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铛(1V1)》 01 清晨柔和的春光薄薄一层铺在楚菱脸颊,她看着黑色轿车汇入早高峰车流后,才跟随人流往校门里走。 想起司机老陈送她上学时提到的需要请假两周,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书包背带,被迫思考起 “放学如何回家” 这个问题。 楚菱在脑海里挨个筛过班里相熟的人,看是否有人能捎她一程。 林晚星第一个被排除,她家就在学校斜对面,出校门拐个弯就到,和城西的楚家完全是两个相反方向。其余几个聊得来的女生,要么有家长定点接送,要么结伴搭乘另一路公交,没有一人和她顺路。 打车的念头刚冒出头,就被她飞快掐灭。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她从来不独自搭乘出租车,往日和朋友出门,总要先约到人来家里汇合,再一同外出。 高中以前,她几乎每天上下学都是跟闻晏之一起。 两家不过隔了几栋别墅,自小学起,闻家的车总会顺道绕到她家楼下,摇下车窗就能看见少年干净的侧脸,她能一路叽叽喳喳吵到校门口…… 高中之后她提出分开坐车,不过是钻了牛角尖——闻晏之对谁都温和有礼,帮扶同学、善待长辈,她好像只是他礼貌对待的人里的其中之一。 而不是最重要的朋友、关系最好的发小。 风掠过耳际,楚菱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沮丧,一想到可能要主动拉下脸,开口求他重新顺路捎上自己,骨子里的小骄傲又开始作祟…… 大课间,楚菱挽着林晚星往小卖部走,林晚星正絮絮说着新出的偶像专辑,楚菱低头听得发笑。一道清润温柔的男声精准穿过周遭喧闹,独独落在她耳尖。 “小菱。” 楚菱猛地抬眼,撞进一双盛满浅淡笑意的桃花眼。 闻晏之缓步朝两人走来,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他经过林晚星时只淡淡颔首示意,只唤了楚菱的名字。 他握着一瓶冰镇乌龙茶,是楚菱只爱喝的低糖款,瓶身凝满细密冰凉的水珠,显然是他特意提前买好。 楚菱心头轻轻一颤,连忙拍了拍林晚星的胳膊,让好友先进去小卖部,自己留在外面走廊等她。 闻晏之走到她身侧,自然地将冰凉的饮品塞进她掌心,微凉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指尖。 楚菱攥紧瓶身,冰凉水汽透过塑料壳熨帖掌心,稍稍压下她骤然加速的心跳。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不如……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含笑的眉眼,声音不自觉放轻,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闻晏之,今天放学……你能不能等我,一起回家?” 闻晏之微微一怔,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变得深邃。他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安静地看着她。 楚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陈伯伯请假了,我妈忘了告诉我。我……没找到顺路的同学。” 她顿了顿,又赌气般回望他,强硬地补充:“你要是和同学有约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大不了我去挤公交!” 闻晏之低低地笑出声,眼底的笑意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晕染开来。他的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上打了个转。“方便,”他语气轻缓,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怎么会不方便?这么多年我只跟你约好过一起回家。” 楚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乱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 闻晏之直起身,转身往教学楼走,走出两步又回头,桃花眼弯起柔软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晚风:“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别乱跑。” 楚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指尖反复摩挲乌龙茶瓶身凝结的水珠,冰凉触感勉强压住她发烫的指尖。 林晚星从小卖部买完饮料出来就看到楚菱站得直直的背影,她走上去,灵活地将自己的手臂穿过楚菱臂弯。她顺着楚菱刚才的视线往教学楼的方向看去,闻晏之的背影刚消失在楼梯拐角,她双眼里已经写满了八卦。 “楚小菱,”林晚星挽着她的手摇了摇。凑到她耳边,语气里满是挪揄,“老实交代,你跟闻晏之商量什么大事呢?” 楚菱下意识把手里的乌龙茶往身侧藏了藏,强装镇定地别开脸:“没什么,就是……我让他放学顺路捎上我。” “哦——”林晚星拖长了音调,“你们住这么近,一起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看你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藏什么心事呢。” 楚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手足无措了!” 林晚星理直气壮地挽住她的胳膊往教学楼走,“我的两只眼睛都专门用来探测楚大小姐的桃花运,别瞒我!明明听说以前天天同路,现在单独说两句话都害羞,青梅竹马也太好磕了。” 说着还轻轻哼起一句情歌,“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吗~” “林晚星!”楚菱又羞又窘,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颊肉,她脸颊烫得厉害,“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上周藏在课桌里的辣条全吃了!” 林晚星笑着躲开,眼睛却弯得更深了:“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楚小菱,”她盯着那瓶乌龙茶,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人家对你这么好,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楚菱没说话,任她拖着往教学楼走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乌龙茶,感觉瓶身上还带着闻晏之掌心的温度。 02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楚菱磨蹭了一会,和身边三五朋友挥手道别,才慢吞吞背起书包离开教室。她特意绕了个远路,才慢吞吞地挪到校门口附近。 她从校门口那棵最粗的香樟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越过三三两两结伴离校的学生,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闻晏之果然在校门口,他正被几个同班的男生围在中间,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袋。有个男生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正抓耳挠腮地比划着,闻晏之微微倾身,耐心地听着,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浅笑。落日霞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白衬衫上,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耀眼。 楚菱下意识咬住下唇,心底藏了许久的烦躁与酸涩瞬间翻涌上来。 又是这样。 他对谁都这般包容和善,不分亲疏远近,所有人都能分到他恰到好处的温柔,自己好像只是接受他好意的众多人里其中之一。当初执意疏远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心口闷闷地堵得难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来借个顺风车的,不是来查岗的”,这才从树后走出来,装作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步步朝他挪过去。 两人尚且隔着一段距离,闻晏之就似有感应般侧过头,目光穿过熙攘人群,精准落在她身上。 于是楚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上车指令。 闻晏之对围着他的人交代了几句后,跟众人挥手告别,等大家都四散离开了,他才径直朝楚菱走了过来。 楚菱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倒是清楚她不想被旁人围观嘛,格外识趣。 他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等久了吗?” 楚菱看着他,又想到他刚刚被众人包围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冒了出来。她装作毫不在乎:“没有啊,我看你聊得挺开心的,都没好意思打扰你。” 闻晏之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看着她微微鼓起的双颊,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稠。 “他们问我数学竞赛题,我总不好不理人。”他轻声解释,随后微微弯下腰,凑近了她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过从放学起,我就一直在等你。” 早在刚刚她靠近时,闻晏之就闻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茉莉香味,而此刻在更近的距离下,那丛茉莉更是争先恐后地要占有他的鼻息。 楚菱闻言呼吸一滞,向侧方退开半步拉远些距离,又慌忙转身大步往前走,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含糊:“快、快走吧,天都快要黑了!” 闻晏之还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一抹茉莉香味的轨迹,看着她因走动而扬起的乌黑发丝和衬衫衣角。不一会儿他迈开长腿,几步跟上楚菱。 校门外,黑色宾利早已在街边等候,司机见两人走近,立刻快步上前,恭敬拉开后座车门。 楚菱下意识侧身,示意闻晏之先上车,又深吸一口气后才弯腰钻进车厢。 才春日时节,车厢内就开着充足冷气。淡淡的皮革气息里混着闻晏之身上清浅皂角香,一点点朝楚菱的方向漫过来。 楚菱贴着车门边坐着。她脊背牢牢靠在座椅后背,双手抱胸目视车窗。 两人之间隔着足足能再塞下一个人的宽敞距离。 往日她和闻晏之一起坐车上下学,要不盘腿占满半张后座,要不肆无忌惮往闻晏之肩膀上靠。可刻意疏远这么久,此刻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做客一般拘谨。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闻晏之侧眸,将她紧绷的后背、泛粉的耳尖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浅淡笑意 他问司机把空调稍微调高一些,又开口问她“坐这么远,是不是空调吹得难受?” 楚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冷啊。”