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权宦》 内容简介 《三嫁权宦》是空有呀 (前二十章节奏偏慢,男主三十章左右才会出现,爽文甜宠) 苏如棠乃尊贵的世家嫡女。无奈前世认人不清,为周承儒悉心养大外室子,助他平步青云。 小人一朝得志,苏如棠这踏脚石被弃如敝履、苏家满门被灭。 寡嫂浅笑:多谢弟妹将我孩子培养成国之栋梁,再借你一张脸皮让我当诰命夫人。 养子亲自剥了她的皮,将她变成肉虫。 且看她重生归来,如何养废离间外室子,吊打渣男,扯开寡嫂遮羞布,重整河山,逆天改命。 苏如棠曾以为,这辈子只有复仇,她只配活在地狱里。却遇到冷戾狠毒的锦衣卫指挥使殇厌。他们携手有仇报仇。 穿越女过去以为遇到真爱,最后舍弃男人。和苏如棠开启女生互助,爱情算什么,比爱情重要的事情多了。 只是敌国的大将军,你我是仇敌,又怎能抛下家国仇在一起……? 第1章 重生 第1章 重生 三个月前,周承儒拿着告天下书在太子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感动了皇上,改变了旨意,娶了苏如棠。 苏如棠的祖父是门下省侍中。伯父苏志勋是漠北大将军,大堂哥苏不疑是漠北骠骑少将军。二堂哥苏不离乃开国以来唯一一个三元及第,如今任职大理寺少卿。 她及笄的那一年嫁给了太子府的小郡王龙长右。 嫁过去不过三个月。 太子府出事。 一干人被抓入诏狱,当晚诏狱一场莫名的大火,众人全都葬身于火海。 只有苏如棠去护国寺祈福,躲过了一劫。 皇帝勒令她改嫁给朝中明侯爷为平妻,那明侯爷年纪比她爷爷还要大个十来岁,喜好玩弄年轻女子,更要命的是明侯府和太子府是死对头。 苏如棠哪里愿意? 却又不敢自尽,一旦自尽,苏府满门都会被问责。 关键时刻。 祖上袭过一次爵位的前科探花周承儒站出来前来求娶。 救她于水火,她感念周家的恩情。 短短三个月,周承儒在她名下过继了4个孩子。 周承儒的外室子琼羽、文庆和文毅,还有他好友的孩子周文宴。 乌云蔽日。 “啪。” 苏如棠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脑袋磕在了桌角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一瞬间眩晕,挣扎着爬起来。收敛起心中的恨意,看周承儒露出邪恶的嘴脸。 周承儒穿着工部侍郎的官服,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丝毫没有动手打人的歉意,“苏如棠。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文宴是我至交好友的孩子,他父亲将他托付给我,你就收养了他又如何?” “至交好友的孩子养在府里便是。为何一定要记在我名下?” “祖母说了,你没有生养。记在你名下让你将来有个依靠,说不定还带来咱们的孩子?” 前一世,苏若棠看不透。 如今,她懂了。 这些孩子都是周承儒和他宠爱之人的孩子。岂可用外室子三个字玷污了他们。 前世为了报答他的恩情。 苏如棠将周承儒的外室子接回府里。 当做自己的嫡子嫡女教养。 “苏如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把文宴接回府里,咱们必须得要养。” 苏如棠有些恶心。 “你先出去吧。我包扎一下伤口。” 周承儒低下头,看到她额头肿胀的地方渗出的血迹吓人。吞下了不甘愿的话,改口道: “还请你好好想想文宴待在你身边的好处。”周承儒满脸诚恳,“我知道委屈了你。但请你看在我对待好友拳拳之情的份上,收养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孩子大了总归孝顺你的。这几个孩子就是你在周府的倚仗,任何人都越不过你去。” 说罢。 他抬步离开,根本不在乎苏如棠额头上的伤口。 待他离开后。 春熙掀起帘子进来,“二奶奶。你这怎么受伤了?” 春熙慌乱地喊了一声:“夏安,快去把沉大夫给咱们的药箱拿过来。” “二爷也真是的,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她说着话,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夏安赶忙去内室拿药箱过来。 苏如棠叹了一口气,“别哭。不疼的。”她看着眼前鲜活的春熙,言语中多了重生后的惊喜。 苏如棠是看过鬼怪志异的人。 方才周承儒一巴掌盖过来。 她撞在桌角上,也把前世被仇恨侵吞的灵魂给召回来。 她,带着被周家几个养子灭族的仇恨来复仇了。 第2章 活着只为复仇 第2章 活着只为复仇 春熙和夏安给她上药,苏如棠轻轻摸着自己的手臂。 皮肤细腻如骨瓷,还没有被剥皮。 她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上辈子也在今天被周承儒打了一巴掌,哄了几句后乖乖地收养周承儒和寡嫂慕容绯月第四个私生子周文宴。 那孩子嘴巴甜,会来事。 苏如棠疼得如珠似宝,特意替周文宴寻求柯神医拜师。 这孩子也争气。 十几年时间,学得一手绝好的医术。 成为闻名遐迩的神医,就连皇室中的人都对他另眼相待。 可他是怎么报答自己的? 用所学的医术揭了自己脸上的皮,替他亲生母亲做了个人皮面具。 她从来不知道,平日温润如玉的周文宴目光之怨毒,平生之罕见。 她被剥了皮像一条红色的肉虫躺在皑皑白雪中,周文宴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最大的用处,就是这张脸可以做个人皮面具。现在你该把周家当家主母的位置还给我娘亲。” 苏如棠想不通,呕尽心血养大的孩子怎么对她恨之入骨? 前世活成了笑话。 为他人做嫁衣。 春熙抹了药,那刺痛感丝丝入心。 “二奶奶。您睡一会吧。”春熙眼里带着心疼。 苏如棠起身来到了榻上,她靠在垫子上闭上了眼睛。“春熙,点一块沉香。” “是。” 春熙应了一声,去旁边的案几上拿了沉香的香段放入博山炉里。 盖上了博山炉的盖子。 丝丝缕缕的香味飘了出来,苏如棠闻着沉香的味道才觉得心头那股暴戾的嗜血被压了下去。 闭上眼睛,她又想起了前世。 在自己一双儿女三岁的时候,一家人去护国寺祈福。 她在大殿诵经。 漫天的火光烧死了她的一双儿女,连同孩子的一个乳娘也葬身于火海,另外一个乳娘许是怕被问责,不知所踪。 她想跟着孩子离去。 是周承儒哭求她活下去。 他的孩子会替自己的孩子好好地陪在她身边。 苏如棠压抑不住的心痛。 她一个世家小姐学着如何做贤妻,一心想着报答恩人。 担当起嫡母的责任,利用自己娘家的人脉古籍孤本,自己的嫁妆铺子,将这些孩子培养成人中龙凤。 呕心沥血将他们培养成朝廷新贵。 周家站稳脚跟,却将矛头对准了苏家。 他们父子谋划了苏家叛乱事件,坐实了苏家叛乱的证据。 污蔑苏家和戾太子余党勾结,污蔑苏志勋投靠了敌国。周文毅将莫须有的罪证藏在苏家。 周文庆更是一手策划了漠北军中惨案,导致数十万将士们死在了漠北天坑里。 周府其余的人冷眼旁观。 甚至用各种恶毒的话嘲讽她谩骂她。 她跪在漫天风雪中,祈求他们救救苏家。她宁愿在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为周家世代祈福积德。 没有人应她,唯独周承儒告诉她苏家的今天全都是她所谋划陷害。 一开始接触她。 便是动机不存,有所图谋。 她唯一的价值就是那张脸,用她的人皮给自己所爱的慕容绯月做了个人皮面具。 让所爱的女人享受荣耀,也昭告世人周家善待了苏家罪人之女。 引来赞誉不断。 周文宴亲自剥皮。 冬日里,血落在白雪上。 如同绽放的红梅。 痛彻心扉。 苏如棠以为自己死了,她祈愿永世入无尽地狱轮回,只愿换来一次复仇的机会。 没想到回到二十岁这一年。 周文宴想要记在她的名下。 苏如棠将眼底的恨意逼回去,苏家被抄家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 若是她重生,都不能力挽狂澜。 那也没资格重生。 日后连中三元,跻身内阁的周文毅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行军打仗、运筹帷幄的周文庆不过才十二岁。 一切还来得及。 苏如棠这般谋算着,陷入了浅眠中。 春熙拿了毛毯盖在她身上。 许是前世死的过于蚀骨惨烈,她察觉到一点动静便睁开了眼睛。 “二奶奶,醒了?” 春熙看向站在一旁的春熙,她从苏府带来四个丫鬟。 春熙为了给苏家报信,被吃斋念佛的那位老夫人找人给轮了。最后死在了乞丐窝里。 夏安为了救她出去,被周文宴抓去做成药人标本。 秋菱和冬香统统惨死。 苏如棠摁了摁额头,“春熙,你跟夏安说一声让他哥哥有空过来一趟。” “是。” 春熙应声后,便去吩咐夏安。 夏安的哥哥一直替她打理外面的铺子。 周家祖上也有过一代骁勇伯的荣光,后来落败了搬迁到京郊村庄里。 周承儒祖父结识京城一位贵人,对方资助他读书,考了个举人。 凭借关系花了银子,回到京城做个芝麻小官。 周承儒父亲天资愚钝,只捐了个小官。二叔更是对读书一窍不通。 周承恩也就是周承儒的大哥,武举人出身。和慕容绯月成亲半年后,遇到意外成为了废人。 四年后撒手人寰。 周承章是姨娘所生,前世回京后不过月余染病,一家人皆亡。 周承儒天资聪颖,当年科举考了个探花。在翰林院工作,跟苏如棠成亲后,短短几年便到了工部任职工部侍郎。 上辈子,周承儒最后可是中书令。 现在…… 周家是毫不起眼的小家族。 苏如棠用自己嫁妆撑起周府开销,用娘家和外祖家的人脉替周家撑脸,让他们在世家面前不落于人下。 如今,她要收回自己的嫁妆。 忘记素质道德。 活着只为了复仇。 将周家的人一个一个送入地狱中,方为人女和人母。 苏如棠眼底压抑不住的恨意腥红一片。听到帘子掀起的声音微微抬眼看过去。 “二奶奶。几位姨娘过来请安了。” 春熙从外面进来,端来一杯清茶给她漱口。 苏如棠漱口后,拿起一旁的巾帕擦拭。缓缓地坐在椅子上,姿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二奶奶。” “母亲。” 几个姨娘带着孩子进来,给她行礼后站在一旁。 “坐吧。” 苏如棠目光落在了如姨娘身上,前世到死才知道如姨娘是慕容绯月安插的人。 她心疼如姨娘的女儿是个跛脚,倾注了多少心血。让柯神医医治,自己陪着小姑娘做康复治疗。 总以为这孩子和她投缘,可后来……她们母女二人却是那样的杀人诛心。 “母亲。” 琼楚刚刚学会说话。 小姑娘哒哒哒地跑过来,像往常一样求抱抱求独属于她的宠爱。 苏如棠不着痕迹地避开。 “楚姐儿该跟嬷嬷学点规矩,别让人说咱们周府的姑娘没规矩。” 如姨娘微微侧目。 二奶奶今天是怎么了? 第3章 执棋人 第3章 执棋人 她一向疼爱这几个孩子,从来不对几个孩子说这种话。 “如姨娘,方才夫君跟我商议收养他至交好友的孩子。我提议让你养在身边,有个儿子傍身始终不一样。” 如姨娘自然是不愿意。 她自己生一两个周承儒的儿子不更好吗? 养野种算什么? “夫人,我……”她自己能生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苏如棠打断了拒绝的话。 苏如棠不容置疑的开口: “我知道你高兴,夫君很看重这个孩子。也就是你行事稳重,深得长辈的喜欢,才有这样的殊荣。” “旁人断然没有这个福气的。” 如姨娘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思考了。 若是夫君喜欢,她自然先养在身边固宠最好。 不过是个养子,就当是给她的孩子铺路。 苏如棠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她就不信慕容绯月会容许如姨娘慢待她的亲生儿子。 这一次苏如棠要做执棋人,引别人入局。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十四岁的周琼羽、十二岁的周文庆和十岁的周文毅。 这三人连同周文宴都是拿了贞节牌坊的寡嫂慕容绯月所生。 “文庆,琼羽。我在想有你们几个孩子也就罢了,若是再来一个养子……” 苏如棠轻扯唇角,“我怕文宴年纪小,到时候对你们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周琼羽自然不希望来个人分走苏如棠的爱。 “娘,我们会听话的。求娘不要重新挑选孩子。” “娘。别放弃我们。” 周文庆和周文毅可怜巴巴的咬着唇,一副怯弱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十几年后他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苏如棠淡漠扫视了其他几个庶子女。 门口。 秋菱掀起帘子,“少夫人。管事婆子们都候着呢。” “让她们进来吧。” 听到苏如棠这般说,几个姨娘忙拽着孩子离开。周琼羽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和两个弟弟先离开。 只是她攒紧的拳头,让她此刻很紧张。 几个婆子们鱼贯而入。 周家祖上积累的产业早已经被败光了,后来才会搬到乡下。 待到周父有出息,族里和附近乡民将田产挂在周家名下避税。 也让周家赚了些银钱。 周家入朝后,买了一些庄子田地,也置办了几家铺子。一年的营收大概五六千两银子。 若是小官之家自然也够用。 只是周家谋求大野心大,大多数银钱被周承儒拿去疏通关系,剩下的银子根本不够周家这些年体面的生活。 老夫人习惯了奢靡,喜欢享受。 上辈子的苏如棠感激周承儒的恩情,用自己的嫁妆维持周家的风光。 最后。 她赚来的银钱全都喂了白眼狼,灭了她的族,毁了她的家。 站在下面汇报的婆子们心里忐忑,见苏如棠脸上逐渐狰狞,吓得膝盖骨一软跪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 “二奶奶。” 苏如棠收起心绪。 淡声道: “说到哪里了?” “大姑奶奶要回来了。老夫人说该置办一些时新的蜀锦,给大姑奶奶一家子做几身新衣服。” 苏如棠嘴角勾起轻笑。 泥腿子出来才多少年,从四品的官员就敢用蜀锦? 周家一年的营收都不够做几身蜀锦衣服的,还每个人做几身衣服? 往常,她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应下来。 拿自己的嫁妆银子去置办,甚至还要买上京城流行的头面并不少礼物。 如今…… 苏如棠端起茶杯吹了茶叶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去年秋天大灾,咱们府里庄子上的收益也不好。这蜀锦买下去,只怕今年你们的月钱都要欠账。明年都还不上。” 几个管事婆子心里一紧。 说话的吴婆子忙赔笑: “京城用蜀锦的人家着实不多。” 旁边张才家的也附和:“现在都流行一种新的缎子。” 苏如棠思索一二,“后楼上有几匹蓝色缎子,找人拿下来做两身衣服。至于姑爷那里,大老爷们不用准备。” 其他几个婆子也不敢说话。 她杏眸微掀。 “还有别的事情吗?” 李婆子忙上前说道:“花园里的土地整理出来了,今年是换上什么花?” “每年都是花也无趣,今年不如种菜吧。” 李婆子忙提醒: “咱们京郊的庄子上有种菜。若是花园里种菜的话……” 会被人笑话。 说周家泥腿子出生,骨子里喜欢种地。 “种油菜、南瓜、黄瓜……” 苏如棠想了想,又道:“再种几排竹子,到时候吃竹笋也便利。” 这…… 从没听说哪一家府上花园里头种蔬菜和为了吃竹笋的竹子。 简直离大谱。 “还有别的事情吗?”苏如棠声音冷漠,“没有的话就下去吧。” “把靠近荣喜堂的院子收拾出来,去库房里找几个粗苯的花瓶摆上。” “是。” 婆子们哪敢多说什么,第一次见苏如棠这么冷淡,忙低头退了出去。 待她们离开后。 春熙一脸担忧,“二奶奶,以往大姑奶奶回来都是开了私库,拿了体己东西去收拾院子。如今……?” “春熙,你和夏安把我的嫁妆整理清楚。哪些是用在周家人身上,还有短少了什么,每一项都要写清楚。” “以往给了大姑奶奶多少嫁妆,也要一并算出来。” 春熙心里疑惑,面上不显的点头,“二奶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上一辈子,春熙发现了周家人不对劲。 多次提醒苏如棠要为自己多打算,可惜苏如棠丝毫没有听进去。 她温柔的看向春熙,“没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是自己的嫁妆得要有个数,那可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春熙眼中闪过担忧,想到周家近来的态度。 暗中警醒,得要多注意周家人。 “奴婢先去清点嫁妆。” 等春熙离开后,苏如棠闭上了眼睛。 做任何事情都离不开银子,上一世她辛苦赚来的银子落入周家人手里。 到最后她需要用银子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 重活一世。 她不但要报仇,还要用自己的生意头脑,将生意遍布周边几个国家。 做个真正有银子能使鬼推磨的人。 苏如棠坐在榻上,摁着嗡嗡作痛的脑瓜子。 “二奶奶。” 冬香掀起帘子进来。 她年纪最小,又贪吃爱玩。 苏如棠平日也不会拘着她,“何事?” “荣喜堂的人过来,说是老夫人叫你过去有事情商议。”冬香噘着嘴,“是不是又要说收养周文宴的事情?” “一个外人的孩子,名字居然和文庆少爷他们那么相似。” 是啊。 名字那么相似,前世居然毫无察觉。 苏如棠敛去心中的恨意,“别浑说,若是被有些人听了去,又要借此做文章,拿你作筏子。” 冬香吐了吐舌头。 “奴婢不敢了。” “冬香,你说的也对,不过是小心隔墙有耳。以后在园子里闲逛,多注意几位少爷小姐。” “奴婢记下了。”冬香有个优点,从不问为什么,却也过目不忘。 苏如棠唤来秋菱带上账本随她去荣喜堂。 主仆二人到了荣喜堂,周老夫人坐在上首,旁边站着大丫鬟素英。 “你来了,坐吧。” 周老夫人越发的不喜苏如棠,从前她行事大气。如今抠抠搜搜实在不成体统。 苏如棠坐下来。 素英奉上了茶,“二奶奶,请用茶。” 她尝了一口,这是去年宫里的云妃娘娘赏赐。寻常时候不舍得拿出来喝。 “老夫人,不知道寻我过来所为何事?” “听管后花园的赵婆子说,今年咱们花园里种蔬菜?”周老夫人气的发懵,“这是你的意思?” 苏如棠笑道: “原来是这件事情。老夫人不知,如今府里不比从前。合计一下,都是进的少出的多。若不减省,必然导致后手不继。” 第4章 还想学世家大族维持体面? 第4章 还想学世家大族维持体面? 周老夫人蹙紧了眉头,见苏如棠淡笑,不悦的点头。 “咱们府里确实比不得从前光景,只是应有的规制不可少。 若是一味的减省丢了周府的脸面,岂不是失了体统?” “承儒在外面行走,会被外人笑话。外人只会觉得周府行将就木,如破旧的船木一样不堪。” 苏如棠自然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 周家向来好面子。 祖宗的那点东西早就败光,还想学世家大族维持体面? “如今府里人多,不比往昔。日常用度俭省不得,自然需要开源。” 苏如棠秀眉轻挑: “秋菱,把账本拿过来。” “是。” 秋菱忙从袖笼里掏出账本,弯着腰递给了苏如棠。 随手翻开一页,苏如棠指着上面的条目说道: “咱们府里一年光大厨房采买这一项都有一千两银子,各个院子里小厨房开小灶的另说。 文庆几个哥儿读书的书本墨宝、日间的点心,这两样一个月都有一百两银子。” “还有各位姨娘的月钱、胭脂水粉、四季衣服……” 周老夫人越听越心疼。 出的是挺多。 她一脸不可思议,苏如棠不是个没成算的人。 何以如此不顾周府体面? “罢了。咱们府里铺子、庄子的收益极好,怎么可能进的少?” 慕容绯月从屏风那边走过来,对着周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 “绯月来了,坐吧。”周老夫人摁了摁眉心,心里跟乱麻绪一样。 苏如棠攒紧了拳头。 压抑着想要嗜血的冲动,对着慕容绯月淡淡一笑: “大嫂。” “弟妹。” 慕容绯月穿着一件浅蓝色竹布褙子,月白色的立领小袄,同色的马面裙。 头上插着两支素银簪子,一根缠枝白玉梅花金步摇。 她坐下后,淡淡一笑: “方才听老夫人和弟妹说起府里的收益。咱们周家虽在朱雀大街没有铺子。 可西华大街上最好的胭脂铺子、前门最好的粮油铺子可是咱们周府的。” 顿了顿。 她端起茶盏轻拨茶盖。 眼眉间全是浅浅温柔和淡然,“我听掌柜的说一年少说也有两千两银子收入。何以花园都要变成农人的菜地?” 原来在这里等着。 苏如棠笑了。 “两千两银子……?大嫂,你孀居多年不理俗务。每月有二十两银子的月钱,一应吃穿用度皆是公中所出。” 慕容绯月变了脸色。 苏如棠好似浑然不觉,“老夫人怜惜你年轻守寡,为周府挣了贞节牌坊。 你住的梨香院靠着角门,外面田地营收全都归你所用。” “又怎么知道这些营收连周府半年都支撑不过去。哪里还有闲钱种植花草树木,若不是我的嫁妆填补,只怕府里早已经露怯了。” 周老夫人闻言眉心蹙的能夹死蚊虫,以前不觉得老大媳妇银钱多。 如今听来,这收入还是个小富婆。 慕容绯月不信。 她每天晨起必吃一碗燕窝粥,大厨房雷打不动的送过去。 “你用了自己的嫁妆?”苏如棠有那么好心,二弟可是四品官员,多少财产挣不来。 周老夫人心知肚明,可不想在老大媳妇面前丢了面子。 若被世人知道周家动用媳妇的嫁妆,只怕言官取笑承儒吃软饭。 她轻咳了一声: “不可能。我们周家不会用媳妇嫁妆。” 她给了苏如棠一个眼神,若是懂事就该顺口承认是看错了。 周府一应支出全都来自府里营生。 苏如棠自动忽略了周老夫人的眼神。 “秋菱,账本拿来。” 秋菱忙又从袖笼里拿了账本出来。 周老夫人气的就差七窍冒烟,这个死丫头怎么什么都往袖笼里塞? 苏如棠淡漠的轻语: “给老夫人看看每个月的进账出账是多少?” 秋菱打开最醒目的一页放在周老夫人面前。 苏如棠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容,她今天非要收点利息回来,就拿慕容绯月开刀吧。 “咱们府里挣得少,用的多。就是金山也到不了庆哥儿几个长大,不用几年便吃空。” “我怕老夫人为这些俗务操心,便一直没有说。今天也是大嫂有所质疑,我才摊开来说。” 慕容绯月:“……” 她没有质疑,只是多问了两句。 “都说管家钥匙不好拿,不如老夫人一并寻了好人来管家。比如大嫂?或者琼羽?” 周老夫人略微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 于生意上的东西不明白。 她嫁进周家,周老爷子不过是个穷酸秀才,还没有考上举人。 她只淡淡看了一眼几个大项,闻言面色阴沉。“一个寡妇管家成何体统?琼羽才十四岁,应该学着点管家。” 苏如棠不说话。 漫不经心的喝茶,仿佛这里的事情与她无关。 周老夫人不过想着苏如棠不能生养,那些银钱嫁妆给谁用都是用。 不如拘来给府里众人用。 慕容绯月低垂着头,心底却在诧异苏如棠怎么敢扯下遮羞布。 不怕往后庆哥儿几个长大了,置她这个嫡母不顾吗? 苏如棠所拥有的都是她的才对。 素英缓声道: “老夫人,从账本上看府里确实入不敷出。去年一年,入账只有三千多两银子,花费却高达七千多两银子。” 周老夫人心头一突。 哑声: “这么多?” 秋菱回到了苏如棠旁边,在她示意下开口道: “奴婢看了有几处庄子田地没有入账,反而让我们二奶奶一个外姓人的嫁妆贴补公中,供府里老少一众人……” 她声音不大不小,确保都听见。 苏如棠低喝: “别说了。” 秋菱委屈的嘟嘴: “前几天舅母府上还派人来问原本给了二奶奶的玻璃炕屏在哪里。 过几天太傅府要请个重要客人,若是这里暂时不用,先借过去略摆几日再送回来。” 苏如棠装作不记得。 “玻璃炕屏?应该在私库吧?” 秋菱抬眼看了下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脸色一变,那玻璃炕屏被她借了去。寿宴的时候让众人看看,周府也是有好东西的。 之后一直装傻没有还回去。 素英接触到周老夫人的眼神,忙笑道: “去年老夫人寿宴,二奶奶拿出来摆了两日。也是给世家大族看个热闹。” 秋菱不悦的嘟哝: “既然是摆了两日,就该还回来才对。” 在周老夫人发火之前。 苏如棠假言厉声: “秋菱,闭嘴。也就是老夫人仁慈,换一个心胸狭隘的一准责罚你乱插嘴。” 秋菱忙跪了下来。 “多谢老夫人仁慈,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句放肆就这么堵在周老夫人喉咙里,让她上不得下不去的难受。 只能气愤的剜了一眼。 “玻璃炕屏送回去吧。我年纪大记忆不好,凡事得要你们提醒。” 看到周老夫人憋屈的样子。 苏如棠心情大好。 她放下了茶盏。 起身屈膝低头道: “从入了周家门,我自问侍奉公婆,管理家务。帮夫君结交人脉,教养子女、为夫君纳妾开枝散叶,如此种种没有任何错处。” “填进去嫁妆不说,还让人质疑理家不公。实在是让人心寒……许是我年轻不懂事,才能上有所缺失。 老夫人,这管家职权还是另寻她人吧。” 秋菱将对牌盒子放在了老夫人面前。 周老夫人蹙眉,如今周家不比她年轻那会府里人口简单。 几十年下来,府里上下一干人少说也有二三百人之多。 管起来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她想了想,一脸和蔼道: “如棠,今天是我年老昏聩。听的婆子们嚼舌根,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了几句。看在祖母年老的份上,你快别说赌气的话了。” 第5章 这一世定要让他们兄弟阋墙才有趣 第5章 这一世定要让他们兄弟阋墙才有趣 “我让庆哥儿几个替我好好的道歉。”周老夫人心道你若是个有成算的,就该见好就收。 免得下不了台。 她拎出庆哥儿几个的意思就是敲打苏如棠,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靠着府里几个周家人安身立命。 苏如棠恍若未闻。 只低声道: “老夫人还是另请她人吧,我实在是能力有限,只能填补自己的嫁妆进去。” “只怕不过一两年,还得回苏家找祖母大伯母拿银子。那时候,倒是叫夫君在朝中难做人。” 慕容绯月攒紧了手中的帕子。 脸色微滞,咬唇: “弟妹,岂可让二弟在朝中被针对?那些言官鸡蛋里挑骨头,恨不得扒在官员的床底听故事。” 瞧她紧张的样子。 苏如棠觉得一阵恶心。 寡嫂和小叔子,不顾人伦道德,偷偷摸摸生下了几个孩子。 上一辈子,她眼盲心瞎。 重活一世。 她要让他们登高跌重无所依靠。 此生,只为复仇而活。 “大嫂这话可说不得。知道的说大嫂关心小叔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有事情被言官抓住心里忌恨。没得给夫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慕容绯月心里有鬼,羞耻感席卷全身。 如遭雷劈。 “弟妹,你……” “大嫂,我心直口快。你切莫放在心上。也是忧心夫君的前程,毕竟这一两年可是要升迁的。” 此话一出。 周老夫人忙坐直了。 “可当真?亲家老爷说的?” “我听闻祖父话里有那个意思。” 苏如棠坐回椅子上,“如今关键时刻,万不能影响夫君前程。 多少世家大族盯着那位置,咱们家人微言轻自然要小心为上。” 周老夫人心头喜不自胜,“这是自然的。” 慕容绯月咬碎了银牙,她平白被苏如棠刺了一句。 那个老货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忘记她替周家拿贞节牌坊的功德吗? 苏如棠自嘲的笑了笑。 “老夫人,我真当不得这个家。” 周老夫人想了又想,盘算了一会。沉声道: “让文毅过来。” “是。”丫鬟应声退下。 不多时,周文毅匆匆忙忙过来。 “祖母。” “母亲。” “伯母。” 周文毅一一见礼。 周老夫人点头。 “毅哥儿,算算你母亲这些年填进来多少嫁妆?” 周文毅应了一声,拿了账本坐在一旁,早有小厮备上了算盘。 “总共八千三百六十六两。” 周老夫人心底刺痛。 这么多银子? 为了承儒的前程必须补上,日后再让苏如棠拿出来罢了。 那丫头没心眼实诚。 随便哄两句就当真。 少不得她拿出这些年苏如棠孝敬她的银两,以及背靠苏家节下生日众人孝敬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开口:“如棠。我做主先给你五千两银子,余下的今年年底肯定补上。” “府里的中馈还是你管。大房的田地铺子收益归于公中,往后你大嫂领着月钱生活也足够了。” 慕容绯月没想到,居然拿她开刀? 她猛地站起来。 急切道: “什么?那是给我收租子的。” “你一个孀居之妇人,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还不够?”周老夫人语气不善,一个个孙媳妇都想骑她头上了。 慕容绯月红了眼眶,心里憋闷。 “老夫人,我只是不解。” 苏如棠浅笑盈盈: “明主必谨养其和,节其流,开其源,而时斟酌焉……连古人都明白的道理,大嫂何以不解?” 周文毅一顿。 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女子。 学识是他亲生母亲不能比拟的,思及到此忙开口: “母亲说的就是开源节流。花园里种菜也是这个意思……” 慕容绯月哼道: “与其节流,不如开源。既然节流,为何只切断我的铺子田地收益?” 她不忿。 苏如棠依然语气温和的解释: “老夫人怜惜大嫂,一个月二十两的月钱,可只有公侯府里的老夫人夫人才有的分例。” “另有铺子田地收益的,通常也是有子嗣……这一点,大嫂和大哥并没有子嗣。” 慕容绯月心底一沉,她有孩子只是父亲另有他人。 不敢让别人知道孩子的生母是她。 “哎。若是大嫂不愿意和周府共度难关,那么……” 话音未落,周老夫人黑了脸色。 厉声: “就依我的话做。当真反了天,一个个都想往自己私库里藏银子。不乐意的,都给我滚出去。” 慕容绯月忙站起来,弯下了膝盖。 眼眶里氤氲了泪珠,往日孀居不用晨昏定省。 从来没被老夫人说过重话,每年还能有几个月去庄子上住。 她骨血中流淌的恨意被压制。 只浅浅的委屈启唇: “老夫人。” 周老夫人摁了摁眉心,不让她说下去。 她挥挥手,一旁的素英领命去了内室拿了一沓银票出来。 素英将银票奉上,“二奶奶,这是老夫人给你的。” 苏如棠退后了一步。 “这银子是老夫人给我,还是还我填补进去的嫁妆银子?总得有个章程说法,我可不敢随意拿了银子。” 周老夫人察觉到苏如棠不对劲,和往日和顺乖巧不同。 压着怒气道: “你是个识大体的宗妇,自然明白这是还你的嫁妆银子。也必然不会让你再填补进去。” “多谢老夫人。” 苏如棠示意秋菱收下。 秋菱收下后,“二奶奶。这里是五千两银票。奴婢写个字据,说明还有三千三百六十六两银子没给。” 周老夫人气的头疼。 慕容绯月更是冷冷的审视苏如棠,这个蠢女人吃了什么迷魂药? 怎么这两天,专门做些不着调的事情。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玩笑话?”周老夫人想要搪塞过去。 苏如棠微笑着开口,举止间带着疏离。 “还是说清楚的好。来日若是有人诬蔑夫君,我能把账本打在他脸上。” 老夫人气愤,苏如棠说来说去就是把着银子不松手,偏嘴里都是为了周承儒着想。 叫人挑不出毛病。 周老夫人心头梗了一根刺,“罢了,写吧。” 她借口太乏力,让素英扶她去了内室休息。 秋菱写好后,交给了苏如棠看了一眼。 “让毅哥儿签个字做个见证。” “岂可让毅哥儿做见证?”慕容绯月心下觉得不好,忙站起来质问。 她私心想着将来混赖了这笔账。 苏如棠神色淡漠,“劳大嫂关心。我让我儿子做个见证有何不可? 将来毅哥儿是要考功名入朝堂,这些都是小事情。” 慕容绯月心里羞愤。 明明是他的儿子。 却让苏如棠那个贱人给认在名下,夺走了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女儿。 怎能不恨? “他这么小?怎可随意签字?” “我娘家侄儿远哥儿比毅哥儿还小了两岁,都能签字做见证。世家大族培养子弟从不看岁数小。 想来大嫂小地方出生,自然是没有见过世家大族的规矩。不知道世家子弟学了什么实属正常……。” 慕容绯月气的心里发疯。 她最讨厌苏如棠一副见多了世面的样子。 明明,她先来周府…… 她先认识了周承儒…… 周文毅微微躬身,“多谢大伯母关心,母亲说得对,我得要学着世家规矩,将来才不会给周府和苏府丢脸。” 看到周文毅年纪很小。 却能忍着不认亲娘,还一副语气平和的样子。 苏如棠想到了他们兄弟几个人,前世一副兄友弟恭模样,这一世定要让他们兄弟阋墙才有趣。 苏如棠无心同他们寒暄。 “大嫂,我还要去收拾院子,替夫君纳妾。便不留下来同你说体己话了,” 说罢。 无视慕容绯月狰狞的面孔。 她领着秋菱离开。 到了外面,穿过了垂花门。 秋菱忍不住打抱不平:“二奶奶。二爷怎么又纳妾?也太欺负人了,自从新婚后根本没在垂棠院留宿。” “秋菱,不可多言。” 苏如棠前世认为周承儒是恩人,一心只为了他考虑。 想要给他留个嫡子,也甘愿抚养他的外室子。 这一辈子,她只想手刃仇人。 杀人,多简单的事情。 苏如棠要的从不是让他们痛快的死去,要让周承儒这三个字被世人唾弃。 也要让周家族人以他们为耻,让他失去所有再慢慢死去。 “母亲。” 一声母亲让苏如棠收回了思绪。 周琼羽和丫鬟枣儿站在前面,她微微屈了膝盖。 “琼羽,你来的正好。细想明年就及笄了,贵女们从小就学着管家。不如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学习管家如何?” 第6章 他如何面对为他生儿育女的寡嫂? 第6章 他如何面对为他生儿育女的寡嫂? 周琼羽愣怔了下。万万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她听府里的丫鬟说母亲要领养周文宴,心里不大舒服怕母亲从此对她不好。 没想到母亲让如姨娘抚养周文宴。 又让她学习管家。 当下欣喜万分,“多谢母亲,我一定不负期望,努力学习管家。” “我知道你素来守礼懂事,对下人多有亲近。”苏如棠从头上拔下一支玫瑰缠枝金簪插在周琼羽的发髻上。 苏如棠的首饰向来都很贵重。 “将来你是要嫁入高门,掌管中馈。待下人不可过于和善,也不能过于严苛。” 周琼羽满脑子都是苏如棠让她学习管家。 一心想要表现的她,根本没注意听。 小脸红扑扑的点头,“母亲,我明白了。” “嗯,去吧。” 说完后。 苏如棠便让她回去。 刚到垂棠院门口,周文宴从拐角处冒出来。 小家伙手里捧着一支海棠花,欣喜的看向苏如棠。“母亲。这是我去角门那里看到的,瞧瞧海棠花开的多好看。” 苏如棠淡淡的斜睨了一眼。 话语依然轻柔: “有心了。秋菱把宴哥儿带到如姨娘那里。” “母亲。”周文宴眼眶里聚满了泪水,“我能跟在母亲身边吗?” 他不想跟一个姨娘,不想做卑贱的庶子。 他要做嫡出的少爷。 秋菱忍不住蹙眉,“宴哥儿。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你如今跟着如姨娘。 她就是你的娘亲,怎能嫌弃娘亲,擅作主张来到嫡母这里?” “我们二奶奶答应庆哥儿几个,不再收养别人。” 一句答应了庆哥儿几个。 让周文宴变了脸色。 原来罪魁祸首是那几个野种。 都是父亲的外室子,都是同一个娘亲。凭什么他们能养在嫡母名下,让他一个人做姨娘的孩子? 他不甘心。 苏如棠似有不忍心。 “秋菱,拿一吊钱并两样点心。送宴哥儿回去吧。” 她看着周文宴欲言又止,最后只轻叹一声:“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周文宴心如乱麻。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咬着后槽牙,难受地低泣: “母亲。” 苏如棠转身进了垂棠院。 脸上哪有半点不忍心,只有让仇人入局的快乐。 秋菱拉着周文宴的袖子,压抑着内心的不快,“宴哥儿,你要理解我们夫人的苦衷。” “庆哥儿几个……哎,罢了。说多了都是命。” 秋菱不再说话。 周文宴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不是母亲不愿意收养他。是被周文庆那几个野种给拿捏住了。 想到这里,他幼小的脸上露出阴狠。 * 苏如棠换了一身常服,卸掉头上的珠钗。只留了两根玉兰花簪子。 春熙拿浸了热水的帕子给她洗脸。 “叫张才家的过来一趟。”苏如棠用帕子擦了脸。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张才家的在外面候着呢。” 春熙将帕子交给二等丫鬟后。 才轻声问: “二爷真的又要纳妾?还是宁国公府的五姑娘?” 苏如棠倚在椅子里,神色间多了些慵懒。淡淡地说道:“二爷吃了酒冲撞了宋姑娘,自然是要娶进来的。” “二爷待别人倒是有情义,只是待二奶奶未免太寡情了点。” 春熙心疼苏如棠这几年所受的苦。 人人都道苏如棠修了福报才嫁到周府。 殊不知,嫁进来除了名声好点其余一无是处。 “别浑说。” 苏如棠制止了春熙的话。 夏安掀起帘子,“二奶奶。张才家的来了。” 张才家的进来先行礼,而后才抬头听吩咐。 “张才家的,你派几个婆子把兰香院收拾出来。让赵芸沿着院子的墙角种一些杏花桂花。” “我记得库房里有雨过天晴色的软烟罗,还是云妃娘娘赏赐的。拿来给兰香院的窗纱换了吧。” 苏如棠才说完。 张才家的心里暗道这个宋姨娘可真不一般,居然让二奶奶这般用心布置院子。 “奴婢记下了。” “我记得公中库房里有一株珊瑚树,五彩花鸟纹的青花瓷瓶、楠木椅子、金丝拔步床……” 一旁有个叫彩明的小厮正在记录。 等苏如棠说完。 张才家的忙问道: “二奶奶。全都送到兰香院吗?” “嗯。去吧。” 苏如棠忙了一个上午,已经乏累了。让张才家的离开,才叫春熙摆饭。 春熙带着丫鬟动作利落地摆了一桌饭菜。 几个丫鬟穿梭着,没有一丝声响。 桌上放着八个汝窑瓷盘,十六个各色的小碟子,并两个翡翠汤盅。 八个正菜有豆腐皮包子、火腿炖肘子、椒盐鸭舌、香酥鹌鹑、海鲜赛螃蟹、油盐炒枸杞芽、鲜笋烩梅花肉、香椿煎蛋。 周文庆、周文毅和周琼羽三人一起过来。跟苏如棠行了礼后,才在下首坐下。 春熙盛了一碗石参枸杞乳鸽汤放在苏如棠面前。 琼羽三人的丫鬟开始给他们盛虎尾轮鸡汤。 苏如棠刚要喝汤,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二爷,您回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再次见到仇人。 莫名地想要挠花他的脸怎么办? 忍字头上一把刀。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周承儒穿着空青色束腰长袍,衣领上金丝花纹细密。身姿挺拔清隽,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身温润如玉的贵气。 他淡淡一笑: “如棠。伤好些了吗?” 苏如棠忍着心里的恶心,“夫君。孩子们都饿了,先吃饭吧。” 周承儒看了三个孩子,迟疑了一瞬。 “也罢。先吃饭。” 春熙打了水,服侍他洗了手。 等他坐在苏如棠旁边,早有丫鬟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待周承儒夹了块豆腐皮包子,其他人才开始动筷子。 春熙替苏如棠布菜,让夏安过来替周承儒布菜。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举止轻巧。 苏如棠略微吃了几筷子便不再吃了,世家子女限量而食。食不言,品种多吃得少。 面对仇人,更是吃不下。 待他们吃完。 丫鬟递过来净手的巾帕。 春熙接过二等丫鬟端来的漱盂,服侍苏如棠漱了口。 周承儒有话想要跟苏如棠说,见几个孩子稳当当的坐在那里。 不由地皱了皱眉峰。 “琼羽,带弟弟们出去玩。我跟你们的母亲说会话。” 周琼羽使了个眼色给周文毅。 周文毅虽说在三人中最小,可他读书厉害深得周承儒的喜欢。 他只沉默了几息,便抬眼道: “父亲是想跟母亲说周文宴的事情吗?”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情。”周承儒不禁冷了脸色,当年三个孩子入府,并不知道后面还有一个亲弟弟。 苏如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夫君,我不认同你的话。琼羽姐弟三人是我的孩子,若是他们不同意我再抚养文宴,我自然是要考虑清楚的。” 她看了一眼周承儒,二人又避开对方的视线。 “我知道夫君讲义气,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只是如姨娘抚养文宴跟我抚养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 你名下的是嫡子,如姨娘名下的是庶子。 若是这件事情办不好,他如何面对为他生儿育女的寡嫂? 那可是他爱到骨髓里的寡嫂。 想起来,心中依然绯色郁积,千转回肠的让他欲罢不能。 片刻后,周承儒说道: “我知道你素习喜静,文宴这孩子懂事。不会让你伤神。” 苏如棠心中冷笑。 这孩子不伤神,是要她的皮,要她的命。 “若是夫君执意,那我只能重新挑选。” 周文毅三人对视了一眼。 吓得上前跪下:“父亲。请父亲收回,让如姨娘抚养周文宴吧” “父亲。母亲打理家务千头万绪,每天的事情少说也有二三十件。 这些琐碎事情已经让母亲劳心劳力,何必再让母亲劳苦劳神?” 第7章 周文庆犯错 第7章 周文庆犯错 周承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居然第一时间反对。 本以为苏如棠想通了。 到了嘴巴想要骂苏如棠的话又吞了回去。 见此,苏如棠又说道: “夫君既然让我抚养琼羽姐弟三人,我自然是全心全力抚养他们。 况且,前几日回苏府,祖父说了夫君有望升迁。” 顿了顿,她收敛蔑视。 语气平和: “若是再有个文宴在我名下,我怕祖父又要问我些话。你也知道朝中有些老臣素来多话,到时候影响了夫君岂不是……” 周承儒闻言眉心紧蹙。 他颇有些不快,认为苏家老东西只会嫌弃他过于迷恋风花雪月。 被老东西当众说教,始终面上无光。 思及此,他叹了一口气: “罢了。就让如姨娘先养在身边吧。若是她养不好,到时候总要劳你伤神。” 苏如棠淡言: “夫君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我夫妻一体,不必如此见外。” 话虽这么说。 周承儒总觉得苏如棠哪里变了。 不就一巴掌而已,至于这么大的气性吗? “既然提到如姨娘,我有正事同夫君说。” “何事?” 苏如棠示意春熙带周琼羽姐弟三人下去,琼羽三人见父亲同意让如姨娘抚养周文宴,也不再说话。 行了礼,便一起退下。 待琼羽姐弟三人离开,苏如棠端起茶盏轻轻地拨动茶盖。 “府中妾室每月二两银子,掌管贴身衣物簪钗等丫鬟二人,打扫浆洗婆子四人。有孩子的妾室再多一份孩子的月钱。 宋姑娘虽说是妾室,可她毕竟从国公府出来。我想着添上三两银子,每个月五两银子月钱如何?另外丫鬟婆子再多添置四人。” “月钱不多,可到底是看重宋姑娘。就是国公府那里知道,对夫君也只有感激的情分。” 前世,她拼死阻拦又如何? 不过是中了她人的圈套,替别人留住了夫君。 这辈子,一定要让周承儒沉迷花丛中才行。 夜夜笙歌才好。 “夫君可有异议?” 周承儒想到大嫂让他别跟苏如棠一般见识,万事不可吵架……。 他不由生出一丁点羞愧。 要是能收养周文宴更好。 “夫人如此为为夫着想,自然无异议。” “我安排宋姑娘住兰香院,这样离夫君书房近一些。” 兰香院? 周承儒皱眉,他曾经答应过慕容绯月不会让任何女人住进兰香院。 “如此不妥。” “夫君。这一两年是关键,若是得到国公府助力的话,犹如锦上添花。 其它几处院子需要修葺,总不能让宋姑娘住在西北角门附近的稻香院吧? 国公府的年轻姑娘含着金汤匙长大,怕是心里不舒服。” 一个外室女何来金汤匙? 苏如棠故意抬举她而已。 周承儒不愿意担一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若是苏如棠给他操办,自然无话可说。 “依你安排吧。” 周承儒说完起身离开。 被苏如棠这么一打岔,也忘记了原本想要问她讨要嫁妆银子的事情。 她没有子嗣,贴补夫家应当应分。 将来周府给她养老送终,百年后又要让子孙祭拜她。 苏如棠算是烧高香才有这等福气。 嫁妆银子自然要给周府花销。 待半路想起来,周承儒不好再回头说这件事,只想着过两日再说也一样。 * 待他走后,苏如棠放下了茶杯。 她聪慧,自然不会跟慕容绯月计较。 只需将周承儒的前程和名声摆出来,他自会斟酌利益最大化。 她将宋怀烟捧得高高的,让周承儒为了前程都要宠宋怀烟。如此一来,跳脚的那个就是慕容绯月。 前世受慕容绯月挑拨蒙蔽,做马前卒替她扫清障碍。 这辈子,要让慕容绯月无所依靠。 再一个个分化他们,养废他们的孩子,让他们姐弟之间内斗。 至于周承儒,自然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报应。 苏如棠洗漱了一下,便去歇息了。 第二天。 众人请安结束后,苏如棠让周文宴留下来。 几个姨娘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 周文庆咬着唇想要留下来,春熙走过去拦住了他。 “庆哥儿,你该离开了。” “春熙姐姐,母亲让周文宴留下做什么?” 春熙朝里面看了眼,压低了嗓音道: “晨起宴哥儿早来了一盏茶功夫,不知道跟二奶奶说了些什么。 反正二奶奶当时不大高兴,你没瞧见今天二奶奶语气不大好吗?” 就是知道了,周文庆才不甘心离开。 他昨晚和小厮偷偷溜进周文宴的院子里,戏弄了他一番。 “哎。庆哥儿,不是奴婢说句托大的话。宴哥儿深得二爷的喜欢。” 语毕。 春熙转身离开。 周文庆握紧拳头,一脸阴沉沉地出了垂棠院,在附近徘徊不定。 周文毅出了垂棠院,便直接去学堂上课。 他每天都比规定的时间早去半个多时辰,在那里背诵课文,读书练字。 周文庆虽是长子,却不喜欢读书。 一心想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特别羡慕苏志勋大将军,向往成为他那样让西凉闻风丧胆的战神。 他在垂棠院前面的小路上来回晃悠。 正巧,周文宴出了垂棠院往那里走。 两人遇见。 他抬着下巴蔑视地望向周文宴,“把手里的东西给我。” 周文宴双手背后,使劲地摇头。 “我告诉母亲。这是母亲给我的东西,旁人是没有的。” 越是旁人没有,周文庆越想要。 “哼,那是我的母亲。你的娘是低贱的如姨娘,你不过是卑贱的庶子。”周文庆从鼻孔里哼了哼:“你一个庶子,敢反抗我的话?” 赵姨娘的儿子文景不过四岁,恰好经过这里。 “咦。三哥手里的竹蜻蜓好漂亮。”文景一脸的羡慕,“三哥,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周文宴紧紧握着竹蜻蜓,母亲说了这是特意送给他的。 他不愿给别人。 “不好。” “哇哇哇……大哥,我也要竹蜻蜓。”文景咧嘴哭得很伤心。 周文庆不喜欢竹蜻蜓。 他要的是别人不可以独一无二,只有他才能独一无二。 沉下了脸。 “给我。” “不给。” 周文庆步步紧逼,“你不过是我父亲捡回来的孤儿,到我家也是个卑贱的庶子。居然敢跟我抢东西。” 周文宴抿着唇,想到不可以说出周文庆是他的兄长。 只能忍下来,他看了一眼垂棠院紧闭的门。 撒腿往回跑。 “母亲,救我。” 周文庆没想到他居然敢往垂棠院跑,“竟然敢跑,给我抓住他。” 小厮铁锤马上跑过去拦住了周文宴的去路。 “母亲。母亲……”周文宴对着垂棠院的方向大喊。 “捂住他的嘴。别让母亲听到。” 铁锤上前抱着周文宴,两人挣扎着打起来。 周文宴不过五岁,如何打得过铁锤。 很快被拖到了附近的竹林里,周文庆脱下脚上的袜子,塞进了周文宴的嘴巴里。 文景吓得跌坐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过去,“大哥。别打。” 周文庆狠狠地啐骂: “给我滚,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养的狗剥了皮。” 文景吓得哭唧唧。 “别哭。” “不哭,我不哭。”文景憋着哭,眼泪止不住的下来。 大哥哥好可怕。 他到底岁数小,这会怕的不行。 他的丫鬟听到了声音寻过来,被周文庆威胁了一番才让她带文景离开。 待文景和丫鬟离开后。 周文庆坐在周文宴身上,一拳头砸在他脸上。“你就说你是自己摔倒的,要是敢跟母亲说一个字。你信不信,我会找机会打死你。” “你要打死谁?” 冷冷的声音传来,周文庆心头一惊,忙从周文宴的身上爬起来。 一抬头,看到苏如棠站在前面。 他忙行礼,嗫嚅: “母亲。我跟三弟闹着玩,我们在闹着玩。” 铁锤吓得跟鹌鹑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如棠的目光落在周文庆身上。 他生性顽劣,喜好舞刀弄枪。天天不是上树抓鸟,就是追狗撵鸡。 苏如棠见他不喜欢读书,又很崇拜自己的大伯父。便回娘家让堂哥教他武功,出入带着他,最后做了堂哥的亲卫。 却没想到,害得堂哥在漠北一战中丢了性命。 那一场战役,苏家二十万大军最后只有不到十万人活了下来。 有人将生霉变质的粮食弄到了军队中。 第8章 家法惩治 第8章 家法惩治 非但如此,西凉大战前夕,很多将士误食了有毒的食物。 那一战,苏氏一族折损了近百位族人以及十多万将士们。 漠北天坑里叠满将士们的尸体。 皇上认定是堂哥苏不疑叛变,无视苏不疑被西凉敌人拆骨剥皮挂在城墙上。 下令监军给伯父苏志勋实行车裂之刑。 苏家族中男儿数百人被砍头。 她第一次感受到何为无颜面对族中父老。 他们的儿子、夫君、父亲。 上了战场,被自己人下毒。还要被诬蔑通敌叛国…… 想到这一幕。 苏如棠忍不住捂住胸口,额头上渗出冷汗。 她好似濒临死亡的人一样大口喘气,沉着一张脸。 怎能不恨? 春熙忙过去拿掉周文宴嘴里的袜子,“宴哥儿,你们真的是兄弟之间的打闹?” 她轻声的哄道: “有什么跟二奶奶说出来。不可欺骗二奶奶才对。” 周文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可以乱说话。 “宴哥儿,你说。” 听到苏如棠的声音,周文宴跪在地上。 右眼肿的厉害,脸上青紫一片。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苏如棠,见她眼神吓人脸色不好看。 咧了咧嘴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母亲。我好怕。” 他哭了几声,跪着向前。 右手攒紧苏如棠的衣袂,语噎: “大哥说要杀了我。” 周文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没有。” “你说昨晚和今天是给我一个教训,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 周文庆狰狞的发狂,“你撒谎,我打死你。” “跪下。” 苏如棠冷冷的看向周文庆,脸上厌恶至极。 “母亲。我才是你的儿子。”周文庆慌了。 他怕苏如棠为了一个野种真的不要他。一个不入流的野种而已,凭什么来周家跟他抢夺周家的财产。 他想起偷听到的话,周文宴像是他父亲的私生子。 父亲接回周文宴,是为了继承周家的家业。 “我太纵容你了,越发的让你无法无天。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苏如棠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兄弟阋墙是大忌,让你父亲如何立足于朝堂之上,你将来如何进入军中,你二弟如何进国子监读书步入官场……?” 什么? 母亲想让他进入军中? 他想起自己跟着舅舅学武功,如今还在练习苏家拳法。 周文庆彻底慌了,忙跪在地上。 “母亲,我错了。以后一定兄友弟恭,我再也不敢了……” 苏如棠敛去眼底的恨,你若是兄友弟恭,那我岂不是白搭了戏台子? 目光幽深,放缓了语气: “宴哥儿,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置?” 苏如棠知道周文宴睚眦必报。 “你若是不愿意处理,那我也会听你的意见。不会理会你们兄弟之间的顽笑。” 周文宴听明白了苏如棠的意思。 垂首道: “请母亲为我做主,大哥分明不顾我哀求下了死手。” 周文庆皱了皱眉头,心中愤恨。 他都愿意退让一步,周文宴居然还有脸让母亲责罚他? 看来,这梁子结下了。 哼……卑贱的孽种。 苏如棠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庆哥儿作为长兄,不为弟弟妹妹做好的榜样,反而为了一个竹蜻蜓能把弟弟打成这样。” “若是不好好的责罚,明儿岂不是杀了谁也未可知。” 周文宴心头惊慌,“母亲,求您责罚大哥。” 周文庆连连摇头。 他眼角瞟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长姐,你求求母亲别责罚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周文庆慌忙过去拉着周琼羽的胳膊。 