。 第二天一早,谭云骞去机场时没让媳妇送,京市太大,一来一回太折腾人了。 “等着我回来!”谭云骞咧着嘴,勾着媳妇的手。 他回来要给媳妇惊喜! 一周年! 时欣然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回去不骑摩托车。” 谭云骞承诺着,他的下一次死劫要到了,不过是在一周年之后。 媳妇说他是喝多了酒骑摩托车摔死的。 不怪媳妇担心,自己咋就那么能作死呢? 时欣然拉着他的手不放,“不能放松警惕,晚上别出门!”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再罔顾自己的性命,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最怕横生枝节! 谭云骞迅速拉低她的头亲了一下,“知道了,管家婆!” 司机师傅的眼神瞟向别处,现在的年轻人可真腻歪! 时欣然红着脸将他的头按进车里,这人现在越来越大胆,之前一撩就脸红的小可爱呢? 人就是欠,当对方很害羞时就想拼命的撩。 等到对方脸皮厚了反倒不敢撩了。 第235章 还真有她的老师 第235章 还真有她的老师 时欣然看着车子离开,才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方庄。 房子已经在铺地砖了。 虽说没打算大装修,但也要住好几年,不能太对付了。 开发公司装的都是木头窗子,时欣然全部换成时下最高端的铝合金门窗。 由于原材料上涨,现在国内的铝合金门窗紧缺,价格比之前又上涨了不少。 这时又体现出有钱的好处了,可以毫不犹豫地拍板。 房子是88平的,三室一厅一卫一厨,看着像一百平的。 没公摊的房子就是爽,实实在在的面积。 时欣然安排完房子的事,吃过中午饭才赶到杂志社。 车总编看见她立刻起身,“走,去会议室。” 他又看着时欣然神秘的一笑,“告诉你个好消息……” 还故意停顿卖关子。 时欣然好奇地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车总编头一扬,“你呀,马上就成为华国摄影协会的荣誉会员了!” 时欣然有些惊讶,“我的级别不够啊!” 这是全国的摄影家协会,可不是地方的,至少高级技师才能入,还需要有重大贡献的。 车总编乐了,“张会长昨天回来就增加了一条协会的制度,凡是在国际上获过大奖,或在行业内有过突出贡献的摄影师,经协会全体成员投票,如果票数过半就可以入会。” “今天上午他就召集了协会的会员开会,这条新增的制度全员通过,而且你入会这事所有会员也都一致同意!你现在是协会的第一个荣誉会员!” 时欣然笑了,“太感谢了!” 车总编笑着摆摆手,“在荷国的时候张会长就和我提过这个想法,但是要经过表决,所以一直没和你说。今天上午开完会才让我告诉你的。” “不过还要走个流程,你要提交一份申请,到时候再提供两张一寸照片。” 时欣然连连点着头,“好,没问题!让你们多费心了!” 车总编一摇头,“不费心,以后你多拍出好的片子,多为咱们华国的摄影事业做贡献,一切都值得。到时候你的级别够了就会成为正式的会员。现在这个荣誉会员是没有投票表决权的,其他的也都一样。” “好,我一定努力!”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在后世她对于入不入摄影家协会是没什么想法的,但这个年代却好处多多,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会议室里已经坐到十来个记者。 有摄影行业杂志、报刊的记者,也有京市和其他地方报纸的记者。 可以说,时欣然确实出名了,在摄影圈子里出名的。 记者们都整理了要问的问题,挨个提问。 还有问她入行经历的,师傅是谁。 她的老师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即使有年龄得比她还小,也不能说。 时欣然只能说自己喜欢,姥爷之前是单位的宣传员,配有相机,是她的启蒙老师。 原身姥爷确实宣传员不假,但实际并没有教过原身,因为原身不感兴趣。 采访完,她跟着车总编又回到办公室。 车总编让人给她倒了水。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美院?” “一个星期以后吧,我要准备一些照片。”时欣然喝了口水,看向车总编,“我能借一下杂志社的暗房吗?” “可以,你什么时候用告诉我。” “我明天下午过来吧,上午去买点东西。” 车总编点头,“行,你过来我带你去。” “那个……你去美院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张会长和美协的连会长也想跟着一起去。” “你也知道现在这些年轻人主张对传统反思这个事闹得挺大的, 协会很重视……” 车总编看着她笑了,“你现在也是协会的一份子了,这个润滑剂就由你来当了。” 时欣然咂了一下舌,压力有点大啊! 还没等正式入会呢,先给她安排了大活。 本来她想的只是一般交流,结果两大协会的会长也要到场。 这场美术运动别看叫“八五新潮”,实际上历时好几年的时间。 是华国美术界的一个分水岭。 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末才爆炸性结尾。 时欣然笑笑,“我尽力,但是我这么年轻,经验也不足,要是完成的不好可别怪我。” 车总编一摆手,“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好的,你的摄影方式里面有传统的影子,也有新派的元素,这些年轻派的艺术家和学生们都主张和国际接轨,你现在获奖了在他们眼里就是在国际上得到认可了,他们也渴望和你交流。” 时欣然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天上午,她去美术馆买了油彩、水粉、画笔等材料,又赶去杂志社。 一个星期的时间她都扎在暗房里。 车总编也不敢去打扰她,让冲印人员尽力配合,需要什么就给她准备什么。 一个星期以后,时欣然如约而至,坐着杂志社的车和张会长、车总编一起来的。 薛潮带了几个学生到学校门口接他们。 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校园,此时的美院还是老校址。 “时老师,我们一会儿去礼堂……” “礼堂?”时欣然惊讶了。 薛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本来是想着就我们这些摄影协会的人和您一起交流,但是被其他学生知道了,大家都想来看看你……人就越来越多了……” 时欣然有点挠头,那么多人她估计会社恐。 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你,紧张不? 但是既然来了,就没有打退堂鼓的可能了。 礼堂里已经坐了好几百号人,看见她来了都挺激动,还有人在拍照,搞得她跟明星似的。 两个会长和车总编都被安排在第一排中间坐着。 那一排还有很多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时欣然看着有点头晕。 到了礼堂的后台,薛潮介绍他身边的几个人,“时老师,一会儿我们几个就在台边上,你随时叫我们。这是刘国开、陈金、李明志……” 时欣然的眼睛猛地看向叫陈金的学生。 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乌黑浓密,身材清瘦,眉目俊朗,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色西裤,脸色略白,斯斯文文的。 我擦,还真有她的老师。 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如此清隽斯文的少年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肚大腰圆的秃头老怪的? 第236章 她叫不紧张 第236章 她叫不紧张 时欣然有种只是重名的错觉。 但是又看向那个叫李明志的,又有点释然了。 一头有点乱糟糟油叽叽的到脖颈的长发,两撇小胡子。 但是眼神腼腆、羞涩,看着她的眼里都是崇拜。 “时老师,你要的道具都在我这,你需要时就叫我。” “好!” 时欣然心里啧一下,一说话还脸红,谁能知道三十多年后这人是学校有名的毒舌老师。 脾气还出了名的暴躁。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那种。 现在不修边幅,但是三十多年后每次上课之前都会很认真地拿着梳子梳一下头发。 骂嗨了的时候,只要有人提醒一句“老师你头发乱了”,他会立刻停骂,从兜里掏出梳子梳两下……就忘了继续骂…… 她竟然有点怀念上学时的生活了。 “把你们之前拍的作品给我看看。” 薛潮拿来一个大号的牛皮纸袋,里面装了厚厚的一沓照片。 有她上学时在学校陈列室里看到的,有没看到的。 难道这个世界和未来真的相通? 拍摄手法还很稚嫩,但是很有深意。 有在暗房中拍摄的,只显现一张痛苦扭曲的脸,四周一片黑暗。 还有在照片上后期用画笔作出的撕裂感。 几个背对镜头的人立在一堵破烂的围墙边的。 照片的风格都是这几年年轻艺术家们最热爱的“伤痕美术”。 八九十年代非常流行,包括伤痕文学,伤痕摇滚乐等等。 还有表现人性丑陋、民俗落后的电影作品,叫好不叫座的那一类。 各种“伤痕”的艺术表达层出不穷。 几个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希望能得到她的评价,也渴望被认同,而不是老艺术家们主张的“清除精神污染”。 时欣然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伤痕、黑暗也是一种表达方式,你们想要的艺术自由也应该是多元化的,和国际接轨不是迎合和模仿,是突破。” 她不喜欢伤痕艺术,死的次数太多了,她现在只喜欢一切人间美好。 在她看来,钟爱这类艺术的人本身都会带点消极悲观的情绪。 而且这一时期的年轻艺术家们有多少是真的喜欢“伤痕艺术”,有多少是因为西方人喜欢,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喜欢冲刺国际奖项,一方面是认为在国内得不到共鸣,一方面则是觉得被国际所接纳。 国人刚刚从温饱线挣扎过来的,苦日子过得够够的,现在只想看点美的,可以愉悦心情的。 反过来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那些发达的西方国家很愿意看他国的苦难和挣扎了。 但是不能否认,这也是一种摄影艺术的表现形式。 大家有些迷茫地看着她,时欣然没解释太多。 “幻灯机准备了吗?” 薛潮马上回答,“准备了!” “一会儿谁来帮我放幻灯?” 李志明赶紧举手,“我可以!” 时欣然把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他,“按照已经排好的顺序放。” 别看这些人现在都还是学生,但在未来很多都是国内有名的美编、摄影师、画家和雕塑家。 没点准备很容易翻车。 里面是她制作的幻灯片。 几个人小心的举着片子对着光看着。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 “时老师,你这个是用的朗大师的集锦摄影技术吗?” “这个是几重曝光?” “曝光时间是多久?” …… 现在的美院并没有摄影系,全国的美术学院也没有图片摄影系本科,最多是新闻摄影专科或者半年期的进修班。 美院摄影协会算是自封的,社会上并不承认。 成员只是美院各系别的摄影爱好者,没有受过专业的摄影学习。 他们也想多学点摄影后期的暗房技术。 薛潮拦住他们,“时间马上到了,我们先让时老师上台,结束了有问题再问。” “好好好!” 几个人压制住激动的心情。 台下坐了一千多名学生,还有一些偷溜来的外校学生和年轻艺术家。 时欣然走到台上,站在演讲台的后面,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暗自吐一口气。 都是萝卜白菜,土豆西红柿! 她叫“不紧张”。 等着台下的掌声消散,时欣然轻敲了一下话筒,“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们下午好!” “今天很荣幸能来到美院和大家交流。” “这几年大家一直在探讨传统摄影和艺术摄影之间的差异,也在适应两者间产生的冲突。” “摄影如果细分的话种类很多,静物摄影、人像摄影、记录摄影、艺术摄影、画意摄影、商业摄影、水墨摄影,还有在四十年代末丹尼斯·加博尔先生提出的全息摄影 。” “无论何种拍摄都可以称之为艺术,每个人对艺术的理解不同,在我看来艺术就是突破现实美的一种境界,一种诠释内心的情感表述……” 时欣然刚开始还有点紧张,甚至腿肚子有点打颤。 但是她发现自己很有人来疯的潜质,讲着讲着就嗨了。 逐渐放飞自我。 台下掌声不断。 掌声越热烈她讲得越起劲。 她演讲的过程中不断提示李志明切换幻灯片。 里面的照片有她之前拍的,这次又经过多重曝光、叠加、正负片转换而组合成新的照片。 和后世的ps一样,多种素材组合,图层叠加,调光等等。 只不过现在是手动剪裁底片、曝光而已。 ps以及各类修图软件上的功能设定其实都来自最原始的手动手法。 一次次的重生也是经验累积,她现在已经能把胶片拍摄玩出花了。 幕布上的照片在一张张切换。 如油画般艳丽的人物照。 如水墨一般的黑白照片。 如国画一般的花海。 单灯拍摄的人物艺术照,神秘性感却不暴露。 碎裂玻璃背后特写的人脸。 随意的一个小道具加上延迟曝光以及角度拍摄出来的创意照片。 张会长和车总编都震惊了。 照片还可以玩出这么多新意。 在荷国,他们被美景折服,拍摄的都是中规中矩的风景照。 但是时欣然却把风景照拍出了花。 别人的滤镜是为了隔离紫外线,防止对胶片造成影响的。 在她这里成了拍摄道具。 滤镜悬在镜头前面,立刻就呈现出画中画的即视感。 在她爱人敞开的衬衫里放一块镜子,拍出来的画面就像是她站在爱人的胸前。 还有一张是她爱人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球,她出现在玻璃球里。 啧,真会玩,拍个照片也得展示一下俩人有多恩爱。 第237章 天大的好事 第237章 天大的好事 除了各种道具,拍摄手法也很多,摇晃、错觉、频闪、慢门、曝光延迟、旋转、虚化、追焦等等。 有的甚至分不清是画还是照片。 所有照片都可以称之为艺术。 时欣然没有否定传统摄影,没有否定年轻艺术家的艺术自由,只是展示了摄影艺术的多元化,想象力可以无限。 都是搞艺术的人,看到如此有创意的拍摄全都受到震撼。 画有法,画无定法。 摄影也是一样。 时欣然的这一场演讲燃爆全场。 一个多小时,大家意犹未尽,结束了也不愿意离开。 时欣然从台上下来,几个人对她更加崇拜了。 陈金走过来看着她,“时老师,你讲的实在是太好了!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脑子里已经有新思路了!” 时欣然笑笑,“对你有帮助就好。” 甭客气,有些知识是当初你讲给我的。 现在也算还给你了。 别人都是就着大米饭还的,哪有她这么纯粹? 后台又来了一群人,是两位会长、车总编和院里的几位老师。 大家挨个和时欣然握手。 连会长竖了竖大拇指,“小时同志,讲的非常好!艺术就该是多元化的!” “我们用画笔作画,你用照相机作画,非常了不起!” 张会长笑着看向时欣然,“小时,你有没有兴趣把你拍摄的照片都整理一下,开个个人摄影展?经费我帮你申请,筹备方面协会也会派人帮你。” 时欣然愣一下,差点儿顺嘴飙出一句国粹。 霎那间她在张会长身上看到了光芒普照。 咳咳,淡定! 她立刻露出小白牙,还谦虚了一下,“我这么年轻,资历尚浅,不太合适吧?” 张会长上前一步小声说:“趁热打铁,你刚拿完国际大奖,今天的演讲也非常成功,现在要展示的不是你的资历,而是你的摄影创意!” “也正好给这些年轻艺术家们一些新的方向和影响。你只需要把照片准备好就行。” 时欣然笑着点头,“好,谢谢张会长。” 张会长咧嘴笑着,“不客气,都是为了艺术么!” 时欣然今天展现的这些照片新颖,独特,他们这些老家伙不但接受还很欣赏。 比那些展现人性痛苦挣扎和赤身裸体的艺术照让他们觉得舒坦。 对于时欣然来说这也是个天大的好事。 办个人艺术展览非常费钱,十有九亏,而且耗时耗力。 除非你是大拿,能在个展上卖出天价作品。 她现在虽说获得了国际大奖,但是资历尚浅。 她是没想过这个时候开个展的,倒是想出版个人摄影集。 现在有协会给操办,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免费的宣传,傻子才不答应。 张会长等人离开,时欣然即使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笑,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 把薛潮和陈金等人乐坏了,也羡慕坏了。 搞艺术的哪有不期待个人展的? 有的人努力了一辈子都开不了一次个展。 “时老师,太了不起了!” “是啊,什么时候开展我们一定去!” 时欣然微笑着,“肯定没这么快,还要多准备一些作品。” 现在可供展览的作品太少了,必须都是精品。 她跟着几个人去了一个小会议室。 没一会儿就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摄影协会的人不到十个,大学生们买得起相机的本就不多,胶片也非常烧钱。 能加入的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 还有一些是和会员们关系好的才被允许一起来听。 剩下的都被薛潮挡在门外了。 薛潮拿出五本挂历摆在桌子上,“时老师,您今年就拍了五本挂历吧?” 时欣然点头,“是。” 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收集齐了。 薛潮笑了,“我们在你获奖前就收集全了……” 说来惭愧,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把时欣然当回事。 时欣然拍摄的星轨和极光的照片被各大杂志和报纸转发他们也觉得没什么。 照片拍的确实不错,但是这种机缘巧合下拍的照片在他们看来也是中规中矩的。 包括时欣然那篇专访里的配图,也就是传统的风光照,最多是拍摄手法高一些。 等到一个协会里的成员从亲戚家拿来一本挂历,是飘纱的那个系列的。 大家才发现惊喜,无论是拍摄手法还是配色和构图,都让他们惊艳。 特别让他们着迷的是灯光的运用。 都是艺术生,对光线的把握尤其敏感。 那个时候他们就想见见时欣然。 后来才知道她出国了,还获了大奖。 薛潮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我们对这种挂历照一点不感兴趣,都是传统人像摄影,但是你这个拍的很不一样……” “时老师,你今天有带其他的作品照片过来吗?” “有,不过都是五寸的。”时欣然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现在的幻灯片画质没那么高清,投射到幕布上也会有些失真。 照片是最直观的。 刚才他们欣赏的一点不过瘾。 大家相互传看着,陈金赞了一句,“时老师你学过美术吧?整体画面的把握简直绝了!” 时欣然点下头,“学过一点。” 摄影专业都必须学美术,对摄影的画面构图非常重要。 学过美术的人转行当摄影师都会比别人上手快。 李明志略微得意,“我一猜就是!” “那些传统摄影师都是跟师傅学的,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拍的照片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时老师,你画画一定很好吧?” 时欣然轻咳一下,“只是兴趣爱好,画工一般。” 李明志啧了一声,“时老师一定谦虚了。” 时欣然赶紧摇头,“真没谦虚。” 你说过我画的像坨屎来着。 当时给她刺激坏了。 本来摄影专业的画画也没要求达到专业水平,就是为了辅助摄影而学的。 就为了不像“屎”,她泡在画室好久。 虽然画的还是一般,和那些专业美术生没法比,但是对摄影帮助不少。 大家找她过来是想多学点暗房技术,时欣然是有问必答。 结束时,她微笑着看向薛潮和未来的两位老师,“你们都是专业美术生,我有个平房,想重新翻盖,可以帮我设计一下吗?” 第238章 想把时欣然拉下水 第238章 想把时欣然拉下水 三个人听到眼神里立刻露出惊喜。 薛潮咧开嘴,“时老师要是信任我们当然没有问题!” “非常信任!” 薛潮学的是雕塑,陈金学的是文物修复与保护,李明志是学国画的。 后来薛潮和陈金都改行做摄影了,但也工作过一段时间,上学时也都是佼佼者。 交给他们肯定放心。 “明天是星期天,你们有时间的话去看一下房子……设计费要多少?” 几个人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薛潮:“时老师,你的信任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不收费!” 陈金:“对啊,这也算我们多了一个资历。” 李志明:“时老师,只要你有时间多教教我们暗房技术就行。” 时欣然嫣然一笑,“没问题。不过一些成本费我还是要付的,明天看完房子再说。” 哎妈呀,想当年上学的时候她都是老师跑腿的,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啊! 晚上宾馆里,谭云骞打来电话,听说媳妇今天面对千人演讲,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竟然缺席,心里很不爽。 时欣然在电话里给他顺毛,“没事,你已经出席了,播放的幻灯里有你好几张照片。” 谭云骞美了,还是媳妇懂他! “你的个展我一定参加。” “到时候少不了你!” 时欣然哪敢让一家之主缺席,到时候会闹。 “媳妇,沪市已经买三套房了,都在一个楼。” 现在想买新房子不能挑地点,是地方挑买家。 开发的商品房有限。 在商品房开发方面,深市是最快的。 媳妇要做包租婆,他就要大力满足。 时欣然轻笑着,“买房是大事,你做主了!” 谭云骞在电话那头咧开嘴笑,媳妇这小嘴惯会哄他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要完成工作回去给媳妇打造惊喜了。 第二天时欣然带着薛潮几个人先去了后海的房子。 这里她打算装修好了做工作室,离着后海还很近,拍摄外景也方便。 建筑面积不到两百,又带了一个六十多平方的院子。 一推开院门,吱呀呀的响。 房子低矮,破旧。 来的时候时欣然已经说了要拍照用,格局的设计上肯定和普通住宅有区别。 “这一趟可以设计五个房间,明暗两个工作间,一个办公室,还有一个卧室和厨房,这两边分别为两个拍摄场地,院子里也可以设计一些景观拍照……” 时欣然说着自己的想法,“卧室不用太大,只是临时休息的地方……” 几个人非常认真,有记录的、有拍照的,还有量尺寸的。 薛潮玩着手中的笔看着她,“时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设计。” “离这不远还有个房子,我带你们去看。” 另一处在鼓楼,靠近南锣鼓巷的位置,比这个小,也更破。 几个人坐公交车去的,二十多分钟就到。 院子里杂乱不堪,违建的小棚子就有三个。 这里翻盖完也可以先用来做拍摄场地。 但是这条街在未来会变成一条商业街,两边的房子都改造成商铺了。 现在是当住宅买的,未来就是一个商铺。 薛潮问,“时老师,设计图你着急要吗?” 时欣然摇头,“不着急,你们慢慢设计。” 她把两个房子的备用钥匙给了薛潮,“你们可以随时过来实地测量。” “辛苦了,等着我爱人回来请你们吃饭。” 几个人赶紧摆手,“时老师,不用这么客气!” 时欣然又问,“哦,对了,美院有大卫或者维纳斯的雕塑吗?全身的那种?” 薛潮点头,眼睛一亮,“有,时老师你是想拍吗?我们还可以找到全裸的人体模特!” 他的眼里有着隐隐的兴奋。 学生们现在都喜欢画那种裸体艺术画,展现原始的形体美。 但这恰恰是老艺术家们无法接受的。 时欣然一哽,“我比较喜欢半遮半掩的……” 她一直不觉得全裸有多美。 欣赏不来。 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最吸引人。 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人体模特男的女的?身材怎么样?” “女的不好找,她们都不好意思,男的好找一些,身材还可以……” “我再考虑一下吧,改天我去美院拍雕塑。” 男的她可不敢随便乱找。 家里那个大狗得炸毛了,三天三夜都不好哄的那种。 不过她可以诱惑下大狗拍,不让她拍别的男人性感照,拍他总行吧? “好好好!” 几个人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对,他们很想把时欣然这个现在最热门的年轻摄影家拉下水。 如果时欣然能和他们统一战线,那么他们会离胜利更近一步。 陈金的眼睛都瞪大了,“时老师,你拍的那天我们可以在旁边看吗?” 时欣然微笑,“当然可以,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帮忙呢!” 几个人出了院子,薛潮他们回学校,时欣然坐车去了京影厂。 下车时买了点水果和糕点,分成两份。 她走到京影厂门口,拿出自己的新闻记者证给门卫看,“您好!我来做采访的。” 门卫让她登记完直接放行了。 这就是记者证的好处,像是这种单位就很容易进去。 也得益于现在没有狗仔,不会专门以挖人隐私为目的。 时欣然打听了一下杜导在哪拍摄。 拎着东西去了现场。 杜导正站在摄像机后面通过取景器在看演员拍摄。 时欣然没有打扰她,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她。 杜导忙完回头看见她立刻露出笑容,“你来了?” 时欣然点下头,“杜导好!” “你先坐会儿,我拍完这场戏和你聊。” “好!”时欣然坐在一边等着。 她对拍电影一点不好奇,她有个同学在剧组做剧照师,跟着同学见过不少拍摄现场。 也给明星拍过不少写真照。 不过这年代的电影拍摄现场倒是第一次见。 现场拍摄的是武打戏,感觉……拍摄手法好像挺超前的…… 杜导拍完,让现场换景才坐下和时欣然说话。 时欣然说了自己的目的,就是要请几个演员拍摄挂历。 “我还要准备个人摄影展,有些照片也会用到展会上。” 第239章 挠钱的小手手不能停 第239章 挠钱的小手手不能停 杜导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即一笑,“恭喜你啊,展会定在什么时间?到时我一定去看。” 时欣然笑笑,“还在筹备中,定下时间一定告诉你。” 杜导问,“你想邀请哪些演员?” 时欣然说了几个名字,这年代的演员她认识的不算多。 这几个还是她在《大众电影》里看到的。 杜导点头,“找她们没问题,不过费用不低,一般八十到一百拍一次,特别有名的演员价格还会更高一些。” “没问题。” 演员的挂历卖价也会高一点,这就是明星效应。 “我帮你约,时间上你要迁就她们。” 时欣然点头,“谢谢杜导,我随时可以。” “吴宁在哪?” “在厂里的超大棚,现在应该还在练舞蹈,现场还要布置一会儿,我陪你过去找她。” 进了摄影棚,时欣然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飞天舞! 真正的飞天,都吊着威亚呢! 她一眼就看到舞在c位的是吴宁。 杜导笑着看向她,“这是下一部片子的一段舞蹈,场景布置好以后可以来帮我拍几张剧照吗?” 时欣然点头,“可以,没问题!” 现在没有场景布置,舞蹈演员穿的也是普通的舞蹈服,但是从舞姿上就能看出来会有多么惊艳。 时欣然看着这些舞蹈动作,脑子里就已经生成了一个拍摄计划。 杜导拍拍她,“她们一会儿就会休息,你们聊,我去现场。” “好,谢谢杜导。” 时欣然等着她走后,就用手指搭成取景框对着场上的姑娘们比划着。 这一组跳完,换下一组上去继续练。 吴宁带着满头汗跑过来一把抱住时欣然,脸上带着惊喜,“欣然姐,你怎么来了?” 时欣然笑着拉住她,“过来看你呀!跳得太棒了!” 吴宁抿嘴笑着,“都要感谢欣然姐给我拍的照片,我听她们说要是最后能被留下来还会被中央歌舞团录取。” “那太好了!” 吴宁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真的!就冲这个我也得拼了这条小命儿留下来!” 中央歌舞团是所有舞蹈演员梦想中的殿堂。 机会多,站的舞台也会更高更远。 她是领舞,即使只有一两个特写,在电影中也是难得的。 时欣然拍拍她笑了,“那你努力!” “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待在京市,我今年还要拍挂历,还要做摄影展,再次请你帮我拍照片,你有时间吗?” 吴宁嗔笑着看她一眼,“欣然姐,你还用请?你招呼一声我就屁颠颠地赶来了。” “我们每个星期天会休息一天,休息那天就可以拍。” 她又朝着时欣然俏皮地挑下眉,“欣然姐,看看,有相中的姑娘没?到时候我可以拉去一起拍照。” 时欣然一眼扫过去,色心顿起,“有,都很漂亮!像选美出来的一样。” 一点不夸张,个顶个的漂亮,身段还好。 有的看着才十五六岁,嫩的能掐出水来。 别说男人们都喜欢小姑娘,她也喜欢啊! 她本来还想去舞蹈学院、京影学院和央戏这几个地方去挑几个在校生当模特。 这回不用了,省得她去蹲大门守着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和剧组签订什么协议,筹备期间不能拍摄公共照片之类的?” 吴宁摇下头,“没有,协议里只有不能曝光排练内容、造型和场景,以及和这部戏相关的内容。其他的没有限制。” 时欣然拍拍她,“我还是和杜导打声招呼,这样拍的也安心。” 演员是杜导费尽心思选的,她跑来人家地盘行方便,总要打声招呼的。 两个人又聊到王雪珊。 她现在已经到部队了,正在秘密训练中,暂时不能和外界联系。 估计这小丫头还没见到肖景城呢。 时欣然离开前又去找了趟杜导,杜导的要求和吴宁说的一样,只要不曝光拍摄内容,不耽误排练,演员同意就可以随便拍。 这一下又节省时间了。 剩下的一个星期,时欣然就准备拍摄道具和制定拍摄计划。 筹备个展的同时,挂历照也要拍。 挠钱的小手手不能停。 谭云骞也没闲着,处理完事情就飞回了江城。 现在江城机场已经正式从军用机场转为民用机场,陆续开通了几大航线,坐飞机方便多了。 谭云骞回到江城就找来木匠和瓦工装修房子。 装修细节早就沟通好了。 他回来的头等大事是要去给媳妇做套金首饰。 早上五点,他就开着车赶去向阳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又从镇上打听了去金碾子村的路。 到了村子里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老武家在哪。 开到一座高大的红砖院墙外停下。 还不到六点,有点早。 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正好院子里走出一个大爷,出来倒泔水的,看见他吓了一跳,“你找谁?” 谭云骞礼貌地一笑,“大爷您好!武把头是住这里吗?” “是是是,他刚起来,你进来坐吧!” 大爷将他领进院子,还没等进屋,武广旭就端着刷牙缸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招呼一声,“你来了?” “来了!”谭云骞上前一步,“武把头早!” 武广旭点头,“早!我先刷个牙。” 他刷牙的时候,谭云骞从兜里拿出几张照片。 “我想打这种样子的,这是长命锁项圈,这是手镯、戒指。” 这些照片是他在图书馆的书籍中找到翻拍的。 武广旭看着照片,刷牙的手没停,等着他吐出最后一口刷牙水时才慢悠悠说句,“这种我不会。” 谭云骞抬眼和他对视着,武广旭拿过他的照片仔细看了下,“你这个工艺太复杂了,没个几十年的技艺做不出来……” 金锁的锁盘成如意型,正中间是福禄寿三星,福禄寿左边是鹿,右边是鹤,代表六合。 上缘是蝙蝠和狮子滚绣球,代表福临。 下方是金蟾,寓意财源滚滚。 锁的背面是福寿康宁四个字。 锁盘上面是一个方形的锁扣,有荷花和梅花,寓意着和和美美。 项圈上的石榴、佛手,是多子多福的象征。 手镯是实心开口的,一面是浮雕的龙,一面是凤。 戒指是祥云如意带有珐琅工艺的,还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这样一套工艺的首饰说是送给皇后的都有人信。 第240章 漂亮就完了 第240章 漂亮就完了 武广旭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说了句,“你想在短时间学会给你媳妇做一套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是天才也做不到,技术不是掌握了就能做出来,而是经过时间磨砺出来的。 谭云骞淡定的点头,“我知道,但是我喜欢这一款,找别人做也是一样,我可以帮着打下手,重在参与,她喜欢就行。” 当他看到这个金锁的时候就被里面各种图案的寓意吸引了。 别说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几年他也做不出来。 “能找到师傅吗?” 武广旭看他一眼,还挺执着。 “能,但是耗时不会短,工钱也不会低,这么复杂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接。” “你带我去见见师傅吧。” “行……”武广旭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门响。 “你怎么刷牙这么慢?” 武广旭赶紧将手里的照片塞到谭云骞的手中,压低声音说:“收起来。” 让媳妇看见了觉得自己当初打首饰时不用心了咋整? 他站起身回答,“来人了,聊两句。” 谭云骞赶紧将照片收起来,有点懵,不知道自己这照片有哪里见不得人了。 他冲着走出来的女人点下头,“嫂子好!” 柳月芽也点头微笑,“进来坐吧!” “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吃过了,谢谢嫂子。” 谭云骞没有和武家人一起吃饭,在院子里等着。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媳妇一定会喜欢! 啧啧啧,到时候看到一定会开心地亲他抱他! 十来天没见媳妇了,想她!想她!想她! 武广旭吃完饭让媳妇拿着秤称出六百克的金子用布袋装好,来到院子里,“走,我带你去找师傅。” 谭云骞开着车,武广旭指路,离这里很近,就在金碾子村下面的南下屯。 “这是杜爷爷……杜爷爷,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小谭,他想打一套金首饰。” “杜爷爷好!” 面前的老人,大概七十左右的年纪,花白的头发,眯着眼睛抽着旱烟袋。 杜老爷子看着他,略略地点下头,“你好!” 武广旭冲着谭云骞示意下,“把照片给杜爷爷看看。” 谭云骞拿出照片,杜老爷子一看就皱起眉头。 “这个工艺非常复杂,你多久要?我一个人做的话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 谭云骞一愣,“一个月没办法完成吗?” 杜老爷子把照片塞回到他怀里,瞥了他一眼,一副“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不可能!” 谭云骞攥了攥照片,“还有没有其他师傅?可以一起制作的?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 他又补充一句,“费用不是问题。” 杜老爷子眼神一亮,把照片拿过去又仔细看看,“一千!一个月内交货!”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谭云骞,“行就做,不行就拉倒!” 谭云骞毫不犹豫的点头,“行!” “不过我有个要求,你教我做戒指和耳环。” 杜老爷子看他一眼,“可以!” 武广旭惊讶地看着谭云骞,这小子还真的藏有私房钱,不然这可是一千的手工费。 他是不是也得藏点私房钱?要不然想给媳妇个惊喜都办不到。 但是给了媳妇惊喜后,媳妇再追问私房钱的来源要怎么解释? 嘶,这还真是个难解的问题。 他看着谭云骞,“我回去上工了,你有什么问题就和杜爷爷沟通。” 他又看向杜老爷子,“下工后我让大成子过来和您学习。” 大成子是他堂弟,正在和杜老爷子学习打金首饰,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不能放弃了。 等着武广旭走了,谭云骞带着杜老爷子又去了其他村子找了三个老头,没有低于六十岁的。 四个人一起制作这套首饰,外加一个大成子和谭云骞打下手。 杜老爷子画的图。 真正的纯手工,没有开模,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手工打磨雕刻。 比谭云骞想象中的更复杂。 主要的工艺就是錾花,用到的錾子就有几十根,各种锉刀、工具还有十几二十种。 项圈是空心管,容易变形,还要曲面錾花,比普通平面难上几十倍。 很多操作面小于三毫米,操作难度加倍。 大锁里面还暗藏一把小锁,是花丝制作,把金子一点点敲磨成细丝,再制作成网状,上面再制作出浮雕图案。 长命锁是空心的,但是他要求的要有些厚度,不然太容易变形了。 不怕重,反正媳妇也不会长时间戴。 镯子是实心的,耳环图样是从戒指的如意祥云演变的。 戒指和耳环他来做,做不好了就炼化了再重新做。 他每天早上来,晚上回江城,还要看下房子的装修情况。 下雨天,或者忙到太晚他就在杜老爷子家留宿。 时欣然在京市忙着拍摄,只当他是在看着装修房子。 要不说,男人存心想瞒女人一件事完全能瞒住,就看存的是什么心思。 时欣然最近也忙得滴溜转,暂时将团结湖的房子布置成工作室。 房子多,就是这么任性! 她把道具准备好,星期天,让吴宁约了几个女孩子到工作室拍摄。 薛潮带着五六个人来现场学习。 先拍的是挂历照。 有创意,但不多。 普通老百姓管什么镜头感,灯光还是画面构图的。 他们就认一个理,漂亮就完了。 拍完室内,时欣然领着大家去拍外景。 当她拿出一个奇怪的镜头安装到相机上的时候几个人都惊讶了。 “时老师,这是什么?” 时欣然轻挑下眉毛,微笑,“鱼眼镜头。” 在荷国买的。 鱼眼镜头是m国的一位物理学家发明的,已经好几十年了,但是用的人并不多,大概是大家还没有参透鱼眼镜头的乐趣。 国内用的人更少。 这次看到她就买了,只有120-180度的,还没发明出360度的。 薛潮看着她,眼神跃跃欲试,“我们能看看吗?” “看吧。”时欣然将相机递过去。 几个人挨个拿着相机试看,特殊的广角,扭曲的边缘,让他们有了一种没见过世面的新鲜感。 学院协会的会员们要么用的是傻瓜相机,要么是非专业的。 普通的长短焦镜头配全了就要不少钱,这种特殊效果的附加镜头哪有钱买。 第241章 玩得高级 第241章 玩得高级 下面的拍摄让几个人见识到了拍创意摄影的乐趣。 各种小道具上场。 晚上,一辆带棚的大货车把大家拉到了郊外有河流的地方。 车是提前在运输队雇的。 今天是阴历四月初,月亮只是细细小小的一条。 月黑风高的夜晚,又是到郊外。 只用几个小时,让运输队的人差点儿怀疑是要干啥坏事的。 不然谁大晚上的租车往荒郊野外跑? 最后时欣然拿出了记者证和摄影协会的会员证人家才租。 为了这次拍摄时欣然还特意买了一个小型的家用柴油发电机。 让一群人更好奇了,这也玩的太专业了,还自带发电机! 不止发电机,还有各种颜色的灯管、灯箱,甚至还有火把和呲花炮。 发电机很小,六十多公分长,一百多斤,薛潮和陈金俩人抬着还坑哧吭哧的。 让时欣然不禁想起了自家男人,估计他一个人就能扛着走了。 啧,真没出息,还想男人了! “把灯插上,吴宁过来。” 现场有车头大灯照亮并不黑。 时欣然选了一块平底,让吴宁站好,她拿着三角架架在吴宁对面,把相机调好。 吴宁披着长发,波浪长发微卷,身穿一件淡蓝色大鸡心领的无袖落地纱裙,唱美声穿的那种层层叠叠的,被时欣然改良了一下。 中间剪开,里面加了同款短裙,到大腿的位置。 “做一下动作。” 动作是之前设计好的。 吴宁伸开双手拉起两边的裙摆,胯骨微扭,半侧着曲抬起一条大腿,头微仰,眼睛半眯。 姿势很性感撩人,腿部线条非常优美。 “一会儿一定要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能动。” 吴宁一龇小白牙,“欣然姐你就放心吧,让我坚持十分钟都没问题。” “好!”时欣然笑着拍她一下,“我相信你!” 她又看向穿着一身黑衣的李志明,“你准备好没?” 李志明咽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白纸做成的三角形灯箱,里面放着冷光的灯管。 时欣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有点暗爽咋回事? 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站在相机后面,调好光圈,喊了声,“师傅,把车灯关了!” 车头大灯关闭,现在只剩下灯箱的亮度。 “开始!” 时欣然控制着快门线。 吴宁摆好造型一动不动。 李志明在她身后挥着灯箱不停滑动,做出两个翅膀的形状。 “撤!” 听到这一声他立刻矮着身子跑出画面。 快门声响起。 “好了!” 吴宁放下腿,“欣然姐,我太想看看照片出来的效果了。” 李志明举手,“我也想看!” 这种拍摄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洗出来给你们看。”时欣然挥下手,“再来一次。” 没有显示屏,也不能看回看,只能多拍几次最后再选了。 吴宁拍完,时欣然又叫来一个姑娘,这个姑娘穿的是一身极其显身材的小黑裙。 她的动作是保持站立的姿势,头微仰,双手伸向空中。 这次换陈金来操作,他举着一根长棍子的火把,也是一脸紧张。 不停地咽着口水。 时欣然一说开始,他就站在姑娘身后不停的挥着火把,绘制的还是翅膀的形状。 最后又用火把围着姑娘的腿绕了两圈。 时欣然说了,翅膀绘制的好不好看,最后洗出来就能看到水平。 跟他们自身的美术功底和审美有关系。 时欣然是给了他们图样的,但是空中虚画是最难掌握效果的。 现在几个人都无比紧张,就怕搞砸了。 趁着火把没灭,时欣然又让姑娘半侧结构性脚步微抬,做出要走的动作,手向前伸。 李志明用火把在姑娘面前又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下一个姑娘穿的衣服是用黄色薄纱围的,只围了胸部,多出来的纱从左肩披到后面垂到地上。 腰间露着线条极好的人鱼线,下面的裙子做出了裹裙的效果。 头发全部束起,戴着金色的发饰。 一手托在腰间,一手立掌置于胸前。 像是虔诚的圣女一般。 这回轮到薛潮了,光绘的造型很简单,就是拿着一根通着电的灯管在姑娘的身后绘制一个圆。 剩下的几个姑娘都是在水边拍摄,要拍出倒影的效果。 时欣然把三脚架架在水里,水很浅,只到小腿。 这次是用灯管做出几何形的叠光的效果。 拍摄用的灯管也不限于白色,还有其他颜色的,没有的颜色也被时欣然包了玻璃纸或者涂了颜色。 拍摄完几个人围着时欣然不停地问,“拍的时候不会把我们拍到画面里吗?” 时欣然想了下,“理论上是会被拍到的,但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动,再加上曝光设置看不出来而已。” “所以才让你们穿黑色的衣服。有些也是需要后期微处理的。” 几个人都若有所思,今天绝对是开了眼了,怪不得人家会获奖,玩的好高级。 几个姑娘都住在京影厂的招待所,下车时时欣然给每个人二十块钱。 按照目前京市的市场价,艺校学生或者素人拍一次挂历都是十块到二十块。 今天从白天拍到晚上,给二十也不多。 几个小姑娘都不停地说着谢谢。 “我应该谢谢你们,今天都辛苦了。” 吴宁把自己的钱塞回给她,“然姐,我不要。” “拿着!”时欣然把钱又强行放到她口袋里,“下个星期再换另外几个过来,你就不用过来了,好好休息。” “没事,我过来可以帮个忙……” “不用,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有他们帮忙就行。” 美院协会的这几个人都是自愿帮忙,不让他们来都不行。 时欣然再次借用杂志社的暗房,将照片洗出来。 张会长和车总编成为第一批观众,两个人看到照片后半天没说话。 眼里的震惊丝毫不加掩饰的。 女孩的形体美有了,但是却不是赤裸裸的展示,让人看了又无比心动。 背后光晕绘制的翅膀又显得女孩圣洁无比让人不敢亵渎。 黑裙女孩背后火焰形成的翅膀,带着点暗黑的调调,有一种神秘感。 过了好一会儿,张会长才长出一口气赞叹道,“太漂亮了!小时,你的这些照片一定会引发艺术界的一场轰动!” “这叫什么摄影?你有想过名字吗?” 时欣然笑笑,“光绘摄影,其实在国外早就有了,只不过用在人物上的很少。” 她沉吟一下,“张会长,我想出一版光绘摄影集和人物摄影集,在个展那天公开发售,不知道可不可以?” 利用个展给摄影集造势,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第242章 自信放光芒 第242章 自信放光芒 如果是她自己出钱办的个展完全没必要和张会长他们商量。 但这是协会组织并且出钱的,就不能任意妄为了。 张会长和车总编相互看一下,“可以,让车总编联系出版社,到时候他给你做编辑,你把作品准备好。” 车总编扶了扶眼镜,看向时欣然,“之前我和张会长提过,想让你出本暗房技术的书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时欣然犹豫了,犹豫的不是她不想分享,是现在只能用手写,没电脑。 她本来就不是个很有文采很会写作的人,再让她一个字一个字用手写得疯掉。 车总编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我派个编辑跟着你,不需要你自己写,由编辑来撰写,你口述。” “那天演讲我觉得无论从拍摄技巧以及后期的处理都非常的有新意,可以做一版教科书级别的书籍。” 张会长点点头,“暗房技术、拍摄技巧这些书籍之前有过两版,但是很久没有新的技术书出现了。时代在进步,技术在革新,是该更新换代了。” “你虽然很年轻,但是在这方面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新意,愿意分享吗?” 时欣然笑了,“可以。” 不用她自己写,还可以出书赚钱,没什么犹豫的。 个展定在九月中旬,时间还算来得及。 时欣然在拍摄的间隙准备新的道具和服装。 到五月底才开始约演员拍摄。 约的第一个演员叫商燕,今年二十八岁,曾经获得过金凤奖最佳女演员。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影后级别的。 现在的演员有点架子,但不多。 也不需要时欣然接送,自己坐着公交车就来了,也不戴墨镜口罩,手里还拎了一个大包。 商燕见到她微笑点头,“你好,时摄影师吗?” “对,您好商老师,今天要辛苦您了!” 商燕微笑,“不客气,我看过你拍的挂历,非常好看!” 对于这次的拍摄她还是非常期待的。 挂历上人物无论妆容、发型和服装都非常精致。 不像她之前拍挂历时妆要自己画,头发自己梳,连衣服都自己带。 和生活照没区别。 两个人走进单元门,有邻居看见和商燕惊讶地打招呼。 商燕温和的回应,甚至握手。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演员就是一个职业,同样每月拿工资的,不过是露脸的机会比普通人多一些罢了,不至于高不可攀。 出门时也不会和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影迷看见了会自然的聊两句,或者大声叫名字,有相机的合个影,但绝不会有狂热到大喊大叫或者无理骚扰的。 现代那些明星脾气大,各种耍大牌,也是粉丝惯出来的,让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时欣然打开门,商燕走进屋。 “商老师,我们先签一下合同。” 商燕惊讶地看着她,“还要签合同?” 她之前没少拍挂历,但是签合同还是第一次。 “对,您先看一下,我会将拍摄的照片用在挂历、杂志或者报纸上。” 商燕不以为意地看着合同,“拍了照片你用到哪里就随你了,只要不是不好的宣传就可以。” 现在的演员们都不太注重肖像权,拍挂历对于他们来说就和走穴一样,是一份赚外快的工作。 照片拍了就属于摄影师了,用在哪跟他们没关系。 只能说这年代的坑太少,人还是太淳朴。 商燕大概看了一眼就签上名字,又拿过随身带的包,“我带了几件衣服,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她把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有裙子有衬衫。 杜导说什么都不用带,人去了就行。 习惯使然,她还是带了一些她觉得上镜好看的衣服。 时欣然看了一眼,都太日常了。 “我这边有衣服,您跟我过来吧。” 房子是81.8平方的,三室一厅,其中一个房间放的都是道具和衣服。 之前合作过的婚纱厂和服装厂又发来一批衣服,她又自己设计定制了一些。 商燕看见屋子里的各种时装、鞋子和首饰再次惊讶,“好齐全啊!” 别看是名演员,她也没有太多钱给自己置办昂贵的时装和首饰。 哪怕是京影厂的服装车间也没有这么时髦的衣服和鞋子。 时欣然看了下商燕的身材,按照后世的上镜要求来说胖了点。 其实现实生活中来说属于不胖不瘦,身材匀称。 镜头会让人显胖,明星们为了上镜好看全都拼命控制体重。 现实中看个个和营养不良一样。 而这年代的演员拼的是演技,没有过分追求形体美的。 上镜自然还是瘦一些好看。 胶片摄影后期胖瘦很难调节。 但是时欣然有制胜法宝,她去眼镜店定制了凹面镜,自制了一款滤镜,会显得人高瘦。 时欣然给她挑了一套宝蓝色带有港风的修身连衣裙,到膝盖上的。 商燕换上以后照了下镜子,脸上露出欣喜,“这件衣服真好看!” 拍了这么多挂历,给准备衣服的几乎没有。 还是这么漂亮的时装,看起来价格都不便宜。 “商老师,坐下,我再给你画个妆。” “你还会化妆?真厉害!” 商燕坐在化妆台前看着化妆品,简直比京影厂化妆车间的还齐全,甚至她都叫不上名字,上面还印着外国字。 时欣然给商燕画的是御姐范的妆,略浓,强调了眼线,再加上性感大波浪。 发型做不好了,整体效果最起码打折一半。 商燕看着镜子里的人一阵恍惚,有一种不认识自己的感觉。 全身上下透露着一种精致美。 她也画过浓妆,当时不觉得怎样,因为大家都这么画,但是和时欣然画的一对比感觉就不一样了。 不够精致,甚至是脏脏的感觉。 “小时,你太厉害了,这个妆画的太好看了!” 时欣然浅笑,“是商老师长得好看。” “我们来拍照吧!” 她把商燕带到客厅,拉好遮光窗帘,又调好灯光。 今天薛潮等人没来,杂志社的编辑杨烁在,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她,整理要出版的内容。 人特能说,也特别热情,一看到她布光,就赶紧过来当助理。 拍照时没有各种矫揉造作的歪头,偏头。 不需要过多的动作。 御姐走的是“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路线。 时欣然站在她身边示范,“商老师,看我,挺胸,抬头,笑容不用太大,自信优雅。” 完全不带笑容不符合这年代的审美,不能太高冷,跟有阶级仇恨一样,挂历肯定卖不出去。 第243章 他的命是媳妇的 第243章 他的命是媳妇的 磨合了好一会儿,商燕终于找到感觉了。 一共三组造型。 时装、礼服和旗袍。 拍完照片,商燕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小时,照片洗出来一定要送我几张,太好看了!” 时欣然笑着点头,“一定会送的。” 送给模特照片也算是挂历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 妆有点浓,商燕应该卸了妆再走,但是她不舍得,最后只擦了口红,戴上一副墨镜。 “以后有演员要拍照我介绍给你。” 时欣然笑得露出小白牙,“谢谢商老师。” “对了,下个月的《大众电影》有我的采访,封面也是我,能用你给我拍的照片吗?” 时欣然点头,“可以,要署名,合同上有写着。” “我和编辑说。”商燕拉着她的手,“挂历出来了告诉我,我一定买一本!” “好!”时欣然将商燕送下楼。 这些演员别看现在没什么钱,但是往后一定会越来越有钱的。 都是潜在的大客户。 时欣然再回来就被杨烁拉住,“时同志,我们继续整理。” 他拿出一台便携式收录机,又拿出本子。 时欣然看着他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开始嗓子疼。 自己写费手,以为有了代写的编辑后可以省事。 结果发现,费嘴! 每天喝好几罐子水,回去以后半夜还能渴醒。 梦里都在说。 实在是这个杨烁太能说,嘴巴巴个不停。 “我先喘口气。”时欣然坐下先牛饮了一通。 摄影师也是个体力活。 杨烁挥着手,“不急,你慢慢喘。” 在摄影杂志社工作的编辑都懂摄影,他被派来跟在时欣然身边时还兴奋了好久。 早就对这个张会长和主编口中赞不绝口的年轻摄影师感兴趣了。 他平时没少接触摄影师,老派和新派的都有。 时欣然的各种拍片创意让他着迷。 就像他现在手中拿的这张彩色照片。 一根粗树桩,上面衔接的是一双大手,手上有着树杈的纹理,和下面的树桩无痕衔接,浑然一体。 大手还捧着一个鸟窝,鸟窝里是刚破壳还没睁眼的小鸟。 还有几张山景和一张故宫西北角楼的照片,最后组合成了一张宛如人间仙境的照片。 不看原版会以为拍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简直是神奇的暗房魔术师。 他现在都能想象到这本《暗房技术》一经出版一定会受到摄影界的追捧。 时欣然看着墙上的日期,今天29号了,谭云骞说一号飞回来,还有两天。 不知道是不是太想他了,总有点心慌慌的感觉。 南下屯,杜家院子里,谭云骞在等着金锁的最后完成。 就剩下焊接和抛光了。 四件套加起来足有四百克。 金锁就三百多克,镯子将近八十克。 一千块钱的手工费乍一听挺贵,实际一克的成本费才两块多。 冰柜按照零售价三千八给的武广旭,金子一克才二十五块多。 加上手工费还不到三十。 比那个冯把头卖的散金还便宜。 不过冯把头的金子他也买下来了,留着给那些兄弟们。 至于武广旭这边换金子的事他是不打算说的。 人多嘴杂,万一有人说漏嘴呢? 人家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想要稳妥点,赚踏实钱,没毛病。 杜老爷子把抛光完的金锁拿给谭云骞,谭云骞摸着金锁咧开嘴,“谢谢杜爷爷。” 他赶紧点出钱交给杜老爷子,至于老爷子和其他几位师傅怎么分他就不管了。 杜老爷子接过钱塞进口袋里,“以后再打金首饰还可以过来找我。” “好!”谭云骞爽快的应着。 这手艺真没得说,可以当传家宝了。 他拿出一个雕花的长方形木头首饰盒,里面分成大小不一的四个格子,铺着大红色的金丝绒。 他把首饰摆进去,再合上盖子。 首饰盒是他自己做的,木头上雕刻还是可以的。 “杜爷爷,那我就回去了!” 杜老爷子和他挥挥手,“趁着天没黑赶快回去吧。” 谭云骞将首饰盒放到车里,开着车去和武广旭告别。 武广旭已经下工了,看见他点下头,“一起吃个饭再走吧。” 谭云骞看下手表,“不了,一会儿天黑了,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现在马上六点了,七点就黑天。 他现在归心似箭,他打算明天将事情处理完,提前一天提前回京市。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让媳妇看看他送的礼物。 他开着车一路往家赶。 出了向阳镇到江城市里有一片荒地,开出这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道路坑坑洼洼的不是很好开。 他开的不算快,安全第一。 谭云骞扶着方向盘看着前路,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路下面的草丛里好像有人影晃动。 没一会儿爬上来一个男人,一瘸一拐头上还血呼啦的,像是被人打了。 那人站在路中间举起双手朝谭云骞的车挥着。 嘴里还大声喊,“同志,帮个忙送我去医院,我被劫了……” 边喊还边瘸着腿奔着车过来。 谭云骞看着那人越来越近,就奔着车头的方向过来。 他的车速逐渐放慢,手紧紧握住车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人。 那人嘴里喊着,“同志,救救我……” 他转到车的一侧,手刚要搭上车门,谭云骞突然一脚油门,面包车轰的一声飞速驶过。 那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加速,脚下不稳摔倒在地,脚刚好伸进车下面。 车开过,后面一声惨叫。 谭云骞的车没停下,两旁的凹地突然又蹿出两条人影,手里举着石头朝面包车扔过来。 就听见“砰”的一声,面包车微微晃动了一下,又一声“啪嚓”,一块大石头破窗而入。 谭云骞的身子先一步趴在方向盘上。 石头擦着他的后背飞过,他能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车子没停,继续往前开。 又是接连两声车窗被砸破的声音。 玻璃碎片四溅,有的已经飞到他的手上和后背。 谭云骞咬了咬牙,脑袋上青筋蹦起。 按照以前的脾气他一定会下车跟三个人拼命。 车上有撬棍,有扳手。 但是他不能。 刚才危险的一瞬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媳妇。 他的命是媳妇的,必须保护好了,受伤也不行,媳妇会心疼的。 他继续往前开,离那三个人越来越远,车身有些摇晃,一定是扎胎了。 第244章 他承认自己怂了 第244章 他承认自己怂了 谭云骞看一眼后视镜,那三个人已经落下了,他不用开那么快了。 三个人没有追,而是骂骂咧咧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想了下,拿出相机拍了三个人的照片,再次驱车离开。 手背有被碎玻璃划伤,流着血。 他拿出纸擦了下,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和媳妇解释这些伤口的来源。 怕她生气,怕她心疼。 车胎还没那么快漏完气,他要尽快开进市里。 他控制着速度,很快开出这片荒地。这段路并不长,来往的车辆也并不少,摩托、牲口车和拖拉机,还有到江城的小巴车。 这条路是向阳镇到江城的必经之路,路也不长,很少发生车匪路霸的事故。 因为离江城近,过往的多是向阳镇下面村子里的人,跑长途的极少。 现在还天光大亮,他们就敢冒险抢劫,要么是穷疯了,要么……就是知道他带的金子多。 那些金首饰加上车价值三万多,足够他们疯狂的了。 如果是有人泄露出去也不难猜,肯定是打金子的这些师傅。 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许见财起意。 当面包车驶进市里,谭云骞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后怕! 他承认自己怂了,怕死的要命。 逞一时之快的后果就是拿媳妇的命去赌。 他做不到。 原来心中有所羁绊真的会让人变得胆小。 他把车停在路边平复一下心情,他的手在颤抖。 不能再开了,容易翻车。 没有修车厂,修车都是回单位修或者自己修。 要大修就返回厂家修。 谭云骞下车检查了下车子,被砸了几个坑,玻璃也碎了好几块。 左前轮已经扁下去了,右后轮正在慢撒气。 他拿出备用轮胎将左前轮换了,再次开上车回家。 将面包车停进木材厂的院里。 他走回老平房后面的楼房。 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家具是结婚时打的新家具,一并搬到新房,又买了沙发和床,电话也一并迁到新家。 连挂在老平房外面的公司牌匾也转挂到新房的外面。 虽说是个皮包公司,但是为了生意的合法性还必须要有。 进了家门他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先给媳妇打了电话。 时欣然接起电话就先问了句,“你没事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以为媳妇知道了什么。 他故作镇定的笑笑,“我能有什么事?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我一号一定准时回去。” 时欣然摸摸胸口,“你没事就好,这几天总觉的胸口闷闷的,你快点回来吧。” 谭云骞笑了,“媳妇,你是不是想我了?” “是是是,想你想的不行了!” 听着媳妇带着笑意的声音,谭云骞有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他在电话里语气轻松,尽量和平时没区别。 他和媳妇多聊了一会儿,想多听听媳妇的声音。 挂了电话他检查一下,除了手臂的擦伤,还有胳膊上和后背上的。 他今天穿的是衬衫,已经被碎玻璃划破好几处,手上、胳膊和后背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他上药的时候祈祷着好的快点。 庆幸的是自己的脸没有事,不然成丑八怪了以后还怎么讨媳妇喜欢? 他拿着相机去了照相馆,照相馆已经下班了,他有钥匙。 把胶卷剩下的最后几张在暗房里直接拍完,拿出胶卷冲洗。 一共三张劫匪的照片,没有拍到正脸,但是有一张其中一人露出侧脸。 虽说他当时没和那三个人硬拼,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第二天一早,谭云骞将照片,连同一封举报信一起寄到了市局。 之所以没去报案怕连累到武广旭,到时候自己也难逃其咎。 万一那三个人是奔着黄金来的,没法交代黄金的来源。 这仨人的操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肯定之前还干过类似的事。 媳妇说的,有困难找警察。 寄完信,谭云骞去了厂里,找到郭师傅,领着他去看面包车。 郭师傅一看车的惨状就忍不住邹眉头,“怎么搞成这样?” “路过一个村子,被砸了。” 郭师傅气得大骂,“这帮畜生,又开始了!” 厂里的大车有时出外送木材也会遭遇车匪路霸。 这几年因为严/打已经消停不少。 但是现在严打一结束又开始有复苏的迹象。 全国各地的车匪路霸已经成了一个毒瘤,让过往的行人车辆谈之色变。 受伤是轻的,最怕的是杀人劫车的。 不是公安不管,是管不过来,等着公安到的时候人早就跑了。 “你没受伤吧?” 谭云骞伸出手,“就是一点划伤,没什么事,郭叔帮我看看车要怎么修。” 郭师傅围着面包车转了一圈,“车玻璃能换,凹下去的地方也能修过来,就是这个补漆费点劲。” “要么开到省城的汽车厂让他们帮忙喷,要么就去机车厂问问,不过他们之前都是黑色的,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颜色。” 厂里的车掉漆了有时候都是他们拿着漆料自己涂一涂,颜色一看就是补上去的。 但是没办法,现在没有国产补车漆,都是进口的。 最便宜也要一百多一升,贵的要三四百。 大车刮刮蹭蹭很正常,普通的毛病都是司机们自己修了,但是喷漆设备厂里是没有的。 他们平时都是拿差不多颜色的油漆涂一下算了,要么就先不管。 除非有大毛病返场修的时候再补漆。 平时好看难看的也无所谓。 但是谭云骞这个面包车买了还不到一年,还新着呢,他看了都心疼。 谭云骞想了下,“郭叔,我一号要去京市,修车的事就麻烦你了。补漆的事我去问,问完给你消息。” 机车厂修补的都是蒸汽机,基本都是黑色。 但他不是有认识人么? 现在的厂长田志勇之前可是跟他一个战壕的。 他给田志勇打了电话。 田志勇接到他的电话还挺高兴,“啥时候一起喝酒啊?” “等下次的,明天我要去京市。”谭云骞又把车漆的事情说了下。 田志勇想了下,“其实厂里倒是也想增加个修车的项目,咱江城没有汽车制造厂,也没有汽修厂,市里这些车有毛病都跑机车厂来修,这样吧,下半年要是没增设这个项目我就找人买点白色的漆给你补补。” 第245章 回京 第245章 回京 谭云骞点头,“行,车也不着急开。今年卖挂历的事还要找你。” 田志勇乐了,“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尽管过来。” 厂里定挂历他也能吃回扣,有啥理由不同意。 他在电话里又幸灾乐祸地笑,“前几天我看见徐茂远了,你知道他干什么呢吗?” “修江坝呢!” “造的和老头子一样,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哎呦,我都替他可惜,以前多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啊?现在成糟老头子了!” “我听说他儿子也进去了,家里那俩老的大过年的一起进了医院,出院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啧,我都替他们可惜,之前俩人可一个是局长一个是校长,老风光了。” 说着惋惜的话,实际上喜悦的心情已经从电话筒里都溢出来了。 不然的话谭云骞就信了。 现在对于这些人这些事已经恍如隔世的感觉。 谭云骞处理完琐事去找王奶奶。 王奶奶也搬到新房住了,没火炕,让她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他拿出一枚金戒指,他自己打的。 “王奶奶,这个送给你。” 王奶奶看到金灿灿的戒指吓了一跳,“哎呦,给我这个干嘛?不要不要!” 谭云骞把戒指塞到她手里,“奶奶,拿着吧!我给李奶奶也做了一个,人家都说老人戴金子好。” 王奶奶乐了,“哪有那么多说道说道?都一脚踏进鬼门关的老骨头了。” 