车厢中总算有人先开口说话,她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稍微往中间挪了一寸。 闻晏之看着她像只不自觉伸出爪子的小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披肩递到她膝盖边上,语气轻柔:“这个披肩以前就放在车上,你小时候坐车总嫌膝盖受凉,盖着会舒服些” 楚菱指尖触到柔软布料,心底那道刻意竖起的隔阂墙,悄无声息塌了一角。“谢谢你啊。”她终于不再只看车窗,转过头看他。 “跟我还客气什么。”闻晏之顺势将身体的重心也往她这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终于缩短到了一个不那么显得生疏的地步。 暮色给院墙镀上一层艳色。黑色轿车慢慢停稳在院落前,楚菱马上就做好下车的准备。 推开车门前,她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闻晏之,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闻晏之不答,在车里温和地对着她笑笑。 楚菱心底所有别扭拘谨早已消散干净,面上故作潇洒,马尾随着脚步傲娇地左右晃动,头也不回走进自家院门。 晚上吃完饭写完作业,楚菱卸力地扑倒在床上,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脑海自动回放起白天和闻晏之相处的画面。 她再次想起起自己疏远他的根源。 高一开学第一天,是她主动和母亲提出,安排自家司机接送上下学,单方面结束九年同行的日子。母亲当时十分诧异,却没有多问缘由,爽快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和闻晏之没有发生过争执矛盾,刻意疏远只源于她心底拧巴的占有欲。 闻晏之待人礼貌周全,无论谁求助,他都会耐心回应。虽说给别人帮点小忙并损失他什么,像她长达九年地缠着闻晏之一起上下学,他虽然并未拒绝过,她却突然揣测,或许闻晏之不过是碍于两家交好的情面才坚持接送呢? 分开上下学后几次两家一起吃饭,或是在她花园里遇到闻晏之,他都没有对此提出疑问,而是和往常一样温和对她,好像从没发生过这段插曲。 这让楚菱更加确信,闻晏之愿意每天回家捎上她只是看在双方家长的面子上。她确认自己只是闻晏之“普度众生”中的其中一“生”,确信自己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心里一度挫败。 她固执地认定,既然他不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不如她主动后退,彻底拉开距离,免得日日心生失落。 她想起闻晏放学那句“我一直在等你“心烦意乱。分不清这种心慌意乱只是麻烦别人后的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老陈后面要请假半个月,一想到接下来十几天自己可能都要搭乘闻晏之的车,楚菱忍不住撇嘴轻轻闷哼一声,把脸埋到被子里。 03 晨光透过餐厅落地窗落在瓷盘上,楚菱咬着早餐,忽然睁大双眼想起什么地跑上楼。 昨天光顾着别扭,压根忘了让闻晏之早上顺路接她上学。老陈还要请假半个月,总不能只蹭晚上的车。 她噔噔噔地跑进房间,摸出床头充好电的手机,指尖飞快翻出置顶的号码,拨通电话时还在小声嘀咕,生怕对方已经出门。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被接起,少年温润清浅的嗓音顺着听筒漫过来,还带着清晨淡淡的松弛:“小菱,醒了?” 楚菱急急忙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歉意:“闻晏之,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忘了让你早上也来接我,你出门了吗?要是已经走了我自己想办法……” 话没说完,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温柔又笃定:“别急,我已经在你家门外了。” 楚菱一怔,手机飞速往开衫口袋一揣,跑下楼抓起半边松饼和书包就往门外冲,还不忘跟楚母打了声招呼。 铁艺大门一拉开,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梧桐树荫下,闻晏之倚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一杯豆浆。 见她慌慌张张跑出来,他上前两步,自然接过她的书包,顺手把豆浆塞进她掌心:“许姨做的,你吃松饼别噎着了。” 楚菱接过豆浆,耳尖轻轻发烫,依旧嘴硬着:“谁让你不提前提醒我,害我慌慌张张的。” 闻晏之替她拉开后座车门,眼底笑意藏不住:“等你自己想起主动来找我,这样不好吗?” 那天以后,两人恢复了从前朝夕同行的日常。 清晨他准时等在楚家门前,傍晚在校门口香樟树下碰面,同一辆车往返学校。起初楚菱还会刻意隔开一点距离,坐得规规矩矩,可日子一久,紧绷的拘谨一点点消散,骨子里从小被宠出来的娇蛮性子尽数回来了。 她会把书包随意丢在他身侧,犯困时直接歪着头靠车窗小憩,不顺心了就皱着小脸怼他两句,半点没有之前刻意疏远的生疏。 楚母看在眼里,某天傍晚主动跟楚菱提起,干脆让老陈假期结束后直接回公司专职开车,不用再负责接送她上下学。楚菱愣了一下,也默认同意了。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楚菱适应了两人朝夕相伴的相处,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把他们之间的氛围拉回小时候纯粹自在的模样,她也不用再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闻晏之最好的朋友。 一日放学两人前后脚走在校园内,楚菱刻意拉出一段不近的距离。恰好遇到闻晏之同班的女生同学,她笑着和闻晏之打招呼,随口感谢他借的试卷上解题过程易懂,帮了大忙。 女生走远,楚菱故意打趣:“你可真行,对谁都温柔,谁都夸你脾气好。” 她本想像小时候那样随口调侃两句,拉近轻松的氛围,谁知闻晏之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她,他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分不出客套和真心吗?” 楚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示弱地移开目光随意笑笑。 四月中旬的春风吹得院中的海棠开得层层迭迭,楚菱趴在书桌前翻着日历,指尖圈住自己生日那一天,眉眼亮晶晶的。 她转头下楼,跑到客厅找到正在泡茶的楚母,脆生生开口规划安排。 “妈妈,我生日当天正好要上学,就咱们一家人吃个家宴吧,等到当周周末我再和同学朋友一起过。” 楚母放下手中茶盏,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满口应下:“行,都听我们小公主安排,晚宴我提前订好私房菜馆。” 楚菱生日当天傍晚,楚母提前给闻家妈妈打去电话,邀约他们家一同吃饭,正好让两家好好聚一聚。 挂完电话,楚母上楼敲响楚菱的房门,楚菱正在镜子前试戴新发卡。楚母柔声跟她说明这件事。 “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人多热闹些,我特意请了晏之他们一家今晚过来吃饭,也难得两家凑在一起坐坐。” 楚菱指尖一顿,嘴上应着知道了,但是低头捻着发卡,心里又不由自主想起那句难懂的话,心底乱糟糟的。 “你分不出客套和真心吗?”想到闻晏之那天说这句话时并不带笑意的语气,楚菱手一抖,水晶发卡的棱角勾住几缕头发。她嘶——一声,放弃了闪耀的水晶发卡,拿起简约乖巧的蝴蝶结发卡在头顶一边一个,垂下的蝴蝶结缎带搭在她柔顺的发丝上。 选好发饰,她又给自己上了一层粉色的唇彩,整个人更显娇嫩可爱。 楚菱穿一身浅杏色的收腰连衣裙,大方又带着少女的娇俏感。担心室内空调温度太低,楚母给她搭配了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 包厢木门被楚菱轻轻推开,暖黄灯光先漫出来,她一眼就看见靠窗位置坐着的闻晏之。 见一行人进门,闻晏之立刻起身站直,礼数周全地朝楚父楚母问好,眉眼温和得体:“叔叔阿姨晚上好,我爸妈路上稍微耽搁了会儿,我先过来等着,免得你们到了包厢冷清。” 楚父闻言眼底多了几分欣赏,笑着点头夸赞他懂事贴心,待人处事处处周到,一边招呼着大家落座,让楚菱坐到闻晏之身边去。 寒暄没多久,闻晏之父母也抵达包厢,闻父闻母各递来包装好的礼物,楚菱捧着两份礼物甜甜地道谢,双眼亮晶晶,一口一个好看合心意,把蒋阿姨哄得心花怒放。 闻母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笑着感慨:“我们小菱长一岁越发标致好看,眉眼精致灵动,以后这般出挑的小姑娘,还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小子。” 话音落下,楚菱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悄悄瞥了身侧的闻晏之一眼。 04 桌上几位长辈碰杯闲谈,酒香漫满包厢。楚菱眼珠一转,生出几分狡黠,手肘轻轻碰了碰楚父的胳膊。 “爸,你们全都在喝红酒,我也想尝尝,跟大人一样。” 楚父无奈失笑,没拒绝她这点小请求,拿起她盛满雪碧的玻璃杯,往里面浅浅兑了少许红酒,淡粉的液体混着细密气泡,看着清甜无害。 楚菱端起抿了一口,酸甜的雪碧压去了酒的涩感,倒算不上难喝,她满意地晃了晃杯子。 后厨上齐特色菜品,服务生端来一盘摆盘精致的苦瓜刺身,薄切的苦瓜片铺在碎冰之上,点缀鲜柠与蘸料,是店家今日限定特供。楚菱好奇心重,夹起一整片送入口中。 下一秒极致的清苦瞬间席卷味蕾,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微微皱起,连忙端起手边混了红酒的雪碧猛灌好几口,试图冲淡嘴里挥之不去的苦味。 身侧的闻晏之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见状轻声提醒,语气藏着细碎的担忧:“慢点喝,杯子里掺了红酒,别呛到。” 楚菱放下杯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就一点点,酒味根本尝不出来,一点事都没有。” 话音刚落,她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干脆夹了满满好几片苦瓜刺身,尽数放进闻晏之面前的骨碟里,存心捉弄他。 闻晏之抬眼看向她因捉弄成功而亮晶晶的双眸,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没半点推脱,拿起筷子安静把碟子里的苦瓜一片片吃完。 酒过几巡,席间只剩下四位长辈热络交谈,聊生意、聊两家过往,话题都是楚菱听不懂的成人琐事,她插不上嘴,侧头看向身旁的闻晏之,他安静坐着,唇角挂着浅淡的笑,不插话也不局促。 随着木门轻敲,服务员进来呈上最后一道饭后甜汤,是莲子百合炖燕窝,楚菱的那碗里还带有玫瑰小圆子。闻母接了亲自端给楚菱,慈爱地笑着,“来,寿星待遇。”楚菱十分受用,双手接过,乖巧回复:“谢谢伯母。” 她低头小口地喝了两口甜汤,自觉脸上微微燥热,问上菜的姐姐帮忙上一桶冰块。 几颗冰块加入碗底,楚菱轻轻搅着冰块,等待甜汤冷却的期间又舀起一枚丸子放进嘴里,闻晏之看她单边腮帮子鼓起,吃得满脸满足的样子,他低头用啜饮糖水掩盖笑意。 楚菱喝了好几口搅合着化去冰块的糖水,试图冷却脸上温度,闻晏之看她喝得有些急的样子,调笑问她:“寿星这么喜欢喝,要不要我把我的这份也给你?” 她扬起头撇一眼他没喝几口的那碗甜汤,傲娇道:“你喝过的我才不稀罕喝呢。” 一旁楚母听到楚菱这样答话不自觉笑开了,她伸手轻敲楚菱额头,“诶,是谁小时候非要跟小晏哥哥吃一份冰淇淋?” 楚菱觉得被母亲拂了面子,娇气地朝母亲一嘟嘴。她觉得脸上燥热更甚,急忙低头去喝甜汤。等到糖水快见底,她担心加冰的糖水也没法让自己面部温度冷却,用手背贴了贴双颊,试图让面上红晕退去。 冷静了一会,楚菱起身跟长辈轻声说了句想出去透透气,闻晏之看她起身,她面颊仍然像施了粉黛一般娇俏。感受到视线,楚菱回过头瞪他一眼,裙摆摇曳着出门去了。 私房菜馆后院打理得雅致,中央摆着一架铁质秋千,四周缠绕着晚开的蔷薇。 楚菱坐上秋千,拿出手机对着镜头调整角度自拍,指尖轻点屏幕按下几次快门,屏幕内她的背后忽然映出一道清挺的身影。 