周琼羽也是听小丫头说了一嘴,什么夫人为了周文宴要处罚周文庆。 不过是顽笑小事,拿周文庆作筏子而已。 她害怕苏如棠处事不公,跑过来看看。 “琼羽,你来的刚好。” 苏如棠温柔的笑了笑。 “如今你也学着掌家,当家主母最重要的就是赏罚分明。不偏不倚,才让仆人丫鬟信服,也让公婆夫君敬重。” 苏如棠说话间,见周琼羽变了脸色。 心知她听进去了。 周家这几个孩子就是太聪明了,凡事都想着自身的利益。 分化他们,苏如棠只需要打蛇打七寸。 “我信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情,听春熙将事情说给你听。你再来秉公处罚如何?” 周琼羽并不想要处罚亲弟弟。 “母亲,我恐怕不行。” 苏如棠闻言并不意外,“你和同龄的贵女比起来,力有不足、有所缺失也情有可原。” 她通情达理的一笑: “我跟你祖母说一声,让你大姑姑家的大姑娘以身作则先做给你看。你暂且先别学着管家,还须得磨练心性。” “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终究少了点世家贵女的气魄。” 不…… 周琼羽轻轻摇头,姑姑家的表妹比她小三岁。 最讨厌被表妹笑话她不如别的贵女。 她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成为京城里人人称赞的世家贵女。 好不容易学管家,将来也好嫁入高门。 怎可前功尽弃? 周琼羽小脸苍白缓声开口: “母亲,我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用家法处置庆哥儿吧。” 苏如棠弯了弯唇角: “羽姐儿果真有世家贵女的气派。做事处罚分明,有理有据。” 周琼羽松了一口气。 她有机会学着管家不容易,希望庆哥儿明白她的难处。 “来人,带庆哥儿回垂棠院。上家法吧。” 周文庆没想到,亲姐姐居然帮那个野种。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野种得宠,他不会读书便要放弃他吗? “不要。我不要打板子。”周文庆惊恐的看向苏如棠,“母亲,我错了。” 苏如棠淡淡的解释: “放心吧。今天的家法没有外伤,不影响明天宋姨娘入府拜见。” 小厮过来拉着周文庆回垂棠院,他使劲挣扎不肯。 “放开我,我是周家的嫡长孙,你们这些下三滥的瘪三放开我。” 小厮心中愤怒不已。 捂住了周文庆的嘴巴,直接抬进去。 周琼羽紧张的吞咽,“母亲。庆哥儿会不会……?” “羽姐儿,想想老夫人处罚犯事的婆子。这就是当家主母的必修课,你若是现在退缩将来如何嫁入高门拿捏下人?” “母亲,我明白了。”周琼羽挺直了后背,一步一步朝垂棠院走去。 她要让苏如棠看到她将来是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有小厮带着周文宴一起进去。 周文庆被小厮绑在柱子上。 有个小厮手里拿着一根三尺长两指宽的戒尺,上面绑上了厚实的细棉布。 小厮将戒尺放在旁边的木桶里浸湿,初春的水冰凉刺骨。 “给我打。” 小厮狠狠的抽打周文庆的屁股,戒尺打人特别痛。浸湿冷水的布条又不会让他的屁股肿起来。 不会伤了他。 他一张嘴,戒尺狠狠的抽打过去。 苏如棠眼中是收利息的爽,嘴角弯了弯。 痛心疾首的怒道: “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是以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 庆哥儿,你在我身边也有五六年了。我何曾对你下过手打过一巴掌?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琼羽看到弟弟挨打心痛不已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流一滴眼泪。 她更怕自己让苏如棠失望。 周文庆嘴里哀嚎,眼睛看向冷着脸的周琼羽以及幸灾乐祸的周文宴。 他好恨啊。 又软又薄的戒尺抽打在屁股上,痛的他连心尖都在打颤。 众目睽睽之下,更觉得羞耻。 他已经十二岁。 还被打屁股。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苏如棠才淡淡的开口:“羽姐儿,可以了吗?” 周琼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她当下着急忙慌道:“可以了。庆哥儿应该知道错了。” “听到大小姐说的话没有?” 小厮用力抽打了一下停下来,“听到了大小姐的示下。” “送庆哥儿回去。” 苏如棠淡淡的瞥了铁锤,周文庆身边的这个小厮不是个好东西。 他替周文庆干了多少龌龊事情,偏偏他用苏家拳法虐杀苏家的族人。 苏如棠言语阴寒: “大少爷向来懂事,都是刁奴挑拨离间。” 铁锤吓得跪下来,“二奶奶饶命啊。” “来人,杖责二十大板。找个靠谱的人牙子卖给养兽人。”苏如棠眼中阴冷,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周文庆吓得不知所措,卖给养兽人? 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一切都是刁奴的挑拨以及…… “二奶奶,冤枉啊。求二奶奶明察,饶了小的狗命。” 第9章 筹谋 第9章 筹谋 铁锤一边哭着一边使劲地磕头。害怕的直打哆嗦: “二奶奶,饶命啊。” “大少爷,您替小的跟二奶奶求情。” 周文庆跪在地上,闻言想要开口求情。 周琼羽惊怕地退后一步,指着铁锤道:“你个刁奴,居然敢挑拨庆哥儿和宴哥儿。赶紧把他拉走,杖毙都不为过。” 苏如棠淡淡扫过周琼羽。 这丫头倒是心狠。 “庆哥儿,你意下如何?是受了刁奴挑拨还是……?”苏如棠没有说下去,却让周文庆心头莫名惊了一下。 想到屁股的痛。 他不再迟疑,脱口而出: “母亲,是这个刁奴挑拨。都是铁锤挑拔,说宴哥儿一个外人来分宠。” “拉下去。”苏如棠冷冷的斜睨铁锤。 铁锤额头上青筋暴露,死死地盯着周文庆。那双眼睛跟毒蛇一样,恨不得把周文庆的脸给盯出一个洞来。 六子命人拖走他。 待铁锤离开后,周文庆眼泪鼻涕一起流。铁锤是他的心腹,两人一起做了多少有趣的事情。 罢了。 再寻摸一个比铁锤更可心的人吧。 “把大少爷送回去。再派人送宴哥儿回去,找回春堂的大夫好好的诊治一番。” “是。” 有婆子站出来。 “务必找个稳妥的大夫。明天是宋姨娘进门的日子,切不可闹了笑话。宋姨娘乃是国公府的姑娘,将来于几个哥儿也是大有益处。” 早有婆子应了下来。 周文庆摸着痛得失去知觉的屁股,丝毫不见任何肿胀。原来母亲处罚他,私心还是留了后手,希望他给宋姨娘留个好印象。 想到别人都有外祖家助力。 而他的亲娘出生不显,那个酒魂虫舅舅反而经常找他娘亲索要钱财。 恨不得将他们身上的钱财都搜刮一空。 再一看苏府,听说连管事都在外面是个小地主。 被人尊称一声爷。 苏如棠脸上永远是淡然的神色,似乎在她脸上看不到狰狞两字,也看不到畅怀的笑容。 这就是世家贵女的体面。 他低声:“多谢母亲思虑周全。” 待周文庆离开后。 周文宴握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过,母亲责罚尚且顾虑明天见宋姨娘的事情。 可周文庆毫无顾忌下狠手……? “宴哥儿,明天你就好好在屋里养伤。不可出门冲撞了别人,若是让周府蒙羞,你父亲必然不会饶恕你。” 苏如棠眼神冰冷,声音却清淡了几分。 “母亲,我明白了。” “夏安,你送宴哥儿回去。等大夫上了药再回来。” “是。”夏安应声后带着周文宴离开。 苏如棠一眼瞥见那个竹蜻蜓,将损坏的竹蜻蜓捡起来。 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周承儒、慕容绯月,这一辈子,你们定要好好的承受众叛亲离的复仇。 指望儿孙入朝堂,争诰命。 哼…… 她会慢慢扯下慕容绯月贞洁妇人的牌子,让世人看看她寡廉鲜耻的和小叔子私通乱伦。 生下的孽种再也不会有位极人臣的那一天。 春熙上前扶着苏如棠,“二奶奶,外面风大。回屋吧。” 苏如棠收回了眼神。 “嗯。” 初春还是有些寒冷。 一如当日她倒在雪地里。不断地哀求周府的人救苏家,可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嘲讽。 慕容绯月笑她怎么不端着世家贵女风姿的高傲姿态,像一只狗一样趴在地上祈求他们的怜悯。 苏如棠摸着脸,敛去眼中的恨意。 一步一行依然端庄无比,她拢紧了身上的衣服。 刚进屋,夏安也打着帘子入内。 浅笑轻语: “二奶奶,惠儿送宴哥儿回去了。奴婢哥哥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让他进来吧。”苏如棠拨弄博山炉里的香灰,从桌上的香盒里拿了一块芽庄沉香放进去。 重生以后,她喜欢闻沉香的味道。 安神静心。 夏安应了一声出去。 夏安的哥哥出生在下冰雹的日子,夏老头瞅着被冰雹砸坏了的屋顶。 满脸忧愁地蹲在门槛上抽了一袋旱烟。 最后瓮声瓮气地给儿子起了个名字叫夏冰雹。 夏冰雹进来后低垂着脑袋给苏如棠磕了个头,苏如棠让他起来后,才弯着腰站在一旁。 “夏安,给你哥拿个小杌子坐。” 夏安拿了小杌子过来。 夏冰雹忙又道谢后才坐下。 “二奶奶。年后铺子的生意一般,小的想了想民以食为天,干脆买些田庄在手里……” “我叫你过来,是让你收几个好铺子在手里。”苏如棠接过春熙端过来的茶杯,轻轻地拨弄茶杯盖子。 “收铺子?” “嗯,商贾和官员常去的那几条街道。不拘什么铺子,都收在手里。” 说罢,苏如棠放下了杯子。 “夏安,把我妆匣子下面的那张纸拿过来。” 夏安忙去了内室,从妆匣子下面拿了一张纸。 “二奶奶。” “给夏冰雹。” 夏冰雹和夏安很小就卖身到了苏府,苏如棠嫁人他们也跟了出来。他为人聪慧,打小读了几本书认识了些字。 如今管理苏如棠在京城中的铺子。 夏冰雹接过来一看,瞳孔瞬间瑟缩。“二奶奶,这是酿酒方子。” “嗯。你跟陈伯商议一下,在京郊买一个庄子。务必要山水好的地方,等酿出了好酒,再开个酿酒坊。” 这张酿酒方子是前世苏如棠无意间与人交换而得。 那人给她的时候,就说过是保她世代富贵的方子。前世苏如棠也开了酿酒坊,赚了盆满钵满。 却是给他人做嫁衣,泼天的富贵给了周承儒父子底气。 也给了他们对付苏府的财富。 苏如棠的声音温柔且淡,却有不容商议的力量。 夏冰雹吞下了嘴里的话,“小的这就去办。还有一件事,今年天气阴冷,存的冰块怕是用不上。” 说到天气,苏如棠想到了今年是百年一遇的苦夏。 “大量收购冰。” “什么?”夏冰雹有心想问怎么反其道而行。 “今年天象异常,咱们还是多收点冰。你再去苏府一趟,让大伯母派人悄悄地收冰。切莫传了出去。” “小的明白。” 夏冰雹又把今年几个铺子的账目给她看。苏如棠沉思了一下,将周府的几个铺子账目单独拎出来。 “周府的铺子账本放在这里,往后我单独找个管事去管理。” 夏冰雹依言将账本拿出来。 不过说了一炷香时间的话,苏如棠让他在小厨房用了饭再回去。 夏冰雹道了声谢,便弯腰出去。 春熙见苏如棠这一两日态度疏离冷淡,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心疼。 “二奶奶。” “嗯。” “您和二爷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这都几年了,就是石头都要焐热。当年二爷在戾太子府前面,是何等的义气动情。” “世人皆是赞叹二爷重情义。” 春熙不明白,当年跪着求来的媳妇。 不应该捧在手心里宠着吗? “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 苏如棠依然神色淡淡,她如今想着怎么将府里的人给养废了。 情爱一事,她第一次嫁给那个人也有过。 不过短短三个月。 已成过眼云烟。 如今再想起来,像是两辈子那么久远。 那人早已化为泥土。 只有想到一双儿女,让苏如棠心痛到窒息,希望在阴曹地府,那人认出自己的孩子,多少护着他们。 若是再早些时候重生,重生到她的一双儿女还在,那该多好啊。 或许,她重生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 不忍心孩子见到她狰狞狠戾的一面,想到这里心里的酸痛少了些许。 不知不觉,她坐到了中午。 “母亲。”周文毅的声音传来。 周文毅不过十岁,眼睛漆黑明亮,带着孩童的灵动和聪慧。 第10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是庆哥儿的亲娘。 第10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是庆哥儿的亲娘。 “毅哥儿,吃过午饭了?” “吃过了。”周文毅很有礼貌的回答。 跟在他一旁的是赵姨娘的儿子文景,小家伙有点怯弱的作揖唤道: “母亲。” “景哥儿,可用过午饭?” 周文景始终低垂着头,恭敬的答了一声: “吃过了。” “我要吃午饭了。既然你们吃过就不留下,回去吧。” 周文景舔了舔嘴唇: “母亲,我没有吃饱。” 他姨娘一门心思跟其她几个姨娘斗,根本不理会他吃没吃饱。 中午他的饭被周文毅倒给了狗吃。 这会他正饿着肚子。 “既然没吃饱,就过来一起吃吧。” 周文景面露欣喜,他最喜欢靠近苏如棠。只是大哥他们不喜欢他过来,总是警告他不能待在垂棠院。 “谢谢母亲。” 苏如棠眼底噙着一丝笑意,这是唯一给她温暖的孩子。可惜,只因为送给她窝头吃,又想偷着带她走。 最后被那些人在他身上泼了火油,活活的烧死了。 为了泄愤,他们一点一点烧。 就连赵姨娘都跟着骂他贱骨头,要往下流地方学。 若说周府唯一给她一点温暖的就是周文景。 周文毅眼珠子一转,上前拉着苏如棠的衣角。憋着嘴,撒娇: “母亲,我也没有吃饱。” 苏如棠不动声色的抽出衣袖。 春熙大声呵斥: “毅哥儿好歹也是想要去国子监读书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都多大了,还扯着二奶奶的袖子撒娇。” 周文毅傻眼了。 以前他也是这么撒娇的,苏如棠最吃这一套了。 他眼眶红了红,委屈巴巴道: “母亲。” 苏如棠心里清楚这孩子惯会这一套。却没想到,他们表面跟她好,暗地里恨毒了她。 他们表面心疼大伯母年轻守寡,其实是知道那是亲娘。 想到前世种种。 她语气冷淡: “嬷嬷教你规矩了吗?往后只能在祖母和老夫人面前这样知道吗?” 周文毅想到了周文庆说的话。 母亲嘴上说不喜欢周文宴,其实心里还是喜欢他的。 他难过的低下头。 他不比周文宴那个低贱的野种好吗? 春熙严厉的盯着他,“二奶奶问话,毅哥儿怎么不回答。就是这么学的规矩? 宴哥儿刚来,可比毅哥儿这个读书人更懂规矩。” 周文毅心里很委屈。 “……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一起去吃饭吧。”苏如棠吩咐春熙摆饭。 周文毅哪里还能吃得下去,只是接触到春熙那刀子眼也不敢说自己不饿。 摆好了饭。 春熙故意给周文毅盛了一大碗鸡皮笋丝汤。连着炖肘子、梅子烧鸭、外加满满的一碗粳米饭。 “毅哥儿快点吃吧。去年庄子上收成不好,有多少人家吃不上饭。也就是二奶奶心善,将毅哥儿几个接回了府里。” 周文毅到底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只好一言不发默默吃饭。 周文景在一旁吓傻了。 他赶紧吃着碗里的饭,一句话都不敢说。 待吃完了饭。 苏如棠打发他们离开,自己去歇息一会。 下午,苏如棠还在午睡。 就听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你们二奶奶人呢?” 夏安忙赔笑: “大奶奶,我们二奶奶在歇息。求大奶奶心疼二奶奶每天操持中馈辛劳,待二奶奶起来后再去找大奶奶说话。” “让她起来,我有急事。” 慕容绯月穿着一身莲青色的衣服,头上只插着两支素银簪子和一支白玉扁方。 苏如棠睡眠浅。 “春熙,何人喧哗?” “回二奶奶的话,是大奶奶说有急事。”春熙忙推门进来服侍苏如棠起来。 压低声音: “大奶奶面色不虞。” “让她在屋里等一会,早起烧了一壶去火气的凉茶。记得给她来一壶。”苏如棠就知道慕容绯月坐不住了。 她两个儿子都受伤,自然心疼的紧。 “奴婢去吩咐一声。”春熙站在门口,吩咐了夏安几句话。 随后过来服侍苏如棠穿衣服,替她梳了个端庄大气的发髻。将一支蝴蝶展翅缠枝点翠步摇插在发髻上。 零星的点缀着扁方、簪子。 瞧着就是当家主母气势。 有二等丫鬟端着盆进来,春熙又服侍她洗了脸。 一炷香时间后。 苏如棠才慢悠悠的出去。 透过珠帘瞧见慕容绯月一脸焦急的神色,她缓步浅笑: “大嫂。有什么事情吩咐丫鬟过来说一声便是。初春地上有寒气,没得伤了身子。请医问药岂不多事?” 春熙招手让慕容绯月的丫鬟跟着出去,她们在门口的廊檐下候着。 慕容绯月心里嫉恨,嘴上却不多说什么。 收敛起焦急的神色。 她装作无意的开口: “老夫人听说弟妹责罚了庆哥儿。让我过来问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动用家法不是小事,原该禀明老夫人和夫人再做打算。 再者,庆哥儿年纪小。 吓唬便罢了,那板子如何禁得住?罚了刁奴便是警醒,怎么又打了板子卖给人牙子? 我们家原也不是苛待下人,没得落个笑话……” 苏如棠轻轻笑了。 “是老夫人的意思还是大嫂的意思?大嫂到底家境贫寒了些,不知道这些刁奴心思歹毒。教坏了主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慕容绯月最恨别人说她家境,脸色蓦然惨白。 “我不过是心疼孩子。也看不得庆哥儿身边的小厮被发卖,想来打了板子也长了记性。” “不如罚几个月的月钱,申饬一番作罢。这般大动肝火,让他娘老子心里不舒服。” 苏如棠眼底阴冷,面色却不显。 她抬眸见慕容绯月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的蹙紧了眉心。 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娘老子有意见一起发卖了便是。没听说主家被仆人拿捏住的。” “大嫂怎么比我这个母亲还疼庆哥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是庆哥儿的亲娘,我这个嫡母倒像是心狠手辣的后母一样。” “弟妹,切不可胡说。”慕容绯月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的,没人知道。 她面色羞愤,“我是贞妇,岂可开这种玩笑?” 苏如棠心底鄙夷明明是个没人伦的荡妇,偏要做一个贞洁烈妇的样子。 还不如顶着寡妇二嫁给小叔子,她还能高看一眼。 “不过是玩笑话,往后不说便是。”苏如棠勾着唇,脸上淡淡,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恨。 “大嫂,不是我做母亲的心狠。” 顿了顿,她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 顿住,才轻语: “实在是庆哥儿欺负宴哥儿。你都不知道宴哥儿那么小,被他叫人给打成什么样子?” “什么?宴哥儿受伤了?”慕容绯月绞着手里的帕子。 好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一样。 “伤的不轻。我若是不责罚,如姨娘那里也难交代。”苏如棠特意加重了如姨娘三个字。 “如姨娘必定说了什么?” 苏如棠没有回答她这句话,却也不置可否的默认。 她岔开了话题。 “明天是宋妹妹进门的日子,大嫂一个寡妇可不能随意出自己院子。 咱们周府抬举宋姨娘,该有的规矩自然要遵守。” “说是妾室,一般人家的平妻都比不上。” 慕容绯月还没从自己两个儿子互斗的事情回过神来。 就听到苏如棠说让自己不能出院子。 不过就是一个姨娘而已。 这般抬举? “弟妹,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又让二弟纳妾?”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巴不得苏如棠拈酸吃醋惹怒众人。 苏如棠一听便皱起眉头。 “夫君说了宋姑娘是个妙人。想来夫君心仪已久,我一个妇道人家自然要听他吩咐。 多一个姐妹进来,也热闹些。 就不知道她那样的妙人,大嫂瞧不瞧得惯?” 苏如棠点到为止。 慕容绯月起了疑心,暗道为何苏如棠说话夹枪带棒? 她想了想,必然是周承儒带了孩子回来,又连着纳了宋怀烟进府。 她世家女表面装着没事人。 暗地里发疯。 她不喜欢苏如棠一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样子。 同样是寡妇。 苏如棠很快二嫁,而她只能憋屈的领了一块破木头守节。 她恨命运的不公,也让她厌恶苏如棠。 第11章 宋怀烟入府 第11章 宋怀烟入府 苏如棠不耐跟她说话,便借口自己忙着明天的事情。让慕容绯月赶紧回去,否则老夫人知道寡妇在这里怕是不高兴。 慕容绯月心如刀绞。 一口一个寡妇,戳的她心窝疼。 “春熙,快去看看兰香院缺什么?叫张才家的在院子里种两棵桂花,也取一个好彩头。” 慕容绯月到了门口。 闻言停住了脚步。 她没想到周承儒纳妾就算了,居然敢把贱人安排在兰香院? 不知道兰香院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是什么意思吗。 她转身看向苏如棠,嘴唇轻颤:“宋怀烟住哪里?” 苏如棠懒懒的杵着下巴,脸上难得吃醋道:“夫君看重宋姑娘,跟我说把兰香院收拾出来。” 慕容绯月害怕自己失态。 忙皮笑肉不笑道: “二弟可真喜欢的紧。” “谁说不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罢了,左右夫君喜欢最重要。”苏如棠一副大度宗妇模样。 那副从容大度的样子,刺激的慕容绯月浑身哪里都疼。 她忙出了门,勉强稳住身体走出垂棠院。 春熙抿唇,心中有点担忧。 她本就聪慧,二爷一向敬重这个寡嫂。 如今见苏如棠得罪了这个寡嫂,心中莫名的心惊胆颤。 “二奶奶,您这是?可要留些后手。” 她不问缘由。 只想着以后多长几只眼睛,替苏如棠盯着府里的众人。 “自然是留后手。” 苏如棠起身来到窗户前的榻上,坐在那里捡起一旁的案几上的彩线,打起了络子。 她此生只为了报仇,并没有留后路。 抱着看周府的人死绝了,自己再入地狱。只盼望她的景深和景夭来世投胎个好人家。 第二天是周承儒纳妾的日子。 按理说寻常人家纳妾,不过是一顶小轿接了人从偏僻的边角门送进来。 一点声响都没有送入小院子里,晚上伺候爷们行了周公之礼。 周府不一样,抬举宋怀烟。 四个人抬着小轿入了门。 愣是让他们拜了天地。还让家里的孩子见了新来的姨娘,苏如棠巴不得周府抬举宋怀烟。 将来宠妾灭妻的声音总要传出去。 以前她一心为了周府的名声,行住坐卧一步都不敢错。 小心的劝慰府里众人,丝毫不敢松懈,就怕毁了周府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声誉。 宋怀烟穿着一身玫红色的嫁衣,恭敬的站在下面。 苏如棠坐在上首。 有二等丫鬟拿来了跪垫,春熙端来了茶水。 “宋姨娘给主母敬茶。” 宋怀烟心里不舒服。 若不是她对这个鬼地方不熟悉,根本不想嫁给别人做妾。 见她呆愣在那里,苏如棠蹙了蹙眉心。 “宋姨娘。” 春熙又喊了一声。 宋怀烟的丫鬟忙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角,宋怀烟才回过神来。 她不走心的敬茶。 苏如棠并没有为难她,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 神色自若道: “往后大家都是姐妹,宋妹妹年轻多照顾点夫君。” 她使了个眼色。 春熙端来一个小木盘,里面放了一支石榴缠枝点翠步摇。 “二奶奶赏宋姨娘的。” 宋怀烟身旁的丫鬟忙接过来,“谢二奶奶赏。” 宋怀烟不做声。 苏如棠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她几个姨娘心中不喜,如姨娘狭长的眼眸勾起。 “哎呦,宋妹妹这做派怕不是来做姨娘的。倒像是看中二奶奶的位置。” “主母赏赐,身为妾室要磕头感谢。” 一旁的赵姨娘捂着嘴巴,嗤笑: “如妹妹说笑了吧。宋妹妹虽说是国公府出来,可她毕竟是庶子的外室女身份。拿什么跟我们二奶奶世家嫡女清白身份相较?” 如姨娘眸光一转。 面露一丝讥笑道: “看不清身份地位的人多了去了。” 顿了顿,又轻笑: “宋妹妹,给主母敬了茶还不算。咱们几个可排在你前面,这小幺还得给我们几位姐姐敬茶。” 宋怀烟本就是强忍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给苏如棠敬茶。 如今还要给别的小妾敬茶? 想得美。 她腾的一下子站起来,“给你们敬茶?也配?” 如姨娘她们面面相觑。 原本是嫉妒宋怀烟才有的拜堂,趁着机会言语打压几句。 却没想到宋怀烟丝毫不给她们面子。 “二奶奶,您瞧瞧宋妹妹。” 苏如棠端着茶盏淡笑:“都是姐妹。各位退让一步吧。” 宋怀烟拿起苏如棠给的金步摇,很想用力甩给她,大喝一声:“收回你这套可怜的大妇收拢人的伎俩。” 可她想了自己陪嫁不多,愣是忍了下来。 讪讪的丢回给丫鬟。 “你们累不累啊?整天一堆古板不近人情的规矩,我跟你们这些老古董不一样。” 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还招呼自己的丫鬟。 “过来坐下。在我这里讲究的是人人平等,跟这些封建可笑的老女人不一样。” 如姨娘指着自己的脸,“你说我是老女人?” 其她姨娘气的半死。 宋怀烟姿势豪放,双腿岔开。 用手拿了一块桂花糕丢在嘴里。 边嚼边说话:“在我眼里你就是老女人。” 苏如棠也不生气。 她还指望这个女人在府里闹事呢。 前世宋怀烟也恣意猖狂,成为了慕容绯月的一把刀。她废了好大劲,才把宋怀烟给压制下去。 只是宋怀烟却不敢说出这种话,好像哪里变的不一样。 “何为封建?何为老古董?” “封建就是束缚你们的一堆破规矩,你们就是不敢反抗的可怜老古董。” 此话一出…… 屋里的丫鬟皆是噤若寒蝉的模样。 “无规矩不成方圆。” “哼。不过是你们懦弱无能的借口。”她指着苏如棠,“你就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你不敢反抗吗?”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这下连如姨娘都吓得不行。 愕然道: “外室女连一点规矩都不懂,不如咱们周府的丫鬟知礼。国公府不怕外人知晓影响他们府里的声誉吗?” 京城没有哪一家的姑娘敢这般胡说。 苏如棠心中一颤,今日的宋怀烟性情怪异,让人琢磨不透。 又怕她再说出什么话来。 忙说道:“宋姨娘先回去吧。今天是你同夫君的好日子,切莫辜负了良辰美景。” “我宋怀烟嫁人,必然要对方……” 宋怀烟的话语在喉间顿住。 从对面垂花门走过来的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锦袍,再多的词语都无法形容他的容貌。 苏如棠见此就知道宋怀烟必然喜欢周承儒。 那日两人酒楼相遇,若说宋怀烟没有小心思是不可能。 周承儒是前科探花,容貌自然是一等一。 如姨娘故意冷笑: “宋姨娘必然要对方如何?” 宋怀烟起身如同小鸟一样扑了过去。“夫君,今天大好日子只属于你我。莫辜负了这好时光。” 周承儒第一次遇到这样恣意大胆的女子。 他看了屋里几个女人一眼,垂下了眼眸。 声音温润: “好。” 两人十指紧扣的离开。 留下如姨娘几个人想要发疯。 她们皆是爱惨了这个男人,他平时奉行礼教。不肯叫人轻视了去,对府中众人未免苛待了些。 这会却从周承儒眼中看到了惊喜。 “二奶奶,您瞧瞧这个宋姨娘如此耀武扬威。”如姨娘气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不知羞耻的狐媚子。” 苏如棠目光平静无波,“宋姨娘被国公府寻回不过半年,想来没有学会规矩。 你们都是先伺候爷的老人,平时也要教教她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 “二爷喜欢新人,切莫让她受了委屈。” 春熙明白了苏如棠的深意。 忙放低了声音道: “二奶奶必然不会同那个小娼妇计较。爷们爱色是寻常,倒是几个姨娘怕是要被分宠了。” 她瞟了一眼,如姨娘果然变了脸色。 夏安拧着眉,“二爷岂会喜欢宋姨娘那样不守规矩的人?” “这你就不懂。宋姨娘身上那股轻佻浪荡的模样,跟外面的妓子伶人如出一辙。听说宋姨娘的生母就是广陵调教出来的瘦马。” 第12章 周琼羽学习管家 第12章 周琼羽学习管家 夏安一听红了耳朵,忙啐道:“呸呸呸……春熙姐姐满嘴胡吣。嘴里没个把门地乱说什么妓子伶人。” 苏如棠故意沉了脸色。 “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她如今是宋姨娘,也是半个主子,将来少不得是爷们心尖上的人。你们得要尊重她,听到没有?” 春熙和夏安对视一眼。 忙跪下来,“奴婢知错了。” 如姨娘心里不得劲,“依我说二奶奶也太好性子了,春熙姑娘所言不差。 回头让我治治那个不要脸的泼妇。” 赵姨娘几个心里都不舒服。 主母仁善。 她们日子过的舒坦。 新来的说是姨娘跟平妻差不多,却不是好相与的,往后该鸡飞狗跳了吧。 苏如棠懒得跟她们说话,摆摆手让她们回去。 她进去歇了中觉才起来。 周琼羽在旁边的屋子里看账本,她越看越心惊。周府每年的开支这么大,竟然是入不敷出。 若不想法子俭省,日后她只怕被那些拜高踩低的人嗤笑了去。 周府在世家大族眼里,连做人跟班都不配。 她抿了抿唇。 心里细细盘算了下,苏如棠有许多嫁妆。往后她成亲,必然得要哄着母亲都给了她才行。 又一想苏如棠贴补了府里这么多。 心里愤恨…… 这些都是她的银子。 想到这里,周琼羽坐在了窗下。手里拿着毛笔开始算盘开始用心盘算起来。 屋外的廊下。 有两个二等小丫鬟坐在那里候着。 悄悄地嘀咕: “五儿。听说大奶奶和二奶奶在生气。” “大奶奶一向和善,二奶奶又敬重她年轻守寡。一时之间拌了嘴也是有限的。”五儿是垂棠院的二等丫鬟,手脚利索又机灵。 秋雯摇头。 “我在外面院子里听说大奶奶生气是庄子铺子收益归了公中。” “大奶奶月钱足足二十两银子,且她贞洁烈妇不能打扮。这些银钱用不完,依我看她是个小富婆呢。”五儿羡慕的声音难免大了点。 “每年的营收少说也有六七百两银子吧。这些年下来,少说也有三四千两银子。” 里面的周琼羽竖起了耳朵。 她亲娘该替她存了不少嫁妆了吧? 秋雯冷哼一声: “大奶奶之所以生气,就是她艰难没有银钱傍身,听说银钱全给了娘家兄弟。” 五儿捂住嘴巴惊呼: “那个一味吃酒赌博的多浑虫?” “可怜我们二奶奶再有嫁妆也有用尽的那一天,再要这么下去往后大姑娘和几位爷的婚事只怕让人看了笑话。” 秋雯悄悄地说道: “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你可别乱说,留神让人听了去。” “我们二奶奶够难的。”五儿点头。 “我的好姐姐,我跟谁说去。旁人还不嗤笑我们二奶奶傻,将来大姑娘成亲少给点嫁妆吧。” “几位爷,不拘哪里省一抿子。总不能断了各房头的燕窝,听说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吃得比小户人家的夫人还要好。” 二人还要说什么。 突然一道厉声: “你们两个小蹄子胡扯什么?小心让大姑娘听了去。” 五儿忙告饶: “夏安姐姐,奴婢不敢了。二奶奶还在睡中觉,大姑娘这会在她院子里吧。” “嘘。二奶奶心疼大姑娘没人教,让她来学管家。” “二奶奶想的真周到,贵女都要学习掌管中馈。” 外面瞬间没了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周琼羽面上泛了红,那个多浑虫舅舅一身污浊的酒味。 勾着眼睛看她,说她身段好。 比她娘亲还要曼妙,哪里是一个舅舅该说的话。 她一阵恶寒。 努力让自己稳定心绪。 盯着账本,仿佛能盯出一个洞来。 苏如棠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周琼羽有哪里不同。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夏安,见对方微微福身下去,便知道必然是说了些什么。 柔声淡笑: “羽姐儿。” 周琼羽回过神来,鼻头一酸。 她为何不是苏如棠生的? 心头涌起一股恨意,她恨苏如棠这般高贵,衬托得她越发像野鸭子。 “看了这两日账本,有什么想说的?” 苏如棠坐在旁边。 春熙送上来茶,“早起沏好的枫露茶,这会刚出色。二奶奶试试味道。” 苏如棠接过来掀开茶盖。 只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来。 “味道正好。” “母亲。咱们一大家子靠着父亲微薄的俸禄和铺面庄子根本不够。我想了想不如开源节流如何?” 苏如棠赞许地点头。 “你一个闺阁小姐马上想出了法子,比你姑姑家的大姐儿不差分毫。” “你年岁小,不懂开源。” “不如说说如何节流?” 周琼羽也想不到开源的好法子,想了好几个都是节流的法子。 “庆哥儿几个一年学里的学费、吃点心、纸墨笔砚都要一千两出头。 各屋里又领了他们月钱,依我看他们上学不是读书长知识。 竟然是为了赚银子去的,这一项不如免了。” 苏如棠笑着点头: “这一项虽说不多,可放在小官人家也是一年的花销。我原是想要免的,只是老夫人心疼孙子读书辛苦。” 停住了,缓声: “咱们周家人多,加上你小叔叔一家也要回来,往后读书的人更多。” 周琼羽一听这还了得。 她坚定地抬起头,“母亲。你相信我的法子。” “自然是信你的。你年纪小,即使哪里错了也不打紧。” 苏如棠言语温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来问我。这些账本让你带回去,遇到闹事的尽管找春熙。” “谢谢母亲。” 周琼羽受到了鼓舞,心里激动不已。 “母亲,我听说如今外头的燕窝难买。” 苏如棠微微颔首。 “买办说是难买。打听到柔佛去年遭了天灾,京城里燕窝价格涨了不少。” “那女儿斗胆给个建议,除了老夫人屋里隔两天送一碗燕窝。 其余的不如用银耳代替如何,听说口感上并无太大的差异。” 苏如棠温言道: “如此甚好。还有什么节流的法子,你一并的实施。正好给大家看看咱们家大姑娘不比别家的弱。” “那女儿就说了。” 苏如棠微笑的鼓励,“放心吧,一切有我。” “各位姨娘每月的头油脂粉也有二两,这原是外院的买办买了交给各院的婆子丫鬟。 只是姨娘们每个月各有月钱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也总有拿来买头油脂粉。” “我看这一项不如往后别叫买办买了,让她们用各自月钱买。” 苏如棠听了后点头。 “好法子,只是大奶奶那里寡妇失业的都有二十两银子。 别的姨娘养着哥儿姐儿,只有二两银子还要……” 一旁的春熙小声嘀咕: “偏大奶奶昨儿跟我们奶奶置气。她二十两银子根本用不完,都是给了多浑虫去喝花酒赌博。” 苏如棠微怒。 “别污了羽姐儿耳朵。” “是。” 周琼羽感动万分,为自己先前怨恨苏如棠感到羞愧。 有心要做点事情。 “母亲,这件事情让我来。大伯母那里暂且别给二十两,就给十两银子吧。” 春熙感激地笑着: “那就多谢大姑娘了。我们二奶奶为着府里筹谋劳心劳力,身边也没有一个臂膀。幸好大姑娘聪慧有胆识。” 周琼羽得了赞赏,很是高兴。 说了几句话,她抱着账本回去自己屋里。 想要大展拳脚。 待她离开后。 苏如棠让春熙拿来了自己私产的账本,她必须规划好自己的营生。 在这几年多做些筹谋。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春熙才出声让她用膳。 “如姨娘她们心里不爽,派人盯着宋姨娘那里。”春熙说着听到的小道消息。 苏如棠倚在垫子上出神。 大周娶新妇都是晚上,只有纳妾和二婚才是白天。算来,苏如棠和周承儒的拜堂也是白天。 “让冬香管好嘴,别浑说了去。” 翌日一早。 如姨娘她们便来请安。 第13章 自己娶姨娘该是伤了寡嫂的心? 第13章 自己娶姨娘该是伤了寡嫂的心? 春熙服侍苏如棠盥漱毕,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绣盘纹的褙子,下面同色的百褶裙。 端庄清丽。 如姨娘几个眼底皆是乌色,想来昨晚没有睡好。 相比之下苏如棠要淡定多了,落在如姨娘眼里很是诧异。 转而一想。 周承儒本就很少宿在垂棠院。 夏安掀起帘子进来,先是见了几位姨娘。朝苏如棠手里塞了一个小巧的手炉,里面点了崖州水沉。 “二奶奶,管事婆子在外面候着。” 苏如棠深深吸了一口气,经历了前世的惨烈,她独爱沉木的味道。 “让管事的去大姑娘院子里,老夫人心疼孙女让她学着当家管事。往后早起先去大姑娘院子里,嘱咐婆子们都听她吩咐。” 夏安忙应了下来。 赵姨娘心有不甘,那个小蹄子素来傲气。只怕她想法子苛待她们这些苦瓢子。 忍不住开口: “老夫人还真是心疼大姑娘,一般的姑娘们是万没有这样的殊荣。” “寡居的大嫂格外疼爱羽姐儿,她撒个娇就是老夫人都要让三分。”苏如棠将手炉放在了一旁,端起茶杯轻轻拨弄茶盖。 状似无意道: “天气越来越热,你们也无需天天过来。” 如姨娘几个还在回味方才的话,脸上不免有了忧色。 “羽姐儿是二奶奶的孩子,想来更听二奶奶的话。”赵姨娘试探地询问。 夏安忙回道: “赵姨娘有所不知。我们羽姐儿尊从大奶奶,有一日二奶奶还打趣,不如让大奶奶过继了羽姐儿。往后也好有个倚靠。” “后来呢?” “大奶奶素来喜静,没有同意。” “夏安,你这丫头早起话多。还不让几个管事婆子赶紧去大姑娘那里,回头误了事。” “奴婢这就去。” 夏安转身离开。 一向多话的如姨娘在说到慕容绯月的时候,不自然地闭上了嘴。 苏如棠没有错过她的神色。 前世是有多瞎。 这点细枝末节都没有发现。 “宋姨娘怎么还没来?”如姨娘故意岔开了话题。 “罢了,不等她了。咱们先去老夫人院子里吧。”苏如棠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起身往外面走。 如姨娘和赵姨娘也跟在了后面。 三人从后房门往西,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宽夹道,穿过一个东西穿堂。 看到了一对熟悉的人影。 宋怀烟和周承儒两人说说笑笑,腻腻歪歪地在一起。 旁边是海棠花。 宋怀烟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撒娇的声音传来: “你就说我的主意如何?” 周承儒满眼都是她,“自然是好的。不如跟我回去再说上几句?” “可助你一臂之力?” “自然了。” 周承儒惊讶于宋怀烟只是一个外室女,肚子里的诗词让他那么惊讶。 方才看着海棠花。 她不自觉念出的诗句让人惊艳。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 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助春风。】1 “我今天要去请安,能不去吗?” 周承儒迟疑了下。 他暂时不想让人弹劾宠妾灭妻,何况苏府那老东西得势跋扈。 见他沉了脸色。 宋怀烟来了气,“我知道比不上人家高门大户,只是我宋家家世不比旁人低。若不是你当日吃了酒,我……罢了,你回去吧。” 她故意走了几步。 周承儒心里歉意,忙上前哄道: “你今天是要给祖母请安的,如何能不去?不如我陪你一起过去如何?” 宋怀烟是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忙扯了笑容,“多谢夫君体恤。那往后……?” “如棠性子喜静,你往后不用去立规矩。安心做你喜欢的事情。” 宋怀烟紧紧搂着周承儒的胳膊。 “天啊。我总是觉得我们相见恨晚。要是早几年认识的话,……”她莞尔一笑,“那我还小,便宜你这个大叔型的帅哥了。” 两人如胶似漆地朝荣喜堂走去。 真正新婚燕尔小夫妻。 如姨娘看着宋怀烟的样子,嫌恶的呸了一声:“广陵青楼培养出来的狐媚子。” 赵姨娘轻笑: “若是爷喜欢,咱们也学?” “我学不得她那个骚气十足的狐媚样子,勾栏院的本事谁能学了去?” 如姨娘是火冒三丈。 苏如棠从茂密的海棠花缝隙里,看到了一抹青色的衣裙。 留神看了去。 慕容绯月失了魂一样盯着宋怀烟二人离开的位置。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身体轻颤。 苏如棠浅笑着: “新鲜有趣,就这股鲜活的劲儿就不同。难怪爷们喜欢,就连咱们女人都爱看。” 苏如棠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好奇。 这跟前世的宋怀烟不一样。 她记忆里的宋怀烟浅薄无知,仗着出身国公府和慕容绯月一起,没事就给苏如棠使绊子。 足足让她过了好几年焦头烂额的日子。 如今……她且看宋怀烟和慕容绯月斗。 “走吧。” 苏如棠没再驻足。 待她们到了荣喜堂。 里面传来了欢声笑语。 老夫人爽朗地笑着:“怀烟这孩子跟我还真投缘。跟我讲讲国公府的事情吧。” 老夫人好攀比。 最喜欢听高门大户里新鲜事,也好去自己一帮老姐妹那里卖弄。 宋怀烟皮笑肉不笑地应对。 她不过是个见不得台面庶子的外室女。 哪有机会见到国公府的风光。 她早上看到丫鬟住的地方,跟她在国公府住的地方差不多。 苏如棠浅笑: “老夫人,说些什么?让我们也跟着听个新鲜。” 门口有小丫鬟掀起帘子,让苏如棠和如姨娘、赵姨娘进去。 周老夫人脸色淡了淡。 “怎么这么晚?你母亲、你二婶都来了。连新婚之人都早到,怎么你一个主母姗姗来迟?” 周老夫人很不满意苏如棠这几日的表现。 有心敲打一番。 崔氏心里不安,想着儿子又纳妾,还比肩平妻来办。 怕苏如棠多心。 忙笑着解释: “许是如棠这几日操劳太多,睡迷了也情有可原。” 苏如棠见了礼。 大大方方地坐在二婶的下面。 周承儒父亲有兄弟两人。老二朴实本分,负责管理周家庄子铺子的生意,生的几个孩子也不如周承儒有出息。 父母在,不分家。 周老夫人便都让他们在周府生活。 如今二房的几个孩子也都在周家各处铺子上做事。 周府人少,别的府里姨娘是不用出来立规矩。但周老夫人喜欢热闹,她如今自认为是老封君一样的存在,便让有了生养的姨娘都出来立规矩。 说是抬举这些姨娘们。 实则喜欢众人听她训的感觉。 素英端来了茶水,苏如棠接过来轻轻吹着茶叶沫子。 浅笑: “都怪我不好,和如姨娘几个过来路上。看到有几棵海棠花开的正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有什么好看的?”周老夫人依然动怒。 宋怀烟挺直了后背,她知道苏如棠看到了他们。 “老夫人不喜欢花木,大嫂一早就去那里。我瞧着她看的真起劲,只是看到夫君和宋姨娘情深意切,大嫂她难免想起了故去的大哥。” 周承儒脸色一变。 没想到慕容绯月看到了。 他心里懊恼不已,自己娶姨娘该是伤了寡嫂的心。 罪孽深重。 宋怀烟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 不禁心头大骇,她是读过禁忌文学的人。 知道有些寡嫂就喜欢勾着小叔子,做一些有悖伦理的事情。 崔氏想起大儿子伤心。 可又一想一个寡妇没事跑那里做什么。 口气不太好: “好好的去看什么海棠花?老大喜欢木头,不喜欢花。” 崔氏捏着鼻子想要哭。 瞧见婆母面色不虞,忙低下了头。 周老夫人第一次觉得人多烦闷,摁了摁眉心。 不悦道: “素英,派人去说一声。让绯月待在自己院子里,别冲撞了新人。” 周承儒本就愧疚,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祖母。大嫂也是想起了大哥,孙儿不忍心祖母再为了我去苛责大嫂。我和怀烟不在意这些小事情。” 他说话间抬起头。 “想来大哥也跟我一样的想法。” 第14章 没想到这个女人心眼这么坏? 第14章 没想到这个女人心眼这么坏? 周承儒目带凶光的瞪了苏如棠一眼。没想到这个女人心眼这么坏,居然敢在这里提起慕容绯月。 寡嫂那样冰清玉洁的女人岂是让众人非议的。 想到此,他心里对苏家更是不喜。 暗道他必须给自己找个靠山。 将来把苏家踩在脚下,让世人看看他周承儒只是依靠了苏家入了朝堂而已。 绝不是依附苏家才有今日从四品官职。 宋怀烟下死眼多看了周承儒,心里泛着酸意。对上斜对面的如姨娘,两人皆是在空气中厮杀了一个来回。 只杀的眼皮子累了才作罢。 苏如棠拨动手上的玉镯子,扯了扯唇角。“夫君多心了。母亲也是好意,这两日少不得还有外面官员家眷前来贺喜。” “夫君只想着心疼寡嫂。也该顾着国公府和周府的脸面。 世家大族不比寻常小官之家,该有的规矩是行住坐卧都不得有一丝差错。 恐被人耻笑了去。宋姨娘应该赞同我说的话。” 苏如棠这一番话说得周承儒想暴怒。 他对苏如棠的态度颇有微词,只是当着祖母的面,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说太多后宅的事情。 宋怀烟哪里知道世家大族该如何? 她心里蓄了一股气,便顺着苏如棠的话头接下去。 “二奶奶说的是。我们国公府的寡妇是不能一步乱跑,否则被人说是老祖宗没规矩。” 周承儒抬头看了一眼,无奈叹息。 周老夫人冷哼一声: “崔氏,你作为婆母,该叫嬷嬷让慕容绯月回去。申斥两句就说咱们周府家大业大规矩大,是容不下心思活络的人。” 周承儒心头一紧。 不悦道: “祖母,大嫂向来守规矩。这些年待在周府从不多事,若是派人去说恐伤了她脸面。” 屋里的几个妇人皆是抬眼看向周承儒。 看得他心头一紧。 忙解释一句: “我昨晚梦到了大哥……” 崔氏捂着嘴巴,也想起自己那个乖巧的大儿子。 她膝下有两个亲生儿子,两个女儿。余下的一子一女皆是姨娘所生。 崔氏独爱死去的老大。 在她心目中,周承儒有种说不上的疏离感。 这孩子打小心思重。 看人透着一股狠辣和算计,比不得老大一根筋。 “我的儿啊……”崔氏忍不住呜咽。 周老夫人脸色一冷,“嚎什么丧?大清早的一个个寻晦气,我说苏氏你偏提一个让人敬佩的贞妇做什么?” 苏如棠心里耻笑。 让人敬佩的贞妇? 明明就是个淫贱无耻的荡妇。 她嘴角勾了勾,“我不该提起大嫂。以后必然不会再犯。” 周承儒看出她未曾有悔过的样子。 心里记挂晚上训斥她几句,周府的脸面是寡嫂牺牲幸福挣来的。要让苏如棠感恩戴德,时刻谨记慕容绯月的恩情。 要不是慕容绯月,苏如棠怎么能有几个聪慧灵敏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慕容绯月的自我牺牲。 哎…… 终究是苏如棠得了便宜去。 宋怀烟没有错过周承儒的变化,她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 察觉到不对劲,最起码周承儒没说实话。 周老夫人说了几句话。 便借口周承儒是个男人,要去前院忙事情。 让他出去。 周承儒一心记挂慕容绯月,也忘记了陪宋怀烟的事情,心不在焉地离开。 待他离开后。 赵姨娘捂着心口,有点后怕的低声: “方才二爷的样子好可怕。” 苏如棠端起杯子,嘴角噙着冷意。 说到他心头肉,能不动怒吗? 怎么办? 往后要让他动怒的地方还很多,苏如棠觉得往后的日子有趣多了。 周老夫人想起早上听人说苏如棠用家法责打了自己孙子,这会憋着一肚子怒火。 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让苏如棠同意将文宴记在她名下。 再趁机让她多吐一点银子出来花。 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怒道: “苏氏。” 苏如棠不动声色看过去。站都懒得站,就这么微微的欠了欠身子。 “祖母,有何吩咐?” “听说你责罚文庆?” 崔氏听说吓了一跳,她最怕动手打人。 特别是责打孩子,怎么会有那么残忍的人。 一定是搞错了。 “母亲想来听错了,如棠最喜这几个孩子。怎么会责罚?” 崔氏又软声: “如棠。你好好的解释。” 苏如棠正了正脸色,“我是责罚了文庆。既然作为他的母亲,就有责罚他的权利。” 周老夫人哆嗦着手。 “可你下手太狠了。我们周家向来仁义,从不打骂下人。你作为当家主母,却为了一点小事责罚文庆,还将小厮卖给养兽人?”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第一次听说周府从不打骂下人。 一向透明人的二夫人都忍不住开口: “母亲。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二房的媳妇也跟着帮腔: “祖母。二奶奶对几个孩子一片慈母之心,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哼,我看她心思坏。” 苏如棠站起来。 “老夫人这话太重了。恕我不能接受,你该去问问文庆犯了什么错误?” 崔氏一听,心下大骇。 “如棠。你真的责罚文庆,发卖了小厮?”她最不耐烦管后宅的事情,只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苏如棠做事有规矩,对她们也大方。 日日燕窝、绫罗绸缎。 她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但不代表她就愿意让苏如棠祸害周府的子孙。 苏如棠看向崔氏生气的脸。 这个把老好人挂在嘴边的婆婆,在前世哀求她为了周府,死了苏家人也无妨。 都是自私的人。 “老夫人,夫人。文庆说要杀了文宴,若不是我出现得及时,文宴差点被他给打死了。 你们认为我还不该责罚他吗?” 屋里的众人皆是一愣。 周文庆一个12岁的孩子,心思这么歹毒。 崔氏松了一口气。 周文宴一个外人,岂可跟周文庆相比。她还不知道周文宴是她亲孙子,叹了一口气: “文宴也是个可怜人。如姨娘回去安慰他,再给他几十个大钱买点糖吃。” 说完。 又不悦的说道: “文庆还是个孩子,你当母亲的好好的劝慰几句便是。怎么还动手?” 周老夫人心头苦涩。 她就知道会有麻烦,“责罚就责罚了。往后轻一点。” 苏如棠眼中冷然。 “到底不是我生的,老夫人和夫人怕我虐待孩子也情有可原。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管他们。重新去周家的族里挑选一个没有爹娘的孩子过继。” “将来有我娘家帮衬,想必那孩子也能有个差事做。” 短短几句。 让周老夫人原本的打算都吞了下去。 她没想到苏如棠这般不识好歹。 “不过就是嘱咐你几句,也不用生气。你作为母亲教育孩子应当应分的,文庆兄弟几个有苏府照应着,将来功成名就必然会百倍千倍地报答你。” 崔氏自知说错了话。 也附和着笑道: “素日你我婆媳二人多好。今日不过是老糊涂说错了几句话,你就看在素日我待你好的情分上,别再说使小性子的话了。” 崔氏心里暗恼苏如棠当年二嫁入周府,就该充满感激地守着周府众人生活。 要不是周承儒心善仁义。 她只能寻明侯爷那种老头子,要么就是蝇营狗苟之辈。 那些人,岂能比得上承儒? 她心里这般想,却自诩良善之人从不说出口。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莫再说下去。” 夏安心里憋屈,为苏如棠不值得。这一家人吃相太难看,原以为夫人会真心待她们二奶奶。 如今看来,只怕二奶奶的真心给了狗。 “不是我要说下去,以后我免不了要教育几个孩子。”苏如棠忽略了崔氏使的眼色,“不教育又怕他们学那纨绔子弟。若是教育,老夫人又以为我是个后母。” 第15章 你放心,我日后必会帮你报仇 第15章 你放心,我日后必会帮你报仇 苏如棠装作无意道:“虽然他们的娘亲是个轻贱之人。可若是接到府里,想来文庆兄弟有亲娘陪着也不会难以管教。” “老夫人也会放心。” “夫君总是说他们的娘不愿意进府。” “咱们周府高门大户,哪个女子不想进来?何况夫君乃是前科探花,这样的相貌品行……”苏如棠实在是说不下去。 周老夫人并不知道文庆的亲娘是谁? 只听周承儒说是秀才之家。 念及此。 周老夫人皱着眉头: “一个与人淫奔的轻贱女子,怎么配进入周府?若女子都学她这等淫浪的行径,女则女训也不必学了。” 她痛恨私德有亏的女子。 天下女人就该学慕容绯月,在夫君死后立下誓言再不嫁人。 守着牌位过日子。 这才叫人敬重。 慕容绯月在海棠下站了一会儿,悄悄的来到了外面,听到屋里人说的话顿时愣在了那里。 她死死地咬着下嘴唇。 让她怎不恨啊? 当初若是老东西提出让承儒娶了她该多好。她也该是夫君疼爱的年纪,却孤寂守着一个不能人道的东西。 漫漫长夜孤枕难眠。 她如何不恨? 想到周承恩临死前恶毒轻蔑地瞪着她,好似在耻笑她轻贱肮脏。 慕容绯月忍不住跌跌撞撞地离开。 女人的贞洁像一道枷锁套在她身上,当日为了惩罚死了的周承恩,才故意答应老夫人捧了贞节牌坊回来。 就是想恶心他,顺便给自己多一些便利的生活。 “大奶奶?” 刚出了院门的慕容绯月遇到了荣喜堂的丫鬟,她一言不发就这样的离开。 丫鬟心里疑惑。 到底没说什么。 