谭云骞看着她笑了笑,“奶奶,我一号去京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京市待一段时间?” 王奶奶摇头,“不去不去,我在这待得挺好的,你们甭惦记我。我现在还没老到不能动,身子骨硬着呢!” 她伸手拍拍谭云骞,“你俩啥时候有孩子了我给你们去看孩子!” 谭云骞笑了,“过两年再要,现在我们两个人挺好的。” 之前在武家看到那对龙凤胎挺可爱,也想过他要是和媳妇生一个肯定也很可爱。 现在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啥时候媳妇想生了再说。 王奶奶又拍拍他,“你们两个过好日子就行,真的不用惦记我,人老了就不想挪窝儿了,在这都是认识的老人,每天出门唠个嗑,一起出去转转挺好的。” “不像你们年轻人要发展事业,我去了哪哪都不熟悉,人也不认识,怪不习惯的。” 谭云骞想了想,“行,王奶奶,等着我们在京市稳定了再说。” 他们现在还没有落稳脚跟,说什么都有点早。 他走的时候把家里钥匙给王奶奶留下一把,他们不在的时候让王奶奶帮忙照看一下。 王奶奶说的去京市不习惯是真,但心里不想给两个孩子添累赘也是真。 两个孩子都是苦命的娃,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有了现在的好日子,自己一个老孤太太可不能那么没眼色的去碍眼。 谭云骞买了三十一号的机票,还是架不住想媳妇,提前走。 经过那场惊险,更加迫切的要早点见到媳妇。 两个多小时到京市。 时欣然今天没安排拍摄,跑到机场接男人。 谭云骞一出来看到媳妇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俏生生的小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扬起笑容。 一看到媳妇连日来的烦躁不安立刻烟消云散。 他一出来就抱住媳妇,脑袋凑近抵住媳妇的脖颈深深吸了一下,“真香!” 时欣然笑着推开他,“香什么?都是汗味!” 京市比江城热多了,她一路赶来身上出了不少汗,也就这人不嫌弃。 “媳妇什么时候都是香的!” 作为媳妇的资深舔狗,谭云骞从来都不吝于表达。 时欣然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温暖的笑,心里也踏实了。 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人,现在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加想念。 谭云骞笑着站在那里任媳妇看着,和检阅一样。 “脖子怎么了?”时欣然眼尖的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血痕。 谭云骞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不小心划伤的……” 他伸出手和媳妇十指相扣,“走,回家。” 时欣然又看到他的手背上和裸露在外的小臂,都有擦伤。 她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睛。 谭云骞的手一下握紧,“媳妇,回去和你说。” 时欣然把他领到方庄的房子里,已经装修好,家具还没有买全。 一进屋,谭云骞顾不上看家里的摆设,将媳妇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媳妇,好想你!” 这次两个人分开的最久,整整四十二天没见面了。 时欣然也紧紧搂住他,“我也想你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先亲亲!”谭云骞低下头,不顾媳妇的白眼就吻下去。 温存够了,才拉着媳妇坐在沙发上,打开行李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褐色雕花的木头首饰盒,“媳妇,送你的!” 他咧开嘴,“一周年快乐!” 时欣然接过首饰盒,“一周年?” 谭云骞把她抱进怀里,“我的新生,也是我们认识一周年。” 时欣然笑着看他一眼,这确实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谭云骞握住她的手,划开盒子上的锁扣,打开。 “哇!”时欣然差点儿被里面的金灿灿的光晃瞎了眼睛。 又被精致的长命锁狠狠惊艳了,“太好看了!” “买的?还是定做的?” “做的,拿冰柜换的金子,又找老师傅打的,本来想自己打给你,这个款式太复杂了,我做不来……” 虽然是事实,但是在媳妇面前承认还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戒指和耳环是我打的。” 他把金锁拿出来给媳妇戴上,最后挂上如意锁。 时欣然顿感脖子上沉甸甸的,戴时间长了会得颈椎病的那种。 谭云骞又把镯子、耳环和戒指都给她戴上,“真好看!” 时欣然看着脖子上、手上金灿灿的,她现在就是整条街上最亮的崽,绝对的闪亮亮! “喜欢吗?” 时欣然点头,“喜欢!”嘴角上扬着,低着头摸着胸前的锁片。 这么土豪谁不喜欢啊! 只要是和她一样清丽不脱俗的人都喜欢! 她抬起头,重重地方亲了一下男人,调笑着,“谢谢亲爱的小骞骞!” 谭云骞刚咧开嘴,就听见下一句,“现在坦白交代吧,到底怎么回事?” 第246章 你给我当模特呗 第246章 你给我当模特呗 谭云骞坦白了一切。 其实他之前是想过瞒一下媳妇的。 但是想了想不能这么做,不能纵容自己。 如果这次没隐瞒成功,他在媳妇那里的信誉度就大打折扣。 如果隐瞒成功了,也许自己就还会有下一次。 说谎和赌博是会让人上瘾的。 他看着媳妇的眼睛,小心地问,“媳妇,你生气了?” 时欣然沉默了一会儿抱住他,“没生气,你做的很对。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遇到危险,不逞一时之快,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胜利。” 人生本来就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最先来临。 这次也算是横生枝节。 就像那一世谭云骞醉驾死亡一样。 也就是不久后的死劫。 本来的第六次死劫刚刚经历过后重生,她计划着帮谭云骞躲过这第六次,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谭云骞提前死了。 天知道当她得知谭云骞提前死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蝴蝶效应会改变很多既定轨迹。 就像这次车匪事件。 八九十年代车匪路霸横行,甚至有一整个村子都在当路霸的新闻。 猖狂到可以拿人命当草芥。 很多跑长途运输的司机跑着跑着就再也没有回来。 司机全都在车上暗藏各种斧子、锤子、榔头、撬棍、菜刀,随时随地准备拼命。 荒郊野外开着车出行的时候善心是被拿来利用的。 就是真的也不敢救。 有的省份甚至直接发布公告对于正在实施抢劫的车匪路霸可以当场击毙,群众打死有奖。 在现代变少了除了打击力度之外也是因为有了监控。 时欣然捧着他的脸,捏了捏,“当时有没有想反击过去?” 谭云骞诚实地点点头,“有,想起你了就什么都能忍住了。” 他把媳妇紧紧地抱进怀里,“这次也怪我,大概是金子太多引起注意了。” 其实第一天杜老爷子把人找来的时候说过,让那三个老师傅别往外说。 但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他们不往外说,还能不和家人说吗? 家人再和其他家人说,这都是有可能的。 谭云骞又拿出照片,“你看看认识吗?” 时欣然看着照片上的人,也只能从露侧脸的那人辨别一下。 “不认识,没见过。” 谭云骞现在用的相机是在荷国买的相机,也是专业级别的了。 衣服裤子和鞋子拍的很清楚,还有那张侧脸。 如果是认识的肯定能一眼看出来。 这对警方的破案还是有帮助的。 时欣然拍拍他脸,“好了,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多加小心。” 谭云骞摸着她胸前挂着的金锁,“媳妇,我们什么时候也拍一套民国的相片呗?” 时欣然笑了,“行,等着我订做几套服装。” 这么好看的首饰不拍照留个纪念可惜了。 说到照相,她想起自己的计划。 她秒变夹子音,“小骞骞……” 谭云骞一怔,脑海里警铃大作,媳妇这么叫他肯定有事。 越撒娇事越大! 但是,软软的身子一靠过来他立刻咽了咽唾沫,“什么事?” 时欣然看着他飞了个眼,“你给我当模特呗?” 谭云骞心里松口气,“我给你当模特还少吗?” 他还以为多大个事呢? 只要不是媳妇要跑了他都能接受。 时欣然把自己的拍摄计划说了,还没等说完,她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了。 被推的,从某男人的大腿上。 然后再看某男人震惊的眼球差点儿离家出走。 “媳妇,你让我出卖色相?” “不是……你听我狡辩……是解释……” 谭云骞一副“我不听”的架势,站起身……然后,把衬衫领子最上面的扣子系紧,把裤腰带也重新紧了紧,连同挽上去的衬衫袖口也放下来系好扣子。 满眼警惕地看着时欣然。 时欣然:“……” 这眼神像是在看禽兽。 她站起身一把抱住男人的腰,“小骞骞……” 谭云骞别过脸,一脸傲娇,“别以为你随便撒撒娇我就同意了!” 时欣然舔了舔嘴唇,“那我认真点撒?” 谭云骞抿嘴看着她,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时欣然叹口气,声音软软的开口,“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其实我也舍不得让人看你,我找了体育大学的学生,就是不知道身材好……” 她的嘴被堵上了。 某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把她按倒在沙发上狂吻。 “媳妇的工作我应该无条件支持……” “不能露全脸,露多少我说了算。” “行行行!”时欣然满脸得逞的笑。 她其实最喜欢拍她家小骞骞了,颜值和身材绝对扛打,比那些明星小鲜肉耐看多了。 而且是自己家的随便看,不要钱。 她收回心里所想。 不要钱,但是要命。 这场“交易”以损腰运动为代价,有点惨重。 第二天,两个人先去买了车,还是面包车,装的东西多。 京市太大,她经常到处拍摄,有车出行比较方便。 二号这天,时欣然拿出一款欧米茄的手表,在荷国时把谭云骞支走偷偷买的。 合人民币两千四百多块。 当时就想着给谭云骞当生日礼物。 价钱自不必说,别管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奢侈品。 但是和谭云骞送的那套金首饰相比好像就逊色了不少,也没那么有诚意了。 她拿出来时有了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 好像追到手以后她送礼物没那么上心了…… 啧啧,她一定是有当渣女的潜质! 但是有人会自我攻略。 谭云骞咧开嘴,“媳妇,你真好,那么早就给我准备礼物了?” 时欣然点点头,“知道送手表的意义吗?” 谭云骞摇摇头。 时欣然为了表示出礼物的高大上,开始认真地胡诌八扯,“表示我每时每刻都想在你身边,你也要分分秒秒的想着我。” “媳妇……”谭云骞被这个寓意感动了,双眼含情脉脉,“我也想每时每刻在你身边……” 媳妇好爱他,每次送礼物都有那么那么好的寓意。 他摘下手腕上戴的手表,还是之前结婚时舅姥爷送的。 “媳妇,你给我戴上!” 第247章 办法都是被逼出来的 第247章 办法都是被逼出来的 时欣然拿出手表戴到他的手腕上,又亲了他一下,“生日快乐!” 谭云骞抱住她晃了晃,“以后每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这个日子对他来说比结婚纪念日还有意义。 中午去的餐厅是位于展览馆附近的莫斯科餐厅。 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被京市人亲切的称为老莫。 也是京市有名的高档餐厅,各种名人和顽主们的聚集地。 餐厅男服务员五十年代就发皮鞋、毛料裤子、发蜡和鞋油,女服务员还发香水,绝对的餐厅中的战斗机。 餐厅里的顾客不少,还坐着很多老外。 时欣然点了罐焖牛肉、红菜汤、烤肉、烤鳕鱼,还有水果沙拉。 相较于其他西餐来说,热菜还是很多的。 罐焖牛肉还配大米饭,对不喜欢吃面包和大列巴的华国人来说非常友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这是第一次一起过纪念日。 谭云骞看着对面的爱人,场景浮现。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经历的比他前二十多年要多得多。 他握住媳妇放在桌面上的手,“媳妇,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躲开……” 他的眼眸温柔似水,看得时欣然老脸一红。 还没等她矫揉造作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一只毛绒绒的身影蹿过来。 谭云骞觉得手背痒,定睛看过去,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背上。 一只小猴站在桌前,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一人一猴大眼瞪小眼。 时欣然也吓了一跳,西餐厅里怎么会有猴子?! 还没有桌子高的小猴看看谭云骞,又看看时欣然,一点不怕人。 眼睛看着他们,小爪子却试探性地在桌面上摸来摸去。 时欣然一时来了兴趣,“别动,拍张照就给你吃!” 她拿过相机,小猴子也不知道是听没听懂,但是竟然老实站那拍照。 她拍猴,谭云骞拍她和猴。 拍完照就伸出小爪子讨吃的。 时欣然用叉子叉了一块儿香蕉放到它手里。 周围的顾客有看到小猴子的一脸惊奇,老外顾客则是惊呼,以为这是餐厅的特色节目。 突然一个大网兜从天而降,小猴被罩到里面,立刻吱吱叫着挣扎起来。 最后被无情拖走。 服务员一脸尴尬的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猴是隔壁动物园跑出来的。” 旁边一个见怪不怪的中年顾客,操着一口京片子,“这里见着猴子是常事,隔壁动物园的猴见天的跑这来讨吃的。厨房经常被猴子祸害一通!” “老莫的服务员都练了一身抓猴的本事!” 老莫餐厅现在的厨房是个半地下敞开的,现在动物园的猴山也不是封闭的,猴子越狱的事件时有发生,餐厅也成了它们越狱的第一站。 时欣然被小猴勾起了兴趣,“一会儿我们也去动物园看看吧!”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吸引了一些食客好奇的眼光。 一个打扮华丽的女人也朝这边看了一眼,一看到时欣然眼睛露出惊喜。 和对面的男人说了句什么就款款走过来。 “小妹妹,好巧啊!” 时欣然看到她也是惊讶,“杨姐?” 杨淑娟笑咪咪地看着她,“我来京市出差,你呢?” “我以后在京市待的时间会比较长,不过你找我还可以打照相馆的电话,这边电话安完我告诉你。” “好,挂历照片拍完了吗?” “下个月给你。” “好!“杨淑娟看看两个人,眼睛含笑,“今天不打扰你们了,我们改天再聊。” 时欣然又把京市联系方式给她,告诉她有时间可以来参加她的个人摄影展。 电话已经申请安装了,但是还在排队中。 杨淑娟回到座位上,还跟她招手示意下。 她对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和徐重阳完全两个风格,这个属于高大健硕型的,麦色皮肤,很有男人味。 看起来也很阳光。 时欣然咂了下嘴,“这姐姐活得真潇洒……” 她说完想掐自己一把,不长记性的玩意儿,不口嗨能死是咋地? 她赶紧低下头闷饭。 谭云骞给她倒了杯格瓦斯,声音阴恻恻的,“羡慕?” 时欣然立刻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羡慕,不羡慕,来,干杯!” 她笑得和招财猫一样,谭云骞抓住她的手,指尖划了划她的手背,“媳妇,你还喜欢什么类型的可以告诉我。” 时欣然一挑眉毛,“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别的类型的都入不了我的眼。” 小样儿,甭蒙她,他敢问,她敢答吗? 凡是长得好看的帅哥别管啥类型,她都爱看。 谭云骞看她一眼,“吃饭,一会儿看猴去!” 真的是看猴。 动物园里那么多动物,谭云骞就拉着她看猴,餐厅里那个小猴老兴奋了,以为俩人是特意来看它的,上蹿下跳讨吃的。 看到最后她连门口打扫卫生满脸皱纹的老大爷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晚饭两个人在家吃了烛光晚餐。 吃完饭,天刚一擦黑,时欣然拉上谭云骞,带着天文望远镜,再带上几套衣服去郊外拍照。 到了郊外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五到十月份是拍银河的最佳时节。 现在是六月份,银河的位置在东南方至东北方的地平线位置。 拍银河不需要天文望远镜,和拍星轨差不多,普通相机就能完成。 也需要长曝光,但也就30-60秒之间,时间过长就会拍成星轨。 时欣然将鱼眼镜头安装上,这款镜头能拍出半圆型的银河,效果非常美。 她让谭云骞手提一盏油灯,穿着一身黑衣背对她站着。 拍出来的效果前面是远山,银河在山边冉冉升起,中间的空旷地,一个黑色的剪影站在一片光团当中。 时欣然喊着,“前面那位帅哥,身子再挺直一点,灯再举得高一点,往左移一下!” 谭云骞听话照做。 啧,现在某人当模特很有自觉,小气质拿捏的死死的,就怕下岗。 时欣然今天用的是自制的半手动延时快门线。 她在荷国买了一款小型的旋钮式延时继电器,和快门线组合到一起。 将旋钮调到三十秒,旋钮开始一点点回弦,倒计时,三十秒一到快门启动。 老式洗衣机、电烤箱里都有这种继电器,一拧和上弦一样,到时间自动断电。 办法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再也不想延时曝光时还要手指僵硬的按着快门键了。 第248章 就是这么俗 第248章 就是这么俗 用了这款快门线,可以解放双手,两个人可以拍合影。 第一张周年纪念照,在银河下相拥相吻。 时欣然又指挥着谭云骞架好天文望远镜。 调好赤道仪和经纬度,安上目镜,设备还是不够先进,追星镜是半自动的,行星在画面里停留不过几秒钟就跑了。 “快看,这是土星!”时欣然调好就让谭云骞赶紧看。 土星是几大行星中比较特殊的存在,自带飞速旋转的光圈。 再追踪木星,自带褐色如同年轮一样的花纹。 谭云骞在爱人的引导下,观看着神秘的行星,直视月球的表面。 和浩瀚的宇宙相比,人类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那些所谓的烦恼忧思在无垠的天空中显得微不足道。 所有人都活在一个不断流逝的瞬间,但每一个瞬间又是永恒中的一个刹那。 每个人都如同宇宙里的一颗星,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时欣然从身后抱住他,头枕着他的后背,“是不是看完心情特别好?” 谭云骞站直身子握住她的手,“是,你在我身边心情就会更好。” 时欣然笑着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你俗不俗?” “俗!” 没办法,他就这么俗,媳妇就是他的小世界。 外面的世界再大再精彩也不属于他。 时欣然从谭云骞回来以后才开始约协会里的摄影师观星空。 之前一直没约。 她这人小心眼,想得多。 观星空都是在晚上,天文望远镜实在太重,她是一点也搬不动,要有男人进屋搬走,晚上回来再送进屋。 她年轻,有钱又有颜,协会里的人她也不是百分百了解,万一招来麻烦怎么办? 谭云骞不在家,她就是单身女性,多个心眼儿总是安全的。 等到谭云骞脖子上和手上的擦伤全好了时欣然拉着他拍照。 到了团结湖的工作室,给他换上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 两条胳膊的肌肉线条顿时显露无遗。 时欣然对自家男人的身材很满意,不是那种夸张的大胸肌,两个胳膊的肌肉也不会壮硕到合不拢。 腹肌也不是那种沟壑深到能夹手指的。 整体的线条看起来健美又柔和。 不排除某人就是按照她的喜好练的。 那种夸张到极致的肌肉纹理让她看了会有恐怖的感觉。 谭云骞的刚刚好。 就是有点不太配合,惜肉如金。 平时恨不得时刻在她面前湿身诱惑的男人,现在扭捏的像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还必须清场,只有他们两个人,拒绝闲杂人等。 “媳妇,一会儿我不露点,背心……”他比划着往上掀了掀,“只能露到这……” 他瞄了时欣然一眼,看她抿着嘴,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咬牙又往上撩了撩,“最多到这!” 时欣然深吸一口气,上前拽了下他的背心,“再往上一点点……” “媳妇,再往上露点了!”谭云骞拽着背心和她较着劲儿。 “不会!”时欣然挑着他的下巴亲了下,“我也不舍得你多露。” 自家的东西嘛,哪能都让别人看去了。 她也不喜欢露点的照片。 这次她选用了黑白胶卷,更能显出肌肉线条感。 她在两人中间立了块玻璃,喷上水。 水珠晶莹剔透,慢慢滑落。 给谭云骞做了个水洗背头,再自然垂落,然后偏头,撩起背心,露出肌理分明的腹肌。 胳膊和腹肌上还涂了油。 时欣然举起相机,“平时怎么撩扯我的就怎么摆造型……” 谭云骞的手一抖,那能一样吗? 那么性感撩人甚至不要脸的一面哪能面对大众? 但是一抬头看到媳妇正飞着笑眼看着他。 他要是不配合,媳妇就要去找体育生了。 豁出去了! 他的小情绪一上来,时欣然的快门声也不断响起。 镜头下的男人身材健美,荷尔蒙爆棚,表情又慵懒撩人,狂野中带着性感。 偶尔面对镜头露出坏笑。 啧,拍的时欣然色心骤起。 有几张照片得私藏,不能展示。 “好了,今天收工!” 时欣然满意地刚要收起相机,被谭云骞一把揽进怀里,“媳妇,你拍完了,该我了……” 时欣然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谭云骞露出坏笑,“我也有些想法,媳妇,你是不是也该配合我拍一下。” 时欣然终于知道这男人在拍照的时候为什么露出坏笑了,感情是打她的主意了。 谭云骞搂着她去了服装间,挑了几件衣服。 吊带裙,吊带背心,超短裙,短裤……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角色一换,时欣然成了模特,要配合某人来组性感照。 不过露露肩,露露性感小蛮腰和大腿。 只要不是x照门那种都不算事。 某人定力比她差多了,拍了几组造型就喊收工,拉着她回家。 晚上睡觉前,谭云骞握紧媳妇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她,“媳妇,晚上你要是在梦里看到我做了什么蠢事别生气。” “那都是过去的我,现在我不会再意气用事,不会再不考虑后果。” 时欣然笑了,“我答应你。” 这是给她打预防针呢! 今晚是再一次死劫,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做梦。 其实对于前几世的生生死死她早就释怀了。 过的是以后的日子,谁也不能总抱着过去的记忆过一辈子。 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最后一次。 他们可以远离江城,避开祸端。 但是不弄清楚怎么回事,就会像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谭云骞得到媳妇的回答,满意地搂着媳妇入睡。 梦里,他去厕所的时候见到齐胜拿着小镜子偷看,把他揍了一顿送去派出所。 毛晨等人还没出狱,邹志平退伍了,他安排邹志平做挂历商接近时欣然,无论什么价格都照单全收。 邹志平将收来的第一组照片给他看,他很开心,终于和自己喜欢的姑娘建立了联系。 邹志平劝他自己去和姑娘谈挂历照。 但他拒绝了,想再等等,事业稳定一些,等他变得足够优秀再去见她。 照片由邹志平去收,印制和跑市场都由他去运作。 徐茂远还是被查了,撤除厂长一职。 但比这一世晚了快一年,是田志勇举报的。 曝出来的事情也没有这一世多,又赶在严打之后,徐茂远被判了三年半。 第249章 醉驾事件的幕后 第249章 醉驾事件的幕后 王家还是和徐家退婚了。 徐重阳之前因为招惹校外混混挨打的事传到学校里影响不好,被撤了学生会主席一职,再加上父亲被抓,这回在学校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再加上王家退婚,他成了被群嘲的对象。 他通过人介绍了田志勇卖挂历,吃饭时看到徐重阳和杨淑娟在一起。 他装作和徐重阳不认识。 但是田志勇却毫不避讳地嘲讽了徐重阳,“看来徐厂长家查得不够彻底啊,你还有钱在外下馆子呢!” 徐重阳面露窘色,但是却将仇恨的眼光投向了他。 梦里的他不明白。 但是现实中的他懂了。 徐重阳认为自己被混混打是受他连累,徐茂远出事,而他又和田志勇在一起,自然也会觉得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从另一个视角也知道了,他的醉驾事故不是意外。 徐重阳偷着出去剪了他的刹车线,但是没有剪断。 他喝多了酒,和田志勇分开后开着摩托离开。 路上刹车断了,他也因此和一辆大货车相撞。 摩托车被大货车碾烂,没查出刹车问题,却查出他体内酒精含量过高。 还因此上了报纸,敬告市民,珍爱生命,喝酒不要骑摩托车。 谭云骞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媳妇,她还在熟睡中,不知道有没有做和他相同的梦。 时欣然一觉睡到大天亮,中间都没醒过。 一睁眼就看见一张脸在她眼前晃悠。 “媳妇,你做梦了吗?” 时欣然打了一个哈欠,“没有,你做梦了?” 说完她意识回笼,这次怎么没有同床同梦? 难道和她无关就梦不见? 即使媳妇没梦见谭云骞这回也如实坦白。 时欣然眉头一皱,“徐重阳剪了你的刹车线?” 徐重阳还真该死啊! 谭云骞点头,“但是我喝了酒也有关系,反应迟钝……” 他低头亲了下媳妇的额头,“你让我喝酒不骑车没毛病!” 时欣然坐起身,“看来徐重阳是真的恨你,这种事情他既然能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如果他没进监狱迟早会再害你一次。” 有一种人永远都把错误和失败赖到别人身上,不会反思自己。 反正他的不如意,他所受的苦,总要找一个人发泄,不然意难平。 而且欺软怕硬。 徐重阳显然就是这种人。 她一直以为这次纯属意外,没想到还有幕后。 再后来的几次轮回她都对谭云骞的摩托车实施了“惨无人道”的摧毁,谭云骞自然也没办法出门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徐重阳竟然还是和杨淑娟纠缠在了一起。 看来有些轨迹会改变,但是有一些或早或晚还是会交织在一起。 那一世王雪珊还是和徐重阳分开了,后来呢? 有没有被徐重阳报复? 她想充钱,能不能让她把各个视角都看个遍? 时欣然拍拍谭云骞的脸,“好了,太阳照常升起,生活还要继续!” 个展之前她很忙的,没时间伤春悲秋。 搞钱搞事业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她在完成个展照片的同时顺便完成挂历照片。 个展定了五组摄影板块。 风景摄影、人像摄影、创意摄影、天文摄影、光绘摄影。 车总编给她的摄影集也分出几个系列,作为摄影丛书出版。 现在能在个展之前完成出版的是《暗房技术》、《人像艺术摄影》、《创意摄影》和《冬季风光摄影》。 《创意摄影》里就包括了光绘摄影。 至于天文摄影是一个长期拍摄项目,这么短时间还完成不了。 个展开始之前,张会长和车总编带着几个协会的老摄影师帮着时欣然挑选照片。 张会长挑选照片时笑得合不拢嘴,“小时啊,这次的摄影展一定会引起轰动,真的太棒了!你给所有摄影师都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包括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摄影的老人!” “一定非常成功!” 报纸和电台早就把个展的消息发布出去了,不止京市的摄影爱好者会来,还会有外地的人赶来观看。 具体都发布到哪了,时欣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最近一期的摄影杂志和摄影报上面都有。 个展前一天,时欣然和众人将照片全部挂好,一共268张照片。 每一张都经过张会长等人的精心挑选。 去年的挂历照片也被挑选一部分出来放大挂到墙上。 杨淑娟的仿妆油画照也在展览的行列。 给谭云骞拍摄的性感照片她最后选出三张。 个展九月十五号在美术馆开展,为期三天。 前来参观的不仅仅是同行,还有其他艺术爱好者。 艺术都是相通的,这些照片的构图、创意以及拍摄手法都让他们叹为观止。 很多从业几十年都没看到过。 不断的有人询问是如何拍摄的。 时欣然微笑着看向众人,“大家对拍摄感兴趣的可以去那边看一下我出版的摄影丛书,上面有拍摄方法和后期暗房技术。” 给自己的摄影集适时的打个广告。 一个个去讲嘴皮子说破了也说不完。 大家一窝蜂地跑去看摄影丛书。 《暗房技术》定价四块,很多人都消费的起,卖得非常快。 摄影集都是铜版纸印刷,价格就高很多,每本二十到三十不等。 能买得起的就不多了,有人就在现场看,边看边记。 每本摄影集里除了照片还教授了拍摄方法。 随着观展的人数不断增加,书籍也卖出去不少。 这些书籍时欣然只拿稿费和印数,多卖一些她可以多拿一些印数的钱。 有人还拿着笔让她在书籍上签名。 一时间买书的比看展的还热闹。 “时小姐,你的书有没有繁体版?” 时欣然抬头看过去,一个操着港普话的中年男人站在眼前,穿着一件蓝色polo衫,米色休闲裤,大背头。 “还没有,现在只在内地销售。” 大背头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港城文友出版社的,我姓滕,可以和时小姐谈一下海外版权吗?” 车总编听到赶紧挤过来,“海外版权我和你谈!” 这些摄影丛书是杂志社和出版社联合出版的,车总编对出版一事也很了解。 “你是只谈繁体版权还是加上英文?” 这可是两个版权。 第250章 她是俗人啊 第250章 她是俗人啊 文友出版社在港城是个老牌出版社,大名鼎鼎。 也是最早和内地建起合作桥梁的出版社。 不只是书籍,包括一些流行音乐,最早销往内地的港城和宝岛流行音乐磁带上都印着文友的字样。 车总编自然是知道对方的,和他们合作也非常放心。 滕先生就是文友出版社在内地负责扫货的,有适合在国外发行的书籍就谈一下。 内地往外卖版权费用都很低,相当于收宝贝一样,他们以低廉的版权费买断海外版权,如果书籍能大火他们就算押对宝了。 很多内地作者也不在乎版权费是多少,都希望借这个机会可以在世界上扬名。 车总编叫上时欣然一起谈,谭云骞陪同,这是他知识的盲点,他需要了解一下。 以后媳妇再有这种事情他可以帮着媳妇去谈。 要不然媳妇都是名人了,自己去谈不是掉价吗? 车总编将滕先生领到一个小会议室坐下,找人送上茶水。 滕先生笑眯眯地看着时欣然,“时小姐……” “是女士,我结婚了,这是我先生谭云骞。” 时欣然纠正他的话,还介绍了自己的爱人。 谭云骞嘴角弯起,这不仅仅是介绍,是尊重。 媳妇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忘记他,不会让他有被排除在外的边缘感。 他礼貌起身,“滕先生好!” 滕先生也赶紧起身,“谭先生好!” 他又拿出名片给了谭云骞和车总编。 “我想两个版权都要,繁体版权每本两千,英文版权每本三千,一共两万。” 这个价格给的不低。 《暗房技术》全书七万五千字,按照千字二十块钱的价格支付稿酬,一共一千五百多块。 还是因为是有学术价值才给的二十单价。 因为有杨烁代写,稿酬还分了一些给他,首印三千册的印数稿酬才几十块。 全加起来时欣然才拿了一千出头。 摄影集的稿酬按照摄影普及画册的最高标准给的稿酬,二十块一张。 三本入册照片113张,一共两千多块,加上里面的注解文字稿酬和印数的钱,四本书一共的稿酬加起来才四千多块,交完税连四千都没有了。 但是后续每印一千册就会再有百分之一的印数分成。 车总编问,“版权范围呢?” 摄影集不像小说有改编权,什么影视版权、戏曲版权等,但是却有其他的版权范围。 比如摄影集里的照片被拿去做插画、封面、广告用图,甚至被印制成挂历和海报,这都是额外的收益。 滕先生微笑着靠坐在沙发上,神态轻松,“全版权。” 他很自信这个价格时欣然一定会同意。 他在内地很多年了,这是他给出的最高版权费。 内地消费低,各种稿酬也低,经过那十年稿费刚恢复没几年,还没有建国初期给的多。 不管是连环画、小说、画集、歌曲等等,版权费都超低,几百块甚至更低就能拿到。 有些人要的只是传播更广,让更多人认识到自己。 滕先生又接着说:“时女士的摄影集非常新颖,《暗房技术》也是目前同类书籍里领先的存在。” 车总编问,“你们出版社是精装版和平装版一起销售吗?” 滕先生点头,“是。” 车总编小声询问时欣然的意思。 “这个版权费还是很可观的,后续你的作品印数要达到上百万册才能得到这些收入。” 时欣然一点没心动,只是淡淡说了句,“太低了。” 在国内这些摄影集定价没法太高,消费水平在那里。 但是在国外可不一样。 特别是她的摄影丛书是技术型的,要比普通书籍贵上十倍甚至是几十倍。 在国内,技术是拿来分享的,比普通书籍贵不了多少,甚至价格没区别。 在国外,技术却是拿来赚钱的,有技术的人出一本书就可以暴富。 滕先生听到了她的话仍然保持着微笑,“繁体版我们除了在港城和宝岛销售之外,还会销售到马来、印尼、新国等华人较多的地区,英文版销售的国家就更多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认识时女士,看到你的作品。” 时欣然也笑了,这是把她当作那些想得到更多人认同的艺术家了。 可她是俗人啊! 她拍摄的作品很有自信是这个时代没有或者说少见的。 先知是干嘛的? 拿来赚钱的! 如果不利用先知拍的作品赚钱,等到过几年大家都研究透了她的作品集就不值钱了。 “繁体版版权费每本一万,英语版每本四万。只有摄影丛书的改编出版权,不捆绑其他版权。” 车总编一听报价手一抖,掩饰性地端起茶杯,结果一激动,滚烫的茶水喝进去一大口,烫的满嘴起泡。 一共二十万啊! 他吸了一口气,闭上嘴,不敢表现出异样,怕人家笑话他定力不够。 谭云骞气定神闲靠在椅背上,对媳妇谈的价格一点不意外。 滕先生也是满眼惊异地看着她,内地这些搞艺术的也变得这么会讲价了? 在内地不是没遇到谈版权嫌低要高价的,但是几千块顶天了,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天价了。 他在内地谈的最高版权费是三万,但人家那是两百万字的长篇着作啊! 而且小说的受众人群本来也多呀! 滕先生坐直了身子,两只手的手指相互戳了戳,“时女士,恕我直言,您虽然获了奖,但是这个奖项年年一等奖胜出,您不是唯一的一个,您在国际上的知名度远没有其他一些老牌摄影师的名气高……” 时欣然笑了,“滕先生,我所仰仗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奖项,是我的作品和超前的拍摄手法。” 如果她现在非常有名气,要的版权费会更高。 滕先生吸了一口气,“你的版权费很高,而且还不带其他的版权,这个……” “这部分权力我还是希望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现在港城三级片、黄色书刊、小报盛行,她可不希望有一天自己的作品出现在一些yellow杂志上,这样对自己的作品和模特都很不尊重。 哪些报刊转发她的作品,或用作插图,她也有知情权,都授权给文友了到时候打官司都不好打。 第251章 可爱死了 第251章 可爱死了 滕先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要和老板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如果是国外的知名摄影师这个版权费还低了,但是内地的他要和老板请示一下。 滕先生走后,车总编可算有时间多吸几口凉气,安抚一下嘴里的燎泡。 “小时,这个版权费会不会高了些?别再把人要跑了……” 时欣然开玩笑地回答,“要跑了就谈其他的出版社。” 车总编也笑了,“我是觉得你再考虑考虑,这是一个让更多老外认识你的机会。”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车总编。” 时欣然没杠,车总编也是为了她好。 其实她要的真不高,要不是她还年轻,还没有名气,会要的更高。 这个价格在国内会被视为天价,但在国外却是最正常不过的价格了。 国外的摄影师大多很有钱,他们全世界到处旅拍,出版摄影集赚钱,或者是卖摄影作品。 在后世,一个好的胶片摄影作品能被拍卖到上千万美金或者几百万美金。 很多人认为摄影作品可以无限复制,又不是画作可以独一无二,不可能那么值钱。 但是行有行规,一个值钱的胶片摄影作品是有版号和量数的。 底片被冲印过多少版,多少张,都会影响到最后拍卖的价格。 底片冲洗次数也是有限的,冲洗到最后就会越来越模糊,不可能无限复制。 通常第一版是最值钱的,包括冲印的尺寸大小都是有说道的。 因为设定的尺寸一定是这幅照片最佳的展示尺寸。 时欣然每拍到一张她非常满意的作品时,第一版一定会选择一个合适的尺寸冲印好留存。 万一哪天她一不小心火爆出圈,摄影作品也就水涨船高了。 三个人走出会议室,谭云骞拉住时欣然的胳膊小声说:“媳妇,你要的价格不高,即使没人要也不要降低自己的标准。你的作品值得。” 他又认真地补充一句,“咱家不差钱儿!” 时欣然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我知道了!” 可爱死了,这要不是在外面高低得亲亲他。 这男人是她最大的黑粉,每天盼着她出点糗好有的拍。 但是遇到事时又化身她最大的钻石粉,无条件支持她,为她举大旗。 走到展览厅,人头攒动,来看展的人非常多。 个展没收门票,完全免费对大众开放,旨在宣传新派艺术摄影,交流和互鉴。 一个老外站在光绘摄影展区不停地举着相机拍摄,嘴里还赞叹着。 他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幅作品卖不卖?” 他指着的是一幅四十寸的光绘照片。 画面是一位身穿太极服,白发白须的老人在打太极拳,在他的脚下是用光绘描出的太极八卦图。 身后是正阳门箭楼。 工作人员愣了下,赶紧找来张会长。 这次的个展本意不是商业化的,纯属交流。 但是国际友人想买,他自然是愿意的,看见时欣然走过来赶紧招手。 “有人要买你作品,卖不卖?” “卖!”时欣然看向那个老外,用英语问候一句,“你好!是你要买作品吗?” 老外点头,“我非常喜欢华国功夫,喜欢研究华国的文化,这张照片非常喜欢!这幅照片要卖多少钱?” “一千六百八!” 旁边的工作人员是懂英文的,听到价格立刻捂了下嘴巴。 时欣然脸不红心不跳,宰老外么,自然价格要的高一些。 “ok!” 老外用的是外汇券,当即要点钱交款。 “照片今天结束以后才能给你,现在只有这一幅。” 老外点头,“没问题!” “这个摄影展是你开的?” 时欣然点头,“是!” 老外翘了翘大拇指,“太伟大了!拍的非常出色!” 他从随身的大包里翻出购买的摄影集,“这个我要拿回去看看,可惜我不认识汉字,还要找人翻译。” 时欣然笑笑,“会有英文版的。” 老外一耸肩,“我等不及了。” 他回头又指着墙上的照片,“我还喜欢这一张,可以也卖给我吗?” 那是一张贵妃醉酒的照片。 时欣然从戏曲学院找来的学生,京剧装扮,画着戏曲装,醉卧的姿态,迷离的眼神看的方向是一个光绘的花脸脸谱。 是一张三十寸的。 “一千四百八。” 老外掏钱很痛快,而且不着急,他要在华国待很久,可以摄影展结束再来拿照片。 时欣然甚至没有给他开收据,他也完全不在意。 人都喜欢跟风,老外花了三千多买了两幅画,让很多人也开始询问作品的价格。 这个场面是大家没想到的,包括时欣然。 突然变成商业个展了。 张会长将协会里几个参与这次个展的成员加上时欣然两口子叫到小会议室。 “现在这个情况大家怎么看?” 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也十分震惊,都是各单位的摄影师,平时最多向杂志报纸投个摄影稿,赚个稿费。 第一次知道一幅照片竟然能卖出他们两年的工资! 其中一个皱了皱眉头,“把艺术文化交流搞成商业化了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有人附和,“艺术就是艺术,和金钱一挂钩不就成了俗物了?” 也有人反驳,“国外还有画作拍卖,摄影作品怎么就不能卖了?我觉得那个老外既然愿意花那么高的价钱买在他心里就是值得的。” 张会长看向时欣然,“小时,你什么想法?” 时欣然坦然地看向大家,“在国外摄影作品就是可以拍卖的,在国内只是还没有出现,摄影也是艺术,拍卖是它的价值所在,我不认为是俗了。” 刚才说话的两个人之前在帮助筹备个展的时候也有微词,毕竟都是老摄影师,他们还没举行过个人展览,现在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就举行了个展,出尽了风头,心里不平衡是有的。 现在又看到一幅作品卖出去这么高的价格,有没有酸葡萄心理就不好说了。 但是协会里支持并且欣赏时欣然老摄影师也不在少数。 张会长点了点最后说话的那个人,“老徐,我赞成你的说法,画作是艺术品可以拍卖,古董是艺术品也可以买卖,摄影作品同样是艺术作品,我认为可以买卖。” 有人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时欣然听见了立刻开口,“如果转成商业性质的,我会承担这次个展所有花销,包括在所有摄影杂志上刊登广告的费用。或者和协会分成。” 第252章 人脉就是财富 第252章 人脉就是财富 刚才有人议论的是开个展的钱是协会筹集的,结果成了个人敛私财的平台。 声音不算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话虽不好听,但是人家说的没毛病。 这次的个展她只负责拍照片,场地租赁、装裱等筹备工作都是协会派人做的。 分一些钱给协会也是应该的。 一直没说话的谭云骞开口了,“我不是协会的人,也不懂艺术,但是从商人的角度看,有买卖就说明有市场需求。我和很多老百姓一样,不懂什么是艺术,但是我懂什么是美,什么是好看,艺术品也好,商品也好,只要我觉得美,而我又有消费能力,就会心甘情愿掏钱购买。” 他说话的时候在桌子下面紧紧攥住媳妇的手。 只有他知道,媳妇很多的照片不是信手拈来,经过画图、设计,在纸上演练,再进行实拍。 很多时候拍完了不满意还要重新拍摄。 她是真的在当作艺术品来设计。 时欣然看向紧握着她的大手,再抬头看过去,是男人坚定而信任的眼光。 她对着男人展开笑容,此生得一人足矣。 车总编点头表示赞成,“今天还有港城文友出版社的人来找时同志谈海外版权,文友出版社想必大家都知道,如果时同志的作品没有市场价值也不可能找她谈。” “什么是成功的艺术品?它可以被所有艺术家称颂,但最后还是要体现在商业价值上。” “郎老先生从民国时就举行个人摄影艺术展览,多次在国外的举办个展,他的摄影作品也被国外很多摄影爱好者买去收藏,难道他的作品被人高价买去也是和俗气挂钩了吗?” 大家一阵沉默。 郎老先生被誉为华国风摄影第一人,在国际上也享有美誉。 是用相机画出华国山水的老摄影艺术家。 亚洲影艺协会的发起人。 集锦摄影的创始人。 多个头衔的叠加,让人听到名字就会肃然起敬。 张会长看看几个低头不语的老摄影师,长长的哼出一口气,“小时同志本来是没有想过举办个展的,是我和她提议的。艺术可以凌驾于生活之上,但不是与世俗脱钩才能称之为艺术。” “小时同志是很年轻,但是她引领了摄影界的新潮流。之前一些年轻摄影师拍的照片你们说低俗、黑暗,现在呢?你们又说和金钱、和世俗挂钩了。” “她拍摄的方法难吗?只要是有过几年摄影经验的人都能做到,但是有几个人想到了?” 他点了点自己的头,“她靠的是脑子,是创新,时代在进步,任何技术都需要革新,摄影也是一样,把这次个展转为市场化也是大众对现代艺术摄影的一种接纳。” “我同意转为商业个展,这也是一种艺术向市场经济的一种转换,车总编,你去叫一下协会的其他会员进来。” 今天开展第一天,协会里来了很多人,车总编出去召集其他人。 时欣然也站起身,“张会长,我出去看一下。” 张会长点头,“去吧,别有心里压力。” 时欣然点头微笑,“不会的。” 一会儿投票表决的是和她有关的事情,她本身是荣誉会员也没有表决权,还是出去等着的好。 她和谭云骞一起走出去,谭云骞的脸沉着。 “媳妇,以后我们再办一次摄影展,自己出钱。” 时欣然握住他的手,“有机会我们出国办摄影展。” 她比较倾向于赚老外的钱。 但是她还要好好筹备一下。 美院的师生今天来了不少,挨个板块研究。 时欣然的很多创意摄影非常适合美院的学生,摄影和美术相结合,没点美术功底还完成不了。 杨淑娟带着小男友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小妹妹,真的是太漂亮了!恭喜你,非常成功!” 她指着墙上的光绘摄影,“我下次要拍这种的,太好看了!” “你都没说有这种的,说的话我上次就拍了!” 时欣然笑了,“杨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思想超前,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现代的人能接受婚纱照,能接受画的花里胡哨的艺术照,但是这种还不是所有大众都能欣赏的。 他们可能会觉得照片看起来很美,但是真的让他自己去体验去拍摄还做不到。 杨淑娟挽着她的胳膊,“时大摄影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拍?” 时欣然想了下,“个展结束以后,十月份之前,十月份之后我要回江城。” 她要陪着谭云骞回江城参加成人高考。 杨淑娟点头,“那就下周一,拍完照片我也要离开京市,去吉省。”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布袋子,“小妹妹,送给你的。” “里面是鹿筋、两颗十年生的人参,和一块儿鹿胎膏。” 时欣然有些惊讶,“杨姐,这些东西很贵的,我不能要……” 杨淑娟把袋子往她手里一放,“拿着,我送你的!” 她笑着捏了捏时欣然的脸颊,“姐姐我看你顺眼,想送就送了,别多想。” “我就做这个生意的,以后你需要什么药材就找我。” “谢谢杨姐。” 时欣然才知道杨淑娟每年都从东北收购中药材和鹿茸、鹿角卖到港城。 港城人注重养生,改革开放以后,很多做药材生意的港商会来内地收购药材。 杨淑娟有她哥哥的关系在,也就顺势的做起了这门生意。 她也大概明白徐重阳可能当初就是想让杨淑娟给他搭这个桥。 毕竟东北药材漫山遍野,但是港商就不好搭上了。 “杨姐,我想拜托你件事……” 杨淑娟看着她,“什么事?” “我想在港城买个商铺,铜锣湾一带,或者其他繁华的街区都可以。” 杨淑娟惊讶地看着她,“港城的商铺非常贵,铜锣湾一带的价格更高。” 时欣然点头,“我知道,所以麻烦杨姐下次再去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大小无所谓。” 现在不买将来坐火箭都撵不上。 杨淑娟张了张嘴,“好吧,我帮你留意。” 看来这个小妹妹比她想象中更有钱。 “如果你想去港城我可以帮你搞来邀请函。” “好,谢谢杨姐!我明年去!” 到什么时候人脉都是一笔财富。 第253章 转为商业个展 第253章 转为商业个展 杨淑娟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她指了指墙上的那幅极光星轨的照片,“这幅作品怎么卖?” 时欣然笑了,“杨姐喜欢我送你,等你来拍照的时候我给你。”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杨姐都送我东西了,我怎么就不能送杨姐了?” 杨淑娟也没矫情,搂了下时欣然的肩膀,口气亲昵,“那我不客气了,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你先忙,我再去看看。” 她带着小男友离开,时欣然又去了售书的柜台前,有想签名的就签一下。 张会长终于从会议室出来了,刚才研究的结果就是投票表决,大多数人都同意转为商业个展。 收到的货款除去所有费用之后三七分。 将来这笔钱将作为协会的活动基金。 “可以!”时欣然没意见。 协会里的很多老师对她帮助颇多,以后用到协会的地方还多着呢。 个展下午三点半就结束,结束后,时欣然留下和大家给所有作品定价。 定价时又是一阵争执。 “这张十八寸的彩照你定一百二十八是不是太贵了?照相馆单独扩印一张是29,内部价21块九,你就算用柯达胶卷一张底片成本不超过一块钱,而且你都是自己冲印的,加上裱框,一共不超过二十块钱,你这一下六倍的价格,简直是暴利!” “那些有名的老画家一张画每尺最多十三块钱,画一幅画有时候要好几个月才能完成。你这就一瞬间的事!而且一张底片能洗无数张。” 时欣然被气笑了,“拍这张照片我浪费了十六张胶片,做道具用去了二十多块钱,再加上服装、饰品,以及模特的钱,总成本下来要超过一百块!” “你说一张底片能洗无数张,如果印成年画更便宜,这么大尺寸的才五毛钱。我卖的是摄影作品不是年画,也不是搞批发的。” “摄影作品的值钱就在于拍下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不可再复制的!” “按照国际拍卖摄影作品的规则,照片洗的张数越多,次数越多就会越不值钱。现在既然改为商业个展,那么定价就由我来做主。” 时欣然这回没再客气,之前她一直觉得是前辈,出于尊重,说话比较注意。 但总不能让他一再的倚老卖老。 张会长拍了拍手,“作品是小时的,价格也由小时自己定,我们只给个参考价格。” 他又看了眼说话的那人,“摄影作品的买卖又不是照相馆照相,你当菜市场卖菜呢?” 时欣然没再理那人,给每一张作品的后面都标明了是第几版,还印上了自己的印章。 价格上她还是坚持原则,即使剩下的没卖出去,老外给的钱也足够支撑所有费用的了。 卖不出去她也不会以跳楼甩卖的形式去卖。 老外买的那两幅都是第三次冲印。 第一版为选片版,第二版就相当于原版,她留下了。 第三版仅次于第二版。 定完价格虽然大家都觉得贵,就连张会长都在心里直咂舌。 时欣然和协会签了协议,即使后面再没有作品卖出去她也会将之前花掉的所有费用返还给协会。 价格标签由车总编帮忙制作,时欣然回去洗照片。 四合院还在装修进行时,还是在团结湖的暗房冲洗。 谭云骞现在对洗照片已经驾轻就熟了,可以帮着她一起干。 但是这家伙不太高兴。 除了早上刚开展的时候抿嘴笑,后来就一直黑着脸了。 一进屋,谭云骞就一把抱起媳妇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像个赌气的孩子,“那些人是嫉妒你这么年轻开个展!” 时欣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别气了,我没受委屈,也没生气。总要有人第一个吃螃蟹,商业化的个人艺术展览是未来的趋势,只不过比我计划中提前了一些。” “个展结束以后还会有不同的声音发出,到时候可能还会有说的更难听的。” 这些对于后世那种键盘侠来说都是毛毛雨。 这次也算是意外。 张会长也没想到的。 他是全国摄影协会的会长,位置在那里,有义务引导国内摄影师开拓创新。 帮她办个展也是出于欣赏和认同,希望让更多的摄影爱好者前来交流和学习。 时欣然只洗了老外买的那两张。 个展上卖的照片不会大量复制,从明天开始她打算卖一张少一张。 人家买一幅她挂一幅和街头卖装饰画的没区别,不值钱了。 他们已经搬进方庄的房子里住了,在京市也算是有家了。 第二天一早,来看展的人陆陆续续涌进,人来的不少,买的确实不多,价格让普通人望洋兴叹。 但是京市不缺土大款和暴发户,土大款有钱以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附庸风雅。 很多孤傲的艺术家最不愿意把作品卖给这些人,认为他们有钱但粗俗,根本不懂欣赏艺术,卖给他们是糟蹋了自己的作品。 在时欣然这里不存在的。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夹着包摇头晃脑地看着墙上的照片,还时不时点点头。 最后指着一张三十六寸的彩色风景照片,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招手,“这个我要了!” “太好看了,人间仙境一样!这是拍的照片还是画的啊?” 时欣然走过去冲他微笑点头,“是照片。” 男人眼睛不加掩饰的惊讶,“这拍的太好看了,像画一样!我刚才还想呢,不是摄影展吗?怎么还有山水画呢?” 他不停地咂着嘴,“厉害!这是哪里啊?” “白云山、香山、密云水库和白马寺组合在一起的照片。” 男人惊愕地看着她,“照片还能组合的?” 时欣然点头,“可以。” 男人冲她一伸大拇指,“厉害!” 这个作品是画意摄影,上面还有题字和印章,看起来确实像山水画。 这是她用集锦法,用后期暗房技术制作出来的。 售价一百九十八。 时欣然定价都是按照照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和大小来定价。 男人看着照片不停点着头,“我买来挂在办公室的,有山有水跟画一样,给办公室也增加风水不是?” 谭云骞走过来看着他微笑,指了指极光的照片,“北极光难得一见,是祥瑞之光,挂在办公室也很吉利!” 男人一听就乐了,“那张我也要了!” 第254章 这问题无解 第254章 这问题无解 男人看起来像五大三粗的伙夫,但是花钱毫不手软,又买了那幅圣女带光环的光绘摄影作品。 走的时候乐呵呵地捧着照片,被记者拦住采访,问花了将近一千块买了三张照片什么感想。 是否看中照片的艺术性。 男人憨憨地一笑,“我不懂什么艺术,觉得好看,喜欢就买了。” 时欣然发现今天不止观展的人多,记者也多了不少。 会场里竟然人满为患,外面排起了长队,要出去多少人才能再放进来多少人。 张会长拿着一张报纸走过来,“小时,看到报纸了吗?” 时欣然摇摇头,自从和谭云骞在一起以后他不作死了,她也没了看报纸的习惯。 她展开一看,上面一则新闻,是关于昨天她个展的。 标题是《花费1680元买一张照片,值得吗?》。 时欣然乐了,这个问题几十年后还有媒体在问,只不过标题变成《花费百万甚至千万买一张照片,值得吗?》 这问题无解啊! 无论古今中外,千百年变迁,这个话题总会不断重复出现。 而且是世界性的讨论。 在收藏圈人家买了就觉得是值得的,但是圈外人看来这一定是脑袋有包,或者被门夹了才买。 网络那么发达,喜欢点击收藏不好吗? 时欣然低着头看完了整篇报道,上面还提出按照去年的统计,京市全年可支配人均收入不足一千块。 一张照片就价值一个普通人将近两年的收入。 现在贫富差距刚刚拉开,还有地区吃不上饭,还有人为学校一张毕业照要收一块钱而犯愁。 花一千多块钱买一张照片到底值不值。 这则新闻无异于是爆炸性的。 人都好奇么,而且这次个展还是免费的,大家现在除了看电影就是看展。 都一窝蜂的赶来看看天价照片到底长啥样。 张会长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小时,接下来很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讨论,说的话也会更犀利,你做好心理准备……” 时欣然将报纸还给他笑笑,“没关系,有人讨论说明有议论的价值。” 有话题热度就有人关注,这也是持续的曝光度。 让议论来得更猛烈些吧,她造得住! 张会长笑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心态还挺好。” “心态好才能保持好心情去搞创作嘛!” 张会长点头,“非常好,搞艺术的人最怕被舆论影响自己的创作,没关系,我和车总编还有一些老人都支持你,车总编已经在撰写稿件以协会的名义回应这件事了!” “谢谢张会长,谢谢车总编!” 张会长温和地看着她,“不客气,毕竟是我们把你推到台前的,有问题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时欣然真的挺感谢协会里这些支持她的老前辈们。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是谁能拒绝爱护自己的人? 被老外定下的照片已经取下来换上新洗的照片,上面标注了“限量版”的字样,照片的尺寸、材质、印刷方式以及版号信息。 限量版通常会按照编号顺序定价,编号越小,价格越高,反之亦然。 购买者还附送一张带有时欣然签名的证明书,以及原版信息,限量张数。 很多人就是前来观看这张照片的。 但是大家没想到展会中还有比这张照片价格更高的,价值2288元。 画面是一个身穿古装拖地长裙,发髻高耸,手自然扬起,伸向空中正在飞翔的火凤凰。 背景是祖山,是在即将日出的微光中拍摄,多彩云海初现,山间雾霭缭绕,宛如仙境。 让大家震惊的还有买下这幅画的人。 目前很火的杜导演。 今天的记者本来就多,杜导演还是带着几个演员一起出现的。 更引起轰动了。 有记者采访杜导演,“请问杜导演,花这么高的价格买一张照片值得吗?” 杜导微笑,“当然值得,在我看来,这次的摄影艺术个展具有跨时代的意义,开创了新派摄影的先河,作品本身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记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是这张照片已经超出了常人所能负担的天价。杜导也是一位艺术工作者,请问,当艺术与金钱挂钩时,是正确体现了艺术品的价值,还是使得艺术被铜臭味玷污呢?” 杜导保持微笑,“艺术世界并不超脱,从未有过哪个时刻能够脱离历史环境的影响,可以预见,今后只会与现实世界更为深刻地纠缠在一起,很多艺术需要金钱去创造,画家需要有画笔,音乐家需要乐器,摄影师也需要有摄影器材,这些工具的耗费无一不是用金钱来购买的。” “没有金钱的支撑,他们要如何去实现?艺术和金钱本身并不矛盾,真正的艺术家可以利用艺术创作产生经济效益,而不是被金钱控制迎合市场而创作,纯粹的为了金钱而创作才是被铜臭味玷污,希望你能搞清楚顺序。” 有记者看见时欣然赶紧请她过来继续采访,“请问你是否也如杜导所说的才将摄影作品标价这么高的?” “在今后的创作中你是否也会以金钱为目标,脱离艺术的本来面目呢?” 时欣然先向杜导微笑点头,又看向记者,“我很赞成杜导的话。艺术一旦以金钱为目的,就会不纯粹。和爱情一样,一旦只是看中对方的美貌、金钱乃至权力,最后剩下的,便是利益,失去当初美好的样子。” “但如杜导所说,艺术本身仍然要靠金钱和物质来支撑。” “梵高生前只卖出一幅画,价值四百法郎,他一心搞创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如果不是他的弟弟提奥一直给他生活费支撑他的生活和创作,我们现在也就不会看到这么多存世的作品。” “没有一个艺术家能不花一分钱搞创作,这种物质支撑不是一时,而是整个艺术生涯。金钱的高低不是衡量一件艺术品值与不值的标准,我们应该关注的是艺术本身,是艺术工作者如何在物欲横流中还能保持创作的本心。” “艺术品可以创造商业价值,但艺术品的本源是来自作者对艺术的认知。” 她又环视一下拥挤的人群,“希望大家能以平和的心态来关注这次个人摄影展的作品。” 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她也挺能叭叭的么! 第255章 钱是个好东西 第255章 钱是个好东西 两个人的回答可以说是炸裂的。 这年代谁敢把艺术和金钱明目张胆的挂钩? 是对艺术的侮辱,会被口诛笔伐的。 这要是在那十年直接可以下乡了。 但他们伐他们的,不影响有人愿意为此买单。 昨天老外买的两幅画又有人买下了,包括今天杜导买下的这一幅。 这回是一位华侨,本身就是搞收藏的。 时欣然所有展出的作品都是十到二十张的限量。 有的甚至是只有五张六张或者是独版。 在摄影作品收藏圈当中,大多数摄影师会限量在五百张之内,量越少价值越高。 这也是一个摄影师的信誉保证。 之后的杂志插画、翻拍等等是不算在内的。 要的就是原版,底片洗出来的。 华侨也毫不意外的被拦住采访。 他操着不太熟练的国语回答,“任何一个流派刚出现时的作品都具有收藏意义,之后无论出现的作品多好,超越多少,都只能算是跟风和模仿。” 他的话一出,有人就不淡定了,兜里有点钱的就开始跃跃欲试。 他们的关注点不在于新流派的出现,而在于“收藏意义”几个字上。 掏钱买自己能买得起的照片。 记者们也兴奋了,更有话题度了。 如果说土大款是不懂装懂,杜导演是为了支持同行,那么收藏家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有敏锐的触角而押宝在一个年轻摄影师身上? 谭云骞走到时欣然的旁边小声问,“媳妇,那人你认识?” 时欣然摇头,要不是因为不认识,她得以为是自己找的托。 但是收藏圈也是有炒作的。 把一个作者或者收藏品捧高,收藏家趁机渔利,都是套路。 就像后世的一些搞艺术的人也会炒作自己,让自己的作品升值。 那位华侨还特意让时欣然在照片上签名,没要相框,将照片卷在画筒里带走。 走时还对着时欣然微笑,“希望时女士早日名扬四海,你的作品也会不断升值。” “借您吉言。” 一天下来卖掉三十四幅,听着并不多,但是钱数加起来却是两万多块。 第三天一开门,来的人更多了,有昨天没带钱今天又来买的。 滕先生也来了,和时欣然签合同,版权期为五年。 合同的内容只有车总编和张会长知道,对外一致保密。 三天个展一共来看展人数有一万多人,共卖出去82幅作品。 卖出去的作品并不多,但是单价高。 作品从几十块到两千多块的都有,一共收入将近四万。 美术馆的场地租赁费、报刊的广告费、裱框、冲印、道具、胶卷、税款等费用一共四千。 既然变成合作,时欣然自然也把拍摄的成本费算到里面了。 不然有的人还以为她没成本呢。 协会分走三成,一共是一万出头,剩下都是时欣然的。 张会长将钱用报纸包好,“这些钱我们可以再举行一次年轻摄影师的集体摄影展,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大家,“搞艺术的人谈钱确实俗气,但是有了这些钱我们却可以安心搞艺术,这也是一种鱼和水的关系。我希望大家都能摆正心态。” 之前反对的那些人都沉默了,他们可以说视金钱如粪土,但是又不得不承认钱真的是个好东西。 每次的摄影展费用都要多方筹集,会员的那点会费在活动资金中是完全不够看的。 向财政申请或者企业捐赠,钱不是那么好到位的。 像是要举行计划外的摄影活动费用相当难申请了。 有人不自觉地瞟向时欣然,自然有红眼的,自己干了一辈子摄影,所有工资加起来都没她这三天赚的多。 其实看到钱眼红是一方面,最不服气的是对方太年轻。 时欣然很淡定地收好钱。 这点钱她现在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狂。 但却是事实。 她筹备了四个多月,付出的精力和时间比她拍挂历照多百倍。 收益连卖挂历的零头都赶不上。 但只要是搞艺术的人,别管他贪不贪财,都有一颗对艺术憧憬的心。 搞钱她是认真的,搞艺术也同样是认真的。 张会长又开了个会,针对这次摄影展的舆论,现在有点跑偏,没有否认时欣然摄影技术和创意的,但是关注点都在作品售价太高上面了。 他让大家回去都写点文章投稿,把舆论关注点拉回来。 开完会,他单独留下时欣然。 “小时,明天我们从你个展的作品里挑一张送去比赛,参加明年的国际摄影大赛。” 时欣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片,“张会长,我想用这个作品参赛。” 这是没有在个展上露过的照片。 张会长拿起来一看,先问了句,“这是怎么拍的?” 车总编也伸着脑袋看过去,“漂亮啊!” “四象图是提前画在一块儿大玻璃上的,里面加了荧光粉,再透过玻璃去拍人物。” 这张照片是在一个空旷之地拍的,练太极的依然是那位白须白发的老者,扎着马步,脚踩太极八卦,中间环抱的是一个火球,在他的周围是华国传说中的四灵兽。 国际参赛的照片只能是一次曝光,照片也不允许有任何后期的暗房制作。 所以这张照片是通过视觉差、慢门等手法一气呵成的,看起来很像是后世电脑才能做出来的效果。 “这次我想参加哈苏摄影大赛。” 这张照片显然不适合新闻类的摄影赛事。 但是哈苏有艺术摄影的类别。 “我会在照片的注释中加入《山海经》的典籍,也算是对华国一种古老文化的宣传。” 张会长点着头,“好,你把注释写完交给我,我帮你投稿。” 这张照片时欣然是在拍摄个展作品时拍的,既然要参展还是不要先露出来的好。 个展今天就算正式结束了,时欣然想到了会有一场舆论风暴。 但比她想象的更疯狂。 各大报社疯了,老百姓也疯了。 三天的摄影展赚了四个万元户回去。 全国掀起了一场学摄影的热潮。 协会收到的信可以拿麻袋装了。 有支持时欣然的,有骂她用金钱侮辱艺术的,还有骂协会把一个年轻艺术家毁了的。 谭云骞把所有报道这次个展的报纸都买回来了。 有的批判的难听的他还打算藏起来,让时欣然都敛过去了,一张张看着。 边看还边评价,“这个标题起的不够博眼球,应该说是艺术的沦丧还是金钱的沦陷。” 她还大声念着,“一颗冉冉升起的艺术新星,是否会就此迷失在金钱的诱惑之下,从此沦为泛泛之辈。” 文章里还引用了《伤仲永》来暗讽她。 太瞧得起她了! 第256章 这场景她熟悉 第256章 这场景她熟悉 时欣然搞不懂了,艺术咋就不能谈钱了? 那些搞艺术的不一样在拉投资搞创作? 有的还会一边用着投资者的钱一边暗自骂投资者不懂艺术。 