她收回手机往后望去,闻晏之正缓步穿过花影,不紧不慢朝自己这边走来。 晚风卷着后院蔷薇淡淡的甜香,拂得秋千绳索轻轻摇晃,头顶暖黄廊灯落下来,在楚菱肩头铺了一层柔和光晕。 闻晏之脚步轻缓走到秋千旁,顺势侧身挨着她身侧坐下,秋千微微摇动了几分,就像楚菱此刻不规则摇动的心脏。 他侧头看向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刚刚喝这么多掺酒的饮料,现在有没有头晕?” 楚菱立刻扬起下巴,满脸不服气:“就掺了那么一点点红酒,雪碧味都把它盖完了,怎么可能醉,我清醒得很。” 闻晏之低低笑了声,指尖轻轻搭在秋千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转开话题:“今天生日,怎么没找我要礼物?” 楚菱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故作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叔叔阿姨都送我了,你的礼物不也算在里面,哪里还用你单独再准备一份。” 闻言闻晏之只是浅浅勾唇,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取出一只丝绒包裹的小礼盒,轻轻递到她手上。 楚菱望着精致礼盒,心底忽然泛起一点不好意思。慢慢拆开外层缎带,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细巧碎金手链,链身坠着两枚镂空小金铃,精致小巧。 “喜欢吗?小铃铛。”闻晏之垂眸望着她柔和的侧脸,声线温柔。 ——小铃铛,这是小时候过家家时闻晏之给她起的小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名。她一时不知道他是在问手链配饰,还是在亲昵地唤她的绰号。 楚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轰然炸开,相比喝了几大口掺红酒的雪碧,此时她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面上是如何升温、发烫。 不等她应声,他轻轻拿过手链,伸手托住她纤细的手腕,扣好链扣,将金铃稳稳衬在她腕间。 闻晏之目光落在她腕间晃动的小金饰,笑意浅浅漫开:“小时候你总挂着一串银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老远就能听见你的声音。现在换成金铃铛,往后我一听见声响,就知道是你来了。” 楚菱抬头瞪他,眼底却没半点怒意,只剩几分嗔意:“谁要你凭着铃铛声特意找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没有应声作答,只是抬手,将几缕碎发轻轻掖到她耳后,微凉指腹不经意擦过发热颊侧。楚菱像受不住这份细碎痒意,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脖颈。 腕间铃铛轻轻一颤,清脆声响打断了暧昧的安静,楚菱慌忙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低头反复摩挲手链,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礼、礼物我收下了,算你有心。” 闻晏之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低笑出声:“一句有心就打发我?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 楚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小声的道谢:“谢谢你,闻晏之,我很喜欢这个铃铛手链。” 晚上睡前楚菱在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黄床头小灯,光晕软软铺在蓬松被褥上。她窝在柔软被褥里,慢悠悠地在手机相册中挑选今日照片。 她先挑好几张私房菜馆的精致菜品图,又翻出后院秋千拍的自拍,打算选出几张简单修图。 划到一张最后一张自拍时她指尖一顿——镜头里她倚靠在秋千上歪头笑着,画面右上角缠绕的蔷薇花影暗处,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是闻晏之。 他大半张脸隐在花枝缝隙间看不清,只露出宽阔舒展的肩线,一截修长手臂自然垂落,像是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 楚菱盯着屏幕纠结半分钟,因为这张自拍里的自己实在好看,唇角上扬的分寸恰到好处,整张脸鲜活灵动,娇俏感十足。 她舍不得删掉这张,索性决定一并修图放进九宫格。 另一边,闻晏之刚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准备休息前看一眼手机。他下意识点开置顶的楚菱头像,朋友圈顶部跳出两分钟前刚更新的动态。 他指尖缓慢滑动,一张张仔细翻看,滑到那张藏着花影的自拍时,目光微微停顿。 他一眼认出画面角落那道模糊轮廓正是自己,彼时静静站在蔷薇丛后,悄悄看她对着镜头自在嬉笑。闻晏之垂眸静看照片几秒,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指尖落在点赞按钮上点下红心。 05 楚菱的朋友圈发出后,一众好友在接下来一周接连发来生日祝福。远在外地参加艺考集训的赵祯雨更是热情,连发七八条生日快乐表情包刷屏,好几条长语音紧跟在后。 一点开语音条,对面那清亮又激动的嗓音就传来。赵祯雨一边真心实意祝她十七岁生日快乐,一边忍吐槽集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就连周末都要泡在自习室,根本赶不回江城陪她庆生,又说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已经寄出,叮嘱楚菱千万要亲自签收,不许让家里阿姨代收。 楚菱指尖滑动屏幕,翻看物流信息,包裹预计周六送达,正是她和朋友们约好办生日聚会的日子。 周六楚菱睡到自然醒,午饭后坐在沙发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目光时不时瞟向院门外,心里盼望快递能在她出门前送达,免得没能亲自签收,回头还要被赵祯雨隔着电话一顿唠叨。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快递小哥洪亮的问询声,楚菱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往外走。刚推开外院大门,视线就捕捉到林荫道那道清俊挺拔的熟悉背影。 闻晏之正带着他家小狗布丁散步,像是遛狗正好经过她家门前。听见院门的开合声,一人一狗又同时转头,布丁反应远比闻晏之更快,兴奋地挣松牵引绳,迈着短短的毛茸茸四肢,哒哒哒哒朝着楚菱狂奔而来。闻晏之无奈地轻扯唇角笑了笑,慢悠悠跟在小狗身后缓步走近。 楚菱核对快递单签收快递这会,布丁已经围着她的脚踝来回打转,蓬松的尾巴不停摇晃。闻晏之走上前,自然伸手从布丁腹下一托,轻巧把小狗抱进怀里,低声吐出一句轻柔的 “走”,率先一步跨进楚家院落,熟稔得仿佛他也是这家中的一份子。 楚菱抱着方正厚重的快递纸箱紧随其后,她此刻正研究着快递单,试图从面上的信息猜测盒子里的物件,完全没留意闻晏之方才引路般先一步进门的自然姿态。 闻晏之抱着布丁径直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经过青春期抽条,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骨骼舒展利落,小时候楚母特意为他准备的拖鞋早已穿不下。玄关鞋柜内摆着一双黑色拖鞋,是去年楚菱特意挑选的款式,鞋面印着一只竖耳小黑狗;而楚菱此刻脚上穿的,是配套同款白底印小白狗的拖鞋,两两成对。 楚菱没研究出来快递物品,走动间往屋内看,视线恰好扫到闻晏之弯腰换鞋,他一截后颈随着弯腰毫无遮挡地露在衣领外,晚春柔和的阳光斜斜落上去,铺出一层浅浅温润的柔光。她忽然莫名觉得周遭空气闷了几分,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她强压心跳,抱着快递大盒子走进客厅,闻晏之不紧不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布丁一直在院门口打转,方才我拿玩具哄它,它半点兴趣都没有,原来是惦记着你。” 说完他自顾走到沙发落座,指尖漫不经心摩挲沙发扶手,语气听着像随口闲聊,声线依旧温润如春日和风:“今天生日聚会?一共几个人,订在哪里?” 楚菱抬眼瞥他,扬起下巴露出几分娇蛮:“怎么,你打算跟过来当我的接送专员?” 闻晏之顺势接话:“不嫌我碍事的话,我可以送你往返。” 楚菱想起刚好没找到人陪她打车,她装作勉强的样子轻哼一声:“行吧,勉强允许你一起来。但你得先把布丁送回家,再等我一会。”说完她便抱着快递盒转身噔噔噔跑上楼回卧室。 卧室中楚菱拆去快递外袋,里面是个干净的白色硬质礼盒,盒面上只印着品牌logo。她拆开礼盒,盒底铺着绒垫,一枚小巧银瓶安放在中央,旁边整齐摆放充电数据线与小本说明书。 楚菱从口袋掏出手机拍下好几张照片发给给赵祯雨,配文字告知快递已亲自签收,并且礼物已亲自拆封。这才拿起盒中的小瓶子研究。银白色的瓶身轻奢细腻,瓶身带有两个按键,金属顶盖泛着柔光,似香水瓶般精致。 楚菱以为这是自动空气香氛,随意按下一个按键,预想中的细密香雾没有喷洒而出,掌心反倒传来一阵奇异持续的震动感…… 她诧异地拿起说明书,说明书打开是一个长条小册子,正面为产品平面图,对各部位功能作了介绍,背面……背面用简笔画画着女性的曲线,示意着这个小瓶子可以使用的身体部位…… 楚菱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收到了震动小玩具。想起赵祯雨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自签收的模样,脸颊唰地烧得滚烫。她拿过手机对着按着语音按键尖叫一通,发给赵祯雨。 简单收拾好快递外包装,楚菱抱着废纸箱下楼丢弃,闻晏之已经将布丁送回家,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了一小会儿。 这天穿了一条浅粉色连衣短裙,袖长刚好落至臂弯,适配四月末不冷不热的气温,裙摆是蓬松波浪花边,走动时轻轻摇曳着。 闻晏之日常一身简约穿搭,纯色打底 T 恤外搭一件白衬衫。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向一步步走下来的楚菱,顺势从沙发起身,轻声示意门外车辆已经备好。 两人抵达预定的 KTV 大包厢,朋友们已经在里面等候,林晚星和两三名同班玩得好的同学,还有楚菱从小一起玩的好朋友季舒。 季舒从小和两人一同长大,高中考去了外校。看见闻晏之跟着楚菱推门而入,早已习惯了二人形影不离的她丝毫不意外。 季舒笑着朝二人点头打招呼。而林晚星和其余同班同学纷纷面露错愕,两两对视,楚菱事前半分都没和她们提过闻晏之会一同前来。 同班男生谢康毅更是夸张地张大嘴巴:“闻大学神,你、你也来 KTV 放松劳逸结合?!” 楚菱装作无奈地摊摊手朝他回答:“唉,邻居非要来凑个热闹,正好大家都认识,只能勉强带他过来一块热闹了。” 闻晏之闻言低低笑出声,笑意浅浅落在眼底,没有反驳。谢康毅下意识闭上嘴,悄悄咽了咽口水。 众人轮流点歌演唱,包厢里歌声喧闹,闻晏之全程没有拿起话筒,安静坐在侧边沙发。谢康毅怕他久坐无聊,主动搭话开启各种话题,从月考难度到科技刊停刊,闻晏之聆听着,偶尔温和地给出建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闻晏之接起电话后示意谢康毅自己出去一下,一会回来,起身朝房外走去。 楚菱看他出门,探究的眼神看向谢康毅,谢康毅也耸耸肩不知道他干什么去的样子。 闻晏之回来时是用背顶开的包厢门,他两手一边提一个大盒子放在台面上。 其中一个长形的盒子面上用透明壳子罩着,可以看到内里。里面是六宫格小蛋糕,每个小蛋糕的设计不尽相同,最中间的两个格外特别,一块表面用糯米纸印着楚菱小学扎羊角辫的老照片、另一块用珍珠细细拼接出数字 “17”。楚菱左看看右看看,喜欢得说不出话。 季舒笑着挪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解释:“之前想着来不及单独准备礼物,就提前想好了做一个六宫格蛋糕给你,原本算着咱们一共六个人,早知道闻晏之也会来,当初直接做九宫格就好了。” 