慕容绯月回到了梨香院,见婆子守在外面,便让她们下去。 梨香院的婆子知道大奶奶阴晴不定,忙应声下去。 慕容绯月沉着脸走到雕窗前。 察觉到屋里有人。 她凝神细听。 掩住内心的激动,故意捂着脸哭泣进了屋里。 周承儒坐在里面的椅子上。 “绯月。” 慕容绯月故作紧张地细看,“二弟,你刚娶了姨太太。我守寡之人,怕是冲撞了你。” “我让惠香守在外面。没人过来。” 周承儒上前紧紧的握着慕容绯月的手,“绯月,嫂嫂。不管我娶几个姨太太都是不得已,你也知道那些女人赶不走的。 我的心只在你这里。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 他拉着慕容绯月的手放在心口处。 “二弟。不可浑说。” 慕容绯月想到老夫人说的话,脸皮子臊的紫红。 “你可知祖母怎么说文庆几个的娘亲,说是淫奔之人。” 周承儒哪里让她挣扎。 将她搂在怀里。 “绯月,你心里难不成还有死鬼大哥?我对你的情,日月可鉴。 祖母是老传统,她哪里知道世间最难得的就是你我之间的真情。” 慕容绯月想到自己儿子受到的毒打。 又不能守着儿子。 不禁瘫倒在周承儒的怀里痛哭不已。 “二弟,但凡我没有爱上你。必不会被苏如棠那个贱人欺负了去。” 周承儒听她哭得凄惨,心里也难受。 柔声安慰: “绯月,你有子嗣傍身,怕她一个不下蛋母鸡做甚?我的一颗心全然在你身上。” 周承儒眼里淬了毒。 “你放心,我日后必会帮你报仇。” “你舍得?她虽说夺了我的孩子,可她是世家之女。祖父是门下省侍中,伯父是大将军……死去的外祖父也是太傅……” 慕容绯月也不敢多哭。 擦拭了眼泪,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看得周承儒的心都化了。 “傻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咱们的孩子入了朝中,父子联手有何不能报仇?” 他轻轻地吻慕容绯月的额头、眼睛、鼻子…… “让文庆几个多跟苏家接触。只有取得他们信任,往后才好办事。” 这些话…… 周承儒也是第一次跟慕容绯月剖析。 他不愿意让寡嫂提心吊胆。 慕容绯月有很多话想问,关于苏如棠和宋怀烟的话。 可周承儒含住了她的耳垂,细细的摩挲啃咬。 她所有的话全都化作一句嘤咛……心跟着颤抖,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他身上独有的男人气息。 她当真爱极了这样的男人味,撩的她欲罢不能。 “二弟。你真真要了我的命。” “阿嫂,我只想要你的人。” 周承儒一边吻着她,一边去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别,进里屋。”她喘息。 周承儒停了下来,抱着她进了里屋。 慕容绯月娇羞地搂着他的脖子,仿佛久别重逢的小夫妻一般。 一只脚勾着周承儒的大腿内侧。 眼神里勾着丝,红唇滴出汁水来。 “承儒。” 两人再也忍不住了…… …… -------间隔线长一点,棠棠不喜欢------ 苏如棠和夏安出了荣喜堂,跟在后面的宋怀烟追了上来。 上下打量了她。 “哼。我说你是不是给我们女人丢份?”宋怀烟很看不上苏如棠那副斗不过老家雀的样子。 后面的如姨娘和赵姨娘、柳姨娘对视一眼。 宋怀烟是不是没脑子? 三人心中鄙夷,国公府的小姐不如苏家的丫鬟懂规矩。 夏安想要开口反驳,被苏如棠拦住了。 她想听听宋怀烟有什么离经叛道的话要说。 “宋姨娘有话不妨直说。” 宋怀烟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你傻不傻啊?自己养了别人的孩子,好心教养还要被怀疑。可见那几个孩子心不在你这里。” “别人的孩子养不熟,自己肚子不争气。不能生几个自己的种子?” 如姨娘和赵姨娘张大了嘴巴。 这宋怀烟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吗? 苏如棠抬起头,淡淡道: “依宋姨娘该如何?” “哼,那就别管他们。他们成虫还是成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怀烟鄙夷不已,“我就说你们这样的老古董简直就是女人的耻辱。” 夏安闻言颇为愤慨: “宋姨娘慎言。我们二奶奶岂是眼皮子浅的寻常妇人?” “你们二奶奶乳腺不大通吧。”宋怀烟语出惊人死不休,让夏安彻底臊红了脸。 如姨娘静默不语。 赵姨娘直觉脑门子有点疼,只怪方才没有捂住耳朵。 她瞪了一眼宋怀烟。 夏安羞红了脸,“宋姨娘,你怎可说这种羞羞脸的话。” 她气得跺了脚,“二奶奶,就当宋姨娘的话是一个屁。” 宋怀烟满不在乎,“你说屁就不羞羞脸了?” “你……” 一向伶牙俐齿的夏安彻底败下阵来。 她从不知道有女子能说这种话。 苏如棠看着她,嘴角起了讥讽:“那宋姨娘就是女人之楷模吗?” 宋怀烟原本还能理直气壮。 想到周承儒方才的表现,也很烦躁道:“是不是楷模,以后再说吧。” 她靠近了苏如棠。 “别自己男人心在哪里野都不知道。男人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禁忌的爱恋,那种怕被人发现的感情更刺激。” 苏如棠心下大骇。 “你说什么?” “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作为看多了禁忌文学的人,白白嘱咐你几句。” 宋怀烟打了个哈欠,“起来的太早了,我得回去睡个回笼觉。”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过来。 “叫人给我逮一只小猫崽子回来,我养着解解闷儿。” 夏安气的出言道: “宋姨娘不会自己叫人去买吗?” 宋怀烟笑了笑,“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回头我拔了你的牙齿。你们家二奶奶还没说话,你抠索索的做什么。” 她一路小跑着回兰香院。 留下目瞪口呆的几个人站在这里面面相觑。 如姨娘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二奶奶,那个狐媚子什么意思?” 苏如棠冷了脸。 “没什么意思。不可浑说。” 赵姨娘不敢说话,带着小丫头忙打了个招呼回去。 如姨娘心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又说不上来。 瞧着苏如棠面色不好看,吞回去想要说的话,带着丫鬟匆匆回去。 她快到院子和从暗处出来的周文宴撞在了一起。 如姨娘本就不舒服。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将周文宴扇倒在地上,“你个没人要的野种跑什么?” 第16章 死就死了,还给什么银子发丧? 第16章 死就死了,还给什么银子发丧? 周文宴躲闪不及,趴在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擦破了皮的手掌心,上面一道道血迹。 火辣辣的疼。 “姨娘,疼。” “晦气的东西。你哭什么哭?”如姨娘又想打过去。 丫鬟忙拉住了她。 “姨娘,别打出伤来。” 如姨娘松了手,嘴角勾出冷意。 “不打你。” 说着,伸手揪周文宴的耳朵回去。 将他带到了屋里。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周文宴求饶的声音。 “疼、疼……” 他不断地哀求。 如姨娘用腿将他夹住,不让他有丝毫的动弹。绣花针一下一下的刺进他身体里,“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不过是二爷看你可怜而已。” “还想记在二奶奶名下,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不愿意跟我,你以为老娘愿意要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野种吗?” 周文宴只敢小声低泣: “姨娘,我错了。” 丫鬟听不下去了。 也跟着求情: “姨娘。快别打了。若是二奶奶知道了,只怕要告诉二爷的。” 如姨娘冷着脸。 “你以为我怕那个二嫁妇。” 说归说,还是没敢再动手。 她伸手点周文宴的额头,“给我滚回去。要是被人知道我打你,你往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周文宴哭着点点头。 “再哭一声,戳瞎你的眼睛。” 周文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她不想待在周府,为什么跟娘亲说的不一样。 丫鬟哄着如姨娘,“姨娘,您这个月的葵水还没来。这要是有了身子动了气,多不值当。” 原本要处罚丫鬟。 听到她这么一说,忙捂着肚子。 “这一胎一定是个哥儿才好。” 周文宴捂着脸,眼睛里露出了恨毒的眸色。 他慢慢地走出去。 * 接下来几天,管事婆子们全都去了周琼羽院里听吩咐。 周琼羽一心要节流。 省出来的银子多少都有她的嫁妆,也想让苏如棠看看她不逊色于任何贵女。 周老夫人发现每天的菜色少了,她拨弄了盘里的鸡肉。 怒道: “苏如棠怎么管事的?这四五样菜是打发讨饭婆?” 周老夫人早已经忘记她年轻时候吃的苦,不悦的掀开了炖汤的盅子。 “怎么不是鸽子汤?” 伺候的素英解释:“这几天是大姑娘学着管家。” “她一个年轻的姑娘,还不是听苏如棠吩咐。可见这个二嫁女天生恶毒,不过用了她几两破银子,便开始作践长辈。” 周老夫人一心认定是苏如棠捣鬼。 素英有心分辩也不敢说什么。 她服侍老夫人这几年,知道她外表仁善而已。 “去垂棠院看看她吃些什么?顺便告诉她,我想吃状元楼的烤鸭、鲍汁白玉菇、小米炖花胶。” 素英动了动嘴唇,见赵嬷嬷摇头。 她应了一声离开。 素英来到了垂棠院。 苏如棠和几个孩子在吃饭,桌上几样可口清淡的小菜,一碗红烧肉、一盘清蒸鲈鱼。 听到夏安说素英过来,苏如棠心里明白了什么事情。 素英进来后先是行礼。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还不如老夫人桌上的菜色好。 “二奶奶。” 苏如棠放下了筷子。 忙笑着道: “素英姑娘来了。羽姐儿初学管家,做得可圈可点。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是要一力支持她,桌上的饭菜看着清淡却也营养尽够。” 她很欣慰地看向周琼羽。 看得周琼羽心花怒放,更是要大展身手。 素英轻语: “老夫人想吃状元楼的烤鸭、鲍汁白玉菇和小米炖花胶。” 周琼羽红了眼眶,这分明是老夫人不给她脸面。 “素英姐姐,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惹祖母生气了?” 她咬着嘴唇站起来,心里却在暗骂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吃。 天生穷鬼,却要装阔。 苏如棠淡淡地瞧了一眼,“如今是羽姐儿当家,这件事情交给羽姐儿去办。” 周琼羽心里不忿。 可她不敢多说,只得起来去拿银子给婆子,吩咐外院的小厮去买了回来。 状元楼的生意火爆。 向来都要提前几天预定才会接生意,周琼羽并不知道这里的门道,派了寻常小厮自然是买不到的。 等回来后,不出意外的话被周老夫人训斥了一顿。 有了老夫人训斥,其她人自然有了想法。 先是如姨娘院里的婆子话里话外说她凭什么克扣兄弟上学的钱,又要克扣了她们的脂粉头油钱。 赵姨娘也派人过去说头疼得很,需要吃点补药。 管事婆子们的点心钱也被扣了。 跑腿也没有了赏钱。 没有赏钱的跑腿,谁干着都走不动路。 下午,几个婆子合计闹一闹。 张才家的看着周琼羽坐在上首,旁边熏着百合香,喝着明前的毛尖。 暗自撇嘴外室女也想飞枝头? “回大姑娘的话。咱们府里的慕容婆子死了,按旧例该给点银子发丧。” “慕容婆子?家里的姨娘?”周琼羽不悦地蹙眉。 这些个婆子一开口必然又是要银子的。 “大奶奶那边的姑母,因着是个寡妇入了老爷子的眼。带回来做个贱妾,后来犯了事便做了浆洗的婆子。” 周琼羽手指头轻颤。 慕容家的人天生下贱吗? “死就死了,还给什么银子发丧?让西角门的陈伯给埋了便是。”周琼羽脸色难看。 张才家的和几个管事婆子吓一跳。 二奶奶管事素来赏罚有度。 对待死人更是除了丧葬费还要多给几两银子的奠仪。 “大姑娘,寻旧例的话……” “如今我管事,别跟我说什么旧例。”周琼羽一概不听。“往后听我吩咐就是,否则别怪我罚你们。” 老夫人故意刁难她,她必须要在别的上面立威。 拿慕容绯月的姑母立威是最有效果的。 她趁机让枣儿将一张处罚通告拿出来,一字一句地告诉管事婆子们对应的处罚要扣多少钱? 管事婆子们一听这还了得。 辛辛苦苦三百六十五天,最后倒欠东家几两银子。 这破差事谁爱干谁干。 瞬间破防。 “大小姐还真把我们下人当牛马来使唤,原先的赏钱和点心钱没了不说,就连死人的丧葬费都要克扣。” “贴身服侍的丫鬟有主子们赏的点心,做的活计轻巧体面。偏我们这些婆子就不是个人?” “慕容婆子跟了老爷子头尾七八年,死了一张草席卷了埋土里。” “合着,大小姐是可着我们吸血。” “到底是外室所生,眼里也没见过什么银子。如今得了管家权,恨不得将周府都拨去当嫁妆。” “真正的跟二奶奶差远了。” “哼,外室女给二奶奶提鞋都不配。怎么就记在二奶奶名下?” …… 这些管事婆子们嘴上功夫了得,一人一句那唾沫星子喷出来。 站在前面的都溅到周琼羽的脸上。 她紧紧拽着手里的帕子,最恨别人说她是外室女,最恨别人说她比不过苏如棠。 枣儿有心分辩几句,哪里说得过这些无理还能厉害的婆子们。 苏如棠接到求救过来。 就看到周琼羽红着脸坐在椅子上,她辩解怒骂的声音被婆子们的音量淹没。 “一个个的反天了不成?” 苏如棠站在门口。 屋里的婆子们顿时跟鹌鹑一样,个个不敢多说一句。 春熙掀起帘子让苏如棠进来。 她剜了那些婆子一眼。 张才家的低下了头。 周琼羽松了一口气,起身让苏如棠坐在她的位置上。 “母亲。我……” 苏如棠安抚地瞧了她一眼,“坐下来。” “嗯。” 周琼羽觉得很委屈,这些婆子们就该打一顿发卖出去。 再找那些钱少干活麻利的回来。 “你们一个个地喊什么?都是周府的奴仆,敢不把主子小姐放在眼里?”苏如棠轻易不动怒,如今双目微沉。 那些婆子们个个噤若寒蝉。 “羽姐儿记在我的名下,便是我的女儿。正经的嫡出大小姐。” 周琼羽原本还在生气苏如棠,此刻鼻头一酸。看向苏如棠多了些发自内心的感激。 自己那令人羞耻的外室女身份……以后没人敢再说一声。 她就是苏如棠的嫡女。 第17章 你们这些老古董不都应该死都不二嫁吗 第17章 你们这些老古董不都应该死都不二嫁吗? 管事婆子们脸上全都是失望。 难不成二奶奶为了哄一个低贱的外室女,便不顾她们下人的死活了吗? “二奶奶。照着大小姐这样安排,老奴们是没了活路。”其中一个婆子忍不住哭了起来,浑浊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庞流下。 旁边几个管事婆子皆是一脸苦闷。 “咱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还要倒欠周府几两银子。” 苏如棠诧异地看了一眼。 春熙将周琼羽写的那张告示拿过来。 苏如棠细细一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全都是处罚条例。 “大姑娘刚接手管事,自然有所生疏。你们作为府里的老人,凡事提点些。” 张才家的跪下来。 “不是奴婢不提点,实在是大小姐刚愎自用。说什么府里的旧例一律不遵循,照她所说的来办事。” 颧骨高高的婆子也附和: “那慕容婆子跟了老爷七八年,死了就只配一张草席卷着入土?”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苏如棠侧目看向周琼羽,知道她自私没想到自私的可怕。 “你知道慕容婆子是大奶奶的亲人吗?” 周琼羽就是知道是慕容绯月的亲人才更加厌恶,她厌恶那些吸血蚂蟥的所谓亲人。 看了眼苏如棠的脸色,周琼羽越发的委屈。暗道母亲为何不心疼她,不过一个死了的婆子而已。 张才家的急忙说道: “老奴几个跟大姑娘说过了。” 苏如棠淡淡的扫了一眼,张才家的心里知道僭越。 忙低下头不吱声。 “羽姐儿,你说。” 周琼羽斟酌着开口:“我原本不知道的,只是咱们周府不比往日。吃穿用度也太奢靡了些,难道还要再用母亲的嫁妆吗?” 周琼羽更加委屈了。 好似她所做一切全都是为了苏如棠。 “我知道你的孝心,只是你如今行止规矩不能像往日般随意。一来大奶奶守着贞节牌坊过活,她娘家人原比别人体面些。” 下面的几个婆子皆是点头。 周琼羽没想到慕容绯月隐瞒的这么严实。 周府的下人提到慕容绯月也是一脸敬重,好似她不能被任何人言语亵渎。 “你没看慕容家几个舅老爷都在咱们家的铺子、庄子里做事吗? 那几个铺子原本说是要给你做嫁妆的,只是那几个铺子地段虽好,生意却一直不好。” 苏如棠微微地摇头。 “说来奇怪。比这地段差了许多的铺子却能赚钱。” 周琼羽心里留了个想法。 不动声色的开口: “母亲,都是哪几家铺子?我正好学着看看,若是有不懂的去问来旺家的。” 苏如棠让春熙将那几家铺子、庄子告诉她。 管理铺子的正是慕容绯月的表哥江顺。 那江顺为人阴险。 做生意不择手段。 替慕容绯月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春熙借口带周琼羽看账本,和她一起出了门,去了隔壁的书房。 待她们离开后。 几个婆子一副苦瓜脸。 张才家的忧心忡忡,“二奶奶。我们心里怕啊。” 苏如棠慵懒的靠在椅子上,闻言浅笑:“有我在这里,你们怕什么?” “大姑娘做事随心所欲。远的不说,那死鬼慕容婆子就让我们不服,早先我们关系那么好……” “好了,就你们几个能有什么好关系?” 苏如棠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子,“她慕容氏出事的时候,没少见你们踩一脚。这会说什么手帕交之类的话,没得让人恶心。” 几个婆子大气不敢出。 “从我私账拨十五两银子替慕容氏发葬吧。另外你们的点心没了,每个月多加一百个大钱的生活补助费。” “粗使婆子每个月给六十个大钱的生活补助费。” 她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沉思了下。 提笔在一旁写了几行字。 有处罚的自然就要有奖赏,顺便将处罚的规则改一改。 苏如棠一一地念给婆子们听。 “这下你们可有意见?” 几个管事婆子互相对视一眼。 相对于下午一杯老茶和一块饼子,她们更喜欢每个月一百个大钱。拿在手里格外的踏实,一年四季能扯上花布给家里人做几件衣服。 “没有意见,多谢二奶奶。” 几个婆子欣喜地磕头。 张才家的留到了最后,“二奶奶,兰香院的那位主子见天的要金子要银子,要么就是想要绫罗绸缎的送去。” ……? “没告诉她每个月有五两银子的月钱吗?” “老奴说了,可这位说她是堂堂国公府的小姐下嫁到周府,别说一个月五两银子就是五十两银子都不够花的。” 苏如棠眉头微挑,却未言语。 她能想到现在的宋怀烟和前世的嚣张跋扈的宋怀烟不同。 那人是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的主。 完全不同性情的两个人,明明同样的容貌。 苏如棠一时陷入了沉思。 “你在这里?是躲着我?”门口传来张扬肆意的声音。 宋怀烟掀开帘子进来。 后面跟着丫鬟翠果。 宋怀烟径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左腿翘在右腿上抖动。身子骨懒懒的靠在椅子里,“喂,听说你是二婚嫁给了周承儒?” “你们老古董不都应该死都不二嫁吗?” “你怎不学那个老白茶大嫂?” 屋里的丫鬟噤若寒蝉,个个不敢出声。这个宋姨娘也太放荡不羁了。 苏如棠淡笑: “宋姨娘的规矩礼教都淡忘了。规矩一时忘记也不打紧,若是嘴皮子过于利索,怕是会遭人记恨。” “若是哪一日,遇到性子不好的。宋姨娘是要吃亏。” 宋怀烟最讨厌别人说教。 “你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给你提个醒。” “男抖穷,女抖贱。宋姨娘是想让大家记得你母亲来自烟花巷,规矩二字不会写? 不懂规矩扯了国公府面皮是小事,但我苏家世代清誉不可糟蹋。我是你的主母,自然要好好地派人教导宋姨娘规矩。” 说完,苏如棠起身离开。 宋怀烟没想到苏如棠这个抠门的数落她一顿就跑了。 跑之前连个银锭都没丢下。 忒抠门。 她一个庶子的外室女,那嫁妆看着有十几台,里面都是不值钱的痰盂、棉被和一些衣服。 她有心想要在这里赚钱都不容易。 不行。 她一定要说服苏如棠给她钱。 慕容绯月在屋里砸了好几个不值钱的茶杯。 “苏如棠怎么敢利用羽姐儿立威?” 这个女人太恶毒不要脸,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羽姐儿不会管家还苛待下人。 往后怎么说亲? 她眼里涌动着不甘、愤怒、嫉妒和那抹消散不去的恨…… 她捧在心尖上的男人,居然为了求娶苏如棠下跪了三天。 让她怎能不恨? 想到这里,慕容绯月苍白的脸上露出丝丝阴笑。 她无声的张嘴:苏如棠。知道你要夺走我的孩子,我便事先索命了…… 第18章 苏如棠梦魇 第18章 苏如棠梦魇 “娘。” “娘。夭夭好疼,娘来给夭夭呼呼好不好?” “娘,救救我和妹妹。” 苏如棠陷入了梦魇中。 她的景深和景夭穿着红色的绣花小袄子,被困在一间屋子里。 两个小家伙扒着窗户喊她。 “深哥儿,夭夭。”她发疯一样跑过去,多久没看到熟悉的容貌了。 景深流着泪大喊一声“娘,救救妹妹。”后消失不见。 漫天的火光将所有掩盖了。 窗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苏如棠不顾一切地向前冲,脚底下偏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啊……”她痛苦的悲鸣。 绝望悔恨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心里。 睡在外间榻上的春熙着急地敲了敲门,“二奶奶,二奶奶。” 苏如棠被春熙急切的声音叫醒。 她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的床幔,泪水无声地流下。头下的枕头浸湿了一大片,苏如棠没有回应春熙的声音。 春熙留神听了一会,深思忧虑地坐在了榻上。 第二天一大早。 春熙进来服侍苏如棠盥漱,皙白的手放入瓷盆里细细洗,“春熙,等会让马六备车。随我去一趟胭脂铺。” 春熙应了下来,拿了巾帕递给苏如棠仔细擦干。 每天早上都要去荣喜堂给周老夫人请安,苏如棠这条路走得很长,她将周府的一切看在了眼里。 掩去滔天的恨意,本想文火慢炖地复仇。 昨晚的梦境让她有点等不及,不如再收点利息。 路上经过僻静的角落。 她看到一个矮小的人蹲在角落里,小小的肩膀很有节奏地颤抖。 “是文宴吗?” 周文宴特意待在苏如棠时常经过的路上,听到她的声音小声的呜咽。 春熙快步走过去。 扶起了周文宴,“宴哥儿怎么在这里?” 苏如棠抬眼看了沿着墙角的夹竹桃,“文宴,别待在这里玩。这夹竹桃花和叶子有毒,若是不小心误食夹竹桃,怕是要病上一段时间。” 周文宴后怕地退后了一步。 眼中多了一抹算计和惊喜,只一息便转瞬即逝。 “母亲。我想母亲了。”小家伙右边脸上红肿,满是委屈可怜地看向她。 苏如棠移开了目光。 她的景深和景夭更可怜,葬身在年久失修的护国寺后院。 思及此,她眸色冷淡了几分。 “夏安,去取一吊钱把宴哥儿送去小厮那里玩。” 周文宴抗拒,“不要,我想陪着母亲。” “嬷嬷没教你规矩吗?我要去老夫人屋里请安,你一个庶子也要跟着去?这不合规矩,昨儿大奶奶还说咱们府里应该嫡庶有别。” 苏如棠叹息。 周文宴捕捉到了话里的意思,“大伯母?” “你没见过你大伯母,她为人最是和善也懂规矩知礼节。疼庆哥儿几个跟眼珠子一样,回头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春熙笑着接过了话茬,“怕是不容易。大奶奶向来重视嫡子身份。” 她笑着将周文宴推给了夏安,“你快送宴哥儿去玩。我陪二奶奶去老夫人院子里。” 周文宴抿着嘴唇跟夏安离开。 前往荣喜堂的路上。 春熙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话。她想问苏如棠昨晚梦到了什么,又怕让她不开心。 再多的脂粉都遮盖不住眼底的乌青。 “苏如棠。” 宋怀烟从角落钻出来,身后跟着小丫鬟五儿。 “放肆。宋姨娘该尊称一声二奶奶。”春熙一脸严厉。 宋怀烟不以为意上前捏了春熙的脸蛋,“你个小姑娘搞得凶巴巴的做什么?当心我让承儒把你送给别人当姨娘。” 春熙气的退后一步,避开宋怀烟的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当姨娘? “春熙退后。” 苏如棠温温淡淡地看着宋怀烟,“宋姨娘在这里等我,应该不是看上我的丫鬟了吧?” 宋怀烟手里的帕子捏紧,舒缓了心中的情绪。 她最不喜欢苏如棠看淡一切的样子,像个无欲无求的人。 这样的女人守着嫡妻身份做什么? 沉吟片刻,她才道: “我听说府里的铺子都在你手里,不如你交给我打理如何?” “不如何。” “喂,我知会你一声是看得起你。别以为夫君对你相敬如宾就敢只手遮天?” 苏如棠点头: “我知道夫君对你好。你自然可以跟他去说,便是将执掌中馈交给你也使得。” 这副淡漠的样子让宋怀烟犹如一拳打进了棉絮里,心中那股想要挣钱的雀跃也被浇了冷水,让她心里泄气不少。 “你不想挣银子吗?” 苏如棠抬眸,“宋姨娘没有嫁妆铺子?” 宋怀烟不愿意在苏如棠面前露怯,“自然是有的,我就是想用府里的铺子做点特别的生意。” “铺子的事情皆由老夫人做主,别说我,便是夫君也做不得主。” 她说罢看了一眼天空。 “我要去荣喜堂,别耽误了时辰。得空再跟宋姨娘闲话。” 宋怀烟郁闷得半死。 她分明是想赚钱,这个女人只跟了无生气的枯树在府里生活。 无趣至极。 执掌中馈连一个铺子都舍不得拿出来,这些老古董就知道守着规矩生活。 她……是来打破规矩。 * 马车行驶在路上,苏如棠今天格外的想出来走走。 那股念头发疯一样地生长。 先是把自己嫁妆里的铺子巡视了一番,苏如棠还不想回府。 春熙瞧出来她不愿意回去。 “二奶奶,我们在青阳大街上有一间米粮铺子。老掌柜的是苏府的老人,前些日子还说许久没见二奶奶了。” “去走走。” 春熙让马六驾车去了青阳大街。 走到一条小巷子,前面行人多。苏如棠便让马六绕道,自己下了马车和春熙、夏安一起走路过去。 行了几百米。 一个留着总角的小乞丐冲出来撞在苏如棠身上。 “对不起。” 春熙忙上前扶着苏如棠,“二奶奶没事吧。” “无妨。” 苏如棠却拉住转身想跑的小乞丐衣领,“把荷包交出来。” “没有,没有……” 春熙这才发现苏如棠挂着的荷包不见了。她提着小乞丐的胳膊,厉声道:“原来是个小偷。” 她蹲下来从小乞丐身上收到了那枚荷包。 “这是什么?” 苏如棠最恨的就是偷盗,宁愿他跟自己讨银子也好过偷窃。 “春熙,送了官。” 那小乞丐忙跪下来。 “夫人饶命啊。” 他一边哭着一边磕头,“我要是被抓走了,桃花就没命了。夫人救救桃花吧,她病得快死了。” 春熙气得将他拉开,“别流几滴猫尿,就想逃避处罚。” “夫人,我看您和桃花长得有点像。请您救救桃花吧。”小乞丐跪倒在地上,眼睛被泪水续满,满是恳求地抬头看着苏如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和桃花有点像。 苏如棠的心融化了。 “既然她病了,带我去看看。”苏如棠放柔了声音。 “二奶奶,不可。” 第19章 夭夭 第19章 夭夭 春熙知道这些小乞丐最会扮猪吃老虎,仗着年纪小装可怜,使手段骗银子多的是。 小乞丐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苏如棠这么说。 忙用袖子擦拭了泪水。 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带我们过去吧。” “二奶奶。” “春熙,我心里明白。有你跟夏安在一旁,谁敢欺负了去?”苏如棠心里对那个和自己长得有点相似的小姑娘充满了好奇。 小乞丐带着她前往不远处的破庙。 一路上,小乞丐讲述了桃花。 听到她今年五岁,苏如棠的心跟着像针刺般痛。 鼻头一酸,眼眶已经有了湿意。 春熙明白苏如棠想到了夭夭,紧紧扶着她颤抖的手臂。“二奶奶,不如给了银子。咱们别过去了。” 她怕苏如棠看到同龄的小姑娘忍受不住。 “无妨,我想看看夭夭到了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 主仆三人跟着小乞丐七绕八绕地到了年久失修的破庙,听说这原是附近一户人家的家庙。后来犯了事,房子被没收。 后面的屋主便把家庙的部分给置留出院墙外面。 时间久了。 成了小乞丐们的聚集地。 小乞丐进了破庙朝一堆茅草堆跑去,一连喊了几声: “桃花。” “桃花。” 躺在茅草里的小姑娘瘦弱得厉害,目测只有三岁左右。 苏如棠只一眼,脑袋瓜子炸裂的痛。 她蹲下来紧紧将桃花抱在怀里。 “夭夭,是你吗?” 泪水汹涌而下,落在了桃花的脸上。 苏如棠抱着桃花的双手颤抖,隐忍又克制。可根本克制不住,她有一种直觉怀里的小姑娘就是夭夭。 即使不是也是。 “夭夭。娘带你回家。” 小乞丐呆若木鸡地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夫人。桃花她是您的女儿吗?” “是的。” “桃花是个哑巴。” 春熙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哽咽道: “二奶奶。不可能是小姐,她当日可是……” 春熙扭过头去,那日火场里两个小人儿可是她们亲手抱出来的。烧得只剩下一副骨头,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夏安别过头去。 眼中的泪水不要钱一样地滑落。 在她们四季眼里,苏如棠内心有多痛苦都深藏在心里。 “二奶奶。桃花的脸太红了,得要赶快找大夫。” 苏如棠将桃花肮脏的小脸靠近自己的嘴唇,察觉到她滚烫的脸颊。忙抱着她站起来。 “去保和堂。” 春熙伸手,“二奶奶,我来抱吧。” “不。” 谁也不能夺走怀中的孩子。 苏如棠抱着桃花飞奔出去,小乞丐也跟着跑了出去,到了外面他又转身跑回来。 来到破庙的角落拿着一个薄薄的石头片挖土地。 从地里挖出一个缺了口的碗。 里面抱着几样东西,他拿出一块平安扣攥在手心里。 想了想,又将土地恢复了原貌。 这才起身追了出去。 苏如棠言行举止从来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人生最失态的就是那次儿女遇难,在那以后她彻底封闭了自己。 她紧紧抱着桃花。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就是快点去保和堂。 到了保和堂门口。 苏如棠急急冲进去,“大夫。” 保和堂的坐堂沉大夫是柯神医的徒弟,和苏如棠是旧相识。 “周夫人。” “快帮我看看这个孩子。” 苏如棠将孩子抱给沉大夫看。 沉大夫先是把脉,随后拿出几枚银针给桃花扎针。 一直到扎针结束。 苏如棠始终抱着桃花不撒手,她姿势不动眸色晦暗不明。怀里的孩子是她的夭夭吧? 前世没有遇见夭夭,她是不是…… 苏如棠不敢去想,同时也想不明白,如果是夭夭,那么火场的那两个孩子尸体是怎么回事? 沉大夫开了个药方,抓了些药。 “周夫人,回去熬药。三碗水一碗药,一天两次。”沉大夫欲言又止地看向苏如棠。 “沉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小姑娘受了刺激,导致她不会说话。像是受过虐待的样子,身上许是有很多旧伤。”沉大夫一边说话一边注意苏如棠的神色。 苏如棠的心坠入谷底,难以言喻的疼痛袭来。 “有劳沉大夫了。” 沉大夫开了药,包括金疮药之类的药瓶瓶罐罐给了好几个。每样都用一张纸包着,上面写了针对的症状用途。 夏安接了药,付了银子。 苏如棠依然抱着桃花,春熙跟夏安跟在了后面不敢说话。 出了保和堂。 小乞丐待在一旁等着。 他来到苏如棠面前,目光清澈坚定带着一丝桀骜。“夫人,你要带桃花走吗?” “嗯,我会带她走。” 小乞丐不舍地看了一眼桃花,逼着自己把目光移开。 “请你善待桃花,如果你不要她了。请把她还给我,我会照顾她。” 苏如棠泪目了。 重情重义的小乞丐,比起周府的那些人渣更有人情味。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苏如棠忍不住低声问。 “我跟你们回去?” 小乞丐似乎不相信,他展开了手掌心。 露出了那枚平安扣,“这是我遇见桃花的时候,她拼死保护的东西。那时候有人抢夺她的平安扣,桃花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将这枚平安扣放在嘴巴里,不让那些小子抢。” 他没说的是那天他为了保护桃花,被那些人打了个半死。若不是他下死手用石块猛砸一个小乞丐,对方几个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苏如棠如遭雷击的愣在那里。 春熙颤抖着手拿起平安扣,吃惊地吞了下,难以置信地哭道: “是夭夭小姐的平安扣。” 夏安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如棠。 苏如棠脑海里一片混乱,此刻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这件事情不准说出去。就说我看中了一个小姑娘,带回来养在身边。”苏如棠目光如炬地看向小乞丐,“你叫什么名字?愿意跟我回去保护夭夭吗?” “桃花叫夭夭吗?” “嗯。” “我叫容睿。” 春熙瞧着苏如棠的样子也无法走到粮食铺子,便让夏安过去叫马六过来。 她带苏如棠回保和堂等。 苏如棠确实走不动路,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怀里的小人儿身上。 她没想到重生以来,老天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她抱着夭夭回到了保和堂,沉大夫将她们带到了后院。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问了一句:“我叫小厮去买几身孩子的衣服?” “多谢沉大夫。”春熙想要自己去买衣服。 又怕苏如棠有个好歹,身边总归离不了人。 沉大夫欣慰道: “否极泰来。” 第20章 如姨娘中毒 第20章 如姨娘中毒 等到苏如棠带着夭夭和容睿回到周府已经过了中饭时间。她直接带人回了垂棠院,下令周文庆等人过来,一律说自己不舒服不让进来。 春熙吩咐了垂棠院看门的小厮。 她也急急忙忙地安排人烧水。 让人带容睿去洗漱换衣服。 她自己和苏如棠带着夭夭进了盥洗室,“二奶奶。小姐还活着,那么深哥儿是不是也活着?” 苏如棠闻言顿住了。 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期待在心底生根发芽。 “若是深哥儿活着,便是让我几年后死去永不出地狱也是心甘情愿。”苏如棠没再说下去,她颤抖着手解开了夭夭身上的衣服。 小姑娘单薄瘦弱。 身上有一些旧伤,应该是遇到了容瑞才没有受伤。 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了澡盆里。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掩去悲痛。 轻轻地洗干净。 春熙拿来干净的巾帕,苏如棠将她放在榻上,仔细地擦干净。 看到了夭夭脖子后面的桃花印记。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春熙,将夭夭的衣服拿来。” 替她换上了衣服才抱着回到了房间里。 下午更是一直在旁边照顾她。 半途中,夭夭醒来了一会。 小姑娘很怕,嘴里一直呀呀地寻找容睿。 苏如棠让容睿待在内室地榻上。 许是她的怀抱太温暖,让病中的夭夭对她多了几分依恋。 一直到了傍晚。 说是如姨娘那里出事了。 苏如棠才依依不舍地移开了眼神,“容睿,你待在这里陪桃花。”她想了许久,就这么养着桃花不用夭夭的名字。 也不让她入周府的族谱,将来随时好抽身。 出门前,苏如棠吩咐春熙和夏安留下来。 自己带着秋菱和冬香去了如姨娘院子里。 还没到院子门口。 就听到如姨娘凄惨的声音,“啊……救我……我的儿啊……” 苏如棠蹙眉。 “叫了大夫没有?” “回二奶奶的话,方才已经去请了附近百味堂的刘大夫。”如姨娘院子里的婆子站在门口,“我们姨娘想见二爷。” “去回了二爷?” 那婆子忙低下头,“二爷还没回府。” “既然如此,那就别去叨唠二爷。必然是在外面有重要的应酬。”苏如棠是知道如姨娘这个孩子没有保住,前世她怀胎不好愣是栽赃了苏如棠推她。 这一次…… 苏如棠想到了夹竹桃,眼底有了一抹笑意。 抬步走进院子里。 “二奶奶,救救我们姨娘。” 苏如棠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怒道: “我又不是大夫,你们作为服侍的人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们姨娘躺在那里,不想法子宽慰她的心,反而在这里鬼叫什么?” 那丫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忙低下头不吱声。 苏如棠训斥了两句。 待刘大夫出来,她请刘大夫到正屋喝茶。 那刘大夫道了谢,写了药方。 “府上姨娘这一胎保不住了。这孩子本就不好,加上母体中了毒。”刘大夫是知道后宅阴私,若是旁人是不敢说的。 他深知苏如棠是个行事磊落的女子。 “中毒?”苏如棠惊讶不已。 “怎么会?” 刘大夫只说确实是食用了夹竹桃。 苏如棠眸色严厉,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如姨娘贴身丫鬟进去。其他人都给我过来跪下。”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周老夫人。 连慕容绯月也一起过来,还没进院门就听慕容绯月的声音。 “如姨娘生死未知,里面怎么就开始责罚下人?” 她扶着周老夫人过来。 苏如棠眉眼里透着冷锐,“大嫂又怎知如姨娘生死未知?” “我这……” “还是大嫂提前知道如意娘中毒?” 慕容绯月吓了一大跳,“二弟妹跟吃了炮仗一样。我不过说几句,也是为了二弟子嗣着想。” 她说着擦拭眼睛,愣是下手把眼睛给揉红了。 周老夫人这几天看苏如棠浑身不爽快。 好东西都被她给搬空了。 前几天是舅母要借玻璃炕屏去摆,昨天又是把屋子里那株红珊瑚摆件搬走。 想到此,她不大高兴的斥责: “你是怎么当家的?承儒每天在外面行走多辛苦,作为宗妇不为夫君解忧反倒弄些肮脏手段。” 夕阳西沉,春风微凉。 吹在人身上比周老夫人的话还要暖上几分。 苏如棠神色冷淡,似乎有几分不屑。 “老夫人说的话我不敢苟同。我出生在世家大族,从小一言一行皆是有宫中嬷嬷教导。” “市井之中的卑劣龌龊之事并不会。想来府中有人擅长也为未可知。” 周老夫人眸色有些淡了。“你向来懂事,这几日承儒纳妾冷落你。 一时之间恼了,也该放宽心。 既然二嫁进周府,还要矜持你世家小姐身份?就该感恩周府收留你。” 瞧瞧,露出狼尾巴了。 苏如棠站着不动,夕阳的光穿过树叶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冷清。 “是我求来的婚约吗?” 一句话堵住了周老夫人的嘴。她恨死苏如棠了,二嫁妇还敢这么嚣张。 慕容绯月气的脸颊生红,为自己心爱的男人不值得。 “二弟当日也是看你可怜,不忍心你嫁给老头子。做人要有良心,二弟妹你好好反思自己错在哪里?” 苏如棠淡淡道: “大嫂有良心吗?” 若是有,又怎敢将私生子放在她名下。日后还要责怪她夺走了那几个野种。 慕容绯月气的发懵。 想离开又不敢,她还想趁机看看自己儿子在这里生活的如何? 顺便敲打如姨娘几句。 在这说话间,赵姨娘和柳姨娘、宋怀烟三人组团过来。 单纯是为了看热闹。 周府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向老好人的苏如棠态度强硬,嘴巴跟长了刺一般不饶人。 周老夫人还要说话,被苏如棠不咸不淡几句话堵了回去。 “老夫人若是想替如姨娘出头,便听刘大夫把话说完,再去找证据处罚我。” 言下之意: 没事别逼逼叨叨。 周老夫人身体发颤,“你这个忤逆的婆娘。” “老夫人可要保重身体。平日侍疾的正是你嘴里忤逆不孝的女人。” “你……”周老夫人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间,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苏如棠转过身体,眼神严肃锐利。 第21章 哪有夫君用妻子的钱养小妾? 第21章 哪有夫君用妻子的钱养小妾? “去叫胡志晓家的过来。” “是。” 一个嬷嬷马上下去。 周老夫人根本顾不得里面嗷嗷叫的如姨娘,对她来说如姨娘生死都不是个事。 利用这件事情打压苏如棠,最好让她把钱财吐出来给大家用才行。 老夫人脸色一沉。 “如棠,你这就不懂事了。一家人何必闹得跟乌眼鸡一样。我也不责怪你,你自己该认错的就该认错。” 慕容绯月手头紧,巴不得老夫人辖制住苏如棠。 “二弟妹。各退一步吧。” 苏如棠看向慕容绯月,“大嫂也觉得我该认错?” 慕容绯月温和的说: “凡事占个理总不会错。” 老夫人佯装思考,随后开口道:“你就拿出几千两银子,让买办去买些人参燕窝回来。不过一个月这小蹄子的身子还养不好?” 她心里想着苏如棠不懂事。 竟然跟他们计较,她是周家的媳妇。 银子不花在周府,难不成还想带回娘家去? 买了人参和燕窝,自然也不是给如姨娘吃的。一个小妾吃几根人参须就算是天恩了。 苏如棠淡漠看着她们难看的吃相,“老夫人说的好,几千两银子买人参燕窝。” “府里一年收入也不过几千两?老夫人舍得都买给如姨娘吃?” 老夫人一滞。 “当然是用你的私房钱。” “我没有私房钱,只有嫁妆。周家连养小妾也要用主母的嫁妆?” 说话间,胡志晓家的过来。 胡志晓管着外面收租和跟着爷们出门。他媳妇管着内院的仆妇丫鬟们。 原本是苏如棠从自家庄子上提拔上来的。 “老夫人,大奶奶、二奶奶。”胡志晓媳妇穿着体面,忙弯腰见了礼。 苏如棠让她去查如院所有人。 “遇到不听话的,叫她们跪在瓷瓦上。” “是。” 老夫人气得头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何必劳师动众。 你不如听我的拿些银钱罢了,自己用心教导几个哥儿。 将来哥儿成才,光耀我们周府的门楣。你也因此获益,若是给你挣个诰命,也是你的福气。” 苏如棠没有反驳。 “您说得对。” 老夫人见她没有反驳,心里以为说动。 便满意的继续劝说: “一两千两银子,对你来说不多。你就出了吧。” “既然老夫人说话了。往后姨娘都按照这个例,让大姑娘去账上支一千两银子交给买办。 去保和堂挑好的人参燕窝买,只是这一千两怕是不够。不如拿两千两银子去买如何?” 老夫人听的急赤白脸。 “怎么是账上支取银子?不是你的私房钱?” 秋菱眼睛都红了,老夫人说得轻巧。哪有用自己陪嫁给夫君小妾做小月子的道理,分明是欺人太甚。 她又不敢说话,只能干着急。 “拿我的私房钱也行。让夫君打个欠条。” 在场的人黑了脸。 慕容绯月第一个反对,“荒谬。哪有让夫君跟妻子打欠条的。” “哪有夫君用妻子的钱养小妾的?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御史台的人又要忙活。我是为了夫君名声着想,老夫人认为呢?” “寡嫂不想着吃斋念佛,整天惦记小叔子房里的事情。说来实在奇怪。” 苏如棠抿着唇。 她见慕容绯月满脸羞惭和委屈,弱不禁风的身体摇摇欲坠,只觉得心里畅快不已。 胡志晓家的过来回话。 “二奶奶。问出来了。” “说。” “中午有人看见宴哥儿折了夹竹桃回来,浆洗的婆子说看见宴哥儿拿着夹竹桃去了小厨房。”胡志晓家的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诉给众人。 老夫人不信。 慕容绯月更是摇摇欲坠。 “不可能。宴哥儿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 慕容绯月情急之中计上心来。 “必然是他为了你这个嫡母做了傻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懂得姨娘怀了身孕。” 老夫人忙接过话茬: “绯月说得对。连我们都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苏如棠见她们急着撇清事情,浅笑:“大嫂和老夫人急什么?那浆洗婆子只说看见了,又没给宴哥儿定罪。” “兴许不是宴哥儿。” 老夫人不理会。 只看向刘大夫,面色凝重。“刘大夫,不知道屋里什么吃食上有夹竹桃的毒?” 刘大夫已经查验了一遍。 “这碗鸽子汤有毒。” 说罢,刘大夫摇摇头提着药箱准备离开。“你们还是好好查查吧,这位姨娘伤了身子骨。往后想要再生养怕是不容易。” 老夫人忙使了个眼色。 素英塞给刘大夫一个银锭,希望他不要将这件事情传出去。 慕容绯月细细看了汤,“谁送来的汤?” 如姨娘的丫鬟跪在地上,小声哭泣:“是二奶奶院子里的婆子珍珠送来的,说是给几位姨娘都送了鸽子汤。”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苏如棠身上。 充满了质疑,多了一份势在必得的狠戾。 苏如棠目光淡然,“是我派人送的。每个姨娘的房里都有。” “你送的汤里有夹竹桃汁水,你作何解释?没想到你竟然容不得妾室生养……?” 周老夫人只以为苏如棠使小性子。 万没想到这个毒妇竟敢对周府的子嗣下手,再要这样下去……她不敢想象将来会怎样? “苏如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老夫人气的发昏。 她让人拿住送汤的婆子,命人去请了周承儒回来。 再让崔氏一并去荣喜堂。 宋怀烟和周承儒一起去的荣喜堂,柳姨娘和赵姨娘也赶了过去。 二房的人没有过去。 二老夫人说身上乏力,一个姨娘不值得兴师动众,不成个体统。 赵嬷嬷没敢跟老夫人说实话,怕把老夫人气出个好歹。 所有人目光落在苏如棠身上。 苏如棠坦然的坐在椅子上,“老夫人这是凭一碗鸽子汤定罪?” “不是我要定罪,是刘大夫说了鸽子汤有毒。” 宋怀烟吓了一跳,她觉得汤好喝。连汤带肉吃的光光,这会还想再喝一碗。 细细听下来。 宋怀烟知道苏如棠摊上大事了。 周承儒最烦后宅阴私手段,若是慕容绯月这样良善的人管家,后宅必然一片宁静。 他不由的烦躁: “苏如棠。你对得起周家吗?” 宋怀烟蹙了蹙眉心,“以前府里可有人因为中毒落胎?若是没有,二奶奶就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 第22章 周承儒暴怒,抬手就要打苏如棠 第22章 周承儒暴怒,抬手就要打苏如棠 周承儒和慕容绯月对视一眼,接触到她隐忍委屈的眼神。 他更加烦躁。 怒斥: “你才来府里不懂,别乱插嘴。” 宋怀烟:“……” “好啊周承儒,你背地里叫我宝贝小甜甜,在这里敢凶我说我乱插嘴?果然男人的嘴是骗人的鬼。你怕什么?” 宋怀烟的眼神在苏如棠和慕容绯月以及几个姨娘中间来回看。 苏如棠淡然的抿唇一笑。 她没想到这个宋怀烟这么有趣。 崔氏不悦的瞪了周承儒一眼。“如棠向来大度,断不可能做残害子嗣的事情。 她失去了自己孩子,又不能生养。喜欢这些孩子还来不及。” 说完,瞥了宋怀烟。 “宋氏。这里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 忍……宋怀烟气呼呼地站在一旁。 等她站稳了脚跟再说。 老夫人心里不以为然,崔氏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媳妇都管不住,那苏如棠现在的心多黑啊。 否则会骗走她的养老银子? 这样恶毒妇人,很有可能做出残害子嗣的事情。 苏如棠面色仍温温,“二爷,你怎么看?” 周承儒原本是想质问苏如棠。 一句你怎么看,让他的话堵在了喉间。 半晌。 他心里不高兴,最不耐烦后宅的琐事。堂堂一个工部侍郎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绊住,说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说来,是苏如棠没有能力执掌中馈。 “此事,也别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如棠,你作为当家主母始终有责任。不如你拿些银子给如烟道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赵姨娘抿了抿唇。 她去年也掉了个孩子,想来…… 她捂着眼睛,抽噎: “二爷。二奶奶怕爷宠着我们,去年我好不容易又怀了一个哥儿……” “快别哭了。你去年那个是自己追文景摔了一跤,这也能诬赖到二奶奶身上?”柳姨娘看不下去,撇了撇嘴:“你该不会说二奶奶隔空推你?” 赵姨娘不吱声。 她就想碰个瓷,万一捞到好处呢? 周承儒冷哼一声,一个个蠢死了。 “如棠。” “二爷这话不通,你平时在工部也是这么办事?”苏如棠眉眼间带着一丝讥笑。 “如棠,你是苏家嫡出小姐。怎么如此糊涂?干出天怒人怨的事情,连一点银钱都不想出。”老夫人恨不得上前抢夺苏如棠的钥匙。 苏如棠依然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 手指头轻叩檀木高几,“周家如今门第也不低,给人定罪凭感觉?”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银子,俗气。” 老夫人最不喜欢苏如棠这副样子,好像她高人一等。凡事都一股大家闺秀的傲然。 她喜欢苏如棠失去孩子的那两年。 变得可怜兮兮恭顺有加。 柔弱的任人捏圆搓扁,那嫁妆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孝敬了她。 “既然如此,那别怪我不讲情面。”周承儒也动了怒火。 命人细细查了下去。 不一会儿。 周承儒的随从过来。压低了嗓音,“二爷,查出来了。” 周老夫人冷然,没有万二八千两银子。绝对不饶恕苏如棠这个贱人。 “既然查出来就大点声。” 随从:“……” “二爷。” “我让你说,你看他做什么?”老夫人只当周承儒心软。 随从只好开口: “是文宴少爷从大奶奶院子里拿的。” “胡说。” 周承儒暴怒。 慕容绯月捂着胸口,目眦欲裂的瞪着苏如棠。 “好你一个毒妇,敢陷害我?” 苏如棠面带讥讽: “大嫂,拿出证据来。” “本以为大嫂这样的是清心寡欲,没想到是块爆碳。” 她话里有话,让慕容绯月不敢多话。 只觉得羞辱,脸上多了韫色。看的周承儒心头一紧,顾不上什么怒斥:“苏如棠。你敢胡言乱语。大嫂一直待在梨香院,怎么去对如烟下手?” “况且,如烟她本就是大嫂……” 他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苏如棠心底冷笑,不知羞耻的东西。没人伦的东西,居然有脸当着众人的面护上了。 “二爷,如烟本就是大嫂的什么?” 慕容绯月心下大骇。 “二弟的意思是我对她们几个姨娘本就好。” “大嫂的意思是我这个主母对她们不好?不如从明天开始,让大嫂来当家。”苏如棠寸步不让的行为让周承儒很是生气。 以前的苏如棠也让人讨厌。 但她有分寸,不会咄咄逼人。 慕容绯月面上浮出细细汗珠,“你不信?” “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周承儒暴怒,抬手就要打苏如棠。 苏如棠一只手挡住了周承儒的巴掌,反手就是一巴掌。 在他不可置信的怒视下坦然一笑: “夫君忘记了我大伯父是将军王。我二堂哥是少年将军,我从小跟着他们淘气了几年。 虽说没有身手,可也比夫君一个弱书生强一些。” 她声音不疾不徐: “是你的随从查出来如姨娘的毒乃是文宴从大嫂院子里带回去的。 这也能说是我诬赖,你若是如此黑白不明、是非不分地在工部办事。哼……” 周老夫人差点昏厥过去。 哪家的媳妇敢跟夫君动手?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教养? “苏氏,你……” 苏如棠转身盯着周老夫人,“老夫人。别气坏了身体,你养身体的药材可不便宜。以周家的家底未必能舍得给你用上那么好的药。” 周老夫人一时语塞。 她那些昂贵的药,全都是苏如棠孝敬的。 这女人是被下了降头吗? “秋菱,去跟如姨娘说了二爷身边的随从调查的结果。” “是。” 慕容绯月着急地拦着秋菱,“不许去。” 秋菱一个错身让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二弟。” 