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所以说搞艺术的还是要自己有钱才能不会被资本所控制。 让她饿着肚子搞艺术是永远也做不到的。 还是让她腐蚀在金钱的铜臭味里吧! 有人通过协会找到她想要购买作品,时欣然约他在团结湖的工作室见面。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留着类似非主流的长发,刘海儿遮着眼,白衬衫上还沾着没洗净的油彩。 嘴边留着毛绒绒的小胡子。 见到时欣然有些局促,抓了抓一侧的裤子,“您好……” 声音不大,眼睛也不敢直视。 很多搞艺术的人有点社恐或者是社交障碍,这人估计也不例外。 “你好!你要买照片?” 年轻人点点头,低着头有点同手同脚地走进来。 谭云骞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脸就黑了,皱着眉,声音冷的要掉冰碴,“是你?” 时欣然才看到自家大狗不高兴,好像认识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见谭云骞顿时眼睛一亮,越过时欣然就走到谭云骞面前,“你好……你就答应做我的模特吧,求求你了!” 年轻人眼神炙热,带着祈求。 时欣然:“!” 咋个意思? 谭云骞脸沉的更厉害了,“我说了我不做模特!” 以为随便来个人就能请他当模特了? 就是媳妇请他拍照都得求他。 时欣然眼神瞟过去,“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俩人一起回答的,先开口的是谭云骞。 极力否认,坚决态度。 年轻人赶紧开口,“时老师,是这样的,我是个自由画家,我去看过您的摄影个展,我非常欣赏您的摄影技巧和理念……” 时欣然轻轻扬起手,“说重点就行了。” 年轻人咽了咽口水,“我想请您爱人当模特……我可以出费用的,一次二百,我知道你们不差这些钱,但是你爱人真的非常符合我要找的模特……” 时欣然被震惊到了,小伙子很有钱啊! 一次二百,画作可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有的甚至要反复把模特找去好几次。 可能要花一千不止。 这价格都能找两个知名演员了! 谭云骞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看着向年轻人,“给多少钱我也不会当你的模特!” “你可以去外面随便找,华国这么大总能找到你想要的模特!” 年轻人有些苦恼地抓抓头发,“我看到别人都没有感觉,只有在见到你的照片以后才有了冲动……” 他看向墙壁,指了指那张谭云骞撩着性感腹肌的照片,“这张太有感觉了!” 我擦! 时欣然才搞明白这年轻人是把谭云骞当作他的灵感男缪斯了! 年轻人还着急地开口,“时老师您也是搞艺术的,一定理解我的对吧?我看到你爱人真的是有太多灵感了,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时欣然伸出手打断他,“停,你要画什么?” “我……” 年轻人还没开口,谭云骞比他更急,“媳妇,他要画人体油画!” 时欣然:“!” 竟然惦记她家男人的身体? 她都没舍得让他露那么多呢! “不好意思,这个我和我爱人都接受不了。” “不是全裸的!”年轻人双手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一张草纸,上面画了一张草图。 嗯,确实不是全裸。 画面上寥寥几笔,一个男人赤条条地侧躺在沙发上,手拄着头上半身倾起,中间部位横着一块带褶皱的布,一直垂到地上。 发丝微卷,像是被打湿了,垂在眼际,五官没画,打的框框,但一看感觉就是谭云骞。 啧,这场景她熟,和某男出浴撩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嘴角不禁暗自勾起。 谭云骞脸已经不是暗沉了,恼羞成怒了。 他看到媳妇笑了,她竟然笑了! 他气恼地把草图塞回年轻人的手里,“你走吧,我不同意,也别再来了!” 时欣然也抬起头看着年轻人,“不好意思帮不到你。” “不是全裸,有遮挡的!” 时欣然坚决摇头,“那也不行!” 这特么跟不遮有啥区别? 腹股沟都露着! 堪堪遮住了个弟弟! 年轻人不走,一直试图说服两个人。 最后无奈,指着墙上的照片,“那……能把这张照片卖给我吗?” 时欣然摇头,“不能,那张是非卖品。” “我多出点钱……” “那也不卖!” 凡是有自家狗子露脸的照片一概不卖。 卖了不得上演狗子拆家啊? 她也不舍得卖。 想想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挂着自家男人的照片,怎么都觉得别扭。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和演员模特的区别。 接受不了别人每天对着自己的照片意淫。 就连摄影集里都没有谭云骞的正脸照片,最多有几张剪影或者被模糊的身影。 年轻人走的时候眼神哀戚地看了一眼谭云骞,跟失去至宝一样。 仿佛失去了创作源泉。 时欣然能理解,当一个搞艺术的人发现一个能给自己灵感的人或物时一定心痒难耐,千方百计想要达成心愿。 但能理解不表示能接受。 关上门,谭云骞怨怼怼地看着她。 时欣然想起那幅草图,忍不住坐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 谭云骞气得把她压倒在沙发上,手掐着她的腰,“你还笑?” “刚才他说一次两百的时候你是不是心动了?我都看见你的眼睛在数钱了!” 时欣然被他掐得痒痒,笑着推他,“哪能啊!才一次两百打动不了我的!” “那多少能打动你?”谭云骞报复性的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抓她痒痒肉。 一直到时欣然笑到求饶为止。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多少也不会,咱家还没穷到要老公出卖色相赚钱的地步……” 谭云骞将她捞起来抱坐到腿上,“昨天他先是要买我的那幅照片,我告诉他不卖,他看到我就让我给他做模特……” 他现在想起昨天这个年轻人看到他两眼放光的眼神就是一阵恶寒。 一个大男人用看挚爱的眼神看他,搁谁也接受不了。 时欣然笑够了,窝在谭云骞的怀里,“理解一下吧,虽然有些人会被我影响到,但是有些还是坚定不移地喜欢人体艺术。” 以及黑暗摄影。 这是一个时代艺术不可逆转的潮流。 终将迈出这一步。 一些美院的学生以及艺术工作者已经沉迷到人体艺术中不可自拔。 可能他们会从她的作品中汲取一些灵感,但绝不会放弃他们的坚持。 俩人离开工作室,出门去买了bb机,现在成功人士必备。 他俩也该买了。 时欣然狠狠地休息了几天,给杨淑娟拍了她心心念念的光绘艺术照。 拍完照片,时欣然又带了一幅作品去找杜导演。 答谢她帮助找演员,也谢谢她在个展上帮她说话。 杜导笑了,“我也是为了自己说话,我在搞艺术的同时也在搞钱,一点不矛盾。” 时欣然有了一种志同道合的感觉。 她觉得认真搞钱的女人最帅了! 杜导也买了一套她的摄影集,俩人还探讨了一下暗房技术。 没想到很多竟然有很多理念可以碰撞到一起。 杜导看向她,“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帮我拍剧照?” “我过些天要回江城,等我再回来的。” 她要参加毛晨的婚礼。 毛晨将婚礼推迟到十月一,结完婚就要带着吴英一起来京市。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家狗子要参加成人高考了。 她的户口已经迁到京市了,但是谭云骞的还没有。 她是九月末离开京市的。 关于金钱和艺术的话题刚刚平息。 报纸上出现了很多扭转舆论的文章,有些是协会成员写的,有些是不认识的人。 有个人在文章里指出,时摄影师的作品里很多用到的道具和服装一看就是花费很多钱打造的,想要拍出高端美的照片也少不了金钱上的支撑。 钱本没有错,凭自己的技术赚钱并不可耻。 用赚来的钱再搞艺术更值得称赞。 啧啧,简直是她的嘴替。 影响最大的是某高校经济学教授写的文章,“……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离开钱,没有任何一个被称之为学术的东西不靠钱来支撑。艺术走向市场经济是必然的结果……” 有更多的经济学者出来发言。 对摄影新概念的探讨也在进行中。 时欣然被称为现代艺术摄影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摄影技法得到推崇和追捧,摄影丛书已经开始第二次印刷。 两个人坐飞机直飞江城,票价151块钱,飞机上一共就六个人,快赶上包机了。 比之前方便多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再回到木材家属院已经是大变样。 原来的那一片平房除了毛家那一趟都被推平,已经打完地基起了楼房。 盖到第四层了。 两个人先去看了王奶奶,王奶奶有半年没见时欣然了,拉着她的手稀罕得不得了。 从王奶奶家出来,时欣然就去了照相馆,进门看见展天宇正在拍照,吴英在给顾客化妆。 两个人看见她眼睛都是一亮。 “然姐你回来了?” 时欣然点头,“回来了!你娟姐呢?” 吴英指了指试衣间,“在里面给孩子喂奶呢!” 纪美娟生了个儿子,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才出了月子没多久。 时欣然走到试衣间敲敲门,纪美娟抱着孩子开门,“嫂子,你回来了?” 时欣然点头,笑着看向她怀里的孩子,“带孩子累不累?” “还成!”纪美娟看向怀里熟睡的孩子,满眼都是疼爱,“就是晚上有点折腾,总要起来喂奶。” 她把孩子小心地放到炕上,“嫂子,这次你会待多久?” 时欣然拉着她坐下,“一个月左右吧,等你骞哥考完试就走。”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纪美娟拍了拍孩子看着她,“嫂子你说吧,什么事?” “我以后会在京市常待,这边回来会比较少,这个照相馆你想不想顶下来自己做?” 纪美娟愣了一下,“你不做了?” 时欣然点头,“这半年都是你在支撑着,我也顾不上这里,我想把店转让,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这半年纪美娟每天都会把收到的钱存到她的账号里,店里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理。 她就是个甩手掌柜的。 应该说自从纪美娟来店里以后,她一直就是甩手的。 她去了京市以后也没想到会发展的这么快,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转给纪美娟。 纪美娟搓了下手,“嫂子,你打算转多少钱?” 时欣然笑笑,“店面就是厂里的房子,把屋子里的东西以及相机折价给我就行,我什么都不带走,也不要你多余的转让费。” “不过店铺的名字你要改一下。” 纪美娟点头,“这个我知道……但是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你舍得放手?这可都是因为你的名气攒下的……” 之前因为挂历上的广告,来拍照的人很多,都是慕名而来的,还有从省城跑来拍照的。 “这些人脉也只是暂时的,今后你能不能留住还是要看你自己,而且很多来的人不也是你在拍么。” 纪美娟抿下嘴,“行,嫂子,这个店我要!” 店里的情况她最了解不过了,别看位置偏僻,但是房租便宜,生意也很好。 淡季一个月都能净赚好几百,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两三千都不在话下。 “不过,嫂子……”她有些窘迫地看着时欣然,“我可能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 其余的都不是最贵的,那个相机可贵着呢,即使折价也要两千多块。 再加上屋子里的装修和各种道具,至少三千块,她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事,你可以分期给我。” “谢谢嫂子!”纪美娟高兴地抱住她,“我给你打欠条,到时候我再多给你一千!” 时欣然刚要说话,纪美娟一摆手,“嫂子,这个钱你必须得收,我这技术就是和你学的,现在又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一千块,但这是我的心意,你别嫌少就行。” 她又拉住时欣然,“嫂子,要不是你我现在还给人家卖货呢,一个月赚着几十块钱还受气,现在这份工作体面还受人尊敬,别人都羡慕不来,我得谢谢嫂子。” 她说的非常坚定,不容拒绝。 店里生意好的时候两个月就能全回本了,以后都是赚的,一千块给的不多。 (两章并一章了,时间来不及了,捂脸扭曲爬行ing) 第257章 风光大嫁 第257章 风光大嫁 两个人谈好了,时欣然又看了看小宝宝。 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个蛋,就露着一个小脑袋。 不敢抱,她害怕这种软不拉几的小生物,怕一个不小心再给摔到了。 但是却觉得很神奇,一男一女每人提供个细胞竟然会组合成另一个人,延续着两个人的血脉,还会长大。 小娃娃闭眼熟睡着,小嘴还不自觉地吧唧一下,嘴揪揪着像是在吃奶。 一个多月的小娃还没太长开,眼皮看起来还有点肿,纪美娟母乳挺好,孩子也能吃,她出了月子就带到店里。 纪美娟看看她的肚子小声问,“嫂子,你还没动静?” 时欣然微笑摇头,“不着急。” 各种熟人见面催婚催生好像已经成了一种公式化,大多是那种外人比当事人还急的那种。 她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烦躁,再到现在又归于平静了。 “嫂子,胡亚男也生了,比我晚几天,是个闺女,她之前受了惊吓一直在保胎,孩子生下来身体不太好。据说田武没说啥,还挺稀罕的,但是胡亚男她妈非要她养好了身体再要个孩子。” 时欣然抬起眼看向她,“超生?工作不要了?” 纪美娟叹口气,“她想借着老大身体不好的由头申请二胎,但是没批准,说孩子就是身子比较弱,不是什么大病。”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尤其是东北地区,以各省市为单位制定赏罚政策。 连农村都不允许生二胎,不管第一胎是男是女。 生了就罚款。 城里的更严重,生二胎就下岗。 但也有例外,第一胎如果有严重的不可医治的疾病、残疾、夭折、智力缺陷等情况可以申请二胎准生证。 “胡亚男现在本来就办停薪留职了,她妈的意思是田武有钱也不在乎上不上班的,怕生个姑娘将来田家的钱落到旁人手里。我看田武好像无所谓的态度,孩子满月的时候还请街坊四邻吃饭,一口一个大闺女的叫着,是胡家人想不开。” “前些日子俩人来给孩子拍了个满月照,我看田武也不像之前那么有耐心了。” 时欣然敛下眉,家庭影响真的很大,胡亚男她妈本来就是重男轻女,她也难免受影响。 两个人从试衣间出来,展天宇已经给顾客拍完照了。 店面要转让的事肯定要告知一下展天宇,本来他来应聘的初衷是因为老板是时欣然。 但是从他上岗没多久时欣然就走了。 纪美娟看着他笑笑,“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做了可以离开。” 展天宇看着时欣然有些纠结地挠挠头,“时姐,你在京市开照相馆了吗?” 时欣然想了下,“已经装修好了,但是不打算开照相馆,是工作室。” “工作室?” “和开店有一些区别,工作的性质也不太一样,也是需要创作团队的,要是你愿意加入也可以,不过要等明年才会正式启动。” 展天宇赶紧点头,“我愿意!” 他又看向纪美娟,有些歉意,“纪姐,我…… 纪美娟笑了,“你不用顾忌我,你这么年轻,没家没口的,有机会跟着嫂子出去闯闯挺好的,没有嫂子在我也没那个能力做太大,你在这屈才了。” 这个店面不算大,一个摄影师其实也够的,她也没那么大野心把摊子铺太大,能维持现在的收入就烧高香了。 她接着说:“你可以干到过完年,等嫂子的工作室建好再走,正好我儿子也大些了,我也能撒开手了。” 展天宇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时姐那边准备好就告诉我!” “好!”时欣然点头,又拉过吴英,“新娘子,恭喜了!” 吴英抿嘴笑着,“谢谢嫂子!去了京市我能不能也去你那工作呀?” 时欣然笑笑,“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去随时欢迎!” “我愿意!” 还有两天她就结婚了,之前雇的那个化妆助理现在也能出徒了。 纪美娟叹口气,“现在就剩下我自己留守阵地了。你们都要离开了!” 时欣然搂住她,“有时间我们还会回来的!” 现在木材生意还在做,谭云骞每个月都要抽出几天时间回来,她要是哪天闲着也会跟着跑一趟。 趁着这会儿店里没有人,把所有道具和摄影工具理了一遍。 之前购买的灯具、背景布全都不带走,都留下了,最后折价三千,加上纪美娟要坚决给的一千转让费,一共四千。 纪美娟先给了一千,剩下的三千,时欣然给了一年的时间,很宽裕。 毛晨的婚礼酒店同样定在东方宾馆。 他九月初就回家准备婚礼了。 这次婚车有三辆白色面包车,他的加上谭云骞和姜平洋的。 谭云骞的面包车已经修好了,一直停在厂子院里。 为了他的婚礼,所有在外的兄弟们都回来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都没见面,也趁着这个机会大家聚一下。 十月一这天一大早,江城已经有些冷了,时欣然给谭云骞配了黑色的单皮夹克,里面是一件藏蓝色的圆领长袖t恤,下身黑色西裤,小皮鞋。 再戴上一个蛤蟆墨镜。 大魔鬼摩托车前绑上大红花。 想当初他们结婚时是毛晨给骑车开的道,现在轮到他了。 面包车由郭师傅帮着开。 两口子今天要分头行动,谭云骞去毛晨那边,时欣然去给吴英化妆。 之前婚礼一推迟,搞得吴家还怪紧张的,以为毛晨在外面有人了。 这回婚礼的排面一下就找回场子了。 除了三辆面包车,后面跟着一队摩托车。 风光大嫁,乐得吴父吴母嘴都合不上了。 在东方宾馆摆了四十桌,比时欣然结婚时桌多多了。 毛家开小卖部,往来的人很多,吴家的亲戚也不少。 举行典礼的时候时欣然在后台等着。 她的眼睛四处看着,之前关秀娥可是在这里工作的,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她拦下一个服务员询问。 服务员想了下,“关姐?她不在这干了,走了好几个月了,听说不在江城,去外地投奔亲戚了。” 第258章 新鲜感保质期 第258章 新鲜感保质期 她看着时欣然,一脸八卦,“你认识她?我听说她前头那个掌柜的死了,后找的这个又进去了,儿子也进去了,前阵子她公公去世,她婆婆还来找她呢,你说说这啥命啊!” 时欣然讪笑下,“和她不熟,就好奇问一下。” 经这个服务员一说,她突然觉得关秀娥好像自带扫把星特质。 她身边的人都没落啥好下场。 时欣然给吴英换完敬酒服的造型就回到大厅,坐在谭云骞身边。 这一桌坐的都是兄弟们。 一个个现在都赚钱了,这大半年的时间又都在大城市待着,全变时髦了,打扮的水光溜滑,西装革履,小皮鞋光可照人,头发打着摩丝,跟他们是新郎官一样。 有几个腰间还别着bb机,江城现在还没传呼台呢,他们的bb机肯定是外地的,在江城都没信号戴在身上的目的无疑就是俩字,“显摆”。 敬酒刚刚开始,毛晨和吴英还在敬领导那边,这一桌已经喝了两瓶白的了。 “骞儿,弟妹,来,我敬你们一杯!”姜平洋端着酒杯搂着谭云骞的肩膀拍了拍,“哥们儿能有今天都是你和弟妹的功劳!” 他喝的小脸绯红,一口把酒干了,“我那天晚上做个梦,卧槽,没吓死我,梦见我截肢了,骑摩托卷大车里了,最后窝吃窝拉,窝囊死我了,醒了后半夜就没睡着觉!” “这次我回来就把摩托车卖了!” 谭云骞笑着看向他,“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我呸呸呸!梦都是反的,我现在活的恣着呢!我妈都觉得我帅了,还让我把你们叫到家里吃饭呢!” “喝酒喝酒!”他又倒了一杯。 几个人都轮着敬时欣然和谭云骞。 现在除了刚加入的邹志平,每个都至少十多万的身价,吃水不忘挖井人,两口子就是他们的活财神。 来参加婚礼的婆家客人大多是木材厂的,看着这一桌羡慕得了不得。 都是看着这群人成长的,从人憎狗嫌的混混到现在的款爷。 以前这几家在家属院都抬不起头,谁家有这么几个糟心的玩意儿能好受了。 结果现在一个个腰杆挺得倍儿直! 以前觉得谭家小子会和他爸一样下场的人全都打脸了。 毛晨和吴英敬了一圈酒,最后到了这桌,大家起着哄。 谭云骞在桌子下摩挲着媳妇的小手,眼底含着笑,“媳妇,我们结婚一周年也快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好好庆祝一下?” 今天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一年前俩人的婚礼,下个月三号就是他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时欣然抬眼看着他,抿唇笑了,论家有恋爱脑老公怎么办? 现在各个日子男人记得比她还清楚,是个节就要好好过一过,还要有个仪式感,比她还上心。 “如果护照下来了我们就出国去旅游,如果没下来我们就去蜀地。” 现在南北的美食还没有大贯通,她想吃麻辣火锅了。 蜀地有美食有美景,够玩一个月的了。 他们还申请了护照,要去南朝,实际是公出,再找两家冰箱厂家。 版图一扩张,一家冰箱厂已经供不上了。 国内的冰箱产能也是一年比一年飞跃。 去年还是一百五十万的年产量,今年就三百多万了。 这个生意估计也就再有个一两年的事了。 这一桌格外热闹,隔壁桌的胡亚男频频往这边看。 想过来打招呼又不好意思。 之前把人都得罪了。 但都是发小,她结婚时邀请了这些兄弟们,毛晨结婚也让老妈通知了胡家。 时欣然扫了眼胡亚男,瘦了很多,金首饰不像之前戴的那么招摇了,但是衣着打扮还是很华丽。 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时髦了,但是原来的个性却没了。 之前虽说穿的普通,梳着五号头和假小子一样,但是身上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带着满满的精气神儿。 现在坐在田武身边眼神和动作都透露着一丝小心翼翼,给田武夹菜时还被田武略有不耐地拨开。 田武在跟旁边木材厂的领导喝酒,据说木材家属楼的二期工程就是田武承包的。 谭云骞抓住她的手,“看什么呢?” 时欣然收回视线,“看男人的新鲜感保质期是不是很短。” 谭云骞立刻虎躯一震,眼神也随着变得清明,“媳妇,有话直说!” 不带这样吓唬人的! 时欣然笑了,“没说你,紧张什么?” 不只男人需要婚姻里的新鲜感,女人也要常给自己保鲜。 千万不能因为男人热恋时的情话丢了自己。 胡亚男最不该的就是不上班,又受原生家庭的洗脑,把自己的个性磨没了。 婚礼结束,大家都喝得晕头转向,姜平洋还张罗着要出去再找个地方喝,被谭云骞按着头塞出租车里了。 晚上,某男出浴,围着一条浴巾,玉体横陈地在床上凹造型,狗狗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时欣然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张草图。 上头了。 自从看了那个年轻画家的草图之后,再面对这种画面时她就想拿起相机“咔”一张。 她走到床前,默默地看着床上的美男,被一把捞到床上搂紧。 委屈吧唧的声音响起,“媳妇,你是不是看我没新鲜感了?” 此话怎讲? 这人是不是给理解反了? “你都好几天没抱我了,晚上睡觉也不让我搂着了……”毛绒绒的脑袋在她胸前和脖子间拱来拱去的,搞得她哪都痒。 “搂着睡太热,脖子还疼……” 谭云骞猛地抬头看着她,时欣然揉了揉他的卷毛,露出小白牙,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总搂着睡容易一个得肩周炎,一个得颈椎病……” “为了咱俩的健康着想,换个姿势睡……” 刚结婚时一晚一晚的搂着睡,那时候只感觉甜蜜了。 但是时间长了是真的脖子疼,家人们谁懂啊! 谭云骞抿着嘴看着她,“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时欣然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真的,你胳膊不麻吗?” “麻!” 时欣然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所以啊,睡觉时怎么舒服怎么睡,要不然你得了肩周炎以后都抱不动我了怎么办?” 谭云骞想了下,媳妇是真的经常在早起的时候脖子会痛,他低下头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听你的!” 时欣然又搂住他的脖子,“我今天说的是田武现在对胡亚男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谭云骞又是一副“我不听”的架势吻住她。 tui!提那个女人多晦气? 今天吓死他了! 以为结婚还不到一年媳妇就失去新鲜感了。 第259章 当皇帝的日子 第259章 当皇帝的日子 今年是全国第一次成人高校统一招生入学考试。 之前都是省市级统一考试,成人高考只能报考省里或者市里的大专。 谭云骞赶上了第一届,报考的学校是京市的政法大学函授。 10月25和26两天考试,还有二十多天,要做最后的冲刺。 家有高考生,懂的都懂,要当祖宗伺候着。 时欣然也不例外,这些日子俩人都分房睡,谭云骞每天都要刷题到后半夜。 还要好吃好喝好照顾,外加提供优质的情绪价值。 每天早上,时欣然做好早饭去找郭师傅学车,中午回来做饭,下午再接着学车,晚上买菜回来鸟悄进屋,做好饭还得面带笑容的把某人请出来。 谭云骞觉得这些日子过得老美了,和皇帝一样,媳妇每天温言细语像极了乖顺的小猫。 学到半夜还有宵夜,各种煲汤、甜汤、小点心、水果等等变着花样端到面前,想吃啥只要一句话第二天立马达成心愿。 媳妇还时不时地给他按摩肩膀揉颈椎,挥一挥手就立刻微笑退下。 家有贤妻,犹有一宝。 25号一大早,时欣然五点钟就起来做早饭。 拿出前一晚就备好的食材,做了好彩头的状元及第粥,骨头汤熬米粥,里面放了肉丸、猪肝和猪粉肠,再加上油条段。 外加两个鲤鱼形状的豆沙包,一盘凉拌竹笋。 时欣然伸出手指点着,“状元及第粥寓意高中,鲤鱼跃龙门,祝你飞黄腾达,竹笋代表着着节节攀升!” 她低下身子探到谭云骞的面前,笑盈盈地眨了眨眼,“小骞骞,今天好好考!” 谭云骞抬头吻上去,“媳妇,放心吧,一定好好考!” 他现在有了一种古代秀才赶考的感觉,娘子满怀爱意和希望的准备爱心早餐,他的压力倍增。 吃完饭,时欣然帮他检查各种证件和要带的工具。 俩人早早的就出门,九点开考,谭云骞分配的考场在市第二中学。 两个人八点多就到了,谭云骞在车上又看了会儿书才抖擞着精神下车,“媳妇,你就在车上等着我。” 时欣然和他挥了挥手臂,“加油!” 谭云骞弯起眼睛,“一定加油!” 时欣然坐在车里看着他随着人流进入考场,心里竟然有了种老母亲的炙热感。 她没在车里等着,去市场买了菜,昨天定的猪脑花,现在一并取了。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时间两个小时,十一点钟一到就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 时欣然站在车下等着,看着从里面疾步走出来的人就赶紧招手。 谭云骞隔着人群看到媳妇立刻咧开嘴,步子又加大了几分,走过来就攥住她的手,“我们回家。” “感觉怎么样?” 谭云骞自信的一笑,“还成。” 时欣然拉着他上车,“考完就不想了,回去给你做麻辣豆腐猪脑。” 这些日子给他没少做各种猪牛羊的脑花。 老百姓就讲究个以形补形。 谭云骞最爱吃的就是麻辣猪脑花,高考生么,啥都得满足他。 下午两点半考数学。 中间休息时间很充裕,时欣然做饭,谭云骞看书。 谭云骞考的是高起本,第二天上午考英语,下午考史地。 高中学历找人办的木材子弟高中的毕业证。 第二天下午全部考完,时欣然开开心心地把他接到车上,自己往椅背上一靠,笑咪咪地看着他,“考完了?” 谭云骞龇起大白牙,“考完了,媳妇,晚上你吃啥?我给你做。” 他勾起媳妇的小手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回去给你按摩做好吃的。” 考完试,他的“月子”也做完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当大爷的日子结束了,该他伺候媳妇了。 时欣然对他的上道很满意,勾了勾他的下巴,两眼一弯,“今晚还是我来做,你给我打下手。” 这些日子做饭都比较清淡,怕他上火,偶尔做顿辣的也不敢放太多辣椒,吃着不过瘾。 今晚她要好好吃顿大餐。 来顿牛油麻辣火锅! 新房的装修完全是按照时欣然当初设想来的,厨房很大,放着餐桌。 时欣然用电炒锅当火锅,热气腾腾,一开锅麻辣味呛鼻。 高考完需要放松,成年人也不例外,今晚俩人还喝了点小酒。 吃完饭谭云骞主动刷碗收拾厨房,客厅里,时欣然坐在沙发上整理照片。 这些照片都要带去京市。 谭云骞收拾完进屋,和她挤在一起看照片。 两个人才在一起一年多,照片就攒了好几个相册。 这还只是在江城的,京市还有好几本。 从两个人第一张合影开始看起,坐在秋千上的。 那时的谭云骞抿着嘴笑得羞涩,脸颊上还带着红晕,和身边的媳妇保持着距离。 后面的合照就越来越放得开了,搂着她拍,还笑得咧着嘴龇着牙。 再往后翻,看到一张仰着脸往上看,笑得只看见大牙和鼻孔了 谭云骞看到一梗,眼球震颤,“媳妇,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时欣然咧开嘴笑得眼睛眯起来,“趁你不注意拍的……” 哪能只有她自己的黑照片,互相伤害才能心理平衡。 当时她看到树上有一个鸟窝,她在谭云骞的帮助下爬上树去拍,结果被飞回来的鸟妈妈拉了一泼粑粑到头上。 气得她要跳脚。 结果这货在下面拍她的囧照,还笑得前仰后合的。 谭云骞的食指在照片上小心的挠了挠,试图抽走,“媳妇,这张照片好丑……” 时欣然把他的手拂到一边,“谁说的,我觉得挺可爱的,我告诉你不许碰,哪天找不到了我会急眼的!”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拍别人的囧照是件很快乐的事。 只恨当时还没买鱼眼镜头,不然拍出来会更可爱,都能拍成鲨鱼嘴。 谭云骞眼巴巴地看着媳妇开心地把影集收好。 媳妇不是一直喜欢把他拍的帅帅的吗? 咋开始喜欢拍他的丑照了? 时欣然警告地看他一眼,“所有照片都不许藏起来!” 谭云骞赶紧收回眼神,咧嘴一笑,“媳妇,不会的,都留着。” 就是不知道他的私藏媳妇知道了会不会炸毛。 第260章 她这人胆子小 第260章 她这人胆子小 谭云骞的护照是在考试前一个星期下来的。 时欣然的护照是临走时在京市办的,现在也下来了,在时崇州那里。 现在就出国旅游最麻烦,不能办了护照提前准备着,必须有邀请函才能办理。 考完试俩人没急着出国,时欣然要先把驾照拿下来。 最近一个月她都在跟着郭师傅上路实习。 现在没驾校,各单位的老司机很多都有车管所发的代培证,有代培证的老司机才有资格带学员上路练车。 她已经通过交规考试、机械常识考试和钻杆移库考试。 现在就剩下路考了。 郭师傅签过字才能参加路考,还帮着找了人,不然的话要两三个月以后才能约上路考。 考试定在十一月一号。 这回是谭云骞陪着媳妇考试了。 郭师傅陪同一起过来。 “我不会给你走后门啊,如果路考不过就说明你的水平没达到,上路了也不安全!” 郭师傅在原则上是寸步不让,严厉的很。 时欣然龇起小白牙,“明白,我会凭本事过的!” 她现在已经能很熟练的驾驶大卡车了,很自信能通过考试。 郭师傅笑着点点她,“到时候我看你能不能过!” 谭云骞赶紧给媳妇举大旗,“我媳妇肯定能过!” 郭师傅笑着看他一眼,“对,你媳妇能着呢!” 这个媳妇迷,一天天的对媳妇是迷之自信。 考官跟着上车,路考就在车管所附近的一条路。 和后世路考流程差不多,考试时考官坐在副驾驶发出口令,考生按照指令,在考试路段进行实际路面驾驶车辆。 谭云骞看着媳妇上车,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他嘴上说的自信,心里也紧张,万一媳妇失误了得想想怎么安慰媳妇。 郭师傅反倒对这个徒弟信心十足。 时欣然非常淡定,咋也是好几年的老司机了。 一套操作下来完美通过。 考完下车,考官签字,将字条交给她,“拿着这个去领驾驶证吧。” 时欣然立刻小白牙上线,“谢谢考官!” 郭师傅看了眼字条,“别高兴太早,现在领的只是实习驾照,要一年内没有发生过交通事故才可以领红本。” “我知道了,谢谢郭师傅!” 现在领驾照就这么麻烦,从开始学到领正式驾照不拖到两年不罢休。 考完试领的是白皮驾照,也就是实习驾照。 行车中和红本的正式驾照没太大区别,只是不能单独跑长途运输,不能单独开挂车,旁边需要有老司机跟着。 谭云骞看着字条,立刻咧开嘴,“我就说我媳妇一定能过吧?” 郭师傅瞥他一眼立刻转头,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紧张的都冒汗了。 领完驾照,谭云骞把两辆摩托车都打了货架发往京市。 以后也就每月回江城发一次木材,其余时间都在京市。 面包车留下了,发木材时到处跑还用得着。 金色摩托车他想过要卖掉,但是梦里的那些记忆让他舍不得。 啥时候媳妇心情不好了还可以拆着玩。 晚上,两个人和邹志平结算了一下卖挂历的款项。 今年卖挂历开始的早,业务员找的也多,木材厂家属院排成队要跟着卖挂历。 只要想卖,邹志平就同意,能推销出去多少全靠个人本事。 很多人觉得毛晨他们卖挂历赚钱挺轻松,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是万元户,真正轮到自己出去推销的时候才知道多不容易。 有的人自信满满地出去,三个多月下来只赚到一两千块。 虽然比上班强多了,但是和毛晨他们相比直接不够看。 想赚钱还拉不下脸推销,人家说句不好听的立刻打退堂鼓甚至翻脸。 脸皮薄的人是绝对干不了推销的。 但也有卖得好的,一跃成为万元户。 邹志平把自己的利润控制在两毛左右。 到现在为止已经卖出去八十多万册了。 核算完数量,除去税款和给业务员的钱,邹志平自己能拿到将近十三万。 他自己又雇了几个帮忙发货的,这点工钱和赚的钱相比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会计算完账,谭云骞将剩余的钱结给邹志平。 邹志平看着桌子上的钱默不作声。 谭云骞拍拍他,“傻了?” 邹志平低下头搓了搓脸,再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上半年他还是个刚退伍无所事事的游民,拿着一千多块钱的退伍费觉得还挺多的。 现在身价直接翻了一百倍。 时欣然看着他,“再过两年挂历会涨价,你赚的会更多,我们也会根据挂历的零售价和成本价重新定批发价。” “明年我们会将挂历的阵地转到京市,成本也会上涨,不过发货会比江城方便不少,也会节省时间。” “一月份以后还会少量的卖一些挂历,过完年就差不多停了。” 邹志平点着头,眼神茫然,还没回神呢。 谭云骞看着他笑了,“卖挂历一年就那么几个月,你可以再找点别的生意做,过完年了可以去京市找我们。” 邹志平抿着嘴点点头,突然上前紧紧抱住谭云骞,“骞儿,谢谢你!” 毛晨的婚礼上,兄弟们聚在一起他挺自卑的。 一个个都看着风光无限,谈天说地,所见所闻都是他不知道的,他根本插不上嘴。 那时候挂历刚开始卖没多长时间,他心里是没太大信心的。 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都是这两口子一点一点教他做。 谭云骞伸出拳头搥了搥他,“谢什么,都是兄弟,要谢也得谢我媳妇。” 他笑笑,“你们赚了就是我和我媳妇赚了,别觉得过意不去。” 生意不是一个人能做的,总要雇人。 还不如雇这些兄弟,知根知底,让他们跟着一起赚。 邹志平笑了,“那也得你们愿意带着我。” 他用报纸将钱包起来,“从来没见过这么钱,都不知道咋花了……” 谭云骞拍拍他,“有钱了别乱投资,可以去大城市买个房,毛晨和杨奎都在京市买房了,你也可以买个房跟我做邻居。”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房托,见到这些兄弟们就让他们买房。 邹志平笑了,“听你的!” 自己没做生意的头脑就听成功人士的。 反正兄弟肯定不会坑他。 时欣然嘱咐会计要按时纳税。 很多挂历商都是没有公司的,也不纳税。 今年卖挂历赚了八十多万,纳税就得去掉十几二十万。 她这人胆子小,违法擦边的事不敢干,怕进去踩缝纫机,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纳税吧。 能睡得着吃得香! 第261章 周年纪念日 第261章 周年纪念日 三个人一起在饭店吃了晚饭,邹志平请客。 吃饭时,两个人趁着时欣然去厕所,头挨着头在商量着什么。 等着时欣然一回来立刻没事人一样立刻分开闲聊。 吃完饭回到家,时欣然刚脱掉鞋子就被谭云骞拦腰抱起,一直抱到沙发上坐下,“媳妇,你等着我去烧洗澡水。” 自从这家伙考完试就跟魔怔一样,直接给她照顾成了不能自理。 一日三餐、家里卫生全包了。 就连洗澡水都调好温度再叫她,连牙膏都给挤好了。 时欣然搂住他的脖子不放,笑着用头碰他一下,“行了啊,好几天了!” 谭云骞搂住她,认真地摇头,“不行,媳妇大人最近累到了,我得好生伺候着。” 时欣然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到了,她脱掉外套挺直腰故作傲娇地手一扬,“小骞子,把外套给哀家挂上吧。” “遵命,我的媳妇大人!”谭云骞欢快地应着,躬着腰手一伸把外套搭在自己胳膊上。 还慢慢地退着往后走。 惹得时欣然又是一阵笑。 谭云骞看着媳妇笑得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把衣服挂好,转身又去洗手间把淋浴器插上。 等着时欣然洗漱完毕,再像伺候老佛爷一样贴身伺候。 让她趴在床上来个全身保健按摩,力道适中,解压解乏。 时欣然舒服的想睡觉。 要是没有后面的“加时服务”她就更满意了。 第二天一早,谭云骞说去找邹志平,时欣然猜到他肯定是为了结婚纪念日的事,心里还挺期待这家伙会搞出个什么花样。 虽然说两个人已经计划要去南朝旅游,但纪念日当天总要吃个饭搞个浪漫。 既然某人给准备惊喜,她就装傻子配合。 她也准备了,自己织的两件情侣毛衣开衫。 橘红色香蕉领,拧麻花图案。 明年是她的本命年,正好又赶上结婚一周年,她自己织的,这回总算有诚意了吧? 为了保持神秘性,都是在谭云骞每个月离开的那几天织的。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大捧红色的月季花。 这家伙又跑去花鸟鱼市辣手摧花了。 “媳妇,一周年快乐!” 一张大大的笑脸也随之出现,把鲜花放到她怀里。 时欣然看着怀里的鲜花抿唇笑着,“老公,一周年快乐!”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等着我给你礼物!” 她将鲜花放下,去洗手间洗漱,洗漱完出来将情侣毛衣拿出来。 “穿上试试。” 谭云骞去换了件白色圆领衫,穿上橘红色的毛衣开衫,下面配上牛仔裤。 时欣然给他扣上扣子,再推开上下看着,“帅!” 谭云骞皮肤很白,属于小白脸那种,穿上橘红色的毛衫,显得皮肤更白皙了。 妥妥的小鲜肉一枚。 太招人稀罕了! 谭云骞摸着身上的毛衣,又看一眼女士毛衣,“媳妇,一会儿我们去拍照!” 周年肯定要有周年照! “你等着。”他转身去屋里又取出一个盒子,“媳妇,你看看。” 时欣然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头摆件。 一个爬满鲜花的木头秋千,上面坐着一男一女,正是他们拍第一张情侣照时的场景。 木雕还上了颜色。 时欣然笑了,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你雕刻的?” 谭云骞点头,“回来做首饰那次就雕刻好了。” “喜欢吗?” 时欣然点头,“喜欢!” 她摸着上面的木雕,她家的小骞骞还怪有才的呢! 虽说比不上大师的精湛手艺,但也堪称艺术品了。 在搞浪漫这条路上,看来她是比不上这个男人了。 谭云骞搂着媳妇,看着她手里的木雕,那天的场景他永远都忘不了,媳妇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女。 和她坐在一起拍照都是亵渎她。 而他又何其有幸,娶到了仙女。 时欣然捧着手里的木雕抬起眼,眸子里的甜蜜就要溢出。 礼物不需要多贵重,用心才是最无价。 谭云骞低下头轻轻吻住她。 有人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能让彼此变得更好,那就说明不是对的人。 对的人治愈你,错的人只会消耗你。 治愈和致郁,音同意不同。 人间最美好的爱情就是双向奔赴,你爱的那个人恰好也爱着你。 早饭是谭大厨准备的,连煎蛋都搞成爱心形状。 两个人穿着一样的情侣毛衣,又穿上同款牛仔裤和回力小白鞋,一起去照相馆。 纪美娟一看见两个人立刻笑弯了眼睛,“要拍周年照?” “来来来,站这里!” “用我的相机拍!”时欣然把相机递过去,又朝后面看了一眼,“做新道具了?” 后面是鲜花拱门,当然花不是鲜花,是仿真绢花。 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心形镂空灯箱。 纪美娟笑着点头,“对,新做的。” 等着时欣然一转身,她立刻朝着谭云骞一挑眉。 谭云骞低头抿嘴笑着。 两个人穿着情侣毛衣拍了几张,又拍了一组婚纱照片。 时欣然发现不但他们拍摄的场景道具是新添置的,连这套婚纱都是之前她没见过的。 看来小骞骞给她的惊喜远不止一个木雕。 晚餐是两个人一起准备的。 六个菜,每样菜量很少,时欣然做了精致的摆盘,放个小花,或者叶子。 谭云骞还给两个人倒了红葡萄酒。 时欣然就一杯的量刚刚好。 她今天高兴,还想再多喝点,被谭云骞拦住了,“一会儿还有节目要看呢!” “还有节目?” 时欣然笑了,这男人花样还真多。 吃完饭,两个人穿着情侣毛衣下楼。 天已经黑了,面包车停在楼下,邹志平坐在驾驶座上,展天宇坐在副驾驶。 看见俩人立刻招手,“周年快乐啊!” 谭云骞咧嘴一笑,“大家都快乐!” 时欣然看向谭云骞,过个周年搞得人尽皆知。 “这是要去哪?” 邹志平发动车子,笑得神秘,“弟妹,去了就知道了。” 谭云骞也微笑不语,拉着她上车。 车子开到郊外的江边。 谭云骞拉着她下车,时欣然看着江边一捆一捆的烟花棒立着放在那里。 周围还摆满了她叫不上名字的花炮。 第262章 媳妇开心他就开心 第262章 媳妇开心他就开心 谭云骞拉着她到一旁站好,邹志平下车,花炮旁边已经站着几个人了,跟着他一起在不同位置用打火机点燃引芯。 地上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成捆的烟花棒先后点燃,无数条火龙冲上天,在天空中炸开。 还有比烟花棒更大的火花绽放。 时欣然惊喜地看着烟花,“你买了多少花炮啊?” 谭云骞从后面搂住她,“很多很多!” 贴近她耳边笑着问,“这次过瘾了吗?” 时欣然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酸涩,眼泪涌出含在眼圈里。 去年的除夕,他们在舅姥爷家过的,她在放完鞭炮以后意犹未尽地说了句,“买少了,放的不过瘾。” 她还说,“这是我第一次放鞭炮。” 她随口说的,他又记在心里了。 谭云骞没听到回答,转过她的身子,看见她竟然哭了,立刻慌了手脚,“媳妇,你怎么了?” “不喜欢看烟花?” 时欣然扎进他怀里,“喜欢!” 谭云骞搂着她,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媳妇别哭,喜欢下次还给你放。” 时欣然点着头,抬眼看向天空。 她得好好欣赏,烟花好贵的。 烟花棒放完了,地上还有各种旋转的烟花相继绽放。 最后一组花炮点燃绽放的时候时欣然才看清,花炮组在一起竟然是“我爱你,一周年快乐”。 一地的烟花爆竹,放完花了二十多分钟。 展天宇不停地在一侧拍照。 邹志平站在那傻乐,他旁边站着的几个人是帮他卖挂历的人。 这次找来帮忙了。 几个人直咂嘴,其中一个还摇着头,“我的个乖乖,一大卡车的烟花,两千多块钱就为了放给媳妇看!” 另一个人吸了口气,“我第一次知道啥叫烧钱!” 还有一个啧了一下,“放烟花的钱够再娶个媳妇了吧? 邹志平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知道咱们挂历是谁的生意不?就是人家媳妇的!” “好好卖挂历吧,不然烟花都放不起!” 女人都会说搞浪漫费钱,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浪漫带来的悸动和欣喜。 时欣然也不例外。 不敢谈恋爱的人都是怕受伤。 但要是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人谁又能拒绝? 烟花放完,时欣然的眼睛还红着。 谭云骞搂着她上车,除夕那天媳妇在放鞭炮的时候开心的像个孩子,笑得很大声。 虽然媳妇从来没和他说过真正的父母家庭。 但是他知道,对一件事避而不谈肯定是因为有不快乐的回忆。 媳妇也是个缺爱的小姑娘。 那么,他就负责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时欣然一直窝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邹志平和几个人交代着,“把这里都收拾了,这么多纸盒还能卖钱。” “我先走了!” 他和展天宇一起上车。 他看着倒后镜里还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啧,看来弟妹被感动到了啊! 没想到这小子挺会哄媳妇,就是太费钱了! 普通人一辈子也放不了这么多烟花。 为了烟花好看,开的大,都是定做的。 爆竹厂以为他是搞批发的呢! 回到家,时欣然抱住谭云骞,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谭云骞托着她的腰热烈的回应着。 倒在床上的时候,时欣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谭云骞啄着她的唇,“媳妇,以后别和我说谢,今天我很也开心!” 媳妇开心他就开心。 以后每个纪念日他都要让媳妇这么开心! 过完纪念日,两个人就准备离开江城了,毕竟浪漫不能当饭吃,要赚钱才能有资本搞浪漫。 成绩要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才能出来,录取通知书的邮寄地址是京市的房子。 两个人买了东西去看王奶奶。 王奶奶也早就搬进了楼房,和他们一个单元,在一楼。 小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盘着腿坐在床上看《西游记》,看见俩人进来立刻招呼着。 旺财趴在地上,看见他们汪了一声又懒洋洋地趴下。 “然然,快过来坐!” 时欣然坐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奶奶,我们后天就要走了,你跟我们去京市过年呀?” 老太太一摇头,“我不去,等天暖和了我跟你们去玩,冬天了不想动弹。” “我都和养老院那些老头老太太约好了,和他们一起过年,还要一起打麻将呢!你们甭惦记我。” 她说的养老院是木材的职工养老院,就在马路对面。 里面的老人也都是木材的老职工或者职工家属。 老太太没事就去和他们打麻将,打扑克。 这次回来,两个人和王奶奶提了好几次要带她去京市,老太太都不答应。 要说江城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小老太太让他们惦记着。 老太太不愿走,他们也没办法强求。 两口子又去看了赵长明和刘叔刘婶。 走的时候从省城走的,为的就是去看看舅姥爷。 再回到京市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 离开两个月,京市没啥变化,但是摄影圈却掀起了一阵热潮。 摄影爱好者们都自发的模仿时欣然的拍照手法,还被称为时氏摄影技巧。 时欣然的摄影丛书系列卖爆了! 已经开始印刷第四版了。 之前第一版每本印刷了三千册,第二版一万册,第三版同样一万册,现在全部销售一空,供不应求。 时欣然去了杂志社,车总编把后面两次的印数稿费给她,还有一些杂志用她拍的照片做封面和插画的稿费。 “出版社一直给我打电话,问你后面的基本摄影集什么时候出版,港城的滕先生找不到你也把电话打到我这了,也问这个事。” 时欣然想了下,“过完年吧,我们还要去趟南朝,回来就准备。” “你的摄影集在海外卖的非常好!还有人打电话询问法语的版权,你卖不卖?” 时欣然笑了,“当然卖啊!” 出版摄影集主要目的就是想赚外汇,国内的稿费太低了。 她之前出的四本摄影集后来加印的册数加起来有八万册,印数稿酬才一千多块。 卖版权多了也是为了以后国外的个展做铺垫。 有知名度,作品价格才能上去。 赚外汇才爽啊! 第263章 看不惯也只能忍着 第263章 看不惯也只能忍着 两个人从杂志社出来就去递交签证的材料。 在等待签证的日子里,时欣然去京影厂给杜导拍摄电影宣传照片。 拍好看的剧照并不难,难的是后期的海报制作。 现在国内还没有专门的海报设计师,对电影海报的制作上也没有太重视。 海报是一部电影的门面,特别是要去国外参奖的电影,一张成功的海报可以提升影片的期待值和热度。 后世顶尖级的海报设计师设计一次费用可达百万,甚至是很多大牌导演排着队有时都求不到的小宝贝儿。 时欣然不是专业的海报设计师,但是设计版面、修图以及海报封面设计也是摄影系的必修课,在这个年代还真没人比她更专业。 这也是暗房技术的一种考验。 海报不急着用,时欣然明年交货就可以。 十二月中旬,两个人出发去南朝。 到了南朝的首都机场,郑叔来接机。 这一年多的时间在冰箱生意上郑叔没少帮忙。 谭云骞也会按照开工资的形式把钱给郑婶,郑叔相当于赚了两份工资。 一见面谭云骞就赶紧介绍,“郑叔,这是我媳妇,然然!” 郑叔看着时欣然笑着点头,“比照片上还漂亮,和我们小骞很般配嘛!” 时欣然乖巧地打招呼,“郑叔好!” 郑叔咧嘴笑着,“好好!我们坐车回家聊!” 出了机场,时欣然裹住羽绒服,感觉比京市冷多了,和东北差不多。 南朝剧里那些姑娘们雪天光大腿穿裙子,都是英雄啊! 坐上出租车,谭云骞发现南朝首都的街道看起来比上次来更加整洁,街面上的那些房屋也都被修整过。 一片繁荣景象。 上次来街上还有流浪汉和乞丐,这回都不见了。 街上却又突然出现一队学生,拉着条幅,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 没一会儿就冲出手执电棍的警察。 时欣然在看后世的南朝剧时倒没少讲这个时期的学生//运动。 出租车上,郑叔叮嘱着,“出门别往人多的地方去,离那些游行的学生也远点。现在到处抓他们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个人,“那个……我搬家了,现在住的地方特别小,你俩可能要去住宾馆……” 他说话时脸胀得通红。 谭云骞和时欣然对视一眼,笑了,“郑叔住的附近有宾馆吗?你带我们去。” 本来他们也没打算去和郑叔一起住。 “有有有,找个好点的住吧,现在有点不太平……” 郑叔给他们领到一个看起来很气派的宾馆,“这边虽然贵点,但是治安好。” 办理好入住,进了房间,郑叔才小声告诉他们。 今年南朝的首都刚刚举办了亚运会,表面繁荣,其实乱着呢。 紧接着又要举行奥运会,现在办奥运场地的地方都在强制搬迁。 低收入或者没收入的只能搬去贫民窟。 “我之前住的地方就在奥运场地附近,给的补偿也少得可怜,房东也没辙,我现在住的是地下室,那地方挺乱的,但是房租便宜。” 刚办完亚运会,又要办奥运会,房价也涨了不少。 房租自然也贵了。 但不是那种“拆字一响,黄金万两”的景象。 强行拆迁,补偿寥寥无几,无异于一场灾难。 两个人放好行李,跟着郑叔下楼吃饭。 他们刚走到一个饭店门口就被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拦住,穿得破棉衣露着风,头发长长的遮着眼,头发又油又脏还打着绺。 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郑叔看他可怜,刚想掏钱,突然冲出几个人拖着孩子就走。 孩子又哭又叫,拼命挣扎,迎来的是拳打脚踢。 时欣然拿出相机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郑叔看着孩子无奈地叹口气,“唉,这孩子估计出不来了……” “小骞,是不是看着街上连流浪汉都没有了?唉,都在收容所呢!” 表面收容实则和监狱差不多,谁是教手艺包吃住,实际要在里面没日没夜的干活,就怕运动会期间外国友人看到不好看。 那些学生们、流浪汉、醉汉、乞丐,连孩子也都抓进去了。 “晚上没事也别出去了。” 虽然看不惯,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救得了这一次,也救不了下一次。 出门在外,再看不惯也只能忍着。 三个人转身进了饭店。 这家是烤肉店,肉比国内贵上好几倍。 在这吃一顿烤肉,够在国内吃半个月的。 郑叔看着菜单直摇头,“下次别来这吃了,太贵!” 谭云骞笑笑,“没事,我们在这也待不了几天。郑叔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郑叔沉默一下,“再待个一两年,出来一趟不容易。” 出来打工,都想多赚点回去。 吃完饭,郑叔回家。 他住的地方离宾馆还隔着两条街,但完全两个世界。 宾馆所在的位置是繁华的街道,这里是狭窄肮脏的胡同,两边堆着各种杂物。 出了这条胡同不远就是一排排搭着简易帐篷的贫民窟。 别说他一个外地来的住地下室,很多本地人也都和他住一样的房子。 他都不好意思让谭云骞两口子来住的地方做客。 两口子回到宾馆没再出门。 时欣然拿出一个望远镜四下看着,远处破败不堪的景象映入眼帘。 歪歪扭扭的木头棚子,报纸和编织袋搭建的窝棚。 有趁着夜色偷偷出来捡瓶子翻垃圾桶的拾荒人。 有东躲西藏的学生。 有低三下气和客人祈求什么的大排档老板。 越是发达的国家,内里越是不堪。 上层人的生活才叫生活。 而底层人的是活着。 第二天一早,郑叔来找两个人,先办正事要紧。 这次又联系了两家生产冰箱的厂家。 国内也有在这里订购冰箱冰柜的,已经打起了价格战。 原来是四个城市八个销售点,现在已经裂变出十二个城市,二十多个销售点了。 谭云骞一次性定了一万台。 三家冰箱厂同时出货。 签完合同,两个人在南朝又待了一个星期。 主要是购物。 去看了看几处着名的景点,景福宫、济州岛、青瓦台等。 临走前,两个人去了一次九龙村,探访这个繁华国度中最大的贫民窟。 第264章 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 第264章 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 占地七十亩的巨大荒地上住着几千人,一家家窝棚一样的房子,都是用胶合板、塑料板、纸箱和编织袋搭成的窝棚。 肮脏、拥挤、破败。 有的一家人挤在几平方米的由胶合板搭建的房子里,漏风漏雨,屋子里还散发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大多是行动不便的拾荒老人或者留守儿童。 这些都是从即将要开发建设奥运场馆的地方搬来的。 一双双沧桑无神的眼睛里是对生活的无望和疲累。 两个人带着郑叔一起来的,雇了一辆车,没敢停留时间太长,也没有充当好心人来送温暖。 送不起,还容易引起混乱,很可能让他们走不出这片地方。 有的老人以为他们是记者,拉着他们哭诉。 时欣然也做了记录,好歹她也是有记者证的人。 他们离开时后面是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时欣然又按下一张照片。 车子渐行渐远,那些人还站在风中默默看着,一动不动。 三个人从贫民窟回到市里时天已经黑了。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南朝了,晚上再吃顿烤肉。 还是在宾馆楼下的那家。 这些天什么炒年糕、拌饭、寿司等等都吃个遍了。 也就烤肉能入她的眼。 华国好吃的太多了,嘴被养刁了。 结账时郑叔非要抢着付钱,被谭云骞拦住,“叔,你要想请我们等着回国的。我们来了已经很麻烦你了,哪能再让你请呢?” 郑叔红着脸直摇头,“来了南朝哪能都让你们花钱?我跟着白吃白喝不像话!” “小骞,听话,这顿我请!” 郑叔不由分说地拿出钱拍在收银台。 谭云骞想了下,“行,叔,这次让你请。” 郑叔乐呵呵地一拍他,“这就对了!” 他又低声说:“媳妇找的不错,眼光比你老爸可是强多了!” “长得漂亮还温柔,很知道疼人呢!好日子就好好珍惜珍惜着过,叔替你们高兴啊!”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小两口有多恩爱了。 和他们在一起空气都觉得腻得慌。 经常让他这个半大老头子臊的想找个地缝扎进去,离他们远点。 谭云骞笑着朝媳妇那看一眼,“叔,我知道了!你回国时在京市多待几天,我领你到处转转。” “成!回去肯定联系你。” 三个人从烤肉店出来站在路边。 谭云骞和郑叔又聊了下冰箱的事。 时欣然看到旁边有个糕点铺子,南朝的各种糯米糕她还是挺喜欢吃的。 看着柜台里各种精美的糕点她用手指点着,要了几种,分成两个袋子装着。 她拿出钱放在柜台上,拿着袋子一转身,眼睛一下瞪圆了,心脏骤停。 她撒丫子向谭云骞跑过去。 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跟他一起逃离这里。 谭云骞也看到了街角的一幕。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的。 卧槽,这画面他熟! 他一手拉着媳妇,一手拉住郑叔,三个人迅速跑进宾馆,直奔房间。 进了屋,郑叔捂着心脏喘着气,“哎呦,跑得心脏难受!” 时欣然没开灯,迅速躲到窗帘后面看向楼下。 现实版的《与犯罪的战争》啊! 那群人冲进一家歌舞厅,没一会儿就见一群人炸了窝的往外跑。 街道两边的店铺也都全部关门,人们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谭云骞看向郑叔,“南朝这么乱的吗?” 郑叔叹口气,又挥了挥手,“正常正常!” “反正我们就是打个工,也不招惹这些人,下班就在家待着不出门没啥事。像刚才那个情况我们只要靠边站当没看见不会有事的。” 八九十年代的南朝是真的乱。 经济飞速增长,社会出现断层,黑/帮也一个个崛起,再加上那些学生,有些动荡。 谭云骞搂住他,“郑叔,差不多就回国吧,哪也没有家好。” 郑叔点点头,“我知道。” 但是他舍不得工资啊,一个月相当于在华国一年的工资。 他又看了看谭云骞,“你小子原来不也是五马长枪的?” 谭云骞一咧嘴,“叔,我现在家教严,我刚参加完成人高考,报的政法大学。” 郑叔瞪他一眼笑了,“呦,混混都开始学法了?” 谭云骞认真地点头,“得时刻知道法律底线在哪。” 郑叔看了眼趴在窗户上的时欣然,小声说:“你还真娶了个仙女啊,都能把你这个混混调教成良民了,不容易!” 要说之前觉得这孩子脑子拎不清,结个婚买那么贵的戒指太浪费。 那么这回陪着他们逛街再看见买啥都淡定了。 这媳妇值! 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 多旺夫啊,不但把人调教的走正道,还发了财。 他推了推谭云骞,“去看看你媳妇,别被吓着了。” 谭云骞看向媳妇,哪有吓着的样子,俩眼睛亮的和灯泡一样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呢。 他走过去搂住时欣然的肩膀,偏头看着她,“害怕吗?” 时欣然摇头,“不是你我就不害怕。” 别人的话,人脑袋打出狗脑袋都不关她的事。 楼下还乱糟糟的,已经有人一身血的跑出来了,一到外面就扑倒在地人事不省。 虽然不害怕,但是看着那人倒地不起,时欣然的心脏还是抽抽了一下。 出现了应激反应。 谭云骞不自觉地握紧了媳妇的手。 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自己倒在血泊里媳妇伤心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警车和救护车出现。 谭云骞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如果是之前,他只会冷眼看着,心里毫无波澜。 但是他现在会想,这个人如果死了他的家人该有多难过。 楼下的人逐渐散去。 警察来了和走过场一样,象征性的带走两个小喽啰离开。 谭云骞去楼下开了个房间,没让郑叔回家。 时间太晚了,他住的地方治安也不是很好。 睡觉时,谭云骞紧紧地搂着媳妇,俩人聊着刚才的画面。 等着媳妇马上要入睡的时候他被一脚蹬开。 时欣然嘟囔一句,“脖子疼,离我远点。” 谭云骞看着媳妇无情的嘴脸和冷漠的后背,抿了抿嘴,小心的又往媳妇身边靠了靠…… 不和媳妇贴着点睡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在楼下的超市给郑叔买了一大袋吃的,有肉有菜。 郑叔平时就是各种泡菜对付着,不舍得吃喝,钱都攒着。 坐在回国的飞机上,谭云骞常舒一口气,“要回家了!” 时欣然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心情也放松了。 第265章 出狱 第265章 出狱 从南朝首都到京市,比江城到京市用时还短,距离也近。 两个人拿了随身行李又去行李提取处取了剩下的行李。 行李重量是飞机限重的极限,里面装的几乎都是给时欣然买的。 谭云骞背一个,手里又拎一个,两个人往机场外走。 坐上出租车直接回家。 进入市区,等红灯的时候后面一辆出租车也往前进了进,停在左边。 车窗摇下来,副驾驶的男人抽着烟,手搭在车玻璃上向外弹了弹烟灰。 漫不经意地向外瞟了一眼,时欣然刚好看过去,见到男人的长相愣了一下。 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转头和后面座位的人说话。 时欣然又看向车后面,坐着三个人,车窗半摇也在吞云吐雾。 靠窗边的男人戴着一个黑色的绒线帽,突然趴在车窗上朝外面吐了口痰。 再一抬头和另一辆车的时欣然来了个对视,眼神先是疑惑紧接着瞪大,死死盯着她。 时欣然的眼神闪烁一下,把脸转正目视前方,戳了下谭云骞,“齐胜出狱了!” 谭云骞的身子一僵坐直身子向她这边的车窗外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回家再说。” 时欣然的车窗没有摇下来,许是隔着玻璃齐胜不敢确定,当他想看得仔细点时,已经变成绿灯了,车辆开始运行。 时欣然回头看着那辆出租车,齐胜拍着车门好像在着急地说什么。 但是出租车没有跟上来,从另一个方向拐弯了。 算算时间,齐胜三年的刑期,减减刑,到现在刚好一年半。 也就是说他刚出狱没多久。 一进家门,时欣然赶紧翻出小本子,当时她去探监的时候把和齐胜走的近的几个人资料都看了个遍,记录在本子上,还有照片。 那个副驾驶满脸横肉的男人叫孙庆,今年三十九岁,是狱霸,也是当时在狱中貌似警告齐胜,拿手指点着他的那个男人。 因为打伤他人被判入狱五年,在入狱的第二年趁着修公路的时候逃跑被抓,又加了一年刑。 他在狱中因为总是欺负其他狱友表现也不好,一直都没有减刑。 按照这个时间线来看,孙庆应该比齐胜早出狱几个月。 后面坐在齐胜旁边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叫冯义,今年三十三岁,强/奸罪,入狱七年,因为强/奸罪限制减刑,而且这人在狱中经常跟着孙庆混,表现也不好,申请减刑一直被驳回,比齐胜入狱时间还早一些。 最里面那个没看清模样,根据轮廓分析应该是叫丁锁柱的。 也是孙庆在狱中的跟班,今年二十六岁,因为入室盗窃并打伤户主,被判五年。 按照刑期来看,和齐胜差不多前后脚出狱。 这几个人结伴同行,看样子也不像干什么好事。 不是歧视判过刑的人,也不是没有改过自新的犯人,但是像那种强暴、猥亵的犯人,改好的几率不大。 按照谭云骞上次的梦境提示,齐胜是被他送进去的,出狱时间自然也就推迟了。 所以她在照相馆时看到的是齐胜刚出狱的状态。 现在因为她提前送齐胜进去,蝴蝶效应让齐胜的出狱时间提前了一年。 过几天就是谭云骞第八次死劫的日期。 也就是前前世。 谭云骞是被一个少年杀死。 那个少年看见他骑的摩托觉得他有钱,本来只是想偷钱,没想到被谭云骞发现,争执间才失手将他杀死。 她去询问案情的时候,曾永贤告诉她,那个少年未成年,是外地刚来江城不久的,而且是自首,还有人证和物证。 她死的时候案子还没有做最后的宣判,严打已过,流程也没那么快了,开庭日期还没有定。 没有最后结案。 其实她在看到那个少年时是有疑惑的,那么瘦弱,谭云骞能一拳打俩。 真的是他杀的吗? 而且,齐胜进了监狱能认识一些狱友,那么陈亮呢? 那一世陈亮是在谭云骞死前不久出的狱,用裸露照片勒索当事人、强暴妇女等事却是在谭云骞死后爆出来的。 到她死时,陈亮还在逃亡中没有归案。 这一世开局她就让陈亮领了盒饭,有关他的一切也就早早下线了。 只能等到谭云骞做梦揭晓了。 谭云骞紧紧握住她的手,“媳妇,最近我都和你在一起,有事我们一起面对。” 刚才齐胜的眼神不善,很难说他不会找媳妇报复。 时欣然把那三个人的照片交给谭云骞让他认人。 日记本里还有几个人的也顺便让他记牢了,都是在狱中和齐胜走得近的。 两个人去工作室把照片洗出来,时欣然又写了一篇文章,《南朝印象》,投稿到《旅游》杂志的《海外风光》版块。 里面有南朝的高楼大厦繁华景象,有迷人的风景,也有贫民窟的破败。 给那些鬼迷心窍一门心思向往国外发达国家的人也看看,不能总让那些国外记者爆我们的黑料,他们的黑料实际上也不少。 