方才目光一直停留在印着楚菱童年照片蛋糕上的闻晏之,听见季舒的话语才缓缓移开视线,温和浅笑出声:“没关系,我另外多备了一个蛋糕。” 楚菱左右看看两人,满眼疑惑:“你们是刚刚约好买蛋糕的吗?” 季舒连忙摆头否认,楚菱随即转头看向闻晏之。 闻晏之神色坦然从容,语气柔软妥帖:“刚刚出去拿蛋糕,前台说刚好我们这个房的另一份蛋糕也已经送达,我就一起提进来了。前几天过生日你没有吹蜡烛许愿,今天多备几块蛋糕,方便你多许几个心愿。” 06 闻晏之拆开另一盒方正的大盒子,把里面的蛋糕拉出来——是一个双层蛋糕。蛋糕顶部是精巧的喷泉雕塑,托着蜷坐的小天使,银线牵着细碎星星装饰朝四周散开,像是从喷泉溅出的池水。 林晚星原本听了闻晏之的话,还两眼八卦地在他和楚菱二人之间不停打转,看到这蛋糕后也暂停了八卦心思,惊喜道:“好漂亮的蛋糕!”,楚菱也满意地点点头,点评道“不错不错,确实很好看。” 谢康毅找来彩色蜡烛,在喷泉蛋糕和六宫格上各插上一支点燃。 烛火轻轻晃在眼前,耳边是朋友们凑在一起唱生日歌的喧闹声,奶油甜香裹着气泡果酒的清甜往鼻尖钻,楚菱被一圈人紧紧围在中间,心底软乎乎地发胀。 她弯着眼睫,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鲜活的笑脸:林晚星举着手机不停为她拍照出片,眼底藏不住看热闹的欢喜;季舒温柔地拢了拢她头顶歪掉的皇冠,动作轻柔;谢康毅起哄着要她快点许愿。闻晏之……闻晏之嘴角仍持着一抹万年不变的笑意看她。 一小块奶油被轻轻抹在楚菱鼻尖,她惊呼着想要伸手反击,反手就把奶油蹭到林晚星脸颊,两人追着绕沙发打闹,裙摆波浪花边跟着脚步翻飞,腕间小金铃随着动作叮叮铃铃地轻响。 两份蛋糕上的蜡烛燃尽至底部,满室欢呼中季舒主动拿起蛋糕刀,小心沿大蛋糕的纹路分割。 分蛋糕时楚菱贪甜,随手拿起果酒配着蛋糕小口喝,果酒只有五度,入口清甜满是果香,气泡绵密顺滑,喝着完全没有烈酒的呛感,她没什么防备,不知不觉连着灌了好几杯。 包厢从下午热闹至晚上,直到晚上九点多众人才收拾东西准备散场。楚菱一站起身脚步就虚浮晃了晃,脸颊绯红,眼神飘悠悠的,她伸手指向闻晏之,含糊不清地叮嘱:“不许叫你家里的叔叔来接……千万不要!司机叔叔,会告诉你爸妈,再告诉我爸妈,那我就要挨批评了!” 林晚星也喝了两罐果酒,面上却看不出什么醉意,只是人变得话多且兴奋,她看楚菱这么迷瞪,又忍不住上前打趣。她挽住楚菱胳膊往走廊上带:“你醉成这样还知道跟谁回家!能认出我是谁吗?” 楚菱感觉眼前这张脸摇摇晃晃,用力一摆手不耐烦地“啧!”一声 来到门口,闻晏之伸手稳稳扶着她摇晃的身子,温声安抚周遭朋友:“大家回家注意安全,我会送楚菱回家的。” 朋友们陆续坐上各自约好的车离开,闻晏之扶着脚步踉跄的楚菱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行驶路上车辆频繁启停、刹车转弯,车身不断晃动,本就上头的楚菱被晃得愈发头晕。闻晏之把她脑袋拨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时不时小声嘟囔两句含糊不清的碎话。 出租车开到小区门口,保安隔着车窗告知,晚间十点之后外来车辆禁止驶入。 闻晏之付费后扶着楚菱下车,待她站稳后半蹲下身,轻轻朝后背拢起双手,“上来,我背你回家。” 楚菱迷迷糊糊顺从地趴上去,双臂松散环住他的脖颈,手腕上铃铛发出脆响,温热呼吸落在他颈侧。闻晏之稳稳托住她双腿,脚步放得格外轻缓,路灯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交迭。 闻晏之后背贴着少女温热柔软的身子,颈间萦绕着淡淡的果酒甜香,细碎的呼吸拂过肌肤……他一转头就能看见她垂下的长睫,就像初中那年。 初中有一次楚菱调皮摔伤了脚,当天是闻晏之去她班级背她下楼,那时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时隔许久再这样背着她,他心底满是熨帖的安稳。他缓缓走着,眼底覆着一层温柔的深意 打开楚家入户门,楚父楚母早已回房安睡,只在客厅留了一盏暖光夜灯。闻晏之放轻脚步,拖着楚菱大腿把她往上一掂,顺着楼梯轻轻上楼。 推开卧室房门,闻晏之摸索着开关,只开启了床头的小灯。楚菱见自己柔软大床就在眼前,她立刻挣着从他背上滑下来,踉踉跄跄往前一扑,整个人埋进被褥里。 不小的冲击力撞得床头柜一颤,搁在台面的香水瓶小玩具被撞倒,顶盖顺势滑落在旁,顶部的真空吮吸口暴露在灯光下。 闻晏之刚上前想扶她坐稳,视线扫过床头柜撞倒的东西,只一眼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目光在那物件上短暂停顿了片刻。 他屈膝跪在床边,掌心带着春夜微凉的温度,轻轻拍了拍楚菱泛红的脸颊。醉酒后的少女肌肤透着温热的绯红,被他微凉的掌心一碰,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掀开一条迷蒙的眼缝,眼神涣散朦胧,全然没了平日里傲娇别扭的模样。 闻晏之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哄人的耐心:“还能走去浴室洗澡吗,抱你去好不好?” 楚菱脑子昏沉一片,辨不清周遭境况,只本能地顺着他的话,懵懂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怕在楼下厨房泡蜂蜜水的动静太大,闻晏之取了她书桌上静置的常温矿泉水。他小心将她捞进怀里,单手托着她的后颈,一点点喂她小口饮水。 半瓶水喂完,楚菱的醉意稍稍舒缓。闻晏之轻轻将她靠放在床头,转身走进她房间自带的独立浴室,在浴缸内调好水温,放好温水后才折返回床边。 他俯身打横抱起软楚菱,少女轻盈的身子毫无力气地靠在他肩头,走到浴缸前,他放缓动作将她轻轻放下地,垂眸温柔询问:“可以自己洗澡吗?我就在门外等你。” 楚菱一阵懵懂地乱点头,下意识伸手摸索连衣裙侧边的拉链,毫无顾忌地往下一拉。闻晏之看到拉链内细腻的白皮肤、包裹着起伏的白色胸衣,他呼吸微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要往浴室外走。 带上浴室门时他转过身,恰好看到楚菱正弯腰扶着墙壁上的栏杆,小屁股轻微撅起,一只脚迈开正要踏入浴缸,迈开腿的同时又露出了两腿之间的细缝,其中包裹着的粉肉若隐若现。 闻晏之感到浴室水汽正沸腾着将要包裹他。 07(微h) 闻晏之半掩上门,坐下在楚菱床边,微微仰头闭上眼,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本想着怕她喝了酒洗澡容易闷到,而此刻被闷得无法透气的怕是他自己…… 浴室内晃荡的水声逐渐停止,他试探地问,“洗完了吗?”,又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浴巾,推门走入氤氲的水汽之中。 他刚递出浴巾,楚菱就直直从温热的浴缸水中站起身。她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双乳娇翘细腰白嫩,零星几根耻毛落在三角区,水汽氤氲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闻晏之只一眼就把她胴体印在心里。 她此刻全然忘记了寻常的羞怯矜持,懵懂地接过浴巾,随意松垮地围在胸前,堪堪遮住身形,下一秒便抬起双臂,手肘微微弯曲,澄澈迷蒙的眼眸直直望着他,无声示意要他抱。 闻晏之单手托起楚菱的腿弯,把她直接抱起,她温顺地圈住他的脖颈,靠在他怀里,微微湿漉的发丝蹭在他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清甜香气。 他把她抱回大床,弯腰准备将她放下时,却故意没有松手,像是被楚菱倒在床上的惯性力带着,一起倒在了她的床上。 醉意和水汽让她整个人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糖。她像是渴水的人,脑袋迷迷糊糊地靠近,双眼迷蒙,唇瓣微张,含住了闻晏之的下唇。 楚菱的唇带着一点矿泉水的凉意,隐约还有她身上惯常带有的茉莉花味儿。 这是他的初吻,也是他们的初吻。闻晏之只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震破胸腔。 他用手掌轻轻摩挲她的颊侧,拇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垂眸回应那两片粉嫩柔软的唇—— 闻晏之先是克制地浅吻,一下一下吮吸她的双唇,随后伸出舌尖试探。他撬开她微微张开的齿关,舔过她的上颚,又卷住她有些慌乱的舌,温柔又强势地纠缠。 “唔……”楚菱鼻腔里溢出细细的呜咽,身体轻颤。 她清晰地辨认出,眼前是闻晏之正在吻着自己。 她脑中纷乱地恍惚,自己是突然从醉意里清醒了吗?好像也算不上。从KTV门口回小区、被他背着回家这一路,她心底都有清醒的认知,陪在身边的人是他。 闻晏之没有闭眼,垂着眼帘锁住她所有细微反应,往日里那份克制礼貌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情欲。 她撞进他的眼底,从那之中看见自己失神仰起的脸。她微微启唇,任由他肆意索取,甚至轻轻回吻。 被闻晏之的眼睛这样捕捉着,被闻晏之的唇舌这样索取着,楚菱只觉得浑身发软,好像比刚才喝果酒时更醉了…… 吻渐渐沉得愈发浓烈,闻晏之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颊边。他一只手稳稳控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闪退开,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上下摩挲。本就被她随意乱塞的浴巾结口,在他的抚摸中悄然松开,露出一半柔嫩的乳肉。 闻晏之一直未闭起的眼眸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的吻微微一顿,喉结轻微滚动。 他手掌刻意更大幅度地抚动,想要不着痕迹地把浴巾扯得更开,嘴唇微微偏移,啄吻在楚菱的嘴角,随后来到下巴、颈侧。 楚菱胸前一凉,胸前那两团绵软完全从浴巾探了出来,粉嫩的乳尖在空气中轻轻颤着,像两颗诱人的樱桃。 闻晏之垂眸瞧见娇嫩双乳,目光一暗,对眼前颈肉用牙齿研磨起来。几乎同时,在她腰侧的那只手覆到了她的乳上。闻晏之用颈侧的啃咬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分不出心思拒绝自己的阵地失守。 楚菱受到颈侧的刺激,身上泛起一股痒意,胸前的凉意被另一层体温覆盖上,她“嗯……”一声,迷蒙地睁着眼往他怀里蹭了蹭,躲过闻晏之在她颈上的唇,但没隔开他在她乳上的手。 楚菱的乳不大,闻晏之掌心包住整个乳丘慢慢揉,让嫩白乳肉从指缝中溢出。没多久,顶端莓果受冷落似的从他指间冒头,他察觉到,指腹刮过乳尖,楚菱身子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呼吸更急促了些。 他的另一只手滑过她的锁骨、胸下缘,一路往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最终覆在了她两腿之间,他先是在大腿内侧抚摸、轻捏,才停留在腿间那道细缝上。 他用修剪齐整的指甲极轻地刮过她的外阴,楚菱痒得撒娇,“哎呀……”,脑袋在他胸口乱蹭。 外阴上隐约有潮意在溢出,他指腹一触便沾上黏腻的湿热,手指轻易滑进细缝内,用指腹把溢出的淫水涂抹开,让整片花瓣都变得湿亮滑腻。 “怎么偷偷流了这么多水?”闻晏之低头贴近她的耳廓低语,声音低低压着,像是问责。他的手指极有耐心,贴在穴周上下揉动,随后中指找到那颗小小的阴蒂,轻轻按压打圈,动作时轻时重。 楚菱被他揉得浑身发颤,腰腹一阵阵抖动,嘴里发出破碎的呻吟:“嗯……我没有呀……”侧躺着的姿势,她双腿悄悄微张了一下,不自觉想要更多。 他呼吸愈发沉重,翻身覆在她上方,宽阔的肩背将她笼罩。他把原本只剩半个角在她身上的浴巾完全拉下,垫在她屁股下,膝盖又将她双腿分开,把她双腿固定在自己腿外侧,让她完整地敞开在他的目光下。 楚菱知羞似的把手背覆上了自己的嘴唇,嘴里还哼唧着,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闻晏之。闻晏之在她额头轻吻几下安抚,低头看向她的身体。 在柔和的光线下,少女的身体已经泛出情欲的粉色,乳尖挺立,腰线优美,腿心大张着,粉嫩的穴肉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阴蒂微微挺立,穴口水光潋滟。 