周承儒却不敢说什么。 方才苏如棠提到了工部,分明是在施压。 他升迁的事情还没落到实处。 需要苏家那个老东西出面,暂时不能撕破脸。 他不舍得也没有立场去说慕容绯月,只好硬着头皮吩咐:“去把文宴带过来。该罚的必须罚,连他的小厮丫鬟一起罚。” 苏如棠不想待下去。 她心心念念地想回去陪着夭夭。 “既然真相大白,那我就回去了。”苏如棠说完,也不跟他们行礼。 带着冬香离开荣喜堂。 这让宋怀烟大开眼界,原来苏如棠跟那些老古董又不太一样。 她眸色讥讽地瞄了慕容绯月。 “老白茶。” “你……”周承儒气得郁结。 “妾乏了,就不留下看戏了。多谢大奶奶供我们看了一出好戏。”宋怀烟撇了嘴离开。 她心里懊恼不已。 大周要立女户必须是守寡有儿子傍身。 她想和离是不可能。 国公府还不如周府,最起码周府的主母比较有趣。 想到这里……她又想跟苏如棠做好朋友…… 哎,一天想当仇人。 一天想当闺蜜,难搞…… 第23章 我有的选吗? 第23章 我有的选吗? 苏如棠快步回到垂棠院。 秋菱气的眼珠子都成了青蛙眼,“二奶奶。不如咱们回苏府,找大夫人说说。” “说什么?” “说二爷宠、宠……”她说不下去了。 周承儒并未宠妾灭妻。 他宠的是寡嫂。 哥哥死了,敬重寡嫂应该的。 可秋菱总觉得周承儒有些过了,似乎慕容绯月就是他的逆鳞。 “苏家事情多,何必让他们忧心。” 当日龙长右死了,皇帝让她嫁给明侯爷。 祖父和伯父打算辞官,想带着一家老小和苏如棠回祖地生活。 被苏如棠拦住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是辞官就能让皇帝收回命令? 苏如棠刚进了外间,听到春熙欣喜的声音。 “二奶奶,桃花醒了。” 她激动地跑进去,到了里面又站在那里。 和桃花四目相对。 小姑娘小小只,瘦骨嶙峋,一双眼睛显得特别大。 怯弱地看着苏如棠,抿了抿嘴唇。 她慌张地四处看,朝容睿伸出双手。 容睿很怕苏如棠不要桃花,一边将桃花抱在怀里。 抬头解释: “夫人。桃花遭受了很多毒打,不记得从前的事情。” 苏如棠心如刀绞,她在周府衣食无忧。 自己的女儿遭遇非人虐待。 “桃花。” 苏如棠泣不成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桃花从容睿的肩膀上露出一双大眼睛,看到苏如棠泪流满面有些微怔。 苏如棠来到她旁边蹲下来。 “我是娘啊。” 话音未落,泪如雨下。 桃花伸出手轻轻地擦拭苏如棠的泪水。 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让娘抱一抱。” 苏如棠期待地看着桃花,伸出的手就这么落在半空中。 春熙几个丫鬟早已经泣不成声。 她们看到苏如棠因为两个小主子出事,变成了行尸走肉。好不容易活过来,却也是对任何都失去了希望。 春熙哑声: “小姐。” 桃花两只瘦弱的小手搭在了苏如棠的肩膀上。 苏如棠紧紧抱着她。 小姑娘的嘴巴触碰她的脸颊,那一抹骨血深处的柔软不断地击打苏如棠的心底。 还好。 夭夭还活着。 除了复仇,还多了守护。 冬香在廊下说话: “二奶奶。庆哥儿说要过来。” 苏如棠喉咙酸涩,根本没办法说话。 春熙走到窗前,“就说二奶奶太累歇下了。让庆哥儿明天再来吧。” 冬香应了一声。 这天晚上。 苏如棠陪着夭夭睡觉,她轻轻地拍着夭夭的肩膀。 将她搂在怀里。 给她讲故事。 小姑娘黯淡的眼神闪了闪,紧张的朝外面望过去。没有看见容睿的身影,苏如棠柔声的问道: “桃花大了,不能跟容睿哥哥一起睡觉。明天白天让哥哥陪你好吗?” 桃花迟疑了一下。 将小脑袋埋进苏如棠的怀抱里。 无声地张了张嘴:娘。 苏如棠摸着她软软的头发,这一夜是那么的满足。 垂棠院的人很忠心。 桃花他们来了几日,外院的人都不知道。 苏如棠暂时不想让大家知道。 几日后。 镇南将军府老夫人寿宴,苏如棠和老夫人的儿媳妇李倩是手帕交。将军府老夫人素来疼爱苏如棠,她自然也是去参加寿宴。 周老夫人也在邀请之列。 老夫人听说将军府办寿宴,多少贵客都去了。 有心拉扯这些孩子,便带了周琼羽过去。让周承儒和周文庆、周文毅过去。 其他的庶子女自然是没有露面的机会。 旁的人不必说。 周文宴心里不高兴,因为如姨娘的事情。他受罚被关在院子里抄写大字。 周文庆特意过去嘲笑了他。 “庶出的野种,还想跟我争?”周文庆记恨他让自己失去了铁锤。 少了铁锤这个心腹,其他的小厮畏手畏脚都不行。 周文宴气急败坏。 “你娘亲也是我娘亲。” 周文庆一愣,“哼。你这个小瘪三不配。” 他从墙头上滑了下来。 回自己屋里换了一身衣服,特意将苏不疑送他的小短剑带上。 素英去垂棠院催了两遍,苏如棠才姗姗来迟的出门。 “二奶奶,老夫人等的着急。” “让她先去。” 素英知道苏如棠也在生气,老夫人也生气她动手动打了二爷。她一个丫鬟也不好说什么,“将军府也没有老夫人认识的人。” 苏如棠淡笑不语。 若不是有苏如棠这层关系,将军府是断不会送请帖给周家。 上了马车。 老夫人在等苏如棠道歉。 苏如棠眸色冷淡坐在对面,周琼羽坐在她旁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街景。 气氛诡异的沉闷。 到了镇南将军府门口。 门房小厮忙过来哈腰:“周二夫人,这边请。我们大奶奶说了,她在里面候着您了。” “马车上有一盆芙蓉花,送你们大奶奶的。” 小厮笑道: “谢了您。” 镇南将军府门口很宽阔,比起周府豪华了许多。 看得周老夫人眼热。 压下去心底的不快,跟上了苏如棠的脚步。 “如棠。将军府这么阔气?” 周琼羽难为情地看了周老夫人,怎么说出这么小家子气的话。 果然收获了好几个鄙夷的目光。 “咦,将军府哪来的穷酸亲戚?这一身衣服该是年下将军府赏赐的吧?” 有那跟苏如棠不对付的人,马上接过了话茬。 “晦气。捡破烂的人家,还以为见过世面?” 周琼羽:“……”她红着脸,莫名的羞耻。 苏如棠淡漠地抬眼。 “原来是林大人千金,听说你娘家兄弟为了争夺妓子被皇上责罚禁足。嘴巴没被禁言?” “如棠,我就知道你这一张嘴巴不吃亏。”后面有个穿着胭脂红绣银色芙蓉纹霓裳裙,头上是海棠穿花步摇的女子提裙过来。 两人见面,眼底含着笑。 苏如棠抿唇,双眸露出明显克制的笑。 “云樱。” “如棠姐姐。” 沈云樱乃是中书令沈大人的孙女,今年十八岁还未嫁人。皇上赐婚给十三皇子,今年年底才会成婚。 沈云樱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周老夫人。 目光落在了周琼羽身上,“你的养女?”她不明白为何要让周承儒的外室子女进门,莫名就是不喜欢周琼羽。 “嗯。” 周琼羽见苏如棠没有介绍,忙上前福身。 “云樱姨,我是琼羽。” 沈云樱不悦地蹙了蹙眉心,“别。我姐姐妹妹众多,若是随意在外面认一个侄女。怕被她们说我不喜欢自己的侄女。” 周琼羽脸色胀红。 “母亲。” 苏如棠浅笑:“你去花园里玩,那里都是年轻的姑娘。你们玩得来。” 周琼羽压下心底的苦涩。 暗恨苏如棠不给她撑面子。 二人携手去找将军府的大奶奶李倩。 路上。 沈云樱忍不住抱怨:“周家那股自私自利的算计,实在配不上你。” 苏如棠苦涩一笑: “我有的选吗?” 沈云樱窘迫的捏了捏苏如棠的手,“你知道我的意思。” “明白。当日我是被所有贵女羡慕的。如今,是被取笑的。”苏如棠从不在意这些,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别人看法,她不在乎。 一如现在……她只想复仇。 第24章 周琼羽伤了东阳县主 第24章 周琼羽伤了东阳县主 苏如棠三人在一起说了一会话。 就听到有人喊起来: “不好了。东阳县主被人给打了。” 李倩脑壳突突的直跳,“东阳县主是安乐公主的独生女,就连一般的皇子都要让几分。谁敢动东阳县主?” 沈云樱最喜欢看热闹。 闻言道: “快去吃瓜。” 苏如棠没有说“不”的机会,被两个手帕交拉着去了花园里。 还没到跟前。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琼羽。” 苏如棠拨开人群走过去。 就看到周琼羽被东阳县主的丫鬟压在地上,头发珠钗全都乱了。 她看到苏如棠忙大哭: “母亲,救我。” 东阳县主向来跋扈惯了,别人不惹她,她都要去找麻烦。 何况,今天是周琼羽的错。 “哼。你就是她母亲。你知道这个贱人打了我?”东阳县主恶狠狠的盯着苏如棠,她看苏如棠衣服华丽到底没敢辱骂。 李倩作为将军府的人,自然先要弄清楚所为何事? “到底怎么回事?” 她指了一个府里的丫鬟,“你来说。” 那丫鬟将看到的事情说了。 原来是东阳县主养了一只小乌龟,放在人来客往来往的甬道上爬。若是旁人看到东阳县主自然会注意脚下,毕竟她的盛名在外。 周琼羽不认识东阳公主,见她笑了笑。还以为是个没家世的普通人,身边连个小丫鬟都没有跟着。 没留神地上的乌龟,一脚踩上去。 龟壳碎了。 东阳县主不依不饶,两人吵了起来。甚至还动了手,周琼羽占了上风。 等东阳县主的丫鬟来。 才把周琼羽打趴下。 她心里怨恨,既然是个县主穿得这么朴素做什么。 害她看走眼。 东阳县主露出自己的脖子,长长的一道抓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如棠心知周琼羽惹了麻烦。 忙浅笑着赔礼道歉: “原来是县主。我们家羽姐儿眼拙,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难免不懂规矩,我回头带羽姐儿去府上道歉。” 东阳县主年龄不大。 骄纵跋扈。 手里的柳树条狠狠地抽打在周琼羽身上。 “我问她老子是什么官职,她偏支支吾吾的不说。”东阳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脸上满是张扬的怒意。 苏如棠淡然地斜睨了趴在地上的周琼羽。 “她父亲乃是工部侍郎。你就是县主又怎么了?”周老夫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嘴角还留有糕点屑。 “凡事逃不过一个理。” 周老夫人跑过来脚下打了个踉跄,瞪了苏如棠一眼,“你一个做母亲得连女儿都护不住。” 她弯下腰扶周琼羽起来。 边上的人闻言脸色一冷。 李倩和沈云樱对视一眼,看来苏如棠没有表现得那么幸福。周承儒在外人面上都是一副惧内的样子,凡事总把苏如棠挂在嘴边。 “羽姐儿,起来。” “太祖母。呜呜呜……她们打我。”周琼羽心里恨苏如棠,让她在这里出丑。 东阳县主的丫鬟没有阻拦。 却在周老夫人快要扶起来的时候,推了她一下。 两人瞬间摔倒在地上。 苏如棠忙弯腰扶周老夫人。 被老夫人狠狠地甩开,“别碰我。没心肝的毒妇,看着女儿被欺负都不知道护着。到底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可见我们承儒太给你脸。” 苏如棠故意做小伏低的样子。 周老夫人以为自己说苏如棠不好,便让她钉在耻辱柱上。 苏大伯母和将军府的夫人以及安乐公主一同过来。 安乐公主冷冷看着,“璇玑。小棠棠这日子不好过啊,依着本公主的暴脾气。把那家人叫来挨个揍。” 苏大伯母闺名叫蓝璇玑。 忍不住抬眼,“你以为个个跟你一样舞刀弄棒。” “哼,不服气就挨揍。打到他们服气。” 蓝璇玑心里存了疑惑,当日是不愿意苏如棠随意嫁人。那周承儒跪在戾太子府前三天,一封告天下人书说得令人动容。 苏老爷子不愿意。 可……皇命难违。 安乐公主眼底戏谑,“这是将军府的哪位贵客?敢在将军府骂人。” 周老夫人闻言一怔,偏她是个不识趣的。 总以为自己孙子是人中龙凤,皇上的宠臣。“我孙子是工部侍郎周承儒。” 东阳县主扑了过来。 “母亲,这个贱婢伤了我。” 安乐公主露出淡淡的笑容,周老夫人只以为年轻小媳妇脸皮子薄。根本不碍事的,大家总会尊老爱幼吧。 旁边的人嗤笑: “原来是从四品的工部侍郎啊。” “将军府今天可网开一面,除了这位老夫人,其他最低也是正三品的官眷吧。” “这老婆子说出工部侍郎的口气很大,吓得我以为我家夫君从二品都没他厉害。”有位穿着团纹褙子的夫人蔑视一笑。 “到底没见过世面的小门户。” …… 官眷人家那张嘴就没有输过,几句话说得周老夫人老脸臊得慌。可又一想,周承儒乃是前科探花,天子门生。 气氛被弄得有些尴尬。 苏如棠表面淡然微带不好意思,心底畅快得很。 周琼羽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没人给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太祖母面子。原来父亲的官职在这些人眼里都不够看的。 她慌张地看向苏如棠。 蓝璇玑出声解围,“周家从四品不够看的,那我苏家和蓝家以及云家呢?” 众人顿时不吱声了。 镇南将军夫人浅笑:“你啊还是这个脾气。大家不过是开个玩笑。” 先前取笑的那些夫人忙讨好道: “对对。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我侄女腼腆好性子,你们可不许欺负了去。”蓝璇玑将苏如棠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你们若是欺负了她,比欺负我更让我恼火。” “怎么会欺负苏——周二夫人呢。” 众人说起话来。 把周老夫人晾在一处。 蓝璇玑看出了什么,心疼的摸着苏如棠的手。“我的儿,怎么不回家?” 听到大伯母的话,苏如棠眼眶氤氲了雾气。 “伯母。过两日回去。” “好。你哥哥嫂子都惦记着你。”蓝璇玑深知今天不是说话的时候,喁喁低语:“你那女儿伤了东阳县主,你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也没有法子。” 蓝璇玑知道了。 心底一沉,看来苏如棠的日子不好过。 她松开了苏如棠的手,走过去给了安乐公主一个眼神。 “来人。把周家小姐压下去打五棍子。”安乐公主一声令下。 几个婆子上前押着周琼羽。 周琼羽心里有苦说不出,若是知道她身份这么高。说什么也不会得罪她,心里暗恨苏如棠连这些人面貌名字都不提前告诉她。 她心情本就差到了极点。 看到几个婆子过来,吓得大喊: “母亲,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 第25章 你……我休了你 第25章 你……我休了你 她大呼小叫毫无世家女的体统,这让那些官眷都窃窃私语。 “周家嫡女何以如此不懂规矩?” 跟蓝璇玑要好的一位夫人解释:“原是外室女,前几年接到周府。说是放在苏如棠名下,到底是根子上坏了……” 她不再说话。 大家心知肚明,原来是外室女啊。 多有不屑一顾的。 心里想着回去告诉夫君,注意周承儒这种嫡子女不生,搞一堆外室子女回来的人。 周琼羽被婆子辖制住,她双脚不断踢打。 “太祖母,救我。” 周老夫人也怕了。 这怎么动不动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天爷啊,有人欺负幼女。” 苏如棠见此,才缓步来到安乐公主面前。 “安乐公主。臣妇教女无方,冲撞了东阳县主。别说杖责五下,就是打残也无话可说。” 苏如棠此话一出。 周老夫人吓得不行。 她还指望周琼羽嫁到王公贵族家庭。 “今天是镇南将军夫人生日,且夫人最是乐善好施。臣妇斗胆讨个人情,让臣妇带回去严加管教。” 经此一事,周琼羽是再无可能高嫁。 镇南将军夫人笑着解围: “公主今天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夫君儿子都是将领。最见不得打打杀杀了。” 安乐公主见苏如棠没了那股意气风发的自信,心里不免想到了龙长右。 当时还是她做的媒人。 哎…… “罢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周二夫人可得好生管教。” “多谢公主。” 东阳县主怨恨的瞪了一眼,“母亲。” “东阳,听话。” 东阳不再做声。 周琼羽吓得直打哆嗦,跟着和她的小丫头枣儿也怕得不行。 苏如棠见此,也觉得她待下去无趣。 “羽姐儿。你跟老夫人先回去。” 周琼羽胡乱的想着,这要是回去还能见到隔壁院子的公子哥儿。 不…… 她紧紧抓着苏如棠的手。 “母亲,帮我。我不要回去。”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苏如棠。 倒让苏如棠小看了她。 一般的贵女早羞得不敢见人。 “你还要待在这里?” “嗯,我不回去。” “可你也看见东阳县主怕是不依不饶。” “我待在母亲身边,哪里也不去。好不好?”周琼羽打死也不愿意回去。 苏如棠心里明白她有自己的算计。 罢了,各安天命。 她跟李倩说了一声,借将军府里的屋子给她换了一身淡雅的衣裙。 让春熙给她挽发。 发髻旁簪了一朵红色的芙蓉花,看起来别有一番少女的娇俏。 李倩言不由衷道: “到底是年轻人,人比花娇。” 苏如棠嘴角噙着淡然,“我们羽姐儿这张脸比一般的贵女可好看多了。” 让苏如棠没想到的是,周老夫人也不愿意回去。 宁愿找个偏僻的角落将头发整理了下。 也要待在将军府吃宴席。 那些世家夫人嘴上不说,心底鄙夷不屑。 吃完饭。 苏如棠早早地打了招呼,她还想回去陪桃花。 蓝璇玑派人过来嘱咐苏如棠。 这两日一定回苏府。 苏如棠应了下来。 回到了周府。 周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苏如棠。你到荣喜堂来。” “老夫人若是说今天的事情,我没空听。”苏如棠面色冷淡,“羽姐儿去祠堂门口跪着,给列祖列宗告罪。” 周琼羽还以为回来就没事。 “母亲。今天不是我的错。” “我是待你太好了?你还不知道错吗?”苏如棠一声厉喝。 周琼羽愣在那里。 她帮着管家,却被苏如棠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心里那股委屈和不甘让她不服气,梗着脖子吼道: “我没错。” 苏如棠抬手就是一巴掌,“再过七个月,你就及笄了。知道你今天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替我说话。那个东阳的母亲就护着她。” 周琼羽捂着脸不服气。 慕容绯月一直注意这里的动静,她希望自己儿女有出息。 将来让她过上诰命夫人的生活。 能出入别人府上,穿金戴银。 不是像现在这样,人人忌讳她寡妇的身份,只能穿几种灰扑扑的颜色,头上连金簪子都不能戴。 听说老夫人她们回来,忙从梨香院跑过来。 “苏如棠,你怎么动手动打人?”慕容绯月目眦欲裂地横了一眼,上前搂着哭泣的周琼羽。 周琼羽倒在慕容绯月怀里。 小声:“娘。” 慕容绯月脑子烘轰的一声,当即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哭。你只管这会委屈,素日你母亲待你的好,都看不见了吗?” 说着声音带了哭意。 “二弟妹。有话好好说,何必跟孩子置气?” 苏如棠冷冷道: “孩子?像她的年龄都能嫁人了,大嫂认为还是孩子吗?”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几个姨娘。 宋怀烟最喜欢吃瓜,跑得比兔子还快。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很体贴地递到苏如棠面前,“吃点瓜子。做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苏如棠:“……” “你知道我在教育孩子吗?” “知道。有些人不用教,有些人怎么教都没用。”宋怀烟吐出瓜子壳,“来,我让丫鬟按照我的方子炒的五香味道瓜子。” 苏如棠架不住她的热情,接了过来。 心里好奇,这个宋怀烟跟前世完全不一样。 说出来的话不着调,却很有道理。 周承儒带着周文庆和周文毅两人回来,没走几步路就听到慕容绯月抱着周琼羽哭的很伤心。 喝了酒本就冲动,一股无名火腾的冲上脑门子。 “苏如棠,你又欺负她们?” 院子里的众人怔在了那里,就见周承儒双目赤红的过来。 他举起手臂。 苏如棠仰着脖子,“夫君。你打得过我吗?” “你……我休了你。” “好啊。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否则我都瞧不起你。”苏如棠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你问清楚你宝贝女儿做了什么错事?” “她得罪了安乐公主,我好不容易求情回来管教。你不乐意,让公主府的人带去杖责吗?” 周承儒:“……” 他今天隐隐听说有人得罪了安乐公主。 当时还讥讽了几句。 却不知道,小丑原来是自己。 “她、她……怎么得罪了安乐公主?”周承儒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投靠了五皇子。 一心想让周琼羽进入五皇子府里,若是得罪了安乐公主,原先营造的端方持重不复存在。 “这你要问羽姐儿,她抓伤了东阳县主。” 苏如棠瞧着周文毅变了的脸色,淡淡笑道: “也不打紧,不过是周府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我乏了,回去了。” 第26章 母亲,你也看不起我吗? 第26章 母亲,你也看不起我吗? 她根本懒得待在这里。一只手搭在春熙的胳膊上,主仆二人向垂棠院走去。 周承儒没了方才的戾气。 低垂着脑袋愣在了那里,再看向慕容绯月和周琼羽,满眼的失望。 别人的女儿都端庄秀气。 怎么她……? 方才和周文毅说话间的意气风发泄了一大半,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 “你们大呼小叫什么?这里不是庄子上,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听你母亲的话,去祠堂门口跪着反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 周文毅是个书生,知道名声的重要性。 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心里对周琼羽有怨气也不会说。 只压低了嗓音道:“大哥,往后你想要跟武将在一起得要多费点心。” “为何?”周文庆不明白。 “人家会看不起周府,说我们家嫡女……哎……希望母亲让舅舅带我们多去参加宴会。”周文毅在书院就知道众人对中书令和侍中大人的敬仰。 周文庆不以为然,举起拳头。“看不起我们,就用拳头征服。” “哼,你的拳头比不上侍卫的拳头硬。” 周文庆不说话,暗暗下定决心再去找苏不疑学武。 出人头地,到时候打爆看不起他的人。 * 苏如棠回到垂棠院。 没看到桃花。 冬香指了指窗前的榻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苏如棠明白了。 一边走一边故意轻呼:“桃花呢?我的宝贝桃花在哪里呀?” 桃花的小脑袋躲在毛毯下面。 撅着一个小屁股,一身粉嫩的裙子是那么的显眼。随着苏如棠一声声轻呼,她身子跟着颤抖。 甚至还掀起一条缝隙看一眼。 在她第三次掀起缝隙的时候,苏如棠已经走到了她旁边。 一把抱住了她。 “娘可找到了你。” 桃花咧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如半月。 “今天在家想娘了没有?” 桃花点点头。 她双手打起了手势,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容睿解释: “夫人。桃花说你就是梦里的娘。” 一句话,让苏如棠忍不住红了眼眶。 忍住不让自己落泪。 “容睿,以后你就叫我棠姨。” 容睿看向自己身上簇新的衣服,嘴角露出一丝窘迫。 “棠姨。” “过来棠姨这里。”苏如棠招了招手。 容睿乖乖地过去。 苏如棠想给桃花一丝保障,严肃地看向容睿。“容睿,棠姨想跟你商议一件事情。” 容睿心底一沉。 他怕苏如棠赶他离开。 “什么事?” “想学武功吗?以后等你们长大了,万一棠姨不在了桃花怎么办?” 为人母者,则为之计深远。苏如棠是要复仇,未来的路如何也为未可知。 容睿郑重的回答: “棠姨,我会保护好桃花。” “棠姨信你。往后你每天都去苏府学功夫如何?”苏如棠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 温暖的手感,让容睿愣住了。 这是母亲的味道吗? 苏如棠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将他轻轻的揽入怀中。“在棠姨心里,你就跟棠姨的儿子无异。” “我学武功。” “那明天咱们去苏府。”苏如棠高兴地捏了捏他的耳朵。 顺便亲了亲桃花的脸蛋。 陪着他们玩了一会,拿来了书本字帖。 她亲自教两个孩子写字。 桃花握笔有点软,容睿天资聪颖刚握笔就看得出不一样。 让他们坐在榻上临帖。 苏如棠才去洗漱换了一身常服。 如院的丫鬟前来,说是如姨娘流产伤了身子。需要每天一碗燕窝,大厨房那里却只给了银耳汤。 春熙没让丫鬟进屋。 就在院门口打发了去,“你也瞧见了。老夫人对我们二奶奶生气。如今都是羽姐儿掌管中馈,你该去找羽姐儿。” 那小丫鬟露出自己的袖子。 可怜兮兮道: “春熙姐姐。可怜可怜奴婢吧,如姨娘见天地拿我们几个撒气。不是掐就是打,到了大姑娘院子门口,根本见不到她的人。” 小丫头手臂红一块紫一块。 春熙叹了一口气。 “你等着。” 她进来跟苏如棠回话。 “容睿,这边需要有个回笔。” “桃花。你这张小脸蛋成了小花猫了。” 苏如棠拿起浸湿了水的巾帕给桃花擦脸,“春熙,你让她明天一早去找大姑娘。” “好。” “保和堂给的药膏拿些给她,让她悄悄地上药别叫人看见。” 春熙应声离开,去拿了药膏给小丫头。 命人关了门,谁来也不开门。 阴云遮月。 天空中闪电不断,照得院子树影层叠。 天空中砸下雨滴。 雨水噼啪地往下掉,砸在屋顶上扰人清梦。 苏如棠就被这急促的雨声惊醒。 看到怀里的桃花睡得真香,才恍惚想起前世这个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京城连日来暴雨。 下洼地方的沟渠堵塞,路上都是积水。 混着动物的尸体和乱倒的垃圾,京城不少百姓的房子坍塌。甚至还流传了疫病,当时还是柯神医回来京城稳住了疫病。 她起来打着赤脚走在地上。 来到窗前,只见一道闪电划过。 随即炸雷响起。 俯仰之间,雨下得更大。 床上的桃花发出细细的声音,苏如棠赶忙回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哼着童谣让她安睡。 第二天一早。 雨小了很多。 吃完了早饭,苏如棠也没有去请安。 只让冬香传话,说是自己去苏府。 边带着容睿和桃花坐上了软轿,到了角门边上换了马车离开了周府。 这边府里。 周文庆听说苏如棠要去苏府,赶忙提着自己的小短剑追了过来。 他依稀地看到一道小男孩的身影上了马车。 忙追了上去。 “母亲。” 马六顿了一下,“二奶奶。庆哥儿追过来了。” “别理他,咱们走吧。” “是。” 马六驾车离开。 周文庆眼看要追到了角门外面,就看到马车溅起一阵水花离开。 他情急之下摔了一跤。 气得扔掉了短剑。 “一定是周文宴那个野种。”他只隐隐看到一个背影,气的踢了路边的草木。 走了两步停下来。 又转回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剑。 心里暗恨一定要让周文宴吃不了好果子,来到了垂棠院门口。 周文庆阴森森的望着垂棠院,任凭雨水落在他头上脸上。 嘴里喃喃: “母亲。你也看不起我吗?” 想到了他娘亲的话,更加认定苏如棠只是因为没个儿子傍身。这才有目的的收养了他们,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们。 苏如棠不在意周文庆心里的想法。 没了她费尽心血的教导,她倒要看看这几个孩子是不是还有位极人臣的那一天。 马车缓缓行驶。 容睿看着外面的街景,一脸的惆怅。小脸纠结在一处。 “容睿,想什么?” 第27章 百年之后,怎么面对你爹娘? 第27章 百年之后,怎么面对你爹娘? 容睿看了自己从没这么干净的手,望着外面的雨水发愁:“我们的乞丐朋友怎么办?会死吗?” “等会回来的时候,我们去看他们。” “棠姨。”容睿目光熠熠。 “先不要面色凝重的跟个小老头一样。”苏如棠刮了下容睿的鼻子。 桃花从苏如棠怀里钻出来。 有样学样地刮了容睿的鼻子,还做了个鬼脸。 容睿哈哈笑起来。 到了苏府门口,早有小厮看到了周府的马车。 “是如棠小姐吗?” 马六麻溜地下了马车,拿着小杌子放在地上。“是的。” 小厮拿起墙角的雨伞过来。 嘴里还说道: “昨儿大夫人说了如棠小姐这几天该回来了。” 苏如棠替桃花穿了大红猩猩毡斗篷,小姑娘养了几日粉雕玉琢,只是依然瘦弱了些。 容睿穿了同色的斗篷。 一高一矮,两个人手牵着手下了马车。 苏如棠进了苏府。 蓝璇玑已经听丫鬟跑过去禀报了,忙起身带着儿媳妇女儿出来迎接。 苏老夫人也要出去。 被她给拦住了,“母亲。下着雨,你眼巴巴地跑过去。回头摔倒了惹得棠棠又要哭鼻子。” 老夫人急的直转圈。 “这丫头许久没回来。你们赶紧去接了过来,别让她被雨淋着。” “哎。我亲自去接棠棠。” 苏家家风很好,虽说家里也有几房妾室。只是苏家男人都敬重嫡妻,对妾室不过是传宗接代的想法。 妾室的子女一律在嫡妻身边养着。 主母对所有孩子都一样,以至于一家子的兄弟姐妹和乐美满。 偶尔有一两个想要蹦跶的,也起不来头。 蓝璇玑刚出了小门,就看到苏如棠带着两个孩子后面跟着春夏冬三季从垂花门进了长廊。 “姐姐。” 苏如月先跑了过去。 想要伸手揽着苏如棠,却发现一左一右有两个小豆丁。 她没地方了。 “呀。夭夭?”话说完,她闭上了嘴巴。 夭夭早就没了。 苏如棠浅笑:“现在是桃花。” 桃花很腼腆,紧紧地抓着苏如棠的手。眼睛根本不敢朝其他地方多瞄一眼。 “棠棠,进屋说话。” 一家人进了屋。 老夫人先是抱着苏如棠心肝肉地哭诉了一会,“你这孩子,你说说多久没有回来。不就上次姑爷在这里吃了酒,跟你那叔伯兄弟起了争执吗?” “你心也忒狠了吧。” 说起这件事情,苏如棠满心惭愧。周承儒喝了酒,认为自己满腹才华比不上别人家世显赫。 说世家子弟皆是草包,争执过后她们回周府,到现在才回娘家。 她搂着老夫人轻拍后背,祖母活着真好啊。 “祖母,我以后常来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老夫人又笑了。 蓝璇玑第一个看到了桃花和容睿,眼底多了疑惑。周府的几个孩子也都来过苏家,却不是眼前两个。 眼前的这两个怯弱当中透着好奇。 “桃花,容睿。快叫太祖母和大祖母。”苏如棠笑着将桃花和容睿推了过去。 早有小丫鬟拿了垫子过来。 两个小家伙结结实实的磕头。 桃花只是动了动嘴唇,手势比划的贼溜。 “棠棠,她怎么有夭夭的影子?” 苏如棠泪如雨下。 “伯母,我的夭夭回来了。”她只说了这一句,便泣不成声。 将桃花脖子后面的胎记给她们看,顺便又让她们看了那枚玉佩。 老夫人觉得有内幕。 “当日明明是有两个……” “母亲,孩子在这里别说了。”蓝璇玑打断了老夫人的话头。她伸手搂着苏如棠,“苦了你了,孩子回来就是万幸的。” “深哥儿?” 苏如棠摇摇头。 蓝璇玑也不敢乱说话给苏如棠带来希望,最后只能是绝望。 “回来一个就是万幸了。” 蓝璇玑有很多话想要问,又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如月,你把容睿和桃花带去玉轩那里玩。” 苏玉轩是苏不疑的长子,不过七八岁的小家伙。 文韬武略无一不会。 苏如棠见容睿和桃花不由自主看过来,蹲下来拉着他们的手轻语:“桃花。你小的时候可喜欢玉轩哥哥了。” “容睿去跟玉轩学武功。” 容睿眼前一亮,使劲地点头。 两人牵着手随着苏如月走了出去。 蓝璇玑借口带着苏如棠去老爷子那里,和如棠一起来到了前院。 走在长廊上。 蓝璇玑眉头就没有松开,“姑爷怎么没一起来?” “伯母,他还不知道桃花的事情。我就说看到跟夭夭长得像的小姑娘,心里喜欢得紧便带了回来。” 蓝璇玑心中一个咯噔。 “你们……?” 苏如棠轻声安慰:“咱们女子的幸福出嫁前系在娘家,出嫁后系在夫家。我幸好在伯母这里过了十来年无忧无虑的日子。” 往后,把桃花安顿好。 她的人生只余下复仇,将敌人铲除掉。 蓝璇玑别过头去,哑声道: “快别这么说,都是我们无能,等到了百年以后。我们怎么面对你爹娘?” “伯母。你们替我挑了小郡王那样的人中龙凤,怎料到后面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蓝璇玑左右看了一眼。 “嘘。皇上不让人谈起这件事情。太后身体不大好,说是有几日梦魇总是说起戾太子。” 蓝璇玑和安乐公主关系很好。 两人私下会说些秘闻。 说话间,来到了前院。 苏老爷子上朝后去了国公府下棋,说是两人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苏不疑和苏志勋父子二人待在书房说话。 苏如棠进来便给苏志勋行礼。 “伯父。” “棠棠。”苏志勋紧绷着的脸上松动了些。 他杀伐决断一脸冷酷,唯独对苏如棠像个慈父。 “周承儒是不是待你不好?”苏不疑眼眸中多了厉声,“我找他出去喝酒,顺便警告他几句。” “别。” 苏如棠制止了他。 “哥,我的事情由我自己解决。若是需要你帮忙,自然找你。”苏如棠扯了扯他的衣袖,一如小时候一样。 “眼下有件事情,我带来的小男孩容睿。烦请哥哥教他武功。” 苏不疑挑眉。 “当桃花的侍卫?” “哥哥消息灵通,不是侍卫。我是把他当晚辈一样。”苏如棠总觉得容睿这个名字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名字。 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苏不疑总觉得苏如棠有些不同。 她眉眼之间有些沉重。 “棠棠。记得任何时候苏府都是你的后盾。” 苏志勋闻言点头。 “棠棠,不疑说得对。”苏志勋大刀阔斧的坐在檀木椅子上,“你今天冒雨回来还有旁的事情吧。” 苏如棠知道重生过于匪夷所思,说出来他们肯定不信。 只说自己做梦遇到了一些事情。 心里打定主意,蹙了蹙眉峰浅语: “伯父。我昨晚梦到了京城连日大雨,导致了瘟疫蔓延。” 第28章 苏府商议对策 第28章 苏府商议对策 苏志勋面上神色不变,冷眼盯着外面淅沥的雨幕发愣。 蓝璇玑面色不豫,“廊下是谁在守着?” “玄夜。” 苏不疑闻言起身到了窗前,“玄夜。” “少将军。” “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 苏不疑坐了回来,压低了嗓音:“棠棠。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知道若是传出去是什么罪名吗?” “我明白。所以跟伯父祖父商议个对策。” 苏志勋是个武将,朝堂上的事情不如苏老爷子通透。“不疑。你叫个稳妥的人,去把老爷子叫回来。” “好。” 苏不疑出去安排事情。 苏志勋也看出来,苏如棠并没有跟周承儒商议此事。 他心里知道侄女的这桩婚事并不幸福。 “姑爷他……” “伯父。京城的沟渠积水严重,渠道被淤泥和杂物堆积。不能最快排到护城河,这件事情工部需要负责吧?” 前世发生了坍塌事件,更是因此导致瘟疫。 作为工部侍郎的周承儒自然被问责。 是苏老爷子几经周旋,让周承儒安然无恙。 “户部年年拨了银子给工部清理沟渠,因为淹掉的地方在贫民区。自然不会引起大的影响,上面几句话都能搪塞过去。” 老百姓的命在当权者眼中不值什么。 蓝璇玑听的心底拔凉拔凉,“我胆子小不听你们这些事。棠棠中午在家里吃饭,我去吩咐厨房做几个棠棠喜欢吃的菜。” 顿了下,低语: “我亲自去做红豆沙汤圆。” 蓝璇玑说完起身。 “志勋,你多听棠棠的话。替她出个主意,别给孩子难住了。” 苏志勋放下了茶杯,“知道了。” 他们夫妻二十几年,平时和睦恩爱。 不过一炷香时间。 苏老爷子进来了。 随从在廊下解下他身上的斗篷,犹听他嘴里骂道:“姓方的那个老匹夫侥幸赢我一个子,明儿我再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苏如棠起身来到门口,伸手扶着他。 “祖父。” 苏老爷子马上切换了亲切的笑脸。“我的乖孙哦。怎么又瘦了许多,周承儒那个狗东西待你不好。” “他有点才华,不够大气。” 苏老爷子温声细语,白发人送了族里不少黑发人。又送走自己勤力培养的二儿子。年轻时候的锐气早已经没了,在朝堂上越发的圆滑老道。 他和中书令喜提老人精的绰号。 苏如棠温言说了昨晚的梦境,将先前跟苏志勋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苏老爷子面色凝重,阴云密布地不发一言。 右手摸着胡须。 “工部尚书乃是太后的弟弟,在这个位置上不少年,也没出过大错。一辈子谨小慎微,就想安全地养老。” “沟渠的事情每年都发生,钱拨下去最后去了哪里?” 苏老爷子看向苏如棠。 “你说的是瘟疫?” “嗯。是瘟疫传染人,我想让祖父想个法子。我这里有瘟疫的药方,以及预防时疫的方子。 真到了下洼污水堆积,就得朝堂上有人说话。 顺便将瘟疫的方子发下去买了草药熬制,给百姓们喝下去。” 苏如棠一口气说完这番话。 苏家的三个男人心头一沉,看来苏如棠在周家的日子何止不好,简直是如履薄冰。 “沟渠的事情?” 苏如棠起身,对着苏老爷子三人福身。 “沟渠一事往年都没有解决,今年大抵不会解决了。工部也许有他们的难处,祖父年事已高不用再去忧心。” “如棠,若是周承儒因此问责……?”苏志勋目光望向了她。 “祖父,伯父。有些事情恕我现在无法说,只有一样我不会有危险。”苏如棠揭开了紫檀案木上三足铜炉的盖子。 从一旁拿了一块水沉的香段放进去。 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镂空的地方飘了出来。 “罢了。时疫的方子给我。”苏老爷子原本还舒展的面容又锁住。 苏如棠坐在案前,执笔写了下来。 前世药方乃是柯神医熬了十几个晚上想出来,苏如棠那几日为了让柯神医收周文宴为徒。 在柯神医身边打下手,那是每天都有死人的时疫村庄,她从草药熬制到生活方面,从不假以他人之手。 她的用心打动了柯神医。 却没有打动周文宴。 她写了两张方子叠好,一张是治疗方子,一张是预防方子。 “这是柯神医送我的书里有的,乃是柯神医游历诸国写的。” 苏老爷子接过来后,心里大定。 “若是真有此事,柯神医乃是大功德。” 四个人说了一会儿话。 就听玄夜在外面出声: “大人。周侍郎带着两位少爷过来了。” 苏如棠:“……” 苏老爷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把他带到前厅去。” “是。” 苏老爷子起身,“我输了棋,心里不爽快。回去歇息了。” 老人家从边门离开。 苏志勋淡淡的睨了苏不疑一眼,“我还有一些军务没有处理完,恐怕没时间见姑爷。你们年轻人合得来,不如你先过去陪他说话。” 苏不疑:“……” “以前周侍郎过来可不是这样,你跟祖父抽空都要陪他喝杯茶。” “那是怕他冷怠棠棠。” 苏志勋挥手,“出去吧。” 苏如棠和苏不疑对视一眼,两人无奈一笑。 一起出了书房门。 走到前厅的地方。 一袭青冥色银丝竹叶纹锦袍,银色的蹀躞带。三千青丝用白玉巾环束起来。 “夫人。” 他身形挺拔又有文人的温润,走过来主动地伸出手。 “你走得急,两个孩子闹着过来看看舅舅。”周承儒眼角带着笑意,他想要牵着苏如棠的手。 苏如棠装作没看见。 转身走向周文庆兄弟俩面前。 “既然想来,何不跟我一起过来。落雨天,你父亲必然有许多公务忙碌。你们也该早点起来。”苏如棠先说了这句话,让周文庆那句我追马车吞了回去。 周承儒看向自己空空的手。 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又一想苏如棠一定是没看见。 “我先去给长辈请安。” “晚点吧。我哥来了。”苏如棠朝后面努嘴。 周承儒转身,在他眼里是看不上苏不疑少将军的职位。只是苏不疑命好,靠着祖父父亲,才在军中混个少将的位置。 “大哥。” 苏不疑点头,“承儒来了。我们去前厅说话。” “舅舅,我想练武。”周文庆来的目的就是练习苏家拳法。 “改天吧。你舅舅昨日喝多了酒,睡在偏房吹了风。方才刚喝了一碗汤药,怕是不能陪你打拳。”苏如棠不冷不淡的拒绝了。 周文毅想要去苏家的书舍看书。 见苏如棠面色不虞,便没有再说话。 跟着苏如棠去了旁边的院子,苏如棠让家里的两个庶弟陪他们玩耍。 自己到了蓝璇玑这里。 蓝璇玑已经知道周承儒带着孩子过来,“棠棠,不如让桃花和容瑞待在这里几天?” “不。我直说捡到了他们。” 苏如棠是一个晚上都不愿意跟孩子分开。 第29章 自卑自轻快的了谁? 第29章 自卑自轻快的了谁? “若是他不同意呢?”蓝璇玑方才去陪桃花玩了一会,小姑娘跟棠棠小时候特别的像。 看到小桃花,就想到她和苏志勋去接棠棠回来的场景。 小小的人儿怯弱地站在那里。 烫的她的心都要化了。 “伯母,我又不打算记在我名下。”苏如棠下定了决心,谁都不能让她跟桃花分开。 周家那鬼地方,孩子真不适合记在她名下。 到了吃饭的时候。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中间用绣着边关风景图的屏风隔开。 周承儒在苏老爷子面前特别的温润,表现的谦和有礼。对苏如棠也是体贴有加,隔着半截的屏风都要嘱咐苏如棠不能喝酒。 这让苏家人觉得有点错乱。 眼前这么谦逊的姑爷确实有点小毛病,可他在苏家能做到游刃有余,若前后两幅脸,未免太可怕。 苏家人无条件相信苏如棠说的话。 桃花坐在苏如棠旁边。 周文毅岁数小,从椅子上滑下来。 走过屏风看到了苏如棠夹菜给容睿,他不禁想到先前看到跟苏宇轩在一起玩的男孩。 当下脸色一变。 挤在了苏如棠和容睿中间。 “母亲。我也要在这里吃饭。”周文毅向来恪守礼节,看到苏如棠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夹菜让他破防了。 苏如棠放下了筷子。 “回去吃饭。” “不要。”周文毅嗫嚅着,眼眶里氤氲了泪水。 周文庆听到苏如棠声音不对劲,不顾周承儒使眼色还是过来。 “二弟,怎么了?” 周文毅看了一眼容睿。 只一眼,容睿便从椅子上下来。“棠姨,我坐隔壁。” “容睿,你就坐这里。” 苏如棠一脸严肃,“你们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再告诉我你们错在了哪里?” “我没错。我们才是母亲的儿子。” 周文毅用力擦拭眼睛,以往他来苏府,大家对他都很好。 就连苏家那些孩子都要退后一步。 今天过来,就让两个卑贱的庶子陪他们玩。 他怒气冲冲地往外跑。 周承儒脸色一变,想要责怪苏如棠却又想到了什么。 “我去看看孩子。” 他刚要起身,就听见苏老爷子怒道:“你们也该管教了。文毅快要上国子监了吧,就这还去妇人那一桌吃饭,成何体统?” “不知道避嫌?” 一句话让周承儒没敢起来追。 一家人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顿饭。 苏老爷子剜了他一眼,借口堵住了胃犯困。根本没给周承儒跟他谈朝中大事的机会。 苏志勋也说他有事情要出城。 周承儒郁闷。 吃完饭后。 大家来到了苏如棠以前住的院子,里面保持着她嫁人前的样子。 到了院子里。 周承儒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眸光里的笑意消失不见,原本隐晦的怒色染上眉眼。“苏如棠。你们家人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苏如棠佯装不解。 “看不起我是不是?嫌弃我官职低,嫌弃我泥腿子出身? 我一个姑爷上门,就派你哥哥接待我,吃完饭更是没人留下来。”他痛心疾首地看着苏如棠。 他娶了一个二嫁女够丢面子。 还要被众人取笑周侍郎这个位置靠裙带关系,大家都瞧不起他,谁知道他十年寒窗苦读的心酸。 “你们苏府狗眼看人低。” 苏如棠不想在桃花面前跟他吵架,怕吓到了桃花。 压低了嗓音道: “我们苏府对你还不够好?对你的孩子不够好? 周承儒,你自己自卑自轻能怪得了谁?你让我祖父一个上了年岁的人陪你聊闲话?” 他满眼怒色: “你用文宴来逼我。不就想我住到你垂棠院吗?亏我以为你大度善良……” “我逼你?哼……” 苏如棠还要说话,衣角被桃花抓住了。 桃花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苏如棠瞬间心软了。 她一把抱起桃花。 周承儒这才看到桃花的脸,他的心突突的慌乱。 只一瞬间。 想到了那两具小小的尸体,他回过了神来。 “是夭夭?” 苏如棠忧伤的放低了嗓音: “我在街道上捡的小乞丐,瞧着跟夭夭有点相似。只是她比夭夭小了两岁,我倒是希望她是夭夭。” 周承儒抬眼看过去。 桃花身量不足,瞧着确实只有三岁的模样。 心里安定了许多。 “你打算养她?” “夭夭在我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我不会再收养任何人。”苏如棠此话一出,也是代表不会收养包括周文宴在内的任何人。 “文宴不同。” “有什么不同?”苏如棠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庆哥儿几个都不愿意,你也一定要我收养他?” 周文毅和周文庆对视一眼。 “爹。” “闭嘴。”周承儒咬牙切齿。 一气之下将桌上的茶碗全都扫落,青瓷茶碗咣当落地。 春熙从门口进来。 周承儒厉喝: “出去。” 苏如棠眸色淡然,“春熙把桃花抱出去。” 春熙过来抱着桃花,使了个眼色给容睿。容睿走到外面的门口,接触到周文庆恶狠狠的目光,他丝毫没有惧怕。 “去外面玩吧。”春熙让夏安带他们去找玉轩玩,特意嘱咐容睿别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苏如棠抬起头看向他,“你一定要我收养周文宴,给个合理的理由吧?” 周承儒怒色: “什么理由?” 苏如棠笑了,容貌看起来绝美夺目。“为什么叫文宴?不觉得他长得跟庆哥儿几个有点相似吗?他们是不是同一个母亲?” 周承儒大惊失色。 很快恢复了往常的镇定,“你不可理喻,胡搅蛮缠。” “我不可理喻,哼,当日我就说过你把孩子的亲娘接到府里。大不了给一个平妻的位置,我不是那种容不下妾室的人。” 苏如棠就这么定定地看向他。 周承儒冷冷道: “你想以退为进,用这卑鄙的手段辖制我。我说过,孩子的亲娘死了。文宴是我至交好友的儿子。” “至交好友家在哪里?族里为何不养?要不跟我哥说一声,他在大理寺任职……” “苏如棠。我告诉你,别跟我玩手段。就算你不收养文宴,我也不会待你好,更不会住你垂棠院。你死了这份心。” 苏如棠并不会觉得难受。 前世后面也有争吵,苏如棠是难受的。 说不出为了什么? 她向前一步,绝美的脸上满是嘲讽: “周承儒,你当初为何娶我?真的是关注了我很久,情根深种不自知?’” 周承儒被她问中了心思。 他握紧拳头,自然是不承认娶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早知道你心肠恶毒,擅弄心机。我是绝不会娶你一个二嫁女过门,当真是我人生的污点。” “彼此彼此。”苏如棠毫不示弱。 周承儒破防了。 他一个前科探花,翩翩玉公子。苏如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干净的寡妇居然说彼此彼此? 他对着苏如棠第三次举起了巴掌。 “你……” 第30章 你心里惦记一个死人? 第30章 你心里惦记一个死人? 苏如棠一只手挡住,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打了一巴掌。 “啪。” 廊下的春熙惊呆了。 她做好了准备,要去喊人过来。 周承儒没想到苏如棠扇了一巴掌,“你这个泼妇,敢打你的夫君?” “打都打了,有何不敢?” 苏如棠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过别找不痛快,你一个四品官员好意思打我这个泼妇吗?” 苏如棠直接认下泼妇这个词。 甚至以后为了复仇还要做个毒妇。 “你简直不可理喻,昏了头。”周承儒握紧了拳头,他厌烦了苏如棠,只是不能休妻。 “那你休了我。” “我不会休妻,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你打算三嫁还是绞了头发当姑子?” 周承儒一副好心肠又纠结的面孔。“你只要孝顺长辈,培养孩子们。乖乖听话别闹出事端,我不计较你养桃花和那个男孩。” 苏如棠站在他面前,傲骨寒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是想让她用嫁妆养周府吧! “你可以计较。” “别不识相,我不计较你今天的态度。”周承儒恼怒的很,“苏如棠,别以为你仗着娘家强大能为所欲为?” “我能吗?” 苏如棠心底流过多少无能的泪水。 若是可以,她当年何必在戾太子府出事后一个月匆匆嫁人? 一句圣命不可违,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应该穿着白衣戴着白花的日子,却穿上了大红嫁衣顶着小郡王未亡人的身份二嫁。 周承儒看到她眼底的绝望,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肩膀。 恼怒: “你心里惦记一个死人?” 苏如棠拨开了他的手,“惦记如何?不惦记又如何?这几年我对你不够好吗?对你周家不够好吗?” 周承儒就是知道苏如棠的软弱,才会越发的肆无忌惮。 “你以前确实不错,现在露出你自私恶毒的本性。” 语毕。 他抬步来到苏如棠的房间。 房间依然是少女的装扮,里面有着少女的小心思。 点点滴滴是那么的雅致。 他直接躺在了内室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苏如棠抬步进来,忍着厌恶的目光。“你起来。出去外间。” “苏如棠。你要惊动你祖父,惊动御史台言官。让大家知道你掌掴夫君,传到皇上耳朵里?”周承儒心里知道皇帝一直不喜欢苏老爷子。 只是碍于苏府在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关系。 加上苏老爷子谨小慎微的作风,没让皇上抓到把柄。 苏如棠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她坐在外面的榻上。 听着窗外雨水拍打海棠花的声音,一朵朵海棠花落在泥泞的地上。被雨水摁在了泥土里。 她闭上了眼睛。 后天,便会有二皇子名下酒楼坍塌的事情。 既然下洼处的沟渠不能引起重视,她又不愿意用老百姓的中了瘟疫做局,那么何不在酒楼坍塌上面做手脚。 想到这个,苏如棠目光熠熠。 一直到了傍晚。 瞧着雨越来越大。 苏如棠和周承儒跟家人道别,起程回周府。 当着苏府众人的面,周承儒去握苏如棠的手。苏如棠猝不及防,被他紧紧抓住了手,掌心相贴,烫得她下意识地想甩开。 周承儒低垂下头,靠近了苏如棠。“祖母看着呢。” 苏如棠到底没有甩开,二人从未这般近距离接触过。苏如棠身上淡淡的花香染上了雨水的湿气,越发的淡雅诱人。 颇有几分醉人的气息。 待到了门口,两人像被烫了一样赶紧分开。 周承儒恍惚间有点失落,心底燃起那一份道不明的感觉被雨水冲刷殆尽。 苏如棠和桃花、容睿一辆马车。 周承儒父子三人一辆马车。 上了马车,苏如棠便拿了帕子去接外面的雨水。用打湿的帕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被周承儒握过的手,好似那只手不干净了一样。 马车内逼仄,春熙等人就这么看着她嫌弃地洗手。 不敢多嘴说一句话。 到了半路。 苏如棠想起答应容睿要去看望小乞丐,掀起帘子看到了周承儒的马车就跟在后面。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了帘子。 “容睿,等晚点让马六去你说的地方送点包子和衣服好不好?” 容睿惶恐不安。 “棠姨。是我不好,你不要记在心里。” 苏如棠的脸靠了靠睡着的小桃花,“棠姨答应你的,只是现在棠姨不能亲自去。” “棠姨。我一定保护好桃花,也保护你。” 听到容睿掷地有声的承诺。 苏如棠并没有放在心里。 回到周府。 她便让春熙准备了馒头以及一些医治风寒的草药,还有几吊大钱。小乞丐拿着银子容易被人抢夺,不如给他们铜板更实在。 并一包大大小小粗布衣服。 “春熙,你让马六和胡子头一起送过去。记得别送错了人。” 春熙将衣服包在油布里面。 闻言应道: “二奶奶,放心吧。奴婢亲自去关照马六一声。” 春熙叫了一个小丫头拿着油布包,两人出去。不一会儿,她淋着雨回来。 将雨伞放在廊下。 掀开帘子进来,打了个喷嚏。 “这雨越发的大了。纱窗要关好,那黑色的小蚊虫最会钻进来。”春熙吩咐小丫头去检查窗户,“回去喝一碗姜茶,别染了风寒。” 小丫鬟笑了笑:“春熙姐姐,有米糕吃吗?” “有,跟夏荷说一声,给你们留着米糕。” 小丫头很高兴,“我可以带两块回去给我娘尝尝?” “带吧。” “谢谢春熙姐姐。”小丫头是家生子,老娘在园子里做些粗扫的工作。 春熙掀开博山炉,放了一块百合香段。 “二奶奶。如姨娘跟大姑娘闹起来。今天雨大,才没来。估摸着明天就要过来了。”春熙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 旁边有一个矮小的几。 