但是没写黑\帮的事。 旅游杂志也不适合,而且这个国内也不好报道。 《旅游》杂志的编辑一收到照片和信立刻联系时欣然,希望面谈。 两个人又驱车去了杂志社。 《旅游》杂志的总编姓李。 见到时欣然很热情,之前在个展时见过面,还和她约过稿。 但她现在忙着呢,国内正炙手可热的摄影师,想找她约稿得排队。 她凭着这些投稿赚来的稿费就够俩人每个月吃喝的费用了。 “时摄影师,终于等到你的稿子了!” 时欣然和他握握手,“李编辑好!这次的投稿我要用笔名。” 揭人短的事得藏着点。 李编辑点头,“明白,明白。” “你之前拍的一些风景照片也很适合投到《旅游》杂志,你带了吗?” 时欣然打开包,“带了,您看看。” 里面有各地冰瀑布的美景和雪景,都是去年冬天拍的。 刚好今年的挂历就有冰瀑布的系列,卖的还非常好。 一共十三处冰瀑布,南方卖的是最好的,特别是没见过雪的那些地区。 李编辑看着照片连连点着头,“非常好,照片我留下了,稿子写好再投给我。” 时欣然暗自咂下嘴,她一直不愿意投稿给《旅游》杂志就是不但要图片还要文字。 她决定把这个活交给她家小骞骞了。 第266章 不差钱,差命 第266章 不差钱,差命 这几天两个人还做了一件事,去出租车公司找那天拉齐胜的司机。 时欣然当时记下了车牌号。 出租车师傅每天拉的客人很多,但是有照片,而且那几个人他都有印象。 “我那天是从火车站拉的他们,后面那两个好像是刚来京市,副驾驶那个人和后面长得挺瘦一个男的是来接站的……” “我想想啊……那天他们去哪了……” 司机一拍脑袋,“岳各庄,就在农贸市场那下的车。” 时欣然和谭云骞对视了一眼,岳各庄离方庄很近啊! “他们在车上有说什么吗?” 司机没回答,左右看看,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小声问,“你们是便衣吧?” 时欣然笑一下没回答。 司机嘿嘿一笑,“我懂!我看那几个小子也不像好人,坐我旁边那人说他现在干的买卖很赚钱,一年就能成万元户,还说他来了三个月已经赚了三千多了,我还想听干的啥买卖呢,结果到最后也没说,就扯些没用的。” “对了,还说什么以后分工,谁负责找货,谁负责联系买家,大家配合好了才能越赚越多。” 司机还真把俩人当便衣了,尽可能的回想细节。 离开出租车公司,谭云骞问,“媳妇,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去找大伯!” 有人脉就得用。 两个人买了东西去看时崇州,时崇州看见他们还挺高兴的。 笑呵呵地看着谭云骞,“小骞,你的户口年前应该能办下来了,到时候你俩就可以迁到一个户口本上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谭云骞赶紧点头,“谢谢大伯!” 时欣然看着时崇州一笑,“大伯,我们今天来还有个事想麻烦您……” 时崇州朝她温和地一笑,“有事就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 “我想问问你们部队上有没有退伍的没接受安排工作的老兵,要是侦察兵更好……” 时崇州凝眉疑惑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我想雇佣他帮我查点事……” 时崇州更疑惑了,“什么事还用得着退伍的侦察兵?” 时欣然斟酌了一下语言,“我在江城的时候得罪人了……” 她把抓齐胜的事讲了一下,“我在京市又看到他了,他还警告我,让我小心点。我挺害怕的,跟在他身边的那三个人都是他的狱友,一看就不是好人,看着凶神恶煞的,我想找个退伍兵能保护我,还能监视点他们会不会在暗中下手,没事更好,要是有事也有个准备。” 时崇州听完愣了愣,吸了一口气,表情也变得凝重。 如果真的被亡命之徒盯上还真是个麻烦事。 谁敢保证那人只是口头警告不付诸行动? 他不知道时欣然故意说的比较严重,实际上和齐胜只不过对了个眼。 “我给你问一下,没接受工作分配的不好找,我给你想想办法。” 现在进工厂还是进机关单位都是铁饭碗。 像邹志平不要工作的退伍兵是极少数。 之所以没让邹志平来做这件事是因为齐胜认识他。 时崇州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没一会儿就有个当兵的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名单。 “秋季退伍的人员都在这里了,没接受工作又符合要求的只有一个,还有一个不是侦察兵,是爆破兵。” 时崇州接过单子,“行,我看一下。” 他又看向两个人,“我给你们联系这个侦察兵……” 时欣然赶紧说:“如果可以两个都联系,我都要。” 她现在不差钱儿,差命。 哪怕齐胜不报复,她花钱雇两个人也心安不是? 时崇州点头,“行,我给你问一下,这两个人都已经回原籍了,也不知道找工作没有,有一个在农村,通讯也不方便,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我会尽快。” “好,谢谢大伯!” 时崇州一摆手,“跟大伯不用这么客气。” 两个人离开回去等消息。 时崇州第二天给了回信,那个侦察兵本来是要回去创业的,想过完年再干。 听到老领导召唤立刻答应过来帮忙。 连工资都没谈。 那个爆破兵也能过来,但是离得太远,坐火车要三天三夜。 听说能来,时欣然就踏实了。 今天是谭云骞的死劫,也正好是圣诞节,国内很多人还不知道圣诞为何物,时欣然也没告诉他。 不然的话这男人又得要搞个仪式感。 华国的节日本来就多,再加上纪念日已经很忙活了,洋节还是别来凑热闹了。 节过多了也挺累。 但是恰好谭云骞今天收到京市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高起本满分600分,他考了545分,高出录取线一大截。 现在国家为了多培养人才,照顾已婚、已工作的人都能上大学,函授和夜大的录取分数非常低。 时欣然做了几个菜,把毛晨两口子和杨奎找来一起吃饭热闹一下。 吴英婚礼结束,回完门就跟着毛晨来京市了。 毛晨和杨奎买的房子也和他们在一个小区,不同单元,别看现在房子开发的少,卖的也慢。 吃饭时,时欣然挨着吴英坐着,看她脸色不太好,给她盛了一碗牛腩柿子汤,“不舒服?” 吴英抚了抚胸口小声说:“我怀孕了,反应有点大……” 时欣然惊讶地看着她,又笑了,“够速度的啊!” 看来这是刚结婚就怀上了。 吴英小脸微红,“前几天去查两个多月了。” “预产期什么时候?” “七月二十三号。” 时欣然拍拍她,“恭喜啊!来,胃口不好正好喝点柿子汤,酸酸的开胃。” 毛晨坐在一旁龇着大板牙直乐,杨奎搂住他,“行啊,兄弟,后来者居上啊!你结婚比骞哥晚,生孩子抢在前头了!” 毛晨得意地一晃脑袋,“那可不,以后骞哥的孩子得管我家孩子叫哥或者叫姐,你们的孩子更是,哥们儿几个我家孩子最大!” 吴英戳他一下,“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肯定得意啊,以后咱家孩子就是孩子头!” 谭云骞举起杯,“恭喜当爹了!” 他带头把酒干了,放下杯看了下杨奎和毛晨,“齐胜出来了,还到京市了,有可能就住在岳各庄。” 第267章 梦境 第267章 梦境 时欣然领着吴英去了厨房,说要给她拿点速冻菜。 客厅里,杨奎一瞪眼,“卧槽,他这么快就出来了?他来京市干什么?” 谭云骞摇头,“不知道,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三个狱友,那天我们从机场回来在路上遇见了。” “他看你嫂子的眼神不善,那天你们也在场,不知道他会不会报复,提醒你们一下,出来进去注意点。” 他的眼睛扫了下厨房,又看向毛晨,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毛晨火了,一拍桌子,“他他妈的敢动我媳妇弄死他!” 杨奎赶紧拦住他,“小点声,都结婚当爹的人了,别动不动死不死的,听骞哥怎么说。” 谭云骞压低声音,“现在还不好说,但是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都不是善类,大家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你嫂子的工作室那边现在也没什么事,小英正好怀孕了,正好又是冬天,少出门,好好养胎。” 毛晨紧了紧拳头。 杨奎摸了下头,安慰他,“京市这么大也不一定能碰见,除非他想再进去,敢挑事就办他丫的!” 抓齐胜那天,几个人把他揍得不轻,如果他真想报复,搞不好这些人都要捎带上。 谭云骞拿着酒瓶给大家又倒上酒,“我们找了两个退伍兵当保镖,毛子,给你媳妇也找一个吧。” 毛晨和杨奎全都惊愕地看着他。 这不像骞哥的作风啊! 有种骞哥变胆小了的感觉。 杨奎讷讷地说了句,“哥,不至于吧……” 谭云骞不意外他们的表情,“我结婚以后才知道什么是怕,因为你的命,你的健康不仅仅是你自己的……” 他看向毛晨,“你现在也结婚又有孩子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保镖的钱我给你出。” 他和媳妇都觉得齐胜无论现在出现还是未来的出现都不是偶然的。 怂也好,怕也好,谨慎点不是错。 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他不舍得有一点点差池。 他也不希望哥们儿跟着受到波及。 毛晨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用,哥,我懂了。” 想到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好像一下就理解了骞哥的话。 万里有个一,后果是他不敢想象的。 谭云骞又端起酒杯,“这件事会很快有个结果的,不会一直这样。” 杨奎也举起杯,正色地看着他,“哥,你和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毛晨也反应过来,“对啊,哥,都是兄弟,有事你说话!是不是齐胜那家伙干啥了?” 谭云骞笑笑,“没有,一切都是猜测。” 梦里的事以及媳妇的事没办法和兄弟们直说。 杨奎仰头把酒喝了,“我知道了哥,我们会小心的。” 毛晨也干了酒,“好,哥,我会保护好我媳妇的。” 厨房里,时欣然给吴英装了不少速冻菜,“吃完了你到时再过来拿,我准备了挺多的。” 吴英点头,“谢谢嫂子,我现在吃的也不多。明年冬天我也准备点。” “谁是齐胜啊?” 时欣然扣上冰柜的盖子,“之前木材家属院的邻居。” 领吴英来厨房就是不想她听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对孩子不好。 再回到客厅,三个人已经不再继续齐胜的话题。 吃完饭,时欣然又暗自叮嘱毛晨别和吴英说齐胜的事,怀孕前三个月比较危险,心情很重要。 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逐渐入睡。 两个人的梦境交叠。 时欣然前前世刚重生回来在旱冰场救了谭云骞,又在陈亮在郊外的一所房子里举行贴面舞会的当天给市局打电话举报。 但是因为市局是通知城西派出所去查处这件事。 陈亮的舅舅提前通知陈亮的姐姐,提前收走了家中的各种照片和带颜色的书籍和录像带。 陈亮只被判了三年。 在狱中由于舅舅的打点,并没有遭受太多的罪。 她在之后又一次次解决了谭云骞各个时期的死劫。 包括那次醉驾死亡的节点。 她在这次事故的前一天,故技重施,拆摩托车。 趁着夜黑风高,她带着工具去了。 谭云骞最近的生活比较有规律,作息好像也正常不少。 这个时间肯定回家了。 他作死的时间线一拉长,她也情绪稳定,拆摩托车也没那么频繁了。 此时的谭云骞刚搬上楼,家属楼楼下有几排小平房,是各家自建的仓房。 摩托车是放在棚子里的。 她本来是不知道谭云骞家的仓房是哪个门。 当她看到一个安装着黑铁门的仓房时笑了,她一眼就认出是谭云骞之前平房的院门,被拆下来安在这里了。 连门把手都没换,甚至没有翻新,上面凹陷的痕迹和掉漆的地方都没有修整,好像生怕她认不出来一样。 但是门上挂着大铁锁,想要进去有点困难。 但是她知道谭云骞有藏备用钥匙的习惯,一次偶然间发现。 她拿着手电筒在仓房的墙壁上寻找,终于在一个隐蔽的砖缝里发现了备用钥匙,开了门。 进去关上门就是一顿龙虎操作,将摩托车大卸八块。 卸完赶紧离开。 此后半年,她都没再去拆过摩托车。 陈亮出狱了,减刑到一年半。 坐牢没遭什么罪,时间又短,也没有畏惧感,老实了没几天就和之前的狐朋狗友继续鬼混。 拿着曾经拍摄的裸露照片开始威胁那些受害者,或再次拉她们入泥藻,或勒索钱财。 他让舅舅暗察是谁举报的他,但是一直无果。 他无意间又看到了时欣然。 在旱冰场的惊鸿一瞥一直让他念念不忘,再一次被挑起了色心。 他得知了时欣然开照相馆,他打算找几个人去店里拍照,到时候趁机下手。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谭云骞知道了,带着一个小子拦住了他们。 他们一共五个人,竟然没打过他们两个,很丢人。 他气不顺。 他遇到了狱中的大哥孙庆,那个大哥比他早出狱几个月,最近回来江城找人跟他一起去外地做生意,非常赚钱,问他去不去。 他说去,但是让大哥帮着报完仇再去,不然他咽不下这口气。 第268章 死因 第268章 死因 大哥同意了,还说要教训就来个狠的,打残得了。 此时的谭云骞做挂历生意第一年就赚了十多万。 他做挂历的初衷只是想接近自己喜欢的姑娘,挂历市场也只局限于江城。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生意还挺赚钱。 木材生意加上挂历生意,这一年让他赚了五十多万。 邹志平又在劝他,如果喜欢那个姑娘就去追。 但是他依然没敢行动,他想再等等。 面对那个姑娘他总是莫名的自卑,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姑娘有半年没来骚扰他和他的摩托了。 他还在想摩托车是不是已经对那个姑娘失去吸引力了? 毕竟他都骑了一年多了。 要不他换辆车给她玩? 但是计划还没等实施,他无意间发现陈亮出狱了。 拿着照片在威胁一个姑娘。 照片他没看到,但肯定不是好照片。 他没多管闲事,不想惹麻烦,此时的他只想安安静静赚钱,守着他暗恋的姑娘。 但是他发现陈亮把主意打到他的姑娘头上了,就不能忍了。 在陈亮带着人想去找时欣然的时候,他和邹志平把几个人揍了。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完。 无论是陈亮过后的报复,还是再骚扰时欣然都不行。 必须将陈亮一次按死。 他想好好活着,活着才能守着自己的姑娘。 他想到了陈亮威胁那个姑娘的事。 陈亮手中肯定还不止这些照片。 于是他暗中调查收集了证据,还找了被威胁的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提供了线索。 但还没来得及举报就出事了。 在他落单的时候,陈亮带着人截住了他。 一共六个人。 谭云骞没想到的是,那个姑娘出卖了他。 因为后悔了,她怕事情败露自己的照片曝光,到时候她一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于是她选择告诉陈亮。 陈亮得知谭云骞暗中收集证据,一旦东窗事发,面临的将会是死刑。 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掉谭云骞。 那个孙庆帮他出主意,要做就干净利落点。 不能造成群殴致死的假象,不然很麻烦。 眼神狠戾,视人命如草芥。 他让这些人按住谭云骞,将刀子刺进了他的心脏。 看着他咽气了几个人才迅速逃跑。 其中一个少年,也是跟着他们混的,第一次见到杀人,腿都软了。 跑得时候摔了一跤落在后面,被人发现又看到谭云骞的尸体,报了警。 既然少年已经暴露,几个人决定抛弃这个少年,让他去顶罪。 说他是未成年,判不了几年,如果他敢说出实情,就想想他的妹妹。 少年是个小偷,无父无母,带着妹妹一起生活,因为偷到孙庆,被孙庆发现非但没揍他还说带着他和妹妹一起做生意,从此以后罩着他们。 具体做什么生意他不知道。 只知道这次事情之后他们就要去京市。 但是没想到却发生这件事。 妹妹还在他们手里,他们说只要他去自首顶罪,他们会好好照顾妹妹,等他出狱也会继续带着他。 他不敢赌,只能照做。 时欣然去询问案情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确定是少年杀的谭云骞。 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但是少年无论怎么审都一口咬定是自己杀的,目击证人只看到他自己了。 刀子是带着手套插的,也查不到指纹。 谭云骞的尸体解剖时发现了不同程度的淤青,从淤青上分析死者生前经历了激烈的打斗和挣扎,看痕迹不是一个人做的。 对外说结案只是一种迷惑,让其他从犯放松警惕,暗中再搜集证据。 案子是刑侦队审理的,曾永贤只是帮忙询问。 即使是熟人,刑侦队也不会透露实情。 时欣然只有七天可活,后面的进展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次是邹志平帮着谭云骞收尸的。 之前谭云骞收集陈亮的那些证据他是知道的,所以帮助他完成这最后的心愿,替他举报了陈亮。 新闻是在谭云骞死后第四天被爆出来的,那时陈亮已经跟着孙庆逃走了。 还看到了一封谭云骞提前写的遗嘱,如果他死了,所有财产留给时欣然。 当邹志平处理完谭云骞的丧事再找时欣然已经找不到了。 而前世,时欣然再次重生回来,因着前一世的经验,做法和这一世雷同,直接让陈亮领了盒饭。 夫妻俩一起从梦中醒来,谭云骞紧紧抱住媳妇,虽然已经在梦里经历了数次死亡,但是每次的那种惊悸都让他半天回不了神。 每一次套进现实他都在害怕。 害怕的不是死亡,是再也不能守着喜欢的姑娘了,不能守着媳妇。 而媳妇也会跟着一起死。 时欣然撸猫一样一下下梳理着男人的头发,感觉到他在发抖。 她亲了亲男人的头发,说了句,“傻不傻?也不长嘴。” 这次的梦里她感觉到男人对她越来越深的爱意。 他真的是为了她在变好。 他想开了要好好赚钱,好好活着也是为了她。 但是却一直不敢靠近她。 她在梦里以另一个视角看到了这个男人为她的做的一切。 不止是替她挡住陈亮的事,看到了她曾经不知道的一幕。 谭云骞在一次次纵容她拆摩托,看见她在拆也不会阻止,会立刻躲到暗处,面带微笑的看她拆完。 就好像她做了一件让他多心情愉悦的事情。 最后再默默注视着她离开,眼神里满是眷恋。 备用钥匙是故意留给她的,那一次是发现她在暗处,故意拿了钥匙塞到砖缝里。 怕她每次翻墙进院太危险。 她在关注他的同时,他也在关注她,只不过关注的角度不同。 她关注的是他有没有在作死,他关注的是她过得好不好。 为了方便她观察,他会偶尔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露个面。 但又不打扰。 谭云骞紧紧搂着她,“我总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 就是现在也是一样。 总会常常反思,自己有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看着媳妇越来越优秀,他的脚步就不敢停,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配得上媳妇,不让别人笑话媳妇找了个一无是处的男人。 梦里的他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 也想过如果媳妇遇到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男人他也会送上祝福。 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 时欣然低下头,伸出两只手捏住他的脸,“自我感动!” 谭云骞笑了,拉低她的头蹭了蹭,“我现在不自我感动了,只想让你感动。” 第269章 恋爱脑晚期 第269章 恋爱脑晚期 那一世孙庆和陈亮是狱友,这一世孙庆和齐胜是狱友。 上一世也有可能两个人也是狱友。 从梦里可以看出孙庆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而看他在梦里熟练的手法不像是第一次杀人。 甚至在将刀子捅进谭云骞的心脏时脸上还带着诡异又兴奋的笑。 但是梦里一直不知道孙庆做的是什么生意。 他在梦中带在身边的那两个人就是丁锁柱和冯义。 剩下的是陈亮和那个少年。 还有一个陌生面孔。 戴着军绿色的棉帽子,围着围巾,只能看清一双微肿的眼泡和一个酒糟鼻。 在谭云骞被杀的时候脸上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告诉孙庆再补一刀,语气自然的不像是在杀人,而是杀鸡。 时欣然似乎已经能猜到前世谭云骞的惨死也和这一伙人有关了。 谭云骞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媳妇,今晚能搂着睡吗?” 时欣然眼神瞟过去,眼前的男人抿着嘴,眼神委屈,受气小媳妇一样。 “可以。”她头枕着枕头,让谭云骞把胳膊伸到脖颈下面,她再侧过身躺着。 这样他的胳膊不会麻,她的脖子也不用受迫害。 谭云骞笑着朝媳妇靠近,另一只手搂住媳妇的腰,拉进怀里,头也朝着媳妇的脑后偎了偎。 他微笑着闭上眼睛,却不想怀里的人扑棱一下坐起。 时欣然喊了一声,“开灯!” 谭云骞有些懵逼地跟着坐起身,拉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媳妇,你怎么了?” 时欣然翻身下地,拉开抽屉,“你之前拍的拦你车那三个人的照片呢?” 谭云骞也赶紧下地,“我给你找。”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拿出照片。 时欣然看着那张其中一人侧脸的照片,指了指,“还记得梦里的六个人吗?其中一个和这人像不像?” 谭云骞拿着照片仔细回忆着。 照片上这个侧脸的人就是那个满头血拦车的人。 拍到的恰好是染血少的那一面,没那么清晰,肿眼泡和酒糟鼻只是隐约能看出来。 他仔细回忆着,把拦车的人套进那个梦里的陌生人。 “是他!” 他回身抱住媳妇,“你太厉害了,这都能被你认出来!” 时欣然有点小得意,“职业病。” 天天和镜头打交道,她的眼睛也和镜头一样,只要她稍微用点心对方的长相和微表情就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哪怕是那种长得非常像的双胞胎,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两个人的区别。 “明天那个侦察兵到了这张照片也拿给他看一下,我再把那个少年的画像也画出来。” “现在上床睡觉!” 两个人熄灯上床。 躺下后时欣然又想到他写遗嘱将钱留给自己的事,“为什么会写遗嘱?” 谭云骞沉默了下回答,“怕陈亮报复,万一我死了那么多钱不想落到谭家人手里。” 这是梦里的他真实的想法。 他了解陈亮,一定会报复,所以他在收集证据的同时也做好了会死的准备。 时欣然握紧环在腰间的大手,喟叹,这个大傻子,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咋整? 勉为其难的收着吧,她人美心善,活该遇到这么个恋爱脑老公。 她都不知道谭云骞前世乃至前前世喜欢她什么。 难不成这孩子骨子里是个抖m? 这一世留遗嘱了,那么前世呢? 前世谭家人和关秀娥他们争财产的场面她还记得,只不过她没看完,不知道最后怎么分的。 她私心的不希望那些人瓜分那笔遗产。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旁边的男人。 谭云骞秒懂,立刻旺仔脸上线,“媳妇,我给你按摩。” 时欣然趴在床上,享受专属私家按摩师的全方位按摩。 酸胀的脖子立刻得到缓解,全身放松。 按摩完时欣然舒服的不想睁眼。 谭云骞拍拍轻抚她的后背,“媳妇,你再睡会儿,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时欣然懒洋洋的挤出三个字,“小馄饨……” “好,等着。”谭贤夫给媳妇盖好被子麻溜下地去厨房做饭。 熟练的和面,剁馅,又去阳台的大木头盒子里摘了几颗蒜苗,媳妇自己种的。 馅料是干贝鲜肉加蒜苗的,媳妇爱吃的。 馄饨下锅后才去叫醒睡得黏糊糊的媳妇。 时欣然伸了个懒腰,已经闻到香喷喷的馄饨味了。 下床洗漱完,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已经端到饭桌上了。 时欣然笑着搂住谭云骞的脖子亲了一下,“谢谢老公,你真好!” 谭云骞享受着媳妇的彩虹屁和感谢吻,又重重地亲回去,“不够锅里还有。” 时欣然安心享受小馄饨。 自家狗子特好哄,要求不多,亲亲抱抱说句好听的话就高兴了,还能赚钱、干家务、按摩,不掉毛不拆家。 要是能批量复制她高低得上个小黄车,发链接。 吃完饭,谭云骞去火车站接侦察兵,时欣然在家画像,画少年和那个酒糟鼻的正脸。 画的是彩色铅笔画。 画完自我欣赏了一下,她画画其实还可以的嘛,最起码业余选手中她还可以混一下的。 看来得感谢一下某老师说的像一坨便便,要不然也没有后来的奋发图强。 快中午时,谭云骞才将人接回来,火车晚点了。 年龄和谭云骞差不多,也是八年兵,五官长得并不出众,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也不会被注意到的外貌。 侦察兵在长相和身材上都不会太特殊,太帅、太丑、太高、太胖等等都不行。 泯泯于大众才最好。 谭云骞进屋介绍一下,“这是陶越军同志,这是我爱人时欣然。” “你好!时同志!”陶越军先是敬了一个军礼,又和时欣然握握手。 “你好,陶同志!”握手的时候时欣然能感觉到男人手掌上的扎人的老茧,这是常年艰苦训练留下来的。 “进去说。”谭云骞给陶越军拿了拖鞋。 陶越军进屋放下行李,脱掉羽绒服,没过多寒暄就进入正题。 时欣然把照片和画像摆在茶几上,先说了下大致的情况,还是和时崇州说的那些。 第270章 斩草要除根 第270章 斩草要除根 时欣然看着陶越军,神情略严肃,“我想让你做的就是去盯着这几个人,主要是这个齐胜。他们在做一项买卖,不知道是什么,很可能是不好的,这伙人穷凶极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陶越军的眼神带了一丝疑惑,看着她,“你们和公安有关系?” 时欣然笑笑,“没有,如果他们在做不法的事情斩草除根是最好的,这样以后我们也不担心他们再来寻仇了。” 陶越军了然的点点头,“明白了。” “这个少年叫田力,这个酒糟鼻叫什么不知道,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和这群人在一起。之前他们去了岳各庄,现在不知道在不在那里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当时拦车的除了这个酒糟鼻还有两个人。 但是那两个人谭云骞当初没看清长相,拍摄的照片也没拍到。 谭云骞突然想起来,“对了,这个酒糟鼻有可能腿有点跛,但不确定,他曾经伤过腿脚,好没好利索不知道。” 当初他离开那条路时,酒糟鼻倒在地上,车轮好像从他腿或者脚上压过去,听到惨叫声了,也感觉到车轮颠簸了一下。 但是拍照时这人是站着的,可能不太严重。 陶越军将所有资料和照片拿起来认真的看了一下,又放回茶几上,“这些人的资料我都记住了。” 记忆力超强也是侦察兵必备的本事。 时欣然又叮嘱一句,“陶同志,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陶越军轻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工资是每个月三百,事情解决后我还会给你额外的奖金。” 陶越军坐直身子,“工资用不着这么高,我虽然退伍了,但是只要国家有需要召必回!如果他们真的在做不法的勾当,不要钱我也会完成任务!” 时欣然赶紧说:“工资就先这样,这么危险的工作,又是私事,这些工资并不高……” 陶越军笑了,“不管是公还是私,只要是他们威胁到人民的安全或者让国家损失利益了,就是我们的责任。” 虽然退伍了,但是骨子里的军人使命感还在。 谭云骞上前和他握手,“辛苦你了,陶同志!” 陶越军微笑,“不客气!” 时欣然之所以要找侦察兵,是因为这年代的侦察兵是非常强悍的存在。 不仅仅是机敏、会侦查就够了。 相当于特种兵级别,当年的对越一战中,华国的侦察兵可是让对方最头疼的存在。 水陆两栖作战、攀岩走壁、劈砖碎石都不在话下,军中的捕俘拳就是专门为侦察兵量身定制的,后来又成为特种兵的必备拳法。 原来只觉得这个齐胜是个定时炸弹,经过昨天的梦境那几个人都不能忽视。 时欣然可不单单要的是雇个军人保护他们,是想连根拔起,一劳永逸。 前几世得来的经验,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法治社会,又不能买凶杀人,只能用这种方法。 岳各庄那里有一个今年刚建的,也是京市第一个大型的农贸批发市场,人非常多。 时欣然不相信那些人会在那里正正经经的做生意。 但是无凭无据报警也没用。 中午,时欣然炒了几个菜招待陶越军。 陶越军拿出一袋东西交给时欣然,“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扒鸡,带一只过来给你们尝尝。” 时欣然笑着接过,“太谢谢了。” 陶越军和邹志平的想法差不多,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想换个环境工作,自己搞创业,所以没接受工作,只要了退伍费。 但是具体干什么还没想好,想着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陪陪父母,过完年再说。 两口子还挺歉疚的,今年一月多份就过年,搞不好陶越军今年要在京市过年了。 陶越军倒是毫不在意,“我已经在家陪父母一段时间了,领导能联系到我也是对我的信任,如果那些人正在做不法的勾当,解决他们比过年更重要。” 这话一出,让两口子有点自惭形秽,他们的初衷就是为了自己活着。 要不是这群人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还真不会在意他们做什么。 毕竟谁会去注意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在干什么。 哪怕他们不是好人。 陶越军下午就去了岳各庄打探情况。 他先是装作外地来打工的,询问哪里有房子出租。 又在市场里外转着,像是了解行情一样。 根据出租车司机说的,当时齐胜那伙人就是停在市场门口。 此时的岳各庄远没有后世的繁华,就是个郊区的大村子。 批发市场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批发农贸产品的商贩,有市场里的摊主,还有送货的村民。 这个时间还不是最热闹的,早上才是批发市场的黄金时间。 有些摊位已经卖完货打烊了。 陶越军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整整一个下午没有收获。 第二天他一大早上去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咣啷咣啷”的声音,一个拄着拐蓬头垢面、穿着破棉衣的男人,正在颠着手里的破笸箩,每颠一下里面的钢蹦就发出一阵声响。 “大爷、大娘、大哥、大姐行行好吧……” 男人头发油腻腻的很长,遮着眼,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不清本来的面目,嘴唇干裂。 鼻头被冷风吹得格外红。 他走过去从兜里拿出一个两分钱钢蹦扔到笸箩里,男人颠了一下笸箩,“谢谢好心人……” 陶越军略一点头,像是一个过路人一样离开。 但是眼角的余光还在看着男人。 男人又转身看到一个姑娘路过,赶紧又摇着笸箩喊着,“好心人,可怜可怜我吧……” 姑娘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掏出两分钱纸币扔到笸箩里,转身离开。 “谢谢姑娘,您真是人美心善啊!” 那姑娘脸一红低着头走开。 陶越军慢慢往前走着,余光中,那个乞丐下意识地颠着笸箩,眼睛却一直转头盯着那个姑娘。 早上来的基本都是市里批发的商贩,但是姑娘看着不像是来批发的,没带筐也没有麻袋,更没有骑着三轮车,就挎了个三角布兜。 那姑娘走了没多远,又被人拦住了。 第271章 蝼蚁不如 第271章 蝼蚁不如 这回拦住姑娘的是一个头戴红围巾的中年妇女。 双手交叉伸进袖口里,笑得一脸憨厚。 “姑娘,你知道卖干货的在哪个区吗?”她嘴里还嘟囔着,“俺第一次来这个市场,太大了,都找不到……” 姑娘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姨,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在哪……” 中年妇女像是来兴趣了,“你也第一次来?听口音不是京市本地的?有亲戚在这?” 姑娘抿嘴笑一下,“皖南的,想来京市找工作,听说这个市场刚开的,过来打听一下……” “巧了!我姑子也是皖南的,听你这口音太亲了!” 妇女又说了几句皖南地区的方言,让姑娘听到乡音立刻放松了几分警惕。 她看着姑娘小声问,“你要找工作?巧了,我这正好有工作你要不要来?一个月八十管吃管住,一个星期休息一天,在宾馆当服务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在这市场工作好?” 她嫌弃地看一下市场四周,“你瞧瞧这里脏的,鸡鸭鹅粪到处都是……你一个姑娘家在这找工作……啧啧……” 农贸市场确实不干净,嘈杂的叫卖声,满地的烂菜叶子和流的满地的刚宰杀的家禽的血。 冬天还好,夏天味道超级大。 姑娘听到她的话眼睛亮了亮,“一个月八十还管吃管住?” 中年妇女眉毛一挑,“那可不,还是在宾馆里上班,三班倒,带饭店,吃的还好!” 她热情地拉着姑娘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正好还有两个姑娘要去呢!” 姑娘犹豫了一下,把手抽回来,“大姨,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我自己过去看就行……” 妇女眼皮一夹,脸上露出不悦,“你以为谁去了都能要啊?这么高的工资,都是熟人介绍才给的,我也不白给你介绍,等你发工资了给我十块钱介绍费就行!” 姑娘听她这么说倒是又放松了一点警惕,那么高的工资,给她十块当介绍费也可以,毕竟她图个介绍费也是正常的。 妇女还热情地询问姑娘和谁来的京市,年龄多大了。 姑娘一一回答。 陶越军背对着他们站在一个卖活鸡的摊位前装作看鸡。 在他不远处有两个人在不停地注意着这边,他看了下两个人的长相,只露出两双眼睛,上面戴着帽子,嘴巴被围巾堵着。 他四处像看热闹一样随意往前走了几步,经过那两个人时听到一句话,“外地黄货,一张皮子,南路的,一斤八两……” 陶越军又向那个姑娘看过去,那个姑娘还算有点警惕心,最后还是拒绝了妇女,似乎说要再看看。 那个妇女好像也没有勉强,但是姑娘离开时,一个瘦弱的少年从她身边经过,顺走了她装钱的手绢…… 姑娘发现后崩溃大哭,全部的身家都在手绢包里,周围人同情,但是市场这么乱,每天丢钱如同家常便饭。 那个妇女又适时出现,安慰姑娘,告诉她找到工作就好了。 周围有人劝说,“这大姐心善,姑娘跟她一起去找个工作吧,不然家都回不去了……” “对呀,遇到这个大姐算是遇到好人了。” 妇女搂着姑娘一副同情的样子搂着她落泪,“是哪个天杀的偷了你的钱包啊?别怕,先在大姨家落脚!” 她说的义愤填膺,为姑娘打着抱不平。 姑娘一时间六神无主,跟着她就离开了市场。 陶越军紧紧了拳头,悄悄尾随,看着她们去了市场外的一处平房再没出来。 他赶紧去报亭打了电话,没敢选择市场附近的。 先打了市刑侦队的电话,再给时欣然打过去。 “他们很可能是一个拐卖人口的组织,人数不只是你说的那几个,现在具体多少个不好说,我已经报警了。” “部队之前协助公安打击过一伙庞大的拐卖团伙,是由某省四十多个出租车司机组成的。外地黄货就是外地来的黄花大姑娘,他们把华国分为四个方位,南路货就是指皖省、苏省大部分地区和粤省、桂省等地。” “一张皮子就是一个人,一斤八两就是十八岁。” 时欣然接到电话时感觉脊梁骨冒冷汗,“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 “暂时没事,我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要等公安过来,他们手里还不知道有几个被拐的姑娘,周围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陶越军深吸一口气,“那两个说行话的就是照片上的冯义和丁锁柱,偷钱包的是田力,乞丐是那个酒糟鼻。” “人群里还有帮着说话的人貌似也是他们的人,但是听口音又不像是你们那边的。” 他的心一下就沉重了,像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哪里的人都有。 这样最可怕,遇到同乡过去说两句暖心的话,就很容易引起共鸣。 老乡骗老乡经常是一骗一个准。 时欣然叮嘱着,“你一定要小心。” 陶越军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我知道,我现在盯着这里,等着公安人员到了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时欣然挂了电话手心都冒汗了。 全国人民最痛恨的就是毒贩子和人贩子。 现代人只知道后世人贩子猖獗,殊不知八九十年代才是最猖狂的时候。 最大贩卖人口的组织有的多达上百人,甚至一整个村子都是人贩子,从村长、村书记到村民形成一条龙服务。 一些落后的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就是人贩子,亲切的称他们为“长线红娘”,说他们为村里的婚嫁生意忙里忙外,操心费力,甚至还有村民为他们刺绣长生腰带,“xxx长命百岁”。 公安进村拯救被拐人员都会被残忍对待,掀翻车辆,殴打、甚至杀害办案人员。 他们把拐卖来的妇女和儿童视为个人财产,要是丢失了甚至会跑去报警。 八十年代,某省两年半的时间里失踪的妇女和儿童就将近两万人! 妇女和儿童如果不能及时脱手就会被溺死、掐死、淹死、闷死、毒死、杀死,真的视人命如草芥。 现在没有监控,招待所、火车站,甚至是银行都不需要实名制,这也是破案难的一个关键。 怪不得那些人在杀谭云骞的时候毫不手软,在他们眼里那根本就不是人命,蝼蚁不如。 第272章 死一万次都不解恨 第272章 死一万次都不解恨 谭云骞握住她的手,“别紧张了,现在公安已经介入了。” 时欣然深吸一口气,“那个孙庆肯定干了一段时间了,经他手出去的妇女儿童还不知道有多少。” 一个失踪人口的背后就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陶越军猜测那伙人已经不止十个人了,而且分工明确。 孙庆还从老家找人,说明他们缺人手还想进一步扩大。 犯罪团伙的扩大就意味着更多普通人遭殃。 猜到这伙人没干好事,但是没想到干这么畜生的事,死一万次都不解恨。 陶越军晚上又打来电话,他已经和刑警队的人见面了,案子很复杂,结案不会太快,这边经过刑警分析只是其中的一站,还有二道贩子和三道贩子来批发。 他们还有下线。 还涉及到了很多行业,相互之间配合。 就比如说那个姑娘,进入他们的视线以后就被层层盯住,一环套一环,总有一环被套住。 人可能还没被骗到手,但是价格已经估好,买家也找好了。 他们主要盯上的就是外地来打工或者寻亲的单身姑娘或者妇女。 这样家里人不会马上发现,孤身在外形单影只还好骗。 到现在为止市场这边没有关于失踪人口的报案,就因为都是外地来的,家里甚至都不知道失踪了。 陶越军还说:“这次案子如果破了,刑警队说有你的一份功劳,现在我正在配合警方,关于细节部署就不和说了,等结束了我去找你们,这段时间你也出行小心一点,还有你那个怀孕的朋友,孕妇也是人口拐卖的重点,可以买一送一。” 他还说,时间太短,这一伙人现在还无法确定人数,他怕有刑警疏忽的人会出现到她面前。 他在市场附近租了房子住,一方面盯着齐胜,一方面充当警方的线人。 时欣然挂了电话,让谭云骞把毛晨找来。 毛晨是跑来的,满头大汗。 时欣然把事情和他讲了一遍。 毛晨气得眼睛都瞪出双眼皮了,“太他妈不是人了!这是一群畜生啊!” 谭云骞给他递上一杯水,“冷静点,明天找的人就会到,是警校的一名女生,你就和吴英说给她找的保姆。” 毛晨咕咚了两口水,“谢谢哥。妈的,太他妈畜生了!” 本来他们联系的是体育大学武术系的女学生,正好陶越军那边和刑警队说了情况,就从警校调来个学生,这次也算是实习。 毛晨把杯子放下,“哥,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吴英自己在家,他有点怕,自己咋滴都行,大不了拼了,老婆孩子可不敢让他们有一点闪失。 第二天一早,警校女生到了,长得挺高挺结实,故意打扮得很土气,编着两个麻花辫,穿个花棉袄,一开口就是唐山口音,说快了和演小品一样。 第一次出任务还挺兴奋,这次也是要记录在实习档案里的。 毛晨带着吴英过来,吴英还怪不情愿的,不想雇保姆,怕花钱,嫌毛晨浪费。 “你现在胃口不好,反应又那么大,我做饭也不好吃,正好雇个保姆给你做饭,白天还能陪着你。” 毛晨都想好说辞了。 女生站起身走到吴英身边,“你就是嫂子吧?我叫张月,以后毛哥上班我来照顾你,想吃啥你就尽管说。” 吴英还没听过唐山话,一听她说话就笑了,看着小姑娘也挺活泼喜庆的。 “那就麻烦你了。” “嫂子,和我不用客气!一会儿我陪着你去市场买菜。” 毛晨赶紧说:“想吃啥尽管买,不用怕花钱。” 张月和吴英出去,临走时她跟时欣然和毛晨点点头,意思是让他们放心。 毛晨看着俩人走了还怪担心的,在楼上扒着窗子往下看。 “这姑娘这么年轻没事吧?” 时欣然笑了,“找个人来也是为了万一,那伙人有公安盯着呢,不一定会过来。你也不能一直不让吴英下楼吧?正好有人陪着她你也放心。” 孕妇也得经常溜达一下,总不能怀胎十月在家圈十个月。 毛晨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这不是紧张嘛……” 他眼神又略有点兴奋,“我们用不用配合公安干点啥?” 谭云骞拍拍他,“那边不用我们操心,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打乱他们的部署安排就是最大的配合。” “你就消停去赚钱得了,想的还怪多的?你以为拍电影呢?” 毛晨兴奋的小火苗倏地一下熄灭了,“知道了,哥!” 这两天他们也得出门,不能什么不干。 爆破兵是三天后到的,也是个老兵,叫程大壮,长得也是真壮。 一米八十多的身高,和小山一样。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跟着小两口。 时崇州还特意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时欣然说了个大概,听得他直皱眉。 “然然,要不你来我家住吧,军区大院总要安全些。” “不了,大伯,我们总要出来的,还有工作要做,现在有大壮在身边没事,我们也会小心的。有事我再联系您。” 时崇州叹口气,“行,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大壮一个人不够,我再给你找两个。” 时欣然一下就笑了,“大伯,不用那么多人,一个就够了。” 这次他们也加着小心呢。 陶越军那边又打来电话,那个姑娘连同另外两个姑娘已经被解救。 怎么解救的他没说,案子还在继续。 孙庆在市场外的一块空地搭了个大帐篷,卖拉面,齐胜在里面帮忙。 肯定不是为了做生意赚钱,是为了更好的收集信息和接触人。 也是个最好的联络地点。 元旦这天,谭云骞收到邹志平寄来的信,是江城户籍的调档资料。 这年代,元旦不休息,两个人拿着户籍档案、结婚证、申请书等一系列资料去落户。 户口很快落好,还顺便办了身份证。 江城那边销户不着急,下次回去销。 谭云骞看着手上的户口抿下嘴,得了,这回他引以为傲的户主也没了。 京市的户口媳妇是户主,他是配偶随迁…… 第273章 疯女人 第273章 疯女人 时欣然拿过户口撩起眼皮看他,“有想法?” 谭云骞咧开嘴,“没有,结婚证给我拿着。” 好歹又回到一个户口本了,他哪敢有意见。 别的可以不在意,结婚证必须他管着。 时欣然平时都见不着,不知道他藏哪去了。 “我们去买点肉,晚上包饺子,把毛晨他们也叫过来。” 两个人开着车去附近的市场,程大壮就默默地跟在后面。 时欣然买了肉,又买了点鸡爪。 晚上吴英和张月包饺子,时欣然炒菜。 做了一个柠檬脱骨凤爪、西湖牛肉羹、凉拌木耳、香煎马哈鱼。 马哈鱼是老家带过来的。 吃饭时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谈人贩子的事,程大壮住在杨奎家,反正杨奎现在是个单身狗,家里房子是三室的,完全住的开。 吴英也只以为他是谭云骞的朋友。 张月别看是假装的保姆,但是干活很像样,也很会做饭,性子还活泼。 吴英一直没看出她的身份。 这次假扮保姆也是对张月演技的一次考验。 卧底警察的演技要比演员要求高多了,没有ng,没有重来,真正的用生命在演戏。 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不过张月的第一次实习是跟在他们身边,还是很安全的,很可能毫无用武之地。 都是年轻人,大家也没拿她当保姆,就是朋友一样对待。 杨奎还提议让她喝一杯,被她一本正经地拒绝了,“现在不行,有机会和你们喝!” 说话时还轻挑一下眉毛,让人觉得有点东西,不,是有点酒量。 时欣然没有喝酒,谭云骞喝得也不多,还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现在陶越军留在那边已经不仅仅是受他们的委托,更多的是出于正义。 虽然刑警队已经做了精密的部署,但谁也不敢保证参与的人会全身而退,陶越军已经两天没联系他们了。 他们也不敢贸贸然去打扰。 第二天,谭云骞把入学申请寄到政法大学,办理入学手续,函授是三月份开学。 寄完信件又去买了火车票,要去威市接冰箱。 两个人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无论去哪里都不分开。 从火车站回来去了方庄的集市。 他们住的附近有个小的农贸市场,规模没这个大,东西也没有这里齐全。 这里是方庄村村民赶大集的地方,快过年了还挺热闹的。 两口子带着大壮刚到集市就看见张月和吴英也在买菜,两个人坐人力三轮车来的。 时欣然买了几只猪蹄和一些猪杂。 吴英看她开车来的,买的东西也多了些。 买完菜时欣然开车,带着几个人回家。 她现在刚拿下驾照,谭云骞让她多开车适应一下。 方庄的集市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甚至要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土路。 除了那片住宅区,这里其他地方还没有开发,仍是一个大村庄。 八十年代,京市之所以把这里作为商品房的重点开发区,一是距离市区近,二是规模大,三是人少好拆迁,也就是说拆迁成本低。 田地多,厂子也就两三个小厂,住户才一千多户,钉子户自然也少。 时欣然开着车往家走,刚走出那段颠簸的土路就看见前面围着几个人闹闹哄哄的。 两个男人抓住一个年轻女人拼命的往一辆破面包里拉,女人嘴里呜呜着连踢带打的挣扎着,但好像是哑巴,不会说话。 车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包着花被的婴儿,在和围观的几个人解释着什么。 时欣然将车放慢停在路边,就听见那个中年妇女操着外地口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周围人诉苦。 “我是她婆婆,这是她儿,那是她男人,她得了疯病,见人就打,我们来京市就是为了给她看病,她刚才差点儿就跑了……” 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你们看看,这是县医院开的证明,让我们带着她来京市看病,结果半路她趁着上厕所就要跑……” 被介绍为是疯女人男人的男子也好像情绪崩溃一样捂着脸,“孩子妈,你别闹了,咱好好看病成吗?” “孩子还这么小,你天天往外跑,也不看病,想想孩子吧,他多可怜?” 男人捂着脸好像在大哭。 女人看着妇女手里抱着的孩子,眼睛里流着泪,拼命的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但是说不出话,她想抽出手比划,但是旁边的男人死死抓住她的手。 那个自称她婆婆的人上前把孩子举到她眼前,“老二家的,你清醒点,想想孩子,这么小可不能没有妈啊,你配合点咱去看病,好了就让你抱孩子。” 女人看着熟睡的孩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又想要挣扎着抽出手,但是却无能为力。 妇女赶紧往后一躲,嘴里还嚷嚷一句,“快抓紧她,一会儿又要打孩子了!” 她又开始哭天抹泪,“可怜我大孙子,这个妈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糊涂起来就打孩子……” 周围的几个人都被共情了,甚至有人和妇女一起抹眼泪。 妇女紧紧抱着孩子,“你再这么疯,孩子都不敢让你喂奶了,可怜的孩子,饿了都不能吃口妈妈的奶……” 女人一听这话,突然间就不挣扎了,被她的丈夫狠狠地塞回车里。 女人看向孩子时眼里带着绝望。 妇女擦把眼泪,冲着周围人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围观的几个人还有人在劝,“好好看病吧,孩子还这么小。” “对啊,婆家也不容易啊,摊上这么个疯媳妇……” 时欣然和谭云骞两个人对视着,两个人眼里现出焦急。 根据现代各种网络科普的经验,十有八九是人贩子的套路。 但是这年代还是单纯的人多。 那个妇女又拿着诊断书,很容易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那个女人的眼神不像是疯子,只是哑巴说不出话。 吴英皱着眉看着窗外,“这么吵,孩子竟然不哭也不闹还睡的那么死。” 她现在怀孕了,看着那个妇女怀里的孩子感觉心疼。 天这么冷,风这么大,孩子的小脸被吹得通红,小棉被也看着很单薄。 程大壮摇下头,“不太对劲,我下去看看。” “先等一下!”时欣然看向张月。 程大壮急了,“再等车就开走了!” 张月贴着车窗,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看到旁边有个开着拖拉机看热闹的两个人,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朝她看过来,像是轻轻摇了下头,做了个不经意的手势。 她赶紧挥挥手,“我们回家吧,这是人家的家事。” 程大壮还没明白,谭云骞紧紧抓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回去吧!” 张月又挽住吴英的胳膊,“现在肯定是顾不上,先要给儿媳妇看病。” 吴英也看着窗外有些着急,“车子开走了,真的没事吗?” 张月拍拍她,“没事,一个是她婆婆,一个是她男人,能有啥事?” “嫂子,开车吧。” 时欣然看见那辆破面包刚开走,后面那个拖拉机也跟着开走了。 她开着车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再往前走人流多了一些。 那辆拖拉机突然转了弯,从转弯处又驶出一辆吉普车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辆破面包后面。 程大壮这回也看明白了,车上的几个人才松口气。 就剩下吴英一个人在那纠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张月安慰她,“我见过这种疯女人,见天的往外跑,家里人天天到处抓她回去。” 吴英叹口气,“可怜了那个孩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回去的路上,张月开始不断地给吴英讲笑话,转移话题。 三个人开着车到了家楼下,时欣然拉住吴英,“上我家坐会儿吧,我做点香辣猪蹄,你不是喜欢吃吗?晚上带回去一些。” 吴英露齿一笑,“谢谢嫂子!” 她现在回家也无聊,就和张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时欣然留下吴英,其实是想找张月谈谈。 别看张月只是负责当保姆,实际也是刑警队安排了任务的。 她来的时候和刑警队一起开过会。 回到家,时欣然让吴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领着张月进了厨房,谭云骞也把程大壮带到一边说了一下情况。 之前程大壮只知道是来保护这两口子,还不知道陶越军那边在和人贩子周旋的事。 厨房里,张月帮着时欣然收拾猪蹄,小声说:“这次的情况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网也铺的很大。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根据队里的分析,你们这边曾经和他们中的一员结过怨,他们做的又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买卖,很有可能会把矛头对准你们。” 她看向时欣然抿下嘴,“你现在业界很有名气,想找到你的住处不是难事,所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时欣然点点头,“我知道,三天后我要和我爱人出差,半个月才能回来,我比较担心吴英。” “嫂子,你们出去一段时间也好,吴英这边你不用担心。” 时欣然心里也想知道案子的进展,但是问了也不会说。 现在刑警队也很难,既要保护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还要顺着线追下去。 岳各庄的一处平房,桌子上摆着一本杂志,是一本摄影杂志,封面是时欣然。 齐胜看着那本杂志的封面,咬着牙。 旁边的冯义拿起杂志看着,捏了捏下巴,嘴一咧,“这小妞长得挺不错啊!你就是被她送进去的?” 齐胜喘着粗气没吭声。 冯义不屑地看他一眼,“你也不行啊,被个娘们送进去,真给男人丢脸!” 齐胜瞪他一眼,“不是只有她一个,还有几个小子,我能治服不了一个娘们吗?” 冯义冷笑一下,“你他妈就是没胆,也就敢躲在厕所里看看吧!” 齐胜在牢里这一年多没少被冯义嘲笑。 说他有色心没色胆,只敢躲在厕所里偷看。 刚进去时齐胜还挺硬气,冯义嘲笑他,他就和冯义干一架。 但是冯义有孙庆罩着,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最后也不敢硬碰硬了,只能服软,讨好孙庆成了他的小弟。 但是冯义还是瞧不上他,时不时地拿这事刺他一下。 他现在窝着火,誓要找这些人报复。 他恨时欣然,也恨毛晨几个人。 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着,这么多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大点事打的他都骨折了,还给他送局子里。 他又狠狠地瞪了冯义一眼,看向孙庆,“大哥,什么时候帮我弄这个女的?等她落到我手里我非折磨死她!还有那几个小子!我听家属院说他们现在都发财了,一个个的贼有钱!” 孙庆狠吸了一口烟,“能有多有钱?” 齐胜也点上一根烟,摇下头,“具体多有钱不知道,但是买车的买车,买房的买房,我听说他们几个跟着卖挂历一年就成万元户,现在又跟着卖冰箱。” “他们几个都发财了,那个姓谭的小子不得更有钱?估计比咱们卖几个孩子和女人赚钱多。” 孙庆抽着烟,眼神阴翳,“比贩卖人口还有钱?” 齐胜抽着烟翘起二郎腿,“我猜的。” 孙庆沉着脸,手指敲了敲桌子,“花婶走了好几天了,按理说快回来了,等着她回来了我们就挪窝,往南走,去找龙哥。” 花婶就是负责运送那三个姑娘的中年妇女,之前打电话说已经完成任务了,准备返程。 他又抽了一口烟,“走之前我们干票大的,你不是说那个姓谭的有钱吗?我们绑了他媳妇,弄点钱,到时候把他媳妇交给你随你处置。” 他看了眼杂志封面,“别玩死了,长得挺漂亮的,到时候还能卖点钱。” 外屋厨房,田力坐着小板凳在烧火,田小妹蹲在他旁边,红着眼睛扯着他的衣袖。 “哥,我怕……我不想待在这了。” 田力摸摸她的脑袋,“等哥再攒点钱就带你走。” 田小妹的眼泪掉下来了,“哥,我一天都不想待了,那个冯义他……” 田力添柴火的手一顿,“他怎么了?” “他……”田小妹的脸变得通红,声音像蚊子,“他总……摸我……” 田力忽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田小妹吓得一下抱住他,“哥,你小点声,他、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卖了……” 她小声抽噎着,“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再骗人了,我觉得他们早晚会把我也卖了,我不想被卖……” 第274章 落网 第274章 落网 田力紧紧握了握拳头,又慢慢松开,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好,哥带你走。” 田小妹小声啜泣着,“哥,你听,他们好像要杀人……” 厨房和里屋就隔着一道木门,里面的说话声不算高,但是也丝毫没有要避着他们的意思。 毫不避讳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拿你当自己人,一个是没拿你当人。 自然不会是前者,他和妹妹在他们眼里就像两个免费的童工,是他们养的两条狗。 他们是半个月前跟着孙庆到京市的。 他偷来的钱都被孙庆收走了,偶尔给他个一两块的零钱。 他们赚的钱也从不分给他。 孙庆说他们年纪小,钱先帮他们攒着,年底给他。 还给他画了好大的一个饼。 他手里每次也藏了一点点。 来京市之前他并不知道孙庆做的是什么买卖,知道后他是想带着妹妹离开的。 但是那几个人威胁他,现在他已经知道他们的秘密了,想要保守秘密只有死人。 他害怕。 老家闹了灾荒,村里的人都成群结队四处乞讨为生。 他的父母不在了,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都是未成年,打工要么不收,要么就被克扣工钱。 为了活着他只能干些小偷小摸的事。 现在孙庆安排给他的工作也是看到落单的外地姑娘或者妇女就偷走她们的钱包,断了他们的后路,再有团伙里的引子露面装好人。 妹妹的工作也是引子。 她年龄小,装可怜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又不会起疑心。 骗那些好心的女人帮她找爸妈,或者送她回家,然后就轻而易举的把她们骗进了狼窝。 小妹有两次因为不忍心放走了人还被打了一顿。 田力听着屋子里的人在密谋着要搞什么人的钱。 那几个人的名字他不是很陌生,自从齐胜来了以后每天都会提到。 没想到他们还要杀人! 田力打了个冷颤,真的不能待下去了。 他要带着妹妹逃跑。 里面的人商量完了,冯义从屋里出来,甩出十块钱,“去买几瓶白酒!” 田力接过钱,“好,冯哥,我马上就去!” 冯义看向田小妹,笑着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脸,又把她往怀里一搂,田小妹吓得浑身直抖。 田力赶紧上前一把推开他,“冯哥,有事您说话,她还小……” 冯义被推急眼了,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妈的,你敢推老子?!活腻歪了?” “小个屁,古代十四都该嫁人生孩子了!” 田力抓住他的手,“冯哥,我、我们会好好工作,你别动她……” “你有什么资格管老子?”冯义扬起拳头要揍他,里面的孙庆喊了一声,“冯义!” 冯义骂了句脏话,松开田力,“滚!赶快去买!” “你!”他又指了指田小妹,“赶紧整两个下酒菜!” 他瞪了两个人一眼,转身进屋。 孙庆踹他一脚,“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他妈早晚有一天得栽在女人身上!” “有钱了要什么女人找不着?” 冯义陪着笑,“知道了,大哥。” 这两个人还有用,但是现在团伙里除了俩大妈就是这个小姑娘。 拐来的不让碰,说价格掉一半不划算。 他这不只能朝这小姑娘下手了吗? 田力把妹妹拉到院子里,小声说:“今晚等他们睡了我们就跑……” 冯义是个色棍,只要被他盯上了早晚有一天会下手。 夜晚,孙庆一伙人喝多睡着了。 他们有三个住处,一个是花婶和李婶住的,田小妹以及被拐来的姑娘也住在这里。 另外两处就是男的住。 田力和几个喽啰住一起,这两天田小妹自己住,花婶和李婶带着人去送货了。 他趁着孙庆喝多了,摸了点钱,回到自己房间拎着简单的行李包去找妹妹。 三个住处离得都有点距离,不在一处,白天相互之间都是装陌生人的。 他赶到妹妹住的院子里,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小声的怒骂和小妹的哭声。 他顿时浑身冰冷,抄起院子里的一个铁锹冲了进去。 他看见冯义和齐胜两个人一个捂着小妹的嘴,一个正在扒她的衣服。 他举起铁锹狠狠砸下去,拍在齐胜的脑袋上,齐胜闷哼一声,冯义看到一脚踹向田力,将他踹到墙角。 一个单薄的少年哪里是一个壮年男子的对手。 被冯义拎起来一拳打在太阳穴上,顿时眼前一黑。 田小妹吓得大叫,冯义恶狠狠地看过去,“再喊我就掐死他!” 田小妹吓得捂住嘴,跪下磕头,“求求你饶了我哥……” 冯义眼里冒着狠戾的凶光,刚要对田力再次挥拳,突然屋门被踢开,两个人影蹿进来,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男的速度极快的挥拳,利落的一个擒拿将冯义按在地上。 冯义刚要开口骂,就听见一阵手枪上膛的声音,“不许动,公安!” 他吓得顿时冷汗直流。 紧接着又进来几个便衣,在齐胜鼻子边试了试鼻息,又将他架起来拖走。 一个刑警上前给冯义戴上手铐押出去。 女刑警收起枪上前扶起傻掉的田小妹,给她披上衣服,关切地问,“没事吧?” 田小妹看着眼前的女人,又看看刚才制服冯义的男人,这两个人是刚搬来的外地小夫妻。 没想到竟然是公安! 田力看到公安的那一刻眼一闭晕倒在地,闭上眼的那一刻有种庆幸。 之前他们一直躲着跑的公安,现在只觉得像亲人。 他被陶越军扛在肩上出了院子。 女刑警将院门关上跟着一起离开。 与此同时,孙庆的屋子和另一处人贩子的住处都闯进了公安。 时欣然得到消息的时候,刚好要和谭云骞出发去火车站。 一个电话打过来,走不了了,要去刑警队录口供。 毕竟这件事最早是因为她才发现的。 时欣然是懵逼的,前两天张月不是还说网铺的很大吗? 这就完事了? 她和谭云骞带着程大壮赶到刑警队。 见到了陶越军。 “只是京市这边的暂时告一段落,孙庆逃走了,是警方故意放他走的。” “一共落网十六人,解救被拐妇女十二人,儿童六人,婴儿三个。其他的已经被卖掉的还在陆续营救。” 第275章 立了一大功 第275章 立了一大功 这些人贩子里不只是像孙庆这样刑满释放的人员。 还有某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他们会帮助人贩子开具一些假的病历,类似于精神疾病之类的,为人贩子运送妇女时更好的打掩护。 还有刚出生的婴儿,告知父母孩子因缺氧等原因死亡,实际却被私下贩卖。 有的生了双胞胎,却被告知只有一个活下来。 还给人贩子开具婴儿的出生证明。 还有一家个体旅店,也是其中的窝点之一,明面上打着招工的启示,私底下却是贩卖人口的中转站。 团伙里有好几个地方的人,还有的人会说好几种方言,就是为了以老乡的身份骗取信任。 时欣然听的目瞪口呆。 之前都是听说来的,现在却实实在在发生在身边。 她看着陶越军两眼充满血丝,眼下乌青,一看就是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辛苦你了!” 陶越军一摆手,“不辛苦,之前当兵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公安干警们比我辛苦多了,这次出动了五十多名干警,日以继夜的追踪和解救,他们才是真的辛苦。有的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现在京市周边的几个城市也打击掉几个窝点。” 一共十天时间,刑警队的公安人员从接到电话开始到现在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 这次更是连夜审讯,争取早点把贩卖出去的人解救出来。 还要联合当地的公安,又是一场硬战。 有的村子里每到一个女人甚至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甚至村长会说发一车孩子都不够分的。 简直愚昧至极! 一个女孩最低才两百,最高两千,因为女孩子不值钱,只是用来做童养媳,或者给家里增加劳动力的。 男孩就要高一些,三四千都能卖得上。 黄花大闺女价格高一些,还要看长相和高矮胖瘦。 结过婚的便宜一些。 总之跟看骡马牲口差不多。 时欣然又问,“齐胜呢?” “齐胜被田力一铁锹拍的半身不遂了,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他估计要监外执行了。” “内讧?” 陶越军把事情讲了一遍,“两个孩子肯定要进少管所的。” 时欣然叹息,那一世,田力顶罪坐牢,他的妹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被卖就是被糟蹋。 