感受到闻晏之的视线落在腿心,楚菱忍不住想要合拢双腿,却只把闻晏之的双腿夹得更紧。她轻微扭动起小腰,几声娇吟又从覆盖在嘴唇上的手背中溢出。 他低头看着,指尖滑过穴口,用淫水把阴蒂沾得更湿,两根手指从下往上摩擦着那颗渐渐肿胀的阴蒂;又俯身含住她一侧乳肉,尝过满嘴奶香才用舌头去安抚她空虚的乳尖,舌尖灵活地卷弄、吮吸,牙齿偶尔轻咬。 楚菱不自觉叫得更大声了,声音软糯又带着醉意:“哈啊……!那里……哼——!” 她在仍存的醉意和快感的双重冲击下,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本能地夹紧他的双腿,任由他的手指在她敏感处滑动,带起淫靡的水声。 08(微h) 楚菱腰肢不安地扭动,却被闻晏之的手掌牢牢把控,只能任由那根手指在阴蒂上打圈、按压,偶尔手指轻拍,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他食指持续不断的刺激着她的阴蒂,中指则不停带着穴口淫水抹上来,方便揉弄的阻力更小,摩擦更加快速。 楚菱的感觉自己体内的痒意越来越强烈,小腹也逐渐酸胀,她的叫声带上哭腔:“呜……哼嗯,呜呜”她湿润的双眼迷蒙着看着他的脸,双手无意识地抓上他的肩头,手腕上的小铃铛叮叮响起。 感到指尖的淫珠已经挣脱包皮完全肿起,他低下头轻咬她的下巴,又啄吻上她的嘴角要求道:“叫我。” 楚菱气息不稳:“嗯……小晏哥、哥——唔!”听到这个称呼,他感觉胯间硬物一跳,张嘴含住了她的呻吟。 快感一阵阵袭来,她全身越发紧绷,阴部轻微跳动着,一小股热流从穴口流下,打湿了她的浴巾。 闻晏之带来她人生第一次高潮,强烈的快感几乎让她失去意识,她唇舌还被他掠夺着,只能扬起头圈紧他的脖子,本能地颤抖着呜咽。 闻晏之眼眸暗沉,他在她穴口捞了一把喷出的淫水,又去碰她肿大的阴蒂,楚菱整个阴部随着他的触碰一跳一跳,很是可怜。她秀眉一皱,杏眼含春,躲开他的吻呻吟出声“别……呀,你别,啊!别动!” 他声音沙哑地哄她:“乖宝,不动了。”长手却一伸,捞过床头柜上那银瓶物件。开关打开,嗡鸣声轻响,他把还在轻轻抽搐的楚菱抱得更紧一些,将玩具柔软的吮吸口对准她高潮后仍然敏感的阴蒂,轻轻贴了上去。 “嗡——”档位只开在最低档,但仍然强烈的吸力瞬间包裹住那颗小核。 楚菱惊喘着想躲,却被他固定得死死的。强烈震动瞬间将她刚平息的快感重新推高,她哭叫着弓起身体,腿根颤抖得厉害,手上拍打着他的肩膀,把手腕上小铃铛摇曳得叮铃作响。她发出娇腻的哭喘:“呜,哥哥不要……” 闻晏之用小玩具持续刺激她的阴蒂,不紧不慢地调整角度;一边又低头含住她另一侧乳尖用力吮吸拉扯。没过多久,楚菱便再次崩溃般惊叫,穴里喷出更多水来,透明的淫液溅上了床单,也溅到了他的卷起的衬衫袖口。 楚菱高潮两次后全身无力地瘫软下来,脸颊潮红,眼角还挂一道细细的泪痕,又累又醉,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他心底涌起一股心疼与克制,实在不忍心再欺负她。他把沾上她水液的衬衫脱下挂在椅子上,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角和鼻尖,躺在她的侧边把她揽过,一只手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抚摸,安抚着她还在轻颤的身体,“没事了,乖。” 闻晏之声音低哑,带着安抚的意味,唇瓣贴在她发顶轻轻摩挲,楚菱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鼻息间溢出满足又疲惫的轻哼,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闻晏之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纸巾,又去浴室拧了温热的湿巾回来。 他重新坐回床上,将楚菱轻轻放平,将她的双腿温柔地分开,摆成M形,让那处被玩弄得红肿湿润的穴口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 她腿间一片狼藉,粉嫩的外阴被高潮后的潮红浸染,穴口微微一张一合,还在缓缓吐出晶莹的淫水,顺着股沟流到床单上。阴蒂因为刚才的强烈刺激仍肿胀发亮着。 闻晏之喉结滚动,目光近乎贪婪地仔细观察着,像是要把每一处光泽都印进眼底。他先用温热的湿巾轻轻按上在她大腿根,慢慢擦拭周围的痕迹。 楚菱敏感地轻颤了一下,发出细细的鼻音。 清理干净腿根,闻晏之将纸巾包裹的指腹贴上穴口,缓慢地擦拭那些黏腻的淫水。他没忍住指腹在阴蒂上打了个小圈,轻轻按压揉动。 “嗯……啊!””楚菱立刻弓起腰,声音带着哭腔,“不要了……呜……”她已经哭得快要出声了,双腿本能地想并拢,却被他稳稳按住膝弯,只能颤抖着任他摆弄。 那小小的阴蒂被他玩弄按压几下,又肉眼可见地肿大起来,他又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下方的穴口,浅浅地探入一点,又迅速退出,带出更多透明的水丝。 “哈啊……嗯、好奇怪”楚菱的声音带着醉意和委屈,眼泪从眼角滑落,身体却诚实地又渗出一点蜜液。 闻晏之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色,指尖仍然缓慢地在她穴口周围细细摩挲,观察着花穴每一次收缩与轻颤。他又低声哄:“就看一下好不好?这里湿成这样……很漂亮。” 楚菱的呻吟越发哽咽,他才把指尖抽离。 他躺下在她的身侧,一边啄吻着她的发旋和额角,一边解开裤带纾解出自己早已发硬的性器。他拉过楚菱的小手抚上自己的龟头。 楚菱全身无力,白软的手被他手掌包裹圈在他的鸡巴上,她鼻子冒出几次哼哼,羞恼却又无力地瞥他,他心里一动,又低头吻她。 他脑海里全是楚菱刚才高潮时哭叫的样子,她的阴蒂肿胀得微微颤抖,下面的花穴会一边抽搐一边吐水…… 她是他唯一的性幻想。 没多久,闻晏之吃着楚菱的乳尖射了出来,将沾上浓白浊液的双手在浴室冲洗干净,又用干净的纸巾仔细将她身下每一寸都擦拭干净。 清理完毕后,他从衣柜里找出她的丝绸睡裙,动作轻柔地给她穿上。裙摆滑过她白嫩的双乳,他还低头在她小腹上亲了一下,才把被子给她盖好。 楚菱已经累得闭眼,羽睫微颤着。闻晏之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这才起身回家。 09 楚菱一觉睡到次日上午十点多,她躺在床上缓了许久,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酒后残留的昏沉仍旧盘踞在脑海里,整个人反应慢了半拍,浑身酸软无力。 下一瞬,昨夜所有羞人滚烫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纠缠不休的亲吻、他眼底翻涌的情欲,还有他落在她腿间的指尖。 一幕幕画面让她头皮发麻,她几乎是慌乱地摸过枕边手机,指尖发烫,只想狠狠责问赵祯雨到底为什么挑这尴尬的礼物! 点开界面,恰好看见赵祯雨一早发来的消息:“我集训的同学推荐我的呀,她说这个外观隐秘还好用!特意给你挑的小众款!” 楚菱盯着屏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无言以对,扯着嘴角生硬地回复:“哈哈,谢谢你啊。” 赵祯雨周日不用上课,秒回一条语音,语速飞快、声音满是兴奋:“怎么样怎么样?礼物合不合心意?你试过了吗,好不好用?” 楚菱指尖死死按住屏幕,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试过了。 只不过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她自己试的。 昨夜的画面再次翻涌上来,她像是被蛊惑一般,酒精催生的爱和欲揉在一起,她在其中沉沦,意识只跟着他的动作起落浮沉着。 她下意识夹了双腿,腿根处的酸软提醒着她昨夜是如何荒唐。下一秒她窘迫得差点埋进被子里——闻晏之没有帮她穿内裤? 羞赧与窘迫交织着涌上心头,楚菱咬着后槽牙,暗想他肯定是故意的。 她赌气地慢慢打字回复赵祯雨:“哎呀,不知道!” 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楚菱见闻晏之的衬衫还挂在自己凳子上,她掏出手机正打算拍下来发给他让他赶紧拿走,屏幕正好亮起,闻晏之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菱抿紧唇,硬生生等铃声响了大半轮,才慢吞吞划开接听键,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听筒那头传来他温润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醒了?” 楚菱嗓音干涩发紧,含糊得像在敷衍:“嗯……你衣服落我房间了。” 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震得耳膜发痒,顺着听筒一路麻到心底。他轻轻应了一声:“哦,免得有人睡醒就装失忆,翻脸不认人。留件衣服,给你当个提醒。” 楚菱听完耳尖跟蒸熟了似的,羞得立马把电话挂断,她慌乱无措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轮,不明白为什么闻晏之可以做到笃定从容,只有她想当那个装失忆的人。 吃饭时她又踌躇着问楚母:“妈妈,能不能让陈伯伯继续来接我上下学?”声音是越说越低,还一边低头扒饭。 楚母看她一副别扭赌气的模样,只当是两个小孩昨天聚会闹了小别扭、又闹脾气了,没多想,爽快点头应下:“当然可以,多大点事。” 楚菱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就把这话题翻了过去。 周一一早楚菱比平常早起了半小时,火速收拾好自己,提前出门上学,就连早餐都要带到车上吃。 闻晏之按往日的时间来到楚菱家门口时,正好被在花园检查花草的楚母看见,她心下意会了自家女儿的小脾气,心想楚菱是还没通知闻晏之呢,难怪一早急忙溜出门。她笑着上前开口解释:“晏之啊,小菱今天一早坐家里的车先走了,说是不用你等啦。” 闻晏之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他面上依旧挂着惯常温和得体的浅笑,没有多问,只是从容地颔首,轻声道谢:“谢谢阿姨,那我先去上学了。” 楚菱躲过了上学通勤的接触,却没躲过大课间的正面偶遇。 她和往常一样被林晚星拖去小卖部,对林晚星的八卦像是左耳进右耳出,心思全然飘不到上面,只敷衍地 “嗯”“啊” 应付两声,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往来人群,祈祷了一路千万别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好巧不巧,刚走到小卖部门前的开阔走廊,一道清挺身影迎面撞入视线,是闻晏之。他和他们班男生一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侧耳耐心听同伴闲聊,周身是少年干净温和的气场。 他目光淡淡扫过来,精准落在楚菱身上,从容抬眼,温和颔首示意打招呼。 楚菱死死盯住前方地面,刻意不肯与他对视,余光瞧见他打招呼也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她指尖僵硬,不着痕迹地往走廊外侧又挪了几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想尽快擦肩而过。 一旁的林晚星倒是大方,抬手冲闻晏之扬声喊了句 “嗨”。等闻晏之经过后,她立刻转头,一双好奇的眼睛来回在楚菱脸上打转,她八卦地用手肘顶顶楚菱的腰打趣:“怎么了大小姐,前两天不是还开开心心的,表扬他选的蛋糕不错,难道是你们回家路上发生了什么?” 楚菱耐不过她八卦地缠问,心底慌乱着含糊回答:“……是的,他明知道我喝了酒头晕,送我回家还直接把我丢床上,也没给我倒水,不管我死活就走了……我生气了。”说完目光心虚地在冰箱柜里扫视,假装认真挑选饮品。 走出小卖部,林晚星不依不饶:“你刚刚说的不像闻晏之会做的事儿呀,他对你的照顾难道不是像送佛送到——” 话音还没落下,楚菱眼疾手快拆开一盒牛奶,将吸管直直塞进她嘴里,强行堵住后半句,面上扯出一副无害的笑意:“快喝你的,多喝牛奶长个子。”” 闻晏之的照顾确实很充沛,直到今天她双腿还在隐隐发酸。 时序一晃临近五月,晚风一日比一日温润,晚饭餐桌上,暖黄吊灯映着满桌菜肴。楚母提起规划,问要不要全家去邻市友人新开的度假村散心,末了随口补充一句:“可以问问晏之要不要也一起去,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安排。” 