上面放着箩筐并一些彩线。 春熙在打络子,她用松花色配上桃红打了个梅花络。 苏如棠听她在讲今天府里发生的事情。 “老夫人气得不行,说是如姨娘嘴巴馋。还挑拨如姨娘来咱们垂棠院讨燕窝吃,又不是二奶奶的姨娘。”春熙提起来一肚子火。 苏如棠捂住了桃花的耳朵。 “你个小蹄子,脾气这么爆。” 春熙放下了络子,目光幽幽地望向苏如棠。“二奶奶,你往后可怎么办?” 今天周承儒和苏如棠的冲突吓到了她。 以往两人从没有过争吵。 如今……撕破脸? “我有嫁妆银子有铺子,怕什么?咱们垂棠院吃的东西,全都是我自掏腰包买。”苏如棠眸色深深。 “容睿这几个字写得真好。” 容睿抬起头,“是玉轩教我的。” “喜欢去苏府吗?” 容睿点点头,可他也不敢提还想去。今天吓到了容睿,他一心想要努力练功夫将来保护好苏如棠和桃花。 第31章 挑拨离间 第31章 挑拨离间 第二天一大早。 苏如棠送了帖子出去,约李倩和沈云樱去二皇子名下的无隐楼一叙。说是她找到了暮山画的春日醉棠图。 帖子送出去,她便想着明天以身试险的状况。 要有大人物,将工部扯进去。 坐在榻上在脑海里把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想了好几遍。 这才换上衣服去给老夫人请安,顺便听听周府越来越多的八卦。 她近来越发的懒怠。 去荣喜堂的时辰也是一天比一天晚,这让老夫人气不过。她昨晚梦魇出了一身汗,偏守夜的丫鬟没有关上窗户。 半夜的风混着雨水吹了进去。 早起觉得喉咙不舒服,若是以前苏如棠早过去吩咐厨房炖上燕窝。 亲自服侍她洗漱,派人去保和堂请大夫过来诊治。 今天她昏沉沉地坐在椅子上。 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只觉全身冷津津。“苏如棠呢?她是不知道我身子不爽利吗?” 宋怀烟坐在下面扣着指甲玩。 在她眼里周府也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要不是不认识人,都想换个地方耍了。 慕容绯月依然一身淡雅的衣裙,头上插着素银簪子。并一个不起眼的扁方,在发髻上戴了淡色的梨花。 别有一番清雅可人的韵味。 她端起茶盏,漫不经心道:“二弟妹收养了两个小孩儿。自然是顾不上旁的,听说庆哥儿昨日想过去,都被她赶了出来。” 周老夫人鄙视的冷哼: “上不得台面的阿猫阿狗怎么跟庆哥儿比?” 苏如棠恰好走到了门口。 “老夫人中气十足,哪像是身子不爽利。到底是哪个嚼舌根的诅咒老夫人,这样的长舌妇就该拔了舌头才好。” 她穿得花团锦簇,一身艳丽的红。 头上的金步摇和红宝石晃的慕容绯月眼珠子疼。 “二奶奶。”几个妾室微微低头。 苏如棠进来浅笑:“我早起吩咐羽姐儿给老夫人炖一盅燕窝送来。” 慕容绯月气得牙痒痒,她知道苏如棠指桑骂槐。 “这些事情怎么能让羽姐儿做?”慕容绯月心里不满。 “大嫂寡居,更应该多照顾老夫人。” 坐在旁边的崔氏一听,慕容绯月确实整天没事。一张脸总是要哭不哭的让人难受,“绯月。你今天就搬来老夫人屋里,等老夫人好了再搬回去。” “什么?我搬来?” “以往如棠也是住到老夫人屋里的榻上。半夜也好服侍老夫人。”崔氏不大高兴,这个克死她儿子的女人实在不像话。 慕容绯月心里气崔氏糊涂。 只好看向周老夫人,“祖母。” “你母亲说得对。你也该尽尽孝心。” 慕容绯月:“……” “那她们几个?” 苏如棠捂着嘴巴浅笑:“大嫂说笑了。哪个世家让妾室来服侍老夫人,被人取笑周府泥腿子出生。” 慕容绯月心烦意乱,苏如棠这几天嘴皮子见长。 她是真不愿意照顾老夫人。 正在说话间。 如姨娘披头散发地靠在丫鬟身上过来,“二奶奶。妾这条贱命就要折腾在羽姐儿手上。求二奶奶开恩,让羽姐儿饶了我一命吧。” 如姨娘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完全一个泼皮破落户的样子。 这让大家怔愣住了。 周嬷嬷叫来几个粗使的婆子,“如姨娘,有什么话起来说。” 如姨娘甩开了那些人,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满脸狰狞的怒视:“宴哥儿那个野种害了我的孩子。你们就看不见吗?” “都是刽子手。” 扶着如姨娘的丫鬟哭道:“二奶奶。救救我们姨娘,都几日了还淋不尽。” 赵姨娘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闻言惊呼:“岂不是血崩?” 周老夫人最怕触霉头。 当下大怒: “把她拖走。” 阴冷的目光落在了苏如棠身上,“苏氏。你是个死人吗?任由一个贱人在荣喜堂闹事?” 宋怀烟吓得不行。 她最怕人命关天的事情,平时大家吵吵闹闹甚至打架都没事。 一看以前红润能打能骂的如姨娘这么惨白的躺在地上,心头突突的一阵紧张。 她双手死死的攒紧苏如棠的袖子。 “二奶奶,这可怎么办?” 苏如棠是有点看不透宋怀烟,她这性子跳跃得让人跟不上。 “春熙,叫胡子头去保和堂请沉大夫过来。” “是。” 春熙快步走了出去。 如姨娘感激地看着苏如棠,脸上流着泪水。“二奶奶,我喝的药都是……”说着说着她泣不成声了。 从知道再也不能生育后,她以为周承儒会发落周文宴。 谁曾想只训斥了几句而已。 叫她怎么不恨? 苏如棠叹了一口气,“如姨娘,地上寒气重。你也要放宽心,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好好的养好身体。你还有楚姐儿。” 劝慰了几句,苏如棠命令人用辇轿送如姨娘回去。 周老夫人气的剧烈咳嗽。 苏如棠这个毒妇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以前,必然是苏如棠上去顺背让她咳出浓痰。 她淡淡地坐在椅子上。 只低着头似乎没听见。 崔氏笨手笨脚自认做不来这些事情,看了一向孝顺的苏如棠,见她没动忍不住开口: “如棠。老夫人咳嗽得厉害。” 苏如棠这才抬起头来,“我也不是大夫。还要等大夫过来,已经去请沉大夫了。” 说罢。 她站起来,“我还要去找羽姐儿问问掌管中馈到底怎么了?” 慕容绯月忍着心里的怒火,也站了起来。 “大嫂,老夫人这里就劳烦你了。” 苏如棠几句话让她不得不留下来。 宋怀烟几个人跟着出来,她若有所思地盯着苏如棠。 这哪里是事事为了府里费尽心血的主母,分明是我不好过尔等都别想好过的悍妇。 “二奶奶。你不喜欢二爷?”宋怀烟走到了苏如棠身边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你不喜欢周府的人?” 苏如棠素来温顺和善,先前对府里众人也是赏的多罚的少。 她语气温温道: “宋姨娘,挑拨离间的话少说。会要挨板子的。” “你敢打我?” 苏如棠站定,缓缓的望着她明艳动人的脸。“国公府的主母不敢惩罚姨娘?” “我跟那些人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是因为你五两银子的月例?这也是我瞧你在国公府锦衣玉食,怕你进了周府一个月二两银子不够用才提议的。” 只一句话让宋怀烟变了脸色。 你若是再多事,那就一视同仁。 苏如棠转身离开。 夏安走在她一旁,“二奶奶,老夫人是想让你侍疾。” “大嫂性子沉稳,更适合侍疾。咱们回去吧。” “你不是说去大姑娘院子里?” 苏如棠浅笑:“大姑娘管家正是辛苦的时候,我若是去多嘴反而显得不信任她。”两人走到了花园里,苏如棠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音: “多少人看她是个年轻姑娘管家,便轻视了去。” 夏安闻言笑了笑,“二奶奶当初管家,那些人也是不服气的。” 第32章 苏如棠被埋 第32章 苏如棠被埋 隐在旁边紫竹后面的周琼羽听到了苏如棠说的话,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信心。 原来都是那些人不安好心。 不是因为她办事不力,是那些眼皮子浅的人故意陷害她。 她情不自禁地捶打了自己,为自己一会恨一会感动而懊悔。 在心里暗语:若是她一直对我掏心掏肺的好。我也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看待。前提是只能对自己最好,不能对别人好。 周琼羽知道亲娘重男轻女,所以她想要独一无二的爱。 * 无隐楼二楼靠近内河的一侧。 苏如棠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卷画。 外面春雨瓢泼。 落在屋檐上化成一道道雨幕流下。 “二奶奶,雨太大了。沈小姐她们大概不会来了吧。”春熙倒了一杯热茶,淡淡的茶香溢出。 “会来的。” “可是……”春熙心中不安。 苏如棠淡然地望了一眼窗外,她希望这一幅春日醉棠图给她带来好运。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 小厮前来询问:“周夫人。点菜吗?” “几样招牌菜留着,镇南将军府的大奶奶喜欢吃。” “小的知道。” 春熙站在窗前发呆,惊呼道:“二奶奶。内河的水越发的大了。” “下了几日雨,涨水很正常。” “如棠。”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李倩和沈云樱以及安平王的小女儿龙玉一起过来。 龙玉年龄不大,一脸娇俏。最喜欢暮山的字画,得知有暮山字画别说冒雨就是下冰雹也得过来。 “如棠姐姐。” “臣妇不敢当郡主的一声姐姐。”苏如棠行礼。 龙玉忙回了礼,“在我心里,你就是姐姐。” “这是春日醉棠图?” “春熙,展开来。” 龙玉忙阻拦了,“别。我怕丫鬟笨手笨脚的,还是我亲自来。” 她缓缓地解开画轴,轻轻地展开来。 “真的是暮山的画。还是他的私章,天啊。我今天幸好来了,否则要后悔一辈子。”龙玉根本舍不得眨眼。 李倩于字画不大通,她喜欢弹琴。 见龙玉喜欢,看了苏如棠一眼。只以为苏如棠是为了替周承儒筹谋,才会安排了今天的饭局。 “既然郡主喜欢,不如借你回去临摹如何?” 听到李倩的话,龙玉心里欢喜。“如棠姐姐,可以吗?” “好啊。” 沈云樱也喜欢。 双手撑着脸,“我好想见暮山啊。如棠,我怀疑你认识暮山。”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苏如棠并没有否定。 她之前跟着父亲走了许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就在那过程中结识了暮山,也认识了柯神医的好友了然大和尚。 龙玉突然大叫一声,扑向了苏如棠。 “如棠姐姐,我想见他。是不是仙气飘飘的老人家?”龙玉抱着苏如棠。 “不是。也就二十三岁。” 沈云樱和龙玉对视一眼,不可置信:“这么年轻?不可能吧。” 龙玉忍不住欢呼,又怕声音大了被人听去。 “如……” 一阵晃动。 苏如棠情急之中将她们三人死死地推倒角落里,她曾经看过书本上。坍塌的时候,唯有角落是最安全的。 “二奶奶。” “郡主。” “小姐。” …… 殇厌穿着玄色的官服疾步走来,到了附近面色仍不佳。锦衣卫的人围着坍塌的无隐楼正在说话,见殇厌过来忙行礼。 穆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大人。无隐楼里有几位大人在,这也就罢了。偏安平王府的小郡主也在。” 殇厌目光冷厉,俯仰之间,雨下得更大了。 “让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过来。” “已经命人去叫了。” “说说详细情况。” 锦衣卫穆虎举着雨伞被殇厌推开,“不需要。” 雨水很快淋湿了他的头发,冷冽的脸上被雨水冲洗得越发冷寒。 穆虎把雨伞给了一旁的锦衣卫。 自己扶着刀轻语: “每到春夏季,京城的沟渠必然会淹没,下洼处的人家早就淹得不行。有那职位低的官员都是蹚水去当值。” “先把人救出来。要是小郡主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不止工部有人出事。” 殇厌瞧着无隐楼塌了,连带着小半条街的店铺都受到了影响。 好些铺子也都塌了。 他命人前去救援。 自己待在无隐楼这里,指挥锦衣卫的人救援。 他是没想到沟渠积水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不远处的救援人员全都蹚水前行。 苏如棠只觉有什么东西压着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龙长右目眦欲裂瞪着她,责怪怒道:“苏如棠,你怎么能为了报仇冒这么大危险?你死了不要紧,夭夭怎么办?” 她睁开了眼睛,胸口和手臂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想到了李倩几个人。 苏如棠心里懊悔不已,她就不该这么冒险。 “李倩。” 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了李倩的声音,“如棠,我们三个在一起。恰好角落这里有空隙,我们都没事。” 龙玉安慰的声音传来: “如棠姐姐。画……?” 苏如棠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春熙。” 就在这时。 又是一阵坍塌。 苏如棠两眼一黑。 周承儒在家里喝了点酒,就听到锦衣卫的人过去说无隐楼坍塌。他急急忙忙地赶来,嘴里还有一股酒味。 瞧见殇厌的死人脸,心底发怵。 “指挥使大人。” 殇厌冷冷地斜睨了周承儒,理都没有理会他。 周承儒心里不觉得什么。 听说安平王府的小郡主在下面,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污水里, “大人。西凉的质子也在这里。” 殇厌面色一紧,“调人过来赶紧挖。” 他说完,撩起官服塞在蹀躞带里。蹚水下去加入救援中。 “大人。你上来吧。” 穆虎跟着下去。 周承儒在上面来回打转,他想下去又怕那些污浊的浑水脏了他身上。 他举着雨伞的手直哆嗦,着急的大喊: “你们赶紧挖啊。” 穆虎冷冷地抬眼:“你下来。” 殇厌用力抬起一根木头,冷冷的吩咐周承儒:“你们工部有这里的图纸吧,赶紧拿过来。” 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脾气这么冲。 周承儒心里不舒服。 到底想着不跟看门狗斗嘴,憋着一股气往回走。到了积水多的地方,只好逼着自己再次蹚水离开。 怕惹事,来到这里的官员多了起来。 “必须要疏通沟渠啊。否则,这雨水排不出去。” “旁边就是内河,这边上的铺子塌了不少。靠近内河的这一边都泡烂了。”说话的人也是工部来的一个小吏,“我方才去看了一圈。幸好塌的早,再过几日怕是完蛋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工部的人是吃干饭的吗?” 第33章 殇指挥使太吓人了 第33章 殇指挥使太吓人了 小吏吓得一个哆嗦,“我就是一个小吏,听吩咐干杂事的。” “要清理沟渠,修葺堤坝、清理内河的淤泥。这件事情早就呈到了侍郎大人的案几上,可侍郎大人银子不拨,也没调派个人手。 我一个人能怎么办?就让我没日没夜泡在里面也没法子。” 小吏蹲在污水里,一边用手去扒木头,一边哭着骂道: “我们工部这次完了,得要找几个倒霉鬼来背锅。” 穆虎骂道: “你哭什么?一个没毛小吏,想背锅都没你的份。” 你要说这话,小吏可不哭了。 “早说嘛?我遗言都想了好几个版本。”小吏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跟锦衣卫的人进去搬木头。 心情顿时舒畅的很。 龙玉的活动空间最大,她呼叫了苏如棠好几声。 都没有听到声音。 吓得她大声喊起来:“救命啊。有人吗?” “救命啊。” 她本就娇生惯养,这声音在瓢泼大雨里被吹散得无影无踪。 李倩伸手摸了一块砖头,不断地敲击上面的木头。 穆虎听到了沉闷的击打声音。 惊喜的呼道: “有动静。大家过来这里。” 不少人全都过去那边。 殇厌也想挪动步子,却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他停了下来。 将耳朵靠近脚下的木头,脖子都泡在了污水里。 他却丝毫不在意。 “有人吗?” 苏如棠仿佛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使出浑身力气击打了一下。 殇厌再次听到了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忙用力地挖上面的木头。一股污水顺着缝隙打转地朝下面冲了下去。 穆虎喘着粗气大喊: “小郡主救了上来。还有沈姑娘、镇南将军府的大奶奶、几个小丫鬟。” 春熙湿透了。 上下牙齿打架: “二奶奶。” “别叫了。我们还在救援,你们别在这里捣乱。”锦衣卫里有一支女子卫队。 女子卫队的人全都过来。 一人一个,把她们扛在了肩膀上。送到了不远处临时征过来的铺子,里面已经有人候在那里。 替她们换上干净的衣服,在铺子里点燃了炭火。 春熙的话就这么被堵住了。 苏如棠只听到轰的一声,混着各种污杂物的臭水灌了进来。 下一息。 她摸到了一只硬的柱子, 苏如棠死死地抱着那根柱子。 殇厌一把将她给提了出来,伸出手拿掉苏如棠脸上的一块破布。露出她冻得苍白的脸,和又想哭又想笑的眼睛。 “闭上眼睛。”殇厌声音很冷。 苏如棠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又怕他丢下自己。 忍不住哆嗦道: “别丢下我。” 殇厌浑身一怔,到底没有放她下来。 看了一眼不远处。 女子卫队的人并没有过来,他只好说声:“得罪了。” “无妨。” 殇厌抱着苏如棠出来,将她抱到了铺子门口才放下来。 “我腿。” 苏如棠说完,便哆嗦着呕吐。 吐了好几下。 一张小脸白得骇人。 雨还在下。 殇厌没再抱着她,一只手扶着苏如棠的胳膊。 声音比这雨水还要冷。 “能走吗?” “嗯。” 苏如棠借着他手臂的力度,一步一挪地朝铺子里面走。 浑然不觉自己湿透了的衣服贴在了身上,刺骨的疼痛让她不断地打冷战。 殇厌这才知道她痛得厉害。 一只手提溜着她的衣领,直接将她提溜进了铺子里。 铺子里的众人:“……” 果然……一如既往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做派。 保和堂的大夫候在里面。 沉大夫一眼看到了苏如棠,老脸上的纹路又多了好几根。 “我说二奶奶,你这身子瞧着还行。内里早已经七零八落,再被水泡一泡是打算彻底躺着过日子?” 苏如棠惨兮兮一笑。 “沉大夫。腿疼。” 在沉大夫面前,她到底忍不住流了眼泪。 春熙拿着披风包裹着苏如棠。 沉大夫开始给她看腿。 殇厌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苏如棠身上停了一息,转身不发一言的走了出去。 他出去后。 铺子里的温度明显高了一点。 沈云樱吓了一跳。 “殇指挥使太吓人了。” 苏如棠满头满脸都是水,即使是春天这雨水依然泡得人冷得发颤。 她怅然若失地抬眼,不知道为什么,殇厌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明明跟他并不认识。 搜索前世的记忆,只知道殇厌领养了一个儿子。 在他儿子十岁的时候,他突然领着锦衣卫数十人叛逃出大周。 一直到苏如棠死的时候。 殇厌领着叛军占领了大周不少的城池。 当时内忧外患,在那种情况下,皇帝依然没有放过苏家。 龙玉等人都只是擦伤,只有苏如棠受伤最严重。 龙玉感动的不行。 “如棠姐姐,谢谢你关键一推。” 苏如棠苦涩的摇头,“都是我不好。是我约你们过去看什么暮山的画,要是换个地方也许就不会。” “怎么能怪你?” 沈云樱和李倩忙过来安慰她。 简单的包扎了以后。 各自坐上了马车回去。 春熙吓得不行,步步紧跟着苏如棠。 马车进了角门。 有辇轿等在那里。 苏如棠坐上了辇轿,目光幽幽地望着周府的景色。 雨天中,别有一番景致。 不知道少了苏家的运筹帷幄,周承儒要如何应对来自皇帝的震怒。 她回到了垂棠院。 夏安用生姜艾草煮水,让苏如棠泡了个澡。 夏安和秋菱服侍她洗漱。 待她换上了常服。 夏安心疼的流泪,“二奶奶。去里屋躺着吧。” “嗯。” 夏安力气大,抱着苏如棠进了内室。给她盖上了被子,放下帷幔。 在屋里点燃了安神的沉香。 桃花里里外外地看了好几遍。 见苏如棠睡了下来,她也爬上了床。 夏安替她脱掉了外面的衣服和鞋袜,“桃花小姐,你陪着娘亲好不好?” 桃花点点头。 乖乖地躺在苏如棠的怀里睡觉。 不过一个多时辰。 苏如棠开始发热,似乎陷入了梦魇中。 “夭夭。深哥儿。” 桃花一双小手摸着她的脸,眼睛红红的。豆大的泪水落了下来,她不停地去舒展苏如棠紧锁的眉心。 春熙用水浸湿了一方巾帕,挤干后搭在苏如棠的额头上。 “夏安。沉大夫还没来吗?” “还没。” “再派个小厮过去,抢也要把他给抢过来。” “好,我亲自去。”夏安说罢,吩咐秋菱替她把斗篷拿过来。 夏安刚走。 荣喜堂那里派人过来。 “春熙。老夫人让二奶奶过去一趟。” 春熙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二奶奶病了。这会没法去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说了,二奶奶也就是染了风寒,这也不打紧的。”外头传话的二等丫鬟一五一十的说道:“我们二爷到现在还没回来。叫二奶奶出去打听打听。” 春熙看了一眼还在梦魇的苏如棠。 走到外面,双目赤红。“周府就指着我们二奶奶吗?二爷也是有兄弟的人,三爷不在府里,还有二姑娘在府里。” 第34章 三爷一家子回来了 第34章 三爷一家子回来了 “我们二奶奶这会发热得连汤药都喝不下去,不说一声惦记关心的话,反而还让一个病人操心二爷的事情。” 春熙并没有在现场看到周承儒。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只当他出去喝酒。 “老夫人、夫人连一句关心二奶奶的话都没有。真正的让人寒心。” 那叫穗子的丫鬟自持是老夫人房里的人,眼睛远比别人高。 当下冷声道: “二奶奶生病找大夫,犯得着夹枪带棒的好一通说。老夫人这会还病着呢,让一个长辈的惦记二奶奶,也不怕二奶奶年轻折了寿。” “我们二奶奶行得正不怕。你一个眼里没主子的蹄子也配在垂棠院大喊大叫,给我滚出去。” 春熙气得赶她走。 穗子呸了一声离开,嘴里还在说道:“非得跟老夫人好好说说,春熙这个丫头敢不让我见二奶奶。” “你添油加醋的说去。” 春熙气的头疼,冷声吩咐守门的小厮。 “不论谁来,都给赶出去。” 小厮见一向温和的春熙发了这么一通火,自然什么都不敢说,忙点头应了下来。 春熙回到了内室。 吩咐夏安点了安神的香段,又让人带桃花出去玩,怕过了病气给桃花。 她坐在床边服侍苏如棠。 到了亥时。 周承儒还没回来,二房的人出去打听了一圈,只听说京城坍塌了好几处。 下洼处的房子淹没。 工部的人都被叫进宫里训话,怕是得要找关系疏通打理。 周老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派素英过来看苏如棠。 苏如棠喝了药发了一身汗,头脑才清明过来。她去泡了个艾草热水澡,换上了一身常服。挽了个寻常的发髻,戴了一朵红色的海棠花。 苍白的小脸上多了一抹娇艳。 素英瞧着她精神不大好,言语中多了些小心谨慎。 无非就是老夫人记挂周承儒,府里指望他,从中午出去便没有回来,让苏如棠出去打探一番。 苏如棠歪靠在榻上,春熙在她身后放了两个垫子。 她神色懒怠疲倦。 看着夏安在挑灯花。 “二房的爷们去打探了什么?” 素英弯腰回道: “二房的明大爷去工部门口打探,得知二爷和几位大人入了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说是京城好些地方因为暴雨坍塌。” 素英不免抱怨:“坍塌就坍塌,跟我们二爷也不相干。” 苏如棠眸色晦暗不明。 他一个工部侍郎,每年户部拨下去实打实的银子用到了哪里。 岂是一句不相干就没事。 以往的素英行事很有度,今天喋喋不休抱怨: “那贫民区的百姓,都用破木头搭建窝棚来住。为了多占些地方,把一丈多宽的沟渠填埋得不到两尺宽。 有些人家私自扩建,私底下为了多抢地方,打的头破血流不在少数。凭什么出事了就怪我们二爷。” “依我说,淹死了他们活该。” 苏如棠第一次见素英红着脸咒骂,恨不得将那些人丢到内河里。 “素英,你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有些话出口就是给二爷惹事。”苏如棠义正言辞地盯着她,“我先派人托苏府的人去打听一二,再去老夫人院子里回话。” 素英忙蹲下行礼,心里懊恼自己的失态。 更是羞耻的难受,扯了个尴尬的笑容。“多谢二奶奶提点。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起身告辞。 回去给老夫人汇报。 苏如棠懒懒地靠在垫子上。 春熙站在门口,看到素英打了雨伞,前头一个留头的小丫头提着灯笼离开了垂棠院。才放下了帘子回到了屋里。 “二奶奶。要去找苏二爷帮忙吗?” 苏如棠的二堂哥苏不离在大理寺任职。 当年和周承儒一同参加春闱。皇上有意让龙章凤姿的苏不离为探花,只是他的文章策略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 皇上特意和中书令商议了一番,最终拟定周承儒为探花,苏不离为状元。 他如今依然单身,蓝璇玑催婚了几次见他不为所动只好作罢。 “容我想想。” 苏如棠想了想,唤来了夏安。 低头嘱咐了几句。 夏安领命离开。 待夏安离开后,苏如棠哄桃花睡觉。 给她盖了桑蚕丝的薄被,又让冬香待在内室看着桃花。 自己才出来。 “去荣喜堂吧。” 春熙应了一声,给她披上了披风。 秋菱回手去旁边的博古架上取下一个琉璃绣球灯,点了一支小蜡烛放在里面。 春熙拿着琉璃绣球灯扶着苏如棠走在后面,另有两个婆子拿着灯笼走在前面。 夜里,雨水少了些。 苏如棠知道这场雨还没结束。 到了荣喜堂附近。 听到有人说话。 “三爷一家子回来了。” 苏如棠只略微停了下,便继续朝荣喜堂走去。 春熙压低了嗓音,“外放的三爷回来,许是要升官呢。” 前世周承章回来后染上了瘟疫,被送去关在城外瘟疫感染者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过,连媳妇孩子也都死在了那场瘟疫中。 当时,苏如棠只觉得蹊跷。 这瘟疫似乎只感染了周承章一家人。 到了荣喜堂里。 外面的小丫头忙迎了上来,“二奶奶来了。” 素英从屋里出来。 “二奶奶,我们老夫人还没有歇息。三爷回来了。” “嗯。” 苏如棠踱步来到屋里。 周老夫人依然歪靠在椅子上,一旁是崔氏手足无措地坐在一旁,瞧她红了的眼眶就知道哭过也被训斥过。 下面乌泱泱地站着几个人。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苏如棠面前,“二嫂。近来可好?” 苏如棠淡淡地抬起眼皮。 点点头。 “三弟。” 周承章又让妻子王月红带着儿子周文木和女儿周琼花给苏如棠行礼。 苏如棠心里诧异周承章的做法。 忙避开了王月红的行礼,“弟妹。你我都是妯娌,无需多礼。” 周老夫人心里不喜。 “苏氏。” 苏如棠慢步坐了下来,“我今天淋了雨泡了污水,如今还有点畏寒发热。沉大夫特意嘱咐好生休养,我便当老夫人心疼我,让我坐下说话。” 周老夫人心口郁结,这个贱人根本不顾夫君死活。 果然二嫁女没个好东西。 不如守寡的慕容绯月守着贞洁牌坊有气性,还给周家带来无限的荣光体面。 真正叫人敬佩,挑不出一个错处。 “承儒如今还没回来,你倒是能吃能睡。心大得很,为人妻子不懂替夫君分忧解难,这就是你不懂妻子的本分。” 此话一出。 周承章两口子皆看了过来。 王月红手里的帕子搅了又搅,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笼下意味不明。只下意识地瞟了老夫人,又看向周承章。 “祖母。二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承章刚到家,根本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夫人气呼呼地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既然二哥入了宫,二嫂能有什么法子?”周承章也坐了下来。他吩咐王月红带孩子回去歇息,自己留在荣喜堂看看有什么法子。 王月红低垂下头应了一声,带着孩子和仆人离开。 第35章 快些想法子救二弟 第35章 快些想法子救二弟 周承章亲自出去找他同门好友打听,赵姨娘和宋怀烟、柳姨娘三人听到消息结伴过来。 说是打听周承儒入宫怎么还没回来。 老夫人以往喜欢她们在这里,自己好抖威风立规矩,这会见几人头皮发紧。 宋怀烟见老夫人脸色阴沉,苏如棠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心里不免打起鼓来,不会犯了事被皇帝给治罪吧。 想到这里,她慌张的说道: “老夫人。咱们命人藏点银子在外面。再叫人缝制些金叶子到亵衣里,万一被抄家流放有金子银子也不怕。” 崔氏顿时瘫倒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抄家流放?如棠,你快去求求亲家老爷子。千万要保下我们承儒。” “只要亲家老爷出手,承儒就没事。” 老夫人心底也起了疑心。 苏如棠面色如常,淡淡的斜横了宋怀烟。 “宋姨娘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夫君不过是因为京城被淹,发生了皇子的酒楼坍塌事件。上有工部尚书,下有别的小吏。 难不成因为这点事情,就要抄家流放?” “没事少看点话本子,多读点有用的书。实在不行就去学习女红,别在这里蛊惑人心。” “若是真有罪,我祖父也没那能耐保下谁。” 宋怀烟想要反驳,又找不出理由。 通常书里都是这样说的,她也是为了大家好。。 她低声嗫嚅: “以备无患。” 老夫人动了心,“苏氏,我觉得宋氏说得不无道理。” 前来的慕容绯月脚下一个踉跄,紧紧咬着嘴唇下意识地盯着苏如棠。 一个门下省侍中的孙女,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这里? 不去奔走想法子? “弟妹。快些想法子救救二弟。” 就连几个姨娘也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苏如棠,嘴上不说话眼底全都是乞色。 苏如棠依然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银叉子挑了一块蜜饯。言语间极其平静,不自觉流露出让人信服的口吻。 “大家淡定点,乱糟糟的只会让外人以为周侍郎做了什么错事? 传出去让夫君颜面无光,周府也会沦为京城笑柄。 一家人没个成算,京城世家当中哪有一点风浪都没有。都要这么大惊小怪,不如趁早辞官回到乡下过安稳日子。” 慕容绯月气得脸都黑了。 “弟妹,咱们周府比不得世家大族。” 周老夫人回过味来,以前的苏如棠绝不会这样。 “苏氏。你现在回府跟亲家老爷讨个人情,让他现在就去宫里。” 苏如棠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银叉子。 “老夫人,我祖父也不是深夜就能无招入宫的。您别动怒,我已经让夏安去找我二哥打探消息了。” 老夫人脸色一沉,“他?不过一个大理寺少卿而已,如何能打探到消息? 还是让亲家老爷去打探才稳妥。” 苏如棠嘴角露出讥笑。 “我二堂哥可是正四品,比周侍郎的从四品要高一级。” “大理少卿而已?老夫人自然是见过高官的,不知道老爷子在世官拜几品?” 老夫人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咳嗽了几声。 “你这么恶毒?我不过说了一句话,哪家的好媳妇不顾体面怼长辈?” 慕容绯月忙过去替她顺气,柔声细语的安慰: “老夫人别动怒,才刚服了药。” 崔氏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委屈巴巴地望着苏如棠,“如棠。要不,辛苦你跑一趟。” 就在这时。 听到有丫鬟来报,说是夏安过来找苏如棠。 老夫人一听是夏安,忙让她进来。 夏安进来。 所有人都盯着她。 她先是行了礼,随后来到苏如棠旁边。“二奶奶,苏少卿去打探了消息。这次大凉质子受了伤,如今还昏迷不醒。 圣上龙颜震怒,下令让工部几人回来思过。还下令彻查此事,怕是不能善罢甘休。” 所有人都惊惧不已。 崔氏更是嚎啕大哭:“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 她向来没有主意。 拿着巾帕捂着脸,不断地偷瞄苏如棠。 屋里的几个妾室面面相觑,就连宋怀烟也都六神无主。 周承儒是他们的天。 若是天塌了,还有好日子过吗? 老夫人一时慌乱起来。 慕容绯月偷偷地扯了扯老夫人的手指头,悄悄地瞥了苏如棠。 带着哭意,“二弟妹。二弟的前程全系在你身上。平时相看生厌,这会也得放下。” 老夫人淡冷道: “苏氏。你必须让承儒安然无恙地回来。” 慕容绯月起身过来,拉着苏如棠的胳膊。“快跟老夫人承诺,你一定让二弟全身而退。” 苏如棠心里讥笑。 前世瘟疫的事情出来后,她被慕容绯月三言两语将了军去。 回去苏府一通哭诉。 祖父即使为难,依然全力斡旋。 这件事情成为了苏侍中日后的污点,言官借此弹劾他。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让历史重演。 苏如棠不耐烦的抽回了袖子,面上带着不悦的神色。“大嫂说的轻巧,难不成我能做皇上的主吗?” “夫君还没回来,你们就自乱阵脚。” 她直接走到了门口。 “都散了吧。有这功夫去佛堂抄抄经文,祈祷夫君平安无事。” 周老夫人心里不高兴。 觉得苏如棠没有以前听话。 本以为是周承儒纳妾收养周文宴,她闹闹小脾气就过去。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不把周承儒的安危放在心上。 这样就太过分了。 毒妇。 她冷声: “苏氏。你眼里还有你夫君吗?” 苏如棠来到了门口,“若是没有夫君。我岂会教养孩子,侍奉长辈。又岂能用自己嫁妆贴补府里?” “你……”老夫人没想到苏如棠直接说出来。 其她几个妾室皆不敢多话。 慕容绯月蹙了蹙眉心,这个女人不好忽悠了。 “二弟妹。” “大嫂,不是我说你。要不是夫君纳妾的第二天,你眼巴巴跑去兰香院附近看什么海棠花冲撞了去。 夫君又怎会遇到这些事情?你一个守寡的人,安心地待在自己院子里。 实在没事情做,不如收养几个孩子。” 说罢。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春熙和夏安意味深长地瞥了慕容绯月,“不是我们二奶奶多心。 今天在街上遇到一个算命的瞎子,说是府里被命里带煞的人冲撞了。” 崔氏怒气冲冲的指着慕容绯月。 “天天打扮的可怜兮兮给谁看?要了承恩的命不算,又来谋算承儒的命。 我拼着这条老命,也要拽你去死。” 慕容绯月心里痛恨崔氏。 崔氏一门心思认为是她害死周承恩,半个字不提自己守活寡那四年。 她纤细的身体晃了晃,“娘。” “别叫我娘。晦气。” 老夫人也觉得不对劲,自从那一天开始,府里确实哪都不顺。 当下面色一寒。 “慕容氏。你最近就待在稻香院,哪里都别去。” “明明是苏如棠不愿意救二弟,为什么你们认为是我不祥。” 崔氏鄙夷: “你若是有福气,承恩怎么会被你克死?” 慕容绯月:“……”她真是有冤无处诉,悲泣地抬眼看向赵姨娘几个人。 柳姨娘啐道: “不要脸。” 第36章 可惜你嫁人了。不然救命之恩倒是可以 第36章 可惜你嫁人了。不然救命之恩倒是可以以身相 她们不知道慕容绯月是不是命里带煞,只知道夫君一向敬重这个大嫂。就连二奶奶都要退后一里地,她们这些妾室更是连提鞋都不配。 以往慕容绯月常给些小东西,或者陪她们一起诉苦说话。 现在看来,生活的不幸源自于这个女人。 哼…… 之前眼瞎。 一直到第二天,周承儒才被人抬回来。 他阴沉着脸,发了好大一通火。 苏如棠被喊了过去。 周承儒对着苏如棠抱怨:“那个殇厌不过是陛下的一条狗。专做坏事的锦衣卫,竟然不把我们工部放在眼里。” 苏如棠从小耳濡目染,对里面的门道清楚的很。 “夫君是想让我回家做什么?” 周承儒胸口起伏,最讨厌苏如棠安静淡然的样子。 他像是乞讨一样。 当年的苏不离仗着苏侍中才抢了他的状元身份,都是苏家欠了他的。 探花哪有状元好。 偏苏如棠这副清冷的嘴脸搞得苏府高人一等一样。 “殇厌要我商讨京城沟渠的事情。我被皇上下令杖责了十板子,根本下不了床。” 苏如棠不解: “你是让我祖父去还是兄长去?” 想起苏老爷子那说教的嘴脸,周承儒心头沉了沉。 思索几息道: “不若你替我去如何?” 苏如棠反手指着自己,诧异道:“你让我一介妇人前去跟杀人如麻的锦衣卫指挥使斡旋?” “怎么是斡旋?明明是商议水灾的事情。” 苏如棠声音不疾不徐。 “我以什么身份前去?” “就说我写了方案交给你,让你替我走一趟。有任何不懂的,问你便是。”周承儒害怕自己要担责,不如趁此机会装病。 皇上断不会让工部尚书担责。 工部尚书后台硬,只有他一个寒门子弟任人磋磨。 “你不怕别人说你让我抛头露面?” 周承儒一时语塞,但随即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你看着我被殇厌那个奸佞故意磋磨?” 那她便可以被磋磨吗? 苏如棠想问,却不想听到令人作呕的答案。 “我去。” 苏如棠站起来,她去找殇厌不是因为周承儒。 只因为京城里的百姓们。 周承儒松了一口气,“如棠。你是个妇人便是低头讨好他几句也无妨,我是个读书人不能被折辱气节。” 苏如棠听到他冠冕堂皇的虚伪话,没来由的反胃。 冷色道: “知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 “务必打扮的精致一点。”周承儒忙高声说了一句,见苏如棠若有所思的转身盯着他,忙扯了一个讪笑。 “我怕你穿的太朴素,丢了周府的面子。” “周府有面子吗?” 语毕。 苏如棠不再看他,抬步走了出去。 周承儒脸色黑沉沉,拳头砸在床铺上。眼底淬了毒,“一个个的都算计我,待我爬到那个位置,要你们一个个的匍匐在我脚底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文毅从门口进来。 他眸色幽幽,“父亲。母亲跟娘亲起了争执。” 周承儒一个阴狠的眼神丢过来,“是你大伯母。小心隔墙有耳。” 周文毅点头。 将探听到的事情告诉给周承儒,他心里是记挂着娘亲。对苏如棠多了些埋怨,“大伯母也是心疼父亲。” “你母亲心思恶毒了点。” * 苏如棠回去垂棠院,想起了那日殇厌清冷的眼神。 心头依然萦绕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她也想着去谢他的救命之恩。 命春熙包了小厨房做的几样点心,其中有一样是苏如棠亲自做的荷花酥。 桃花特别喜欢吃,从找到了桃花,她便开始做了荷花酥。 换了一身素软缎的高领大袖长裙罩褙子,下面同色的马面裙。头上只有两根白玉兰簪子,并两朵海棠绒花。 简单清美。 春熙担忧,“二奶奶。真的要去锦衣卫吗?” “嗯。” “听说去了锦衣卫,没了半条命。” 苏如棠浅笑:“我不同,昨天是殇指挥使救了我。” 春熙:“……” 桃花闻言将自己绣的小荷包拿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苏如棠。指了指外面的地方。 苏如棠接过来一看,这荷包上绣了一个看不出什么的图案。 针脚大小不一。 形状? 暂时看不出来。 “送给殇指挥使?” 桃花点点头,她感激对方救了苏如棠。 能想到最好的东西就是自己做的这个丑不拉几的荷包。 “好。” 苏如棠视若珍宝的放在袖笼里。 “娘一定交给他,殇指挥使也会谢谢桃花的。” 桃花无声的笑了笑。 苏如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去了锦衣卫。 到了门口。 她下了马车。 锦衣卫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人见她一个妇人前来冷声: “何人?” “苏侍中府上的人。前来求见殇指挥使。”苏如棠不待春熙说话,自报家门。 “等着。” 本来想赶走苏如棠,只是听到了苏侍中还是进去传个话。 不多时,让苏如棠进去。 到了议事厅门口,拦下了春熙和夏安。 “只能周夫人一人进去。” 苏如棠没想到对方只是进去一下,便知道了自己。 “多谢。” 苏如棠接过了小篮子,自己拎着篮子进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 除了殇厌还有指挥同知、镇抚使等人在议事。 看到苏如棠进来。 皆是一脸好奇。 殇厌只淡淡的抬眸,“周夫人前来锦衣卫,只是为了送点心?” 苏如棠微微福身。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殇厌冷然一笑,“可惜你嫁人了。不然救命之恩倒是可以以身相许。” 苏如棠面色一冷,直接提起篮子便要离开。 殇厌冷色: “站住。” 苏如棠头也不回的停了下来,“原以为殇指挥使跟旁人不同,没想到也是个大俗人。” 殇厌脸上弥漫冷寒的霜色。 “跟旁人不同?是说本座心狠手辣第一,暴戾恣睢无双吗?” 镇抚使霍觅轻笑出声,“说的不就是咱们锦衣卫吗?” 姚同知睇了一个眼神,众人停止了笑声。 苏如棠转身走向殇厌。 将桃花绣的荷包拿出来,“这是我女儿绣的荷包,多谢你救了我。” 殇厌目光落在丑陋的荷包上。 声音依然冷戾。 “周侍郎的外室女?” “不是她。是我自己的女儿,没有上周家族谱。” “她让你给本座的?” “嗯。”苏如棠很想拿回来,可她答应了桃花的事情就想做到。 反正殇厌也不会收。 到时候她留下自用多好。 殇厌伸出右手拿起来看了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意味。“多谢小姑娘了。看在小姑娘送礼的面上,你便坐下来吧。” 苏如棠:“……” “周承儒那个懦夫不敢来,让你一个妇人抛头露面。”殇厌满眼都是嫌弃。 苏如棠莫名心中不舒服。 “是臣妇要来的。” “那你可真是自讨苦吃。”殇厌一张嘴就没停下怼苏如棠。 众人一听,指挥使今天话真多。 苏如棠不再多话,总不能跟恩人第二次见面吵架吧。 “水灾的事情,你们说到哪里了?” 殇厌指腹磨着桃花绣的荷包,淡淡的斜眼一瞥。 霍觅接过了话头,“京城里不少房子都被淹没,偏又不少房子阻碍疏通。内河水位上升,根本排泄不到护城河里去。” 简短几句话,就让苏如棠明白了症结所在。 “百姓求安稳,不如每家每户补偿个几两银子。恩威并施之下,相信老百姓是愿意配合锦衣卫疏通沟渠。” 姚同知多看了她一眼,“周夫人高见。” 第37章 周夫人小心祸从口出,本座就当没听过 第37章 周夫人小心祸从口出,本座就当没听过。 苏如棠浅笑,“这只是臣妇拙见,何况你们也应该探讨过了。应该提出来同样的意见探讨过了。” 她又将污水泡发了尸体和动物尸体,混合茅坑里的粪水,最终会导致瘟疫的事情一说。 殇厌眸色阴寒。 “周夫人小心祸从口出,本座就当作没听过这话。” 霍觅是个大老粗。 闻言眉心紧皱,“大人。别说周夫人讲话不好听,说的倒是实情。 涨水后,死了人和动物。很容易闹发疫病,那会儿别说留银子没用,就是皇室闹得不好都要被传……” 他话还没说完。 被姚同知捂住了嘴巴。 “就你话多。” 霍觅瞪了一眼。 殇厌淡淡地摩挲手里的荷包,“周夫人说的话不无道理。去年西南大旱,东北三个省遭遇水灾。 漠北和东南有几场战事,若不是皇上一片诚心感动了上天,今年的年景怕是更艰难。” 皇上哪来的诚心? 众人明知他说的是阿谀奉承的话。 不管心里认不认可,大家皆是一脸穆然的神色。 殇厌将案几上的账本推了推。 “国库艰难,如何敢再拨款?都是工部办事不力,该论罪的还没处罚。” 苏如棠心里明白,殇厌这是要拿工部开刀。 “依殇指挥使的意见?” “哼,依本座的意思自然不能再掏银子。这件事不捋清楚,本座和御史台都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工部的官员将那些银子吐出来吧。” 苏如棠不吱声。 她知道工部的人确实分了些银子。 也做了假账填平账本,上辈子还是她掏了嫁妆银子。 她当时并没有和殇厌碰面。 姚同知见她脸色难看,便解释了几句。“周夫人。我们大人并不是有意跟工部过不去,而是问题就在于工部拿了拨款银子不办事。 接下来是农人春耕,都需要实打实的银子下去。 民以食为天,谁都不敢马虎。这是大周第一紧要的事情,总不能让户部为了工部失职从其他地方拨银子? 别的不说,就说如今户部还欠了漠北苏将军的军饷。苏将军此次回京一方面是皇帝召见,一方面也有讨要军饷回去。” 苏如棠自然不会求情。 该是工部承担的责任,自然要他们承担。 “臣妇来此并不是因为银子。” “所为何事?” 苏如棠微微停顿,“为了京城的百姓。臣妇昨天被埋在无隐楼里,出来后留心打听了一下。下洼处有流浪猫狗和乞丐死了,听说泡发了几天。” “这不是冬天,春日最容易滋生蚊虫和疫病。” 殇厌看向她。 脸色不由得一变。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真如苏如棠所说,那么…… “霍觅。你带人去查看。所有的尸体全都清走,一把火给烧了。” 殇厌话音一落,霍觅起来拿起一旁的蓑衣。 “属下这就去。” 苏如棠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张药方,“这是预防瘟疫的药方,乃是柯大夫所研制。柯大夫给了我祖父一副药方,臣妇便临摹了一张下来。” 她又拿了一千两银票。 “祖父托我将一千两银票交给殇指挥使,是我苏家一点心意。” 殇厌淡淡的看了一眼药方和银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是苏府。不是周府?” “祖父给的,自然是苏府。” 苏如棠不卑不亢地任由他打量。 “好。我替下洼处的百姓收下。只是……周夫人,周府怕是还要筹备银两。” 苏如棠站了起来。 “我会把大人的话带给臣妇夫君。只是吞占沟渠的人家该罚,大人不如让他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起尽早疏通沟渠。” 她说完,轻轻的福身。 “臣妇告退。” “不送。” 殇厌幽深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只一瞬间便移开了。 左手始终摩挲着手里的荷包。 待苏如棠离开后。 他展开手心。 那枚荷包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针脚粗鄙不一。殇厌将荷包放在了自己随身的携带的荷包里。 苏如棠出去后。 松了一口气,殇厌的压迫感太强。 她总有一种错觉,随时被他旁边的绣春刀给嘎了脖子。 摸着脖子,手心里的汗被风吹散。 “二奶奶。” 春熙上前扶着苏如棠,“回去吧?” “嗯。” * 周承儒将手边能拿的东西摔了出去。 “佞臣当道。皇上可没有让我们工部承担这笔银子。”他气呼呼地喘着粗气,“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想借着水灾发家致富。” 苏如棠嘴角轻笑。 “他说得没错,工部确实拿了银子没办事。” 周承儒一时语塞。 他怒色道: “你是帮着那奸佞说话?” “不是帮。而是工部不占理,尚书大人不缺那点银子。皇上念着他是太后的亲人,最多申斥几句。” “若是不给,别说锦衣卫,就是御史台的那帮言官都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这里,苏如棠闭嘴不提。 周承儒就是知道才难受。 他叹了一口气。 “给吧。大概要多少银子?” “锦衣卫和户部还没送账单过来。”苏如棠轻声道。 她说话间拿起周承儒房里的香段,当着他的面放进双狮三足香炉里。 从她袖子里落下一小块不易察觉的香块。 周承儒脸上拢上了怒色,“你先去吧。府里辛苦你操劳。” “羽姐儿学着操持中馈,再历练几个月也能说亲了。”苏如棠微微叹息:“她若是找一门好亲事,我这个当母亲的也高兴。” 苏如棠不等他说些煽情的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丝毫不关心他的伤口如何? 周承儒郁结。 她明知道府里暂时困难,一点也不懂事。不该先拿三五万两的银票给他周旋吗? 想到这里,心头更是堵塞。 穿着一袭密合色袄裙的慕容绯月从后面进来。 她梳着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梨花簪子。坐在周承儒的床前,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二弟。” “嫂嫂。”周承儒看到慕容绯月红了的眼眶,那担忧的眸色令他心底没来由的一颤。 “别担心,我没事。” “方才你们的对话,我不小心听到了。”慕容绯月低下了头,“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太关心你的安危。” “你若是出了事,我……我必不活了。” 她忍不住趴在了周承儒的身上,小声的低泣。 美人落泪是何等的破碎。 周承儒的心都要化了。 “大嫂。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周承儒想到了那个人,万不得已他也是有底牌的人。 “二弟。你能不能让二弟妹用嫁妆银子填补进去。” 说完,她似乎很后悔。 “对不起。都是我无能,若是我也出生豪门……多少银子都会拿出来给你……” “我只恨自己出生不显。” “不像二弟妹,随便收点礼物都够我娘家吃一辈子。” 她羞耻地咬着嘴唇,一双含情目盯着周承儒。 看得周承儒那地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慕容绯月看出来了。 她羞红了脸,低垂下头。 “我……我帮你好不好?”说完,她俯身趴在周承儒的身上。 一只手悄悄地伸了进去。 解开了周承儒的亵衣,柔弱无骨的手触碰到那一处。两人都是心头战栗,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气味…… 慕容绯月似乎忘记了所有。 她一只手将周承儒的手带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山峦处。 “儒。我只有你了。” “月。”周承儒低呼一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人才心满意足地注视着对方。 周承儒摸了摸她的手,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累吗?” 第38章 不如你是毒夫,我是毒妇如何? 第38章 不如你是毒夫,我是毒妇如何? 慕容绯月摇摇头,“不累。” 顿了顿,她红着脸道: “我去打水来替你清洗一下。” 周承儒爱极了慕容绯月生了四个孩子依然娇羞的样子。 多单纯善良的女人。 门外传来厉喝的声音,“让开,我进去照顾二爷。” “宋姨娘。二爷歇息了。” 宋怀烟心里不得劲,她藐视这些原住民,这些人眼睛瞎了吗? 为何到她这里没有任何光环? 她想看到众人为她癫为她狂,却发现那些奴仆只喜欢打赏的银子铜钱。 “二爷挨了板子,身边需要有人照应。”宋怀烟不怕那些小厮,直接用身体撞了过来。 “宋姨娘。你不能这样。” “不能进去。” “哼,都是你们这群刁奴欺主。” 那些小厮怕宋怀烟碰了他们,毕竟是国公府的人多少都不敢暴力阻拦。 宋怀烟趁机推开了门。 她眼角瞄到了蜜合色的衣袂从后面离开,心里诧异到底是谁在这里? 周承儒冷着一张脸。 “你来做什么?” 宋怀烟看到他躺在床上,意气风发的脸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几步走了进来。 好奇怪的味道。 宋怀烟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周承儒脸色一沉,“没什么味道。没事就在院子里做点女红,别整天出来乱跑。” 宋怀烟看了周承儒不自然的样子。 一下子明白了空气中的味道代表的含义,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夫君。方才谁来了?” “没人。” “没人?” “二奶奶过来谈了点事情,前面刚离开。”周承儒自然不会说慕容绯月来过。 宋怀烟知道那个人绝不是苏如棠。 苏如棠高傲的很。 不屑于大白天的跟受伤的周承儒干些苟合的事情,且她这个人喜欢花团锦簇的色彩。衣服颜色也不会如此淡雅。 宋怀烟心里不服气。 坐在床前,葡萄一样清亮的眼睛盯着周承儒。 看得周承儒想到了她身后的国公府,心里叹了一口气。 伸出手来握着宋怀烟的手。 “我心里想着你,又心疼你。你倒是跟我怄气。白白辜负了我对你的心。” 宋怀烟转过头。 