陶越军带她和谭云骞去录口供,时欣然还是之前对时崇州和陶越军的说辞。 “我这也是胆子小,被齐胜一恐吓就害怕了,公安同志不怪我擅自侦查人家就好。” 队长和她握握手,“时同志,你的警觉性很高!这次你是立了一个大功,就需要你这种警惕性高的同志!” “知道吗?差一点啊,你和你爱人就成了受害者。他们已经做好了计划要对你们实行入室抢劫。所以你的担心一点错也没有。” “我们在捉拿他们的时候还搜到鸟铳、改装猎枪以及手枪。如果真的被他们找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你采取措施也很及时,再晚些日子他们就要撤离京市了,他们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时欣然想到前世谭云骞的死,各种刀伤和枪伤,不禁打个冷颤。 队长又叹口气,“但是这只是一小撮,还要跨省追踪,任重而道远啊!这些人竟然还要把拐卖人口当成事业来做,还要做大做强,遍布全国,甚至想做到国外去。” 这种口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是真的没把人当人看,牲口一样贩卖。 现在最大的头目还没有抓到,把孙庆放走就是让他去投奔那个叫龙哥的。 队长还让人给时欣然做了一优秀好市民的锦旗。 这面锦旗让她有点汗颜,她的初衷不过是为了保命,哪里想到最后误打误撞成了拯救妇女儿童的英雄。 时欣然让谭云骞把火车票退了,约陶越军回家。 给他包了一个三千块的大红包。 结果陶越军一口回绝了,“不必了,很感谢你们这次请我来,也让我找到了目标,刑警队破格录取我,我打算加入京市的刑警队了,还会继续追查这个案子。” 这是时欣然没想到的,“但是这个钱你一定得收下。” 这是救了她和谭云骞的命啊! 谭云骞将钱塞到他的手里,“也许你觉得是一件小事,但是对我们两口子来说是救命,我们也很欣慰,在保命的同时还能够救下来那么多无辜的人。” “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 陶越军没再推辞,“这个钱我收下了,我会把钱捐给队里,为同事们出去办案增加点经费。” 有时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要先将被拐人员买下,再和人贩子周旋。 其实被拐人员距离丢失地点都不会特别远,除非是特别听话的货物,否则不出方圆五百里,有的甚至只离家五公里。 很多孩子不是真的找不到,是被家人放弃的。 这次被拐的一些人经过警方的追踪找到好几个下线,距离京市都不是很远。 两口子又给刑警队捐了一万块作为临时经费。 不是财政不给拨款,但是需要走流程,急需用钱时都是刑警队的同事们凑出来的钱。 “我回去就给队长,非常感谢你们!”陶越军朝着两个人敬了个礼离开。 程大壮咂下嘴,“这么光荣的事我竟然没参与到,可惜了!” 他觉得来的这些日子跟着两口子净是吃吃喝喝了,啥忙没帮上。 谭云骞笑了,“别这么说,我们也不确定那些人都会有什么行动,有你在就是我们的一个定心丸,现在孙庆还在潜逃中,虽然也在警方的控制之下,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脱离掌控。” “你没要工作,当时退伍时是想做什么?” 程大壮长出一口气,“当时就是不想循规蹈矩的上班,但是具体做什么没想好。” “你要是没想好可以先跟着我一起卖冰箱或者挂历,想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事情还不算结束,孙庆相当于那只深夜没掉落的鞋子,谭云骞想留下程大壮也是有私心的。 他现在也确实缺人手。 第276章 怕媳妇丢了 第276章 怕媳妇丢了 程大壮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一直在军营里待着,想做生意又不知从何做起,现在有人带着正好学习一下。 晚上,时欣然把毛晨等人又叫来一起吃饭。 这回没再隐瞒,把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吴英抿唇笑了,表情竟然没太多意外。 “其实我觉察出不对了,但是你们都瞒着我,我就想着别让你们为难了,肯定也不会害我,总有告诉我的一天。” 都说一孕傻三年,但她就是反应迟钝点,不是真的傻。 “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疯子女人是不是就是人贩子拐的?” 时欣然点头,“那天刑警一路跟着,沿途换了三次车跟踪,一直出了京市,当场抓住了下家。” “那个哑巴女人是丈夫在京市打工,她带着孩子来找丈夫,想和丈夫在京市一起过个年,没想到刚出火车站就被盯上了。” “现代那对母子已经和爱人团聚了,那个小孩子当时不哭不闹也是给喂了安眠药。” 这些都是陶越军和她讲的。 吴英松口气,“没事就好。” 这两天她一直心里惦记着这个事。 她又看向身边的张月,“那你是……” 毛晨赶紧告诉她,“媳妇,她是警校的学生,马上要毕业了,这次也算是实习。” 张月咧嘴一笑,这回不再说老家话了,脸上也没了之前憨憨的傻气。 她伸出手和吴英握了握,“嫂子,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姓名和老家都是真实的,我是京市警察学院大三的学生!” 现在的警察学院是专科学院,还没有本科教育,张月就是即将毕业的大专生。 吴英笑着和她握握手,“你好!谢谢你这段时间的保护。” 张月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做什么,吃的我都胖了……” 她拍了拍肚子,笑着,“刚开始和我说当卧底,我以为是要卧底当人贩子,没想到是保姆。当时还挺失望的,不过这也是一种锻炼,还能认识你们这样一群朋友,我很开心。” 警校的学生一个个年轻气盛,都希望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能立大功,可以让自己大展拳脚的。 她的同学这次就有装成被拐少女打进人贩子内部的。 吴英拉住她,“任务结束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这段时间和她相处的很融洽,她要走了还怪舍不得的。 张月点头,“对,明天我要去刑警队报到,寒假就在刑警队实习,这段时间也是缺人的时候。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们的。” 杨奎在旁边插嘴,“那你一定记得来看我们……”他拿起酒瓶给张月倒了杯酒,“喝一杯吧!” 时欣然看着他看向张月的眼神咋好像有点儿不太清白呢? 她戳了戳谭云骞,谭云骞只是抿着嘴笑也不说话。 张月大方的端起杯,给每个人都满上,“这段时间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包容,我先干了!” 小妞很豪爽,看样子也真不差酒量,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场面有点不受控,这小妞一个人干倒仨,毛晨、杨奎加上程大壮都败下阵了。 都喝得趴桌子了。 张月的眼神也有点迷离,但是比他们清醒多了。 “谭哥,我就不和你喝了,留你一个清醒的送他们回去!” 她挽住吴英,“我陪着毛嫂子回去。” 走路一点不踉跄,女中豪杰啊! 时欣然实名羡慕了。 比她这种喝两杯就开个人演唱会的厉害多了。 谭云骞把三个人叫醒了,杨奎和程大壮相互搀扶着回去了,他架着毛晨回家。 今晚是这些日子里最放松的一天。 等他们走后,时欣然拿出一本日记本,上面是她重生回来记录的每一次死劫的日期,都一一划掉了。 现在最后一次的真相还没有揭开,但也猜个十之八九,也就是缺少个具体的过程。 第二天一早,时欣然和谭云骞开车送张月去刑警队,吴英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告别。 杨奎走上前红着脸问,“我、我们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张月笑了,“可以啊!” 她已经换回自己的日常着装了。 蓝色的羽绒服,花毛线帽,红色围巾,脸也也不是故意画的黑红,看着白净许多,也不像之前穿得那么臃肿了,高挑好看。 杨奎咧嘴笑着,“过年我去看你。” 坐上车,时欣然看着倒后镜里,杨奎这小子看着比吴英还不舍得。 张月摇下车窗和车外的人挥手。 时欣然从后视镜看着她,“过年要是不回家就跟我们一起过年吧。” 张月笑着点头,“好。” 到了刑警队楼下,陶越军刚好来上班,穿着便装,看见他们还招招手。 他今天第一天来报到,刑警队给安排了宿舍。 谭云骞隔窗喊了声,“过年来家里吃饭。” 陶越军笑着挥手,“好!”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又买了去威市的火车票。 可以放心大胆走了,程大壮这次也跟着去。 火车站,人潮涌动,南来的北往的旅客很多,还有二十多天过年,都是赶回家过年的。 谭云骞死死地抓着媳妇的手,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就怕媳妇丢了。 满眼的警惕,看谁都像人贩子。 程大壮紧紧在后面跟着。 对了,这些天不止跟着这两口子吃吃喝喝了,还被塞了一肚子狗粮。 火车上谭云骞也是寸步不离,媳妇上个洗手间他也得等在门外。 要是有陌生人上来说一句话他就会全身皆备。 晚上睡觉时都得时不时睁开眼睛看看媳妇还在不在。 程大壮在内心诊断了一下,这个谭老板有病,媳妇综合症。 谭云骞是真的害怕,那天听陶越军讲了很多人贩子的手段。 一对小夫妻坐火车,丈夫一觉醒来妻子就不见了。 是妻子在半夜去厕所,遇到人贩子被迷晕在中途站带下车,还和别人说是自己的妻子突发急症要马上下车就医。 甚至不明真相的旅客还帮着他一起扶下车。 而丈夫全程在熟睡。 等他醒来已经过了好几站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一睁眼媳妇不见了会是什么后果。 他肯定会疯。 第277章 想炫耀回来 第277章 想炫耀回来 时欣然睡得倒是非常踏实,早上一睁眼就看见谭云骞顶着两个黑眼圈和一双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她惊讶地问,“你没睡啊?” 谭云骞摇摇头,“后半夜睡不着了。” 程大壮走过来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笑了,“怕你丢了,我说我看着让他睡也不肯。” 哨兵都没他能熬。 谭云骞没做声,媳妇是他最宝贵的财产,交给谁也不放心。 时欣然笑着捏下他的脸,“还没到站,你赶紧睡会儿。” 谭云骞摇头,“不睡了,晚上回宾馆睡。” 火车上人太多了,赶上年关,很多人都没有座位到处流窜,这个时间段是最人贩子拐人的最佳时节。 还有一个多小时到站,还可以熬一熬。 下车后,三个人吃了早饭直奔渡口。 时欣然还是第一次跟着来接货。 谭云骞将程大壮介绍给外贸进出口公司的工作人员认识,教他取货、交关税和发货的流程。 这样以后他就可以多陪媳妇待几天再出发。 快到年关了,火车皮也紧张,要花钱打点,不然得排到年后才能发货。 在威市待了一个星期,他们启程去沪市。 姜平洋在沪市已经买了房子,楼房,和谭云骞做邻居。 只不过沪市的房子两口子没装修。 晚上姜平洋请几个人吃饭,这回他也不展示自己的厨艺了,带着他们下馆子。 在时欣然这个美食大厨面前怕丢脸。 沪市这里的冰箱领地是他和小波的,俩人卖冰箱的同时还开了好几家台球厅,生意火爆。 现在每个人赚钱了都会搞点副业,让钱生钱。 “今年过年我们不回家了,我让我爸妈来沪市过年,坐飞机来!老两口还没坐过飞机呢,正好让他们体验一回。我再带他们去京市转一圈。” 他又拿出一个包裹,“这是我妈给你们两口子织的毛衣毛裤。” 姜母一到换季就给两口子置办一套新衣服,不要都不行。 给姜平洋寄一份特产也得给他们寄一份。 谭云骞收下包裹,“替我们谢谢姜婶,等着你们去京市我好好招待你们。” 他端起酒杯刚想提议一杯,姜平洋拦住他,“稍等两分钟,还有个人没到。” 姜平洋龇着大白牙笑得灿烂,“对,给你们介绍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个子高挑,穿着呢子大衣的姑娘走进来,进门先笑着一点头,“不好意思来晚了!” 姜平洋一招手,“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好兄弟谭云骞,这是他媳妇时欣然,这是程大壮。” 他又郑重其事地挺了挺腰,嘴一咧,“这是我对象许婷!” 许婷冲着大家微笑,落落大方,“你们好!总听平洋提起你们,今天才见到。” 时欣然起身和她握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她又看向姜平洋,“你藏的挺深啊!” 姜平洋不好意思地一扬头,“这不是刚确定下来吗?” 他还冲着谭云骞挑下眉,“我现在也有人管了,酒呢,我其实都很少喝了,今天你们来我也就勉为其难地陪着你们喝点。” 看他满脸的得瑟样,许婷的脸一红,扒拉他一下,“谁管你了?” 姜平洋啧了一声,“我得自觉!” 小波在旁边附和着,“对,洋哥现在老自觉了,烟也戒了,没场合酒也不喝了。” 谭云骞乐了,姜平洋这小子是想炫耀回来呢! 看来姜父姜母这次来不只是过年,主要是来看未来儿媳妇了。 时欣然看看许婷又看看姜平洋,调侃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你是怎么追到手的?” 姜平洋的头一扬,“我这么标杆溜直的帅小伙儿往那一站,还用追吗?” 许婷瞪他一眼,大方承认,“其实是我追的他。” 时欣然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姑娘这么洒脱,这年代敢大方承认追男人的可不多。 小波在旁边插句嘴,“对,婷姐就是约洋哥一起吃个饭,之后就都是洋哥上赶子了……” “吃饭那天洋哥打扮得老帅了,还特意去买了套西服和新皮鞋,打扮的和新郎一样……” 姜平洋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吃还堵不住嘴!” 追媳妇能不打扮一下吗? 许婷笑了,“我看他总在我眼前晃,又不敢约我,我觉得这人傻乎乎的,就主动约他一起吃饭,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许婷是银行的职员,就在摆放冰箱的那家银行。 刚去了半年,姜平洋对人家一见钟情,但是又不敢追。 没事就总去柜台办个业务,存钱取钱就找她,趁机和人家搭话。 给许婷买了水果又不好意思送,最后直接搬两箱水果送给所有职员。 姑娘也不是傻的,看出他想追自己,既然自己也有意思就主动给了台阶。 后面的事自然就是姜平洋上赶子追了。 时欣然看着许婷,别说,姜平洋这小子还挺有眼光的。 许婷长得高挑漂亮,皮肤白皙,很大气的一个姑娘,也不怪姜平洋对人家一见钟情。 姜家父母这次来除了要见未来儿媳妇,还要见娘家人,定下婚期。 姜平洋这回也有媳妇炫耀了,吃饭时细心的和老妈子一样,连鱼刺都给挑了。 跟谭云骞两个幼稚鬼比着谁会照顾媳妇,就差喂嘴里了。 在多次的轮回中,姜平洋一直是单身狗,后来腿又瘸了坐在轮椅上,更是不好找对象了。 现在志得意满,有钱,人长得也不赖,别看是外地人,但是在沪市也是有车有房一族,过得比本地人还自在。 再娶个貌美如花的媳妇也算人生圆满了。 吃完饭,时欣然和谭云骞去住宾馆,程大壮和姜平洋回家住。 货还没到,两个人这几天可以在沪市旅游。 这也是这一次出来的目的。 城隍庙、外滩、枫泾古镇…… 从沪市离开以后又去了苏市、花城和深市。 一路上吃吃玩玩。 这回带了个程大壮,又多了一个帮忙兜底的人,时欣然吃的更欢了。 过年前两天才回到京市,带着身上多出来的五斤肥膘。 第27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27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程大壮没有跟着回京市,直接回了老家,过完年再回来。 京市的大街小巷很热闹,国人对春节的执念很深,不管平时怎么节省,再不舍得,过年这几天还是要奢侈一把的。 张灯结彩,买新衣,好吃的也大包小裹的往家拎。 两个人一回到京市就接到车总编的电话,两个消息,一个是拿着大赛的邀请函立刻办护照,年后要去参加哈苏摄影展的颁奖典礼。 另一个就是f国的出版商已经到京市两天了。 和出版商见面的地点约在后海的四合院。 双方各带了一个翻译,对方带的华文翻译,时欣然带的法文翻译。 双语合同一式两份,版权费每本书一万美元。 时欣然让翻译将法文版的合同仔细看过,和华文别无二致才签字。 签完合同,出版商和时欣然握握手,说了一段话,翻译转达的意思是,“约翰先生看了您的摄影集,对华国的名胜古迹和传统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次特意赶在春节来华国,就是为了感受一下华国春节的气氛。” 时欣然立刻微笑,“约翰先生如果待到元宵节,我可以带您去参观庙会,看看灯展。” 京市最热闹的不是春节,而是元宵灯会。 翻译转述完,约翰先生的眉眼立刻扬起,“非常期待华国的灯展。” 两口子请约翰和翻译去吃了东来顺的铜火锅。 这还是约翰第一次品尝华国美食。 吃饭时,时欣然向约翰请教了在f国举行摄影展的流程,以及大概的费用。 “如果时女士想在f国举办摄影展我可以帮你找个有经验的策展人,很多国外的艺术家会找他做展览策划,场地、人员都会帮你安排好,包括报纸和电视广播的宣传。” 时欣然点头,“可以啊,麻烦约翰先生了。” 有策展人是最好的,不然的话去了f国两眼一抹黑,总要有个明白人在其中周旋。 吃完饭,时欣然和谭云骞将约翰送回宾馆,再驱车去买年货。 今年的除夕他们会和时崇州一起过,还是在军区大院,毕竟是来京市的第一个春节。 两个人购置了不少的年货,给张会长、车总编送去,又买了一批给刑警队送过去。 到了刑警队的办公楼门口,看见杨奎正鬼鬼祟祟的往门口搬东西。 谭云骞拍拍他,“你干嘛呢?和小偷一样?” 杨奎赶紧嘘了一声,“我想给他们送点年货,他们不收,我这不想着偷摸地放门口么……哥,你来干啥了?” 他扫了一眼俩人手里的大袋子,“你们也来送礼了?他们不能收,都放门口得了。” 他帮着两口子把东西都放到门口,还留下一个字条,写着,“公安同志辛苦了,警民一家亲,祝刑警队所有干警新年快乐。” 条子是提前写好的。 放下纸条领着两个人开车就跑,搞得和做贼一样。 两辆车前后脚到家的。 杨奎跟着俩人回家,“我之前去送过一次,说什么都不收。” 谭云骞看着他笑了,“你送东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杨奎不自然地别过脸,“啥醉不醉的,这不过年了吗?” “我看你小子最近没少往刑警队跑吧?”谭云骞一副我看穿你的表情。 杨奎舔了舔嘴唇,“路过的时候站了下……” 谭云骞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跟我也不用遮遮掩掩的,是不是看好人家张月了?” 杨奎扭了扭身子,“哥……” 时欣然给他倒了杯热茶,“你要是喜欢张月可要考虑好了。她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还很忙,也许节假日都不能休息,可能你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不在。” 因为人民群众更需要她。 “做公安的家属和做军人的家属一样,很光荣,但是要承担很多,也要有颗包容的心,你做好准备了吗?” 张月现在刑警队实习,毕业了也有极大的可能性留在刑警队。 和军人一样,工作很伟大,但是家属也会很委屈,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时欣然又接着提醒他,“恋爱只是一时的激情,觉得什么都能接受,结婚以后就是柴米油盐、家庭琐事,感情只是一种调剂品,生活的磨合才最重要。” 张月是个好姑娘,性格也很好,她也很喜欢,但是情侣之间的喜欢不能过一辈子。 谭云骞又拍拍他,“所以你要想好了,能不能接受,别去招惹了人家到头来接受不了她的工作。” 做为好兄弟他肯定要帮着他分析一下,怕他一时冲动。 杨奎抿下嘴,“我知道,这些她和我说过……” 两口子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不在的日子里,这小子已经付诸行动了! 杨奎幽怨的小眼神看看他们,“我还没提呢,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谭云骞笑了,“你是兄弟里面最有出息的,当初看见公安都绕路走,这回都敢追人家女公安了!出息的你!” 杨奎脸一红,“那时候不是总打架斗殴么?现在我都学好了。” “我记得上学时写作文,我的梦想就是当警察叔叔,结果长大了警察没当上,当上混混了。” “现在当警察没机会了,娶个警察媳妇没毛病吧?” 两口子都被他逗笑了。 “我和你嫂子没别的意思,就是和你说说利害关系,你能不能追到人家也看你本事。” 杨奎咧着嘴乐了,“我问我妈,我要是找个警察当媳妇行不行,我妈说我想天三呢,还说人家还能看上我吗?” 今年过年毛家父母和杨家父母都来京市了。 杨母听说儿子想要追刑警队的女公安,压根儿就不相信他能成功。 杨奎两只手交叠着握了握,语气变得有些忐忑,“哥,我、我没那么差劲儿吧?” 谭云骞重重地拍他一下,“你现在很好,还可以变得更好,别因为自己觉得配不上就不敢追,错过了才是最遗憾的。” 曾经梦里的他一次次错过媳妇,让他觉得荒废了几世的光阴,就是因为可怜的自卑心。 要是勇敢点,说不定早就和媳妇在一起了,也不至于死那么多回。 杨奎乐了,“哥,我听你的……”他又把谭云骞拉到一边小声问,“哥,你当初怎么把嫂子追到手的?传授我点经验呗?” 谭云骞白他一眼,腰挺得倍儿直,“我们不一样,你嫂子是非我不可,老稀罕我了。” 杨奎:“……” 说的和真的一样。 想当初谁收拾个房子连耗子洞都要帮人家堵上的? 嘴上说着这不管那不管的,腿跑的比谁都勤。 旺财都没他能舔。 谭云骞撩起眼皮看着他,“你不信?” “信!”你个鬼! 嫂子开始确实主动一些,但在他们看来也就是勾勾手指,骞哥就不值钱的被勾走了。 “行了,想追人家姑娘就真诚点,真诚可以打败一切。” 他也就这点经验可以传授了。 毕竟情况不同,他和媳妇跟他们还真的不一样。 经过这么多次的梦境,他自己琢磨过,媳妇当初追他就是想把他拴在自己身边看住别作死。 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幸亏他好骗,上钩快,不然媳妇失去耐心,旺财的窝就是他的归宿。 打动媳妇,靠的就是他的真诚。 “哦,对了,也可以适当脸皮厚点。” 杨奎咽口唾沫,这也能算是经验? 谭云骞又抬眼看着他,“但是厚脸皮不是厚颜无耻没下限,要是人家姑娘真的厌烦你,讨厌你,就放弃吧,过度的死缠烂打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杨奎挠挠头,他好像是懂了,又好像没懂。 等着杨奎蒙蒙登登的离开,谭云骞去找媳妇。 时欣然正在阳台挂彩灯。 “媳妇,我来!” 谭云骞将一长串的彩灯顺着阳台的窗户拉好,又在窗子上贴了红色的剪纸。 时欣然通上电,彩色的灯一闪一闪的,过年的气氛一下就出来了。 谭云骞从后面搂住她,两个人依偎着,看向窗外的灯火和炊烟,很多家也都挂上了彩灯。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年三十,两口子起床先贴好了春联,又拎着两大袋的东西早早的就去了军区大院。 爷奶都不在了,除夕夜只有时崇州一家四口加上时欣然两口子。 晚上放鞭炮的时候,谭云骞搬出几大箱的烟花爆竹分发给军区大院的孩子们,让他们聚在一起尽情地放。 这么多的烟花乐坏了大院的孩子们,殊不知某人是找了一群免费小童工放给媳妇看。 爆竹声一响,新的一年就开始了。 两个人没在大院过夜,吃完饺子开着车回家,一路上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道路两边平房外都挂着红灯笼。 谭云骞开着车,速度不快,慢悠悠的,车里的广播在转播着春晚。 大年初一,杨奎家请客,杨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把毛家四口和陶越军、张月也请来家里吃饭。 杨母看见张月喜欢的不得了,不停地给她夹菜。 张月个子高,壮实,不是那种精致的长相,但是一笑特别喜庆,让人看着心情就好。 这年代的父母不喜欢那种若风拂柳的姑娘,怕养不活。 吃完饭,杨奎送张月回宿舍,时欣然两口子送陶越军回刑警队。 他还要赶回去值班。 这些日子京市的警方联合外地的刑警又连续捣毁了几个人贩子的窝点。 过年了流动人口多,正是他们作案的好时候。 大家在欢欢喜喜过大年的时候,那些刑警们有家不能回,正在各处蹲点随时准备缉拿罪犯。 陶越军没有说孙庆的下落,应该还没有最后收网。 到了刑警队楼下,他下车回头看着他们,“以后别给我们送东西了,上次是你们送的吧?队长都给拉到孤儿院和养老院。” 时欣然和谭云骞觉得脸发烧,偷摸送过来还是让人家知道了。 “好,我们下不为例。” 两个人回到家楼下的时候,杨奎也开着车回来了,耷拉着脑袋。 不用问,一看就是表白让人给拒了。 谭云骞过去搂住他,“怎么样?” 杨奎抬头看他一眼,“张月说她现在还没毕业,不想谈感情的事。” 时欣然笑了,“我觉得你还有机会。” 杨奎的眼睛一亮,“嫂子,为什么这么说?” “我能理解她的想法,她现在还没毕业,在实习阶段,不想那么早谈感情,张月是个有理想抱负的姑娘,不想还没做出成绩就被感情牵绊。你要是真心喜欢人家就给人家一些时间。” 看张月的样子并不讨厌杨奎。 但也没那么快接受杨奎,或者说接受一段感情。 心中无男人拔刀才会快。 有了感情牵绊势必会影响她的工作热情。 那是个清醒的姑娘。 杨奎的嘴一下咧开了,“嫂子,我明白了。” 时欣然冲他挥挥手,“加油!” 她只能点到为止,其余的只有祝福。 姜平洋带着爸妈和未来媳妇一家是初五到的京市。 双方已经见过家长会了亲家,婚礼定在五月份。 谭云骞开着面包车带着他们在京市玩了一个星期。 二月十五号,两口子提前出发去r国,张会长和车总编要晚几天。 单组类别的奖项是提前公布在r国媒体上的。 时欣然的光绘摄影《太极四象图》获得了艺术摄影类别的冠军。 这次去r国参加颁奖典礼,角逐最后的总冠军。 时欣然想把第一次的个展开在这里,没找到代理人,他们只能提前来安排。 借着摄影大赛颁奖典礼的东风举行个展的摄影师有很多,场馆要排期。 时欣然通过来举办个展的摄影师推荐,最后选定了一个策展人约翰森,收费很高,人脉很广,策划的展会成交率也非常高。 但是脾气很怪,他不看委托人的名气,只看作品,如果作品不满意给多少钱也不接。 国内还没有展览策划人这个职业,但是在国外却由来已久。 约翰森四十多岁,曾经在展览馆任馆长,现在是独立策展人,还是一个艺术批评家。 他将时欣然带来的摄影作品全都看了一遍,又抬起眼皮扶了下金丝边眼镜,眼神犀利。 “订单超过六十万克朗提成百分之十,三十万到六十万克朗之间提成百分之七,十万到三十万克朗提成百分之五,这个收费标准同意的话我们再继续谈。” 第279章 一分价钱一分货 第279章 一分价钱一分货 时欣然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个提成点确实不低。 目前美元与克朗的汇率是1:6.34,六十万克朗就是九万四千多美金。 时欣然打听过其他策展人的价格,分成比例最高点大多在百分之五,有的甚至还要低一些。 最高不过百分之七。 而约翰森要百分之十。 这只是他个人的提成,不包括场地费、人工费和媒体的推广费等等。 如果作品卖得不理想,很可能除去费用连他的提成都付不起。 他很有名不假,成功率也很高,但不等于没有败绩。 再加上要求严格,一些艺术家怕被拒绝影响自己的声誉,也不敢尝试。 但时欣然不过一个新人,没有再怕的。 好的策展人就像一个好导演,好的经纪人、保姆、引流师。 他会全方位的指导和包装办展的艺术家,也会非常有权威性,手握大量资源,可以邀请来精准的客户。 摄影爱好者、收藏家等。 一分价格一分货,人才和商品一个道理。 能被约翰森认可本身就是价值的提升。 约翰森看着他们上下打量着,“扶桑人?南朝人还是……” “华国人。” “华侨、港城还是宝岛?” 时欣然摇头,“华国京市。” 约翰森像是立刻来了兴趣,眉毛一挑,“如果资金不够我可以赞助。” 时欣然微笑,“我们不缺资金。” 有钱的好处就是不受资本控制。 约翰森的话让她又添了几分信心。 他愿意赞助说明他有很大的把握不会赔本,还会赚钱。 如果他出资拿到的利润比会更高。 约翰森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在外国人的刻板印象中,华国人很穷,如果有钱开个展的也只能是港城、宝岛或者海外华侨。 在r国开艺术展费用非常高,时欣然是他接下的第一个来自华国内地的委托人。 “看下合同吧。”约翰森没有再废话,他拿出合同摆在时欣然的面前。 一张英文合同,一张瑞语合同。 “我们明天再签订合同,我要找个翻译,还要将英文合同换成华文。” 约翰森点头,“可以。” r国虽然很多人都会说英语,但是英语不是官方语言。 双语合同很容易踩坑,跨国官司打起来会麻烦死,时欣然又不懂瑞语,找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一向是她的宗旨。 来之前张会长给她联系了一个在r国留学的华国访问学者,可以当翻译,也可以当向导。 为了稳妥起见,时欣然又托他找了一个律师。 合同签完,要先付一万克朗作为定金。 即使个展一幅作品没卖,这一万克朗也是不退还的。 约翰森将个展地址定在摩市非常有名气的一家高端画廊,开展时间是3月29日,还有一个半月的筹备时间。 随着颁奖典礼的日益接近,大赛单元组冠军的资料和作品都频繁亮相各大媒体。 有报纸还刊出了去年时欣然获得荷赛冠军的照片,顿时引起摄影圈的哗然。 这一年有很多摄影师模仿时欣然拍摄的极光星轨照片。 特别是r国等靠近北极圈的几个国家更是成了打卡胜地。 有些只知道多了一种拍摄手法,并不关注摄影大赛。 这回时欣然的光绘摄影再次获奖,有些人才知道和去年的荷赛冠军是同一人。 约翰森趁机给时欣然约了几个采访。 又找来一位资深艺术评判人发出一张质疑获奖作品的文章,质疑时欣然这次作品上面的多种元素是否为后期合成。 获奖的作品必须无后期暗房制作,无多重曝光。 表面是质疑,实际是炒作,文章里又详细的解析了作品多元素化的无缝组合。 目的是引来更多人对作品的关注,借以炒高其价值。 本来时欣然这个作品就关注度极高,这回更高了。 谭云骞也算是开了眼了,第一次接触这个职业。 筹备期间他全程跟着约翰森,目的就是学习。 以后媳妇再开个展他就有经验了。 颁奖典礼前两天,张会长和车总编以及另外三个协会成员也到了。 典礼当天,时欣然梳了一个发髻,别着一根带流苏的簪子。 耳唇上挂着的是和流苏同款的耳坠。 刘海儿中分做了微微的弧度顺着脸颊自然垂落。 上身穿英伦范的大泡泡袖白色衬衫,下身穿一件黑色长款马面裙,上面是织金绣凤尾图案,脚蹬细高跟。 马面裙摇曳生姿,刺绣凤尾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微光。 中西混搭,竟然毫无违和感。 都是搞艺术的,瞬间对她身上穿的这件马面裙一下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每个获奖人都要上台讲述获奖作品的背景故事和创作初衷。 这也是作品加分项目。 谭云骞一看媳妇上台立刻咧开嘴带头鼓掌。 他媳妇最美,不接受反驳。 主持人是个r国的女明星,看到她立刻赞了一下她的裙子。 “非常特别的裙子,这是华国的民族服装吗?” 时欣然微笑点头,“是华国的传统服装之一,流行于一千多年前……” 下面的观众哗然,很多国家建立只有区区的几百年。 而华国却是世界最古老的国度之一,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讲上几年也讲不完。 时欣然大方的讲述了马面裙的由来,还介绍了上面的凤尾图案,和发髻上的簪子。 对于艺术家来说,华国是一个宝藏国度,没有人不对华国古老文化着迷的。 时欣然早在筹备作品的时候就定做了身上的裙子。 即使她没有获奖,将来也可以用在国外办个展时穿。 台上的大屏幕放出获奖作品,《太极四象图》。 “华国有一本古籍叫《山海经》,这上面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是书中所提到的异兽。它们最早指的是二十八星宿,分别代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以及木、金、火、水四种元素……” 照片的注释早就随着获奖信息一同发到媒体上了,时欣然现在也不过是现场再给大家讲述一遍。 她又增加了一些,带了点神秘的周易占卜内容,让作品本身多了一层神秘感。 再加上她在拍摄中巧妙的运用了光绘、火球以及玻璃道具,营造出只有电影后期才会有的画面效果。 让在场的同行们又多了一种创作方式。 “这张照片是一次完成,没有做任何的后期处理,但是拍摄时并没有那么顺利,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和不停地调试才拍成了这一张。”时欣然在此也算回应了那篇质疑的文章。 这一张照片她拍了好久。 不断的修改道具,修改方案,修改完再继续拍。 拍完洗出来不理想再重新拍,如此反复才成就了这一张照片。 阐述完,颁奖嘉宾为她颁发了单元冠军奖杯,两万克朗奖金和一台哈苏相机。 两万克朗合人民币一万多块,一台哈苏相机也差不多一万人民币左右,目前世界最顶级的相机。 时欣然款款走下台,回到座位上,谭云骞立刻起身拥抱她。 “媳妇,恭喜你!” 时欣然轻轻扬起脸亲了他一下,“谢谢!” 周围又响起一阵祝福的掌声。 这要是在国内,时欣然是断然不敢的。 但是在国外,她胆子就肥了。 果然她一主动,就变成某男脸红了,抿着唇,嘴角边划过一抹羞涩的笑。 他牵着媳妇的手坐下,紧紧握着。 单元赛一共六个组别,自然、肖像、艺术、建筑等,六个冠军,时欣然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唯一的女性,唯一的东方摄影师。 也是这次角逐总冠军的话题人物。 下面一个环节是没获奖的优秀作品展示。 终于到了公布总冠军的时刻,全场屏息,瞬间安静。 受气氛影响,时欣然也憋了一口气。 谭云骞看起来比她还紧张,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主持人和一位嘉宾在台上,拿着一张卡片,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故作玄虚的扯东扯西。 这种时候就特别让人有一种冲动,跑上台给他们两拳,然后抢过卡片看一下。 这位嘉宾也是评审团的评委之一。 两个人扯到最后,嘉宾说:“这个作品刚收到的时候,所有评委的第一反应就是经过了暗房后期加工。还差一点将她的作品取消参赛资格。” “但是我们本着对优秀作品负责,对每一位参赛选手的负责,我们找来做暗房技术的大师一起分析,集体研究过后……” 他停顿了一秒,用了非常夸张幽默的口气接着说:“哇,这真是一位神奇的摄影师,用一种另类的方式,真正的将摄影玩成了一种艺术……” 他又突然拉长了声音,“这部作品就是……” “《太极四象图》!” 其实在他讲那段话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猜到了。 毕竟这批获奖作品中带有多元素的只有时欣然的这一幅。 质疑声也确实多过其他的作品。 在约翰森找批评家写文章时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主要是拍摄手法太神奇了,这么多元素的巧妙融合,浑然一体,让人惊艳。 张会长和车总编差点儿将手都拍肿了,乐得嘴合不上。 “媳妇,快上台领奖!”谭云骞激动地一把搂住媳妇,好像获奖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时欣然深吸一口气,回抱住他,站起身再次走上台。 嘉宾走过来和她握手,“恭喜时女士。” “非常抱歉,之前对你的作品有过质疑。” 时欣然微笑,“没关系,一个新兴的事物刚出现时总会有质疑。” 主持人将奖杯递给颁奖嘉宾,嘉宾又将奖杯双手递给时欣然。 外加十万克朗的奖金。 时欣然举了举奖杯,获奖感言和上次差不多,在最后的感谢人里,她依然加上了她的爱人。 在每一个她人生辉煌的时刻,她都不会忘记她的爱人。 谭云骞嘴角带着笑意,热烈地鼓着掌,眼里浮出水雾。 谁能懂? 他也感谢他的爱人,以另一种方式在向世界介绍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他的陪伴。 时欣然走下台,和谭云骞拥抱完,又和张会长、车总编等人一一握手。 后座的约翰森朝着她翘了下大拇指,“恭喜你,这张作品无论构图、色彩还是意境都非常完美!我会给你好好运作的。” 时欣然露出小白牙,“谢谢约翰森先生。” 这还是这么多天约翰森第一次夸她,之前看完她全部的作品都是淡淡的表情。 作为一个批评家,又当过展览馆的馆长,见过的优秀艺术品无数,想惊艳到他很难。 约翰森在台下又记录了之前注释中没有的内容,这些都是要拿给画廊工作人员背下来的。 当买家要购买一副作品的时候,背后的故事也是作品的价值体现。 颁奖典礼结束,时欣然被各国记者团团围住。 采访完,她直接瘫在谭云骞身上,脚疼。 今天为了显得高挑好看,她穿了十公分的细高跟,站久了脚掌疼,脚后跟也感觉磨破皮了。 平时她极少穿高跟鞋,冷不丁一穿是真要命。 谭云骞扶住她,从包里拿出一双刺绣布鞋,“穿这个舒服,和你的裙子也配。” 时欣然立刻抱住他,“小骞骞,你也太贴心了!” 谭云骞得意地一挑眉,“还有更贴心的,喝点水。” 时欣然换完鞋,又抱着水壶狂饮。 约翰森走过来,“时女士,谭先生,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下吧。” “好!” 时欣然和张会长打了招呼,跟着约翰森去了会场外的一家咖啡厅。 约翰森点了黑咖啡,时欣然点了两杯拿铁。 她和谭云骞都喝不了苦咖啡。 甜甜的不好吗? 约翰森微笑着看向她,“你的获奖作品背后的故事远比那位嘉宾说的更严重。” 他把自己打听来的幕后告诉时欣然。 评委们因为她的作品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有评委不愿意浪费时间去鉴定这张照片,认为这种照片除了后期的暗房制作根本不可能完成,只不过手法高明一些罢了。 直接扔到一边不予理会就好了,参赛的作品有几万幅,不可能都去一一鉴定。 但也有评委提出时欣然既然能获得荷赛冠军,拍摄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 如果这样放弃一幅优秀的作品是人才的埋没。 最后在那些评委的坚持下才同意进行鉴定。 约翰森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所以你的作品能杀出重围很不容易。” 第280章 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第280章 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约翰森把个展的准备情况再次和时欣然确定一下。 从价格建议到悬挂作品的墙面设计,他都给了方案。 时欣然带来的都是洗好的照片,没有镶边框。 约翰森连边框的样式都会帮助挑选,绝对是保姆级的策划,面面俱到。 时欣然接下来还有工作。 获得大赛单元冠军的所有人还要接受组委会的任务,拍摄一组冠军摄影集,要使用获奖的相机拍摄。 拍摄内容要按照组委会的要求来,其中一项就是拍摄极光。 r国也是观看极光的打卡胜地之一,来了这里不拍一次极光可谓白来一趟。 组委会派车,去斯库区拍摄极光。 首先去的就是国家公园的托讷湖,这里虽说是极光胜地,但也不敢说只要来就能拍到,团队要在这里居住三天。 张会长一行人也包了车一起跟过来。 现在是三月份,也在极光的最佳观测期之内。 白天大家拍摄托讷湖和雪域森林,到了午夜十二点,就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出来等待极光。 r国气温和东北差不多,三月份的夜晚还很冷,零下五六度左右。 出门时,两个人怀里揣着热腾腾的暖水袋,脚蹬大棉靴。 这个温度对于他们来说比漠河好多了。 张会长等人还没见过极光,同行的人全都摩拳擦掌,等待极光的出现。 第一晚只能看到满天星斗,和湖面上升起氤氲的水雾。 第二天的午夜十二点多,天边出现绿雾,紧接着像是绿色的缎带在空中飞舞,异常活跃。 瞬间又变幻如绿色的浪潮涌动,在天空中翻滚。 忽地又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笼罩四野。 和在漠河看到的辐射状的极光完全不同。 有摄影师发出惊呼,立刻举起相机。 时欣然端着相机不停按动快门,极光变幻速度太快,每秒钟都会变幻出不同的形状。 谭云骞拿着她之前用的相机也跟着一起拍摄。 极光的神秘就在于每次出现都有不一样的美。 这次的极光只出现了十分钟左右就逐渐淡去。 有摄影师喊了一声,“快看,那边也出现极光了!” 在另一边的天空又出现如同冲天光柱般的极光,所有相机立刻将镜头对准那个方向。 北极圈看极光的好处就是一个晚上可能会看到几处不同效果的极光,出现在不同方向的天空。 这次极光出现长达一个多小时,时欣然还有时间拉着谭云骞拍了几张合影。 第三天晚上的极光更美,呈七彩射线形在空中来回交汇。 连着两晚出现极光,让所有人感到兴奋。 时欣然也很兴奋,加上之前在漠河拍摄的,够做一版挂历的了。 今年的挂历她要做一版极光的,再做一版欧洲风情的。 这次在r国拍摄的欧式建筑,再加上之前荷国拍摄的,足够了。 游玩中就把拍摄任务完成了,这种感觉钱不要太爽。 拍摄任务半个月左右,两口子也跟着队伍将r国转个遍。 张会长和车总编一行人这次也多待了些日子。 但是待不到时欣然的摄影展开展,就匆匆回国。 3月29日,时欣然的摄影个展在德勒画廊开展,为期七天。 开展当天,时欣然就明白约翰森的钱绝对不白拿,来看展的不只是r国本地的,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业内收藏家和爱好者。 看起来每个身份都不简单。 谭云骞穿得西装革履,扎着领带,小头发打着摩丝,梳得板正,时欣然穿着中式改良版的蝴蝶兰锦缎衬衫,下身阔脚长裤,高跟鞋。 第一天人就爆满,比和她同时间开展的摄影师人数多出至少一倍。 这里也有很多是因为好奇才来的,为的就是看一眼连着两年获得国际摄影大赛冠军的年轻摄影师都有哪些作品。 这次一共展出268幅作品,有之前在国内办个展的照片也有新拍摄的。 约翰森为作品标注的价格都很高,最低的一幅作品都要在三千克朗,合人民币一千多块。 之前在国内销售出去的那几幅“天价”摄影作品,这次标注的价格都在十万克朗,那幅获奖的《太极四象图》更是标价三十万克朗。 价格标的让时欣然都有点心虚。 但是约翰森却一脸淡定。 “德勒画廊是r国最有名的画廊之一,在这里展出的作品本身就是收藏家和富豪们争抢的对象,你连续获得了两次世界摄影大赛冠军,拍摄的手法又是之前从未出现的,这些都是作品的加分项。” 他又微笑着看向时欣然,“德勒画廊不是花钱就能在这里展出的,要经过老板的认可才可以,即使是我经手的委托人也有被拒绝的时候。” “德勒先生首先看中的是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其次才是能不能出得起场地费,如果一个作品入不了他的眼,他会认为拉低了画廊的档次,影响了画廊的声誉,给再多钱也不会租用场地。” 约翰森之所以帮着时欣然争取到这里展出,一是因为作品过了德勒先生那一关,二也是在沟通中了解到时欣然不差钱儿,租得起这里。 展出的场地某种意义上就决定了一个艺术家的身份地位。 在村间小路或者车水马龙的街边,和在高雅艺术殿堂展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时欣然笑着点下头,“约翰森先生费心了。” “不客气,应该的。” 并不是约翰森对时欣然起了爱才之心,他本身也不是艺术家,做策展人也是为了赚钱。 用心运作一是为口碑,二是为赚钱。 他看了下时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 有一个小型的开幕式,找了主持人和记者。 主持人上台为大家介绍时欣然,最近时欣然在r国很出名。 摄影大赛是r国备受瞩目的一项国际性活动,冠军自然受各方关注。 更何况现在拿奖的女摄影师本就不多。 都说拿奖是虚名,但是名气带来的利益却是实实在在的。 要不然“名利”这个词咋来的? 来看展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要么是手拿邀请函,要么是付了高昂的门票,想进德勒画廊看展门票自然不低。 时欣然对着话筒,看着来看展的观众面带微笑,“欢迎各位女士们和先生们,很高兴能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和大家相聚,感谢你们能来参加我的个人摄影展……” 说的不过都是一些场面话,致辞完毕个人摄影展正式开始。 开始以后的场景震惊了两口子。 德勒画廊的销售人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个个的跟选美出来的一样,每个人都会说好几国语言。 约翰森给她们的作品简介都背的滚瓜烂熟,每卖出一幅作品她们就会得到相应的提成。 她们能精准的试探出买家是对一幅作品的构图、色彩还是精神价值感兴趣,有针对的去解说。 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约翰森写的作品稿也相当有水平。 有的照片时欣然都说不出拍的是什么意境,但是被约翰森一美化,她才感觉自己的作品竟然这么有深意。 要不说艺术工作者只适合安心搞艺术,又会创作又会推销的极少。 想要卖出自己的作品,提升作品价值就要找专业的人去做。 自己去推销不但掉价,还有老王卖瓜的嫌疑。 开展不到两个小时,已经销售出去十五幅作品,其中一幅和杜导的是同款,六十寸,定价十一万克朗。 剩下的有几幅画意照片,差不多几千到两万克朗一幅。 如同水墨画的黑白山景照,宛如仙境的组合照。 老外们对这种照片似乎格外感兴趣,就像对华国名师大家的画作一样。 约翰森陪着他请来的几个收藏家在看作品,一个头顶透亮的大鼻子中年男人在《太极四象图》前面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眼里带着惊讶。 “这幅作品只有三张,一张被大赛组委会收藏,还有一张在时女士手里,剩下的一张就是挂着的这张。” 挂着的这一张版号是3/3,也就是第三版,是一幅长一米八,宽一米的巨幅照片。 约翰森将他润色过的说辞讲给男人听。 男人听完顿时来了兴趣,约翰森又从助理的手里拿出一本英文版的《山海经》递过去。 男人翻看着手里的《山海经》,嘴里不断发出赞叹声。 这是约翰森听了时欣然的创作背景之后特意找来的。 一本不到两百克朗的精装《山海经》让男人对这幅作品又多了一层滤镜。 但是男人没有立刻购买,跟着约翰森继续欣赏其他作品。 他买下了一组时欣然在北极村拍摄的拜尔开一家的照片。 一套五张,起名《森林深处》,标价两万五千克朗。 原始的大森林,白桦树和兽皮搭建的撮罗子,骑在麋鹿背上的笑得开心的孩子,露着豁牙子。 撮罗子前点着篝火的正在认真烤兽肉的男人,以及旁边抱柴火的女人。 再次转回来,男人又看了那幅四象图足足有一分钟,“这个我要了!” 约翰森立刻微笑,“好!” 立刻有美女过来引着男人去交钱。 款项都由画廊代收,展会结束后再由画廊统一邮寄或者买家自提。 时欣然表面淡定,内心翻腾地看着男人去交钱。 又转头看看身边陷入沉思的谭云骞。 “想什么呢?” 谭云骞立刻咧嘴笑,“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开个画廊。” 他现在对这门生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回国以后要好好研究一下。 目前国内的收藏家寥寥无几,最大原因也是因为没钱,自然没有闲情雅致去搞收藏。 但是西方国家对于艺术品收藏却带着一种狂热。 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每年都会留出购买艺术品的预算。 那些富豪们更不用说。 有钱人不需要一幅画或者一件艺术品,但是他们需要投资艺术品来获得资产保障,以及更好的身份认同。 艺术品的背后代表的是财富与品味的象征,这才是有钱人愿意购买天价艺术品的秘密。 就像在京市的个展上那个土大款买了三张照片,有钱了就想玩点高雅的,丰富一下精神世界。 以后有钱人会越来越多,谭云骞觉得这个买卖可行。 第一天结束,共卖掉二十八幅作品,全款七十多万克朗。 约翰森一天就达到了最高提成点。 百分之十的提成。 但这是他应得的,没有他的人脉和策划卖不了这么高的价格。 很多买家都是冲着他和德勒画廊的信誉来的。 所以说选对团队很重要。 第一天就如此高的成交额让时欣然的风头更盛,也让和她同期开展的人汗颜。 约翰森在圈子里的名气也更响亮了。 第二天就有人来找他做展览策划。 剩下几天的成交额都没能超越第一天,毕竟最贵的也就是那幅四象图。 但是七天结束总成交额达到一百八十多万,共计卖出作品一百九十七幅。 剩下的几十幅作品,德勒画廊老板挑了几张留下,再剩下的被另一家画廊全部打包带走,不到二十万克朗。 时欣然的作品能卖上价格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冲印的数量少。 每一幅作品的尺寸、版号等都由专门机构进行过公证。 比如一幅作品标注的只有五张,市面上如果出现第六张,买家就可以起诉时欣然,进行索赔。 时欣然对每幅作品也都定了禁售期,三年之内不能公开销售或者拍卖。 一个新的艺术作品问世,其学术价值和市场价值要经过一个时间段的沉淀和酝酿。 太快进入二级市场,会扰乱市场价格的稳定性,产生负面效果。 国内还没有这个规矩,但在国外的画廊和艺术圈早就流行起来了。 最后时欣然结算完所有的费用,再缴纳税款还剩下将近九十万克朗,折合人民币五十万出头。 r国同样是高税国家,时欣然缴税就去掉百分之三十。 德勒画廊的场地租赁费和人工费也是高的惊人,但是物超所值。 还有装裱费,以及一些作品尺寸过大而在r国冲印的,成本费是华国的至少十倍。 约翰森对这一次的展览策划也是非常满意,时欣然也很满意,绝对五星好评。 “非常感谢约翰森先生这次的策划方案,下次如果再办摄影展一定还会请您来做策划。” 约翰森微笑,“非常期待!希望时女士拍出更多优秀的作品,如果下次有联展的话可以邀请时女士过来吗?” 时欣然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赚钱赚名气的事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第281章 差点儿当了王母娘娘 第281章 差点儿当了王母娘娘 r国媒体是懂夸张的,都是报道时欣然的摄影个展入账两百万克朗的消息。 最贵的一张照片卖了三十万克朗。 人为的忽略掉高昂的成本费。 不是没有摄影作品卖过这么高的价格,但是时欣然即使获过两次摄影大奖也还是个新人。 很多老摄影师还没有这么高身价,这就成了话题。 这里不乏买了时欣然作品的画廊和收藏家的手笔。 一时间时欣然的作品被炒高,打包她作品的画廊趁机赚了一笔。 艺术收藏圈同样存在资本运作。 那些后世被炒到上亿的收藏品难说没有这些人的运作。 收藏本就是一个高端的击鼓传花游戏。 报纸上同样也出现了批评的声音。 这些批评家就和后世的键盘侠差不多,和他们争论只会血压飙升。 反正都是瑞语,时欣然也看不懂,不理会就好了。 她本来也不是真正的艺术家,她用心拍作品的目的也是为了赚钱。 回国前要做的事情就是购物。 那些大牌衣服、包包和鞋子时欣然没有买,主要购买的还是国内没有的稀奇东西。 获奖的相机只配一个镜头,配齐了比相机本身贵多了,这回都配齐了。 原来的相机直接淘汰了,接盘的自然是谭某人。 两个人回到国内才知道时欣然获奖的消息早就已经在国内报道过了。 这本来是件荣誉事。 但,国外摄影展的消息也传回了国内。 获奖作品卖出三十万克朗的天价,合人民币十七万多,立刻炸开了锅。 之前卖一千六百八的作品被国内的一些艺术家差点儿喷成翔,结果在国外卖出十万克朗。 合人民币五万八千多,整整翻了三十多倍。 之前被压下去的金钱与艺术的话题再次被挑起。 他吵任他吵,清风拂山岗。 时欣然对于这些话题不回应,不辩解,决定沉寂一段时间,安心做挂历生意,再把没完成的摄影集完成。 跑太快容易腿抽筋。 回国后最大的好消息莫过于孙庆和那个叫龙哥的人落网了。 建国后最大的人口贩卖团伙117人全部落网。 那个龙哥还做人蛇生意,云省的很多姑娘和妇女被他诱骗拐卖或者迷晕卖到太国和缅国。 当然不是噶腰子,现在还没有这个产业链。 都是被卖过去给人做老婆或者皮肉生意。 不幸的是在这次活动中有两名公安干警牺牲,六名重伤。 但却解救了上千名孩童和妇女。 所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家里的邮箱已经被政法大学寄过来的材料塞满了。 函授教学已经开始了。 虽然学校在京市,但是谭云骞选择的教学方式依然是函授,只需要每学期结束前去学校参加半个月到一个月的面授就可以。 现在有程大壮替谭云骞去接冰箱和发冰箱,他可以减少出差。 至于到账的钱也不用着急去取,现在不缺钱,京市银行账户的钱就够支付货款了。 两个人刚回来没几天,姜平洋就带着许婷从沪市飞来找他们,就为了让时欣然给拍一套婚纱照。 婚礼定在五月中,要办两场,老家和沪市各办一场。 时欣然和谭云骞先回了江城,毛晨和杨奎要婚礼前夕才能回来。 相比较而言,他们两口子现在最闲。 屋子里走的时候都用布将沙发和床罩起来了,但是好几个月不在,地上、窗台上也全是灰。 两口子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两个人正干的起劲,门铃响了。 时欣然打开门,门外站的是邹志平,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 一看到那个姑娘时欣然就笑了,邹志平这一世没换人。 “弟妹,我们来帮忙收拾屋子。” 时欣然让开身子,“快进来吧,这位是……” 邹志平不好意思地一摸头,“我对象,于华。” 时欣然笑着和于华握握手,“你好,时欣然。” “你好!”于华的脸上也堆着笑。 屋子里,谭云骞正在擦窗台,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于华惊讶了一下,又点下头,“来了?” 时欣然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谭云骞点头,“她也是木材子弟,住在江边的宿舍区。” 时欣然知道了,谭云骞他奶奶家那一片。 邹志平和于华进屋就撸起袖子干活。 谭云骞小声说:“这个于华也在木材子弟学校上学,比我们低两届,上学时没觉得俩人有多熟,没想到现在处上对象了。” 时欣然笑了,“有没有可能人家那时候就很好,你没注意到?” 谭云骞抿下嘴,“还真有这个可能,这小子早熟……小时候就他愿意和女生跳皮筋,搞不好早恋。” 自己念完初中就不念了,邹志平可是一直读完高中的,后来学校里的事他也不知道。 他和于华不是很熟,也不知道俩人的关系,当初结婚时也没请她。 时欣然戳他一下,“别瞎说,人家那叫青梅竹马。” 谭云骞笑了,“媳妇你说的对,俩人还真算青梅竹马,他们两个的妈在一个车间,关系还挺好,小时候于华总上我们这边玩,志平参军以后就不来了……” 他猛地想起当初是自己拉着邹志平去参军的,要是俩人当时真有意思他岂不是当了王母娘娘? 时欣然看他的表情就猜到在想什么,“看来两个人都挺长情。” 邹志平和于华两个人在另一边有说有笑地忙活着,明明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但是看眼神就知道俩人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才有的。 青梅竹马呢,多美好的感情。 从校服到婚纱。 有了两个人的加入,屋子收拾的很快。 收拾完,四个人一起出去吃午饭,上车饺子下车面,谭云骞决定开车去刘叔家吃,刚好可以看看他们两口子。 刘叔一看见他大嘴就咧开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谭云骞轻笑,“今天刚到,叔,给我们拉四碗面。” 刘婶也热情地招呼他们,“吃什么小菜,我给你们拌。” “明太鱼、肉皮冻、酱牛肉和桔梗。” “行,去等着吧!” 谭云骞来这里和自己家一样,碗筷都自己拿,茶水自己沏。 于华喝了口茶水,看向谭云骞,试探地问,“骞哥是不是不和谭奶奶家来往了?” 谭云骞点头,“对,怎么了?” 于华笑笑,“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谭奶奶摔断了腿,谭大爷和谭三叔好像因为照顾他的事起了争执,闹的现在两兄弟都不来往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讲了下。 开春的时候,天气反复,白天开化,夜间又上冻,地面可以打出溜滑了。冯翠枝就不小心滑了一跤,不但尾椎骨摔裂了,还摔出了腰间盘突出。 本来以为养养就好了,后来发现她开始大小便失禁,才知道压迫了马尾神经。医生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她年龄不小了,又摔这么严重,本来就难愈,再加上压迫神经,有瘫痪的可能。 之前分家的时候就是冯翠枝跟着小儿子谭建设,但是小儿子一家听到她这种情况就想甩包袱。 谭家老大自然是不愿意的。 不能好处都你占了,反过来让我们养老。 人还在炕上躺着呢,俩儿子已经吵翻天了。 都说老人最疼的是大孙子和小儿子,冯翠枝疼不疼大孙子不好说,但是小儿子是真的疼。 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就拿前几世来说,谭云骞死后,她把摩托车推走了,家里的东西也搬空,都给谭建设了。 老大家啥也没给,老大虽说不高兴,但也不争,反正老妈以后养老就是小弟的事。 前一世直到时欣然死,冯翠枝都是活蹦乱跳没病没灾的。 没想到这一世,老太太先倒下了,这一倒下就看出谭建设有多自私了。 一个大家庭里,往往那个最受宠的孩子最自私,最不得宠的最孝顺。 如果谭建军还活着,冯翠枝搞不好最后就得投奔他来。 但是他早没了,现在老大是坚决不接受老太太,每个月出十块抚养费,其他的免谈。 谭建设现在就想把冯翠枝送到木材养老院去。 说屋子里整天被整的臭气熏天的,连饭都吃不进去,进屋就想吐,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小儿媳妇也举双手双脚支持。 冯翠枝没病没灾的时候对这个儿媳妇没少搓磨,现在让人家端屎端尿伺候着肯定不愿意。 于华又喝口茶水,“估计谭奶奶最后的归宿就得去养老院。” “现在邻居都说她这是报应,腰间盘突出引起瘫痪的几率非常小,都让她摊上了。说谭二叔当初卧床的时候她不管不顾,现在轮到她了。” 谭云骞听完没有任何表情,连情绪变化都没有。 冯翠枝身上的价值已经被谭建设榨干了,爷爷去世时的丧葬费她全给了小儿子,她本身又一直没上过班,没有工资也没有退休金。 再连活也干不了了,就更没有价值了。 邹志平轻轻碰碰于华,“行了,不说了,吃饭吧!” 于华点头拿起筷子。 刘婶已经把菜拌好端上桌,听见他们的谈话立刻呸了一声,“活该!她那个心眼子都偏到西边去了,早就该想到这一天,那个谭建设就是随了她了!谭家老大也是个狠心的,但他这么做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谭家老大也自私,但是不会上赶子占便宜。你给,我就要着,不给拉倒,但是我的便宜你也别想占。 时欣然听到冯翠枝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了。 想到前几世和冯翠枝见的那几次面没把她呕死。 亲孙子死了,连火化费都不舍得出,只惦记着摩托车。 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谁也不会为冯翠枝的下场去分出心思担忧,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当初在谭爸爸出事以后,冯翠枝要是能有个当奶奶的样,现在早就享福了,谭云骞断然不会不管她。 热腾腾的大骨汤面端上桌,香味扑鼻。 时欣然觉得自己能干一大碗。 “刘叔,你这面太香了,我在京市就惦记着这口吃的!” 她现在和刘叔熟悉了,看着也顺眼了,不像当初见他就觉得凶神恶煞的。 刘叔一听咧着大嘴乐了,“你想吃我把配方告诉你,你回家自己就能做!” “谢谢刘叔!” 四个人边吃边聊。 邹志平本来是过完年就要去京市的,结果谭云骞出国他就没过去,正好留在老家帮着发木材,也可以陪陪于华。 谭云骞好奇地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处的对象?” 邹志平和于华对视一眼,“元旦确定关系的,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断了联系……” 他看着于华笑一下,眼神温柔,“我没想到她会一直等着我。” 他当兵走的时候于华才十六,青春期懵懂的少女只知道对她很好的哥哥走了很难过。 就和邹母要了地址开始给他写信。 这些年只有在邹志平探亲回家时才能见上一面,其余时间全靠鸿雁传书。 年纪渐渐大了,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邹志平在长期的通信中也对这个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产生了情愫。 但是两个人在信里都没有提。 邹志平最后决定退伍和于华也有关系。 不能升职,级别达不到,也无法让于华随军,只能分居两地。 刚回来时他对前途一片渺茫,也不敢给于华什么承诺。 等着卖挂历赚钱了,才有底气勇敢说爱。 现在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谭云骞笑着看两个人,“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给你们送个大礼。” 邹志平低头笑笑,“我们定在三十一号,端午节那天。” 谭云骞一愣,随即拍他一下,“都定了日子不早告诉我?” 邹志平有些不好意思,“你回来告诉你不是一样吗?” 谭云骞看看于华,又看向他,“那你去京市……” 邹志平看看于华,笑了,“她会办停薪留职和我一起过去。” 谭云骞点头,“这样最好,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就别分开了。” 代入自己,和媳妇分开久一点就会想得睡不着吃不香。 吃完饭回到家,时欣然才问,“陈旺财怎么样了?” 今天提到冯翠枝摔到尾椎骨了,她才想起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陈旺财。 第282章 成高雅人士了 第282章 成高雅人士了 谭云骞愣了一下,确实把这货忘了。 “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 两个人说去就去,下楼开车直奔陈旺财的家。 到了转角的位置停下车,时欣然在车里坐着,谭云骞下车打听。 五月份的天气,江城还不算很暖,但是憋了一冬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出来晒晒太阳了。 胡同口的大树下围着一群人在下棋。 谭云骞转了一圈直奔在街边唠嗑的两个中年妇女过去了。 “婶,我想问下陈旺财家怎么走?” 两个中年妇女一愣,其中一个磕着瓜子上下打量着他,“你找陈旺财?” 谭云骞点下头,“对,找他有点事。” 妇女“哎呦”一声,“那你可找不到了,你多长时间没见他了?” 另一个妇女接过话,“他去年就死了,你不知道啊?” “死了?” 妇女点头,“对,死了得有一年了吧,他媳妇连丧事都没办,直接拉火葬场烧了,后来她儿子考上大学走了,他媳妇带着小闺女也搬走了,说是跟着到儿子大学的城市去住。” 谭云骞哦了一声,和两个人道谢离开。 转身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在小声议论。 “陈旺财刚倒下去的时候俺家海子爸去看过他,说没那么严重,养养就好了,我看八成就是让他媳妇折磨死的,也是个狠人啊!” 另一个妇女呸了一声,“那也是活该!要我也趁他躺炕上不能动弄死他!” 谭云骞的脊梁骨冒冷气,对媳妇不好,下场也不会太好。 回到车上坐好,他抓住媳妇的手摩挲了一下,“媳妇,陈旺财死了。” 时欣然面容平静,既意外也不意外,“回家吧。” 谭云骞咽口唾沫,媳妇好淡定,他伸出手勾勾媳妇的手指,“媳妇,你晚上想吃啥?我来做饭。” 时欣然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他,这突如其来的讨好的语气是咋回事? 谭云骞握紧她的手,“对媳妇好运气就好。” 时欣然嗔笑地瞥他一眼,“真懂事!” 小伙子很上道嘛! 5月17号,江城宾馆,姜平洋的婚礼。 摆了二十多桌,来的大都是婆家客人,娘家人只有一桌。 还是从吉省来的许家人。 许婷不算纯正的沪市人,老爸是吉省的,老妈是沪市的。 两个人都是五十年代末第一批支援北大荒的知青,后来结婚有了许婷。 许婷在东北长到十五岁才跟着父母回到沪市。 在生活习惯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南北差异。 姜母穿着酒红色的外套,头上别着儿媳妇给戴的红花,喜气洋洋的在招呼客人。 东北结婚有儿媳妇给婆婆戴花的习惯,寓意着锦上添花。 