楚菱捕捉到这一句,握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顿,当即从汤碗前抬起头,连忙飞快摆手婉拒:“我就不去了妈妈,五一放假返校说不定还要月考呢,我想在家学习,你和爸爸安心去玩吧!” 楚母见往日贪玩的楚菱主动惦记学业,心里暗自想小公主竟然如此懂事,心头又欣慰又柔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那你乖乖在家温习,我让阿姨在家给你炖鸡汤,一个人在家记得要按时吃饭。” 楚菱乖巧点头应下,暗自庆幸又躲过一次相处。 10 那场生日聚会过去的后两周,楚菱在校内走廊偶遇闻晏之的频次比以往高了一些。除了初次刻意视而不见,后来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每次碰面都微笑点头示意,只不过她的微笑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开。 闻晏之将她这份僵硬且疏离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依旧。 五一假期第一天,楚菱一觉睡到自然醒,直接略过早餐,在被窝里用手机看了一上午漫画,直到正午才慢悠悠洗漱下楼。 刚走到客厅,她一眼看见沙发上多了个人。闻晏之穿着宽松家居服,闲散靠在沙发翻杂志,听见脚步声抬眼,笑着望过来。 楚菱语气没半点客气:“你是怎么进来的?” 闻晏之笑意更甚:“你家门密码很多年没换了。上次你喝醉,我不也是这么送你进门的吗?” 楚菱听他又提起生日会的事,耳尖瞬间烧起来。她又竖起秀眉,俨然一幅赶客的样子追问道:“都中午饭点了,你来我家做什么?”。 “我爸妈去外地参加婚礼了,让我这几天在你家吃饭。”闻晏之说着走到餐桌边,拉开一把椅子,侧头示意她过来坐。 楚菱太阳穴隐隐发跳——两家关系不错,从小两人到对方家蹭饭并不稀奇,但闻父闻母让他过来吃饭,还没有让自家爸妈通知自己,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站在原地不动,抱着手臂追问:“你家怎么会没人做饭?许姨呢?” “嗯,我跟她说不用担心我的三餐,让她也休假了。”闻晏之笑着偏头邀请她入座。 楚菱杏眼一瞪正要发作,小阿姨端着两碗豆腐鱼头汤从厨房走出来,她招呼两人:“小菱总算下来了,一早上没吃东西,先喝点汤垫垫,今天的鱼汤一点腥味都没有。来,晏之,快和小菱一起喝汤。” 楚菱把到嘴边的质问咽回去,走到闻晏之对面落座,低头默默喝汤,视线没再抬起来过。餐厅里静得只剩汤勺轻碰瓷碗的细碎声响。 不多时,一道道家常菜陆续端上桌,菜式精致温和,香气漫开,慢慢抚平了楚菱一肚子的别扭火气。 闻晏之顺手往她碗里夹了几样她偏爱的菜,状似随意搭话:“这几天你没别的安排,都在家待着?” 楚菱抬眼扫了他一下,淡淡应声:“嗯。” 他弯起眼:“刚好我也空闲,一起复习吧。” 楚菱娇蛮地瞪他一眼,心里却细细思索起来,送上门的资源不用白不用。闻晏之物理向来拔尖,趁假期请教几道题目,学习一下他的解题思路,月考多拿十几分稳赚不亏…… 她开口,语气仍是娇蛮的:“行,你想在客厅还是餐厅复习?两边桌子都大,方便我们两个人坐。” 闻晏之随口应下:“就在客厅吧,一会儿我回去把书本拿过来。” 末了又轻轻补了一句:“客厅宽敞,你喜欢盘腿坐,在客厅更舒服些。” 楚菱闻言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 闻晏之在楚菱家安安分分自习了两天。 每天午饭前他准时拿着几本书登门,晚饭过后再收拾书本离开,来去准时,指导起题目也是认认真真,没有多余的话语。 楚菱很是满意,少了那些黏腻的暧昧的氛围,她做题速度都快了几分,空闲刷手机时,面对林晚星的八卦、赵祯雨发来的碎碎念,她也耐心十足地多回几句。 第三天吃午饭时,闻晏之状似随口提起:“夏天好像是快到了,万象城对面那家口碑不错的甜品店,这个月新品上了冰沙。” 楚菱看他弯着眼的样子,忽然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拖长语调回复:“哦——你想请我吃好吃的呀,建议直接打包带给我,算是报答我收留你吃饭了。” 闻晏之瞧她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拿捏住上风的小模样,宠溺地低笑,“冰沙打包回来就要融化了,要不然你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让我请你出去吃?” 这两天在自家温习课本,胳膊挨着胳膊偶尔相撞时楚菱心里坦坦荡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听了他的邀约,那种别扭燥热的感觉又悄悄缠上心头。单独和他出门,怎么看都像一场约会……想到“约会”这样的字眼,她急忙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自己的想法。 闻晏之看她默不做声斟酌的样子,只噙着笑等她答复,心里又琢磨起如果她拒绝了,他继续在她家陪她一下午也非常不错。 楚菱想出稳妥法子后故作轻松开口:“也行,我叫上季舒,咱们三个一起,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闻晏之温和应声,一口答应下来。 楚菱思忖着,正好心里攒了一堆乱糟糟的心事,跟林晚星说怕被刨根问底扒得一干二净,跟赵祯雨讲又实在羞于开口——说到底赵祯雨送那份礼物,可以说是给那晚的荒唐火上浇油。 季舒性子温软柔和,小学时中途转进闻晏之和楚菱所在的班级。小楚菱看她眉眼柔软,一眼便觉得她和闻晏之一样好相处,便凑上去搭话,有意主动亲近她。 于是楚菱成了季舒在新城市的第一个朋友。 那时楚菱最喜欢挤在闻晏之和季舒中间,天马行空讲一堆稀奇古怪的念头,从来不会被他们打趣嫌弃。 ——在她心里,他们两个是最会包容她的好朋友。 季舒的这份包容从小学到初中,也为养成楚菱一身骄纵的性子出了一份力。 初三时季舒家里出了事,耽误了中考,去了其他高中,这才和楚菱分开。 楚菱打电话约季舒时,听说季舒正在咖啡店进行假期兼职,要晚上六点下班。她当即主张三人一起吃晚饭,不容拒绝地挑好餐厅给季舒发过去。 傍晚时分,楚菱和闻晏之提前抵达餐厅。店内是南洋装潢,随处点缀翠绿芭蕉叶,暖调灯光柔和地落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茅与椰香。 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一想到等会儿季舒就会过来,楚菱心头的尴尬尽数消散,心情轻快地翻着菜单。 闻晏之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轻声提醒:“记得别点太辣的菜,我怕你的胃受不了。” 楚菱嗔他:“在家吃了这么些天清淡家常菜了,我们也换换口味嘛。” 转头还是跟服务员点了九层塔香辣蟹。 “少放辣,谢谢。” 话音刚落,闻晏之便补了一句,温和却不容置喙。 她抬头看他,他唇角挂着浅淡笑意,眼睛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没过多久季舒赶来,楚菱立刻伸手拉她坐到自己身侧,脑袋亲昵靠在她肩头晃来晃去,小嘴嚷嚷着我真的想你了,季舒轻拍她的背:“这不来见你了嘛。” 闻晏之望着她撒娇黏人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碍于旁人在场,只抬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掩去上扬的弧度。 11 楚菱提前点好了一桌菜,就是为了省去季舒来了之后等候上菜的空档。 不多时各色菜品陆续上桌,楚菱又张罗着给季舒不停夹菜,嘴里絮絮叨叨:“你在八中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呀,我看着都心疼!” 季舒笑着全盘收下碗里的菜,细嚼慢咽间,又看见闻晏之把剥干净的蟹腿放进楚菱碗中,心下了然。 趁着闻晏之去前台结账的间隙,楚菱立刻侧过身,趴在季舒肩膀咬耳朵:“季舒,你说一个朝夕相处的,很熟悉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对你有超乎平常的举动……比如说亲密的肢体接触之类的,这代表着什么?你该怎么应对呀?” 季舒闻言猛地一怔,神色有些不自然,好像秘密被人察觉了一般神,她目光闪躲:“这个……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嘴里又低声补充:“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菱看季舒状似神游的样子,心想这种问题对季舒来说可能确实有些超纲了,她只能长叹一口气。余光瞥见闻晏之结账归来的身影,楚菱连忙收敛了悄悄话,端正好自己的坐姿。 季舒却扯扯她的衣角,单手拢起凑近她微红的耳尖。季舒在楚菱耳边轻声说:“但我知道,你跟随自己的心走,一定不会错。” 饭后楚菱习惯性地挤在闻晏之和季舒之间,却只挽了季舒的胳膊,她有意地把控着和闻晏之之间的距离。 季舒察觉到了楚菱的小心思,低头无声弯了弯唇角,楚菱瞥见她的笑意,又无骨似的往她身上贴,轻轻晃着她的胳膊撒娇,腕间小金铃随动作轻轻作响。楚菱睁着澄澈的杏眼追问:“你也觉得很好笑,对吧对吧?” 三人走进甜品店落座,楚菱一双眼在菜单上提溜转,她飞快给他们二人指定好了吃口味。一共三份冰沙端上来,全都是她想品尝的款式。 冰凉清甜的果香漫开,楚菱左尝一点右尝一点,左右开弓吃得满心欢喜。 没过多久,季舒的手机轻轻叮响一声。她低头扫过消息,轻声开口:“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闻晏之顺势接话,语气带着惯有的温柔叮嘱:“那我们也回家了,再吃下去,某人怕是又要胃不舒服。” 楚菱不服气地瞪他一眼,随即又转头去紧张季舒:“这个点公交末班车都过了,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们送你?” 季舒闻言神色微怔,语气隐隐有些心虚:“没事,我的一个远房表哥来接我……他最近住在我家里。” 楚菱不疑有他,拉着她往店门口去,说是陪她一起等表哥来接,目送她上车自己才能回家。 街边路灯晕开暖黄柔光,晚风裹挟着夏夜的清爽。店门口空地上,一辆黑色摩托已经等在那里,驾驶座上坐着一位戴头盔的少年,他透过面罩露出的眼神清冷淡漠,气场疏离。 见季舒出来,他十分顺手地递出另一顶头盔——让楚菱错愕的是,季舒接过头盔戴好的动作自然又熟练,她轻巧侧身跨坐在摩托车后座,随即抬手朝两人温柔挥手道别。 楚菱勉强回神,也对她说再见,但连习惯性叮嘱对方到家报平安都忘了说出口。 那表哥一言不发,拧动油门,摩托裹挟着晚风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夜色车流里。 返程的出租车上楚菱玩了一路手机,目光随意在各类图文上扫动,思绪却早已飘远。闻晏之看她意识神游太空的模样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抵达小区门口,楚菱让司机提前停车。两人并肩走在静谧花园里,沿路暖灯错落,柔光浅浅洒落,将她柔软的黑发镀上一层暖边,眉眼澄澈温顺,杏眼澄澈透亮,褪去了白日的娇俏,多了几分安静的茫然。 楚菱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我怎么不知道季舒有一位这样的表哥……”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闻晏之,追问:“季舒跟你提起过吗,你觉得那确实是她远方亲戚吗?” 闻晏之轻轻耸肩:“她没和我提过,因为我跟她私下不联系,有见面说话的时候你都在场。” 楚菱下意识点头附和:“这倒也是……” 看着她一脸暗自忧心、胡思乱想的模样,闻晏之指尖微蜷,握拳抵在唇边,掩去眼底浅浅笑意,又认真重复一遍,语气格外清晰:“我和她私下真的不联系。” 她又低头喃喃:“唉,只希望她不要被男孩子轻易哄骗去了。” 回到家中,夜色沉沉,卧室只留一盏微弱暖灯。柔光覆在楚菱的侧脸,将她眼中的娇憨都变成星光。 她躺在床上,静静回想起季舒给她的那句建议,“跟随自己的心走……”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里不自觉又想到闻晏之。 这两个月,她面对闻晏之的所有心绪,都是羞赧和刻意回避。再追溯到两个月以前,她的心绪只有别扭,这别扭全都源自于吃醋、不甘心……她不甘心他总是被众星捧月。