撅着嘴巴委屈的看向别处。 “我方才想你想得紧,便叫了个丫鬟过来替我吸了出来。”周承儒将她搂在怀里,“这你也要吃醋?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你若是生气打发了去。” 宋怀烟情不自禁的笑了。 “你也就贪图丫鬟新鲜。” “那你亲自来。” 宋怀烟扭捏,“不要。” “哈哈哈,我舍不得。”周承儒伸手捏着她娇艳的下嘴唇。 细细地摩挲,直到宋怀烟的脸成了绯色。 他情不自禁地将宋怀烟拽上了床。 心肝肉儿的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里。 第二天。 苏如棠被叫到了荣喜堂。 周承章和周承儒全都坐在那里,周承儒眼底一片乌青,一看就是没有睡好觉。 他歪靠在椅子上。 苏如棠眼底闪过蔑视。 周老夫人和崔氏坐在上面,老夫人见她进来露出笑容。 “苏氏。正好有个事情跟你商议。” “老夫人请说。” “户部小吏送来了账单,咱们家得要掏出去一万六千两银子。”老夫人脸上多了些忧愁,“你说这不是要了人命吗?” 苏如棠惊讶的连手里的茶盏都没有拿稳。 “这么多?” 她故作惊慌的望着周承儒。 “夫君,不是说将你们拿到的银子还回去便可以了。这两年,夫君从工部修理沟渠的银子中拿回来这么多?” 此话一出,连老夫人都惊呆了。 她捂着起伏的胸口。 “这银子?” 老夫人只几息之间便安静了下来。“承儒作为一家之主也没了法子。还不是你这个宗妇无能,执掌中馈却要逼得夫君从外面掏银子填补窟窿。” 崔氏惊惧不已。 “如棠。你贪慕了?” 周承儒阴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恼怒苏如棠不给他留面子。 “我一个无知妇人如何贪了工部的银子,夫人说错了。”她指着周承儒,“那个是您儿子。” 老夫人气愤不已。 “苏氏。他是你夫君,你不帮着遮掩一二,反而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苏如棠淡淡地靠在椅背上。 “他也是您的孙子。再说这笔银子用在了哪里?” 周承章若有所思的盯着苏如棠,再次见面她和之前不同。 不再唯唯诺诺,那股凶悍的样子让周承章觉得骨血里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他的银子不是用在家里也是拿去应酬。都是为了这个家。” 苏如棠冷笑。 “是吗?给大嫂八千两银子也是为了这个家?”苏如棠的话如同一声炸雷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周承儒直接拿起旁边的茶盏朝苏如棠砸了过去。 “胡说。” 苏如棠躲避不及。 温热的茶水落在她的衣裙上。 苏如棠没有任何不悦,不疾不徐的轻拂裙摆上的茶水。淡然的抬起眼眸,“夫君暴怒什么?我说的不过是事实真相。” “酒浑虫去赌场说的,他姐姐给了他八千两银子置办了一处小宅院。” 周老夫人闭上了眼睛。 “承儒,苏氏说的可有此事?” 周承儒自然不愿意承认。“苏氏说谎。” “想找证据很容易,我二哥就是大理寺少卿。银票、牙行、兑银票的钱庄,这银票是不是夫君给的一清二楚。” 周承儒尴尬地低垂下头。 周老夫人气得不行。 这会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头再让慕容绯月把院子交出来。 “苏氏。不如你先拿银子出来。” 苏如棠轻笑: “老夫人,我身上只有一些首饰没有银子。若是去抵当首饰,被祖母她们发现少不了会来问话。” “不如让大嫂将宅子交出来。” 周承儒厉声:“苏氏,你好歹毒。居然想谋算大嫂的东西。” “夫君,大嫂吃住都在周府。外面需要置办院子吗?她一个寡居的妇人,又守着象征名节的贞节牌坊,被人发现去私宅……到时候咱们周府才真正的落人笑柄。” 周老夫人只想让苏如棠现在拿银子。 慕容绯月的宅子,以后再想法子夺过来。 周承儒满脸失望。 他以为苏如棠好歹出生世家,不该把银钱看得这么重要。 她再怎么守财奴,都不该谋算大嫂的宅子。 可见苏如棠人品太差。 后宅阴私手段,她还真是门儿清。 不如慕容绯月。 慕容绯月从来都是坦荡荡,心地善良不谋算别人的东西。 周承儒失望的摇头。 “你真恶毒。我算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个的毒妇。” 苏如棠站起来。 抬步走向门口,快到周承儒旁边停下来。 “夫君教我的可是正道,如何敢受下这一声毒妇。不如夫君是毒夫,我是毒妇如何?” 她看着周承儒变了的脸色,心情瞬间大好。 “夫君还是想想圣上龙颜震怒。” 她离开后。 周老夫人气的指着门口,“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崔氏捂着脸哭道: “苏氏这是怎么了?以前她多温顺,从不犟嘴说一句话。” 说到这里。 她埋怨起慕容绯月,“就是慕容氏去了兰香院附近,冲撞了祖先。” 在崔氏眼里,懂事体贴的苏如棠肯定比慕容绯月好。 第39章 惩治刁奴 第39章 惩治刁奴 周承儒眼底盛满了暴怒,手握成拳头滋滋作响。“好一个苏氏,我看她有了外心。” 崔氏忙回道: “不可能。如棠很少出门。” “承儒,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去跟如棠好好说说,在这节骨眼不能影响你升迁。” 崔氏的一句升迁,让周承儒冷静下来。 他捂着胸口的地方,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似乎有什么让他莫名暴怒。 往日,他定会用言语哄得苏如棠心甘情愿拿银子出来。 周承儒想不明白。 今天情绪太不稳定。 “二哥。我去跟二嫂解释清楚。”周承章从前在府里也像个透明人。 “你?” 接触到周承儒不信任的目光,周承章抬起头诚恳道:“二嫂从前那么遵从二哥,想来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兄弟一体,大不了我替二哥挨几句骂。” “行,你找个机会跟她把事情的要害理清楚。” 周承儒也没了好的法子。 只要不让慕容绯月出银子就行,至于银子从何处来他不想知道。 * “奴婢该死,老眼昏花犯了这等错误。幸好二奶奶目光如炬,才避免了一场祸事。”一个婆子跪在花园里,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刮子。 啪啪声震的其她人全都敛神静气。 “既然错了,就该罚。” 苏如棠一脸严肃的睥睨了一眼,“容睿少爷和桃花小姐跟府里其他的少爷小姐都是一样的。” “若是再发生今天的事情,你们也不必再跟我求情。” 几个婆子忙跪了下来。 “二奶奶,奴婢知道了。”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苏如棠只一个眼神过去。 便有婆子将长廊凳子给擦干净,有丫鬟从旁边的院子里拿了干净垫子放在上面。 “二奶奶坐下吧。” 苏如棠顺势坐了下来。 她招招手,小桃花红着脸跑了过去。 小脸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水,苏如棠看的心如刀割。用巾帕细心的擦拭桃花的眼泪。 柔声道:“娘在这里,桃花别怕。” 桃花指了指容睿的胳膊。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小脸上满是着急的神色。 苏如棠心一沉。 “容睿,过来。” 容睿听话的上前,“棠姨。我没事。” 苏如棠握着容睿纤细的手,右手将他的袖子撸起。上面露出深深浅浅的掐痕,一看没少被人掐。 几个婆子大气不敢出。 苏如棠放下了容睿胳膊上的袖子,“夏安。带容睿和桃花回去,再给他上药。” “是。” 夏安过来弯腰抱着桃花。 牵着容睿的小手,“睿哥儿,跟奴婢回去上药吧。二奶奶要惩治刁奴,不能污了哥儿和姐儿的眼睛。” 夏安狠狠地瞥了几个婆子。 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那几个婆子把头低到了潮湿的青石砖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府的刁奴不少。 从前苏如棠恩威并施,那些刁奴自然不敢生事。 如今看到周琼羽管家,苏如棠甚少过问府里的事情。 有那跟着老夫人的奴仆禁不住诱惑,见身边有人想法子捞油水。又没被周琼羽发现,一来二去地动了歪心思。 说话也比往日凶悍了些。 不曾想,今日替大奶奶惩罚一个外来的小子,竟然被苏如棠捉住了手脚。 “说吧,容睿少爷做了什么错事?” 苏如棠说话间微微一笑,熟悉她的人知道这是很生气的样子。 几个人战战兢兢。 其中一人慌得抬起头,“二奶奶饶命。是大奶奶说了容睿少爷偷了庆哥儿的短匕首,让老奴几个前来搜身。” 另外一个哭丧着脸。 “庆哥儿也说看到容睿少爷去了他院子里。” “既然是搜身,为何弄得他手臂都是伤痕?”苏如棠似乎并不在意,依然情绪稳定。 “大奶奶说小孩子皮实爱说谎。让老奴几个给他一点教训。” 教训? 苏如棠眸底阴冷。 “罢了。” 几个婆子松了一口气,二奶奶到底良善。 比大奶奶好说话。 “我记得你们几个人有负责大厨房的,也有负责荣喜堂和梨香院附近的杂项修葺,也有家里男人负责春秋两季收租。 这几年确实辛苦了些,总不好一直让你们这么辛苦。” 几个婆子对视一眼,脸色比黑炭还要黑上几分。 苏如棠瞧见她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内心实在是舒坦。“我想着换几个轻松的差事给几位。” 苏如棠当着众人的面,撤了她们原有的职务。 从一旁经过的婆子当中提拔了几个。 又传了下去,收租子的人换成了老夫人的远房亲戚。 那几个婆子心里懊恼不已。 替慕容绯月干点事,丢了好差事。 恨不得回到方才,给自己几个耳刮子。 听那寡妇的话做什么。 “二奶奶。老奴有错,还请二奶奶给老奴们一次机会吧。” 候在一旁的人都不吭声。 她们得了好差事,巴不得这几个婆子有多远离多远。 “在祖地有个庄子。你们过去守着庄子吧,也跟周家族人亲近些。”苏如棠声音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算是感谢你们这些年辛苦付出。” “老奴错了。” “这是让你们享清福,旁人只有羡慕的份。”春熙话里有话地敲打。 旁边跟着的婆子也笑了起来。 “王贵家的,您不是说腰疼腿疼脖子酸吗?如今得了看老宅子的巧宗多好。” “可不是吗?我们想清闲都不能够。” …… 跪着的婆子们心窝拔凉拔凉的。 周家老宅子是什么地方? 虽说是在京郊,可那里靠近邙山。土地贫瘠,山上野兽多,族老们每年都要来打秋风。 那是府里下人养病的地方,也是姨娘被发落的地方。整日阴气森森,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还没有一点油水可捞。 没有回京的希望。 站着的婆子们说着取笑的话。 苏如棠不做声,听她们几个取笑了好一阵。 她才站起来,“春熙。叫几个婆子跟我去梨香院,把庆哥儿带过去。” “是。” 得了好差事的婆子为了表现自己,也为了感谢苏如棠的提拔,自告奋勇地要跟了过去。 跪着的几个婆子看苏如棠抬步离开。 个个哀嚎: “二奶奶饶了老奴这一次。往后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几位主子。” 苏如棠只回头淡淡看了一眼。 不发一言地离开。 春熙跟在她后面一起去梨香院,几个婆子去了周文庆的院子里,将他带去梨香院。 苏如棠经过东边的小园子。 一道身影从一旁的竹林出来,“二嫂。” 苏如棠马上退后了一步。 侧身道: “三弟。” “我刚好要去找二嫂。” 苏如棠静静地站在那里,“有话直说。” 周承章看了一眼春熙,“可否借一步说话。” “男女有别。我的丫鬟不敢离开我。” “我……” 周承章有很多话卡在了喉咙,他想了很多单独碰面的样子。唯独没想到苏如棠这么清冷,防备心这么重。 苏如棠静静的等了几息。 “既然三弟无话可说。那我先行一步。”苏如棠沿着长廊的长凳这里走路。 靠近周承章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 苏如棠厉色: “三弟,请自重。” “我只是看二哥和你之间似乎有些误会。”周承章的手落在了半空中,他失落的缩回。 春熙忙站在苏如棠和他中间。 警惕地盯着他。 苏如棠没给他一个眼神,冷然:“我和你二哥之间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叔子该过问的。” 第40章 和慕容绯月交锋 第40章 和慕容绯月交锋 周承章脸上笑意迅速消退,变得惨淡灰败。 咬着唇: “我只是想跟二嫂说说话。没有别的想法。” 说完。 他握着拳头落寞的离开。 春熙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周府的行事真让人呕心,二爷就这么让三爷过来找您?” “周府暗昧之事……”苏如棠实在不想污了自己的嘴。 春熙闻言如临大敌。 “往后二奶奶必不可一个人出入。身边总要有两个人跟着才行。” “好了,我没事。”苏如棠瞧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点了她的额头。 “这种事终是女人丢丑。哪怕没有什么,也有那长舌妇故意嚼舌生事。”春熙扶着苏如棠的胳膊,嘀咕:“世人不过说男人有本事,荤素不忌。 女人被这样的混账拦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要被流言嗤笑。您可要依了奴婢才行。” “好,听你这个小管家婆的话。” 主仆二人小声说着话。 来到了梨香院。 梨香院的婆子见苏如棠过来,忙起身拦住她。 “二奶奶,我们大奶奶身子不爽利歇下了。” 春熙一把推开了她。 “你算什么东西,敢拦住我们二奶奶?” “春熙姑娘怎么还骂人?老奴再不济也是在府里几十年,比春熙姑娘的老娘还要大。再者老奴是大奶奶房里的人,你……” 话音未落,春熙呸了一声: “凭你什么年纪大,是谁房里人都没用。二奶奶说打发了出去,你也只能干瞪眼。” 那婆子想了想,她只是个看院子的婆子。 大奶奶再厉害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低垂下头。 “容老奴去通报一声。” “不必。” 苏如棠和春熙快步走了进去,丫鬟绘春从门里出来忙掀起帘子。 朗声浅笑: “二奶奶来了。” 苏如棠冷着一张脸。 慕容绯月从椅子上坐起来,一旁还有男孩子玩的弹弓。她以为苏如棠没有看到,忙将弹弓给藏了起来。 “弟妹。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庆哥儿丢了一把匕首。” “找回来了,是一个脸生的小子拿了。我命婆子斥责了一顿,瞧着像是新买来的小厮。”慕容绯月只当作不知道容睿的存在。 她见苏如棠脸色不好看,端起茶杯吹了一口茶叶沫子。 “二弟妹买的小厮?” 苏如棠坐在了椅子上,“偷窃的事情可大可小。既然涉及那么名贵的匕首,我自然是要报官的。” “凡事到了衙门,是被偷还是诬蔑自有论断。” 苏如棠眼尾扫过后面的屏风,“犯事的人被打残或者坐监只能听天由命。” 慕容绯月将杯子放在几上。 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二弟妹是成心?为了一个野种值得动怒?” 苏如棠丝毫不退让。 “凡事躲不过一个理字。我只是不愿意庆哥儿被有些人教坏。” 慕容绯月气得捂着胸口,要不是苏如棠带回两个野种。她至于想法子将两个野种赶走吗? “我会教坏庆哥儿?二弟知道你来这里吗?” “夫君深陷工部亏空案丑闻,那一万多两银子够普通小官之家一辈子的吃喝。”苏如棠故意将话说给屏风后面的人听。 “这些银子不都给了大嫂吗?” 慕容绯月腾的站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 “酒浑虫在赌场囔囔得满京城人都知道,大嫂给他买了一处宅院,娶了几房姬妾吧。”苏如棠嘴角冷笑。 一拍桌子怒道: “我说大嫂怎么不愿意收养一个孩子。原来是把周府的财产搬去给你那个不成才的弟弟了。” 慕容绯月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屏风。 她刚给周文庆洗脑,说自己有多爱他们几个。 说苏如棠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自己不会生养还要霸占主母的位置。 “文庆和文毅兄弟是周家的孩子,还请大嫂别整天惦记娘家兄弟。 也要为了他们几个兄弟着想,我在这里恳求大嫂把院子还回来给夫君补了工部的亏空。” 苏如棠站起来盈盈福身。 “我倒是想拿自己的嫁妆去填补,只是御史台的人盯着。 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好去弹劾夫君,我是不敢拿首饰去典当。 还请大嫂看在几个孩子是周家血脉的份上,帮我们娘儿几个一次。” 慕容绯月快被气炸了。 什么话都被苏如棠说了,万一文庆他们信以为真如何是好? “弟妹。那院子拿不回来了。” “什么?拿不回来。”苏如棠惊呼:“大嫂每年光月例和铺子营收都要五六百两之多,一应吃用开支都是公中出钱。” “不会,全给了酒浑虫吧?” 慕容绯月摇头,“没有。” 苏如棠悲痛地别开脸,恰好让屏风后面的人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 “往后还请大嫂想着自己是周家人才是。” 她站起来。 “我收养容睿也是为了文毅兄弟们,给他们多一个助力不行吗?” “只是文庆太让我失望了。居然不顾前程去诬蔑旁人。”苏如棠目光如炬的盯着慕容绯月,“我怀疑你故意离间我们母子。” “好把周府的财产转移给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慕容绯月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 “我没有。我弟弟只是贪玩了点,他没有那么坏。” 不听她接下来说话。 苏如棠抬步离开了这里。 待她离开后。 周文庆推倒了屏风,怒目以对。“娘。在你心中我们兄弟姐妹算什么?” “文庆。你别听苏如棠挑拨。” 慕容绯月抓着周文庆的手,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娘都是为了你们,你舅舅有了出息于你们也大有益处。” “一个赌鬼加酒鬼,有什么出息?” 周文庆冷漠的拨开了她的手,“我的舅舅是漠北骠骑少将军,是大理寺少卿……他一个酒鬼不过是依附周府的蛀虫而已。” “你……” 慕容绯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自己的长子? 是自己一手带了几岁,为了他们的前程送给苏如棠的儿子? “他是你的舅舅,你的血脉至亲。” 慕容绯月悲愤的低吼,不敢大声让别人听见。 只好压抑地捂着嘴痛哭。 “你怎么能为了外人不认血脉至亲?你以为苏如棠是你的亲娘吗?你的亲娘是我,我这个身份普通的女人才是你亲娘。” 她狰狞地拉着周文庆的胳膊,“我们是你一辈子都逃不掉的骨血。 想攀高枝丢掉我们,门都没有。” 周文庆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到了。 狠狠地推了一把。 “不。我不要你这样可怕的娘亲。”他头也不回地跑掉。 慕容绯月没想到周文庆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她。 她撞在了桌角上。 脑袋磕了一声,“啊……” 绘春慌忙跑过来,“大奶奶。” 她抱住了慕容绯月,“大奶奶。你醒醒。” 慕容绯月缓缓睁开了眼睛,“绘春。告诉二爷,苏如棠跑来威胁我,把我推倒……” “大奶奶。” 绘春跪在地上,“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第41章 路遇锦衣卫 第41章 路遇锦衣卫 苏如棠回到了垂棠院,见容睿和桃花垂头丧气,命人套了马车去看望他们的小乞丐朋友。 容睿抬起头。 “棠姨,不用去的。我不担心他们,就是怕他们饿肚子。” 桃花跟着点点头。 苏如棠心疼两个孩子的懂事,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活得恣意性情。不必看着别人的眼色生活。 她弯下腰柔声: “那我们亲眼看看好不好?” 桃花弯了弯眼睛,忙不迭的点头。 马六速度很快地套了马车,夏安抱着桃花。小姑娘穿着红色的斗篷,头上戴了可可爱爱的渔夫帽子。 春熙在她帽子上缝了一圈红的狐狸毛绒布。 几个人带着食物和衣服一起出去。 很快到了破庙附近。 雨水太大又浑浊,一时没看清路,马车陷在了沟渠里。 马六抽了马鞭,依然不管用。 “二奶奶。车轮陷进去,这会走不了。”马六下来站在车窗旁边,伸手抹了脸上的雨水。 苏如棠摁了摁眉头。天空飘来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看来一时半会走不了。 “去找几个人过来帮忙。” “小的这就去。还请二奶奶下了马车找个铺子躲雨。”马六转身跑去附近的巷子里。 不远处有个棚子。 棚子下面坐着一些人。 苏如棠带着容睿和桃花下了马车。 吩咐春熙和夏安一起过去。 殇厌也带人过来处理沟渠的事情,连日暴雨灾民也多。京城多了不少乞丐,上头又要处理灾民赈灾的事情。 他作为锦衣卫是来回跑。 这几天只在深夜闭上眼睛休息一个多时辰。 他到了棚子那里,就看到工部的十几个人缩在里面喝茶聊天。 一个个换鞋提袍就怕脏了自己。 殇厌知道工部这帮人都是老油条,没点好处不干活。只怕周承儒也吩咐下去让他们不配合。 霍觅跟个泥猴子一样,他脑袋有点烫。从腰间拿了腰牌在工部的人面前晃了一眼。 脸色黑沉,情绪不好,“你们工部是过来吃酒赏雨景?” 说话的赵晓鸥是周承儒手下的,平日最会躲懒。 看了一眼腰牌。 点头哈腰地招呼殇厌几个人坐下,“大人不知道我们监工的艰难,雨水这么大回头染上了风寒可不划算。 前头的人还没挖完,等明天我们工部再招几个人过来看看。 大人快坐,吃杯热茶去去寒气。别为了几个贱民,冻着自己个儿。” 像泥猴子一样的霍觅气笑了。 殇厌没动。 斜眼打量了一眼棚子,“你们工部盖的棚子?” 赵晓鸥笑的更欢乐,以为殇厌夸他聪明。“还是我们周侍郎聪明,说是这会没人心疼我们。自己个得要心疼自己,他建议我们盖了这个棚子。 我们侍郎大人是真正的心怀属下。不是那等苛责下属的人。” 他知道上面对周承儒不满。 有心想要找补几句。 殇厌用脚勾了个小杌子,就势坐了下来。官服的衣角落在泥泞中,比工部那几个人看起来脏多了。 赵晓鸥忙倒了一杯茶。 “这是闽地送来的头茬明前铁罗汉,连宫里都还没有。是有人孝敬了我们工部众人,……” 殇厌接过茶盏。 反手泼了赵晓鸥一脸,神色慵懒中带着冷厉。他眼尾的伤疤在此刻特别的生动。 赵晓鸥吓得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干净的官服混在了泥土中。 “大、大人……怎、怎么……”赵晓鸥语无伦次地动了动嘴唇,伸手将脸上的茶拨掉。 苏如棠带着孩子恰好来到这里。 她这会想离开。 殇厌瞧着一副煞神的模样,给人莫名的惹不起的压迫感。 殇厌将茶盏翻在了地上。 “沈中书命锦衣卫督查沟渠一事以及赈灾的事情。若是办不好,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本座杀几个人也不过是一念之间,你若是想喝茶不如去底下喝个够。如何?” 赵晓鸥慌忙跪在地上,顾不得歪斜的官帽。 “大人。卑职好歹是工部的官员。岂能不经审问,就……就杀……”他哆哆嗦嗦的舌头打结,额头和脸上的汗水不顾死活地往下淌。 空气凝固。 苏如棠转身要离开。 一个惊天的炸雷响起。 她吓得惊呼一声。 随即几个闪电从空中直接劈了过来,不远处碗口粗的枣树瞬间被劈焦。 殇厌似有不耐的斜睨过来,“周夫人。还真是巧合?” 苏如棠平了平心情。 她想起了也是这个雷电交加的日子,那场大火烧了护国寺后面的厢房。瓢泼的大雨浇灭了大火,她抱着两具小小的尸骨跪在地上哀求满天神佛将孩子还给她。 雷电带走了她的孩子。 直到手里传来小小软软的触感,苏如棠惊觉夭夭在她的身边。 她微微福身,“叨唠了。” 桃花歪着头朝殇厌笑了笑,松开苏如棠的手。 径直走了过来。 夏安吓了一大跳。 “桃花。” 旁边锦衣卫的绣春刀出鞘,吓得夏安定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苏如棠手心出汗。 “桃花,回来。” 桃花已经到了殇厌旁边,伸出手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块梅子糖。笑眯眯地举起小手。 殇厌愣怔了一下。 他有小儿止哭的作用,别说像桃花这样大的小姑娘,就是十一二岁的少年看到他两个腿肚子都会打颤。 桃花张了张嘴巴,发出一丝呀呀是声音。 殇厌这才明白是个小哑巴。 他身子向前倾,用嘴唇含住了桃花给的梅子糖。丝丝甜味入了喉,许久没有尝过甜的滋味。 桃花笑了。 小手顺势摸了殇厌头上的冠,再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子上。 炸雷响起。 桃花吓了一哆嗦。 殇厌抱起桃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苏如棠:“……” 容睿使了老半天的眼色,桃花仿佛看不见一样。 锦衣卫的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居然有软糯的小姑娘不怕活阎王殇厌? 没看赵晓鸥跟筛糠子吗? 雨水越发的大。 苏如棠干脆进来棚子里面,棚子周边有雨飘进来,夏安和春熙穿着斗篷站在苏如棠外面。 霍觅命人拿了小杌子给苏如棠坐下。 她微微福身谢了礼,坐在了小杌子上。朝桃花伸了伸手,“桃花,到娘这里来。” 桃花迟疑了下。 殇厌干脆转了个身,背对着苏如棠。不让桃花看见苏如棠,将自己蹀躞带上的小金算盘拿给她玩耍。 殇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朝赵晓鸥问话: “在质疑我们锦衣卫越级拿人?” 霍觅抬脚将赵晓鸥踹进雨幕里,“我诏狱拿人,还看不上低品级的。就把你们周侍郎带去诏狱走一趟,也是最低级别。” “指挥使说话,你还多嘴?你不是喜欢喝茶吗?给老子喝啊。” 周晓鸥滚进泥水里,他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几个阎王。 见霍觅手里扣着刀。 忙跪在泥水中,“大人饶命啊。” 原本还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茶盏,抓着肉干说笑的工部众人全都悄悄的站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有人顺势理了理衣服。 殇厌用手遮着桃花的脸,不让她看到那些人。 声音平淡了几分,“能淋雨办差事吗?” 工部的人哪敢说不,个个齐声: “听指挥使大人调遣。” 殇厌舔了舔梅子糖,微笑的扫视一圈。“锦衣卫哪懂工部的事情。不过是跟着各位办差事,若是因为差事办不好让皇上不高兴。本座自然也不好让各位太高兴了。” 第42章 有事随时找二哥 第42章 有事随时找二哥 众人哪里敢说什么。 赵晓鸥泡在水里,总觉得全身都痒。勉强跪直了身体,哆嗦:“大人。卑职也任凭调遣。” 殇厌瞟了一眼,“周侍郎的亲信怎能受本座调遣?” “卑职不敢。” 赵晓鸥低下头趴在水里。 浑浊的水从他脸上流淌,他紧紧抿着嘴唇。不让水里的脏东西流进嘴巴里。 “起来吧。” 殇厌冷声。 赵晓鸥赶忙起身,也不敢用袖子擦拭脸。弯着腰站在一旁听吩咐。 雨水哗啦啦地落下。 殇厌淡淡地看了苏如棠。“周夫人。你还是回去吧。” 桃花和容睿垮了脸。 苏如棠没有错过孩子失落的表情,“多谢大人嘱咐。我们去破庙探访几个朋友。” 殇厌昨天就让人去查探了苏如棠的消息。 得知桃花是她从破庙捡回去的小乞丐。 “侍中府的千金,侍郎府的夫人,竟然有乞丐朋友?”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桃花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推开了殇厌的手,想要滑下来。 殇厌只觉得怀中空了下来,不禁改了话语:“本座派人送你们过去。” 桃花气呼呼地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回到苏如棠身边。像是告诉她,谁都不可以惹我的娘亲。 霍觅见此情形,带人过去将陷住的马车给弄了上来。 对面雨幕中。 有个身手矫健的男子飞奔进来,他扯着衣领急促道: “大人。旁边巷子里有不少百姓染上了风寒。” 苏如棠一听顿觉不妙。 “不一定是风寒。殇指挥使不如将保和堂的沉大夫请过来,顺便将药方给他看。” 殇厌垂眸片刻。 淡淡的抬眸瞥了一眼,“来人。去请沉大夫过来。” “是。” 殇厌吩咐完,领着锦衣卫和工部的人冲进了雨幕中。 那工部的几个白斩鸡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心里把锦衣卫这帮不要命的人诅咒了个遍。又不敢面上表露出什么,只好跟在后面走得七零八落。 苏如棠眺望雨中离去的背影。 许久,才收回目光。 “希望百姓平安无事。” 她怕自己重生不能改变这些百姓的命运轨迹,也不能改变苏家的命运轨迹。 春熙举起了雨伞。 “二奶奶。咱们走吧。” “嗯。” 一行人上了马车,到了破庙旁边。 破庙破的太厉害了。 连日大雨,导致不少地方坍塌。 一群小乞丐缩在角落里,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 个个睁着羡慕可怜的目光盯着容睿和小桃花。 这些乞丐中。 有跟桃花她们抢过食物的,也有帮助过她们的。 容睿跑了过去。 “小豆子。” “二毛。” “小石头……” “小豆子真要变成死豆子霉豆子了。”里面的一个小乞丐带着哭腔,“他要死了。” 苏如棠拽住了容睿。 隔着一段距离询问:“是发热吗?” 那些人点点头。 “棠姨,我想去看看。”容睿着急的望着苏如棠。 “你又不是大夫。还是我去看看。” 苏如棠让容睿和小桃花待在一旁,叫春熙看住了他们。自己用巾帕遮住了口鼻,起身走过去查看。 小豆子满脸通红,她细细看了看。 伸手轻拂小豆子的额头,对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露出一丝笑容。 “娘,是娘来带我走的吗?” “娘,豆子活的好累。带我走好不好?”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苏如棠又想起了大火中的深哥儿。 她返回到马车上,倒了热水兑了药丸子。吩咐马六将馒头和热水分给这些孩子们吃。 她扶着小豆子,喂他喝了药。 “上次送给你们的衣服呢?”苏如棠记得让马六送来了吃的东西和衣服,如今看着这些孩子身上依然是破旧的衣服。 有个小家伙哭骂: “被大人抢走了。说我们乞丐不配有这么好的衣服。” 苏如棠站起来。 思索这些孩子以后的去路。 若是继续待在破庙,怕是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棠棠。” 苏如棠猛的回头,见苏不离撑着一把雨伞站在拐角处。身后跟着他的随从沧溟。 “二哥。” 苏不离先是过去抱了桃花,颠了颠小姑娘的重量。 “你就是桃花?” 桃花眯着眼睛点点头。 苏如棠将小乞丐的事情说了一遍,“二哥,我想给他们安排一个去处。” 苏不离蹙着好看的眉心。 苍青色的锦袍下摆被雨水溅湿,整个人跟雨幕融为一幅画。 “我带去安置吧。” 他压低了声音,“好好地培养他们,以后说不定成为你的助力。” 两人没有再多聊。 苏不离是带着任务出来的。 他命令沧溟带着小豆子等人去他的基地,并把基地的地址告诉给苏如棠。随后摸了摸苏如棠头发,“回去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找二哥。” 苏如棠鼻头一酸。 “我知道。” 临分别的时候,苏不离朝她笑了笑。 “棠棠,二哥希望你像小时候一样快乐。” 苏如棠红着眼眶放下了帘子。 回不去的从前。 到了周府。 已经有仆人在等她,“二奶奶。二爷让您过去一趟。” 出去一趟,她只觉得困倦。 “何事?” “奴婢不知道。二爷他……发了好大一通火。”仆妇得知苏如棠发落了几个得脸的管事,说话是斟酌了又斟酌。 主子斗法,她们这些仆人遭殃。 “你先过去,就说我换身衣服就去。”苏如棠不想让桃花她们见识周承儒的暴脾气,自己回去换了一身散花锦常服。 待到了周承儒的前院。 门口廊下的小厮个个屏声静气不说话。 苏如棠紧了紧拳头。 眼眉间一扫而过的蔑视,“二爷在里面?” “在。” 她推开门,一方端砚从屋里砸过来。 苏如棠一个侧身避开。 她淡然的看了一眼落在外面雨地里的端砚,收回了目光。 “二爷在外面也是堂堂正正的君子,何以在人后只会向内宅妇人发泄,真正的懦夫行为。” 周承儒坐在黑檀木椅子上,闻言脸色变了变。 “苏如棠,你对大嫂做了什么?” 原来是为了他的心上人,苏如棠心头带着捉弄人的恶趣味,淡笑道: “我对她做了什么?” “这句话应该老夫人来问,夫人来问。偏你周承儒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周承儒胸口起伏不定。 “我不想后宅不安。” 苏如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周侍郎,你搞清楚你的后宅有哪些人?梨香院的大嫂是拿着贞节牌坊的,真要是有什么?周府满门都不够砍头的。” 周承儒面色一冷。 “你胡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人?你把大嫂当什么人?” “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什么人。” 苏如棠丝毫不让,两人话语中针锋相对。周承儒心里起了疑心,他怕苏如棠知道了些什么。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想不可能知道什么。 否则,她不会这么淡定。 想到这里,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回去。 他语重心长道:“我在外面遭到了别人的陷害,你作为妻子也该为夫君分忧。咱们夫妻齐心,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 说话间。 周承儒起身,挨了板子走的并不平稳。 他来到了苏如棠旁边,伸出的手想要轻拂苏如棠的脸。 被她给避开。 “如棠。待我到了那一天,一定让你当个威风的诰命夫人。”周承儒情真意切的望着她,略带勾人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假情假意。 “你信我。” 第43章 你哭的凶是能查案还是求安慰? 第43章 你哭的凶是能查案还是求安慰? 诰命夫人? 苏如棠嘴角浅笑,心里嗤笑是催命夫人吧? 她低垂下眼眸不作声。 周承儒望着苏如棠头顶的发髻,声音更是轻柔了几分。“今天是你动手伤了大嫂,幸好大嫂善良不与你计较。 只是你以后不可闹出那么多事端。尤其这一次以大嫂在外面置办院子来要挟。” 他一副大度的模样。 “如棠,你往后不可这么恶毒。有什么要求冲我撒气,我作为你的夫君包容你。别去折腾大嫂,传出去影响你贤良的名声。” 苏如棠面容寒冷。 “你这是为了我?” 周承儒点点头,“你是我娶进门的妻子,我自然为了你的名声打算。毕竟你二嫁女本就不好听。” “不需要。既然你说我伤了慕容绯月,不如报官去。” 周承儒望着她那张冰冷的脸,恼羞成怒道: “苏如棠。你太让我失望了,大嫂为了家庭和睦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得寸进尺,我算是看清你恶毒嘴脸。” 苏如棠站起来走到门口。 停下来,转身冷眼望着他。 “那就报官吧。” 周承儒脚步一顿,他本想以此申斥苏如棠几句。 再哄她拿两万两银子出来应急,不是他非要苏如棠的银子,是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没想到她竟然不知好歹。 苏如棠出了前院,唤来了马六。 让他去大理寺报案,就说大奶奶被人给伤到了。一并将周文庆价值连城的匕首丢弃一事也报了官。 她说完便回到了垂棠院。 坐在榻上翻看大周风土游记,耳边是容睿铿锵有力的读书声。 桃花拿着毛笔练狗爬字。 不多时。 大理寺少卿苏不离带人来了周府。 吓得门房的小厮连滚带爬的进来,“二爷,大理寺来人了。” 很快,惊动了老夫人和崔氏。 众人忙请了苏不离到前院。 苏如棠也收到了消息,带人到了前院。 周承儒一头雾水的望着神情严肃的苏不离,“二哥。” 他比苏不离大个几岁,因苏如棠的关系也要叫一声二哥。 苏不离冷然道: “本官在执行公务,还请周侍郎唤我一声苏少卿。” 老夫人以为是工部亏空的事情,忙哭丧着脸。“好好的不就下了几场雨?咱们府里也在凑银子,怎么不给人时间就来抓人?” 苏不离身边的小吏接话: “不是周侍郎的事情。是你们府里有人报案,说是慕容贞妇被人打伤。” 老夫人脸上的泪水马上收了回去。 白白浪费她的眼泪。 心里气愤哪个缺德玩意连这等小事都要报官。 苏不离只向老夫人欠了欠身子,却将目光落在了苏如棠身上。“还请把事主带过来。” 老夫人笃定慕容绯月报案,忙说道: “都是小事情。不劳烦各位了。” 周承儒本是看向苏不离,见他一直看向苏如棠。立刻明白了。 只怕是苏如棠报案的。 “苏少卿。这都是家里的小事情。” 苏不离朝身边的女小吏使了个眼神,对方上前亮出腰牌。“大理寺查案,所有人无条件配合。若有隐瞒不报者,轻者打断腿,重者丢了命。” 围观的下人吓的不轻。 不配合,居然也要送命? 太可怕了。 周承儒皱紧了眉峰,他怎么不知道大理寺查案这么暴力。 不多时。 慕容绯月戴着面纱过来。额头上被一圈白色绢布缠绕,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露出来。眼睛下面是绣着一朵兰花的面纱。 让人见了升起浓浓的保护欲。 宋怀烟等人听说慕容绯月被人伤了脑袋,惊动了大理寺查案。 皆是三五成群的过来吃瓜。 周承儒看着自己的妾室一个个吃瓜群众的嘴脸,心里恨不得对着她们大骂一顿。 好不容易压抑住暴怒的心情。 “宋氏。赵氏。给我都回去。” 赵姨娘不敢多嘴,拽着周文景就要离开。 宋怀烟可不干。 她撇了嘴,“不就看个热闹吗?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有知情权。哪天在府里被人给揍了怎么办?” 苏如棠来到了众人面前。 “宋姨娘说得对。近来府里不是这个受伤就是那个被打,就是如姨娘那么要强的人也只能躺在床上。将来什么光景还不知道。” 一句话说的赵姨娘停下了脚步。 她可不想不明不白被人给陷害了。 大理寺的人在问慕容绯月被人打伤的事情,她方才在路上就已经想了好几个法子。 在女小吏问话的时候。 忍不住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滑落。 女小吏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出声:“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在我们面前哭什么?你哭得凶,是能查案还是求安慰?” 宋怀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奶奶最擅长的就是哭。” 周承儒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宋怀烟接触到周承儒的目光,鼻子里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压根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她倒是偷偷地瞄了好几眼苏不离,若是做了苏少卿的妾室,想来日子过得比现在好吧? 她细细品了苏少卿三个字。 转眼看向苏如棠,眉眼间有了想法。 “如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承儒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缓步走向苏如棠。 苏如棠没有什么不悦,反而一脸歉疚。 “大嫂闹得厉害,咱们府里又因为她说的偷盗之事搞得人心惶惶。不如报官结案,往后众人也不会疑心旁人,更不会被旁人疑心。” 老夫人一听,怎么还有偷盗的事情。 心里老大不高兴,这慕容氏平日瞧着娇弱没想到这么矫情多事。 她面容一冷,“不是让慕容氏待在梨香院别出门。还真是晦气。” 慕容绯月略略出神。 “老夫人。” 老夫人摇头叹气: “既然出了偷盗的事情,不如一并查出来。” 慕容绯月心里慌张,她本以为借此机会让苏如棠吃个哑巴亏。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真的报官,就是老夫人她们也不会同意。 没想到苏如棠不讲武德。 悄悄的报了官。 苏不离本就是断案高手,他这个大理寺少卿的名头比大理寺卿还要响亮。 不过一炷香功夫。 苏不离身边的小吏带着周文庆并几个嬷嬷过来。 他问了话。 苏不离淡笑,没想到周府这么多腌臜的事情。他拈了拈指尖,“来人,将慕容绯月抓起来。” 慕容绯月大惊失色。 “二弟,救我。” 谈笑间杀伐决断的苏不离,让周承儒多了几分惧意。他忙紧了紧拳头,“苏少卿何以抓苦主?” “苦主……?” 苏不离抿唇浅笑。 一旁的女小吏将事情真相告诉众人。 “你们府里的周文庆少爷已经承认了事实,说是他因为匕首的事情产生了争执。情急之下推倒了慕容绯月,不明白她为何说是二奶奶伤了她?” 众人哑然。 一向温柔良善的慕容绯月为何要诬蔑苏如棠? 崔氏搞不懂,“慕容氏,你好好的待在院子里吃斋念佛。去陷害一个孩子偷盗做什么?” 老夫人看了看苏如棠,却见她半眯着眸子。 一副困倦的模样,丝毫不去看任何人。 她还指望苏如棠说几句好话,让大理寺的这几位别将周府的闲话传出去。 “苏氏。你说两句。” 第44章 如烟报官 第44章 如烟报官 苏如棠睁眼疏离的浅笑,“一切听凭老夫人安排。既然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好待在这里。” 她朝苏不离盈盈福身。 “二哥,我先回去歇息了。” 苏不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眉眼间多了宠溺。“这是玫瑰露,今日新得来的。兑了温水喝,说是最滋养女子皮肤。 是番邦的东西。皇上赏给保定王爷的。保定王给了我一瓶,喜欢了再告诉二哥,我去给你讨来。” 春熙前去接了过来。 苏如棠也不说谢,只浅然点头。“我乏了,不跟二哥说话了。改日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再送来给我。” 这一幕,让府里一众女眷羡慕的不行。 宋怀烟心底突然滋生出说出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原就和这里的土着不同,为何娘家没有优待还有蔑视,婆家对她也是不冷不热。 春熙将瓷瓶拿给苏如棠看。 她接了过来打开瓶盖,玫瑰露的香气清而不浊,芳香醒脾。是苏如棠喜欢的香味,那有些烦躁的心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大人。大人,妾要报案。” 一声喊叫,让众人思绪都拉了回来。 苏如棠停下了脚步,看来今天周府热闹了。 如姨娘披头散发地跑过来。 这几日瘦得吓人,脸上没有什么肉,颧骨上的皮肤惨白惨白。 以前的衣服挂在她身上空旷旷,好似要把她身体都给带走。 奔跑的时候,跌倒在雨地里。 身旁的丫鬟扶起她,又跌跌撞撞跑过来。 周承儒厌恶地皱紧眉心。 “来人,带如烟回去。” 老夫人眼皮子抬起,旁边的仆妇忙走过去。 苏如棠以为找了沉大夫过去,如姨娘身体大好。看来她没办法接受自己伤了身子,往后再也不能怀有子嗣的实情。 如姨娘躲不开仆妇。 被她们拖在泥水里,悲痛的大喊: “二奶奶。妾这条命大概是不中用了,还请二奶奶给妾一个机会说几句话。就是现在死去,妾也无话可说。” “站住。” 那仆妇手底下更是用力,“二奶奶。别让贱人的话污了主子们的耳朵。” 夏安是有点身手,她瞧见苏如棠示意忙过去阻拦。 直接上手推开仆妇。 “二奶奶跟你说话,你只管应就是。算什么狗东西,敢跟主子犟嘴。” 夏安一只手提起如姨娘。 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来到了亭子里面。 赵姨娘和柳姨娘过来扶着如姨娘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她瘦得厉害。这么一下子,脸上冒了虚汗,咳嗽了好几声。 老夫人面色不好。 “都是家庭琐事。何必惊动官家。” 周承儒从没见过这样面目狰狞的如姨娘,以往她都是温柔小意地靠在他身上。说着情意绵绵的话,那手感极好的身体如灵蛇一样攀着他。 再看现在死鱼模样,当真让人恶心。 他怒斥: “如烟。给我滚回去。” 如姨娘是怕周承儒的,不由自主的哆嗦了几下。“二爷。自从我被文宴那个养子故意谋害小产,您就再也没有踏进如院一步。” 若是周承儒对她另眼相待,她也不至于这么钻牛角尖。 女小吏闻言抬眸浅淡道: “我大周朝向来以仁孝治国,养子居然敢谋害养母,必须从严问罪。” 慕容绯月浑身一怔。 “不。不可以。文宴少爷不是有意的,他还是个孩子。 哪里懂得下毒,不过是不小心而已……你们因为一点小事毁了一个孩子的前途,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老夫人深表赞同。 “慕容氏说得对。不过是一点小事情,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苏氏要教导她们几个女则女训,别整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算计府里的爷们。” 这话咋听就觉得刺耳。 崔氏自认是良善之人,“哎。都是命,认命吧。” “别为了死胎毁了活人。如姨娘,你要放宽心。不是还有个丫头片子吗?” …… 苏不离眼里射出一道冷芒,没想到周府的人如此蛮横不讲理。 他心疼苏如棠这几年的日子。 难怪再也看不到她那灿烂的笑容。 苏如棠的手猛的一紧,在周府人眼里果然只有自家的孙子最重要。 “老夫人此言差矣。三岁看八十,七岁定终。宴哥儿才五六岁,就敢用夹竹桃害得养母流产,甚至这辈子再也不能生养。 听沉大夫的意思流掉的多数是个哥儿。如姨娘心里不甘实属情有可原。” 如姨娘从不知道自己流掉的是个男孩。 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大哭:“苏少卿,妾要告官。” “如烟。你想清楚你说的话。”周承儒眼色越发的阴冷,若不是苏不离在这里,他真想家法伺候。 “我清楚,我要为我儿子报仇。” 如姨娘此刻听不进任何话。 双目赤红,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泪水、虚汗和雨水打湿了头发。她浑然不在意,强撑着站起来。 条理清晰地将那次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理寺的人见多识广。 还是被一个五六岁孩子的手段给惊呆了。 苏不离思索片刻。 转身和几个小吏低语了几句,随即他转身看向众人。自动忽略周承儒递给他的眼神,“来人。把周文宴带过来。” 这下子连周文毅和周琼羽、周文景几个孩子都赶过来。 二房的人以及周承章一家子全都过来。 老夫人哭天抢地的怒骂: “你们大理寺的人去管外面的案子,怎么还管我们家的私事?别说文宴是我们家的孩子,就凭如烟是个妾室就能随意发卖了去。” 苏如棠好心地提醒她,“老夫人。当日大嫂提议让如姨娘做个良妾,轻易发卖不得。” 老夫人一口老血梗在喉咙。 晃了晃,直接晕了过去。 慕容绯月恨得不行。 如烟那个贱人,自己把男人送给如烟,却不知感恩反咬自己一口。 怎么暗示那个贱人,都不听。 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文宴的娘亲吧。 慕容绯月不敢。 周承章忙叫人去喊大夫过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老夫人送回荣喜堂,崔氏跟在后面去服侍。 周承儒紧紧握着拳头,怒目而视。 “你们满意了?” 如姨娘撑着一口气不说话。 苏如棠拢了耳边的碎发,“大嫂,你这是何必呢?安心在梨香院过你的日子不好吗?非要插手小叔子后宅里的事情,文庆和文宴都有自己的娘亲管教。” “你闹这么一出,别说文庆兄弟,就连文毅和琼羽都要被连累。” 苏如棠摸着额头,“罢了。我一个妯娌是说不得。” “春熙,我头疼得紧。扶我回去。” 春熙忙过来扶着苏如棠,“二奶奶风寒还没好。又要为了这些事情伤神,奴婢看了都心疼。” 夏安也跟在她们后面离开。 留下暴怒想骂人却又碍于苏不离在这里,只好憋屈吞下话语的周承儒。 他明明是说苏如棠搞事情。 这个女人却把一口锅扣在慕容绯月身上。 太恶毒阴险。 慕容绯月摇摇欲坠,接触到周琼羽姐弟恼怒的眼神,欲哭无泪的无从解释。 第45章 别叫我苏少卿,我是苏如棠的二哥苏不 第45章 别叫我苏少卿,我是苏如棠的二哥苏不离。 苏不离又在这里待了一炷香功夫才离开。 饶是这样还是给周文庆打了五板子,用戒尺打了周文宴手心十下。 将二人的事情记录在案,将来科举入朝为官也都作为参考。 慕容绯月是贞妇,却故意诬赖周府的宗妇伤人,实在有辱贞妇行为。 被言辞斥责一通。 勒令她写一封悔过书,这封悔过书是要当着府里众人读三遍,之后再交给大理寺存档。 如此种种,让慕容绯月没了争强好胜的心。 她总觉得苏不离是故意的。 可恨现在周承儒被人陷害,没办法替她做主。 慕容绯月在大家鄙视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跑回去。 宋怀烟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 “伤人和偷盗一事都跟大奶奶脱不了关系。当日宴哥儿也是从梨香院带了夹竹桃回去,可见这件事情说不定也有内幕。” 如姨娘浑身的血液凝固。 有些事情她不愿意深究原因。 只是……大奶奶这么做,于她有什么好处? 周承儒一股愤怒的热血直冲脑门子,他对着宋怀烟举起了巴掌。 “你个贱人。” 宋怀烟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仰脸冷笑: “二爷拿我们出脾气算什么。前些日子还对着二奶奶抡胳膊呢。” 此话一出。 惹怒了苏不离。 苏不离二话不说脱了自己头上的官帽,顺便将官服脱下。 众人一看不对劲。 “苏少卿,您想干什么?” 苏不离虽说是书生,可他打小跟着苏志勋、苏不疑练武。把他丢在战场上,那也是少将军的水平。 他沉声冷哼: “别叫我苏少卿,我是苏如棠的二哥苏不离。” 语毕。 他上前对着周承儒就是一拳头。 周承儒哪里是苏不离的对手。 周家的小厮想要上前拦着又不敢,只能跪在地上大喊: “苏舅爷。都是宋姨娘胡说八道,我们二爷不是二奶奶的对手。那巴掌都没能打下去?” “什么?还想打下去?” 苏不离直接将周承儒按在泥地上,自己将衣服下摆系起来。对着周承儒就是几下子,只打的他嗷嗷大叫。 “苏不离,你个武夫。” “呸,老子乃是状元,你文比不过我,武也比不过我。只会拿家里的媳妇出气,老子真正的看不起你这个懦夫。” 苏不离看在苏如棠还在周府,到底没有下狠手。 他站起来接过沧溟手里的官服穿上,言语间带着冷淡疏离。 “周承儒。今天我打你是私事,就是告到圣上面前也不怕。”他穿好了官服,接过官帽戴在头上。“咱们干脆到朝堂上将事情摊开了讲。” 周承儒不敢。 他知道御史台那帮鸡蛋里挑骨头的家伙。 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慕容绯月。 能将慕容绯月钉在耻辱柱上,那些人嘴上对贞妇是遵从,私底下对她们要求更高。 几个小厮扶起他。 周承儒恨恨地瞪了过去,“苏不离,我不会放过你。” 苏不离可不怕。 他一个大理寺少卿怕谁? 入职大理寺前,也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 “我等着。我告诉你,你敢告诉我娘和祖父,你就是这个……” 苏不离做了个大拇指朝下的举动。 神清气爽的带着大理寺的几个小吏离开。 周承儒气得一脚踢在水洼里,溅起一阵浑浊的水。 他不顾体面怒骂: “苏不离你个王八犊子,老子那是文比不过你吗?不过是你出生好而已。” 没人敢看过去。 