戴完花改口,婆婆给改口钱。 姜母给封了一千零一块,千里挑一,儿子现在有钱,她自然也不会小气了。 姜平洋西装革履,嘴咧的都能看到牙花子了。 许婷穿着粉色婚纱,从纪美娟那里租的。 现在结婚穿纯白婚纱的还是少数,有些讲究的老人会不高兴,觉得不吉利。 姜平洋的小弟们,谭云骞的那几个兄弟们,大家又都齐聚一堂。 吃饭时,大家都端着酒杯敬谭云骞酒,谭云骞都照单全收,最后放下酒杯看着他们,“冰箱生意我可能做到来年开春就不做了……” 他的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毛晨问,“哥,做的好好的,为啥不做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卖冰箱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大家都跟着赚了不少钱,现在每个人都在向外扩张,卖的也比之前多不少。 谭云骞环视一下大家,“国内的几大冰箱厂都先后引进了扶桑和南朝的冰箱生产线,产能越来越高,照现在的速度今年底全国的冰箱产量还会比去年再翻一倍,冰箱厂也越来越多。” 他一直在关注着冰箱方面的新闻。 毕竟投资这么大,一旦压货在手里是一笔庞大的资金。 现在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全国十亿人,冰箱这一块是个巨大的缺口,他能发现,别人自然也能发现。 很多地区都建立起了冰箱厂,国家对冰箱厂也是大力扶持,全国的冰箱厂井喷式增长。 上半年就冒出很多新品牌,像是东方奇洛瓦、阿里斯顿、中意等等。 还有刚建厂的,年底或者明年初肯定就会大量出货了。 冰箱的质量越来越好,升数也越来越大,量产之后价格也会下降。 现在国内冰箱产能上升,再有学着他们卖冰箱的,现在每台的价格已经比最初下降了两三百块了。 下半年肯定还会下降。 谭云骞给大家认真地分析了市场形势,所有人听完都有些挠头。 大概这就是差距,他们只觉得卖冰箱赚钱,背后的发展速度和环境都没仔细想过。 “我现在和你们说这些也是让你们好好想想后面还有什么生意可做。你们所在的都是华国现在发展最好的几个城市,机会也非常多。” 杨奎看着他,挠挠头,“哥,你接下来打算干啥?” 谭云骞微笑着看他,“接下来我不会再搞这么大,可能就带不了你们了,我要做画廊,这个生意属于慢热型,前期不会那么赚钱,市场要慢慢铺垫。” 他现在不缺钱,好几千万在手,自然不愁。 所有人都满眼懵逼的看着他,“画廊是什么东西?” “收购画作,同时也往外卖。” 京市现在也有类似于画廊的地方,例如说已经有两三百年历史的荣宝斋。 但是荣宝斋只收和卖一些老字画,不收现代艺术家的字画。 更不会搞艺术类的展会。 谭云骞又看看众人,“你们如果有兴趣就等我做起来再带你们。” 现在他也不敢说会做成什么样子。 大家对这个画廊真的两眼一摸黑,啥也不懂。 他们哪是搞艺术的人啊! 骞哥肯定是受嫂子影响,都玩开艺术了,成高雅人士了。 刘长喜眼巴巴地看着他,“哥,那我们哥俩不卖冰箱以后能不能去京市找你们啊?” 谭云骞看他一眼,“怎么不能?浙省现在发展那么快,你们现在不是也搞些小商品批发吗?” 刘家现在江城租了门市,他们哥俩从浙省发货,也给其他店铺供应,搞二批,副业搞得很成功,也赚了不少钱。 第283章 后悔不 第283章 后悔不 刘长喜把头一摇,“你们都在京市,我们也去,京市一样有很多机会。” 毛晨和杨奎都跟在骞哥身边,他们也要跟着。 谭云骞笑了,“行,你们有时间就过来京市考察一下。” 姜平洋的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又把眼神瞟向正在挨桌敬酒的姜平洋。 看来他们也该和大哥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搞的生意。 谭云骞之所以给他们提醒,是他没打算把公司做大做强,这么多人自然是带不动的。 他也不想搞个公司把自己捆住,他还得陪媳妇到处跑呢。 现在兄弟们都赚钱了,以后的发展看他们自己。 他能帮的自然会帮,但不会过多参与。 姜平洋和许婷全部敬完了才来到这一桌,之前谭云骞也跟他提到过冰箱的事,他心里也有数了。 他拍拍身边的小弟,“别担心,接下来我们也计划下该怎么走。” 谭云骞已经带着他们都赚钱了,不可能接下来还缠着人家,那他这个老大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婚礼结束后,姜平洋和许婷在江城又待了一个星期才回沪市。 这些人和邹志平不是很熟,但都留了份子钱,婚礼就不参加了。 邹志平的婚礼,毛晨等人是一定要参加的,兄弟几个给找了好几辆面包车当婚车。 婚礼也办得非常风光,一结束两个人就决定先出去旅游一圈再去京市。 时欣然两口子没马上离开,他们打算去北极村看极昼。 给吴书记打了电话,确定了已经出现极昼现象才决定启程。 这次他们要带着王奶奶去,当初可是许诺了老太太要带她一起去看。 天气越来越暖了,王奶奶东走走西转转,在家待不住。 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木材养老院,去和那些老头老太太们打麻将,打扑克。 两个人买了东西去养老院找她。 木材厂家大业大,职工养老院的院子也大,盖着二层楼,冬天时单位供暖,条件照比其他养老院好得多。 全江城有职工养老院的厂子屈指可数,木材厂就是其中之一。 两个人拎着东西一进院,有个阿姨看到他们愣了一下,“小骞,来找你奶奶?” 阿姨之前和谭云骞住一个胡同,自然是认识的。 谭云骞点头,“是,王奶奶在哪呢?” 阿姨又愣了一下,“王奶奶?你不是看你奶奶来了?” 谭云骞也愣了,“我奶奶?” “对啊,你奶奶前些日子住进来了,我还以为你来看她呢……” 谭云骞扯了下嘴角,“我不是来看她的,我来找王奶奶。” 阿姨笑了笑,“我就说嘛,跟我过来,王姨在那边打麻将呢。” “来找王奶奶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她又不住这里。” 谭云骞弯起嘴角,“我们不常在家,王奶奶经常过来玩,你们都这么照顾她,这些买来送你们的,也分给那些老人吃。” 阿姨乐了,“你这想得也太周到了,用不着,我们都挺欢迎王姨来的,偶尔在这吃口饭能吃多少?” 王奶奶有时过来玩,偶尔会跟着一起吃个饭。 两口子买这些东西也是给王奶奶挣面子。 阿姨领着两个人去了院子的一角,王奶奶坐在那戴着老花镜,拍麻将拍的正起劲。 “六条!” 看见两个人愣了一下,“你俩咋过来了?” 时欣然过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我们刚才去找你没在,就猜你肯定在这呢。” 阿姨拿着兜子给大家分水果,“来来来,今天借王姨的光,小骞两口子给大家买的水果和糕点。” 养老院的老人们最喜欢的就是家里有人来看自己。 就像上幼儿园的孩子们盼望着家长来接一样。 王奶奶虽然不住在养老院,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孤家寡人一个,又经常跑过来玩。 两口子过来也是告诉大家,老太太是有人管的。 谭云骞帮着阿姨给大家发水果和糕点,老人和工作人员都有。 “我们不常在家,王奶奶在这多亏你们照顾了。” 王奶奶抿嘴笑着,“看看这俩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干啥?我和他们都熟着呢!” 老人们都笑呵呵的接过东西,“我们都愿意让她来,热闹!” “对啊,老王太太一天不来我们都想得慌!” 时欣然往王奶奶身上贴了贴,头靠在她胳膊上,“对啊,王奶奶就是个开心果。” 王奶奶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又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就你会说!” 时欣然又晃了晃她的胳膊,“奶奶,我们过几天要去漠河看极昼,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再跟我们去京市玩一圈怎么样?毛晨爸妈和杨奎的爸妈也过去。” 王奶奶犹豫着没开口。 旁边的老人都羡慕地看着她。 “哎呦,快趁着能动弹多去逛逛,我们想去都没人带着去。” “就是啊,去京市看看天安门,我这辈子就想去看天安门,没机会喽!” 王奶奶笑了,“成,我就跟你们去溜一圈!” “对啊,你看看这俩孩子跟你多亲,比亲孙子孙媳妇都好!” 有人说着,还往院子的另一个角落看了眼。 那边的躺椅上躺着的正是冯翠枝。 她不糊涂,也能说话,就是行动不便,心里哪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刚才看到谭云骞两口子进院激动坏了,以为来看她了。 心里还想着这孩子看来还是心软了。知道她现在这样了也不计较之前的事了。 要是这孩子过来她就好好认个错,让孩子带她离开,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他。 但是眼前的一幕就像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一样。 旁边的护工撇下嘴,“你孙子对邻居家的老太太都比对你好,后悔自己做的那些缺德事不?” 谭家那点事厂子里的人都知道。 冯翠枝眼睁睁地看着孙子两口子和那个老王太太有说有笑的,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王奶奶的麻将还没打完,两口子陪她待一会儿就要离开,临走时阿姨还拉住谭云骞小声问,“你还看你奶奶吗?她就在那边晒太阳呢。” 谭云骞连看都没看,摇头,“不看了,我们还有事。” 阿姨叹口气,“不看就不看吧,你们放心,王姨要是将来住进来也不会差的,老太太人好,大家都喜欢她。” 谭云骞点头,“麻烦你们了。” 他和媳妇还是想让王奶奶和他们一起住的,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愿意住养老院呢? 养老院的老人和护工也是势利眼的,那种被家人扔到养老院不管不顾的老人很受欺负。 像王奶奶这种没有家人的,进来时说得好,时间长了就不敢保证了。 无论工作人员还是这里的老人也都是有好有坏。 年轻的欺负年老的,年老的欺负不能动弹的。 再没有家人给撑腰,那就只有挨欺负的份了。 第284章 这个妖孽 第284章 这个妖孽 晚上,王奶奶上楼来找两口子,一进门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里面包着钱。 “今天买东西花了多少?奶奶给你们。” 时欣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嗔怪地看她一眼,“奶奶,给什么钱?就是给那些爷爷奶奶买点东西而已。” 王奶奶笑着点她额头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给我挣面子去了?” “今天你们走了以后啊,那些老东西们一个个都羡慕的不得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叠出来了,谁不想要个面子啊。 没儿没女是她心里的痛,从前别人在她面前说着儿女的事时她都只是默默听着,有时会羡慕有时会感慨。 今天也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时欣然挽住她,“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奶奶么,孙子和孙媳妇买点东西怎么还要算钱?” 王奶奶拍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这次去漠河奶奶拿钱,要是不同意就是不拿我当奶奶!” 她又强调一遍,“奶奶有钱!” 时欣然笑了,“好好好,有钱的奶奶,听你的!” 老太太的手里还真有点钱,不过都是这些年工资和退休金攒下来的。 她平时吃饭就一个人,吃的也清淡,一个月十来块钱就够了。 只是俩孩子对她这么好,她接受的有点心虚。 她觉得自己也没干啥,小骞就对她这么好。 之前她刚搬来的时候知道隔壁爷俩的事,想起自己儿子了,觉得爷俩可怜,过年过节包饺子做好吃的送一份,换季了给孩子做个棉衣棉裤,毛衣毛裤的。 邻里邻居的,她能帮就帮一下。 十多年了,孩子一直记着这点不算恩情的恩情。 爷俩虽说过得艰难,但是谭建军有工资钱上也不需要别人出力,冯翠枝当年哪怕做做样子照顾一下爷俩,如今都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三天后,王奶奶收拾了行李跟着两口子一起坐火车去漠河。 去的火车票是老太太坚持掏的钱。 时隔一年多,再次来到北极村,比第一次来热闹多了。 时欣然之前在北极村拍的极光和风景照片在很多摄影杂志和旅游杂志上转载。 北极村来了很多旅游打卡的游客。 他们还是选择住在吴书记家。 每年的夏至前后,这里的白天时间都大概在十七八到二十个小时左右,夜里只有短短的五个小时。 这时的北极村就被称为“不夜城”。 不算真正的极昼,但是白天和夜晚交汇的短暂时光却可以看到奇妙的景色。 午夜向北眺望,天空泛白,像傍晚,又像黎明,人们甚至可以在室外下棋、打球。 王奶奶难得的熬个了夜,和两个人一起观看景观。 其实看什么奇景对于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陪伴。 年纪越来越大,就越来越喜欢热闹,她也羡慕那些能享受儿孙绕膝乐趣的同龄人。 两口子又领着老太太去了鄂温克族人生活的地方,看麋鹿和撮罗子。 还给老太太买了件鹿皮袄留着冬天穿。 在北极村玩了三天才离开。 坐火车到省城再坐飞机回京市。 老太太第一次坐飞机,一路上时欣然一直担心她的身体,不停询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王奶奶乐得挥着手,“没事没事,还挺好玩的,哎呦,我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在天上飞。” “你说人咋这么能耐呢?这么大的铁家伙还能飞在天上不掉下来,啧,太神奇了!” 时欣然弯起嘴角,“对啊,可以天上飞,还可以水里游,以后会越来越神奇,火车都是高速,从省城到京市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王奶奶听的眼睛都亮了,“哎妈呀,那火车不得飞起来呀?” “和飞差不多了!” 现在省城到京市的火车行程得将近一天的时间,缩短成四五个小时是这个年代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出了机场,毛晨开车来接他们,特意从天安门前经过,故意开的慢一点,让老太太看得清楚一些。 王奶奶扒着车窗向外看,眼睛顿时起了雾,天安门广场飘扬的五星红旗。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下天安门,现在看到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年代几乎每个人都对天安门有执念,看看伟大的建筑,看看五星红旗,看看伟人像。 毛晨从倒后镜看着她,“王奶奶,等着我们再陪您去纪念堂参观,京市好看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爸妈也还没去过呢,到时候你们一起去!” “哎,好好!”王奶奶点着头,嘴一直咧着合不上。 时欣然和谭云骞相互看一眼,老太太是真的开心。 到了家楼下,坐上电梯,老太太又惊讶了一把。 “哎呦,这也太时髦了,楼梯都不用爬了,这大铁箱子就能把人带到楼上,真先进!” 时欣然挽着她的胳膊,“对啊,以后您上下楼也方便,不然这十六楼可不好爬,这里现在是京市最高的楼了。” “不过半夜十二点要关电梯,早上五点以后才开。” 住进来以后时欣然才知道,这年代的电梯里还有一个电梯员,是个阿姨,想去几层要她给按。 还带门禁的,夜里十二点准时关电梯,回来晚了只能爬楼梯。 进屋,王奶奶打量着屋子,“这屋子可不小啊!” “八十多平的。” 没有再大的了,不然会选择更大的。 三室一厅,住着其实没有江城的房子舒服,格局不能动,厨房没有那么大。 她爱吃爱下厨,对大厨房有执念,喜欢餐厅和客厅分开。 时欣然把王奶奶领到一间朝阳的屋子,除了主卧就这间最大。 “奶奶,这是您的房间。” 房间里装修的很简洁,是老太太喜欢的。 王奶奶摸着崭新的被褥和家具,眼圈又红了,叹口气,“丫头啊,我何德何能让你们小两口这么惦记着我……” 时欣然笑了,“因为你是真心对我们好的奶奶啊!” 谭云骞拎着行李进来,“对啊,奶奶,您就放心住在这,这个房子买的时候然然就说这间房给您留着。” 王奶奶抿了抿嘴,拉住两个人的手,眼泪含在眼圈里,“好孩子,谢谢你们!” 时欣然握住她的手,“奶奶,过些日子我们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玩。” 谭云骞后天要去政法大学参加为期半个月的面授学习,学习完,两个人打算去蜀地。 时欣然想了好久的地方。 王奶奶笑着点头,“好好!” 老太太也就刚来的几天不适应,几天后就和邻居们打成一片了。 楼下有几处长椅和一个小凉亭,京市人不排外,大爷大娘们也很热情,听说她刚来京市,天天来喊她下楼一起打牌聊天。 两口子住了快一年都没说过话的人,这回都认识了。 谭云骞参加面授学习的这些日子,时欣然约了电影学院和舞蹈学院的姑娘们拍挂历。 今年的挂历已经完成两版了。 一组外国风景照,一组外国风景带外国大妞的。 都是在荷国和r国的街拍,看到漂亮的姑娘就和她们说明情况,都很配合,也不需要酬劳。 时欣然拍完照片就去接谭云骞放学。 远远的就看见学校门口站着的男人,白色圆领文化衫,下身牛仔裤运动鞋,夹着书本往校门口一站,面容俊秀,眉眼淡然,长身玉立。 好多经过的女大学生都面容娇羞地投来爱慕的一瞥。 时欣然啧了一下,这个妖孽,亏着被自己收了,不然的话还挺招小姑娘喜欢。 谭云骞低着头在看书,还在回味刚才课上讲的知识。 一个姑娘走过来还没等说话,他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姑娘有些尴尬。 “那个……同学,我想问你星期天有时间吗?大家想一起去爬长城……” 谭云骞立刻摇头,“没时间,我要陪媳妇。” 他随手从兜里拿出结婚证晃了下。 女生看着他手里的结婚证嘴角有些忍不住抽了一下,“你结婚了?” 时欣然嘎一声把车停下了,她有点不想往前开了。 这男人上个学咋还随身带结婚证的? 但是谭云骞像是有感应一样,立刻回头扯开笑容,丢下一句,“我媳妇来接我了!” 上车后他就狠抱了一下媳妇,“媳妇……” 时欣然缓缓推开他,眉毛眼睛朝着窗外使了使劲,“有人看着呢!” 那女生估计心碎一地,已经低着头离开了。 谭云骞向窗外看一眼,毫不在意地又收回视线,“就是让她知道我是有主的。她找我搭了好几次话了,我有理由怀疑她对我图谋不轨。” 这声音还怪委屈的。 时欣然捏一下他的脸,“男德满分,晚上给你加鸡腿。” 谭云骞立刻咧嘴笑,“媳妇你说过的,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我都记着呢!” 只要有女人敢朝他抛媚眼,他就敢拿结婚证! 时欣然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讲过这个话了,她抬手摸一下他的头,“真乖!” “不过,结婚证就没必要一直揣着吧?” 她都替他尬得慌。 “这叫有理有据!” 神特么的有理有据! 路上谭云骞就开始坦白交代。 那个姑娘是和他同届一起来面授的,之前找他借过笔记。 第一次他借了,都是来学习,借个笔记很正常。 但是后来他发现这姑娘没事就找他搭讪,中午还约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还得了了? 他可是要一辈子忠诚于媳妇的,谁也别惦记他! 时欣然听他讲完转头看他一眼,看他正用亮晶晶的狗狗眼在看她,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她赶紧配合,“你最棒了!有一双慧眼!” 谭云骞立刻笑出两个酒窝,“媳妇,你放心,我这是火眼金睛,任何妖精都迷惑不了我!” 时欣然笑着瞥他一眼,她其实还真没担心过这个男人会不会出轨的问题。 或者说她对感情的处理态度就是爱的时候好好爱,如果爱有期限那就等到期的时候好聚好散。 前提是,只要他好好活着。 所以说男人不是不知道哪个女人对他有意思,就看他愿不愿意保持距离。 有的男人就是享受这种目光的追随和暧昧的关系。 “我今天在南锣鼓巷看了一处地方,三百多平,很适合开画廊,但是里面租户不少,房耗子要花些时间打发,具体多少钱他要去和那些租户了解了以后再给我个报价。” 现在京市的四合院能卖的都在几十平到一百多平的,再大的不好找。 因为里面租户多,历史遗留问题,又不能强硬驱赶,即使房子易主了他们也有永久居留权。 除非出高价把里面的住户打发了。 传说港城的霍大富豪在八十年代买的五百平大四合院就花了几百万,一是妥妥的市中心黄金地带,二是给里面的每个租户都买了房子才让他们搬走的。 但是人家八十年代就身家好几十亿,时欣然两口子和人家一比就是小卡拉米,肯定干不出这么豪的事。 只能找房耗子,手段肯定也不会太光明。 之前买的两个要是拿来开画廊就太小了。 谭云骞点头,“媳妇,这都是小事,你做主了。” 反正他又没钱,大钱都在媳妇那里呢,他就是一个给媳妇打工的。 自从被那个武把头说他攒私房钱以后他就每次都把钱及时上交,打货款的时候再跟媳妇要。 时欣然轻笑着,“咱家有大事吗?” 谭云骞两眼一眯,“是大事还是小事你说了算!” 两个人回到家就接到陶越军的电话。 今天孙庆等人的案子开庭。 时欣然没有到现场,为了避嫌,那一伙人里肯定还有没被判处死刑的,她怕到时候有人认出她,觉察出案子和她有关遭到报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陶越军打电话就是告诉她审判结果的。 “那个龙哥、孙庆和冯义判处死刑,酒糟鼻和另外两个人身上还有持械抢劫重伤他人的案子被判无期和十五年、十三年,丁锁柱十三年,这几个人都是累犯,从重处理,田力和田小妹都要进少管所服刑,一个三年一个两年。” “齐胜被判五年,监外执行,这个判决意义不大,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行为自主能力了。” 第285章 包租婆的巅峰 第285章 包租婆的巅峰 齐胜刚到团伙里,每天干的事就是跟在孙庆后面跑腿,或者放风之类的,之前也就是个偷看人家上厕所的罪名,没有其他大的犯罪记录。 不出这事蹲几年就出来了。 结果喝了酒,受了冯义的挑唆和激将,就跟着一起去想对田小妹下手。 田力那一铁锹拍的够狠,导致颅内出血,而且出血面积很大。 这病即使放在后世都不一定有把握治得好,更何况是医疗水平还不发达的八十年代。 家里人一听说需要给他开天灵盖手术,手术完好了也还要继续服刑,死活没人签字。 最后警方没办法只能对其采取保守治疗,让家属带回去。 他现在坐不起也没法说话,吞咽困难,连左手六右手七都做不到。 他媳妇也早跟他离婚了,孩子跟着媳妇。 家里的兄弟更不可能管他。 出钱出力还得多个累赘。 要不是警方强制要求他们把人带走,估计人都得扔医院了。 陶越军还说:“他现在这个情况你也不用担心他报复了。” 时欣然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好,谢谢你,也谢谢刑警队的同志们。” 陶越军和她讲的都是她曾经提供过资料和照片的人,至于其他从犯怎么判她就不关心了。 整个团伙一百多人呢。 随着最高人民法院的宣判结束,全国的报纸、广播和电视台都报道这个新闻。 据说还有编剧到刑警队取材要写成剧本的。 时欣然告诉陶越军别把她露出去,她只想苟活。 为期半个月的面授终于结束了,学生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学函授的基本都是在职职工或者机关单位人员,学习一结束都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 两口子收拾行李要去蜀地旅游,还带上了王奶奶和程大壮,以及邹志平两口子。 邹志平是主动要跟着一起去的,新婚燕尔,手里再有点钱,就想带媳妇多走走。 这次主要以拍摄瀑布为主,除了蜀地还要去贵省和云省。 这三个地方的瀑布都很多。 时欣然在蜀地待的时间最长,主要是为了吃。 王奶奶不能吃辣也没关系,蜀地作为八大菜系发源地之一,三分之二都是不辣的菜,吃辣也不过刚有两三百年的历史。 带程大壮的目的除了当保镖就是照顾王奶奶,再一个就是吃,小山一样的身材可不是白来的。 这三个地方也是目前人口被拐卖的重灾区,特别是靠近云省的地方容易被卖出国了。 某人好不容易有个媳妇,稀罕的和眼珠子一样,自然得看紧了。 行程不算快,时欣然还要在当地找模特,穿着少数民族服装拍摄。 几个人一起去看了乐山大佛,又去了乌尤寺敬香。 去峨眉山的时候,谭云骞也强烈要求将所有寺庙走个遍,每一处寺庙都虔诚的跪拜。 搞得大家快跟着他磕晕头了。 连王奶奶有些迷信的人最后都提出抗议了。 回去的途中,时欣然很好奇,“你怎么见庙就拜?” 不止寺庙,道观也要进去拜,之前一起去旅游的时候也遇到过寺庙和道观,他也是看到就要进去拜。 虔诚的样子像是在祈祷什么。 谭云骞扬起笑脸搂住她,“保密。” 时欣然瞥他一眼,“不说拉倒。” 谭云骞怕她生气,赶紧握住她的手,“和你,和我们有关,说出来我怕不灵了。” 不到生命最后一刻都不会说。 时欣然嗔笑着瞪他一眼,“还挺迷信。” 谭云骞只是笑,一向对媳妇无事不坦诚的人这回嘴严的和缝上了一样。 时欣然还不知道,每次谭云骞去出差的时候都会找寺庙拜拜。 大大小小的寺庙走了无数。 转了一个多月才回京市,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办护照和边防证,去港城。 约翰森在港城和别人搞了一个艺术联展邀请她过去。 正好杨淑娟也让她过去看房。 等护照的时间里,时欣然将挂历的事情安排好。 今年是第一年在京市运作,京市做挂历商的人可比江城多多了,必须提前运作,不然的话印刷厂都约不上。 一共三版风景系列,两版人物系列,邮电局还买了不少照片的版权,用来制作明信片。 十月初,时欣然和谭云骞出发去港城。 这年代最难办的签证是去港城的,拒签的比例要比其他国家高得多。 改革开放前偷渡去港城的人太多,开放后去港城的人也有很多是为了打工赚钱,变着法的不回来。 导致内地人的信誉度下降。 杨淑娟和约翰森都给她寄了邀请函,时欣然最后选择用约翰森寄来的艺术联展邀请函。 杨淑娟寄来的是她哥哥商贸公司的邀请函,这种很容易被拒签,花钱就能买来。 两个人坐飞机到深市,再从深市过关去港城。 杨淑娟开着车过来接他们,有点日子没见了,感觉这姐们越活越年轻了,比在内地穿得时髦也大胆。 烫着渣女大波浪,戴着蛤蟆墨镜,身边跟着的还是上次那个小男友。 小男友看着也比之前时髦了,留着富城头,穿着花衬衫,港味十足。 看起来又乖又体贴,还非常有眼力架,看到他们主动下车帮着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比徐重阳那种想获得资源又不肯放低身段的强多了。 要是她有钱又想得开的话也愿意养这种小奶狗型的…… 呸,不能想,不然一会儿容易顺嘴溜出去…… 旁边的男人适时的牵起她的手,小声说:“往这看!” 时欣然立刻转头看向他,露出小白牙。 又听见男人说:“有我在你就别想了。” 呔!这妖孽什么时候修了读心术! 谭云骞得意地挑挑眉,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杨淑娟从倒后镜里看着两个人,“小妹妹,你们去我家住吧?” 时欣然赶紧摇头,“杨姐,这次不去了,找个离艺术馆近的地方住,我还要和策展人沟通展出细节。” 人家和小男友俩人腻腻糊糊的,她和谭云骞两个人平时在家也腻糊,到时候对着腻糊,太尬。 杨淑娟点头,“行,等你结束了去我家玩。” 到了酒店下车,杨淑娟潇洒的将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带着两个人走进酒店。 这个酒店在港城不算豪华,中档而已。 港城寸土寸金,除非豪华大酒店的豪华房间,不然的话房间里小的很。 这间大床房就够小的,比他们在国外住的房间小多了,还没后世的连锁酒店看着敞亮。 杨淑娟环视一下房间,打开窗子通风,“要是住的不习惯我再带你们换。” “收拾一下我请你们吃饭。我去楼下等你们。” 她带着小男友出去,两口子快速洗了个战斗澡。 十月初京市已经转凉,粤省还是三十多度的高温,从深市过关到港城,俩人已经全身被汗湿透了,身上粘粘乎乎的。 这种高温天气会让人有透不过气的感觉。 时欣然换上一身连衣裙,谭云骞穿着t恤牛仔裤,又是一副男大学生的打扮,头发自然垂下来。 打扮的这么嫩,她有理由怀疑某人是故意的。 杨淑娟请两个人去避风塘的海鲜坊吃海鲜,给两个人接风洗尘。 吃完饭,又把两个人送回酒店。 先办正事,回到房间时欣然给约翰森打了电话,约在艺术馆见面。 这次的联展有三十人参加,来自二十多个国家,是约翰森和一个港城策展人联合策划的。 展出的种类有绘画、雕塑、书法和摄影四大类。 约翰森一看到时欣然就赶紧热情的打招呼,“时女士,谭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们!” 时欣然和他握手,“我们也很高兴见到你!” 约翰森叫过来一个中年港城男人,“这位是港城的里奥·高。这位就是时女士和她的先生,谭先生。” “您好!高先生!” “您好时女士,您好谭先生!” 高先生和两个人一一握手,“欢迎你们到港城来!” 他的普通话不好,用的英文。 “时女士,我看过你的摄影集,非常非常优秀!” “谢谢夸奖!” 寒暄过后,高先生给两个人介绍这次联展情况。 主题是《亚欧艺术家现代创意展览会》,顾名思义,就是要有创意的艺术品展览。 每人准备十到二十个作品进行展出。 在展览结束后会有个拍卖会,每个参展的艺术家可以选出一个作品进行拍卖。 时欣然这次带了十五幅摄影作品,有从之前拍摄的作品里挑选出来的,也有几张新拍的。 她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高先生,“这些是样照。” 高先生从信封里拿出照片,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些照片都没有经过暗房?” 时欣然微笑摇头,“没有。” 摄影集出版了一年了,很多作品没有收录在内,手上的这些大部分都是后来拍摄的。 “非常厉害!怪不得约翰森极力推荐你!我现在很遗憾没能去参加你在r国的个人摄影展。” 约翰森笑着看向他,“你应该相信我的眼光。” 高先生点着头,又打量一下时欣然,这回的眼神不像刚见面时那么淡然,带了丝钦佩。 几个人去办公室签了合约,时欣然去找地方制作裱框。 展会的开幕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后。 趁着没开展,时欣然和谭云骞去参观了杨淑娟在港城加多利山的豪宅。 这里是港城的富人区,很多港星在这里买房子,环境好,私密性和安保也好。 还有一点就是传说这里还是个风水宝地。 杨淑娟的房子有两千多尺,两百二十平。 在港城千尺就算豪宅,她的房子妥妥的超豪宅了。 房子装修都是实木的,很低调,很有品味。 时欣然看着房子,超稀罕那个大厨房,“杨姐,你的房子买的时候多少钱?” “我是八五年买的,一百二十万港币,六百多一尺,按照那时候的汇率是四十五万人民币,现在的话,房子都要一千多港币一尺。” 她摇下头叹了口气,“我要是早一年买就好了,那时候房价一直在跌,当时我手里的钱不够,我哥说先借给我一些,我想着反正房价一直在跌,说不定下一年价格更低,正好我也能自己付了。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房价直接涨了三分之一。你要是有钱赶紧买一套,我现在就准备再买一套,在港城可以贷款买房子。” “我给你看的那套房子离我这里不算远,大小跟我这个差不多,两百万港币。” 按照今年的汇率来算,一百港币能兑换人民币47.74。 这时候的港币还没有人民币值钱。 两百万港币就是九十五万四千多人民币。 不但房价涨了,连港币的汇率也涨了不少,等于是同样的房子她得比杨淑娟多一倍多的钱。 必须得赶紧买! 说买就买,两口子先去看房。 中层的,两百二十多平,格局看起来很舒服,南北通透。 港城的楼盘很讲究风水格局,特别是这种豪宅,都是经过风水大师看过的。 时欣然一口气买了两套,全款,杨淑娟一向云淡风轻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 这个小妹妹也太有钱了! 杨淑娟又带着时欣然去看罗素街的店铺,时欣然直接让她联系房东带合同来。 杨淑娟瞪着眼睛看着她,“小妹妹,你不看看位置和大小的吗?我觉得他要的价格偏高了一些,才五十多平就要三百多万港币,抢钱一样,你别着急,他都挂了两个月了还没卖出去,你再多看看……” 这时的罗素街就是个普通的街市,阴暗潮湿,破破烂烂的,在她看来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时欣然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杨姐,你就尽管联系房主。” 还看什么看? 只要在罗素街,不管大小,不管位置,将来随随便便就能卖好几亿,租金是每个月二十万一平方米! 甚至超过了m国第五大街和f国香榭丽舍大街,一度成为世界租金最高的商业街。 所以,房主敢卖她就敢买! 如果被别人买走她得嘎了自己开机重启! 在现代时她来港城旅游,偶然间听到两个店铺的老板在谈论租金的时候她听得目瞪狗呆。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一个月一平米二十万港币的租金呀! 哪怕是个二三十平的小店铺一个月都是几百万的进账! 简直是包租婆的巅峰。 杨淑娟觉得她脑子有点不清醒,她把目光看向谭云骞。 谭云骞笑一下,“我们家这种小事都是她做主。” 杨淑娟抚额,宠媳妇这么宠的吗? 这样的男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 她咋碰不见呢? 第286章 人傻钱多 第286章 人傻钱多 三个人到了店铺外面等着,这时的罗素街确实破烂的不成样子,房屋低矮,屋顶还搭着雨棚,外面堆的到处是杂物,和乡镇的那些杂货铺一样。 周围还有工厂,老旧的居民楼。 但是谁又能想到几年以后这里就会被建成港城地标式的建筑呢? 店铺里的小老板听说房子要卖,满脸的担心。 时欣然安慰他,“即使我买了房子这里你也可以继续租。” 小老板普通话说的不好,杨淑娟用粤语和他沟通。 “老板说那个房主最近炒股赚了不少钱,刚买了豪宅,又把房子拿去抵押,以前的老屋也卖了。现在想把这个店铺卖了都投到股市里面,说赚了钱要购买万尺大别墅。” 这个时欣然真的不好评价,她不懂炒股,也没兴趣。 但是炒股一夜暴富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一晚上赔的倾家荡产的也比比皆是。 没那个脑子她自然也不会关注这个东西。 杨淑娟又接着说:“房主之前拿店铺去抵押,但是银行只给贷一百万港币,他才想着卖个高价,要是能卖出高价他赚了,再拿着钱投到股市更会大赚一笔。” 说白了就是有钱了,这个小店铺在他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 说话间,一辆宝马车开过来,一个戴着金链子和蛤蟆墨镜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嘴里还叼着雪茄,头发梳得油光錾亮还背过去。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态度还挺傲慢,“是你们要买店铺?” 杨淑娟点头,虽然时欣然不差钱,但是她不能不帮着讲价。 她和老板商量能不能便宜点。 老板狠吸了一口雪茄,“要是今天能立即付款就三百万!” 少了二十万,之前要三百二十万。 挂了两个月了,他也是真着急了,想趁着股市好赶紧把钱投进去,之前那些人都是问了价格就摇头,现在有冤大头上门还让他带着合同,他不得抓紧么? 少的二十万就当他找了房产经纪,反正很快就能赚回来。 杨淑娟还让他再低点,老板夹着雪茄的大手一挥,呛得三个人后退了一步。 “不能再少了。” 杨淑娟询问时欣然的意思。 时欣然赶紧点头,“可以,就按他说的价格来吧。” 房主撩着眼皮看向时欣然,“大陆妹?有钱吗?那可是三百万港币!” 时欣然别的没听懂,大陆妹三个字听明白了。 看在店铺的份上她也不计较。 杨淑娟脸一沉,她从跟着港商做生意开始,大陆妹这个词就一直伴随着她。 在很多港人心里,大陆妹是带有贬义的意思。 “你管哪里来的?想要买当然就是有钱!” 房主叼着烟,看着杨淑娟笑一下,“ok,现金交易!” 他把合同拿出来,都是繁体字,这个时欣然倒是能看懂,但别扭的是竖排从右到左看的。 跟看天书一样。 现在的绝大部分港人还保留着古代竖行书的习惯。 就连报纸、故事书很多还都是竖行书。 双方看着没问题了,立即开车去过户。 签合约时,房主睨眼看着时欣然,“要反悔还来得及,过户之后可就不能反悔了!” 时欣然毫不犹豫地签字。 她肯定不会后悔,至于房主就不敢说了。 现在的港币最大面值一千,三百万就跟现代的三十万的大小差不多,用报纸包着交给房主。 房主又拿出一沓在掌心拍了拍,嘴角止不住上扬。 二十年前,这个店铺是他花了不到十万港币买来的,现在以三十多倍的价格卖出去,血赚! 没想到买房子的竟然是个人傻钱多的大陆妹。 不是都说内地人很穷的吗? 港城实行的是低税制,以此来吸引大批投资者,这也是港城能迅速崛起成为亚洲四小龙的原因。 购房税也只有一个印花税。 房本拿到手,时欣然宝贝的亲了一下,一抬头看见杨淑娟和谭云骞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杨淑娟是为了她当冤大头而有些无奈,谭云骞则是满脸带笑,一副只要她开心就好的表情。 时欣然挽住杨淑娟的胳膊,“杨姐,谢谢你,友情提示哦,要是附近再有店铺记得一定要买下来,你要是不买就告诉我,我买。” 杨淑娟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 港人炒楼已经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现在趁着楼市攀高,加入炒楼大军的人很多。 但也不能当冤大头啊? 再添点钱能再买一个店铺了。 时欣然在银行开了一个账户,又找了房产经纪,和小老板又重新拟了一份合同,租金不变,租金按时打到账户上就可以。 剩下的由房产经纪帮忙打理。 短短的半天时间,整个街道就已经知道有个人傻钱多的大陆妹花高价买了一个店铺。 有人蠢蠢欲动了,甚至找到原房主帮忙询问时欣然还要不要店铺。 本来对方也只是试着问一下,没抱什么希望,刚买了一个店铺怎么可能会立刻再入手一个。 没想到时·大怨种·欣然再次出现在罗素街,和之前一样的单价收购了这户三十多平的小店铺。 时欣然不知道后世内地人给人人傻钱多的印象是不是从她这开始的,但确实整条街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关爱智障儿童的眼光…… 但不影响她已经开心地要原地飞起。 再有卖的还买。 展会如期举行,时欣然也就是在开幕仪式上露下脸,其余时间可以在自己的展区坐着当吉祥物,也可以四处转转。 展会一共十天时间,最后一天早上,现代艺术拍卖在九点半举行。 时欣然一共十五幅作品,其余十四幅都在展览期间销售完了,一共卖了三十六万港币。 剩下最后一幅准备拍卖的,拿来拍卖的是一幅新拍的,《恶魔与天使》。 画面是一个很大的不规则的火圈,宛如时空之门,火圈的一端有花有草充满生机,一个背后带着巨大白色羽毛翅膀的女孩,一袭白裙,微卷的长发披在脑后,漂亮清纯,宛如懵懂的天使一般将手伸向火圈。 另一面阴暗荒芜,像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一个身穿黑衣,头上有角的女恶魔,身材火辣,妆容妖艳魅惑,背后展着巨大的黑色翅膀,神情中带着诱惑,同样伸着手像是在邀请女孩到她的世界来。 两个人的手即将搭上。 第287章 股市暴跌 第287章 股市暴跌 画面一明一暗的色调强烈对比,像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被火门相隔。 同一个模特,两种截然不同的妆造。 同一张底片用了遮挡的技术手法二次曝光拍摄,完全没有后期。 在展览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在不断询问这张照片。 作品是六十寸的,仅有三张。 要拍卖的作品都是提前在展厅宣传报上公示过的,一共三十幅。 参加这种拍卖最怕的就是流拍。 三十个参展的艺术工作者,谁的作品要是没人要能不尴尬吗? 对作者本身也是一种打击,甚至会有一些负面影响。 但既然参加了,就说明默认了这个规则。 时欣然也怪紧张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作品拍卖。 她的作品排在中间位置,在她前面还没有作品流拍,来参加这次展会的都是获得过国际大奖或者业内有名的艺术工作者。 即使拍不了天价,作品也都是有人要的。 前面最高的一个雕塑作品拍了三十万港币。 杨淑娟握了握她的手,小声说:“小妹妹,你放心,一会儿没人拍我就举牌,我还找了两个人当托呢,肯定不会让你的作品流拍。” 时欣然回握住她的手,笑了,“谢谢杨姐。” “这个作品我也确实喜欢。”杨淑娟用力抓了抓她的手,“你也要给我拍一幅这样的!” “好,没问题!”时欣然最怕人家撒娇了,就是姐姐撒娇也扛不住啊! 谭云骞也在一旁小声问,“媳妇,要不要我也举牌给你造造势?” 时欣然赶紧摇头,“不用,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自己的行情。” 今天来的参与竞拍的人不少,有国外来的,也有港城本地的。 起拍价五千港币,竞拍一开始,杨淑娟先举了一次牌子,“一万!” 紧接着又有人举牌,“一万二!” 时欣然转头看看杨淑娟,杨淑娟连忙摇头,“我不认识那人。” 又有人举牌了,价格越来越高。 杨淑娟时不时还在里面搅和一下。 等到破十万的时候,时欣然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最起码这个价格被拍下也不丢人。 但是没想到价格还在飙升。 坐在前排的约翰森回头看着她小声说:“还会再高的。” 时欣然笑了,约翰森看起来比她自己还自信。 他在参展的人还没抵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造势了。 拍卖的价格越高,他所获得的佣金自然也就越高。 这些人都是他和高先生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算顶级有名的大师,但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为的就是保证能赚钱。 时欣然在这三十人里资历不算最老,名气也不算最大,但是作品非常新颖。 现代创意艺术展,要的就是创意,与众不同,不只是技术的体现了。 等到叫价三十万的时候时欣然握紧了谭云骞的手。 谭云骞顺势将她的手拉进怀里,歪头笑着看她,“我媳妇真厉害!” 时欣然瞪他一眼,知道这是在缓解她的紧张呢。 等着叫价到四十万的时候,拍卖师举着锤喊道,“四十万第一次,四十万第二次……” 最后喊了一句,“四十万第三次!” 最终落锤。 谭云骞准备抱住媳妇恭喜她一下,结果被杨淑娟突然抢了先。 “小妹妹,你太厉害了!” 时欣然拍着杨淑娟的肩膀,“谢谢杨姐!” 一转身看着谭云骞幽怨的小眼神,赶紧张开双臂抱他一下,“快恭喜我呀!” 谭云骞立刻咧开嘴抱住她,“恭喜媳妇!” 约翰森也转回头看着她点头微笑一下。 时欣然也点头回应。 但是这还要看对方在最后缴尾款时候有没有弃拍。 拍完时欣然的作品之后有一个中场休息。 时欣然两口子和杨淑娟也走出会场透透气。 旁边有人在用大哥大打电话,情绪很激动。 紧接着又有人接起大哥大哇啦哇啦的在说什么。 杨淑娟小声说:“他们接的好像都是股票经纪的电话,说是m国的股市昨天从开盘就一路暴跌。” 紧接着她的大哥大也响了。 她也在炒股,那边的股票经纪人在和她说明情况。 港城的股票交易市场不是自己买进卖出,都是通过股票经纪人从中间交易。 这时代的m国的股市就像一个风向标,一旦动荡对很多国家都有影响。 从m国股市暴跌是昨天的事,和港城有着时差,今天港城的股市从开盘就开始有波动,到现在就开始一路往下跌。 杨淑娟让经纪人赶紧抛售手里的股票。 “小妹妹,我先走了,去看看情况。” “好,杨姐,你先去忙。” 杨淑娟带着小男友匆忙离开。 今天来参加拍卖会的很多人都在炒股,这两年港城的股票市场行情好,稍微有点闲钱的都在炒股,更何况今天来的这些人。 有的人甚至全部身家都投到股市里了,比如那个卖店铺的房主。 拍卖会的下半场走了不少人,留下来的人也有很多心不在焉。 就连高先生都坐不住了,一看就是也有不少钱投在股市里。 约翰森的眉头也皱起来了,他没有炒股,但是发生这样的事对拍卖很有影响,很可能会弃拍的多。 下半场拍卖的热情就没那么高的,甚至有些人叫价都没了底气。 后半场的成交价格也比上半场少了很多。 拍卖会结束后,果然如约翰森预料的那样,有好几个弃拍的。 包括时欣然的作品。 这些人入场时交的保证金都不会退回,主持拍卖会的拍卖公司佣金还是要付的,有的还需要补差价。 但是好在时欣然的作品最后还是被人买走了,之前出价第二高的,三十八万。 弃拍的那个买家还要补两万的差价。 会场有点混乱,时欣然和谭云骞先回去了。 两个人决定再多待两天,看看股市明天的情况,要是还不好,应该会有很多卖房子的,到时候价格应该会低一些。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面带惶恐,街头巷尾人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两个人去了茶楼,里面坐满了食客,气氛非常压抑,连看报纸的阿公都是满脸愁云。 第288章 看破不说破 第288章 看破不说破 时欣然点了好几样自己爱吃的,摆了一桌子,但是吃的时候两个人完全不敢大声,甚至连笑都不敢。 茶楼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甚至服务员都是耷拉着嘴角满面愁容,眼圈泛红。 回到住处,时欣然给杨淑娟打了电话。 杨淑娟投在股市几十万港币,现在全被套住了。 大家都在一股脑的往外抛,根本卖不出去,没人接盘。 “十月一那天大陆国庆,恒生指数上升到三千九百多点,第二天五十多亿的成交量,大家都盼着能突破四千点呢,结果今天一下跌了好几百点!谁能想到突然跌成这样,早知道这些钱我还不如买楼呢……” 杨淑娟在电话里抱怨着。 时欣然满眼懵逼,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她打电话是看杨淑娟走的时候满脸着急,她想着安慰一下,但是却发现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安慰。 幸好杨淑娟没有把全部资金投进去。 她之前也没玩过股票,今年也是跟风买了股票。 之前赚了不少,这些钱也是赚了以后又复投的。 赔了就相当于这段时间白忙活了。 “我哥可就惨了,还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涨起来呢。” 杨淑娟还告诉她,这两年股市持续走高,买什么股都赚,港城几乎全民炒股。 下至保姆、扫地的阿姨,上至千万、亿万富豪,谁要是不炒股都会被当成傻子。 很多人借高利贷都要炒股。 时欣然挂断电话又给房产经纪打了电话。 如果有抛售房屋的联系她。 股市的下跌远比时欣然想象的更严重,为了及时止损,港城股监会做出了停市四天的决定。 但是一开市仍然是止不住的下跌,如洪水泄堤一般无法遏制。 所有人一窝蜂的往外抛售股票。 港媒还在大力宣传让股民追加投资,说现在股价下跌只是一时的。 街上出现了混乱,有满街追讨要债的高利贷公司小弟,有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水果摊老板,有泼油漆收房产的要债团伙,有爬上几十层高楼要跳楼的破产者。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高楼上陨落,就在时欣然不远处,血花四溅。 时欣然双手颤抖的拿起相机,记录这一幕幕惨绝人寰的股灾现场。 照片和文字报道都被她陆续发回国内。 为了传输照片她特意购买了一台新闻记者专用的照片传送机,通过电话线传送的。 速度很慢,一张彩色照片就要花费一个小时,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先进的了。 另一方面她让毛晨和杨奎每天给她汇款。 他们带来的钱已经不够了。 港城没有外汇管制,但是从国内汇款还是有限制的。 之前刚入手的两栋豪宅涝价了,但是时欣然没在意,这只是暂时的。 她将展会卖作品的钱也都拿来买房。 普通住宅之前已经涨到五百多港币一尺,现在由于那些股民急于抛售下降到四百多一尺,甚至更低。 二十万港币就能买一个五百尺的小居室,这种小户型在港城租房大军中是最受欢迎的。 五十多平方米的住宅都是三室一厅的,还有公摊面积,可想而知港城的住房有多紧张。 有的楼房四部电梯,一层有十七八户,带着一条狭窄阴暗的走廊,拥挤不堪。 她把买的房全部交由房产经纪打理。 港城作为世界最大的自由投资胜地,吸引着各地的投资商,房产经纪这一块已经很成熟了。 罗素街那边又有人抛售店铺了,炒股赔钱急需套现还贷款的。 这回不用时欣然讲价,都主动降价,卖房子的太多了,买房的又少,现在人人都赔钱,像时欣然这种人傻钱多的不好遇见。 时欣然又买下两个店铺。 第一个店铺的那个小老板告诉她,那个卖店铺的房主赔惨了。 “他把卖店铺的三百万也全都投到股市里啦,结果全被套住了,他的豪宅和车早就抵押了,现在银行催还钱,要把他的豪宅拍卖,唉,连住的地方都没喽。” “那个后来找你卖店铺的房主没有炒股,拿着钱都买了楼,现在楼价虽然跌了,但是好在手里还有房子。” 小老板的普通话实在“感人”,时欣然只听明白了大概。 “房价会涨回去的,你炒股了没?” 小老板叹口气,“也炒了哦,赔了几万块,老婆现在天天和我吵架。” 还好他只是把家里的存款赔光了,没有干出抵押房产的事,不然的话家都要散了,老婆一定会和他离婚的。 股票也跟赌博差不多,时欣然是绝对不会碰的。 当年看老港剧《大时代》时,被里面的大反派气得牙根痒痒。 股灾发生时的情形照进现实才发现更残酷。 杨姐姐虽然炒股赔钱了,但是不能差事,她把时欣然两口子请回家做客。 时欣然询问她怎么样了,杨淑娟已经一改之前的愁容,递给她一个苹果,“能怎么样?当然是赔了呀!” 她啃了口苹果,“认赌服输呗!之前在股市赚的钱其实还剩了一些,也是因为我胆子小,穷怕了,没有那种豪赌的想法,不然你姐姐我现在恐怕赔的裤子都穿不上了。” “以后我是不碰这个东西了,还是买楼算了,我最近又买了两套房,现在银行贷款利率很低,很划算。” 港城为了救市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联合几大富豪,银行贷款利率下调,公司回收股份等等。 但是依旧挽救不了股市的崩盘。 关键时候还要祖国妈妈出手,华国银行加入港城的救市计划,拿出十几亿港币的救市资金。 港城历史上两次灾难性的大股灾,一次八七年,一次九七年,都是祖国妈妈出手,无奈很多港人还是不知道感恩。 杨淑娟很想得开,“之前赚钱了还挺沾沾自喜的,看来那些钱注定不属于我。” 吃饭时,小奶狗今天兴致不高,也投了不少钱在股市里,全赔了。 杨淑娟拍拍他的头,“没关系,以后姐姐带你炒楼,再把钱赚回来。” 小奶狗眼睛亮亮地冲着杨淑娟点头。 啧,真乖! 看来这小子深得姐姐的芳心。 “杨姐,这次我还想麻烦你些事情,能联系到港城的演员吗?我想拍些照片,明年做挂历用。” 杨淑娟一挥手,“没问题,我哥他们公司常年和这些艺人有合作,你想找谁尽管提,一般都是一千港币拍一次,有的还会再便宜点,除非是特别有名的,价格要高一些。” “他们这些艺人都是拿电视台的工资,看着挺风光,其实很多和普通人赚的一样多。” “基本工资在一个月三四千港币左右,有些没有show的一个月才拿两千块,连吃饭都不够。” show在这些电视台的艺人里就是表演的工作。 这也是很多港星后来到内地捞金的原因,很多艺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 但是到了内地片酬就翻了n多倍。 能上一个电视台安排的节目就可以多得一份钱,一个show差不多给五六百港币的酬劳。 拍片的价格是时欣然没想到的,虽说相对于内地的演员高得多,但这里是港城,这个价格就不值一提了。 “晚上你们别回去了,这里不好打车,我又喝了不少酒。客房也收拾出来了。 杨淑娟强烈要求两口子住下来。 结果睡觉的时候,这姐们又耍无赖搂着时欣然不放,把谭云骞赶走了,家里房间多,让他随便找个房间睡,她要和时欣然睡。 谭云骞的脸立刻就黑了。 这女人怎么总和自己抢媳妇? 时欣然拉着他,好生哄着,“估计她想和我说说话,你就将就一晚上呗?” 谭云骞依然黑着脸,“我怀疑她对你图谋不轨!” 时欣然搂着他亲了下,“你是怕她对我洗脑吧?放心不会的,我意志多坚定啊!” 谭云骞一副不相信她的眼神,“你不是意志坚定是我看得紧!” 时欣然: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夫妻。 她就是有个色心咋啦? 又没有色胆! 最后谭云骞满腹怨气的找了其他房间睡。 时欣然再回到房间,就看见杨淑娟抱着枕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哎呀,你太让我羡慕了,有个对你这么好的老公。” 时欣然也笑着躺在另一边,“拿命换的,还羡慕吗?” 杨淑娟眼睛一眯,只当她在开玩笑,“要是拿命能换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也值了。” 她又看向时欣然,“小妹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放荡?” 时欣然轻蹙下眉,“为什么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只要不是没有道德底线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杨淑娟笑了,她领着时欣然去了阳台,打开窗子点燃一根烟。 看着窗外的灯火,吸了一口。 “曾经我也年轻过,也曾经憧憬过找到一个对我好的男人过一辈子,但是现实让我清醒。” “我十五岁下乡,因为我哥偷渡到港城,影响了家里的成分,我和爸妈都被赶到乡下生活。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再回到城里。” “后来我和同一个生产队的知青恋爱了,刚恋爱的时候也算是有过一段很甜蜜的时光,后来大队上有了个保送上大学的名额,要在知青中间挑选。他怕我影响他的审核,立刻和我分手划清了界限……” 她抽了口烟,“这些我都能忍受,但是他最不该的就是为了上大学的名额把我骗过去送给了大队书记……” 她看着时欣然笑了笑,“是不是挺惨的?遇到了这么一个畜生。”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我千防万防没想到他会算计我。但是事后我却又不敢告发那个书记,因为我害怕我爸妈会受到报复。” “那个大队书记在村里就是土皇帝,根本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最后那个知青顺利上大学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相信男人了。处对象的时候说的海誓山盟的,实际上不如放的屁香。我不怪他和我分手,但是他不该毁我的清白。” “那时候我好几次不想活了,但是我哥还生死未知,我不能让我爸妈连最后一个希望也没了。” “改革开放以后我哥找到我们,让我们来港城。刚来港城的时候,我第一次见识了花花世界,也渐渐想明白了。凭什么男人能玩女人,女人就不能玩男人?” “后来我找到了那个男人,用港商的身份见他,诱惑他离了婚,最后又把他送进了监狱。我是不是挺坏的?” “但是凭什么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又步步高升,我却要遭那么多罪?” “不过他并不无辜,这个官当的不清白。” 杨淑娟掐灭了烟,手有些抖,“所以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毁人清白的人。” 时欣然走过来抱抱她,想要安慰一下。 她一直知道杨淑娟是个有故事的人,游戏人间的潇洒背后是不可触碰的伤痛。 杨淑娟笑笑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 “告诉你那个朋友,不用担心徐重阳会出来报复她,他即使出来也是废人一个了。” 时欣然惊讶地看着她,“他怎么了?” 杨淑娟笑了,“钱有的时候真的是个好东西,能办很多事。” 她没继续往下说。 之前时欣然有询问过徐重阳的情况,他在狱中过的并不好。 不但身体垮了,精神状态也有点问题。 但是爷奶都不在了,妈失踪了,爸也在号子里蹲着,没人管他。 他申请过保外就医但是没成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杨淑娟的手笔。 杨淑娟搂住她,开着玩笑,“行了,我们去睡觉,就从你爱人手里抢来你这么一晚上,我可得珍惜。” 躺在床上,杨淑娟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你们两个一定要幸福啊,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有真感情……” 她可以没有拥有的福气,但是看着别人能幸福到老也很开心。 第二天时欣然租用了一个照相馆的摄影棚,开始约艺人拍照。 选的都是这几年在内地有电视剧或者影片播出的艺人,国人看多了内地演员的挂历,现在非常迷港星。 回内地的时候时欣然是带着一兜子房本和一堆胶卷,以及杨淑娟送的一袋子补品。 告诉她女人要对自己好点。 港城的股市还处于低迷状态,楼价也没有涨上来。 估计这一时期的房价以后不会再有了。 第289章 离偶像又近了一步 第289章 离偶像又近了一步 这场股灾的浩劫直到年底才算趋于平稳。 想涨到之前的程度不太可能了,只是不会开盘就跌。 时欣然记住了股灾的日子,万一再重来一次她不是又多了一个机遇。 年底,她收到了第一笔租金。 三十套普通住宅,四套豪宅外加六个店铺,一共四十多万港币的租金,合人民币二十多万。 还是除去租房经纪公司的佣金之后的收入。 在港城一间十几二十平的小屋子就可以租到两到三千港币,一个四五十平的房子可以间隔成两到三间“鸽子房”。 她买的那些房子多是选在繁华地段,从四十多平方到一百多的都有,租金能更高一些。 有的买来时就已经间隔好,有的是房产经纪帮助间隔的。 有新房也有老一些的。 在内地二三十年的就算老楼了,但在港城三四十年乃至五六十年的老楼比比皆是。 可以持房到几十年后依然稳赚。 她觉得自己离偶像的距离又近了一点点。 她的偶像就是港城第一包租公,每年的租金收入就达三百亿。 距离嘛…… 也就还差一万五千六百套房…… 她已经达到人家的零头了。 她骄傲了吗? 骄傲了! 估计这辈子追上包租公是不太可能了,毕竟人家是富三代,港城罗素街的时代广场都是人家的。 但是不影响她要当个富一代的小小包租婆。 京市和沪市等地的房子还是要买的,但是租金却和港城差着百倍的距离。 想要指着京市的房子躺赢还有的等。 春节前,谭云骞将所有预定的冰箱都送到客户手里之后,停掉了这门生意。 这两年卖掉的冰箱和冰柜总数达到十万台。 如他所料,从去年底开始,冰箱的销售速度就越来越慢了。 去年一年全国的冰箱产量达到七百多万台。 新老冰箱厂加起来五百多家,如雨后春笋一般出来的冰箱品牌也有几百个。 华国第一次出现冰箱产能过剩的局面,不是大家不需要了,是太多人的消费水平还达不到,买不起。 之前有跟风谭云骞做冰箱生意的没能及时刹车,最后一批货全都本钱甚至赔着运费处理的。 时欣然小小的崇拜了一下自家男人。 这家伙虽然很恋爱脑,但是也非常有商业头脑,走一步看十步。 谭云骞开始专心研究画廊生意,让薛潮等人帮着出画廊的设计图纸,开春了就开始装修。 木材生意还在继续,国家开始打击官倒了,车皮不像之前那么好搞了。 所谓官倒就是官方倒爷,以权谋私的那些人。 但是每月的租金加上挂历的收入两口子没有再怕的。 12月15号,骞然画廊隆重开业,名字有点土,无奈某人强烈坚持。 开业是以联展的形式拉开序幕。 现代油画艺术和摄影作品联展,定在这天开业也是想蹭个热度。 一个星期以后,国内第一次“油画人体艺术大展”就要开幕了。 这也是“85新潮”艺术运动的炸裂结尾。 很多全国各地的观众已经奔赴京市来看大展,都是提前来的,就怕来晚了买不到票。 平时美术馆展出的门票两毛钱一张,现在翻了十倍两块一张还一票难求,黄牛票贩子已经把票炒到十块钱一张。 来看的人都懂艺术吗? 不。 但他们知道展出作品中的男女模特都是不穿衣服的。 这年代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太久了,凡是和sex扯上关系的艺术活动都会让人蠢蠢欲动。 就像某电影因为有高粱地的野战,几毛钱的票也被炒到十块一张。 谭云骞将画廊要开业并举行联展的广告和人体艺术展的广告放在一个页面。 联展一共七天,每天展出结束后会有抽奖活动,抽中的人会获得一张人体艺术展的门票。 每满五百人抽一次,中奖率是百分之一。 而联展的一张门票才两毛钱。 时欣然托张会长搞些艺术展的门票还是很容易的。 对于那些买不到票的人来说这就是福音,哪怕抽中了不去观看,倒手也能卖十块钱。 这次联展一共联合了八位青年画家、六位青年摄影师和五位现代雕塑家。 每个人最少提供五个作品,最多二十个。 相当于照搬了之前在港城的联展活动,只是规模没那么大。 提前七天售票。 借着人体艺术展览的东风,开业第一天就爆满,预售已经达到八千多张。 这是两口子没想到的。 他们想的是七天一共能有一万人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预售的票数就快达到计划目标了。 画廊不是美术馆,没那么大的展览面积,一轮轮的观看也盛不下那么多人。 九点准时开幕,还举行了一个小型开幕式,时欣然请了张会长、车总编、杜导和几位知名演员来剪彩。 名人效应么,这也是借东风之一。 看热闹的加上看展的人直接将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把交警都惊动了。 一条两边系着花球的红色绸带被众人拿在手里,一行十人,分立两边。 大家将落剪子的仪式交给小两口。 时欣然握着剪子,谭云骞又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相识一笑最后落剪,剪彩完成。 旁边有搭着的台子,谭云骞作为老板首先上台讲话。 走上礼台,看着攒动的人头,又看了看台下的媳妇,时欣然弯着嘴角朝他招下手,嘴唇动着,无声地说了句,“小骞骞,加油!” 说完还握了握拳头。 谭云骞弯起嘴角拿着话筒,“今天是骞然画廊的开业典礼,也是现代艺术联展的开幕仪式。” “骞然画廊不仅是一处展示和欣赏艺术品的场所,更是一个交流和沟通的平台,我相信艺术是一种可以打破界限和连接人心的语言。在骞然画廊里,我们将呈现各种形式的艺术作品,绘画、雕塑、摄影等等,希望这些作品给大家带来不同的视角和体验……” “创建这个骞然画廊的最初想法是因为我的爱人,希望她有一个固定的场所展现自己的作品……”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台下的时欣然,台下的观众们喝着寒风的同时又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把狗粮。 第290章 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第290章 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这确实是他最初的想法。 在媳妇第一次个展时有的。 但那时只是在心里想的,不知道还有画廊这种地方,去了r国以后脑子里才有了完整的计划。 “现在我希望有更多的艺术同仁可以共享这个平台,画廊的特色和规则都在手册上,想要了解的欢迎咨询……” 随票附赠的就是画廊的宣传手册。 现场还有人随机发送。 他讲完话,又请张会长和杜导等人上台致辞。 又一一介绍了参加此次联展的所有年轻艺术家。 观展正式开始,需要排队进入,每次只放两百人,有出来的才能再放人进去。 画廊是四合院改建的,房屋面积三百多平,加上院子将近五百平。 一进门的墙上贴着两张巨大的海报。 一张是画廊的简介,收购古字画、古董,同时也收购现代艺术作品。 分为三种形式。 代售:卖家定价或者和画廊协议定价,卖得钱四六开,画廊四,卖家六。 代理:一口价收购,之后卖多少钱和卖家无关。 签约:和有实力的作家长期合作,收购其作品,或根据市场下达作品任务,合作共赢。 承接和策划各种艺术展。 另一张就是此次联展艺术家的简介。 展出的作品里有几幅人体画,是没被选上人体艺术展的年轻艺术家们,被谭云骞邀请来了。 能在画廊展出的作品也不是随便就选上的,聘请了美院的老师和美术协会的艺术家帮忙甄选。 人体艺术油画前面围的人很多,但是大多数人在看的时候都是眼神躲躲闪闪,想看又不好意思直勾勾的仔细看。 还要时不时地瞄一下旁边人的表情,生怕被人觉得是流氓。 要么就是站在旁边的画前假装欣赏,眼睛却瞄向人体画。 还有人捂着眼睛略过,像是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有的人明明就是冲着人体画来的却偏偏一副嫌弃的样子。 