她一直笃定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但在他心里呢?他从来没明确说过。 想起闻晏之就想起一天相处的点滴,她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闻晏之重复两次的那句话,“我跟她私下不联系。” 楚菱瞬间豁然开朗。 她以为他们三人一起长大,算是三人小团体,而闻晏之和季舒心里始终围着她转——这两个最懂她最宠她的人一直默契地保持距离,从不单独相处,生怕让她落单、让她多想。 所以,闻晏之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敏感和不安?他一直迁就着她所有拧巴的小心思。 楚菱盯着天花板的双眼都清明了许多,心底积攒许久的别扭与纠结尽数散开。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尽量不再刻意疏离,不再自寻烦恼,她要端正自己对闻晏之的心意与态度——如果不再发生和那晚一样尴尬的“事故”的话。 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楚菱卸下所有心结,缓缓入眠。 12 心结解开后,楚菱对待闻晏之的态度松弛自然了不少。偶尔在小卖部会顺手多带一瓶冰水,在走廊偶遇时主动递到他手里。 林晚星每见这幕又挪打趣她,眉梢挑着看热闹:“哟,总算舍得肯放下小脾气跟人家和好了!” 转眼迈入六月毕业季,连日烈日烘得校园热浪翻涌,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此起彼伏的蝉鸣裹着燥热铺满每一处角落。 体育课自由活动,楚菱躲在操场边缘浓密的树荫下纳凉,远远望见操场中央一的学长学姐正在拍班级毕业合照。望着一排排的白衬衫,她心底轻轻泛起一阵怅然,不由得感慨时光走得飞快 林晚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得感叹:“再过一年,就轮到我们站在那里拍毕业照了。” 楚菱扬起几分骄矜,轻轻点头:“那我可能要提前约好造型师上门打理,毕业照必须拍出我最好看的样子。” 林晚星白她一眼,笑着怼她:“就你讲究,到时候太阳晒得脸油光满面,再精致的造型也白搭。” 两人挨在一起,叽叽喳喳笑作一团。 体育课下课,两人结伴往教学楼走去,经过操场中间时,一位拎着相机的学长快步上前,礼貌询问楚菱能不能帮忙给他和同伴拍几张合照。楚菱爽快应下,抬手接连按下两次快门。 学长取回相机翻看成片时,谢康毅刚好路过,一眼盯上那台专业设备,便也上前探头打量,吵着要加学长微信交流摄影器材相关的问题。 学长爽快答应下又开口:“我叫陈然,给我打这个备注就好。学妹刚刚给拍的照片不错,咱们也加个微信吧?” 楚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懵懂点头:“啊,好、好的。” 林晚星余光扫见不远处一道清挺身影,似乎正在往这处缓步走来,她心头一紧,胳膊使劲戳了戳楚菱的腰侧提醒。 楚菱没领会好友的暗示,手往校裤口袋里摸手机,被戳得发痒,下意识轻轻推开她的手臂。 等她再抬眼,闻晏之已经走到跟前,静静立在学长身后,眉眼弯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对上他柔和的视线,楚菱呼吸不自觉微微一滞。 “我也要加微信!学长,我扫你!” 林晚星忙抢在楚菱前面开口,十分殷勤地递上自己手机。 谢康毅这时抬头才注意到闻晏之,眼睛瞬间亮起来,嗓门不自觉拔高几分:“闻学神,这么巧!上次一直忘了加你微信,今天正好一并加上!” 震耳的音量听得楚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耳朵。 闻晏之温和笑着拿出手机,一边状似随口打趣:“原来你们扎堆在操场加好友,这么大太阳,不嫌热吗?” 楚菱正要开口笑他,想问他嫌热怎么还特意下楼,林晚星抢先拽住她的胳膊,急匆匆开口:“我早就热得受不了了,楚菱我们快回教室吹空调吧!”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楚菱快步离开操场。 楚菱一只胳膊被拖着往前走,另一只手还攥着刚掏出来的手机,心里隐隐总觉得落下一件事。 一路回到教室,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点开屏幕,弹出一条好友申请,验证写着 “我是刚才在楼下的学长陈然”,来源显示好友推荐,楚菱没多想,指尖轻点通过了申请。 Cr:学妹你好,刚刚在楼下太热,忘记加上你微信了 Cr:我是问你们班男同学推来你的微信号,你不会介意吧? 小菱通:不会的,我叫楚菱。 高考考场占用校园,高一高二统一放三天长假。闻晏之电话过来时,楚菱吃完午饭没多久,一身慵懒窝在床上,正准备追更本周的漫画更新。 接起电话,楚菱习惯性等他先开口。 听筒里传来少年温和的声线:“要不要来我家看电影?我爸妈不在家。”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惯用暗号。 要不要来我家?我爸妈不在家。在没有家长的大房子里,楚菱指使起闻晏之才更得心应手,自在得不像话。 楚菱回忆起这个暗号,轻轻笑了一声,银铃似的,让电话那端的闻晏之心情都跟着轻快几分。她拖长语调问道:“看什么电影?有没有冰淇淋吃?” 闻晏之沉吟一刻才答:“没有冰淇淋,我给你买,你过来吧。” 楚菱愉快地应了,身上只松松套着柔软居家睡裙就准备往他家去。经过客厅时楚母正在沙发上,她知会了一声要去隔壁找闻晏之。楚母起身端来一盘切好的鲜果,塞到她手里,又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笑她:“真是的,都长成大姑娘了,还穿一身睡裙就往别人家跑。” 楚菱俏皮吐了吐舌头,戴上宽檐遮阳帽,趿着轻便拖鞋踏出家门。 晌午烈日灼人,万里无云,滚烫日光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热浪裹着聒噪蝉鸣扑面而来。穿过花园小径,楚菱在闻晏之门口一边拿起盘中水果吃着一边慢悠悠按下门铃。 闻晏之开门的一瞬,看到的就是这样鲜活的光景—— 楚菱两指捏着小串青提的细梗举高,微微仰起脸,双唇微启去够那几只玉果,夏日午后的刺眼强光落在她脸上,逼得她轻轻眯起杏眼,纤长羽睫垂下,在白皙面颊投出细碎的阴影。她穿着宽大的居家睡裙,裙摆下露出一双纤细透亮的小腿,在日光下泛着细腻柔光。 他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了半拍,那边楚菱已经把两颗青提咬进嘴里,她嘴里含着果肉,含混地催促:“快点呀,我端着盘子手都酸了,这天气还热得难受。” 闻晏之压下门把,她一溜跑过了小花园,闯进开着空调的室内。而他独自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在便利店的外送到了,他提着满满一袋冰淇淋才进门。 在冰箱冷冻安置好许多冰淇淋,闻晏之折返回客厅一看,只见楚菱半靠在沙发上,手机还松松握在掌心,脑袋不受控制往一侧歪,眼皮困倦地眯成细细一道缝,困意已经压不住。 察觉到他走过来,她干脆整个人歪倒在沙发垫上,嘴里还不忘指挥:“外面太热了,我困得不行,先睡一小会儿,等我醒了咱们再看电影吧,就看柯南最新的那部……” 她话音越来越轻,转眼已经睡了过去。 闻晏之看她这样毫无防备的可爱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取过一旁的薄沙发毯,轻轻盖在她腰腹,自己安静坐在地毯上,拿起书本静静翻看,不吵她休憩。 13 窗外灼热日光慢慢晕成柔和暖橘色,楚菱才悠悠醒转。 她抬眼便撞见闻晏之安静垂首看书的侧影,落日鎏金铺上他清晰利落的眉骨,一双平日含笑的桃花眼此时收敛着,周身安静又柔和。 楚菱悄悄摸过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他的侧脸按下快门,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客厅格外清晰。 闻晏之闻声缓缓回头,视线对上她半遮在毛毯后的小脸,眼底瞬间盛满笑意:“醒了?饿不饿?你睡着的时候我点了披萨,我去加热给你吃。” 楚菱大半张脸埋在柔软薄毯里,只露一双水润杏眼,乖乖点头。 等闻晏之端来热好的披萨,楚菱早已打开电视投屏好柯南。她又熟门熟路从冰箱倒出两杯青提味气泡水摆上桌,布置妥当后蜷在地毯上。 两人就着一个大盒子吃披萨,脑袋凑在一处。楚菱咬两口披萨就要猛喝几口气泡水,碳酸胀得胃里发撑,仅仅吃下两块饼就放再也吃不下去。 闻晏之默默起身收拾餐盒,听见楚菱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个不停。收拾好路过她身后时,他视线一扫就把她屏幕上的信息看得一清二楚。 Cr:终于考完高考,彻底解放啦! 小菱通:恭喜学长,可以放松一阵子了。 Cr:谢谢学妹。 Cr:我有些笔记高考后用不上了,学妹有空的话下次我回学校带给你。 闻晏之淡淡收回视线,心里微沉,思索着,没想到楚菱在那天操场之后还是加上了对方好友。 他重新在她身侧坐下,盯着了几秒电视画面,视线却没有焦点。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楚菱。 楚菱刚好从手机上抬起头,撞上他的视线,带着几分疑惑回望过去。 静谧持续几秒,闻晏之缓缓开口:“其实你不喜欢我和旁人走得太近对不对?” 楚菱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装傻搪塞,她刚张嘴想吐个含糊的否认,闻晏之又开口:“如果你和新朋友玩得好了,我心里也很难过。” 楚菱望着他嘴上说着难过,唇角却依旧噙着浅淡笑意的模样,猜不透他又在打什么主意。眼底的困惑慢慢化作嗔怪,直直瞪向他。 楚菱开口质问:“你……唔!” 是闻晏之俯身吻了上来,将她余下的话语尽数吞没。 他手上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力道托着她的下巴,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吮过她的下唇。他还是睁着眼,垂着眸和她对视,就和那晚一样。 事态转变得猝不及防,楚菱一时怔忡,还没反应过来要做出何等回应。等她回过神想要推开,双手搭上他肩头时,闻晏之的舌尖正细细舔上她的唇缝。 她猛地睁大双眼,小嘴下意识想要微张地惊呼,他的舌头顺势侵入。 他始终凝视着她,似是要捕捉她所有反应,带着隐隐的试探与挑衅。 电视里的柯南的声响还在继续,电视外的两人呼吸却已经交织在一起。闻晏之托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后移,扣住她的后颈,舌尖温柔追逐着她的闪躲,品尝她唇齿中残留的淡淡青提香。 楚菱脸颊涨得通红,一半羞恼,一半窒息。闻晏之看她小脸发红的模样,眼尾缓缓弯起,得寸进尺地索取她的唇舌,半点不给她留换气的空隙。她狠心地牙关一合,不轻不重咬在他的舌尖。 “嘶——”闻晏之稍稍偏头,轻吸一口气。 楚菱抓住空档往后挪了身子,瞥见他眉头蹙起,心底霎时冒出一丝担忧,想问是不是伤到他了,又怕稍一迟疑再被他抓到怀里。她仓促撑着沙发站起身:“饭吃完了电视也看完了,我现在要回家了!” 话音未落,她径直快步离开,腕间铃铛随着跑动,一路落下一串清脆声响。 闻晏之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舌尖残留着轻微的痛感,却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估摸着楚菱这时候刚好到家,闻晏之拍下桌上那只她下午带来的果盘发送过去。 闻:你家的果盘忘记带回去了。 等待五分钟,对话框没有回音。 闻晏之伸手拿起盘中一串青提,抬手举高,学着方才楚菱的模样仰头衔住果实,清甜汁水在舌尖漾开,正是不久前他从楚菱唇间尝到的味道。 楚菱还是没有回信息,闻晏之拉开冰箱冷冻柜,拍下满柜的雪糕发送。 闻:你刚刚忘记吃我给你买的冰淇淋了。 他从冰箱取出剩下的半瓶青提气泡水倒进玻璃杯,丢入几块冰块,试图用冰凉液体压住舌尖被咬出的钝痛,还有心底翻涌不散的燥热。 手机依然毫无动静,他划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啜饮的脸,和杯中没融化的冰块,拍下一张自拍,再度发给楚菱。 闻:你说,喝冰水能不能止痛? 另一边,楚菱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她从被子里抬起脸,拿过手机点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闻晏之的脸,上滑又看到其他好几条照片与消息。