宋怀烟第一次见他暴怒到不顾形象。 心里懊悔不已。 如姨娘强撑着的力气消失,大半个身体靠在丫鬟身上。 小声嘀咕: “带我回去。” “嗯。” 丫鬟带着如姨娘离开。 周承儒转脸看见如姨娘走在雨地里,“如烟。你好样的,居然敢帮着外人背刺我。” 如姨娘浑身一个激灵。 她不敢回头,连扶着她的丫鬟都能感受到如姨娘浑身战栗。 脚底生出恐惧直达天灵感。 “二爷,妾实在是没办法。” “来人。将如院封了,就让如烟终老在那里吧。”周承儒从来就不是个温润如玉的人。 外表不过是他的伪装色。 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宋怀烟脸上,随即缓缓绽放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吓得宋怀烟转身跑回自己的院子。 回到了自己院子,她来回踱步坐不住。 丫鬟五儿诧异: “宋姨娘。你怎么了?” 宋怀烟又想起了苏如棠,心里是羡慕嫉妒恨五味杂陈。 “随我去垂棠院。” “去二奶奶那里做什么?”五儿迟疑。 “不管做什么。” 宋怀烟带着五儿来到了垂棠院,和她一起到垂棠院门口的还有周琼羽和周文毅姐弟两人。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别过脸。 冬香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谁啊?不顾黑天白日的都来垂棠院,我们二奶奶风寒还没好利索。你们赶紧的各回各院子里,今天别过来打扰我们二奶奶。” “冬香姐姐,是我。”周琼羽颤抖着开口。 “管你是谁?都不开门。” 周琼羽只觉脸上红了又红,“冬香姐姐,是我也不开门吗?” “二奶奶吩咐了,不管是谁都不开门。” 宋怀烟上前捶门。 “冬香,我是宋怀烟。跟二奶奶说,若是不开门我就一直敲门。” 冬香在里面打开门。 宋怀烟一个不察,差点摔倒。 “你……” 冬香认认真真地行礼,“宋姨娘,奴婢开门了。” 宋怀烟稳了稳身子。 “哼,我不跟你计较。” “奴婢谢过宋姨娘。”冬香调皮的一笑,眼神接触到僵在外面的周琼羽,“羽姐儿和毅哥儿来了,快请进吧。” “我们二奶奶这两天身体不好,幸好姐儿和哥儿记挂。” 周文毅似乎听出了冬香话语里的嘲讽。 他想解释,话到了唇边。 冬香已经转身离开了。 只好将不能前来问候的数条理由吞了回去,今天苏不离在周府闹事,让周文毅更是想要抱紧苏家这棵大树。 姐弟俩进了门。 苏如棠坐在榻上喝茶,旁边的博山炉里点着崖州水沉的香段。 小几上放着账本。 宋怀烟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她闻不惯水沉的味道也喝不惯茶。喝了一口放下了茶杯,撇嘴暗道这玩意比起奶茶差远了。 就那水沉一股木头的味道,也不如香薰来的甜香。 苏如棠一脸浅笑,“羽姐儿,坐吧。” “毅哥儿。你替母亲去看看文庆和文宴。” 周文毅握紧的拳头松开,“大哥伤了母亲的心。我在这里替他说声对不起。” “不与你相干的事情。你大哥只是被人挑拨了去,以为自己长子的身份被一个外人动摇了。”苏如棠放下手里的茶杯,语重心长道: “容睿不过是住在这里,连养子都算不上。” “哎,罢了。原也是我的错,不该让大奶奶伤心。”说到这里,苏如棠吩咐周琼羽。“将厨房采买的活计派给酒浑虫。” 周琼羽心惊不已。 “母亲,怎么给他?” “你大伯母跟我说了两回,说是酒浑虫改邪归正。总得要寻个事情给他做,我原打算先晾一晾他,磨一磨他的性子。” 第46章 为了他抛弃礼义廉耻 第46章 为了他抛弃礼义廉耻 苏如棠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许是你大伯母会错了我的意思。” “罢了,不说这个了。明儿成王府举办赏花宴,也有春夏祈福的意思。你可有空陪我去一趟?” 苏如棠依然浅笑盈盈,“你上次得罪了东阳县主,不敢去也没事。” 周琼羽巴不得出去见见世面。 至于东阳县主? 算哪根葱? 谁都不能阻碍她抓住每个认识权贵的机会。 周琼羽压下内心的激动,“成王妃约了母亲?” 苏如棠摇头。 “成王妃约了苏家,你大外祖母送信邀我一同去。我想着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将来也不会被人看轻了去。” 周琼羽喜不自胜,“我愿意去的。” 周承儒从四品,只是工部到底排在六部最末尾。 她平日接触到的千金小姐也都是同等之列,偶尔见到二三品的官员之女也是在苏家。 她还从没去皇家的宴席上。 上次去将军府已经是莫大的容耀,那入眼皆是富贵。她就该生活在那样富贵的地方。 跟着苏如棠去城王府,她也见识个眉眼高低认识一些高门贵妇。 以她的容貌才学,将来嫁个郡王世子也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 她迫不及待期待明天的行程,“母亲。明天去成王府是大事,我想回去看看有什么衣服可以穿搭。” 她此话的意思就是希望苏如棠送点首饰给她。 苏如棠心里冷笑,嘴上却柔和万分。 “你年轻不用那些首饰压着,反而不好看。不如清清爽爽来得自在。” 犹如一盆凉水浇了她。 “不用首饰,到底让人瞧着贫寒了些。” “你父亲还没还了工部的银子,你自然不好打扮。” 宋怀烟也想过去见见世面。 闻言酸溜溜的开口: “都是大奶奶要了银子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我们这位佛爷一样的大奶奶还是一位扶弟魔。娶妻万不可娶扶弟魔。” 周琼羽有心替慕容绯月分辩。 却发现找不到理由。 她第一次生出怨恨,都怪慕容绯月事事为了那个不成器的舅舅。 不…… 她的舅舅是大理寺少卿,才不是人人厌恶的酒浑虫。 “你先回去吧。我近来身子不爽利,府里的事情还是由你处理。”苏如棠淡淡的抬眼,“你若是不懂,去问问老夫人或者你祖母。” “女儿明白。” 周琼羽转身离开,看都没看宋怀烟。 宋怀烟气的咒骂: “眼里没有长辈的东西。” “她是主子,你如今是半个主子。她眼里没你也属正常。” 宋怀烟:“……” “我跟你说一起做生意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 “不如何。” “苏如棠,你就不想赚银子吗?”宋怀烟气急败坏,“周承儒的俸禄银子到不了我们手里,你不给自己留后手?” 苏如棠神情木然的望着冒出丝丝烟的博山炉,“除了嫁妆银子铺子,其他收入都归公中所有。” “宋姨娘只管去赚钱,到你手里的依然是月例五两。” 她幽幽叹息: “差点忘记了宋姨娘如今月例只有二两银子。” 宋怀烟:……扎心了。 * 入夜。 周承儒辗转反复睡不着。 工部亏空的银子犹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这些年陆续从工部分了不少银子。 工部尚书说有银子大家一起赚。 可没说有祸他顶着,仗着出生显赫怕是由侍郎背锅。 他听着外面的雨声,赤脚起来挑亮了油灯。 外面,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 “谁?” 后门被打开。 慕容绯月额头上沾了水,脸颊潮红。猫儿一样的眸子湿漉漉地盯着周承儒。 “大嫂。你怎么来了?” 周承儒心里烦闷,见她也少了往日的柔情。 身上的痛无不提醒他今天被苏不离打得有多惨。 慕容绯月抿唇。 欲哭不哭地眨巴了眼睛。 她整天担惊受怕,为了他抛弃礼义廉耻。忍受周承恩厌恶恶毒的眼神三年,直到他死了才舒畅。 现在又要被苏如棠那个贱妇算计。 未见周承儒之前,她甚至都恨上了他。 她是想来说分手,可再见到他,才发现自己爱他入骨。 “周承儒。” “绯月。” 慕容绯月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我喜欢你,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这个人,才甘愿吃了这么多苦,可你看见了吗?” “我爱你,愿意委屈自己见不得阳光。我喜欢你,却要看着你属于别的女人。” “可你值得我的爱吗?” 因为写了一个下午的道歉书,又厌恶她,被府里的众人嗤笑。就连孩子们都肉眼可见的厌恶她,慕容绯月思及于此哭得更加厉害。 不敢痛哭出声,只能将声音压制在喉咙里。 声音颤抖单薄的肩膀耸动,越发显得可怜。 “周承儒,我后悔了。” 她挣扎着让自己变得强大,抬眼一副决绝的模样。“当年,我不该那样救你。或许,我跟承恩也能过上舒适的日子。” “绯月。” 周承儒将她搂在怀里,任由她滚烫的泪滴在他胸口。 “不要再说后悔的话。已经发生的事情,你怎么能后悔?我们说好了这辈子都要在一起。” 周承儒不敢回忆过去。 他怕周承恩那双瞪着他闭不上的眼睛。 怀里女人瘦弱的肩膀颤抖得厉害,小声的呜咽显得格外怜人。 “绯月,我答应你。会竭力给你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你嫡妻的身份也可以?” 周承儒并未出言拒绝。 只轻柔地抚摸她的秀发,“绯月,你信我。给我时间,我现在还不能跟苏家斗。 等苏家将咱们的孩子培养成才,让他们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等我扳倒了苏家,我一定让你站在我旁边。” 他必须借助苏家达到他想要的位置。 至于苏如棠? 不是他心狠,只是男人为了权利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想必,苏如棠会理解他的。 周承儒搂着她说了一会话,才让她赶紧回去。这几天待在梨香院不要出门,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 “二奶奶。” 苏如棠刚起来,正在给桃花穿衣服。冬香脸色难看的站在绣榻旁,嘴巴嘟的老高。 “出什么事情了?” “奴婢听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说,老夫人吩咐让宋姨娘和羽姐儿一起执掌中馈。”冬香气呼呼道:“一个妾室执掌中馈,周府太欺负人了。” 冬香双眼泛红。 苏如棠才是周府从正门抬进来的嫡妻,苏府还没没落。周府是怎么敢欺辱她们的? 就没见哪个世家让妾室执掌中馈。 她宋怀烟再如何,也不能越过嫡妻。 外人不知情,还以为苏如棠犯了大错或者是染上了恶疾。 苏如棠却不以为意。 周府这个烂摊子,交由别人更好。 她笑着安慰冬香,“好了。我们垂棠院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不香吗?我是短了你们月钱?还是嫁妆银子不足以过一辈子?” 第47章 夺走管家权 第47章 夺走管家权 春熙抱起桃花去洗漱,语带不忿:“老夫人怕是生气昨儿二爷被苏二爷揍了一顿。这才故意收了您的管家权。” 冬香咬牙怒道: “不行。不能任由老夫人是非不分。奴婢回苏府找大夫人……” 苏如棠忙喊住了她。 “你找大伯母说什么?说我被老夫人夺走了理家权?” “还是让祖父出面压着周府把管家权还给我。那在京城岂不是更难堪?” “可是让一个妾室骑在头上拉屎。也要憋屈了。”冬香不甘心。 春熙咬牙怒道: “书上说什么夫者,天也。可要这样的夫有何用?一个刚入府还没一个月的妾室都能掌管中馈,这也就是周府这样泥腿子出生的人家才做出来的事情?” 世家大族再宠溺小妾,也不过是当个喜欢的玩意。 越不过主母去的。 苏如棠却知道周承儒哪里是喜欢宋怀烟。 怕是缺银子看中了宋怀烟说的开铺子,一方面也要把众人的眼光从慕容绯月身上转移。 心里莫名有点可怜宋怀烟。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春熙替她挽发梳妆。 看着镜中人,心里莫名的舒畅。本就想法子让出管家权,如此一来更好。 梳妆后。 苏如棠留桃花和容睿在院子里,她带着夏安和秋菱出了院子前往荣喜堂。 到了荣喜堂附近。 看到周承儒和宋怀烟牵着手走在前面。 苏如棠敛声静气,故意放慢了脚步。 五儿瞧见了她,忙行了个礼。 周承儒眉宇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祖母病了,你怎么不去服侍?” “我染了风寒还没彻底好,怕过了病气。”苏如棠干脆加快了脚步,从他们身边经过。 看到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周承儒满心不是滋味。 “苏如棠,你……” “别让老夫人等太久。”苏如棠头也不回地继续朝荣喜堂走去。 到了荣喜堂。 素英仍然如往常一样打招呼。 其她的嬷嬷就没那么好脸色了,二房的人坐在下面当透明人。 崔氏眉心揪在一起,叹了一口气: “苏氏。你那个痞子哥哥,怎么敢动手打承儒?” 她只余下这个亲儿子,老三再怎么也是小妾生的,当娘的自然心疼孩子。 苏如棠坐了下来。 她微微勾唇: “夫人,我二哥乃是天子门生、大理寺少卿,痞子这个词是断然不敢应下。” 崔氏心里老大不舒服,从前苏如棠很乖巧。 也很听她们的话。 “苏氏。还有一件事情,你瞧着身子弱也不生养。”周老夫人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摁着宝蓝底的抹额,“今天跟宋氏交接一下,府里的中馈给宋氏和羽姐儿管。” 周老夫人打定主意。 若是苏如棠哭着哀求,再趁机拿出银子填补周承儒的亏空。 再把之前每日供应的燕窝花胶补上。 她便大度些,不与苏如棠为难。 还让她当个管家奶奶。 宋怀烟浅笑盈盈,“二奶奶。不是妾要夺你管家职权,实在是老夫人心疼二奶奶体弱多病。” 苏如棠似笑非笑,“无妨。我确实力有不待,以后有劳宋姨娘了。” 宋怀烟以为苏如棠会生气会吵闹。 见她情绪稳定,声音略高了些。 “你不生气?” 苏如棠单手撑着下巴,笑盈盈:“我为何要生气?” 她转而吩咐春熙跟宋怀烟对账,周琼羽已经拿了账本过来。 宋怀烟接过账本粗略地看了一眼。 眼睛溜圆。 “我的天啊。府里入不敷出,收入才这么一点?早就闹饥荒了。” 春熙翻了个白眼,“我们二奶奶贴了嫁妆银子进去,才勉强维持府里的荣光。如今还欠着我们二奶奶银子呢。” 周老夫人一顿,这个死丫头实在该掌嘴。 “不过一时救急,年底就还给苏氏。咱们周府家大业大,何来闹饥荒?” 宋怀烟想了想,只要有银子给她用。自然会想到法子赚银子,她脑袋里有多少铺子都是现在没有的。 想到这里,激起了她的斗志。 “别担心,我脑子里除了诗词多,赚钱的法子也多。不说比别人强,但比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妇人还是强上不少。” 苏如棠浅笑: “往后劳烦宋姨娘了。” “那是自然。”周老夫人不悦,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并不想真的让宋怀烟管家,不过是逼着苏如棠认错求饶。 如今…… 她顿时觉得胸口郁结难受,早起吃的汤药一口一口地咳了出来。 浸湿了巾帕。 素英吓得不行。 “老夫人早起吃的药都吐了。” “快去叫大夫。”周承儒站起来吩咐下人。 周老夫人抬手,“叫保和堂的沉大夫。”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苏如棠身上,都知道苏如棠和沉大夫关系好。 “苏氏,你去请沉大夫过来。” 苏如棠一脸无辜,“沉大夫被锦衣卫喊去给灾民治病。我可不敢从锦衣卫手里抢人。” 周承儒:“……” 他以前不喜苏如棠二嫁女的身份,却也觉得她心思澄净,善良有风骨。 可近日她连番推诿,实在是自私透顶。 他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苏如棠。你想要做什么?能不能考虑一下年事已高的祖母身体?” 苏如棠眉眼间依然淡然。 “就因为考虑老夫人的身体,才建议去请别的大夫。”她端着茶盏轻轻拨动盖子,“如今那些灾民到底是染上了风寒,或者又是什么皆未可知。” “府里上下多少人?你敢吗?” 苏如棠目光如炬盯着周承儒,看的他铁青的脸色瞬间失了色。 “我劝你还是尽早还了亏空。若是晚了,恐怕圣上雷霆之怒是咱们周府不能承受的。” 苏如棠站起来。 “晚点还要带琼羽去成王府,我就不留在这里耽误夫君筹银子。” 她眉眼间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二房的夫人心念一动。 忙跟了出去。 “苏如棠。” 苏如棠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二房的侯氏满脸堆着笑过来,“如棠,二婶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她轻咳一声。 “什么事情?” “你不是带羽姐儿去成王府吗?你大哥的女儿凤姐儿都15岁了,你看看能不能也带过去?”侯氏自知不能一直靠着大房这里。 也有为了二房打算,想要让凤姐儿嫁个好人家。 苏如棠略略思索,“二婶。凤姐儿怕是嫁不了嫡子。你也知道出入成王府的人家富且贵,嫡子的正妻都是要门当户对的。” “不妨事。庶子也好,良妾也罢。” 听闻侯氏的话,苏如棠不免哀叹,女子总是成为家族的筹码。 “我尽力。” 她记忆里的凤姐儿就是个透明人。 前世被送给二品大员做了小妾,偏主母是个善妒容不下妾室的人。 过去没两个月便送了命。 周府也不敢去讨个说法,看到主母派人送来些银子也便默认凤姐儿得了恶疾。 若是周琼雨有造化,苏如棠是乐意帮她找个可靠的夫君。 宁愿嫁给庶子也别做良妾。 …… 回到垂棠院。 苏如棠装扮好出来。 周琼羽已经到了,她一身红色绣芙蓉花的襦裙。 苏如棠只淡淡看了一眼,“回去换一身淡雅的颜色。秋菱,你过去替羽姐儿梳妆打扮。” 第48章 成王夫妻 第48章 成王夫妻 周琼羽诧异:“母亲,这一身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 “成王府举办赏花宴,意思在赏花为了灾民祈福。而不是贵女们争奇斗艳……” 周琼羽只好回去换了一身粉色的少女襦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斜插了一支玫瑰缠枝金步摇,发髻间多了两朵海棠花。 周琼羽不知所措地抿唇,“会不会太素雅?” 苏如棠扫了一眼,“这样打扮才合适。” 周琼羽心中不高兴,穿得这么素,旁人还以为她是苏家的丫鬟呢? 她到底没敢说出来。 不多时。 周琼凤也过来了,一身雨过天晴色的襦裙,腰间系着淡紫色的腰封。挂着一个淡紫色绣银竹叶的荷包。 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并两朵绒花。 苏如棠让春熙把自己那支玉兰白玉簪子拿过来,顺便再拿了一对同款式的耳铛。这么一打扮,周琼雨多了一份清幽的感觉。 她带着周琼羽二人上了马车。 快到成王府门口,命令马六停下马车。 待蓝璇玑过来,才一同到了成王府。 苏如棠扶着蓝璇玑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苏清婉,周琼羽和周琼雨三人。 “苏将军夫人到。”门口的小厮高声喊道。 嬷嬷迎了过来,领着她们往里面走。 嬷嬷是认识蓝璇玑,一路上说着客套又热情的话。 周琼凤是一步不敢落后,也不敢抬眼看。紧紧跟着苏如棠后面。 而周琼羽则不同。 她一直拿成王府和护国将军府对比,暗自撇嘴:那将军府再风光也不能跟王爷府相比。心里暗暗有了想法,她目标是非王府不进。 若是能入宫,那她宁愿去护国寺烧香拜佛。 蓝璇玑不喜,喁喁: “羽姐儿怎么还没改?当真想绝了自己的姻缘路?回头我让嬷嬷去教她规矩,将来也好嫁入高门。” 她担心因为上次的事情,影响周琼羽的姻缘。 毕竟养在苏如棠名下。 苏如棠浅笑: “不劳烦大伯母了。” 丢了周家的脸多好啊。不过,还是要当着众人规劝一番。 赏花的地方在成王府后花园。 除了赏花,还有就是拍卖一些物件。 所得善款均捐给这次受灾的百姓。 成王妃乃是江湖女子,所思所想不同于别的王妃。偏成王爷一颗心全在成王妃身上,为了她遣散了府里的通房侍妾。 拒绝了皇上安排的侧妃。 导致了京城一段佳话,成王妃也为了成王爷努力做好一个当家主母。 两人成亲二十来年,依然感情如初。 只生了一个儿子,几年前世子落了水。 被救了上来后,人也变得犹如稚儿。 即使如此,成王爷依然不纳妾。 到了后花园。 院子里来了很多宾客。 很多人上来寒暄。 “苏夫人,好些日子不见了。偏上次护国将军府我没去。” “这是如棠吧。越发的清丽端庄。” 苏祖父是门下省侍中,伯父是镇守漠北的大将军。苏家在朝中的地位很高,自然有很多人前来寒暄几句。 有些人略带同情的目光落在了苏如棠身上。 当年一百多台嫁妆嫁给戾太子府小郡王是何等的风光,不过三个多月,却落得以寡妇之身再嫁给寒门子弟周承儒。 没有亲生骨肉,还要将庶子女记在自己名下。 还真是令人惋惜。 “这两位是……?”先前李倩的将军府宴客,不是所有人都会去。 不知道周琼羽也实属正常。 苏如棠微微福身: “是我的女儿周琼羽和侄女周琼凤。” 周琼羽两人上前福身见礼。 旁边的几个夫人一看,周琼羽也就比苏如棠小个六七岁的样子。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有那见过周琼羽的更是鄙夷不屑。 可惜了当年名动京城的苏如棠。 嫁过去已经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庶女,行为举止粗鄙不堪,想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想要纠正,谈何容易? 各种脸色的都有。 蓝璇玑心里堵着一口气,当年苏如棠是想要替龙长右守寡的。偏偏皇帝恶心人,逼得苏如棠只能下嫁给周承儒。 不过寒暄几句。 有人过来,有相熟的马上迎了上去。 蓝璇玑压低嗓音道: “如棠。方才穿鱼牙绸的是赵夫人,她夫君乃是户部侍郎。长子已经成婚,还有一个次子和一个庶子在婚配年龄……” 周琼羽闻言暗自撇嘴,不过一个户部侍郎而已。 别说庶子,就是嫡子都配不上她的如花容貌。 苏如棠微微一动。 “大伯母是想给清婉……?” “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清婉只能低嫁。”蓝璇玑难掩愁容。 “不过晋阳府节度使的嫡子也有意求娶清婉,等会节度使夫人也会过来。我们想着清婉远离京城也是好事一桩。” 苏如棠是知道苏清婉有意中人。 她和尚书令的嫡孙简书迟青梅竹马的情谊,奈何皇帝忌惮尚书令和侍中两家联姻。 两家只能拆散了他们。 苏清婉后来嫁给了晋阳节度使的儿子。 节度使夫人最是吃儿媳妇的醋,所作的恶是罄竹难书。 苏清婉以为从前有青梅竹马于夫家是犯了错,被节度使夫人天天立规矩,折磨得不成人样。 嫁过去第三年。 快要生产被婆婆罚跪在瓷瓦碎片上,两个时辰后她难产。 节度使夫人为了要孙子,下令剖了苏清婉肚子取出孩子,她死在了产床上。 就连陪嫁丫鬟仆妇都被打死。 京城的苏家不知道实情,节度使夫人找人模仿苏清婉的笔迹回信给苏家。 后来,云游到晋阳府的简书迟知道了事情真相。 一怒之下冲进节度使府里,将节度使夫人和苏清婉的夫君给杀了。怕连累家人的简书迟落发为僧。 念及此。 苏如棠不愿意他们再走老路。 “大伯母。就让清婉再等几年吧。咱们府上养得起老姑娘。”苏如棠眼中带着恳求。 皇上忌惮高嫁,那就暂且不嫁人。 蓝璇玑心中一振。 她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有人说道: “成王和成王妃来了。” 成王夫妻二人穿着同色的衣服。身后跟着他们的儿子龙长瑾以及殇厌。 众人齐刷刷地请安。 成王妃笑道: “今天我是跟各位募捐的,你们可千万别多礼。来此带了礼物拍卖也可,带了银子买下拍卖的东西也可。所有的银子全都交给殇指挥使,用在京城灾民身上。”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宴会一是为了灾民,二也想给龙长瑾寻摸一个合适的世子妃。 虽说龙长瑾贵为世子。 但他心智犹如十来岁的孩童,并不是大家心目中女婿人选。 众人只当作这次前来就是捐助拍卖。 殇厌和成王爷、龙长瑾坐在一排。 成王妃来到了苏如棠她们这一桌,朝苏如棠浅笑:“如棠,没叫八婶。” 苏如棠赶紧起来行礼。 “王妃抬爱,臣妇当不得王妃的厚爱。” 她之前也不过见了成王妃两次,并不熟悉。如今更不敢叫她一声八婶,若是皇帝多想又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成王妃怜爱的叹息: “坐我旁边说说话。” “是。” 苏如棠换了位置,坐在了成王妃身旁。周琼羽和周琼凤则坐在了少女桌,两人一个谨慎就怕行差踏错,一个则是满世界飞眼珠子。 苏如棠轻语: “春熙,将今天拍卖的画拿过来。” 春熙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画卷递过来。 苏如棠拿给成王妃。 “王妃娘娘,此乃暮山旧年的画作松寿图。” 第49章 成王府偶遇殇弃 第49章 成王府偶遇殇弃 成王爷竖起了耳朵,“快呈上来看看。” 松寿图啊。 暮山作画随心所欲,从不画那些祝寿的画作。 成王有心收了去。 殇厌端起酒杯浅尝一口,不经意的目光在苏如棠脸上停留了一息。 龙玉也跟安平王妃过来。 闻言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成王叔,松寿图可是要拍卖的。” 成王爷不走心的打哈哈。 拍卖就拍卖,他再拍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在介绍其她夫人带过来的字画或者物件。 许是前几日风寒还没好。 苏如棠觉得肚子不舒服,便起身往花厅外面的盥洗室走。 春熙也跟了过去。 走到一半,苏如棠轻语道: “春熙,我怕是葵水来了。你去马车上拿月事带。” “是。” 春熙离开后。 苏如棠站在那里看海棠花。 突然。 前面绿色的树丛中,钻出一个身穿锦袍的小家伙。 不过五六岁的模样。 脸上带着一个小老虎的面具,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小家伙手里拿着弹弓。 歪着脑袋看向了苏如棠。 “你是谁?” 小家伙的声音有点异样,少了孩童的清脆,倒像是被烟火熏了嗓子一般。 苏如棠的心跳得那么快。 莫名的心慌悸动让她情不自禁蹲下来。 小家伙吓了一大跳。 小脸放大在苏如棠面前,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别想碰瓷,我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我爹爹最喜欢杀人,看到你欺负他的好大儿对你不会客气的。” 他就是殇厌的养子。 苏如棠看着小家伙那可爱的老虎面具,缓缓开口:“你怎么戴面具?” “我脸上有疤。” 小家伙的声音冷淡了几分,眸色也黯淡下来。 “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小家伙垂着脑袋,“也原谅你踩死了我的宠物。” 宠物? 踩死? 苏如棠赶忙扶着旁边的海棠树站起来,寻摸了好一会才看到一只蟑螂。 被她一脚踩在泥泞中。 绝不可能再活。 “这……是你的宠物?” 小家伙眼睛弯了弯,“对啊。我叫它小强,是我刚收养的宠物。” 想说赔他一只,可这宠物过于奇特。 “那我赔你一个别的宠物?” “小强,你安心去投胎吧。”小家伙用脚踢了泥巴盖住了蟑螂的尸体。 一来二去,两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聊了起来。 苏如棠知道小家伙名字叫殇弃,平日跟着嬷嬷生活。 这个名字让苏如棠莫名心里难受的紧。 “为何叫这个名字?” “爹爹说他是被人厌恶的,我是被娘亲遗弃的。我们父子两人是被世人所不喜,也无需喜欢世人。只要我们自己随心所欲便行。” 殇弃很冷淡,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跟苏如棠说这么多话。 想了想,今年从春节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哎…… 嘴巴好累。 殇弃双手托腮不做声,面对苏如棠说话也不吱声。 “怎么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一年讲的话也没今天的话多,嘴巴好累。” 他说完,很丝滑地靠在苏如棠腿上。 苏如棠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和冰冷的面具。 一年也没有今天的话多,可见这个孩子跟着殇厌那个冷情冷血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殇弃睡着了。 待春熙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如棠抱着小家伙坐在石头上发愣。 春熙:“……” “二奶奶。” 苏如棠摆了摆手,不让春熙发出一点声音。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 睡着的殇弃才睁开眼睛。 他腾的一下子从苏如棠怀里离开,双眸冰冷不带一丝犹豫。待缓了几息时间,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 “谢谢周夫人。” 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苏如棠只觉怀里空落落的,眼眉染上了失落。 “小公子无需多礼。我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和女儿,只是……”她鼻头一酸没再说话。 殇弃诧异的仰起头。 和苏如棠绝望的眼眸对上,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握着她的手指头。“别哭,我被娘给抛弃都没哭。” 春熙暗道你这安慰可真扎心。 一个嬷嬷从小道上跑来。 “小公子。成王府的狗是被你打死的吧?”嬷嬷弓着腰,满脸的不悦。 殇弃脸色一变,恢复了清冷疏离的样子。 “不是。” 那嬷嬷看了一眼苏如棠,见她满头没什么特别贵重的珠翠,只淡淡的福身行了个半礼。 “小公子。不贵于无过,而贵于改过。”老嬷嬷态度谦恭,声音却透着威严。“你若是承认了错误,老奴也好在大人面前说情。” “方才明明是你在那里逗弄小狗,又对着它说要杀了吃狗肉。” 老嬷嬷步步紧逼。 殇弃松开了苏如棠的手。 对着老嬷嬷恶狠狠道: “我还要杀了你。” 语毕。 他朝远处的小道上跑去。 老嬷嬷忙追了上去。 春熙拍了拍胸口,“小公子最后那句话让奴婢头皮发麻。” 苏如棠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心里说不上的郁结难受。 “二奶奶。” “走吧。” 被殇弃闹了这么一场,苏如棠也不觉得肚子痛了。 回到花厅里。 恰好拍卖到松寿图,几位夫人小姐和成王爷竞相出价。 成王爷脸红脖子粗地伸出一只手,喊的地动山摇,“五……” 龙玉吐了吐舌头。 “成王叔,您别这么大声。我父王也是爱极了松寿图,若是今天不能竞拍回去,怕是要跪瓷瓦片。还请成王婶心疼玉儿。” 成王妃拿着巾帕浅笑: “本王妃可不敢说情,你瞧你成王叔那吃人的样子。” 沈云樱的祖母也寸步不让,说是她家老头子可关照她旁的还有限,唯独暮山的字画一定要竞拍回去。 “八千两银子。”沈云樱祖母身边的大丫鬟报价。 龙玉紧随其后,“一万两。” “一万二。”成王坚决不撒手。 别的人不跟着喊价了。 只有他们三人在竞价,脸红脖子粗也不相让。 蓝璇玑笑道: “如棠拿出来的画,按理说我们苏家是要竞拍回去的。” 成王妃笑着打趣: “你可千万别动了这个念头,没看我们王爷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苏如棠浅笑盈盈,“改天我送一副字过来。” 成王妃拦了下来,“可别。你送了他,也不好不送沈中书,还有安平王、大将军、尚书令、还有那些六部尚书们……这么算下来,你倾家荡产都送不完。” 沈老夫人笑道: “成王妃说的是正理。如棠啊,就让那些老头子们眼馋。有能耐自己花银子买去。” 众人其乐融融。 说话间,苏如棠发现了少女那一桌的周琼羽没在这里。 她蹙了蹙眉心,“春熙,去看看羽姐儿。别在成王府乱走。” “是。” 春熙退后了一步和夏安一起离开。 蓝璇玑看到了低声: “怎么了?” “我怕羽姐儿在这里迷路。” 声音不大,还是让坐在苏如棠旁边的成王妃听到了。她不在意道: “无妨。王府里花园子大了点,大不了多走几步路。你啊,就是太为这些孩子操心了。 瞧你如今憔悴了些,殊不知都是素日操劳过度的原因。” “多谢成王妃关心。” “两万两千两。”殇厌突然开了高价,千年没有变化的冰块脸没有一丝表情。 第50章 栽赃嫁祸世子 第50章 栽赃嫁祸世子 成王气的抓狂,“我说殇指挥使,你不带这样不讲规则。” 殇厌勾了勾唇角。 “本座来这里之前,皇上特意命本座遇到好的字画,也尽一份心意。” 此话一出。 没人敢再出价。 谁敢跟皇上竞价,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龙玉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却也不敢再出价。 众人继续在竞拍下面的东西。晋阳节度使夫人回京城探亲,跟着她嫁入户部尚书府的姐姐一起过来。 她拿了一尊红珊瑚摆件。 眉眼之间皆是喜色,仔细地介绍红珊瑚摆件乃是海上的胡商辗转到晋阳府摆摊子售卖被她给瞧见了。 “臣妇也不懂这些,只是瞧着红珊瑚颜色好。又是个好意头。” 众人纷纷赞赏一番。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蓝璇玑,“晋阳府富裕又是出大儒的地方。那节度使的儿子到了成亲年龄,这次回京也是想要给儿子相看人家。” 蓝璇玑想到了苏如棠的话。 苏家的女儿嫁人难啊。 皇帝忌惮心重。 有人提了一嘴,“苏少将的女儿也及笄了吧。” 蓝璇玑抬眸和苏如棠视线交汇,满心的烦躁被涤荡干净。 浅笑: “我们家清婉暂时还不打算说亲,她孩子心性,留她到十八岁再来考虑亲事。” “十八岁?那不是老姑娘?” 沈老夫人微露不悦,“老姑娘怎么了?我家云樱也单身呢。” 这世道于女子本就艰难。 她们这一辈子从小就立规矩学女则,到了十四五岁便嫁人侍奉公婆,执掌中馈,一言一行都要代表女子风骨,更不能让夫家丢脸。 像个木偶人一般过了几十年。 她们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多过几年舒心的日子。 说老姑娘的人闻言低下头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出言反驳。 沈老夫人地位在那里。 怕老夫人没个好脸色,那才是下不来台面。 红珊瑚摆件最终是没落的侯府拍了下来,那家想要和晋阳节度使攀亲戚。 她家有几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据说眼睛盯着那些得势的家族想要嫁过去。 偏她家主母为人过于算计,在京城里为大多数贵妇不喜。 高不成低不就。 竞拍快要结束,苏如棠还没看到周琼羽回来。 心里莫名觉得不大对劲。 “大伯母。”她正要说话。 花厅的门被打开,龙长瑾哭啼啼的冲进来。 “父王,母妃。我小鸟造反了。” 他满脸泪水,指着自己那一处凸起的地方嗷嗷叫。 后面跟着小厮和成王妃的身边的嬷嬷。 众人:“……” 有那小姑娘根本不敢抬头看,只恨不得躲在桌子底下。 “怎么回事?”成王妃面色一惊,她这个儿子什么都不懂,犹如稚儿般单纯。 周琼羽紧随其后进来。 直接跪倒在地上。 痛哭: “母亲。我不活了,世子他、他……对我用……女儿没脸见人了。” 周琼羽起初并不知道世子智力不足,她被富贵迷了眼。想要色诱世子,几句话勾的单蠢的世子顺着她的意思去了一间空屋子脱了衣服。 她一个姑娘家主动下手去摸索,却把这个世子吓得大喊大叫起来。 还狠狠的踢了她一脚。 喊声惊动了府里的小厮嬷嬷。 就连春熙和夏安都过去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 世子一副良家童子男被摧残的模样,哭着躲在嬷嬷的身后求安慰。 她这才知道原来世子是个傻子,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必须栽赃世子,顺便提出让成王府赔偿她的损失。 成王一怔。 没想到自己憨傻不谙男女之事的儿子居然敢…… “长瑾。你给本王跪下。” 成王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沈老夫人马上站起来提出带家眷回去,顺便提了一声:“时辰不早了,诸位夫人也喝了茶吃了糕点。不如都回府吧,后面的小插曲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 周琼羽浑身僵硬,没想到沈老夫人居然要让见证人离开。 还说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 她站起来悲愤的大喊: “我不活了。” 找准角度撞向花厅最小的花瓶上,脑袋瓜子磕了过去。她怕疼并不敢太用力,大喊一声也是想要让大家拦住她。 可没想到离她最近的春熙和夏安没动。 其她夫人心里鄙夷更是不屑上前。 殇厌倒是速度快,可他那双眼睛只一瞥,就知道周琼羽的花花肠子在打什么结。 他冷冷的开口: “看看死了没有?没死的话,提起来再撞一次。” “去把脑浆撞出来,寻死就要死的干脆。” 那些夫人吓傻了。 锦衣卫指挥使是魔鬼吧? 本来还要装晕的周琼羽倒吸一口凉气,她幽幽的动了动,哼唧了一声: “母亲……对不起……” 可怜巴巴的声音,让有些夫人红了眼眶。 世子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指着周琼羽哭道: “她是坏女人会巫术。说带我玩好玩的事情,她脱我衣服……” 成王妃一双精于谋略的眼睛,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许说。” 心里恨周琼羽算计了她儿子,可到底怕苏如棠面子过不去。 周琼羽挣扎着起来,脸上妆容花了,衣服的盘扣少了一个。脸上一把泪一把鼻涕,“世子你说谎。明明是你带我去那里的。” “你敢说那个地方不是你带我去的吗?” 世子迟疑了。 他不会说谎,是他带周琼羽去的。 明明是周琼羽问他有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说她昨晚被家人立规矩没有睡觉很可怜的,说自己是个好人一定会帮他。 他的迟疑落在了成王的眼里。 “孽子,是不是你带她过去的?” 世子吓得哇一声哭了。 连滚带爬的朝成王妃身边跑,“母妃。父王好凶啊。” 成王妃搂着世子。 “别哭了。好好的说话。” 那边不少人都离开。 蓝璇玑不好走。 “羽姐儿,你也别哭了。春熙替羽姐儿整理一下妆容。”苏如棠冷声吩咐完,又转身看向成王妃,“还请王妃借一处地方。” “贞儿,带周姑娘去后面。” 城王府的一个丫鬟带了她们过去。 殇厌那双鹰眸般的眼睛看向苏如棠,看她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些事情。又沉着冷静地问世子当时发生的事情。 世子似乎被吓坏了。 说话没有前后顺序,却也在苏如棠的引导下将事情说了出来。 成王更是大怒,叫来府里的长史官。这般种种,那般如此的说了几句。 随后一脸冷寒,“你去周侍郎府里问一声,若是不会教育女儿就送去尼姑庵。” 那长史官应了一声。 成王妃着急的喊了一声:“王爷。” 成王爷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想说的话,可这跟苏如棠有关系但几乎等于零。那周姑娘生母不详,本就不知道出生如何? 又到了十来岁才养在苏如棠名下,性情早已经形成了。” 此话一出,成王妃点头。 世家大族特别在意母亲的身家清白。 她朝自己的嬷嬷颔首,“知道怎么说了吗?” “老奴知道了。” 外面必然还有几个人没走,那嬷嬷快步走了出去。 成王妃拉着苏如棠的手,心里暗叹她在周府日子过的恐怕不舒坦,忍不住劝慰: “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成王府。别一味委屈了自己。” 第51章 长史官训诫 第51章 长史官训诫 苏如棠心里感动不已,她一个满血只想着复仇的人,何德何能让成王妃她们为了她顾忌那么多。 前世,成王去临近漠北的城池赈灾出事丢了命。 成王妃跟着殉情,那个单纯的世子好像失踪不见。 苏如棠心头一紧,暗道这辈子定要提醒她。 待周琼羽出来。 苏如棠不发一言带她和周琼雨离开。 周琼羽不肯走,满眼的不甘心。 出言不逊:“母亲。成王府有没有什么说法?女儿的清白被那个蠢货给毁了,以后还怎么嫁入高门?” 苏如棠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 “母亲。”周琼羽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苏如棠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他是成王府世子,比你那个侍郎父亲要高贵。也是你嘴里能说的蠢货?你自己愚不可及、蠢钝如猪。” 苏如棠一脸厉色。 看得周琼羽心惊胆战,她怕事情偏离她心里的设想。 听了这话,如轰雷掣电。 顿时委屈的落泪。 “母亲。” “收起你那可笑的眼泪,回去再说。”苏如棠是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对成王府世子下手,说白了那就是个心智只有十来岁的孩童。 被保护的灿烂不失童真。 到了院门口。 苏如棠跟蓝璇玑和苏清婉道别,她平了平心绪。“大伯母,今天的事情牵连了苏府。” 蓝璇玑柔声低语: “无妨,不过是让你祖父趁机被皇上斥责一番。无伤大雅的事情,你祖父看得开。” “大伯父多早晚去漠北?” “月底吧。”蓝璇玑是想跟随苏志勋去漠北,可皇帝老儿不敢让她们去。 将士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的家眷是要留在京城,一来是为了安全,更多的是为了让皇帝安心。 “过几天,我再回去。” “嗯。”蓝璇玑满眼含笑看了一眼周琼雨,随后收回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瞥了周琼羽。 这堂姐妹,还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上了马车,苏如棠闭上了眼睛。 周琼羽觉得委屈,小声的啜泣,一抽一嗒的,眼睛肿成了核桃眼。 一旁的周琼雨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紧紧攒着衣服下摆。 此时周府一片宁静。 周承儒思虑再三,将府里要交给族老修葺祖厅的银子拿出来,交给了前来催债的锦衣卫和户部小吏。 送完锦衣卫的人,他收起心里的惶悚。 去找宋怀烟商议开铺子的事情。 走到半路。 小厮慌忙地跑来,“二爷。成王府的长史官来了,要见二爷。” 周承儒是知道苏如棠今天带周琼羽去成王府,只是他素日跟成王府并无来往。 今天怎么苏如棠去了那里,还有人来府里? “快请到到厅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会客厅厅走去。 周承儒一进来,忙吩咐丫鬟看茶,“将闽地送来的明前茶拿出来。” 那长史官站起来先抱拳道: “下官此来,乃是奉王命前来,有一事相求。看在王爷份上,烦请侍郎大人做主,不但下官感激就连王爷也念着侍郎大人的好。” 周承儒一头懵逼状态中。 忙起身赔笑: “既然是奉王爷命前来,不知有何事情。还望大人明说,学生也好遵命承办。” 丫鬟端来了茶。 那长史官冷冷地斜睨了一眼,“不必奉茶,下官不配。” 周承儒顿时惶悚不已,应对也不似往日。 “大人不必承办,只需你一句话高抬贵手。”长史官冷笑:“我们府里的世子爷纯真不谙世事,众人皆知的事情。” “偏府上的小姐拉着他去行苟合之事。幸好我们世子抵死不从,呼喊声叫来了下人。才没有酿成大祸,若是真被贵府小姐得手……哼……” 他顿了顿,眼底的讥讽一览无遗。 偏又放下了身段,“故求侍郎大人转告令媛,请以后别做强人所难的事情。一来可慰王爷谆谆奉恳,二来下官也可免操劳之苦。” 语毕。 他忙打一躬。 周承儒听了这话,是又气又惊惧。 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一般,家里的女儿被人这般的说,那是祖上的棺材板都要离家出走。 一直到长史官离开。 周承儒手脚冰凉地站在那里。 他向来好面子,更是注重文人风骨。 被成王府的长史官这般羞辱还是头一回,下人个个屏声静气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 他才呆坐在椅子上。 冷笑: “让二奶奶和羽姐儿过来。” 周承儒倒是想去垂棠院等着,可他是连一步都挪不动。 心里又期望是周琼雨,二房发生的事情,总不好是他的责任。 他坐在椅子上。 旁边的茶凉透了被换成新的送来,又凉透了再换来新的茶。 周文毅下了学听说成王府长史官来了府里。从长史官离开后,周承儒就没有出会客厅。 他让小厮回去。 自己缓步来到了会客厅。 “父亲。” 周文毅进来顿觉不太妙,见周承儒的脸色如金灰。 “我听说成王府来人了。” “嗯。你母亲她们回来了吗?” 周文毅一脸冷色,难不成是母亲惹恼了成王妃? “母亲她……” “二爷。二奶奶和大姑娘来了。” 周文毅忙退到后面。 苏如棠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襦裙,缓步走进来。 周琼羽跟在后面,哭得一抽一抽,妆容也花了。 周承儒的脸阴沉至极。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力气从心底生出来,他腾的站起来走过去。抬手就是两个耳刮子狠狠地打在周琼羽脸上。 周琼羽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 “父亲。”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周承儒气疯了,被长史官侮辱的话历历在耳。 周琼羽没想到父亲不但不安慰自己,给自己想法子找回场子还恶语辱骂。她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呜呜呜……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管过我吗?” “你不为我出头,反而跟外人欺负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苏如棠眸色淡漠,“羽姐儿,他是你父亲。” 周琼羽捂着脸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苏如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我们姐弟会承你的情,真的把你当做母亲吗?” 周承儒吓了一跳。 “敢对你母亲不敬,看老子不打死你。”他上前又是一巴掌。 周文毅顾不得什么,忙解释: “母亲,你别信大姐乱说。我们是敬重母亲的教导。” 苏如棠也不在意他们敬不敬重? 只是周琼羽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路堵死,明天御史台又要忙活了。 哎…… 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没怎么出手呢? 收敛起心中畅快的思绪,苏如棠坐在椅子上。 “羽姐儿确实该教导。原本大伯母是想着晋阳府节度使和户部侍郎几位府里的主母在给孩子挑选合适的姑娘。” 苏如棠见周承儒越发的动怒。 趁机说道: “那晋阳府节度使可是富得冒油的人家,家里的姻亲也都是权贵之家。 偏羽姐儿自身下贱,要自己寻了世子玩乐。世子稚童心性,怕是被吓坏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成王府拿了牌子去宫里请御医。” “来人。将羽姐儿关起来。” “父亲,让大姐禁足在她院子里吧。”周文毅心里恨得牙痒痒,明天他如何面对同窗的异样眼光? “禁足?哼……关在西角门的院子里。” “不。你不配当我父亲。”周琼羽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被父亲所不喜。 第52章 想要毁掉苏家 第52章 想要毁掉苏家 她满心的不甘愿,周家只有她一个嫡女。将来她是要嫁入高门,替那几个弟弟谋算关系网。 文毅几个弟弟都要仰仗她,她亲娘从前就这么教育她的。 不待她再说出什么胡话。 周文毅使了个眼色,有仆妇过来捂住她的嘴。 把她给拖了下去。 丫鬟枣儿跪倒在地上。 周承儒厌恶地看了一眼,“你个刁奴不能规劝主子,留你有何用?” 枣儿吓得额头砰砰磕头。 “二爷饶命啊。” “找人牙子发卖了去。”周承儒后背全都浸湿了汗水。 他跌坐在椅子上。 好不容易处理了工部亏空的银子,又被周琼羽这件事给弄得满城风雨。 不…… 他目光带着一股凶狠,“如棠。你回去苏府,找二哥他们商议。务必不让今天的人将今天这件事情传出去。” 只要京城里的世家不知道就没事。 周文毅也充满希翼地望着苏如棠,“母亲。我随你一道去。” 苏如棠冷言: “你觉得可能吗?” “皇上疼爱世子,自然是要问话。夫君是觉得成王会为了羽姐儿隐瞒此事吗?” 周承儒听了这话。 顿觉轰去魂魄,气得目瞪口呆。 “你去苏府让祖父想法子。” “我没脸跟祖父说。” “你到底想怎样?既然不愿意帮忙,好好地带她去参加成王府赏花宴做什么?”周承儒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口无遮拦地冲苏如棠发火。 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 他需要苏如棠帮他周旋这些关系。 有点手足无措的望着她。 苏如棠冷笑: “二爷好大的气性。往后我必不会带周家任何人参加外面的宴会。” “原是我以为羽姐儿大了,也好去见见世面。也许那些贵妇说得对,羽姐儿是根子上坏了。 毕竟生母不详,自然是配不上好人家的孩子。” 苏如棠此言一出,把周承儒气得面如金纸。捂着额头只觉得脑袋针扎一般的痛,他跌跌撞撞地坐在椅子上。 苏如棠抿了抿唇,自顾自的离去。 后面传来枣儿的声音,“二奶奶,饶命啊。” 苏如棠并没有停下来。 前世,这个枣儿可是跟着周琼羽干了不少坏事。 秋菱的惨死少不了她的手笔。 周承儒为了卖高价,自然不会将枣儿送去好的地方。 过了月洞门。 春熙一脸忧愁。 “二奶奶的真心喂了白眼狼。奴婢冷眼瞧着羽姐儿心里抱怨二奶奶今天没有为她出头。” “她那不知羞耻的行为,换一个软弱的主母早羞愤地丢下她离去。” 夏安也为苏如棠打抱不平。 “奴婢瞧着毅哥儿几个怕是也……”她到底不敢再说下去。 三人朝垂棠院走去。 苏如棠抬眼看到前面转角处露出一袭空青色的衣袍,故意轻咳了一声。 春熙和夏安对视一眼闭嘴。 暗道方才声音那么小,应该没让旁人听见吧。 万不能给苏如棠招来祸端。 周承章从拐角处出来,对着苏如棠行礼。 哑声道:“嫂嫂。” 看到苏如棠站在面前,他只觉手心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直达心底,在里面盘旋纠缠在一起。 他懊恼周承儒不知珍惜。 自己偶尔有那么一点想法,却也不想过分狎昵怕唐突了她。 “三弟。” 苏如棠想起了周琼羽的事情,叹息道: “你二哥发了好大一通火。跟咱们周府将来有关的事情,你去看看他吧。” 周承章微微勾唇,“什么事情?” “我不便说,还请三弟去问二爷。”苏如棠微微低头,随后侧身离开。 春熙如临大敌一般。 待到了垂棠院。 春熙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三爷的目光让奴婢觉得心生惧意。” 苏如棠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思,忍不住想要呕吐。再怎么以爱之名觊觎嫂子都非君子所为,看来周家这一点倒是一脉相承。 她压下心口那点不适。 桃花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双丫髻上扎着粉色的绒花。 小姑娘蹬蹬跑过来。 粉雕玉琢的脸上多了一丝浅淡的酒窝,乌溜溜的眼睛欣喜地望向苏如棠。 展开小手。 上面躺着一只竹叶蜻蜓。 苏如棠拿起竹蜻蜓,“送给我的吗?” 桃花点点头。 看到桃花开心地笑着,苏如棠脑海里居然露出殇弃的脸。 “娘亲不要我。” 她心里莫名一窒。 拉着桃花来到屋里,“今天写字了没有?” 桃花点点头。 还有模有样地扎了马步,拳头用力地伸出去。 