还小声议论着,“这些画上的模特怎么想的?家里人不知道吗?” “就这么光着屁股让人家画?不害臊吗?” “画画的人对着脱光的女人还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呢!” “就这光屁股的艺术欣赏不来!” 这次参加展出的还有薛潮、陈金和李志明。 他们刚毕业,能有一个这样展出平台本来挺高兴的,结果被这些人一议论顿时黑脸了。 三个人年轻气盛,就想着上去和他们理论,让时欣然拦住了。 “艺术有多种形式,本来就是让人欣赏和评论的,如果到国外展出那些批评家的嘴更犀利,接受不了批判只能关上门自己欣赏。” “我参加展览时被骂的多着呢。” 有的人当着她的面就说作品这不好那不好的,甚至批评的一无是处。 但是你能跟人家一个个去解释? 时欣然瞥了眼三个人,“说不定以后你们成名了批评的比他们还狠呢。” 三个人都不服地梗着脖子,“我们才不会呢!” 时欣然心里“啧”了一声,要是没当过他们的学生还真就信了。 太年轻了,他们还是老了好玩。 门票收够五百张就有一个两个工作人员将票放到一个大箱子里,由现场观众上前去抽。 抽出来的号码就张贴上墙上,凭票根领取艺术展的门票。 抽奖环节是谭云骞想出来的,有不少人是冲着这个环节来的。 华国人爱凑热闹体现在方方面面。 在画廊的运作上时欣然没干涉太多,只是把自己知道的现代画廊的经营规则告诉他,偶尔提点建议,其余的由他自己发挥。 再乖的人也不喜欢被人左右的人生,尊重和理解也是夫妻的相处之道。 永远在身后追随的那个人会累,夫妻俩想要长久,齐头并进才是最好的方式,他也该有他喜欢做的事。 她本来也不是生意人,在做生意方面她还不如谭云骞脑瓜转得快。 要不然她能选择当包租婆这种不费脑子的赚钱方式吗? 本来画廊到五点钟结束,结果外面还排着长龙怎么都不肯散去。 没办法,最后只能拖到六点钟才关门,第一天就接待了将近三千人。 七天结束,总人数达到两万三千多。 这还是最后停止售票的结果。 仅门票钱就赚了四千多块。 很多都是来看人体艺术展的顺便来了画廊。 一共285个作品,销售出202个,货款十二万多。 第一次办联展以宣传为主,没收参展者的场地费,只收了百分之十的提成。 除去所有费用获利一万五左右。 每个参展的人得到卖作品的钱从两三千到上万的不等。 除了本地记者,还有外地赶来看人体艺术展的记者也不请自来,都跟踪报道了骞然画廊的艺术展和开业典礼。 借着这股艺术展的东风以及明星效应,骞然画廊一下就火遍京城,甚至是全国。 办展的这几天骞然画廊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很多人咨询办展的费用和条件。 二十二号,现代油画人体艺术展开展,比画廊开展要夸张得多,第一天就一万多人看展,排的队长达好几里地。 两个人开着车欣赏了一下排队的盛况,但是没进去观展,把剩下的票送给了毛晨几个人。 时欣然对人体油画艺术欣赏不来,她更喜欢看漫画中性感撩人的型男和靓女。 她家大狗更是为表男德誓死不看其他女人的人体画。 两个人开着车回家,在小区外的一家小饭店停下。 这是毛晨父母开的,生意还挺红火。 王奶奶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 两个人进了饭店就看见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胖丫头在喂她吃米糊。 是毛晨的闺女,六月末出生的,七斤二两,取名毛慧玲,现在已经六个月大了。 小丫头胖嘟嘟的很招人稀罕,正是冒奶牙的时候,喝米糊也不老实,直噗噗。 噗了老太太一脸的米糊。 老太太也不生气,抹了把脸,点着她的小鼻子,“你个小坏蛋,又喷太奶奶一脸!” 小丫头笑得咯咯的,两只小胖手还直拍打。 时欣然弯了弯嘴角,一定是她现在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竟然觉得孩子这种生物也变得可爱起来。 第291章 最后一个死劫 第291章 最后一个死劫 曾经的她是不喜欢孩子的。 觉得孩子是责任,是累赘。 她自己还没过得多开心幸福呢,有个孩子绑着就幸福了?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期待有个属于她和谭大狗的宝宝了。 小胖丫已经长得很硬实了,时欣然还是不敢抱。 但是逗一逗还是可以的。 她抓着宝宝的小胖手摇了摇,小宝宝就冲着她咧开小元宝嘴笑着。 没过多久饭店门被推开,毛晨两口子回来了,后面跟着杨奎和张月。 杨奎追了快两年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张月终于同意和他处对象了,结果第一次约会杨奎就带着人家去看人体艺术展。 看得张月面红耳赤差点儿把他揍一顿,觉得他没打好主意。 时欣然看着几个人回来一个都是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看展害臊的还是进屋热的。 “看的怎么样?” 吴英一个结过婚的妇女都不好意思低下头,更何况张月一个大姑娘,脸登时红了,还瞪了杨奎一眼。 杨奎缩了下脖子。 把时欣然拉到一边小声说:“嫂子,那、那全是不穿衣服的……” 时欣然笑了,“本来就是人体画嘛,当然不穿衣服了。” 报纸和杂志刊登的广告都是一个裸女背影。 在八十年代是真的炸裂,后世的报纸和媒体估计打码都不敢刊登的,但是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却明晃晃的出现在各大媒体。 甚至央台的新闻都播放了。 张月感觉脸发烧,“我也没想到全都没穿,还……” 她都说不下去了,只能说报刊上的还是保守的,她以为展出的都是类似这种的。 哪里想到现场的很多正面画像都露着点和私处,她是真不敢看。 要不是跟杨奎认识两年了,她非得跟他分手不可。 时欣然笑笑,“人体艺术么,都这样。” 张月红着脸继续说:“现场有个画上的模特去看展,被人认出来,还被一群女人围攻了,骂的可难听了。” 时欣然淡然一笑,这都是轻的,这个炸裂结尾只是艺术展吗? 不是的,炸裂的是后续。 那些被展出画作里的模特有受不了舆论疯掉的,有被丈夫赶出家门离婚的。 画家们收获了名誉和金钱,但是那些女模特的下场却是一言难尽。 大多数普通人还是接受不了的,认为是伤风败俗。 哪怕几十年后愿意做裸模的也寥寥无几。 十八天的展出,一共有海内外二十二万人参观,因为人数众多还加了夜间场。 门票就收获了四十多万,每个参展的画家都分得了两万块。 一本人体油画画册定价五十块,远高于其他画集,印了上万册仅三天就销售一空。 其商业价值可想而知。 也是从这里开始,大家逐渐认同金钱和艺术可以并存。 但是那些买画册的很多都是普通人,有些不是为了欣赏艺术,可能是当作一本有颜色的报刊收藏。 骞然画廊只是蹭个热度都能有两万多人参观,就知道场面得多火爆了。 杨奎低着头在跟谭云骞诉苦。 谭云骞只送给他一个“该”字。 刚处对象带人家去看这样的画展,保守的姑娘肯定得以为他在暗示什么。 杨奎挠挠头,“我不是想着反正也有票,大家都去看也带她去看看么……” 还剩下二十多张票,时欣然都给他们了,让他们找朋友去看。 他想着一票难求,约上张月,哪知道被误会了。 毛晨妈妈招呼大家坐,“既然都过来了,吃了饭再走!” 毛晨跑去把包间收拾好,大家全都坐进去。 现在大家都各忙各的,虽然都在京市,但聚在一起也不容易。 冰箱生意停了以后几个人都转行了。 刚好雅宝路市场已经成型了,几个人都在那边搞了摊位。 刘家兄弟也把阵地转移到京市了,毛晨和杨奎一个搞男装,一个搞女装,刘家兄弟就搞日用小百货,邹志平也不甘示弱搞了个卖鞋的摊位。 那里离着使馆区最近,刚好苏国和东欧等国家服装和日用品短缺,来批发的老外很多,赚的都是美金。 正好京市到苏国莫市的国际列车也重新开放,每天到雅宝路批发的倒爷也络绎不绝。 雅宝路和秀水街这里可是风水宝地,最起码还能红火二三十年,干好了一年别说百万,千万也能赚上。 吃完饭,两口子扶着王奶奶一起回家。 老太太现在已经不张罗着要回江城了,开始习惯京城。 享受过家的温暖谁又愿意独守空房。 天空中飘起了小雪,打在人脸上凉丝丝的。 王奶奶抓着两个人的手,“小骞过了年二十九了吧……” 谭云骞马上纠正,“奶奶,二十八周岁!” 王奶奶瞪他一眼,“咱老百姓都算虚岁。”她又看向时欣然,“然然今年本命年也很快过去了……” 时欣然握紧她的手,笑了,“奶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该要个孩子了是吧?趁着你还能动弹,能帮我们看看孩子,是这个意思吧?” 王奶奶抿了抿嘴看着他们,又笑了笑,“奶奶是这个意思,趁着年轻生了身体还好恢复。” 时欣然低头笑笑,“我们会要孩子的,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王奶奶的心落了地。 俩人喜欢旅游,工作也挺忙的,双方又都没有父母,她确实是想着帮俩人看看孩子。 不然的话她年龄越来越大了,就成累赘了,到时候啥忙都帮不上,她心里也怪过意不去的。 谭云骞看向媳妇,眼睛亮亮的,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时欣然看他一眼露出笑容。 回到家,进了房间,谭云骞就立刻抱住她,“媳妇,你想要孩子了?” 时欣然点下头,笑着和他蹭了蹭鼻尖,“有个孩子也不错。” 两个人现在有很多很多的爱,可以分给孩子了。 今晚就是最后一个死劫的日子,过了今晚所有的噩梦都将过去。 至于未来会怎样,谁也不敢预测,只要两个人去共同面对,她相信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谭云骞紧紧搂着她,额头相抵,“媳妇,你放心,有了孩子以后我来看着,不让你受累,你只负责生,剩下的都我来!” 时欣然笑着瞪他一眼,“喂奶你也来?” 谭云骞看看自己的胸,“要是有这功能也不是不行……” 回答的还挺认真。 入夜,两个人躺在床上,双手相握,这么久以来好像就在等这一天。 梦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开始轮番上映。 前世有些轨迹被改变,但也有很多事情和前几世相差不大。 陈亮早早的被枪毙了。 陈旺财和齐胜先后被他送进监狱。 毛晨等人为了给胡亚男出头进了监狱,被判三年。 胡亚男最后还是嫁给了田武,先后生了两个女儿。 谭云骞因为刘婶抱怨想买个冰柜,开始研究起这门生意。 毛晨等人申请了减刑,终于在一年半以后出狱了。 他带着几个人做起了冰箱生意。 但是没有做的那么大,也没有贷款,只用了手里的钱做启动资金,在省城和江城销售,方法和这一世差不多,但只在夏天卖,冬天不卖,结束的时间也差不多。 邹志平每次和时欣然见面之后都会和他讲,讲时欣然说了什么,有什么喜好。 不断的鼓励他去找时欣然,搞得他开始蠢蠢欲动。 齐胜出狱了,在蹲了一年半以后。 他被木材厂开除,家属宿舍也被收回,本来打算跟着老妈在他大哥家住。 他大哥也是木材职工,也搬到了木材家属楼住。 大哥一家人嫌他蹲过号子,还是那么猥琐的罪名,太丢人了,坚决不让他回家住。 齐胜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但是不在这个片区,具体在哪也没人知道,出狱后他一直没见到过齐胜,都是听邹志平说的。 齐胜在家属院也算是出名了,他要真在这附近住邻居也得膈应死。 这事他听一耳朵也就过去了,毕竟齐胜出狱两个月了再没在家属院出现过,甚至他老妈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后来,邹志平说时欣然开始尝试自己做挂历生意,明年不再卖挂历照片,他着急了。 这个姑娘已经好久好久没来找过他了,就像是把他遗忘了一样。 他现在努力赚钱,不再打架斗殴,不再出去吃喝玩乐,烟酒都戒了,就是希望某天姑娘想起他的时候发现他变好了。 但是他想不通,他变好了,姑娘咋还不来了呢? 难道,这个姑娘之前不断骚扰他是为了惩恶扬善? 还是因为他把摩托车换成面包车了她不感兴趣? 现在如果连挂历照片都不卖给他们岂不是最后一丝联系也没了? 于是他让邹志平传话,他们明年会退出江城的挂历市场,并且把这些资源让给姑娘。 条件是继续合作,挂历的照片继续卖给他们,他们去开拓其他的市场。 但是姑娘起了疑心,他让邹志平和姑娘约了时间,他亲自和她谈。 不能再等了。 不只因为这个,还有,一年又一年,姑娘的年龄在增长,都到本命年了,周围的大妈大婶已经开始热心的给她张罗介绍对象了。 什么儿子、外甥、远房侄子没事就往姑娘面前领。 虽然姑娘一直在拒绝,但是这些人仍旧乐此不疲。 不行,这个叫时欣然的姑娘是他的。 他变得贪心了,不想心上的姑娘嫁给别人,不想看着她和别人幸福。 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他决定努力一次,即使追不上姑娘他也试过了不是? 为了和姑娘正式见面时留个好印象,他把时间定在一星期后。 这一个星期,他没有闲着,去百货大楼买了很多套新衣服,修剪头发,收敛自己张扬的走路姿势,甚至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的表情、举手投足和微笑。 早睡早起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想让她见到最好的自己。 约定见面的前一天,他忍不住开车去了照相馆。 没敢进去打扰,就在照相馆对面的马路边停下。 天气很冷,照相馆的门紧闭着,他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姑娘会不会出来,他能看上一眼。 没看到姑娘出来,却发现在他的车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在抽烟聊着什么。 他本来是没在意的,但是其中一个人突然抬头看向他这边。 两个人对视间皆是一愣。 是齐胜! 齐胜也认出他来了,看他的眼神不善。 和齐胜在一起的人有些面熟,他一时想不起是谁。 齐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跟着身边人一起离开。 他等着两个人打车走远了才开车离开。 到家时他才恍惚想起和齐胜在一起的那个人很像陈旺财。 难道两个人在狱中相识了? 齐胜不认识时欣然出现在照相馆附近可能是巧合。 那么陈旺财呢? 他可是骚扰过时欣然的,今天也是巧合? 他请几个兄弟去饭店吃饭,想让他们分头去打听下齐胜和陈旺财的现状。 没想到在饭店里又遇到了齐胜和几个人在喝酒,其中就有那个疑似陈旺财的人。 这回可以确定了,真的是陈旺财。 和他们一起喝酒的人都是一脸凶相,一看就不像好人。 齐胜看他的眼神带着恨意。 为了避免冲突,他带着兄弟们换了家饭店吃饭。 要是在之前他肯定不会躲着这些人。 但是他就要去见心爱的姑娘,不想节外生枝。 陈旺财和齐胜出现在照相馆门前的一幕始终让他不安。 他知道时欣然就住在照相馆旁边的胡同里,和房东一家住一个院子。 只要她晚上不出门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吃完饭他开着车去了照相馆,照相馆门前的马路是主路,隔一段就有一处路灯。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把车停在拐角的街道,斜对着胡同,这里没有路灯,没有那么招眼。 他坐在车里注视着胡同,一直到天亮了才离开。 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院子里有人也在盯着他。 第二天就是约定见面的日子,一早上谭云骞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时,毛晨带来消息。 陈旺财比齐胜出狱早,出狱后一直挺老实的,大概是两个月前和邻居吹呼说要去外地做大买卖。 邻居们也没当回事。 直到前些日子,他家里好像来了几个朋友,看着挺有钱的,但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邻居说看着都害怕。 至于齐胜还不知道他住哪里,甚至他家里人都不知道。 和时欣然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故意约在这个时间,聊完还可以一起吃个午饭。 时间快到了,谭云骞决定先去赴约。 第292章 命中注定 第292章 命中注定 谭云骞开车去照相馆,一路上他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见面的第一句话。 为了这次正式的见面,他甚至连呼吸都反复演练过。 越接近照相馆,心跳得越快。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他在想是直接进去,还是再等等。 当他看向照相馆方向的时候,心脏骤停。 不远处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齐胜和陈旺财正半扶半架着一个女人。 女人低着头,头上罩着羽绒服的帽子,看不清楚脸,但是身上穿的红色羽绒服他认识。 那是时欣然今年新买的,大概因为本命年,她买的了件红色的。 入冬以后她经常穿,很好看,他见过好几次。 他慌了,关心则乱,甚至来不及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时欣然。 齐胜等人显然也看到他了,挑衅的一笑,迅速的将女人扔进车里,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驶离。 谭云骞紧握方向盘,一脚油门跟上。 齐胜还透过车窗向他诡异的笑着。 破旧的面包车飞速的向郊外驶去,那里也是通往省城的方向。 谭云骞试图用车别住前面的面包车,但是对方开车的技术很高,也很不要命。 冰雪路面很滑,两辆车开的都飞快。 一直驶到郊外,遇到一个三岔路,一条通往省城,一条是进村,还有一条不知名的积雪很厚的路,一看就是不常有人走。 齐胜的车毫不犹豫的驶向那条不知名的小路,这里荒无人烟,前面就是大山,积雪也越来越厚,车子终于停下。 从车上下来六七个人,那天在饭店见到的人都在。 谭云骞也开门下车,看着他们,“把那个女人放了,你们要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齐胜慢悠悠地点上一根烟朝他笑笑,“喜欢照相馆那个小妞?” 他突然笑得很放肆,“你还真遗传了你爸,是个多情的种子,啧,真好骗!” 车门再次被打开,里面下来一个女人,掀开羽绒服的帽子,拉下围在嘴边的围巾,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穿着打扮和时欣然平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笑着搭上旁边一个男人的肩膀,“没想到他还真上当啊!” 谭云骞知道被骗,但是刚才的情况他不敢赌。 他现在只是庆幸车里的女人不是时欣然。 他转身要上车,就听见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的腿上,他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齐胜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短款猎枪,枪头还冒着烟,他吐掉烟,恨恨地看着他,“我他妈偷看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我现在工作没了,家也没了,都是你害的!” 坐牢期间压弯了腰的劳改工作,在里面受到的侮辱和暴打,出狱后家人和社会的嫌弃,让他本来就极端暴躁的性格更加扭曲,他把这些统统报复到谭云骞的身上。 他连着开了两枪,打在谭云骞的腿上。 又拿了一把刀递给陈旺财。 陈旺财之前就好点色,杀人是不敢的。 后面被正在和女人调情的男人踹了他一脚,“这么怂,还想着跟我们混?” 陈旺财为表忠心,踉跄着上前扎了谭云骞一刀,但是他的手一直在抖,连谭云骞身上的棉皮衣都没扎透,反倒被夺了刀,被扎进手掌,疼得他嗷嗷嚎叫。 其他几个人也都围上来。 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笑,把折磨人当成一种乐趣。 他们压制住谭云骞,刀子无情地扎到他的身上和腿上。 致命的一枪打在谭云骞的心脏上,弥留之际,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早一点和他心爱的姑娘表白。 如果有下辈子他想早点告诉她,他喜欢她。 他也希望他死后这些人不会再去骚扰那个姑娘。 在曾经无数个现实里,时欣然对谭云骞的死都是持冷漠态度,甚至恨得咬牙切齿,但是现在的她在梦里都觉得窒息,撕心裂肺的痛感蔓延着全身。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生命中或缺的一部分。 几个人对这种事情非常熟练,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车牌将谭云骞的面包车换掉,又将他的钱包和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走,将他的尸体拖到积雪中,随意掩埋。 还拿走了他的钥匙,开着两辆车扬长而去。 而照相馆里的时欣然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邹志平的合伙人在。 邹志平和毛晨等人一直在家等谭云骞的好消息。 一直到天黑也没见人回来,只当他追爱顺利一直和未来大嫂在一起。 齐胜等人开着车离开郊外,打算在逃离江城之前将时欣然也带走。 齐胜和陈旺财盯着时欣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等着老大孙庆回来江城时下手。 这个女人似乎是没有家人,要么就是外地的,不然为什么要自己租房子住。 还长得漂亮又有钱,不但可以卖个好价钱,还能抢到一笔钱。 知道这个秘密是齐胜租的房子离着照相馆很近,去小饭馆吃饭时听到的。 饭馆老板怂恿自己的外甥去追时欣然。 陈旺财和齐胜是狱友,他出狱后媳妇已经卷着钱带着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想从头开始做挂历生意也没有本钱。 亲戚朋友也因为他坐牢不愿与他多接触。 齐胜找上他,说有人在外地做大买卖缺人手,问他去不去。 他自然是愿意的,但是他没想到是做人贩子生意。 在齐胜的洗脑下,他心动了。 特别是齐胜说在老大回来前物色到一个极品,要当作礼物送给老大。 他见到以后才知道是差点儿踢废了他命根子的女人。 要不是被人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进去了,他一定会来找她算账。 现在有这个机会也当他报仇了。 而齐胜早就想在离开江城之前要狠狠报复谭云骞,在盯梢时欣然的时候遇到他是个意外。 这也让他得知了谭云骞喜欢这个女人。 正好一举两得。 计划很顺利,出了一口恶气,杀人好像也是件挺简单的事情。 他们打算兵分两路,一路装作去照相馆拍照将时欣然掳走,一路偷偷去谭云骞家找存折和购车手续。 据他们的观察,冬天照相馆的顾客很少,经常一天没有顾客。 但是没想到他们去的时候照相馆很忙,来拍照的好像还是房东带来的,拍完照片时欣然就和一群人一起回家,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时欣然在梦中才想起那天本来因为失约的事让她火大,但是没想到房东的到来转移了她注意力,还救了她一命。 房东是住宅的房东,那天本来是带着儿子和准儿媳来看看婚纱照,结果看完决定直接拍了。 连未来亲家也一起来了,顺便又拍了全家福,折腾了好久。 要真是她自己在店里,那些人进来门一关还指不定出啥事呢。 一群亡命之徒,她没有任何胜算。 按照时间线算,这时的孙庆和冯义已经出狱一年多了,坏事做得更多了,比上一世更嚣张。 她宁可离奇死亡也不想落到他们手里。 他们打算入夜再做行动,在离市区较远的一处招待所住下。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晚上六点街上就响起了警车拉警报的声音。 两辆警车后面跟着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去的正是去往省城道路的方向。 江城只有刑警队和市局有警车,各个派出所都是跨斗摩托。 这阵仗肯定是发生了命案。 几个人不敢再停留,开着车连夜逃窜。 谭云骞的尸体是一位村民发现的,他牵着家里的狗上山打猎,回来的路上猎犬闻到了血腥气,扒出了尸体。 村民报案,在山上他听到了枪声,但没想到会是杀人。 现在还没禁枪,村里有猎枪的人家很多,经常有人拿着猎枪上山打猎。 知道谭云骞死讯是在第二天,报纸上和广播里同时发出新闻,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相关线索。 时欣然再次崩溃,也是在那一刻她决定了,下次再重来她要跟这个男人锁死。 三天后,刑警队通知家属领回尸体。 是毛晨等人押着冯翠枝去签字,兄弟们给谭云骞办了一个隆重的葬礼。 但是谁也没想到葬礼上关秀娥母子会出现。 大家以为是她这个当妈的终于长心要送儿子最后一程。 却不想她只是知道谭云骞有钱了来要遗产的,按照遗产顺位继承人,她是第一位。 此时的徐茂远跟上一世一样因贪污罪入狱,关秀娥早已不是官太太,过得非常落魄。 但是冯翠芝哪里肯,谭建设更不可能让。 双方在葬礼上大打出手,关秀娥和冯翠芝撕挠在一起,徐重阳和谭建设打起来。 当时离得远没注意,现在梦中的场景像看电影,她才看出来徐重阳的一条腿有些跛。 时欣然前世就是看到这里才离开。 她当时都说不清为什么要来,大概心里还是存有一丝希冀,希望他没有死,她也可以继续活。 她没看到邹志平,自然也不知道两人认识。 但是她刚走,邹志平就来了,拿着谭云骞的遗书,夹在一本日记本里的,还有一份保险单。 日记本可以称之为暗恋日记,从谭云骞对时欣然产生情愫开始记录。 每一次时欣然拆摩托,每一次他在暗处的偷看,都有记录。 保险单是在他年初去人民银行存钱时,工作人员推荐的。 华国人保刚刚恢复人身险没几年,投保的人寥寥无几,几乎人人都是拒绝的态度。 工作人员也是看他有钱,本着完成任务的想法提了一嘴。 没想到谭云骞竟然同意了,在写受益人的时候他没犹豫的就写了时欣然的名字。 晚上回去又随手写了一份遗嘱。 他觉得工作人员说的对,谁也不敢保证意外。 他不想自己万一有了意外钱落在不相关的人手上。 但是当时他可一点没有想死的心,却不想真的有了意外。 关秀娥和冯翠芝自然是不服的,这回两个人一直对外,认为是几个兄弟想吞掉财产伪造的遗嘱。 从哪蹦出来的这个叫“时欣然”的女人都不知道,肯定是假的。 邹志平也是在兄弟死了以后才发现这个遗嘱的,之前谭云骞根本没和他透露过。 在几个兄弟的威胁下,关秀娥和冯翠芝不敢再闹,但是私下里都报了警。 而且还拒不在火化书上签字,除非把遗产留给他们。 几个兄弟一气之下,抬着尸体上山,直接土葬! 就埋在谭爸爸的坟墓边上。 经过司法鉴定,遗书真实有效,确实是谭云骞亲笔签名。 等到大家处理完丧事,时欣然消失了。 徐重阳和关秀娥还在软磨硬泡的要遗产,企图说服邹志平和毛晨等人将遗产平分。 反正谭云骞不在了,时欣然也找不到了。 被几个人拒绝了,一天找不到时欣然这笔钱就一天不会动。 徐重阳甚至不要颜面的祈求几个人也没达成心愿。 从另一个视角两口子知道他毕业后跟着杨淑娟去了港城。 杨淑娟被他介绍生意场的人,让他学着做生意。 但是他却跑去炒股,还想和杨淑娟办假结婚拿到港城的户口。 被杨淑娟拒绝了,两个人分手。 徐重阳炒股赚到了一些钱,也找到了一个女人假结婚。 他越来越沉迷于股市,来钱快。 这时的港城拿户口还是很快的,一年后他就拥有了港城的合法身份,他立刻和女人离婚,拿着身份证明去借高利贷炒股。 最后股灾来临满盘皆输,被高利贷打断了一条腿,也算他幸运逃回了内地。 现在他空有港城的身份却没有一分钱,讨不到遗产,毛晨这些人他又不敢得罪,只能利用港商的身份招摇撞骗最后锒铛入狱。 因为他的身份最后被引渡回港。 高利贷公司很“仁义”,把他保出来送进夜场陪富婆赚钱还债,毕竟他除了那张脸也没什么了。 人家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钱,高利贷利滚利加上保他出来的钱,够他卖身一辈子的了。 这次的梦很长,两口子醒的时候天都亮了。 时欣然睁开眼发现某人八爪鱼一样把她搂得紧紧的,她一动,被搂得更紧了。 谭云骞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沙哑的低喃着,“媳妇……” 声音里带着眷恋,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时欣然心有余悸地摸摸他的头,“都过去了,但是不等于就高枕无忧了。”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 小心活着就是了。 这些死劫,兜兜转转都是这群人,前世齐胜入狱时孙庆和冯义等人已经出狱了,他们还能认识,只能说是命中注定。 谭云骞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媳妇,我好庆幸你能来找我。” 要不是媳妇主动来找他,这一世等他爱上媳妇还不知道又要蹉跎多长时间。 时欣然抿了下嘴,“我心疼那些钱……” 前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给她留了一大笔钱,本来是天降富贵的美事,但是却特么没享受到。 谭云骞笑了,“咱家钱现在比那多多了,都是你的!” 时欣然想到收到的房租,顿时美了。 伸手拍拍他,“起床,我们今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她要健康备孕,要个宝宝啦! 第293章 繁衍计划 第293章 繁衍计划 谭云骞抱紧她,“媳妇,让我再抱会儿!” 头还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发闷。 时欣然抬起他的脸才发现脸色惨白,额头还冒着汗,眼睛湿漉漉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着红。 她第一次知道“我见犹怜”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也这么合适。 她再次摸了摸面前的那张俊脸,眼眶红了,“是不是很疼?” 记得之前谭云骞和她说过,每次在梦里死的时候是有痛感的,和真实经历过一样。 这次被捅了那么多刀,还被枪击,腿都被打断了,一定很疼。 谭云骞趴在她身上,把头埋下去,“还行……” “媳妇,你是不是每次也很疼啊?” 每次都看不到媳妇是怎么死的,一定也很疼啊! 时欣然笑了笑,“一开始很疼,后来我就学聪明了。” 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咋回事,不是摔下楼就是被车撞。 死状哪是一个惨字了得。 最后找到窍门了,到了时间就躲在家里,躺在被窝,或者找个空旷的地方。 这样死的比较安详…… 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没那么痛苦了。 两口子静静地抱着好一会儿才起床。 王奶奶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 吃完饭,时欣然把梦里伪装成她的女人画像画下来。 两个人和王奶奶招呼一声出门,老太太一听俩人要去做身体检查准备要孩子,乐的嘴都合不上了,推着他们赶紧去。 两口子开着车先去了刑警队,把画像交给陶越军看。 “这也是团伙里的一个,是孙庆的情妇。”陶越军疑惑地问,“她也和你们有过节?” 时欣然连忙摇头,“不是,只是突然想起这么个人,问一下,她也被抓了吗?” 陶越军点头,“被抓了……”他叹口气,“找个女人也是被拐来的,因为长得漂亮被孙庆看中,为了不被卖她就给孙庆做了情妇,帮着他们做引子,骗其他女人上钩。” “团伙里好几个这样的女人,本来是受害者,最后却成了加害者。” 一个穿着便衣的女刑警过来给陶越军拿了袋东西,陶越军连忙拉住她给两个人介绍,“这是我对象,王兰。” 他又给王兰介绍,“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两个朋友。” 时欣然赶紧伸出手,“你好,时欣然!” “你好!”王兰笑着和她握握手,“这个案子多亏你们的警觉,谢谢你们的配合!” 时欣然笑笑,“只是凑巧了。” 王兰走后,陶越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也得感谢你们,不然的话我也没机会认识我对象……” 也都是缘分,卧底的时候两个人假扮夫妻,配合默契。 后来进了刑警队,自然比其他人更加熟络,互生好感。 “过年我带她回家办婚礼,回来后再请你们吃饭。” 时欣然笑了,“好,到时候我们一定过来。” 没想到还促成一段姻缘。 两口子离开时还看见张月从外面进来,三个人打了招呼。 幸好张月豁达,没因为杨奎办的傻事嫌弃他。 不然的话,杨奎这两年的努力就得白费。 时欣然和谭云骞去了301医院找姑姑时明月。 时明月对于两个人注重保养还挺惊奇的,这样的年轻人可真不多。 两个人都做了血脂、血糖和血常规的检查,以及男、妇科检查。 优生优育嘛,提早检查提早排除一些异常情况。 俩人可是只准备要一个的。 结婚三年,除了第一次俩人一时意乱情迷忘记做措施之外,其余的时候谭云骞都想着。 即使箭在弦上也不会忘了。 这点时欣然要感谢这个男人。 这不是小事,是一个男人的尊重和爱护。 用谭大狗的话来说就是不想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在不想要孩子的时候,ta万一来了要还是不要? 要的话还没准备好,会打乱很多计划。 不要的话不但伤身还是一条小生命。 两个人现在要孩子也算水到渠成了,相互之间被温暖治愈,劫难已过,心理上完全适合要孩子,就差身体上检查一下了。 结果要三天后才能出,这还是走后门快一点,不然的话要一个星期后。 自从俩人决定要孩子以后,王奶奶比他们还紧张,天天给俩人大补。 补得某人差点儿成泰迪。 本来最近就很清闲,闲得就剩研究人类繁衍计划了。 老太太再给俩人一补,就剩红光满面精神亢奋了。 最后被两口子硬生生地夺回了厨房大权。 今年的除夕是腊月二十九,没有三十。 一早上,王奶奶熬了面糊做浆糊贴春联,又和时欣然一起剪了窗花。 阳台的小彩灯又挂上了。 一早上王奶奶就忙个不停,炸套环、春卷、炸萝卜丸子和酥肉,还要烀骨头。 炸完了还要各家送点。 年夜饭下午三点多就开吃了,三个人做了十个菜。 鸡、鱼和东北大凉菜必不可少,再加上松仁玉米虾仁、手把排骨、酱肉拼盘、孜然羊肉、干煸蚕蛹、溜肉段,肉沫干煸四季豆。 每一样都不多,但仪式感要有。 因为繁衍计划,今年两口子没喝酒,喝的格瓦斯,王奶奶倒是给自己倒了杯自酿的山葡萄酒。 谭云骞给媳妇夹了鱼,再认真地挑好刺放到她的碗里。 时欣然毫不客气地夹起塞进嘴里,最近食欲大开,每天都嘛嘛香。 王奶奶看她吃的欢实忍不住咧开嘴,“然然,你有动静没?” 谭云骞在一旁抿嘴笑着,“应该是有动静了吧……” 时欣然看他一眼,谭云骞又噙着笑继续说:“她这次例假过了一个星期还没来。” 对了,这男人记她的生理期比她自己都清楚。 王奶奶的眼睛一亮,“真的呀?然然平时挺准时的,我看八成是有了,过完年你俩去医院查查。” 她笑眯眯的看着时欣然的肚子,“然然,你现在有啥感觉没?” 时欣然摇头,“没什么感觉,能吃能喝,还胖了好几斤。” 小肚子上都有肉肉了。 王奶奶抿嘴笑着,“有的人怀孕就是没啥感觉,没感觉就是福气!那些又呕又吐的老遭罪了,啥也吃不进去。” 谭云骞有些担心地握住时欣然的手,时欣然甩开他的手,抄起一个手把排骨就往嘴里送,“看我这样也不用担心,我的孩子必须肯定和我一样吃嘛嘛香!” 她也隐约的感觉宝宝来了,这两天肚子里总有种丝丝拉拉说不上是痛还是痒的感觉,反正和来月经之前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但是之前她也没怀过,也偶然会有月经不准的时候,她就想着过完年还没来就去查一下。 王奶奶连连点着头,“对对对,一定吃嘛嘛香!” 谭云骞在旁边一直咧着嘴,还悄咪咪地伸手摸了摸媳妇的肚子。 里面可能有了他和媳妇的宝宝呢! 晚上放鞭炮的时候王奶奶死活不让时欣然下去了。 万一怀孕了被鞭炮吓一下很可能掉了孩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媳妇,你和奶奶站在楼上看,我在下面放。” 谭云骞穿上羽绒服抱着一箱子炮竹和一根木棍下楼。 时欣然和王奶奶穿了棉衣,打开阳台的窗子看向楼下。 下面已经出来很多人都在放鞭炮,声音大的震天响。 谭云骞和她们招招手,先拿了一个五百响的挂鞭,挑着放完。 又将呲花炮一个个摆好,依次点燃,还跟楼上招下手,大声喊着,“媳妇,好看吗?” 时欣然双手拢在嘴边成喇叭状,“好看!” 王奶奶笑着握着她的手,“小骞找了你是福气,你找了他也是福气啊!” “这孩子真是把你放在心坎上疼着。” 时欣然握紧老太太的手,“是呀,我捡到宝了。” 这个男人就是来到这个世界赐给她的宝贝。 只不过得来的方式有点惨痛。 谭云骞放完鞭炮上楼,一进屋就抱起时欣然转了一圈,“媳妇,好看不?” 王奶奶拍着他,“可不许这么冒失,刚怀孕的时候胎还坐稳呢!” 谭云骞吓得赶紧把媳妇轻轻放下,又小心地抚了抚肚子,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品。 时欣然也摸了摸肚子,两个人对着笑得像俩傻子。 王奶奶笑着拍拍我钱他们,“行了,赶紧吃了饺子回屋腻乎去!” 这一天天的,竟看俩孩子腻乎了,都快长针眼了! 饺子包的是芹菜的,老一辈子大年夜包饺子是有讲究的,芹菜寓意着新的一年勤勤恳恳。 吃完饺子,外面的鞭炮声小了一些,谭云骞拉着媳妇进屋,王奶奶拦住他,拽到一边叮嘱着,“她刚怀孕你可不能猛浪了,知道不?” 谭云骞秒懂,“我知道了奶奶。” 看来他要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吃素了。 进屋关上门,他蹲着把耳朵贴在媳妇肚子上。 时欣然笑着推开他的头,“你傻呀,现在就算是有也是个胚胎,胚胎可能都不算,也就是个细胞!” 谭云骞咧嘴笑着,“媳妇,我好开心,我要当爸爸了!” 时欣然笑着又点了他一下,“还没确诊呢。” “我觉得一定是有了。”谭云骞笃定,媳妇之前即使偶然例假有不准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一星期。 晚上睡觉时,时欣然迷糊间看到台灯亮着,男人咧着嘴附在桌案上在写着什么。 不用猜就知道在写日记。 这家伙还真爱写日记,话说梦里的暗恋日记没看到内容。 但是根据这一世她偷看过的,搞不好也是个中二少年派的。 谭云骞在日记里写着,“今天是除夕夜,也是个好日子,我要当爸爸啦!” “我好爱好爱媳妇,以后我就要有两个最爱的宝贝了……” 他还在日记里写了好多个孩子的名字,男孩的,女孩的。 写完悄悄藏好日记又爬到床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媳妇的肚子。 从此以后他又多了一个家人。 这年头过年的几天,大街上远没有平时热闹,所有店铺都关着门,什么饭店、商店一律歇业。 大年初一就是拜大年的时候。 时欣然给舅姥爷打了电话,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起,话筒里立刻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欣然姐,新年快乐!” 时欣然立刻笑了,“新年快乐,过年回家了吗?” 电话那一端是王雪珊。 两个人这三年来都是通过信件联系,偶尔会打个电话。 她忙,王雪珊也忙。 “现在就在家呢!” “是自己回家的吗?”时欣然声音里带着调侃。 王雪珊立刻笑出声,“当然不是了,和他一起回家的。过完年我就和他一起去他家。” 时欣然笑了,“呦,见家长啦?恭喜你!什么时候结婚?” 王雪珊的声音里带着喜悦,“还没定,见完家长再说,定下来一定告诉你。”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电话一挂,谭云骞立马贴上来,从后面搂住她,“两个人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时欣然笑了,“对,这回你放心了吧?” 谭云骞低下头咬咬她的耳朵,“这个姓肖的还怪难追的,你看我投降多快?” 时欣然瞥他一眼,“你还自豪了?” 谭云骞咧开嘴,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所以我决定了,宝宝生下来要好好宠ta,不然太容易被人家骗走了。” 时欣然揪住他的耳朵,“你竟然说我骗你! 谭云骞捂住耳朵,重重地亲了她一下,“我是自愿上钩的,你是最善良的骗子,把自己搭进去的那种。” 时欣然被他逗笑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可不呗,当初真的就是想骗他感情来着,结果一不小心沦陷了。 两个人在元宵节的前夕才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怀孕无疑。 最高兴的就是王奶奶。 元宵节一大早上王奶奶就煮了一锅汤圆。 王奶奶给两个人每人城了一碗,“你们看今天的报纸没?” 时欣然摇头,“怎么了?” 王奶奶拿着报纸指给他们看,“你们看,现在房子真是越来越贵哦,幸亏你们买得早。” 时欣然看到报纸上写着,沪市今年一月份出售一万一千多套房,到目前为止成交率不到十分之一,原因是价格昂贵,每平方米最贵达两千三百块。 京市最近也推出两万多平米的住房,一共350套,价格1600-1900元/平方,若买两居室少说六万块。 还打了个比方,一个大学生从毕业参加工作开始,日日节衣缩食最多每月能攒五十块,要存够一百年才能买得起一个两居室。 这条消息的起因是前几天京市第二批商品房出售,东直门外十字坡1900元/平,永定门外西罗园1700元/平,广安门外红莲里1600元/平。 开盘时看的人很多,买的很少,但是一上午就被抢购一空。 听起来很矛盾吧? 其实大部分房子都被单位买给职工了,个人能买得起的极少。 时欣然放下报纸,笑了,“确实太贵了。” 她该不该告诉老太太,他们刚入手了十套? 东直门外的,要不是大伯给找的关系都抢不到。 第294章 生了 第294章 生了 现在觉得东直门附近一千九一平方贵的离谱,要是大家知道未来这些老破小会涨到十多万一平方米估计会疯掉。 那时候贵的不是房子,是地点和学籍。 时欣然让谭云骞赶紧买飞机票去沪市,买房! 趁着现在不限购,赶紧的。不然的话那么多钱放银行干嘛? 利息哪有房价涨得快? 谭云骞去沪市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沪市不是后世那个沪市,只要有钱买房容易着呢。 一月份推出的新商品房还剩下一万套,市场萧条,谭云骞去了就是大客户。 这次买下了二十套房。 商品房以后年年都会有,房型、地点都会不同,没必要一次买到撑。 姜平洋其中一个小弟的家人开了一个房屋中介,正好房子的出租就交给中介了。 现在即使是沪市,租金也没有太高,几十套房的租金才抵得上港城一套房。 但是对于目前来说一个月租金就有普通人一两年的工资了。 谭云骞还顺便参加了姜平洋儿子的百天宴。 姜平洋现在也算在沪市站稳了脚跟,带着几个兄弟合资开了一个出租车公司,之前的几个台球厅也扩大经营了。 等着谭云骞再回来,房本又增加了一摞子。 家里有个柜子,里面分门别类的放的全是房本。 时欣然离偶像又靠近一点点。 五月份,时欣然连着参加了三个婚礼,陶越军和王兰的,杨奎和张月的,最后一个就是飞往辽省,参加王雪珊和肖景城的婚礼。 两口子是在婚礼前一天到的,肖景城和王雪珊到军区门口接他们。 两个人都是一身军装,王雪珊剪了利落的短发,皮肤晒得略黑,很健康的小麦色,褪去了之前的婴儿肥,脸蛋的轮廓也越发清晰,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和活力。 她看见时欣然立刻小跑两步扑上去,吓得谭云骞伸手拦下,“慢点,她怀孕了。” 王雪珊一下来个急刹车,懊恼地一拍头,“见到然姐太高兴,忘了这茬了!” 她立刻变得小心翼翼,拉着时欣然的手,“恭喜欣然姐!” “谢谢,也恭喜你!”时欣然微笑着打量她,“成熟了,很英气,和原来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的甜妹子了。 王雪珊眦着小白牙,挥了挥手臂,“我现在很厉害的!” 虽然她做的文职,但也需要跟着训练,现在普通的男人她一个打俩没问题。 时欣然将视线看向肖景城,对方正眼底带笑地看着王雪珊,感觉到目光又把头转向她和谭云骞,微笑颔首,“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谭云骞上前和他握握手。 一晃三年半过去了。 时欣然微笑,“恭喜你们!” 肖景城点头回应,“谢谢!” 王雪珊挽着时欣然的胳膊不放手,眼睛还好奇地看着时欣然隆起的肚子,“是不是会动了?” 时欣然摸了摸肚子,“不是很明显,现在只感觉咕噜咕噜的,像是蠕动。” 她还挺期待体验一下宝宝踢肚皮的感觉。 她现在怀孕快五个月了,原来太瘦,即使现在胖了十多斤,肚子也没显得特别大。 穿上宽松点的衣服看不太出来。 王雪珊看着她的肚子抿嘴笑着,眼睛还瞄了一眼肖景城。 肖景城正在和谭云骞说话。 好不容易等到假想情敌结婚了,谭云骞格外热情。 四个人上了军用吉普车,开进军区大院。 肖景城现在已经是副团级了,王雪珊也不差,别看才参军三年多,但已经是部队珠心算部门最年轻的教员。 婚礼是在明天,时欣然两口子要在部队招待所住一晚。 “然姐,你们先休息,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和景城还要去火车站接人。” 时欣然点头,“你们去吧!” 两个人一离开,时欣然立刻挺了挺腰,谭云骞赶紧上前给她按摩,“是不是腰又疼了?” “有点儿……我要先去厕所……” 刚怀孕时没啥感觉,不呕也不吐,能吃能喝能睡,她还有点洋洋自得,她的宝宝果然随她,在肚子里就不挑食。 但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就没那么自在了,尿频、腰疼,还嗜睡。 招待所的厕所在走廊里,时欣然一起身,谭云骞就赶紧跟上,“慢点走,要不我抱你去……” “不用。”时欣然赶紧放慢脚步,要不然这人真的会抱。 她怀个孕给孩子爸搞得挺焦虑,不但每天跟贴身小秘书一样忙前忙后的,还经常睡到半夜惊醒,扑棱一下坐起来,看看自己有没有不小心碰到媳妇的肚子,媳妇睡觉有没有姿势不对压到宝宝。 她都怕孩子爸有产前焦虑症。 这一层只有三个格子间,谭云骞打开第一个门检查一下有没有水怕媳妇滑倒了。 结果一转身,时欣然已经进了第二间,把门一关。 谁能懂啊,真憋不住啊! 说来尿就要赶紧跑厕所,还尿不了多少。 解决完舒服了,时欣然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回到房间,谭云骞开始给她揉腰揉腿。 时欣然只管眯眼享受,突然肚皮一颤,她猛地坐起身,兴奋地拍着谭云骞,“宝宝踢我了!” 谭云骞立刻起身趴在她肚皮上,“真的吗?” 他轻拍下肚皮,“宝宝,我是爸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温柔,肚子里的宝宝还挺给面子,又来了一下,时欣然的肚皮立刻隆起一块。 时欣然笑着抓了一下隆起的地方,谭云骞也咧开嘴摸了摸,里面的宝宝又迅速地缩回去。 一下午,两个人都沉浸在宝宝会动的喜悦里。 晚上,王雪珊两口子请他们在食堂吃饭,摆了一大桌,王铁成和宋春丽也来了,还有肖家人,肖爷爷也在。 宋春丽拉着时欣然的手坐下,看了眼她的肚子,“辛苦你过来参加珊珊的婚礼了。” 时欣然笑了笑,“阿姨,没事,现在不走动一下,肚子再大点就更出不了门了。” 等着孩子一出来,两三岁之前是别想旅游了。 婚礼在军区的大食堂举行,王雪珊没化妆,也没穿婚纱,部队讲究朴素。 两个人都穿着军装,胸前别着红花,比婚纱和西装更加神圣。 时欣然看着台上的两个人,郎才女貌,很般配的一对。 对于两个人的结合她是乐见其成,肖景城非常优秀,也热爱军队,王雪珊和他志同道合,才能走得更长远。 两个人的相视间都能看到脉脉温情,不浓烈,像一汪清泉滋润着彼此。 爱情不必张扬,找到最适合的那个人,平淡的相守才是最真实的幸福。 参加完婚礼,时欣然和谭云骞又在省城玩了几天才回京市。 怀孕以后时欣然停了所有工作,当个咸鱼般快乐的小孕妇。 拍挂历照片的工作交给展天宇了,展天宇现在已经是工作室的大拿了。 工作室接拍的广告或者婚纱照都交给他了。 谭云骞开的画廊也不忙,有鉴定师傅和主管在,他偶尔去看看就好。 除非是有开个展的,他帮着策划,具体实施时就交给程大壮。 别看程大壮长得五大三粗,实际上心细着呢,干爆破兵出身的,哪一环考虑不到就得送命。 时欣然怀孕到中后期时开始烦躁了,胎动频繁,尾椎骨疼,脚和腿也开始浮肿,吃得也频繁,每次吃不多,但是饿得快。 睡觉时只能侧躺,平躺就会上不来气,反正哪哪都不得劲。 谭云骞在家是大气都不敢喘,小心伺候着,媳妇稍有点动作就草木皆兵。 预产期是9月17号,过了预产期两天了,时欣然才有了动静。 谭云骞立刻开车去了时明月所在的医院。 到了医院才开了三指,还有得等,先安排了病房,让时欣然住进去。 这间病房都是待产的孕妇,有的靠在床头悠闲的吃东西,有的则疼得在地上爬。 把时欣然吓得有点腿软。 时明月带着两口子进了病房,“别紧张,一会儿多在走廊溜达一下,开指缝有快有慢。” 谭云骞扶着时欣然躺下,又和时明月商量着,“姑,一会儿生产的时候我能跟着一起进去吗?” 时明月摇头,“不行,产房不是单间,同时有好几个孕妇在,你去不方便。” 她又笑了笑,“你放心,我会跟着进去的。” 她是儿科的医生,不是妇产科的,已经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会进去陪产。 谭云骞还是不放心,“到时候生了孩子您一定帮忙看好了……” 时明月乐了,“你担心的事在这里不会发生的,这是什么地方?医生护士都是部队出来的。” 她知道谭云骞担心的是什么,怕有不良的医护偷孩子。 “放心吧,我会看好孩子的。” 谭云骞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时欣然拽拽他的衣袖,“别担心了,有姑姑在。” 现在孩子爸就是个紧张大师。 王奶奶撵着两个人到走廊去溜达。 指缝越开越大,阵痛也越来越频繁。 时欣然哭了,是真的哭了。 她本来就怕疼,再加上眼窝子浅,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谭云骞看着她掉眼泪,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媳妇,不哭了,咱不生了……” 他捧着时欣然的脸,给她擦着汗,眼眶瞬间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媳妇好受点,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媳妇去疼。 王奶奶拍他一下,“竟说混话,生孩子还能说不生就不生的?” 她又看向时欣然,“然然,再忍忍啊!” 看着孩子疼,她也心疼,但是生孩子这事别人代替不了啊! 谭云骞跑去找时明月,“姑,不是有剖腹产吗?能不能……” 时明月摇头,“现在转剖腹产就等于受了两次罪,到时候压肚子排恶露的时候更疼。剖腹产术后恢复也慢。” 顺产是生之前遭罪,剖腹产是生之后遭罪。 谭云骞没办法又回到病房。 他后悔让媳妇生孩子了。 时欣然终于熬到上了产床,她感觉灵魂都要疼出窍了。 相当于又死了一回。 不,还没死痛快呢。 现在的产房条件没有那么好,隔着帘子,旁边还有其他的孕妇在生产,凄惨的叫声吓得时欣然一个哆嗦,下边好像又开了一点。 时明月握紧她的手,“快了,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了,已经很快了。” 谭云骞在产房外面来回走着,不停地看着产房的门。 外面的椅子上坐着好几个产妇家属,没一个像他这么紧张的。 有个男的还喊他一起去外面抽烟,“抽完烟回来就生了,你在这也帮不上忙。” 谭云骞摆手拒绝。 媳妇正在里面遭罪,他哪也不会去。 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拿着本子出来喊了一声,“谁十二床的家属?” 谭云骞一个激灵,一个箭步冲过去,“我是,我是!保大,一定要保大!” 护士瞪了他一眼,“你拍电视剧呢?” “产妇现在难产需要顺转剖,同意就签个字。” “同意,同意!”谭云骞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 护士又确认一遍,“是二床的李凤兰家属吧?” 谭云骞猛地抬头,“是……谁?我是十二床的……” 护士一把推开他,“谁是二床的李凤兰家属!” 王奶奶走过来拉着谭云骞坐下,“你在这给我消停坐着!” 谭云骞深呼吸几下,眼睛又看向产房,挡着帘子什么都看不到。 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我是她婆婆,我儿子出去抽烟了。我们不剖腹产行不行?人家都能生,她咋就生不了?” “剖腹产又要多花钱,再说了,在肚子上划个大口子人不废了?” 抽烟的男人也回来了,听说要剖腹产也不同意,坚持让媳妇自己生。 护士不停地和两个人解释,俩人就跟听不懂一样。 旁边的人都跟着着急劝说着。 最后气得护士吼了一声,“如果不剖腹产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男人不情不愿地拿笔签了字,黑着脸到一边坐着。 产房门再次被推开,时明月抱着孩子出来,“小骞,生了!是个姑娘,六斤八两。” 谭云骞立刻冲上来,“我媳妇呢?” 第295章 大结局一 第295章 大结局一 “马上出来了。”时明月又把孩子往前递了一下,“还不快看看你姑娘?” 谭云骞又朝产房里看了一眼,才把目光落到襁褓里的小婴儿身上。 皱巴巴的小脸,眼睛紧闭着,小嘴撅着。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眼圈里含着泪,颤抖着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孩子的脸。 这是媳妇拼了命给自己生下的孩子。 他又多了一个家人。 王奶奶也凑过来看着孩子,“哎呦,闺女好啊,爸妈的贴心小棉袄。” 谭云骞刚想伸手抱一下孩子,就看见护士推着产床走出来,他立刻转了方向扑到产床边上,“媳妇……” 时欣然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嘴一扁,“以后再也不生了……” 太特么疼了! 看她哭,谭云骞的眼泪也止不住了,他抽泣一下,“就这一个,我去结扎!” 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跟着产床去了病房。 时明月乐了,“孩子都不要了,眼睛里只有媳妇。” “习惯就好了,在小骞眼里,媳妇就是他的天,谁也不好使。”王奶奶笑着抱过孩子,“他们不要,太奶奶要啊!” 两个人都跟着一起回到病房,一进去俩人就想退出来。 谭云骞抱着媳妇哭得那叫一个惨烈,比结婚那天哭得还惨。 有点丢人,全病房的人都在看他。 有个产妇看得阵痛都忘了喊疼。 时欣然不停拍着他的后背。 本来挺疼的,委屈的直哭,这回好了,有个哭得更惨的,她硬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了。 谭云骞抬起头捧住时欣然的脸亲了亲,哽咽着,“媳妇,辛苦你了。” 时欣然展开笑颜,捋了捋他的头发,“不辛苦。” “我想看看孩子。” 谭云骞像是刚想起孩子立刻回头,王奶奶赶紧把孩子递过来,“快看看吧,小棉袄。” 时欣然看着皱巴巴的小脸,笑着点了点,“她好丑啊!” 谭云骞擦了下眼泪,“不丑,我闺女是最好看的……不对人第二好看,我媳妇最好看。” 带着亲爹滤镜,咋看都好看。 时明月和王奶奶都笑出声。 王奶奶拍拍时欣然,“我去打个电话,让毛晨妈妈给你送饭。” 医生过来交代产妇的注意事项,谭云骞非常认真地拿了小本子一一记下来。 时明月又多交代了几句,把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谭云骞去打了热水回来给时欣然擦拭着。 时欣然现在是连动动手指都去没什么力气,脑袋瓜子嗡嗡的,想睡觉又睡不着。 毛晨开车带着老妈赶过来了,熬的软烂的山药小米粥和绵软的发糕。 时崇州带着媳妇赶过来的时候时欣然已经吃完饭睡着了。 看着孩子他也不禁红了眼眶。 想起了去世的二弟。 住院的这三天,都是毛晨来回给送饭,谭云骞没让王奶奶留下来,他一个人在医院又照顾媳妇,又照顾孩子。 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夜里只要时欣然一动,他就立刻惊醒。 好在时欣然的奶水很充足,喂两个孩子都够了。 同一个病房的产妇,那个剖腹产的,同样生个闺女,奶水也不充足,备受嫌弃,婆婆和丈夫都没给好脸色,住了两天就出院了。 时明月拉着时欣然的手,“你能找到小骞这样负责任的丈夫是福气,这种重男轻女的很多,因为不愿意顺转剖最后拖到一尸两命的也有,都说女人嫁婆家就像是二次投胎,这话一点不假。” 时欣然看着正抱着孩子在地上走的男人,心里暖暖的。 “是,我嫁的一点不后悔。” 如果这个男人不好,她不会想生孩子,也就是耗着不让他死就算了。 因为父母不相爱,孩子受冷落的日子她已经体验过了,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回到家第一件事,给孩子起名字。 谭云骞拿出准备好的名字让时欣然选。 时欣然看着纸上所有的名字都是以时姓为开头。 “媳妇,孩子是你遭了这么多罪生下来的,就该和你一个姓。” 时欣然笑了,“你不怕我们娘俩欺负你一个外姓人?” 谭云骞抱着孩子亲了她一下,“能被你们娘俩欺负我心甘情愿。” 时欣然抿嘴笑着,看着纸上的名字,想了下,“叫时盼之吧,小名叫潭潭。” 云上骞骞,欣欣然也。 明眸潭潭,时时盼之。 一家三口的名字都在这些随笔里了,挺好的。 谭云骞看着她,先是一愣,紧接着眼圈又红了。 时欣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丢死了,当爸爸的人了还哭?” 谭云骞点头,“好,就叫时盼之。” 盼着她的到来,盼着她快乐成长。 月子里没有请保姆,都是谭云骞和王奶奶招呼。 王奶奶负责做饭,谭云骞负责洗尿戒子、洗衣服、给闺女洗头洗澡。 外加晚上偷偷给媳妇洗,无奈啊,老太太看得紧,讲究老一辈的坐月子方式,出月子前不让碰水。 对于时欣然这种吃货,坐月子是种折磨,出了月子也一样,要喂奶就不能胡吃海塞。 好在孕期吃得好,宝宝不缺营养,晚上不哭不闹,吃饱了就睡,乖得很。 谭云骞真的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计划生育实行好几年了,在避孕方面男的心甘情愿去做结扎手术的人很少。 要么靠小雨伞,要么让女方带环或者服用避孕药,甚至让女的去做结扎。 都觉得男人结扎面子上很过意不去。 小潭潭百天这天,时欣然办了个家宴,请的也都是这几个兄弟们。 姜平洋特意从沪市飞过来参加。 三个多月的时间,小潭潭已经长开一些了,粉嫩嫩的,完美继承了爸妈的优点,洋娃娃一样。 姜平洋看得这叫一个稀罕。 “咱两家定个娃娃亲吧,你看咋样?” 谭云骞把闺女抱得紧紧的,眼一瞪,“不咋样!我闺女将来找对象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能远嫁!” 姜平洋本来是和他开个玩笑,一看他这么认真就想和他掰头一下。 “从京市到沪市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再加上两边去机场的路程也就四个小时,这还算远嫁?” 谭云骞伸出一只手,“将来我闺女要是被她丈夫欺负了,两个小时之内我这个巴掌要是扇不到那个臭小子的脸上就算远嫁!” 姜平洋:“……” 第296章 大结局二 第296章 大结局二 姜平洋觉得为了自家儿子的生命安全还是远离这个宠女狂魔的比较好。 时欣然生完孩子身材还没恢复,现在已经努力恢复中,但是比原来还胖着二十斤。 感觉自己走路都稳重了。 杨淑娟也来给孩子过百天了,穿着大毛领的呢子大衣,戴着貂毛的贝蕾帽风情款款地走来。 “小妹妹,我来祝宝宝百天快乐!”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枚长命锁和脚镯手镯。 “谢谢杨姐!”时欣然往她身后看看。 杨淑娟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别看了,分了!” 时欣然了然地点点头。 杨淑娟轻挑下眉毛叹口气,“小伙子动真心了,我不能耽误他,他还那么年轻值得更好的。” 她又呼出一口气,“以后不找了,没意思!” 时欣然看着她笑了笑,“想结婚了?” 杨淑娟也笑了,摇头,“不会,我已经没有真心去爱一个人了,也不去祸害人了,就这么一个人挺好的。” “走,带我去看看宝宝。” “好,”时欣然瞄了她一眼。 能看得出来她还是挺喜欢之前那个小奶狗的。 但是姐姐很理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年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特别是女大男小。 小奶狗和她相差着十来岁,现在还年轻可以不考虑那么多,以后随着时间她会越来越老,男人本来就比女人抗老,到时候不仅仅是身体和外观上的差异,还有心理上的。 趁着还没有陷那么深,及早分开。 时欣然把孩子从谭云骞手里抱过来,杨淑娟接过去抱着,“哎呦,太好看了!真乖呀,你看她朝我笑呢!” 她抱着孩子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小妹妹,商量个事呗?” 时欣然好奇地看着她,“什么事?” 杨淑娟露齿一笑,“我能不能给孩子当个干妈?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也不打算生孩子,以后这是你们闺女,也是我闺女,怎么样?” 谭云骞警惕地看着她,伸手就想把孩子抱走。 时欣然笑了,抓住他的手看着杨淑娟,“好!” 他们本来就亲戚少,多个人爱孩子却也没什么不好。 杨淑娟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眼眶微红,“以后我也有孩子了!” 她看着孩子眼睛里都是喜欢,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红包,“这是干妈给的,以后大了干妈带你去玩!” 杨淑娟看孩子的眼神太过炙热,谭云骞不禁拉了拉媳妇的手,小声问,“她不会和我们抢孩子吧?” 时欣然笑着捏他一下,“不会的。” 杨淑娟又稀罕了一会儿孩子,抬头看向时欣然,“对了,罗素街那里已经被船王包下,马上要改造了,你们去谈赔偿了吗?” 时欣然回答,“给孩子过完百天就去。” 杨淑娟赞了一句,“小妹妹你真是太厉害了,据说要建时代广场,将来地价最少翻一倍!之前卖掉店铺的那些人都后悔了。我还听你的话买了一个呢!” “千万别要赔偿,要店铺!” 时欣然笑了,“那是一定的!” 不但要回迁,到时候还要添钱换几个大店铺,都是钱啊! 时代广场一建好,那里就成了港城的地标式建筑,地价何止翻一倍! 包下这里的船王就是港城第一包租公的外公。 她做不了富二代富三代,但是她可以让闺女将来做个房二代。 百天宴过后,谭云骞就去了港城,顺便看了看自家的房产,又购入几套写字楼和店铺。 现在港币在升值,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房租收入也在涨。 港城因为股灾短暂的经历了一次房价下跌,现在又涨起来了,甚至比之前涨得更快。 转过年开春,一家四口搬进了亚运村,这里已经取代了方庄成为京市的新富人区。 在京市人对商品房概念还很模糊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大四居、24小时热水了”。 这里属于外销房,两千美金一平方,按照现在的汇率就是九千多将近一万块一平方米。 住的都是老外、华侨、文艺界人士。 两口子在这里买了好几套公寓,专门租给老外和华侨。 按照现在的规定,老外和华侨在京市不能随便租住和买房,只能住外销房。 两口子对于闺女就是一个原则,富养,“豪”无人性的宠爱。 但不是溺爱,该学的礼仪、规矩和知识一样不能少。 潭潭两岁时,谭云骞从政法大学毕业,并且考取了律师资格证。 没打算当律师,但是得有个证。 从闺女三岁起,每年的暑假两口子就带着闺女一起旅游。 出国手续放开后,就带着孩子全世界旅游,从小让孩子见世面。 谭云骞也真的按照他自己说的,给闺女很多很多的爱,让她长大了不会轻易被那些臭小子哄骗了。 千禧年,后海亥四合院建立的时候,两口子将十七号院收入囊中,连带着旁边的二层小楼。 这里是新规划建设的新型四合院。 十七号院是其中最大的,占地三千多平方米,而且是罕见的二层楼建筑,几年后这里就被毛国富豪买入。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两口子买下了这里。 好吧,其实是看中了这里日后的升值空间。 画廊也随即搬迁到二层楼,十七号院改成四合院风情民宿。 潭潭十八岁那年,谭云骞接到一个电话。 是南方一个小城的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让他去收尸,死者名字叫关秀娥,死在出租屋里。 “我妈早死了,你打错电话了。”谭云骞平淡地接起又挂下。 派出所的民警很无奈,反复核对了一下电话号码,又打过去。 谭云骞告诉他去找徐茂远。 “他说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现在机场要出国,不方便。” 谭云骞再次挂掉电话。 民警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人生前咋活的,丈夫不来收尸,儿子也不来。 娘家人也没有一个愿意来的。 这么多年谭云骞早就忘了那个女人,忘了徐家父子。 徐茂远是在坐牢的第四年出狱的,刚一出狱就收到徐重阳监狱打来的电话。 徐重阳患了精神分裂,让家属接走监外执行。 他长得帅气,和谭云骞一样属于男人中偏秀气的长相,这种长相在男监中就是原罪,再有杨淑娟的推波助澜,遭遇可想而知。 第297章 大结局三 第297章 大结局三 谭云骞走出屋门,别墅的院子里,媳妇和闺女陪着王奶奶在侍弄花草。 媳妇还是那么年轻漂亮,闺女今年刚参加完高考。 让两口子没想到的是,小妮子竟然要报考空军学院! 谭云骞庆幸自己清清白白,让闺女有一条光明大道。 但是闺女是要当公主养的啊! 两口子有了那么一点点私心,闺女有可能考不上呢? 但是当录取通知书寄到家的时候,两口子不得不妥协。 时欣然没想到自己不愿意嫁给军人,女儿成军人了。 谭云骞没当上兵成了遗憾,女儿帮他实现了。 时盼之坚决不让爸妈送她去学校报到,义正严辞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十八岁了,需要独立。 谭云骞顿时泪洒飞机场,“闺女,你也不用太拼了,家里还有两千多套房……” 时盼之给老爸擦擦眼泪,“爸你别哭,这么多人呢,我知道了,要是混不出样就回来当房二代!” 她又帮老妈擦掉眼泪,亲热地拥抱了一下,“妈,我走了,你和老爸可以解脱啦,好好过二人世界了!” 时欣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竟然多愁善感起来,看着闺女要远行,心里难受。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需要钱就给爸妈打电话。” 时盼之露出小白牙又紧紧抱了她一下,“妈,我知道啦!” 两口子含泪看着闺女进入安检口,直到身影看不到了才不舍的离开。 时欣然长舒一口气,“行了,我们真自由了。” 孩子备战高考的时候两口子轮番上阵,别的忙帮不上,端茶倒水的活还是可以的。 谭云骞每天车接车送,时欣然在家给孩子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 幸好闺女脑瓜聪明,学习不用他们操心。 突然一闲下来俩人竟然觉得少点什么。 “我们去港城看杨姐吧!” 顺便去看下在港城的房产。 罗素街店铺今年的租金再次问鼎全球最贵店铺,不算别的房产,仅这里的房租两口子打着滚都花不完。 杨淑娟是真把时盼之当亲闺女对待,姐们儿这些年斩断情丝专心搞事业,买卖越做越大,钱也是越赚越多。 自己花不完就一个劲儿地往干闺女身上砸。 两个人回到家,王奶奶约了毛晨妈妈等人在院子里打麻将。 听说他们要去港城,直接一挥手,“快去吧,孩子走了你们也自由了。” 老太太现在忙得很。 毛晨等人也在这个别墅区买了房子,他们的爸妈也都接过来了,没事就约着老太太打麻将。 这些兄弟们也学着两口子有钱就买房子。 从申奥成功以后京市的房价就一天比一天高。 现在更是火箭般的速度。 几个人在奥运会之前买的奥森公园的房子公寓都翻着倍的往上涨。 四年后,时盼之毕业进入京市空军部队,第一天报到就惊艳了一众单身小伙子。 继承了爸妈的高颜值,身材高挑,笔直的大长腿,利落的短发,看起来英姿飒爽,走路自带气场。 从小跟着爸妈全世界旅游开阔了她的眼界和见识。 精通四门外语,以及钢琴、书法等,自幼博览中外名着。 富足宠爱的生活、精英式的教育都让她充满自信,不卑不亢,对所有新鲜事物都能保持波澜不惊的状态。 空军女飞行员本就不多,现在出现一个方方面面都非常完美的姑娘自然被大家视为女神。 小伙子们都争着抢着想带她实习。 最后被一个和她同校的学长争取到了,小伙子身材挺拔,相貌英俊,是部队里有名的高岭之花。 据说还是个有钱的富二代,某集团继承人。 不过时盼之没见过他,两人相差四岁,她入学时对方刚好毕业。 时盼之遗传了老妈的色心,就爱看帅哥。 但是看归看,光靠颜值打动她有点难。 她可是见过许多国家各种类型的帅哥,家里还有个帅气老爸。 不缺钱也不缺爱,更不缺见识。 小伙子追了两年才打动她的心。 时盼之带着他回家的那一天,小伙子非常激动,装了一车的礼品送给未来岳父岳母。 时欣然一看小伙子的颜值先同意了一半。 谭云骞则是微沉着脸,极其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小伙子。 又莫名的觉得小伙子有点眼熟。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是哪里的?家里都有什么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时盼之立刻上来挽住他,“爸,你查户口呢?” 谭云骞一看到闺女,脸色立刻变得温和,嘴角也翘起,“总要问问清楚吗?” 时欣然也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 “没事没事,我妹妹处对象时我爸也这么认真。” 小伙子一点不介意,坐姿端正非常礼貌地回答,“叔叔,我叫武宸轩,今年二十八岁,家就是京市的,家里有太奶奶、爷爷、姑姑和小叔小婶以及父母,还有一个龙凤胎的妹妹,是京市协和医院的医生。” “我父母……都在旭月集团工作,姑姑家开超市,小叔在中科院上班,小婶是建筑设计师……” 谭云骞抿下嘴,“家里人太多了,人多关系肯定复杂。” 他不想闺女嫁过去就要面对一大家子人。 至于对方有没有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反正就是谁也配不上他闺女! 武宸轩咽口唾沫看向时盼之,没想到闺女难搞,未来岳父更难搞。 “叔叔,我家里人都很开明,没那么多事,对了叔叔,我老家也是江城的,我父母都是江城人。” 谭云骞挑了下眉毛,“也是江城人?” 时欣然打量了下武宸轩,“小伙子,你爸妈叫什么?” “我爸叫武广旭,我妈叫张月芽。” 两口子立刻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惊讶。 时欣然又问,“你妈妈不是叫柳月芽吗?” 武宸轩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后来认祖改姓了,阿姨你认识我妈妈?” 时欣然笑了,“你和你妹妹的周岁照还是我给拍的呢!” 武宸轩立刻咧开嘴笑了,“原来是阿姨拍的呀?我妈妈特别喜欢你拍的照片,后来再去你那里拍就换人了,听说你们来了京市,那时候我们搬去了省城,后来又去了海市。” 他脸上的神情立刻放松了,“没想到叔叔阿姨和我爸妈都是老熟人,太有缘分了!” 他说着不自禁地握住时盼之的手。 谭云骞脸又黑了,眼睛盯着两个人的手,直到武宸轩默默地把手撒开。 “熟人也不行,我要见见你父母。” 第298章 大结局四 第298章 大结局四 时盼之小声提醒他,“爸,我们才刚处对象……” “正因为刚处对象才要多了解,如果对方家庭不行干脆不要开始。” 这回谭云骞是一点不带妥协的,虽然他在家的地位排行最末尾,但是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还是他做主。 这不,就遇到组建家庭后的第一大事了。 跟武广旭接触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有了解但不多。 当时觉得两口子人不错,现在浸淫商场二十年谁知道会不会变? 事关闺女的终身幸福,马虎不得。 做为妈宝女加爸宝女,时盼之还是很听话的,也知好歹。 如果对方的家庭氛围不好,烂眼子事多,就及时分开。 不然到了感情越来越深再分手就是两败俱伤。 时欣然也很尊重孩子爸的决定。 两家人约了一起吃饭。 时隔二十年,两对夫妻坐在一起竟然是为了两家孩子的事。 时欣然和柳月芽倒是一见如故,俩人聊得开心。 两个爸爸则有点剑拔弩张了。 主要是谭云骞,一切来跟他抢小棉袄的男女老少都是阶级敌人。 武广旭无视谭云骞的敌意,毕竟当初知道闺女有对象时他也不遑多让,这场景他熟悉。 没等对方开口他就先说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前年刚嫁了女儿,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两个孩子能成,我家就多个闺女,我和孩子妈对她一定和对待亲闺女一样。你家也多了个儿子,以后任你家差遣,我和孩子妈没有半句怨言。” 他拿出最大的诚意,将心比心,他家好歹两个孩子,人家就一个掌上明珠。 柳月芽也适时的表态,“我们家不重男轻女,他们两个结婚了生男生女随缘,要一个还是两个随他们自己,你们要是想和他们住的近点,我们就把婚房安排在你们附近。” “再或者不要婚房,我们把钱给小两口,他们平时在部队,好不容易休个假让他们婆家和娘家轮着住也行。” 两家房子都很大,又不是住不开。 武家两口子拿出十足的诚意,把娘家担心的问题都一一铺开来讲。 时欣然看看孩子爸,还在低头沉思。 过了一会儿谭云骞才抬头补充一句,“她要是有哪里不好,你们告诉我,我来说她,我不会不讲道理,但是你们不能说她。” 反正他闺女有错别人也不许说,他自己会教育。 柳月芽笑了,“没问题!” 儿子都二十八了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的姑娘,说啥是啥。 两家人交谈完,愉快地吃了顿饭,剩下的就看两个孩子能不能走到最后了。 出了门,武广旭两手一摊,语气里略带得意,“你看,当初闺女的事不是我小题大做吧?他们家比我那时候要求还多。” 柳月芽笑了,“理解理解。”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谭云骞还是不开心,回去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闺女小时候的照片发呆。 曾经嚷嚷着要永远骑在爸爸肩上的小宝贝,骑着骑着就长大了,不再需要爸爸的肩膀,可以在万米高空自由翱翔,俯瞰大地。 时欣然陪他一起坐在地毯上看照片。 年龄越大越爱回忆。 现在想起闺女第一次开口叫爸爸妈妈的场景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闺女是先学会叫爸爸的,而爸爸也确实比她这个妈妈付出的更多。 孩子断奶前,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喂奶,把屎把尿的是孩子爸,洗尿戒子、给孩子洗澡的也是孩子爸。 后来雇了一个保姆,负责做饭和打扫屋子。 孩子的任何事谭云骞都不会交给外人。 他们有足够的经济支持可以安心带娃,陪娃成长,不错过她的每个重要时刻和精彩瞬间。 两个孩子有之前相处的感情基础,进展很快,婚期定在明年的五月三号。 婚纱照是时欣然这个老母亲亲自拍的。 陪嫁罗素街的六个店铺,总面积一千多平。 杨淑娟做为孩子的干妈也不甘示弱,大手一挥,送给小两口一栋港城的别墅。 武家也不差事,千万礼金,黄金千两,再加一套价值上亿的四合院直接过户到儿媳妇名下,算作她的婚前财产。 这么多黄金,倒让两口子这些年存的金货拿不出手了。 但是闺女出门时穿的秀禾服所佩戴的金饰必须是谭云骞当初打给媳妇的那一套,现在给闺女了。 王奶奶也拿出所有存款都给了这个重孙女,在土豪两口子眼里这都是小钱,但却是老太太的一片真心。 闺女结婚这天,谭云骞哭得有点磕碜。 从接亲开始一路哭到酒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时欣然简直没眼看,恨不得把脸挡上。 她都不好意面对亲家怕人家笑话。 柳月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你要是看到我姑娘出嫁的场面就不会不好意思了,我们家差点儿陪嫁老父亲一枚。” 但是现在娶儿媳妇就不一样了,武广旭的嘴能咧到后脑勺。 婚礼现场很隆重,很盛大,来了很多商界和艺术界、文艺界的人士。 时盼之挽着哭成狗的老爸,一步步向舞台中间走。 一身蓝色空军制服的武宸轩拿着手捧花大步走过来,郑重地伸出手。 谭云骞抹了一把眼泪,没有立刻将闺女的手交过去,看着面前的女婿缓缓开口,“我和她妈妈从小抱着她,护着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今天我把我的宝贝交给你,希望你也能像我和她妈妈一样爱护她,信任她,理解她。” 武宸轩郑重地向他敬了个礼,“我以我身上的军装向您保证,我会像忠于祖国一样忠于她,爱护她,守护她的一生!” 谭云骞嘴角不停颤抖着,又看向闺女,“潭潭,家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爸!”时盼之的眼泪掉下来了,紧紧地抱住老爸。 谭云骞拍拍她的背,“乖,不哭了,哭花了妆该不好看了。” 他将闺女的手轻轻放到女婿的手里,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台。 台下的时欣然刚才还在笑话某人,这会儿也泪流满面了。 本该是最幸福的时刻,但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哭,是喜悦的,是不舍的。 谭云骞下台又紧紧地抱住媳妇,时欣然轻拍着他的后背,擦掉他脸上的泪。 第299章 大结局 第299章 大结局 婚礼结束后,两口子有婚假,打算来个蜜月旅行。 他们是现役,不能出国旅游,但是华国这么大,祖国的山山水水可以任由他们去旅行。 女儿结婚了,两口子也算又了了一件心事。 王奶奶也结识了一个新的老姐妹,亲家李奶奶,都是孤寡老人遇到了好人家,两个老太太没事就聚在一起唠个嗑,打个牌。 谭云骞开始筹划媳妇的全球巡回摄影展,这是时欣然的第三次全球巡展,也是最后一次。 现在她已经是国内最贵的摄影师,前几年在嘉士德拍卖会上,她的那幅《八卦四象图》被拍卖出八十四万英镑的天价,按照当时的汇率就是八百六十多万多人民币。 早期拍摄的作品都在升值,任意一幅拿出来都在百万以上。 独版的炒得更高。 近些年的作品只要出来一幅就会成为热门的收藏品。 王奶奶在九十二岁那一年离世,老太太走时是带着微笑离开的,这一辈子无儿无女,但也算人生圆满。 时欣然九十岁这年,时盼之已经当了奶奶,也退休了,但还是经常跑回家妈长爸短的赖着不回去。 搞得武宸轩也跟长在丈母娘家一样。 这两年,时欣然和谭云骞两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整理照片,把曾经拍摄的照片拿出来一本本翻看。 家里有一间屋子四面书架,上面摆放的都是影集,一年年,一本本,满满的都是回忆。 老两口坐在地毯上,一坐就是一天。 谭云骞也把自己的日记拿出来分享。 一张张在他看来记忆深刻,在时欣然看来窘态百出的照片。 看的时候,时欣然总会忍不住伸出皱成鸡爪样的拳头捶身边人一顿。 谭云骞会一如年轻时一样,握住她的拳头傻笑。 时欣然的记忆越来越混乱了,有时会突然拿着螺丝刀跑到车库里拆摩托车,谭云骞就会提前将螺丝拧得松动了让她去耍。 那辆金色的摩托车和大魔鬼一直都没有卖。 媳妇老了,螺丝拧太紧她会拧不动,一拧不动就要哭鼻子。 他怎么舍得媳妇哭啊! 偶尔,时欣然还会插着腰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听不听话?再作死就把你的腿打断!” 谭云骞会配合的点头,“媳妇,我听话,一定听话。” 他听了一辈子的话,如果有下辈子他还要听媳妇话。 某天,时欣然突然很清醒,她颤巍巍地喊着,“小骞骞,把你写的日记拿给我看!” 谭云骞立刻翻出所有的日记本,一年一本,这是他们在一起第六十九个年头。 日记也记了六十九本。 两个人再次坐在地毯上,时欣然靠在爱人的怀里,缅怀着青春,缅怀着如梭般的岁月…… “小骞骞,这一辈子嫁给你我不后悔,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来找你……”她摸着爱人已不再年轻的脸,眼泪滑落,嘴角含笑,“对不起啊,这一次我要先走了……” 谭云骞紧紧搂着她,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媳妇,你慢点走,等等我……” 时欣然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好……” 慢慢闭上眼睛,倒在爱人的怀里。 谭云骞搂着她,静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久,他才按响了旁边的呼叫铃。 时盼之推门进来,“爸,怎么了?” 谭云骞抬头看向她,眼圈红着,眼泪已经擦干了。 “潭潭,你妈走了……” 时盼之呆立在那,突然哭出声。 谭云骞摆摆手,“别哭别哭,你妈还没走远,听见你哭她会难受的……帮我把你妈抱到床上去。” 时盼之哭着喊来了武宸轩,把老妈放到床上。 谭云骞把两个人清退,亲自打了水给媳妇仔仔细细擦拭着全身,换上一套新衣服。 他跪坐在床前,握着爱人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媳妇,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见庙就拜吗?” “我求那些神仙,这一次让你先走,我来安葬你,我还求他们让我们来世还做夫妻。” “媳妇,你慢点走,我很快就去,下辈子换我来找你……我们还做夫妻……” 愿望听起来有点多,但是所求也不过就是一个她。 时盼之透过门缝看着,哭倒在爱人怀里。 下辈子能不能也带上她,她还想做爸爸妈妈的孩子,还想做他们的宝贝。 她好爱爸爸妈妈。 她现在才知道,人在最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老爸没了眼泪。 但是也像没了方向的孩子,两眼茫然,一直挺直的脊背这会儿变得佝偻,仿佛所有精气神都在瞬间消散。 她知道,老妈不在了,老爸的天也塌了。 谭云骞看着床上的爱人,嘴角抽动着笑了一下,“媳妇,没有你的日子好难熬啊,我觉得一分钟甚至一秒钟都好长……” “怎么办啊?媳妇,我好想你……” 他捂着胸口,“媳妇,这里好疼啊……” 媳妇不在了,这世上再没人叫他“小骞骞”,也再没人是她。 在时欣然去世的第三个小时,谭云骞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间,看着闺女和女婿,拿出一把钥匙,“这是保险柜的钥匙,密码是你的生日,所有的存折都在里面,密码你都知道。” 他又拿出一张纸,“这是殡葬公司的合同,就按照上面写的来,告诉他们……要再加个人……” 他策划了无数展会,最后一次是他和媳妇的葬礼。 “爸……”时盼之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谭云骞拍拍她,“不哭啊,爸爸等不了了,我想你妈……” 他将姑爷的手放到闺女的手上,“宸轩,潭潭就交给你了。” 武宸轩的眼泪也落下来,“爸,我知道了……” 时盼之扑到谭云骞的怀里,眼泪汹涌,“爸!” “不哭,有宸轩照顾你,我和你妈也放心了……” 谭云骞以为他能坚持到处理完爱人的葬礼。 但是他没出息,没有媳妇的世界他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甚至连呼吸都好疼。 等到时盼之再次推开爸妈卧室的门,老爸已经穿戴整齐躺在妈妈身边,面带微笑。 没了呼吸。 两个人双手紧握,任谁都无法分开…… * 时欣然再次睁眼,看着似曾相识的房间,她有一瞬间恍神,墙上的日历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又让她迅速回神。 1985年6月2日。 她,又穿回来了! 历史又要重演吗? 她转头看向闹钟,十点整! 记忆太久远了,久远到她模糊了曾经每次回来的时间。 不是曾经的9点25分,竟然比之前晚了半个多小时! 遭了,她的作死小王子啊! 她赶紧一跃而起,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啊! 她从衣柜里随便抓出一条裙子,边走边梳头。 她的手在颤抖,这个时间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 院门被敲响了,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添乱?! 她气冲冲地打开院门,看到门口那张浅笑颜颜的熟悉面孔,眼泪瞬间滑落。 谭云骞站在门口,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绽开更大的笑容走上前,一把搂紧眼前人,“媳妇,我来了!” 这一次换我奔向你,我的爱人! 第300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1) 第300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1) 肖景城从老家过完年回到江城军分区,战友递给他一个包裹,说年前就放在岗亭,但是那时他已经回家探亲了。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纯铜古董航海望远镜。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 不可否认,他很喜欢,但是谁送的呢? 他看眼包裹,是一个蛇皮袋层层包起来的,外面缝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他所在营队的信息以及姓名。 没有邮件地址和落款。 字迹清秀,像是女孩子写的,而且上面没有邮戳,说明不是通过邮局寄出的。 他打电话询问岗亭值班的士兵,也没有得到准确信息,都是邮递员送来的,没记得有人单独给他送包裹。 他心里隐隐的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但不确定。 他抚摸着望远镜,思忖半天,忍住了询问的冲动。 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容易,无论是与不是都会增加更多的纠缠。 而他,最不想的就是和那个姑娘再有过多的联系。 二十六七岁的人,不是毛头小伙子,不会看不出那个姑娘见到他时眼睛里隐隐透出的欣喜和羞涩。 七月份,肖景城接到调令,离开江城军分区,回到沈市军区。 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对抗训练,要进行一次军事演习。 这次的演习也不是真枪实弹,而是运用军事科研新成果“对抗训练模拟器”进行作战训练。 不费一枪一炮,但是效果和真实演练一样。 前期工作很复杂,要让所有士兵熟悉模拟器的使用方法和性能,安装接收器和选择场地。 以及像真的战争时一样部署计划。 还有一个困难是这次参加演习的是临时组建的合成营。 自从七九年第一支合成营组建开始,各军区就一直在不断研究如何改进和完善合成营的训练和磨合。 合成营兵种复杂,不像以前的单一兵种,什么炮兵营、步兵营、坦克营等等,几乎囊括了所有陆军的基础兵种。 要做好多个兵种之间的配合和协调,没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根本无法领导。 正营长都要副团级以上才能担任。 肖景城现在职称为正营长,只能任职为合成营的副营长。 办公室里,肖景城和营长以及几个参谋长正在看演习计划。 军作训处李处长敲敲门走进来,“都在忙着呢?” 肖景城等人赶紧和他打招呼,他笑了笑,“一会儿给你们介绍个新兵,是今年春天刚来部队的,在后勤部待了一段时间,现在上面领导要求让她跟着这次的训练以及之后的军事演习。” 肖景城问,“她在后勤部负责什么?” 李处长回答,“打杂,这次主要是来实习,她是我们部队今年特招的,珠心算非常厉害!就是体能太差了,士兵训练的时候可以让她跟着。” “珠心算?” 大家有些惊讶。 “部队招会珠心算的士兵做什么?” 珠心算刚刚出来没两年,作为一种新的学习项目已经进入学校,但是大家不明白这个和部队的作战有什么关系。 肖景城也是前一脸疑惑地看着李处长。 李处长笑了,“现在部队有意招收这方面的人才,把这项本事运用到作战上面。只要是电子设备就有可能被干扰、被罢工、被人窃取机密,但是人脑不会!她可以不需要任何工具就能在几秒钟将一组复杂的数据算出结果,比计算机还要快。” 大家更惊讶了,“怎么可能比计算机还快?” 李处长眉毛一挑,“怎么不可能?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招进来?” “加减法运算达到6位15行,乘法运算能达到4位乘3位,除法运算达到6位除以3位,答案精准到小数点。” 李处长略有些得意,“现在她还在不断突破中。” 大家觉得是在听天方夜谭。 15行?还六位数,几秒钟恐怕看都看不完吧? 还要算出来! 这还是人脑吗? 后勤部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会儿她来了让你们见识一下!” 门口传来清脆的一声,“报告!” “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姑娘。 “这位就是王雪珊同志,来,雪珊认识一下大家!”李处长热情地招呼她。 王雪珊上前一步和大家敬了礼。 肖景城看见她眉头轻蹙,他万万没想到王雪珊会参军。 王雪珊一眼看到他,声音里带着惊喜,“肖大哥?” 她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肖景城。 她进部队小半年了,刚来时想象很美好。 可以借机接近肖景城。 结果来了以后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训练,快忙成狗了。 她知道肖景城回部队了,但是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好像他的工作暂时处于保密阶段,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想着忙完这段时间再联系他。 李处长乐了,“哎呦,没想到你们两个人认识?那正好,让景城负责雪珊的体能训练吧,孙营长觉得怎么样?” 孙营长点头,“可以,景城有时间就费费心吧!” 上面对这个姑娘如此重视必有缘由。 他也想看看这姑娘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王雪珊一听说让肖景城负责她的体能测试有点惊喜,还有点……惭愧。 实在是她的体能太差了,四肢不协调,半年了,没一项达标的。 肖景城皱了下眉,“可以让她下连队跟着一起训练,我现在负责演习的训练计划恐怕分不出那么多时间。” 孙营长一摆手,“每天早晚你锻炼的时候她都可以跟着,既然是特殊人才我们就要特殊对待。” 肖景城抿下嘴,孙营长又说了句,“这也是任务!” 合成营刚组建,都是各营抽上来的精英,后勤能把王雪珊派过来就说明是个人才。 人才没有体能怎么跟着作战? 肖景城看一眼王雪珊又面向孙营长敬了个礼,“是!” 王雪珊低着头偷笑。 孙营长招下手,“来,小王同志,这组数字你算一下。” 王雪珊扫了眼上面长长的数字,立刻说出答案。 孙营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想到刚才后勤部长说的话,在纸上写下十五行的六位数字,交给王雪珊,所有数字相加,王雪珊真的是三四秒的时间就给出答案。 第301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2) 第301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2)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处长笑着看向大家,“有了这样的人才,在军需供给方面就能快速准确的掌握部队所在区域和物资消耗情况,及时作出相应的供给,在密码设定和破译方面也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他点了点太阳穴,“而且这里可不会受到信号干扰。” 所有人现在才真正明白部队招揽这样的人才是什么用意。 肖景城看王雪珊的眼神里也不禁带了一丝钦佩。 李处长招呼大家继续研究演习作战图。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再一次见识到了王雪珊的神奇,坦克的发射距离,这边的技术员还没用算盘算完,她已经在纸上写出了答案。 精准到后面六位小数点。 所有作战数据,只要给出数字她就能立刻算出来,又快又准。 就是一个人形计算机。 虽然现在军队还没有遇到李处长说的那些情况,但是谁敢保证以后不会? 大家研究方案时,王雪珊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肖景城。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工作时的状态,严肃认真。 都说男人在认真时最帅,现在的他跟之前见的几次完全不一样。 就……挺有魅力的…… 中午,孙营长让肖景城带着王雪珊去食堂吃饭。 路上肖景城语气淡淡地问,“怎么会想到参军?” 王雪珊微笑,“因为喜欢啊,也是想试一试,听说这次是招收特长兵,我就想着要是不能被选上我就放弃了。” 也放弃了去追随……你! 毕竟她做不到放弃学业,放弃父母追着肖景城到部队。 征兵的人问她有什么特长,人家要么会写、会画、会游泳、会电工或者武术,轮到她时就说了珠心算。 她现在无比感谢老妈在珠心算兴起的时候给她报了学习班。 她也是在学习时发现自己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 “部队的生活还习惯吗?” 王雪珊笑笑,“还好,我来了以后一直在学习军事计算方面的知识,后备资源和作战方面的数据都要学,还要参加每天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这个是她最苦恼的。 肖景城点下头,“在部队所有文职也需要体能训练和测试,如果上了战场,没有好的体力只会拖后腿,这方面必须加强。文职的体能训练要比士兵容易很多。” 王雪珊低着头鼻口问心,他们认为的容易对她来说却是难上加难。 到了食堂门口,肖景城停下脚步回头问,“你有没有往江城军分区送过东西?” 他提醒了一下,“一个航海望远镜。” 王雪珊的眼睛立刻弯起来,“你收到了?是我送的。” 肖景城想了想,“多少钱,我给你。” 王雪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表达一下谢意……” “不需要,我说了保护群众是军人的职责,你现在也是军人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真的不需要……” 肖景城没有回答她,带着她走进食堂。 王雪珊看出来他的疏离和客气,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追男人。 她也不是看不出眼色,肖景城明显的就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点打鼓。 她还真做不出厚脸皮缠着人家的事,毕竟那样太讨人厌了。 她在心里暗暗地给了自己一个时间,要是在合成营实习这段时间没办法打动这个男人,她就放弃。 打好饭,肖景城带着她坐到孙营长那一桌,吃饭时大家还在讨论训练方案。 晚上的夜训时间,肖景城让王雪珊跟着一起夜跑,不要求她按照规定完成,第一次先摸个底。 训练前,肖景城看着她,表情严肃,“要想做个合格的军人,体能必须过关,部队训练没有情面可讲,明白吗?” 王雪珊挺直腰板,双脚并拢,立正,大声回答,“明白!” 此时她的眼里透着坚定。 她绝不能让肖大哥看扁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合成营里都是老兵,而且几乎都是精英,王雪珊头脑发达,四肢简单,没一会儿就落到后面了。 她之前参军前也自我训练了一段时间,来了以后才发现她那不叫训练,跟玩差不多。 夜跑要负重绕山路跑。 肖景城不可能只盯着她一个人,还要指挥大部队。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找不着人了。 王雪珊跑岔气了,前面的人早就跑得不见影了。 之前她没跟着夜训过,现在跑在山间,漆黑一片,晚风一吹就听见树叶沙沙响,隐约间还能听见狼叫。 她有点害怕,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腰间岔气的地方慢跑。 如果她连体能都通不过就更没有资格站在肖景城身边了。 肖景城皱着眉翻回头去找王雪珊,借着月光隐隐地看着一个身影在跑跑停停。 突然一个趔趄摔倒。 他知道那是王雪珊,但是没有上前去扶。 看着那个身影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向前跑。 王雪珊跑得认真,经过肖景城身边时,冷不丁看到一个人影吓了她一跳。 肖景城垂眸看着她,“如果坚持不了今晚就先到这里。” 王雪珊喘着粗气,脸上汗水和泪水加上泥土已经糊了一脸。 “我还能坚持!肖大哥你去忙吧,我会追上大部队的。” 她的一双眼睛格外亮,眼圈红着,一看就是被泪水狠狠地冲刷过。 但是军队不是怜香惜玉的地方,肖景城也不会因此对她放宽原则。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递过去,“这是望远镜的钱。” 王雪珊连忙摆手,“我不要,那个望远镜……” 肖景城不容她拒绝,把钱塞到她手里,“拿着!以后不要给我送东西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王雪珊抿下嘴,心里涩然,看来他是很认真地在和她划清界限。 她看不清钱是多少,但是出于财会人员的本能,一摸厚度就知道给多了。 她点了一下从里面抽出两张递给肖景城,“一共一百三,你给多了。” 肖景城“嗯”了一声,收下钱转身在前面领跑,跟在我后面。” “体能训练,往大了说,是为强军事业作贡献,往小了说,也有利于个人身体健康,从明早开始每天三公里必不可少。” 肖景城平静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王雪珊咽口唾沫,“明白!” 部队的文职男兵都是五公里,女兵是三公里。 但是很多文职人员会偷懒,借着工作没忙完为由逃避训练。 她之前也摸过鱼。 现在她要努力,既然选择了从军这一关必须要过。 第302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3) 第302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3) 王雪珊赶到大部队所在树林时,夜训已经在进行下一项了。 肖景城过去忙训练,一个带着袖箍的女卫生员走过来处理伤口。 王雪珊惊讶,“你怎么知道?” “肖副营长说的。”卫生员把她领到一边,“你帮我拿着手电筒。” 王雪珊心里有点小窃喜。 下一瞬手掌处传来阵阵刺痛让她霎时间头脑清醒。 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幻想顿时烟消云散。 刚才不论是谁肖景城都会让卫生员来看的。 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她就是那个拖后腿的。 军队不需要拖后腿的战士,无论她在某方面有多么过人的特长。 而,肖景城也不会需要一个不能与之齐头并进的伴侣。 训练结束后她找到肖景城,“肖大哥,明天开始你不用管我训练的事了,我自己会去找文职战友一起训练的。” 肖景城黑眸沉沉地看着她,“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没顾得上你。” 王雪珊微笑着轻轻摆手,“没关系,本来我的训练也不该是你的任务,你放心,下次体能考核我一定达标!” 肖景城看着她异常坚定的眼神点下头,“好,有事你再来找我。” “好,肖大哥早点休息。” 王雪珊摆着手回了宿舍。 肖景城看着她的背影松口气。 他能看出领导对王雪珊的重视,但他实在分不出太多的精力,也不想和王雪珊有除了工作外的过多接触。 对于他来说,小姑娘太小又太热情了,心意都写在脸上,他也回应不了。 王雪珊回到宿舍,她和两个卫生员、一个后勤的女战士住一个房间。 从明天开始她要积极参加训练。 说到做到,王雪珊早上跟着宿舍的几个女生一起训练,白天去办公室参与演习计划。 晚上也会在训练场上苦练体能项目。 肖景城路过训练场时都能看见一个汗流浃背的纤细身影,连雨天也不放过。 他在雨中驻足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这个小姑娘是有点韧劲在身上的。 之前因为淋雨训练发烧到三十九度,打着针也坚持每天到办公室报到。 相处中进退有度,礼貌有加,没有给他不舒服的感觉。 更没有刻意的接近或者纠缠。 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多心了。 军事演习过后,王雪珊的体能考核也通过了,一共三项,两项及格,一项为良。 拿到考核表格这天王雪珊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成绩,但至少她已经脱离了运动白痴这个名头。 走廊里,肖景城看见她拿着考核表一个劲儿地傻笑,忍不住弯起嘴角,“考核通过了?” 王雪珊立刻收起咧着的嘴,变成淑女微笑,“是,两个及格,一个良!” 肖景城看了眼考核表,“恭喜了,再接再厉!” 王雪珊点头,“下次我一定考个更好的成绩!” “加油!” 肖景城又问了句,“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王雪珊摇头,“暂时没有,有的话我会说的。” “好。”肖景城转身进了办公室。 王雪珊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胸口,啧,跳得有点快。 之前对肖景城的心动,有他救自己的感动,也有对其英俊挺拔的外表的吸引。 经过这段时间工作中的接触后只能说更心动了。 她已经非常确定自己不是欣然姐说的吊桥效应。 成熟有魅力,认真又负责,长得又帅气,她很难不去动心。 每次见面她都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表现的自然一些,甚至不敢靠太近,就怕他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被自己的热情吓跑了。 唉,暗恋好难,追男人也好难。 她又想起之前给时欣然写信时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说肖景城太难接近,明显的疏离和严肃的态度让她有点望而却步。 她也干不出来死缠烂打的事。 总不能人没追到最后还被人厌恶了。 时欣然在信里给她回复,“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告诉她做最好的自己,花自然会开,逐爱的同时不要丢了自己。 现在她就在努力做最好的自己,先让自己变得优秀再说。 如果还是不能吸引人家,只能说自己不是人家的理想型。 现在她能感觉的出来,肖景城对她的态度温和了很多。 上面已经让她留在合成营,负责教后勤部和技术部的战士们学习珠心算。 培养更多的珠心算人才,以备不时之需。 军区的合成营还在摸索阶段,肖景城被安排管理步兵系统,都在一个营部,以后接触会更多。 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后勤部专门在营部办公楼里腾出一个房间当教室,学习珠心算,每天下班后学习一到两个小时。 其他战士有兴趣想要学习的也可以参加。 肖景城有时间也会去听课,多学一样技术说不定以后就会用到。 他第一次来听课的时候把王雪珊吓了一跳,紧张的讲课时手心里都是汗。 最难的是要控制自己的眼睛不朝他的方向去看。 偶尔扫过去的时候看到肖景城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就会心头小鹿乱撞。 哪怕知道人家只是在认真听课,脸也会不自觉地发烧。 心里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他在看我耶!” 这是对她定力的考验! 她暗自掐了一下大腿,让自己冷静。 肖景城看着台上的姑娘,眯着眼,手指在虚空中做出拨拉算盘的动作,脑袋轻轻摇晃,嘴里还不停地解说,有点想笑。 当天晚上王雪珊回到宿舍就抱着被子在床上扭曲的爬行了好一会儿,让宿舍的几个姑娘差点以为她生虱子了。 虽然肖景城不是每天都来听课,但是只要来王雪珊都会先喝口水压压惊再讲课。 天气越来越冷,下起了第一场雪。 肖景城坐在办公室里,有战士进来,拿了一本新挂历。 “肖副营,这是明年的挂历,后勤那边让我给你送过来一本。” 肖景城接过挂历,都是冰瀑的景观。 看着下角摄影师的名字,他勾了勾唇角,一页页翻看着。 看来这一年她又去了很多地方旅游。 曾经刹那的心动让他迷惑了好一段时间。 就像是束之高墙太久,突然窥到外面的奇景,让他有种想要留住的冲动。 他更愿意把这当成一种考验,是否能坚定不移选择信仰的考验。 第303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4) 第303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4) 王雪珊在讲课这段时间不断的完善讲义,使其更加适用于部队。 还总结出一套自己的方法,讲课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从基本的计算到操作精密设备再到破译密码,真的成了部队的宝贝。 讲课时也越来越自信,活泼开朗的性格也让更多的战士愿意听她的课。 她的青春洋溢感染着每一个人,听她的课成了战士们繁忙训练中的一种解压方式。 就连肖景城也在不知不觉中来得比之前勤了。 过年时,王雪珊第一次没有在家过春节。 每逢佳节倍思亲,听着妈妈在电话里哽咽的声音,她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已经快一年没有看到爸爸妈妈了。 食堂里,炊事班做好了年夜饭,今天的饭菜比往常要丰盛很多。 吃饭时,一个护士喊了声,“雪珊呢?去哪了?” 另一个人回答,“给家里打电话去了吧?我去找她!” “你坐着吃吧,我去找。”肖景城站起身穿上军大衣走出食堂,一直走到办公楼的后勤室。 隔着窗子看见王雪珊趴在桌子上哭得直抽噎。 这种场景很常见,特别是新兵第一年。 这些日子经常听她的课,看着在台上从一开始的拘谨,再到后面的飞扬自信,已经忘了她之前是个摔倒了会哭的姑娘了。 肖景城走进去敲了敲桌面,“别哭了,去食堂吃饭吧。” 王雪珊抬起头看着他,抹了把眼泪,“肖大哥……” 肖景城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叠的整齐的手绢递过去,“把眼泪擦一擦,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王雪珊接过去,还没等擦,眼泪就掉得更凶了,看着面前的男人,忍不住扑到他怀里。 肖景城的身子一僵,姑娘家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扶住她的肩,“明年可以申请探亲假回去看看父母,当兵就是这样,不能经常回家,习惯就好了。” 王雪珊抽噎着点点头,也意识到刚才有点冲动了,“肖大哥,不好意思,刚才……” 肖景城垂眸看了她一眼,转回身,“没事,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他低头看了眼军大衣上那团泪痕,胸前似乎还有着刚才冲过来的触感。 他猛然间察觉到最近两个人的接触似乎有点多了。 王雪珊看着前面宽阔挺拔的背影,懊恼地敲下头,刚才大脑一片空白,就没忍住。 实在是他站在自己面前,那种安全感是自己无法抗拒的。 她现在只希望这个男人别因为刚才的事而厌恶她。 一走进食堂,几个女兵围上来,拉着她坐到座位上。 除了她其余的都是老兵,也想家,但是都能藏住心事了。 几个姑娘家不停地逗着她,让她的脸上逐渐有了笑容。 肖景城看着她笑了,也不自觉地跟着松了口气。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姑娘牵动了情绪。 司务长搬来了一台电视,里面播放着春晚。 当一位坐在轮椅上刚从老山前线回来的战士唱起《血染的风采》时,大家都忍不住落泪。 第二天,王雪珊发现肖景城开始躲着她了,又回到最初的疏离状态了。 听课的频率也降低了,课后也不和她交流了。 她有点沮丧,不知道该如何再进一步。 开春时,肖景城接到上面通知,让他带着人即刻赶往前线支援。 王雪珊想到春晚上那名断了腿的战士立刻惶恐不安。 前线战事吃紧,部队的大喇叭里每天都会播放相关战事新闻。 每天都有人在流血,甚至还有人牺牲。 她害怕,害怕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肖景城了。 本来她还想着等到自己足够优秀,等到两个人的关系再亲近一些,她就向肖景城表白。 但是现在肖景城越来越疏离,她等不了了。 在队伍出发前的一晚,她去了肖景城的宿舍。 肖景城住在家属院的单身宿舍,但是房间里没有人,去开会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久,春寒料峭,夜风刺骨。 她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 肖景城开完会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快到宿舍门口时看到一个焦急的身影。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王雪珊转头看过去,看见雪中伫立的男人,她赶紧快走两步到了近前。 “肖大哥……”她的声音里带着被冷风吹过的颤抖,也有一丝惶恐不安。 肖景城声音淡淡的,“有事吗?” 王雪珊看着男人平静而疏离的眼神咽了咽唾沫,要是平时她一定不会再继续。 “肖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你、你会安全回来吧……”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也瞬间涌出。 肖景城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眼睛平视前方,“战事无常,谁也不敢保证会怎样。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王雪珊的眼泪不停地滑落,“肖大哥,我……” 肖景城打断她,“我要回去睡了,明天要早起。” 他迈开步子就要往前走,王雪珊突然有了勇气一把从他身后抱住他,“肖大哥,我、我喜欢你!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颤抖着,伴随着抽泣声。 肖景城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时欣然说的话。 “……当你有任务而我又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会选择任务,因为那是你的使命。对我而言,无论任何事情,当你把我放在天平上衡量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我没那么重要。但是出于大义我却一定要放你离开……” 他伸手将抱住他腰的手一点点掰开,清冷到近乎无情的声音说道,“你太年轻了,分不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感情,有一天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的爱人,但不会是我。” 他转回身看着不停流泪的姑娘,“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太年轻,而且不够勇敢,不够坚强,不是我需要的伴侣。” 王雪珊抬起泪眼看着他,“我知道我还不够优秀,但是我在努力变得勇敢和坚强……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我相信你会变得更加勇敢和坚强,但是不必等我,没结果的!” 肖景城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下王雪珊在风中哭得泣不成声。 第304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5) 第304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5) 肖景城头也不回坚定地走到宿舍门口,打开门,余光中王雪珊蹲在地上痛哭的身影让他红了眼眶。 王雪珊在风中站了好一会儿才步履蹒跚地离开。 屋子里的肖景城没有开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 那天时欣然在分别时说祝他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时他还因为这句话染上了笑意。 现在才觉得“志同道合”对于他来说有多沉重。 他的“志”是可以随时为国家抛弃自己的生命乃至所有,“道”是保家卫国之道。 这条路并不平坦。 对得起国家就对不起小家,对不起父母和爱人。 做他的爱人会很苦。 不可否认这大半年的相处中,他动心了。 没有初见时一眼钟情的悸动,就如涓涓流水慢慢流淌进他的心里。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在他心里汇聚成河。 但是她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青春,他现在前路生死未知,怎么能用感情捆住她? 王雪珊回去在宿舍哭了一晚上,宿舍的姑娘们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能安慰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宿舍外传来大解放卡车的声音。 王雪珊披着军大衣出门,不远处停着几辆带着篷的大解放,肖景城在指挥着战士们上车,孙营长向他敬礼并握手,和他相拥。 “景城,希望你们凯旋归来!” “好!”肖景城敬了个礼,跳过孙营长的肩膀看到了女宿舍门前的姑娘。 王雪珊捂着嘴泪流满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孙营长回头看了一眼,叹口气,“那姑娘好像喜欢你啊,不去和她说句话吗?” 肖景城摇下头,收回视线转身上车。 他不曾回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倒后镜,直到看不见那道身影。 他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王雪珊伤心难过之后全身心投入工作,第二次体能考核得到全优的成绩。 会珠心算特长的士兵又招上来两个,王雪珊和这两个士兵每天研究珠心算,训练班的战士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再也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前方战况不断传回来,却始终没有肖景城个人的消息。 也许有,他们没有告诉她。 她执着的每个星期都会往前线寄一封信,每个月寄一次包裹。 但始终没有收到回信。 前线炮火连天,猫耳洞里,狭窄逼仄的地道,温度可达四五十度,空气流通不畅,阴暗潮湿,洞里来不及运出的战士遗体散发出腐肉的臭味。 战士们与蛇虫鼠蚁为伴,香烟是他们唯一的慰籍,是对生的执念,带着对牺牲战友的遗愿。 在这里人均一天三盒烟很正常。 肖景城抽烟并不勤的人都能烟不离手。 他带着队伍来的时候带了很多烟给这里的战友们,现在都抽完了。 没有烟大家就捡烟屁股抽,要么就抽树叶、茶叶。 云省的高温天气让来自北方的战友们更难适应,再加之环境的艰苦,很多人肠胃不适,上吐下泻,或者得了皮肤病,全身长满水泡、湿疹。 肖景城收到了包裹和一封信。 来自部队的,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就知道是谁寄来的。 他拆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盒烟随手扔给旁边的战友。 战友接过烟犹如过年一样赶紧拆开分给大家。 有人好奇地看着包裹,“嫂子又寄东西过来了?你不给她回个信报个平安啊?” “不是嫂子,是……部队的战友……” 肖景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 那人抽口烟笑了,“行了,别解释了,不是嫂子也是个真心喜欢你的姑娘,如果能回去就好好和人家在一起吧。” 肖景城没回话,打开信封。 他已经解释过无数遍了,解释多了竟也生出了几分幻想。 信是一个月前寄来的。 从东北过来的包裹会邮寄到最近的村子,辗转好久才会到他们的手上。 有时一个月,有时甚至要更久。 信里一如既往的诉说着思念和担忧,每一次信的末尾都会加上一句“我等着你回来”。 每次看到这一句他的心都会沉上几分。 沉重,又如此充满生机。 看完信,他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 拿出笔写了一封信,写完和那封信装在一起。 每一封信他都回了,只不过没有寄出。 如果他不能活着回去,也就没有必要给对方留念想了。 包裹里是罐头、咸菜和果干等食物,还有各种药和药膏。 在食物匮乏的前线这些都是好东西。 他将食物拿出来和战友们共享。 一个战士钻进猫耳洞,泪流满面,“报告!三连连续打退越军6次反扑,歼敌197人……我军牺牲七人……” 猫耳洞里几个人沉默了一下,有人擦着眼泪。 “这是截获的敌军电报……” 有情报员开始破译,肖景城跟着一起。 每到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就会想起王雪珊讲的利用珠心算破译密码的课程。 也不禁会想起在讲台上那张神采飞扬的俏脸。 他深吸一口气,“以六连一排为主,加上三连二排,组成4个突击队,负责攻占负4号高地……” “是!”战士们整装待发。 反击战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战事何时结束,何时才能回家。 只知道现在敌人来犯,拼了命也要守住家园。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过去了,肖景城一直没回来。 过年时,王雪珊休了探亲假回江城过春节。 王铁成和宋春丽看到宝贝闺女回来了,自然欢喜,做了一大桌子菜。 王雪珊强打着精神和爸妈哥哥一起说说笑笑。 窗外万家灯火,鞭炮齐鸣,阖家团圆的日子,前线的他和他们在干什么?吃什么?有没有危险? 如果不当兵,不认识肖景城,她不会有这样的烦忧。 现在成为军队的一员才真正知道他们有多苦。 夜晚,王雪珊躺在床上熟睡。 她做噩梦了。 梦中她被人迷晕劫持,带到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小黑屋受尽折磨和凌辱。 整整三天两夜,被解救时已经神情恍惚,精神崩溃。 徐重阳来看她了,恶魔一样的声音告诉她,这是她抛弃他的下场,是她应得的。 她现在和他一样是个烂人了,她的父母也将因为她的事抬不起头,一辈子活在深渊里。 第305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终) 第305章 番外:肖景城vs王雪珊(终) 她在梦中歇斯底里的发疯,父母不忍心送她去精神病院,被她拖累着。 她在疯了几年后,崩溃自缢。 她死的那一天,报纸上刚好刊登了持续了近十年的老山战役终于取得胜利。 上面刊登了所有牺牲人员的名单和照片。 她好像看到了“肖景城”三个字。 弥留之际她后悔了,她不该自我了结,应该去上阵杀敌,牺牲了都比这值得。 王雪珊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脏抽疼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这样一个梦。 也许当初肖景城没有救她,梦里所发生的就是她的下场。 那肖景城呢? 会不会牺牲? 她睡不着了,枯坐到天亮。 前线,本是阖家欢乐的日子,这里还是炮火纷飞,敌人故意选在这个日子发起进攻。 肖景城带着第一突击小分队负责占领128号高地主峰,这一队是最危险,也是任务最艰巨的。 每个人在行动前都写好了遗书…… 血泊中,肖景城用微弱的声音向上级报告了胜利的消息。 他抬眼看向夜空,似乎听见一个声音,“我等着你回来……” 他在想,大概等不到了。 王雪珊过完正月十五回到部队,听说有前线回来的伤员,她马不停蹄地跑到军区医院,却没有看到肖景城的身影。 询问了好几个人也不知道肖景城的情况。 她又去找孙营长,孙营长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叹口气,“景城的情况不太好……” “他怎么了?” “已经昏迷半个月了,一直没有醒,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 王雪珊的眼泪掉下来,声音颤抖,“他在哪个医院?” “已经转到沪市的军医大附属医院。”孙营长挑了挑眉,“我给你批个假条,你去看看他吧。” “谢谢孙营长!” 孙营长摇下头,“不客气……” 能看得出来肖景城对这个姑娘也是有意思的。 现在他的情况很危险,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就当是让他们见最后一面了。 王雪珊坐飞机去了沪市。 推开病房门,她一眼就看见床上戴着氧气罩的男人,安静的像是没了呼吸。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脚步沉重的走到病床前, 快一年没见了,男人黑了,也瘦了,还满身的伤。 护士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是病人家属?” 王雪珊擦了擦眼泪,“我是他的战友……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他是前些日子从昆市军医院转过来的,脑袋里有淤血一直在昏迷中。身上还有多处枪伤和炮弹碎片的划伤。” 护士离开后,王雪珊坐在椅子上,抓住满是伤痕的大手,哑着嗓子叫了声,“肖大哥……” 病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前线只通知了肖景城所在的部队,没有家属,前线的战士都是报喜不报忧。 王雪珊暂时留下来照顾他。 医院里对于前线转过来的伤员都会有专门人照顾。 但是一个护工要负责好几个伤员,总归不如专人照顾的周到。 王雪珊拿盆子打了热水,洗了毛巾,帮他小心的擦拭着。 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光了。 从最开始的脸红心跳不敢直视,到后面的坦然面对。 肖景城的行李转院的时候一并转过来了。 王雪珊将里面的脏衣服都拿出来准备洗一下,看见衣服下面的一沓信件,都是她写的。 她拿出一封打开看着,发现每一封信里都伴随着一封回信。 将所有信都打开,直到看到他写的遗书,一封给家里父母的,一封给她的。 她的眼泪又没出息的掉下来,但是哭着哭着又笑了。 原来他也在想她,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拿着信在他耳边一封封的念着。 一天、两天、三天…… 在王雪珊到来的第八天,肖景城醒了。 看到王雪珊的第一眼时他有些恍惚,原来他在昏迷中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她的。 他压抑着心里的喜悦,冷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王雪珊哽咽着,“孙营长让我过来的。” 肖景城别过脸,态度冷然,“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照顾。” 如果是之前,王雪珊一定会被他这副疏离的模样伤到,看过那些信之后她就不怕了。 “我不走!”她弯下身子小心地抱住男人,避开他的伤口。 肖景城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一点力气也没有,推了她两下也没推开。 最后无奈地说了句,“你是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抱着男人?” 王雪珊赖着不起来,“我就抱!你的那些信我都看到了!” 肖景城顿时觉得脸发烧,不自然地别过脸,“你……看到了?” “我想帮你换下衣服,就看到了。”王雪珊轻轻枕着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他还活着,真好! 肖景城的身子僵了一下,“帮我换衣服?你……” 王雪珊抬起头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回答,“对,你已经被我看光了,这些天都是我给你擦身上的,所以我要对你负责。” 肖景城胸口起伏着,脸越来越红,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一年没见,这姑娘怎么变得胆子这么大了? 脸皮也变厚了…… “你是个姑娘……” “姑娘又怎么样?之前照顾你的那些护士也是姑娘!” 虽说医护人员眼里无男女之别,但是她就是不想让别的女人给他擦。 王雪珊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反正你别想赶我走,孙营长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我问过大夫了,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回咱们部队医院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 “还有……我分得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感情,我已经二十三岁,不小了,相差六岁也不算多,孙营长和他爱人还差八岁呢!” 肖景城刚要张口,王雪珊立刻凶巴巴地看着他,“拒绝的话都不许说,憋回去!” 肖景城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王雪珊同志,我渴了,想喝水。” “等着!”王雪珊拿过茶缸,又拿出一个勺子想喂他喝。 肖景城摆下手,“扶我坐起来吧。” 王雪珊过去低下身子,“搂着我的脖子……” 肖景城将手臂搭在她的脖子上,两个人来了个脸对脸,王雪珊脸一红,把他扶好了低着头将茶缸递过去。 肖景城也觉得脸发烧,赶紧喝了几口水。 余光中,两个人都在偷瞄着对方。 一个月后,医院派人将两个人送到机场,飞回部队。 肖景城的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幸没有落下残疾。 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此公开。 肖景城伤好后,部队开了表彰大会,授予二等功。 孙营长给他调了工作,派去后勤保障部。 婚后第二年,王雪珊生下一个男孩。 九十年代中期,国家正式成立珠心算部队,王雪珊也成为第一批教员,为国家培养珠心算人才。 八十八岁那年,她接到了时盼之的电话,在儿子的陪同下赶往京市。 十年前她送走了自己的爱人,十年后,她要去送一生的好友最后一程。 葬礼办得非常隆重,与其说是葬礼,不如说是一场艺术展。 主题为《爱如初见》。 水晶棺里是紧握双手的两夫妻。 四周的墙上是一千多张照片,从两个人第一张坐在秋千上的定情照开始,到去世前几天的。 再过几天据说就是两个人的白金婚纪念日。 照片全是谭云骞精心挑选的合照,是夫妻俩半个多世纪恩爱的见证。 两个人是同一天走的。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老两口走了还要秀一把恩爱。 很多参加葬礼的人都说,又相信爱情了。 她一直都相信爱情,有些人注定为一个人而生,而一生只为一人。 (全文完) 完结啦,撒个花! 感谢大宝贝们的一路相随。 下本书在下个月十五号左右开,年代+玄学,轻灵异,胆小可入。 以道听途说的身边之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为主题,八卦象数、民俗和风水,不玄幻。 天才直女+绿茶毒舌男,土着男女主,无穿越重生,喜欢的宝宝们可以继续追。 最后祝大家所到之处皆为热土,所遇之人皆为良善! 爱你们哦,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