她又把整张脸埋进柔软被褥里闷声尖叫半晌,才攥着手机,满肚子恼意打下回复。 小菱通: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搜索引擎! 闻晏之看见文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此刻又气又羞、满脸傲娇的模样。他低低扬起唇角——她没有质问自己那个吻的意图。 楚菱执意打断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不肯回想方才闻晏之是如何低头吻她。而此时他说的那句话又不合时宜地映上她的脑海。 闻晏之刚刚说……她和新朋友玩得好,他心里也会难过。 这种朋友之间的正常占有欲吗……有什么可强调的?她滑回消息列表,发现学长发来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14 高考假返校后不久就是期末考,楚菱的排名小幅前进。 进步大多落在物理上。复习时遇到不会的题目,她直接拍下题干发给闻晏之,没过多久便能收到比参考答案更易懂详尽的解答——他总会用记号笔标注好她平常易忘的知识点。 楚菱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闻晏之稳定在年级第一。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只有短短三周左右时间。楚菱先用了一周宅家、约好友出门闲逛,剩下两周回到老家陪伴爷爷奶奶。三周转瞬即逝,她和朋友们正式迈入高三。 大课间,楚菱抱着给林晚星捎的饮料经过操场,抬眼望向头顶的枝桠,察觉到头顶梧桐的浓绿已经在边缘晕开浅黄,风掠过也不再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她不由得感叹日子被高三紧绷的学习节奏推着飞快向前,十月悄然而至。 高三开始的两个月,由于学习氛围紧张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放完国庆假期的十月了。 楚菱边走边走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她扭头发现是陈然。 高三学生的国庆假期只有三天,他在国庆假期期间回母校看望老师的这天恰好碰上高三学生。 他快步走来楚菱面前:“楚菱……学妹!好巧。我今天回学校看看,想着说不定能遇见你,把之前和你说的笔记带来给你。” 楚菱目光落在那迭笔记本上,骤然想起数月前学长发来的消息,她一直没有回复……心底掠过了一丝尴尬,她讪讪笑着伸手接过,道谢后简单寒暄几句,便和陈然道别,转身走向教学楼。 闻晏之正倚在楼上走廊的栏杆边,桃花眼低垂向着楼下,里面没什么情绪。 他在楼上看完了全过程,陈然迫切的靠近,楚菱含笑着应答。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楚菱走进楼梯的身影。 楚菱在楼梯转角看见这道懒散倚靠在阳台的身影,她辨认出这是闻晏之来到她班门口找她。逆光中他面上神情模糊,远远只见他嘴角平直地抿着,不带往日的熟悉弧度。 闻晏之见楚菱一步步爬上来,视线缓缓从她的脸庞下移,落在她怀里那迭笔记本上。静默几秒才勾着嘴角不咸不淡开口:“怎么不祝我生日快乐?” 楚菱状似恍然大悟:“哎呀,刚刚忘记发信息给你祝贺了!大寿星,祝你生日快乐!” 她微微歪头,杏眼亮晶晶的,几缕乌黑马尾发丝顺着肩头滑落,一副俏皮讨饶的模样。她以为闻晏之面色不悦是误以为自己忘记了他的生日,见他在收到自己的祝福后嘴角微松,终于是展露笑意的样子,连忙补充:“我可没有忘记你的生日,不相信的话,你今天放学跟我回去拿礼物?” 闻晏之看她的机灵劲,脸上笑意更甚:“原来我还有生日礼物呢。” 趁楚菱转身准备走进教室,他补上邀约:“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蛋糕?我爸妈不在家。” 楚菱抱着笔记本转过身,朝他比出一个利落的 OK 手势,又挥挥手示意他快回班级,铃声将近。 闻晏之心情尚好地回了自己教室。 傍晚到家,楚菱赶忙叮嘱家里阿姨一会晚饭多添几道闻晏之爱吃的菜,又同楚母说明,今天是闻晏之的成人生日,特意邀他先来家里用餐。楚母欣然应允,待闻晏之登门,还笑着递出一个红包,祝他成年快乐。 晚饭后,楚菱拎起硕大的购物袋,和闻晏之一起到他家切蛋糕。 走在他家门口,楚菱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怅然。她回忆起闻晏之的父母常忙于应酬,需要和各界大人物吃饭聚餐。小时候闻父闻母还会带上他一同出席,升入中学之后,他便极少前往。今天本该隆重的成人生日,他家里却冷清空旷。 楚菱不想让他独自落寞,一踏进房门就主动活跃气氛,催促他拆开自己的礼物看看,眉眼亮晶晶地反复叮嘱:“你一定要喜欢!我挑了超级久,精挑细选的!” 闻晏之低低笑出声,眼底盛着温柔纵容,抬眸示意:“那你帮我拆。” 楚菱把袋中折迭整齐的礼盒取出来掀开,一件当季新款风衣静静铺在米色衬布上。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初秋昼夜温差大,再过两周降温,这件风衣刚好合身百搭,实用性极强。 闻晏之静静听完,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语气认真笃定:“嗯,我很喜欢。” 刚刚还念叨着让他一定要喜欢的楚菱此刻却被他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她忙转移话题,催他赶紧切蛋糕,说着逗留太晚会被家里催促回家。 闻晏之从厨房取来蛋糕、打火枪,还有一瓶粉调透亮的起泡甜红。一支蜡烛插在蛋糕中心,他闭眼许愿——希望以后每年生日,都有楚菱在。 他睁眼,扭头就是少女弯弯的杏眼,嘴里问着许下的愿望里是否有空位留给他们即将要面对的高考,许愿他们二人考上心仪院校。 “诶,我忘了。你快记下来,明年也帮我许上吧。”他说着,将剔透的粉色酒液倒入玻璃杯。细碎气泡和隐秘的心愿一起向上翻涌。 楚菱瞪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玻璃杯和蛋糕。 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被暖黄的灯光笼罩。楚菱依旧是老习惯,吃一口喝三口。她用提前冰镇过的清凉酒液冲散口中奶油蛋糕的甜腻,一杯起泡酒很快就见了底。 闻晏之放下玻璃杯时,转头看到的就是她靠着沙发仰头小憩的样子,细碎黑发散落肩头,唇角沾着一点浅浅的奶白奶油,格外惹眼。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无声示意她擦拭。楚菱却蹙着眉,无法领会他暗示的样子。 他叹一口气,放下蛋糕盘,俯身舔上她嘴角那抹奶油。 15(微h) 闻晏之品尝上带有她气息的奶油的刹那,她察觉到触感微微偏头,唇瓣擦过他的舌尖。 他眼底转瞬掠过一层浅浅的促狭,顺势探入她的上唇,抵上她的贝齿。唇齿间残存的奶油甜香成了隐秘的引子,勾得她探出舌尖,同他纠争抢那一点甜意。 楚菱饭后出门前回卧室换好了家居服,是闻晏之没看过的新睡裙。他垂眸看她今天穿的新睡裙,她穿起来的样子很可爱,但不穿也会很漂亮。早在她家时,他就这么想。 他勾着嘴角,舌尖往她口中深处探去, 楚菱没有大醉。 她看着面前闻晏之放大的英挺眉眼,心里想着,又来了。 但……总不好扫寿星的兴吧? 谁知她的默许似乎在寿星本人眼里成了一种助兴,他一手伸过来扶上她的侧脸,另一只手掌顺着她裸露的小腿肌肤,缓慢而轻柔地向上摩挲。 头顶覆上一片阴影,是闻晏之翻身覆了上来。她羞恼地双手抵住他胸前,本想推开,指尖却软得毫无力气。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打乱了她自己的心跳。 他的手从小腿一路缓慢摩挲而上,掌心经过大腿外侧,最终覆上她睡裙下柔软的臀肉,轻轻揉捏。 指腹陷入软肉的瞬间,楚菱闭了眼,睫毛微颤,呼吸渐渐乱了节奏。睡裙下的布料被他掌心带得微微皱起,凉意与热意交替,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闻晏之的吻顺着她的唇角往下,落在她脖颈细嫩的皮肤上,又来到锁骨处,轻轻吮吻、舔舐,留下浅浅的湿痕。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而带着克制的急促。 她不住哼出声音,感觉下腹有一股热源悄然聚集,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穴口像是被那股热意唤醒,隐隐开始发软发湿 手指从内裤边缘钻进去时,指尖已经顺势游走在内裤边缘要往前滑。他勾开她软嫩的蚌肉,向下触到穴口,隐隐约约感受到潮意,黏腻的湿润沾上他的指尖。 睡裙被他一把握住下摆翻上腰间,露出光洁的小腹,和有湿润迹象的内裤。他看着内裤中间那一小片深色湿痕,坏心眼地用指腹在上面揉按了两把,才舍得把内裤拉下。 布料摩擦过大腿内侧,最终卡在她的膝弯处。 楚菱这时觉得自己可能是醉了,不然怎么会放任自己在他面前光着下半身。她脸颊烧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去遮挡,却被他扶住两根手指,按上自己的阴蒂。 她像是指尖着火一般马上移开,闻晏之看她受惊的样子低低笑了出来,低头吻上她的膝盖安抚,手下终于如愿以偿地覆上那朵珍珠蚌。 他指腹在她阴户上缓缓滑动,时而轻轻分开外阴,时而用指节刮过敏感的缝隙。偶尔用指腹整个覆上去,缓慢地上下揉动。湿意越来越明显,每一次滑动都带出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菱不服气,伸手探到他的裤腰,指尖颤抖着往下摸去。 闻晏之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伸进自己的内裤里。 她的掌心触到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温热、粗壮,随着她的触碰迅速胀大。顶端已经渗出一点清液,沾在她指腹上,又湿又滑。 她下意识地轻轻捏了顶端,就听见闻晏之故意在她耳边“嘶——”一声,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他把控着她的手上下探索着,她指腹感受着表面青筋的脉动。肉棒在她手中又硬了几分,几乎完全胀满她的掌心。 楚菱咬唇,不甘示弱地抬眼看他,声音带着点气音:“你也脱掉……” 闻晏之依言把裤子和内裤一并褪下。 他重新覆上来,一只手继续在她腿间挑逗,指腹精准地找到那颗微微肿胀的阴蒂,轻轻打圈、按压,偶尔用指甲极轻地刮过。另一只手则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上下套弄自己的性器。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只剩下细碎的水声与压抑的喘息。 快感如潮水般涌来。楚菱的呼吸越来越急,腰肢不由自主地轻颤,穴口不断渗出更多湿滑的蜜液,沾湿了他的手指。他加快了揉弄阴蒂的速度,指腹时而重压。 楚菱已经无力顾及手上的肉棒,手指只是无力地搭在上面。 她仰起头,发出细碎的呜咽,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终于猛地绷紧——热流从穴内涌出,淫水顺着臀缝往下淌,整个人软成一滩。 闻晏之感受到手下涌出一股温热的泉水,指尖下意识去寻那汪水源。食指稍稍探入穴口,刚高潮的穴一吸一吸地颤抖着,又把他的手指吸入几分。 内壁湿热软嫩,像在主动吮吸着他。他轻易地找到穴壁上略为粗糙的一点,轻轻戳弄着,指腹在那处敏感点上打着极小的圈。 “嗯——不要!”被戳到那一点,楚菱难耐地伸手往下想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湿润也从她的眼角溢出。 他低低的笑声传进她的耳道,他俯在她耳边问:“可是怎么办?这里被我找到了。”又不需要答案地啄吻着他的耳廓,手上也继续在那一点上缓慢而精准地戳弄、按压。 生日也好,成年也罢,这些都没有学习清楚楚菱身体的构造来得满足。 高潮过后敏感的穴经受不住他的玩弄,她想侧过身去喘口气休息,却被闻晏之把控住膝盖,不让她合拢双腿。 他伸手向上撩开眼前碎发,对她发出忠告:“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