秋菱在一旁笑着解释:“桃花知道容睿每天都去苏府学功夫,也闹着要去呢。” “想去吗?” 看到桃花努力的点头,苏如棠笑笑: “那你明天跟容睿哥哥一起过去?” 桃花笑了。 她抱着苏如棠亲了又亲,小脸一个劲地摩挲苏如棠的脸。 屋里传来欢乐的笑声。 周琼羽被关进了西角门的小院子里。她把自己的耳铛送给仆妇,让她去梨香院找慕容绯月过来一趟。 这里虽说打理得很干净,可到处透着一股子破败的霉味。 “姐。” 周文毅进来。 一脸阴郁,“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省心?大哥被记录在档,你也不知羞地干出那档事情。” 他握紧拳头,心里灰心怎么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昨天对比了周承儒和苏不离,心里暗暗想到若是苏不离那样的人做他的父亲该多好。 偏偏……他的生母和父亲竟然是……叔嫂乱……伦。 想到这点。 他满心苦涩,第一次生出想要毁掉苏家的想法。 毁掉苏家端方君子。 自己满身泥泞,看到别人温润如玉只想将他们拽进泥潭里。 周琼羽本就后悔惊惧,犯了错事又没人安慰她。 现在听到大家全都是指责。 她发疯一样的扑过来,“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指责我,我们留着一样肮脏的血。你以为比我好,比文庆好吗?” “叫苏如棠一声母亲,以为你真的是苏家的外孙?” 周琼羽面目狰狞,“别做美梦。苏家要是知道实情,你猜会怎么样?” 说着,不觉滚下泪来。 “你以为我想吗?父亲出了事,我不过想着若是入了王府便也能帮得上你的忙。”周琼羽哭的越发大声,“你若是入了国子监,咱们也有了指望。” “你以为母亲真的会帮你进国子监吗?那个苏玉轩比你小,听说可是要进国子监了。” 周文毅心里郁闷。 他也生气,苏家只把亲孙子当回事。 他这个外孙,丝毫没人顾忌。 明明他的学问那么好,肯定比苏玉轩要好。 “羽姐儿。” 慕容绯月悄悄地从院门口挤进来,伸出脑袋看了看才回身关上了门。 她转身后,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去成王府的吗?怎么搞成这样?” 慕容绯月瞧着周琼羽的脸肿胀得厉害,头发散乱衣服也是沾湿了泥水。紧张地搂着她,“我的儿啊。是不是苏如棠那个贱人下的手?” 周琼羽满脸不耐烦,“别拉拉扯扯。你赶紧跟父亲说把我放出去。” 慕容绯月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父亲?他下手打你?” 周琼羽可是慕容绯月的指望,他周承儒怎么敢下手打? “还有苏如棠。” “我就知道是她不安好心。”慕容绯月心里烦躁不安。 第53章 自身不正 第53章 自身不正 周文毅听她说着苏如棠的坏话,忍不住出言讥讽:“你怎么不问问大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他厌恶这个生母,从前觉得她可怜。 如今…… 只觉得她就是个绊脚石。 “什么事情?”慕容绯月也起了疑心。 周文毅冷眼看着咬着嘴唇恼怒的周琼羽,勾了一抹冷笑:“你们最好别再带累了我。我明天去书院是要受别人冷眼的。” 周琼羽毫不退让。 “你那些学生算什么?我今天受的冷眼讥讽还少吗?” “那是你活该。” 周琼羽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那我就去你书院走一趟,咱们姐弟两一起活该被人讥讽。” “你……不要脸。” 慕容绯月见他们姐弟手足相残,不禁哭着劝慰: “好好说话吵什么?你们姐弟应该守望相助。” 慕容绯月一袭米白色绣着淡雅竹叶的襦裙,她拉着跟乌眼鸡一样的姐弟两人。“如今该想着让成王府认下羽姐儿。” “不,我不要嫁给傻子。”周琼羽是想嫁给皇室子弟,可不想被人嘲笑是傻子媳妇。 周文毅咬着唇思索片刻。 “我找父亲商议,只怕此事还要苏府出面。” 周琼羽满心委屈,含泪道: “苏家大祖母根本不管我死活。只怕我遭殃横死,也不会流露丝毫悲感之态。” “都是苏如棠那个贱人。”慕容绯月手里扯着帕子,目光沉沉。“她仗着权势逼迫了你父亲娶了她,否则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周文毅烦躁,“你们也不必怨这个,说那个。长姐自身不正,做出那等没脸的事情。” “别拖累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他警告了几句。 转身去开远门。 “如姨娘,你不是在如院禁足吗?好大的胆子,竟敢偷跑出来?”周文毅心底咯噔了一下,害怕如姨娘将他们的话偷听了去。 如姨娘眼中喷火,她的儿子被周文宴弄死了。 从梨香院拿来的夹竹桃。 她怎能不恨? “我看到慕容绯月那个贱妇过来,想问问她为何给周文宴夹竹桃害我?”她身上的衣服宽大,却有一股爆发力推开周文毅冲进来。 对着慕容绯月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周琼羽眼疾手快,推开了慕容绯月。 “如姨娘,我劝你还是回去禁足。” 如姨娘打量了周琼羽,“羽姐儿,你维护这个让你母亲生厌的女人何意?她可是处心积虑想要对付你母亲。” 如姨娘那双剪水眸子在她们二人脸上打量。 仔细看去,两人居然有点相似…… 周文毅恼怒地瞪了慕容绯月一眼,她偏在关键时刻来找周琼羽。 “如姨娘,你赶紧回去。” 如姨娘后脊梁骨冒冷汗,冷风吹的她头脑清明了几许。 “我要找大夫,要找我儿子。” “你儿子是周文宴。” “不是,他是魔鬼。”如姨娘面如死灰,转身盯着周文毅。 “你是我儿子。我有你这个长子多好。” 周文毅只当她得了失心疯。 揪着她的手臂拖出去。 到了门口,他转身看向怔愣住的慕容绯月。“大伯母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二房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语毕。 他拖着如姨娘离开。 周琼羽脸上作痛,如针挑刀挖一般。摸着脸忍不住哎呦了一声,“你发什么呆?快去找父亲把我放出去?” “羽姐儿。你说如姨娘那个小贱蹄子是不是瞧出什么?” “别瞎想,没看她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吗?” 慕容绯月心里存了疑惑,暗道还得找个法子发落了她。 她悄悄的离开去找周承儒。 还没到半路。 就被宋怀烟撞见了。“大嫂这是找谁?” “与你无关。” “你如今不能离开梨香院,老夫人说了你晦气。”宋怀烟是不信一个寡妇晦气,单纯看到她不爽快而已。 “你一个妾室也敢置喙我?” “我这个妾室执掌中馈,怎么就不能置喙你?”宋怀烟有点女儿家得势的小狂妄,她想着回宁国公府显摆显摆。 慕容绯月如轰雷掣电一般,触了之前周承儒说的礼法一事。 心里愤怒不已。 “你一个小妾执掌中馈?”她不信,“即使她苏如棠不能执掌中馈,也该有我来。实在不行婆母或者二婶执掌中馈也行,凭什么是你?” “凭什么?” 宋怀烟细细玩味这句话,“凭夫君宠我。” “凭他答应以后给我平妻的位置。” 宋怀烟脸色一冷,“来人,送大奶奶回梨香院。” 有两个粗壮的仆妇上前。 一左一右夹着慕容绯月。 “大奶奶走吧。” 慕容绯月被两个仆妇夹着离开。 这里的事情很快传入周承儒耳中,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怕了慕容绯月无休止的泪水。 接下来的几天。 周承儒被御史台弹劾,说他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家里的长女都教育不好,又怎么能安心替皇上办事。 还有言官提出他所谓的庶子女放在嫡妻名下,只怕是外面的外室子。 也有跟苏侍中不睦的官员趁机弹劾。 皇帝心里欢喜,却装模作样地训斥了苏侍中和周承儒。 苏侍中跪在金銮殿上任凭皇上言语暴击。 成王爷站出来,作了一揖。“皇上,以微臣所见。是周侍郎欺瞒在先,周家和苏侍中结亲不过五年有余。 侍郎的长女过几个月得有十五岁了吧?从前没听说侍郎大人有这么大的孩子,怕是哪个不正经的女子养在外面的。” 言官开始群起而攻之。 皇帝幽幽的目光落在了成王爷身上。 随即收回了目光,朝立在一旁的殇厌看过去。 “殇厌,你怎么看?” “皇上。微臣以为成王爷宠爱王妃,自然看不惯找外室的周侍郎。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殇厌低垂着头,他明白皇帝疑心病重,怀疑成王和苏侍中交往过密。 “王爷爱子心切,为了世子难免脾气暴躁了点。” 皇帝想起那个蠢钝如猪的世子。 眼底盛满了笑意。 “罢了。朕也是个父亲。就全了成王的父亲之情。” 他下令周承儒回家闭门思过一个月。 好好教育周琼羽。 …… 苏如棠坐在椅子上吃着水晶碗里的冰果子。手旁放着账本,她从自己的嫁妆铺子里找了两家店铺。 用笔给画了出来。 春熙在一旁给她扇扇子。 虽说是春末夏初,因为连日阴雨特别的闷热。 “二奶奶。” 外面有声音传来。 春熙直了身子,不悦地蹙眉。“谁在外面没大没小的。” “奴婢是柳姨娘院子里的。方才看到桃花姑娘被大奶奶院子里的人带去西北角的小院子。”丫鬟压着惊悚的声音,急速的说道。 “桃花姑娘挣扎的厉害。” 苏如棠腾的站起来,一阵风冲到了外面。 “跟着桃花的人呢?” 春熙忙叫小丫鬟叫上了夏安。“今天是坠儿跟在桃花姑娘后面。” 她跟在苏如棠后面。 一边吩咐仆妇去把坠儿找了来。 递消息过来的丫鬟不敢多留,行了个礼哀求:“求二奶奶千万别说奴婢看见。” 春熙忙安慰: “你放心吧。悄悄的回去,只当没来过这里。”说话间从袖子里拿了一块碎银放在了丫鬟的手里。 丫鬟道了谢,对着她们的背影磕个头才离开。 第54章 大杀四方 第54章 大杀四方 苏如棠眉目阴冷,只恨自己动作太慢。她就该不管不顾的大杀四方,若是桃花有什么事情?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夏安和春熙跟在她后面。 主仆三人急匆匆的来到了西北角的院子里。 这里是发落发错的下人地方。 小院子破败不堪。 门栓从外面扣上,夏安过去打开门。 苏如棠一眼瞥见了桃花缩在墙角处瑟瑟发抖。 “桃花。” 她扑过去将满脸泪痕充满恐惧的桃花搂在怀里,桃花惊恐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哭声压抑在桃花的喉咙。 苏如棠听的心都要碎了。 “桃花。娘来了,你没事了。” 许久。 “哇……” 桃花嚎啕大哭,那种恐惧后的余生让她紧紧攒紧苏如棠的衣服。 苏如棠抱着她离开。 眸色阴冷,看来自己对慕容绯月太好性子了。 “夏安。你带几个人去梨香院,把打桃花的仆人带过来。再把绘香给绑了,梨香院的东西该砸的全都给砸了。” “是。奴婢这就去。” 夏安抹了一把眼泪,恨不得现在就去梨香院大闹一场。 苏如棠命春熙叫马六去请沉大夫过来。 自己抱着桃花坐在榻上。 小姑娘许是被吓坏了,亦或者哭累了。在苏如棠怀里沉沉睡了过去,梦中也不安稳,时不时的惊触一下,听到苏如棠哄她的声音才安定下来。 夏安得了令,带着仆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过去。 有人发现不对劲,也不敢说话。 二奶奶佛爷一样的人,怎么会跟吃斋念佛的大奶奶有矛盾? 众人不免打探起来。 有那在主院伺候的人,便成了小道消息的交流中心。 夏安到了梨香院。 一个眼神下去,仆妇敲门。 “是谁?” “垂棠院的夏安姑娘过来找绘香姑娘问话。” “绘香姑娘这会不得空,等她空了再让她去垂棠院。”里面的人急忙回复。 “有要紧的事情。是关于庆哥儿的。” 里面迟疑了一下,随后打开了门。“庆哥儿什么事情?” 夏安一把推开她。 带着仆妇进了院子,冬香也兴冲冲的过来。 “你们把绘香带出来。还有把欺辱桃花小姐的丫鬟找出来,咱们垂棠院的人手笨,一时砸了什么东西,想必大奶奶是不会怪罪的。” 夏安一个眼神下去。 告诉众人,今天不砸点什么别回去。 垂棠院的人冲进去梨香院里面,逮到什么都是一通砸。 小厨房的水缸、铁锅、米面粮油全都倒了出来。 慕容绯月待在屋里,正在想着今晚穿什么衣服好去勾一勾周承儒。 “大奶奶。垂棠院土匪来了。” 慕容绯月一愣。 “土匪?” “夏安那个蹄子带人过来砸了。” “大胆,她怎么敢?”慕容绯月的手指甲抠着帕子,不待她起来就听到门口一声巨响。 夏安已经抬步进来。 手里的棍子一扫。 桌博古架倒在了地上。 桌子上的博山炉也骨碌碌地掉在地上。 博山炉里的香灰扑了慕容绯月一脸,夏安不走心的行礼。 “奴婢给大奶奶请安。” “夏安,你好大的胆子。苏如棠叫你来欺负我一个贞妇?”慕容绯月万没想到苏如棠敢跟她撕破脸。 夏安惶恐地弯了弯腰。 “奴婢愚笨一时失了手。想来大奶奶心善不跟奴婢计较,奴婢还要找绘香姑娘。” “你找她做什么?” “我们桃花被人下了手,差点胆子都吓破了。听说是绘香姑娘命人处罚的,照理说没有大奶奶的吩咐她也不敢。” 夏安站起来讥讽道: “可咱们大奶奶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贞妇啊。总不能做些有悖常理的事情。” “我自然不会。”慕容绯月轻吐出声。 “我们二奶奶也说这样。命奴婢带了吃里扒外的绘香去。”夏安一个眼神,已经有人过去拉绘香。 绘香不肯。 被仆妇打了几个耳刮子。 做惯了粗活的仆妇力气贼大,绘香哪里挣扎得过她。 “大奶奶,救我。” 慕容绯月想要过来救人,被人给拦了下来。 梨香院这里的下人赶忙去找了周文毅。 又派人去老夫人院子里找人。 派去找周承儒的人被随从拦下来。 随从只压低嗓音,“二爷这会有重要的客人。” “二奶奶派人去梨香院要带走绘香姑娘。这会正在院子里撒泼闹事。” 那随从蹙紧了眉峰。 “二奶奶带人有她的道理,先让她带去罢了。” 随从直接赶走了下人,吩咐院门口的小厮说:“二爷有重要的客人,你们一个个仔细了别冲撞了客人。今天就是天大的事情都别来打扰二爷。” “是。” 周老夫人心里倒是想管。 素英端着茶杯,“近来的事情都跟梨香院有关联,偏大奶奶也不消停。又去管二奶奶身边的人做什么?” 周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罢了,我不管。” “老夫人。你素日操心过度,不是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瞧着羽姐儿几个跟大奶奶比跟二奶奶亲近些。”素英这话说的让崔氏点头。 “都是那个狐媚子,瞧她整天穿白就不吉利。”崔氏最讨厌的就是慕容绯月。 周老夫人不吱声。 躺在榻上,让小丫鬟给她捶腿。 素英出去打发了梨香院的人。 等下人回去禀报,绘香和那个关押桃花的仆妇来福家的已经被带到了垂棠院。 慕容绯月也跟了过去。 绘香是她的人,知道她太多事情了。 她不敢,也不能放任不管。 苏如棠并没有让绘香等人进去垂棠院。 就在外面不远处的花园子里,叫来了府里的仆人小厮观看。 宋怀烟和赵姨娘、柳姨娘赶来看热闹。 苏如棠直接命人打板子。 来福媳妇被绑在条凳上,几下板子下去,早已经哀嚎声声。 “二姥姥。奴婢也是听了大奶奶的吩咐。她说桃花姑娘若是待在二奶奶身边,必然会影响羽姐儿。” 慕容绯月怒斥: “你胡说。别自己做了错事就来诬蔑我。” 苏如棠冷笑,“来福媳妇。听到大奶奶的话怕吗?” 来福媳妇没少替慕容绯月做事情。 她心寒。 “大奶奶。好歹奴婢替你做了不少事情,你还说要替庆哥儿他们除掉绊脚石。” 宋怀烟觉得不对劲。 慕容绯月对苏如棠这几个孩子过分的关心,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 周文毅赶了过来。 一脚踹在来福媳妇头上。 “你一个下人敢编排主子。”他怕来福媳妇说出不利于慕容绯月的话,这一脚特别的重。他不明白为什么慕容绯月这么能生事。 他真厌恶了她们这些累赘。 来福媳妇嗷叫了一声,鼻子不停地滴血。 苏如棠静静地看向周文毅,“毅哥儿倒是心狠,卸磨杀驴手到擒来。” 他只想让来福媳妇闭嘴。 么有考虑太多。 “母亲,咱们府里正是多事之秋。我知道不想让她乱说一通,大伯母可是贞妇。”周文毅懊恼慕容绯月多事。 苏如棠浅笑,“来人。将来福家的送回去,告诉来福一声革去他媳妇的差事。” “是。”府里的人习惯听苏如棠吩咐。 宋怀烟想说如今是她掌管中馈,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苏如棠转身看向绘香。 “夏安,绘香说桃花什么?” 夏安福了福身子,“她说桃花是个乞丐还说……” “掌嘴。” 第55章 苛刻也护短 第55章 苛刻也护短 “是。”夏安一只手拎着绘香的衣领,一只手来回扇耳光。 一边扇一边骂: “贱人、贱人……披着楚楚可怜的羊皮给谁看?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的贱货,别以为知道做的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没人知道。” 这都是慕容绯月骂桃花的话。 夏安一字不落地骂在了绘香身上,慕容绯月手心全都是冷汗。 她骂的是什么意思? 指桑骂槐? “弟妹。你不能处置我的丫鬟。” 苏如棠冷眼斜睨,“大嫂孀居多年,都能管教我身边的人。绘香不过一个区区的丫鬟而已。我这人向来懂得礼尚往来。” 周围的仆人全都屏声静气。 “是我错了。我求你。”慕容绯月看到绘香满嘴都是血,脸肿成了猪头脸忍不住拉着苏如棠的衣袖。 苏如棠扯开了自己的衣袖。 眼底压抑不住的鄙夷,“大嫂请自重。” “你……” 周文毅看不过眼,“母亲。” 苏如棠冷冷地盯着他,“毅哥儿,忘记了你跟大嫂倒是亲近。细细一看,你们眉眼之间居然有些相似。” 周文毅魂神被抽了一半,讪讪道: “儿子自然是跟母亲亲近。” 秋菱扶着苏如棠,“知道的说毅哥儿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奶奶养了白眼狼。不分青红皂白,也要为了梨香院的大奶奶说话。 回头需要银子,书院的人脉关系,又眼巴巴地跑来找二奶奶喊母亲。” 周文毅脸色如白纸。 宋怀烟意味深长的看了又看。 “别说毅哥儿像,羽姐儿好像跟大奶奶更像。” 赵姨娘也看了过来。 慕容绯月吓得不行,神意恍惚倒在了地上。 周文毅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去,心狠地别过头装作看不见。 苏如棠故作纳闷: “毅哥儿,你大伯母晕倒了。” “孩儿不是大夫,让仆人去请了大夫过来。”他思索了片刻,叫人抬了春凳过来将慕容绯月给抬进去。 待慕容绯月被抬走。 苏如棠冷眼看着绘香,“想动我垂棠院的人就要承受我的怒火。我这个人苛刻也护短,我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原也比旁人的更珍贵。” 绘香昏昏沉沉地看向慕容绯月离开的地方。 想要张嘴,却张不开嘴。 “绘香以下犯上还有五十大板分五次打吧。十天打十大板。” 绘香见了这般景况,心里如浇了寒冰一般。 苏如棠抬眸环视众人。 “有想挨打的只管来。下一次就是一百大板,再下一次就是两百大板。不信的,尽管来。” 众人听了,忙一起说不敢。 苏如棠看向宋怀烟,“有劳宋姨娘了。绘香姑娘打完板子,送去梨香院或者是西角门的院子,全看宋姨娘的安排。” 宋怀烟指了指自己,她就是来吃瓜的。 “我安排?” “嗯,你如今执掌中馈。这原本就是你的事情。”苏如棠说完转身回去。 垂棠院的丫鬟仆妇都跟着回去。 宋怀烟疑惑地看向赵姨娘,“我就是来听吩咐的?” 赵姨娘点点头。 “二奶奶是这个意思。” 宋怀烟气得踢了一脚小石子,“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送去梨香院。” 苏如棠闹了梨香院。 周承儒居然忍了下来,就连老夫人也没有过问。 倒是崔氏送来了一些果子,说是给桃花吃的。 苏如棠叫仆妇分着吃了。 这天晚上。 宋怀烟派人告诉她,说是明天周家的大姑娘回来了。 待人离开后。 春熙在一旁轻语:“二奶奶。宋姨娘在南街开了铺子,说是二十个铜板买一样东西。任意挑选的店铺,里面的东西都是二十个铜板。” “所有东西,每样都是二十个铜板?”苏如棠诧异宋怀烟的头脑。 这姑娘所思所想还真不一般。 “嗯。这两天就开业了,说咱们府里的人都可以去购买。”春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铺子。 “你们也去看看。” “奴婢不去,让夏安和冬香去。她们两个喜欢稀奇的玩意。”春熙浅笑。 到了晚饭时间,仆妇送过来四个小碟,四道热菜还有一碗洋参炖燕窝。苏如棠只略微吃了一些,喝了半碗的燕窝。 桃花吃的不多,也喝了半碗燕窝粥。 余下的菜撤下去让春熙几个丫鬟吃。 外面有小丫鬟过来汇报: “宋姨娘说咱们府里出现了贼人,让各个院子注意点门窗。留意贵重的东西。” 春熙忙问道: “可有抓住贼人?” “没有。” 说话的小丫鬟又去别的院子传话了。 苏如棠蹙紧了眉心,“关上垂棠院的门,晚上你和夏安都睡外室的榻上。” “今天苏府来信,说是容睿少爷这几天都住苏府。少将军过些日子就要回漠北,趁着机会让容睿少爷多学点。” “嗯。明天把容睿的衣服送过去。” 苏如棠吩咐完,起身来到了房间里。 沐浴过后,拆下头上的钗环首饰,春熙替她用牛角梳梳头发。夏安帮桃花梳头发,看到小桃花脑袋一点一点的笑了笑。 “桃花小姐可真贪睡。” 桃花倔强地睁眼,“我不贪睡。” 可那眼睛已经忍不住的闭上,夏安放下梳子将她抱在了床上。 她和春熙二人退下,关上了门。 苏如棠坐在床上替桃花盖被子,床幔的一侧露出一个身影,缩成一团。 苏如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枕头底下摸了一把匕首,一只手掀起床幔,右手猛地刺过去。 小身影往后一倒。 一张戴着面具的脑袋出现在她的眼前。 “怎么是你?” 小家伙伸手拨开了苏如棠的匕首,撇嘴:“你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若是伤了我,就我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爹能平了你们周府。” 苏如棠无语了。 她把匕首放回枕头下,“你那个杀人如麻的爹知道里深夜潜入别人家的卧房吗?” “不知道。他最近夜不归宿。”殇弃哼了哼,“我都是跟那个嬷嬷生活,很少见到我爹。” 殇弃爬上了床。 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一双眼睛落在熟睡的桃花脸上,伸出手指头摁了摁桃花的脸蛋。 “这就是你那个女儿?我见过她。” 苏如棠的心不由自主跳的厉害。 “在哪里见过?” 殇弃摇摇头,“我若是说在梦里见过,你会不会觉得我说谎?” 他梦里总有一个小姑娘哭着叫哥哥。 大火中,就是这样的脸。 殇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我不会觉得你说谎。你起来,我让人送你回去。” 殇弃眼睛瞪大。 “我不回去,爹爹不在家。那个嬷嬷总是把所有的坏事都按在我头上,明明就不是我做的。”殇弃越说声音越低,“偏偏没人相信我。” “我娘不要我,是不是也因为觉得我干了坏事?” 他那小老虎的面具,配上可怜兮兮的眼睛。让苏如棠的心顿时化作一滩水。 想起那天在成王府看到的嬷嬷。 高高的颧骨,一双细长的眼睛。给人一副不好相处的感觉。 “那天在成王府?” 殇弃委屈地瘪着嘴,“不是我打死小狗的。我喜欢小狗,只有它跟我一样没人要。” 苏如棠的心跟刀割开,用细盐揉搓一样的痛。 她情不自禁的将殇弃搂在怀里,“我信你。” “真的吗?” “真的。” “你的怀抱好香好香,像我娘亲的怀抱一样。”殇弃不知道娘亲的怀抱怎样,就是觉得一定是像苏如棠这样的怀抱。 成王府一眼,就让他想要靠近。 苏如棠脱了他的外衣,让他躺下来睡觉。 殇弃看了看桃花,小心的将桃花朝里面推了推。自己躺在了桃花和苏如棠中间,“我睡在棠姨和妹妹中间。睡着了,别叫我哦。” 第56章 殇弃的脸 第56章 殇弃的脸 殇弃说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小手紧张的攒紧薄被,生怕苏如棠赶走他。 瞧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苏如棠忍不住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做个好梦。” 她刚要躺下来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二爷。” 外面春熙的声音。 周承儒早就想来垂棠院,他被弹劾流言蜚语越说越离谱。他趁机跟那人表明了忠心,但是那人的长史官却提了个要求。 想让周承儒去苏府为那人办点小事情。 周承儒左右为难,今天在工部又被人给针对。 苏家这次没说话,文武百官自然知道苏家的意思。一个个的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好让他把工部侍郎的位置给腾出来。 他颓废地在外面喝完酒。 想要去找苏将军聊几句,到了门口下人没给他进门。 他不甘心,却也没法子。 “你们二奶奶呢?” 春熙低垂着眉眼,“二奶奶体弱养身子,这会已经歇下了。” 周承儒想了想,为了前程不如今晚宿在这里。 和苏如棠圆了房,她应该很高兴。 “我晚上宿在这里。” 春熙听了他的话吓了一跳。忙福身道:“桃花小姐跟二奶奶已经安歇了,二爷今晚恐怕不太方便。” 周承儒不悦的皱紧了眉心。 “她怎么跟你们二奶奶住在一起?没有单独的屋子吗?” “二奶奶今日劳心身子不适,桃花小姐过来陪二奶奶说话宽心。”春熙怕他还要进去,忙又说已经按方煎了药来服下,这会怕是睡沉了。 周承儒没再说什么离开。 过了一会。 苏如棠才轻声问道:“春熙,他走了吗?” “走了。” 顿了顿,春熙又道:“奴婢瞧着二爷是想住在这里……”她到底没好意思说圆房的话。 苏如棠冷笑。 她嫌弃周承儒的那个东西,跟自己的寡嫂做出那种事情令人作呕。 第二天一大早。 春熙进来吓了一大跳。 “贼人。” 夏安忙冲进来,“贼人在哪里?” 苏如棠喝住了二人,“不是贼人,是殇指挥使的儿子殇弃。” 殇弃翻了个白眼,“你们看见这么小的贼人吗?” “他……殇小公子怎么在这里?”春熙也认出来了,那小老虎面具想让人忽视都很难。 “夏安。你赶紧带他出去。” 苏如棠没有解释。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殇弃从来没有像昨晚睡得那么香甜,他喜欢苏如棠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 像是梦中的味道。 桃花也醒了。 揉了揉眼睛,惊奇地看着殇弃。 爬到了殇弃的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面具,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桃花比划着手势,嘴里还呀呀地说个不停。 苏如棠和春熙、夏安看呆了。 殇弃笑了笑。 将桃花搂在怀里,“妹妹。你说见过我是吗?” 桃花点点头。 “也在梦里吗?” 桃花再次点点头,大眼睛涌出泪水。一双小手紧紧抱着他,看向苏如棠的眼神里多了祈求。 苏如棠哑声: “桃花,你是让哥哥住下来?” 桃花再次点头,她跟府里任何同龄人都不亲。 这让苏如棠觉得奇怪。 “殇弃,我可以看看你面具下的脸吗?” 殇弃迟疑了下,想到了殇厌说的话。“我爹爹说我的脸太吓人了,不能让别人看见。” 他又怕苏如棠因为这个不让他留下来。 一只手掀起一点面具,另外一只手小心地拿她的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苏如棠只感觉到手指头触碰的地方凹凸不平。 她的心跟着颤抖,“是受伤的疤痕?” “嗯。” 殇弃满不在乎地点头。 苏如棠将他搂在怀里,轻声道:“那你留下来住两日,待你爹爹回来前再回去?” 殇弃在她怀里重重地点头。 苏如棠亲自给殇弃梳头挽发髻。他和小桃花对面坐着,两人隔着小桌子一个做手势一个说话。 春熙浅笑: “桃花今天可真高兴。两个孩子好像有点相似,不是容貌上的相似而是那种说不出的关系。” 苏如棠心头一窒,她心里有个想法。 又不敢去确认。 只待日后再来确认。 有人在廊下说话:“秋菱姑娘,跟二奶奶说一声二爷过来一起吃早餐。” “好。” 春熙觉得心酸,她能察觉到苏如棠并不想跟周承儒圆房。 “二奶奶。二爷他……” 苏如棠脸上的笑意敛了大半,“叫小厨房按照寻常的菜式多加两道。”以前,她必然是留神记下周承儒喜欢的菜式,收敛起前情往事想要一心一意过日子。 “二爷是不是得了癔症?那些白眼狼一个个不中用。” “别说了。你只管在这里说,外面可要小心些。”苏如棠扶着头,无奈道。 殇弃的眼神暗了暗,居然有人敢欺负她? 哼…… 他拉着桃花的手走了出来。 苏如棠不想让周承儒看见他们,便让秋菱和冬香带着他们二人就待在屋子里吃早饭。 苏如棠去了旁边的屋子里。 里面的桌上备了几样小菜,六七样的早点,并一个大海碗的鸡丝粥。 她刚进去洗手,周承儒带着宋怀烟过来了。 宋怀烟面带微笑,乍看之下很有闺秀风范。“二奶奶,早起二爷说垂棠院小厨房的伙食不错。我厚着脸皮跟了二爷过来。” 周承儒洗了手坐下。 宋怀烟以为苏如棠会生气。 再看她不紧不慢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春熙盛了粥。 不等周承儒动第一筷子,苏如棠已经夹起酱瓜。 “二奶奶……” 周承儒不悦道: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宋怀烟:“……”只好气呼呼地吃了一碗食不知味的粥,吃完了也不等周承儒气呼呼地离去。 待她走后。 周承儒放下了碗,目光里带着一丝情意,“如棠,我有话跟你说。” 他伸手想要牵着苏如棠的手。 苏如棠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二爷有话不妨直说。” 周承儒手里空落落的,他那双看狗都过分深情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苏如棠。 “如棠,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苏如棠瞥了一眼,“现在不好吗?” “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他站起来,端起漱口的茶盏喝了一口漱口。 用巾帕擦拭了嘴角。 春熙命人收拾了去,奉上了吃的茶。 这才退了下去。 苏如棠抬眼看向周承儒,“我觉得这样很好。” 周承儒不信。 他向前一步将苏如棠搂在怀里,呼出的气息落在她耳垂上。“不,我知道你怨恨我。我答应你今晚就跟你圆房,咱们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苏如棠使劲的挣脱开,“你松开我。” “如棠,你怨我恨我,我都认。”他搂的更紧,嘴唇想要亲吻苏如棠。 苏如棠避开,他的吻落在发髻上的金簪子上。 “你……” 苏如棠趁机推开了他,“春熙。” “二奶奶。”春熙忙进来。 周承儒见春熙进来,心里压着一股无名火。幽深的目光多看了苏如棠一眼,“如棠。你只管跟我置气,也要顾着咱们一大家子。 前几日皇上因为羽姐儿的事情斥责了祖父。我想着咱们得要去给祖父赔礼道歉。” 苏如棠脑瓜子有什么一闪而过。 “你今天就想跟我说去苏府?” “祖父生我气,若是咱们一起去的话……”周承儒伸手摸了下嘴唇,被苏如棠的发簪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痛。 “我答应你。等大妹妹回来再去吧。”苏如棠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大妹妹明天回来,咱们后天去苏府如何?”周承儒淡淡的询问,语气却是不容商议的坚定。 苏如棠这会只想让他离开。 “好。” “那我先走了。”周承儒转身离开。 待她离开后,苏如棠拔下发髻上的簪子丢在了地上。“春熙,拿去丢了。” 第57章 不赶我走了吗? 第57章 不赶我走了吗? 春熙捡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二奶奶。这金簪子还是掐丝宝石得要一百两银子。” “那你就去当铺换了银子,你们几个分了。”苏如棠是看都不想看那根簪子。 春熙叹了一口气。 “奴婢这就叫夏安去置换了银子。” 苏如棠不停地洗手,又去换了一身常服。她突然想到周承儒不会无缘无故地想要去苏府,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唤来了冬香,让她去打听一下这几天有什么人来找周承儒。 吩咐完冬香,苏如棠又让夏安送一封信到苏府。 她需要一个轻功好又能探听消息的人。 苏如棠不再管苏府的事情,但自己的嫁妆铺子还是要管理。她看了一下各个铺子庄子的账单,想到了皇帝喜怒无常还是要早做打算。 后天回去苏府再做打算。 放下手中的账本,她靠在垫子上闭上了眼睛。 鼻尖传来了痒意。 苏如棠打了个喷嚏。 殇弃带着桃花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殇弃手里拿着桃花发梢的头发故意挠她鼻尖。 “娘。我跟桃花吃了早餐了。” 殇弃故意鼓着肚子,让苏如棠看他小肚子。 “殇弃,你应该叫我棠姨。”听到他叫一声娘,苏如棠眼里浮现出深哥儿的容貌。 仔细看过去,两人似乎重叠在一起。 殇弃沮丧的低头。 “我知道了。没人会喜欢我,没有娘喜欢,爹爹只会逼着我读书练武功。也不喜欢我。”殇弃眉毛也弯了下来,露出的胳膊上全都是青紫一片。 “你怎么了?” 殇弃抽回了自己的手,那双眸子恢复了冷厉。 “跟周夫人无关。” 桃花急得直掉眼泪,伸手拉了拉殇弃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祈求地看着他,紧紧抿着唇。 “桃花,哥哥要走了。” 殇弃下了榻。 看到他的背影,苏如棠只觉心如刀割一般难受。 “殇弃。娘要你。” 她快步下了榻,一把将殇弃搂在怀里。 殇弃傲娇的开口: “不稀罕。” 可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心里却在想:只要她再哄我一下,我以后就赖在她身边不走。 苏如棠紧紧搂着他,“你不稀罕,我稀罕你。” “是你要我当你儿子的。以后可不能再说赶我走的话?”殇弃抬起头看向苏如棠,泪水从欧面具上落下。 桃花扯了扯她的衣服,又拉着殇弃的手。 她不想让殇弃离开。 桃花想说殇弃经常去她梦里救她,可怎么卖都说不出口,急得她笑脸红扑扑,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啊声音。 苏如棠蹲下来将桃花和殇弃搂在怀里。 “以后私下叫我娘,可你在外人面前不能这样喊。”苏如棠耐心地告诉他。 殇弃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的。外人面前叫你棠姨。” “乖。” 垂棠院的人都是苏如棠的人,包括外面打扫的仆妇。她重用人一个是赏罚分明,二个实打实的银子给得也足。 那些仆妇离开这里找不到这么好的主子。 自然也不会生出二心。 个个闭上了嘴巴。 “二奶奶,几个姨娘带着哥儿姐儿来了。”秋菱掀开帘子轻语。 “就说我身子不爽利,让她们回去吧。” “是。” 秋菱去打发了他们。 周文宴却站在外面不离开,说是求苏如棠救救他。 秋菱无法,只得回来禀报。 “让他进来吧。”苏如棠站起来,“弃哥儿,你带桃花进去屋里玩。” 殇弃垂下眼眸,想起她们说的那句白眼狼。 心底升起一股怒火。 他牵着桃花的手进了内室。 周文宴很瘦,衣袍也不是很整洁,最起码没有熨烫过。 见了苏如棠直接扑过来。 “母亲。救救我,我不要回如姨娘那里。”周文宴没想到父亲没工夫管他,娘亲这些日子也顾不上他。 那个如姨娘出不去,只管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前些日子如姨娘被慕容绯月带人去教训了几次,不知道怎的如姨娘这两天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 “她打我。”周文宴撸起袖子,给苏如棠看他胳膊上的伤痕。 苏如棠只淡淡的瞥了一眼。 “如今我不管事,你找我可不行了。得要去找宋姨娘,她执掌府里的中馈。”苏如棠叹了一口气:“如姨娘也就生气你害了她的孩子,过了这口气就没事了。”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一般,轰的他愣怔在原地。 “母亲不管我吗?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宁愿要个乞丐也不要我?”周文宴搞不通。 不应该这样的。 春熙冷笑道: “宴哥儿何苦只逮着我们二奶奶?是二爷将你接来府里,你该去问他才是。我想着宴哥儿老家也是有几房族亲的,不若禀告二爷回去老家也未尝不可。” 周文宴心里苦。 春熙的话却点了他的心思。 不如去找父亲和亲生母亲来得好,周文庆几个有的他也要有。 他没了心思在这里。 说了几句话便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文宴朝内室看过去。 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的背影。 瞧着衣服不像容睿。 他心里有了计较,撇了撇嘴还是没说出来。 “春熙。你去看看如姨娘如何?不可让她丢了命。” “是。奴婢带些药丸和吃的过去。”春熙应了声后离开。 苏如棠吩咐了守院门的人不让任何人进来。 她唤了桃花和殇弃出来。 “殇弃,下午回去吧。” 殇弃背对着她,不发一言的流泪。 秋菱忙开口: “若是指挥使府里没人找,不如让小公子多留两天。” 秋菱总觉得殇弃和苏如棠投缘,若是缓解了苏如棠丧子之痛多好。桃花就像夭夭,可容睿少爷跟深哥儿一点不像。 她希望这两个孩子给苏如棠苦痛的人生一点甜。 殇弃抬眼看过来。 “你说要当我娘亲的。说话要算话,爹爹就总是说话不算话。” 苏如棠揪心的痛。 他失踪了也没人找他。 他被嬷嬷诬赖杀了狗,似乎这件事情也没人替他做主。 “好,但你要听我话。” “嗯,娘亲。”殇弃冰冷的面具贴了贴苏如棠的脸颊。“不赶我走了吗?” “暂时留在这里。让你回去,也不是赶你走。”苏如棠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你应该跟你爹爹生活在一起。” “嗯。”殇弃笑了。 苏如棠修书一封让沉大夫交给柯大夫,想让他早点回来替殇弃和桃花医治。 写好了以后,她让丫鬟交给马六送去保和堂。 不多时。 春熙回来了。 “二奶奶,如姨娘这两天米水未进。” 苏如棠皱紧了眉心,“宋姨娘没让人给她送吃的?” “听说二爷说了她这辈子休想出去。你也知道府里多是拜高踩低的人,如今都是可着人头做饭,哪里会给她送吃的。 不过是洗锅水送了过去,就连楚姐儿吃的也都是不堪之物。那楚姐儿进了奴婢哭的厉害,一个劲的说要来你这里。” 苏如棠自然不会要她过来。 对周府的这些人只有满满的厌恶。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怀烟,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苏如棠觉得宋怀烟是个矛盾体,跟前世的她完全不一样。 她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也不像是重生的,倒像是另外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 苏如棠在屋里教孩子们写字,她发现小小的殇弃写的字很好。“你念了多少?” “刚到四书。” 才五岁的年纪,就已经到四书了。 “谁是你的先生?” 殇弃抬起头,“师父说他叫无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娘亲,我还有个师父专门教我武功。” “你学武了?”苏如棠心疼他。 细细问了他每日时辰安排,听殇弃一一说来才明白他每天只睡了三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读书就是用来练武功。 第58章 难为你了,哪家都有几门穷亲戚 第58章 难为你了,哪家都有几门穷亲戚 “既然你每天都要用功,出来还敢不回去?” 殇弃眯了眯眼睛,“先生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城几天,爹爹让师父陪先生去。” 苏如棠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次看到殇厌,得要跟他探讨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 第二天中午。 荣喜堂的人过来,说是周家大姑奶奶周云喜带着夫君孩子回来了。周云喜嫁给了建州节度使的第五个儿子王权当填房,周云喜当年是不乐意嫁给王权。 老夫人和夫人说不过她,特意让苏如棠劝慰。 她最终咬牙应了下来,却要求嫁妆不少于68台。 这些嫁妆都是苏如棠给置办的。 还在建州给买了庄子。 实打实的给出去不少银子,她以为是报恩也是为了周云喜好。王权虽说前面有个媳妇生了一儿一女,可他为人周正有礼节。 苏如棠带着春熙和夏安过去。 还没到荣喜堂,就听周云喜情不自禁的笑声。“祖母,这根老山参可是夫君花了不少代价找来了的。” “母亲,这套头面可是大顺的皇商新制的款式,咱们京城还没有这样的款式。” 周云喜一一摆弄着带来的礼物。 “大嫂和二嫂呢?” 周云喜淡漠的开口。 “大嫂的贴身丫鬟被二嫂发落了,大嫂受不了打击一气之下病了。”王月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大嫂当天就被仆妇从垂棠院门口抬回来。哪里有一点大奶奶的体面。” 周承章怒斥: “你胡说什么?” 王月红讥讽:“二嫂敢做,我怎么就不敢说。” 周云喜看出了王月红和苏如棠不对付,忙说道:“三哥,你可别欺负我三嫂。不平则鸣,三嫂说的也没错。” 她说完了周承章,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带着不悦。 “祖母,如今是二嫂当家?怎么还欺负起大嫂了?也太不把大嫂当回事。” 王权皱了皱眉头,“月红。这是哥嫂的事情,你就别问了。”他不喜欢王月红不问青红皂白掺和娘家的事情。 她在建州知书达理,将自己的孩子教导得很好。 又替自己生了两个儿子。 王权心里是喜欢周云喜这份知书达理的心性。 周老夫人早就不喜苏如棠,有了宋怀烟做生意,如今自己孙女嫁得好回来探亲带了这么些东西。 那燕窝得要有两三斤。 再看看老山参、时新的布料、首饰珠宝…… 她乐得合不拢嘴。 “你二嫂如今脾气不大好,身子骨也弱得很。府里的一切事物有你二哥后面娶的媳妇管理,她可是宁国公府的姑娘。门第家私倒也很般配。” 崔氏有点难为情,忙说道: “等你二嫂身子骨养好了,还是交给她管家。” 周云喜眼里透着光。 “二哥娶了平妻?新二嫂怎么没来?” 她忙吩咐人去请了宋怀烟过来,又附和道:“就二嫂那不生养的样子,放在一般人家根本容不下。” “谁家男子头婚娶个二婚女?也就二哥心善看不得苏如棠嫁给老头子被人磋磨,怎么到了我们周府不知感恩,还磋磨咱们府里的人。” 王权见她说得不像话,忙制止住了她。 在一旁的王月红眼里透着精光,她没想到苏如棠和周云喜不合。 看来有好戏了。 王月红一直想看苏如棠过的不如意,可又不敢自己动手。看到旁人跟她不对付,恨不得烧几把火嫉妒搞事情的火。 崔氏觉得女儿说的不堪,但又一想苏如棠确实需要磨磨性子。 便也不做声。 苏如棠一只手搭在春熙的的手臂上,缓步走进来。 “我说一大早耳朵怎么痒的厉害,原来是我们远嫁的大姑奶奶回娘家。怎么在婆家被小姑子编排多了,把建州的习惯带到京城来。 咱们京城世家大族规矩多,可不兴出嫁的小姑子编排娘家嫂子的事情。” 王权脸色一黑,岂不是说婆家教的不好。 “二嫂。不是我要编排你,好端端的你欺负大嫂做什么?”周云喜跟慕容绯月关系也算不上好,她就是看不上苏如棠而已。 “是姑爷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知道?” 周云喜鼻子冷哼,“夫君管我们家事情做什么?是我自己路见不平。” “老夫人都没意见。你是质疑老夫人没有帮大嫂吗?”苏如棠眉眼之间带着浅笑,看了一眼屋里的凳子坐了下来。 素英送上了茶。 王权忙过来打招呼。 苏如棠起身还了个礼,笑道:“前些日子回苏府,听祖父说起年前建州雪灾。多亏了建州节度使心系天下苍生,胸中自有沟壑应对自如,才让老百姓免于受苦。朝中几位老大人都赞不绝口。” 王权脸上浮起笑意,“侍中大人抬爱了。家父还说若是有机缘,能和侍中大人见上一面也是我的福气。” “妹夫多礼。过几日我大伯父回漠北,到时候府里宴客。若是家兄知道建州节度使的五公子过去一定很高兴。” “我一定前去拜见。”王权言谈间全是喜色。 以前的节度使手握重兵,自从前朝发生了节度使叛乱。 节度使便不能拥兵。 如今不过是当地事务长官,就连品阶都不如前朝节度使。 王权此次陪周云喜回京探亲,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结交京城里的权贵们。 周云喜见王权对苏如棠说话过于亲近,心里怄气的紧。 “咱们这次回来事情多。可不是什么人府上都要去的。”周云喜仗着自己两个儿子傍身,又离开了婆婆的视线,有心想在娘家人面前表露出她很幸福。 王权咬牙道:“你回来能有什么事情?要去谁的府上?” 苏如棠浅笑: “自然是云喜妹妹的手帕交。如今也有几个嫁入正五品官员家里,自然也有几家父兄升迁,从五品的也有。” 周云喜嫁人前,周承儒不过刚升从五品。 她那些手帕交自然都是六七品之类的小官之女,这次有心回来显摆一番。 听苏如棠这么一说。 脸上失了色,“你笑我结交小官之女?” 苏如棠漫不经心的握着茶盏,右手拨动茶盏盖子。抬眸回视,“看来妹妹认为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我并无笑话你的意思,若是你觉得有那我也就笑了。” 老夫人见她们唇枪舌战不像话。 担心王权不喜。 忙说道: “苏氏。云喜刚回来,你一个做嫂子也得让她几分。” “云喜,带姑爷回去歇歇。等你哥哥回来再说话。” 周云喜冷哼: “你狂什么?二哥不也一样娶了平妻,往后的日子有得你哭。” 苏如棠见她说这话,因问: “谁说你二哥娶了平妻?” 周老夫人忙打岔,“你们做什么?把姑爷晾在这里像话吗?” 苏如棠淡笑不语。 王权察觉到不对劲,他也没有说什么。一个外嫁女回来本就不该管娘家的事情,看向一旁愤愤不平的周云喜道: “孩子累了。” 他平时并不会宠溺周云喜。 那不容分说的脸色让周云喜心中一惊,也不敢再留下来讽刺苏如棠。 想了想,从带的包袱里拿了一个长长的盒子。“这银簪子是给二嫂的礼物,我瞧着很配二嫂的身份。” 众人听闻脸色一变。 苏如棠头上的簪子钗环哪一样都有数百银子,再一看周云喜盒子里的素银簪子,只怕还不到二两银子。 “二嫂,还请不要嫌弃送你的礼物。我挑了许久才找到配你的头饰。”周云喜笑着将盒子递给苏如棠。 苏如棠接过来看了眼。 “无妨。难为你了,哪家都有几门穷亲戚。我在娘家没有见过的,多亏了在婆家见识到了。”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穷?”周云喜大怒。 苏如棠不说话,摆了摆手里的盒子。意思就是穷不穷的,你看一眼送别人的礼物就是了。 第59章 她怎么发了疯? 第59章 她怎么发了疯? 王权气得脸上沉了色,“咱们不是说好了那支宝蓝点翠金海棠步摇送给二嫂的吗?” 周云喜素知王权的规矩,他这副神色就是动了大怒。 那么好的东西送给苏如棠,她心有不甘。 咬牙道: “那支步摇是送给新二嫂的。” 王权语噎。 只好带着歉意的神色跟苏如棠抱拳,随后带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去了他们的院子里。 留下趾高气扬的周云喜。 宋怀烟在算铺子的营收,听到小姑子回来探亲,忙换了一身衣服急急忙忙的过来,隔着窗笑道: “听说咱们家的姑奶奶回来了。我早上忙昏了头,都没来得及迎接。还请宽恕我失礼。” 这几天,她学了好些规矩。 她一进来环视一圈,看向了周云喜。“云喜妹妹。瞧见你就觉得亲近,你二哥跟我说带你去自家铺子里玩玩。” 周云喜听说周侍郎家开了个铺子,生意特别火热。 “什么铺子?” “都是卖一些小玩意的铺子。”宋怀烟见苏如棠坐在那里喝茶,忙福身道:“二奶奶,你什么时候去铺子里看看?” 苏如棠放下了茶盏,“得空了就去。我乏了,先回去歇息。” 周老夫人轻咳一声,“苏氏。云喜回来,你也该拿出当嫂子的样子来。” “老夫人,我该做些什么?不妨明说。” “云喜说了过几天在家里宴客,请一些夫人小姐来府里热闹热闹。到底请哪些人,你也该列出一个单子。”周老夫人说话的声音越发的严厉。 苏如棠越来越不像话。 “宋姨娘掌家,自然是由她来列单子。”苏如棠一只手撑着头上的抹额,“今天说的话多,这会觉得有点虚弱。” “我就不跟大家说话了。” 崔氏皱了皱眉头,“如棠。你怎么惹老夫人生气?” 周云喜是从来不敢这么对王家人说话,见此不可思议道:“苏如棠。你翅膀长硬了。不怕大家说你忤逆不孝?” 苏如棠淡淡的浅笑: “怕啊。我怕得很。” 她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留下一屋子发懵的众人。 周云喜指着她的背影,“祖母。母亲。你们就这么让她骑在头上拉屎?” 周老夫人脑袋发昏。 “你都不知道最近发生了多少事情?” 老夫人脸上的皱纹越发的深了,看了一眼地上的燕窝吞了吞口水。“以前每天早上都有燕窝吃,现在换成了两天一次银耳汤。” “之前我哪里不舒服,她也是住在我房间服侍我。请保和堂的沉大夫看诊,盯着熬药服侍我吃药。我的衣服饮食全都是她一手料理。” 顿了顿,她露出狰狞的样子。 “不知道前段时间突然发了疯,连你二哥说要收养的孩子也不要。” 她私心认为要不是苏如棠将周文宴给了如姨娘养,必不会出现后面如姨娘流产的事情。一家人依然是其乐融融,苏如棠用嫁妆继续供她们享乐。 这一切都是从苏如棠不愿意收养周文宴开始。 周云喜听了后觉得奇怪。 “好端端的,她怎么发了疯?” 崔氏叹气: “也怪你二哥。偏把他好友的孩子带回来。” 周老夫人有心解释,看了一眼众人还是吞了回去。 王月红动了动嘴唇,“我看也不能怪二哥,好友托付给二哥,他又重情义,再者咱们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周承章目光阴沉,落在王月红身上。 “你不是说回去把送给大妹的礼物拿过来吗?” 王月红刚想说什么礼物,对上周承章那双渗人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我这就回去。” 她忙三步并两步走了出去。 周云喜嘟噜:“我又不着急。在一起说说话多好。” 周承章不想听她们吐槽,站起来道: “老夫人,母亲。大妹,前街的杭大人找我有点事情。我先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崔氏对这个庶子不大喜欢。 淡淡的摆手,“去吧。我们娘儿几个说会体己话。” 待她们离开后。 宋怀烟收到了周云喜的礼物,周云喜特意嘱咐她晚上戴上这支步摇。 宋怀烟很高兴地应了下来。 屋里的人都走了。 只余下老夫人和崔氏以及周云喜。 崔氏心疼的拍了一下周云喜,“你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宋氏做什么?怎么也得给你二嫂才对。” “娘,宋氏也是我二嫂。宁国公府的姑娘出身不低,我刚好跟她见见京城的贵妇们。将来回建州,也好在妯娌们面前得意得意。” 老夫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那你应该更苏氏去参加宴会。” “宋氏不是国公府姑娘吗?”周云喜诧异。 “宋氏是庶子的外室女,算不上国公府正经的姑娘。”崔氏气的瞪了她一眼,“苏氏可是苏府二房唯一女儿,她爹爹又是救了太后娘家人。” “别看苏氏当初狼狈,她身份上体面得很。” 周云喜心里不乐意。 当年就是苏如棠劝说她嫁去建州府当填房,这几年她是一步不敢走错。 王权这个人看着端方。 一点也不宠妻。 一心只有建州王家的脸面。 她觉得王权身上没个热乎气,她想要入话本子上独一无二的宠爱。听说那个人如今还单身,周云喜总觉得那个人心里有她才没有成亲。 想到这里,心里涟漪翻滚。 更是恨上了苏如棠。 “五奶奶,这个礼盒……”周云喜的丫鬟拿着礼盒,正是方才她送给苏如棠的那支装素银簪子的盒子。 她怒道: “好啊。二嫂居然嫌弃我送的礼物寒酸。我不过是看她儿女的忌日快到了,想着总不能穿红戴绿吧。这素银簪子多配她。” 崔氏怒喝: “周云喜,那也是你的侄儿侄女。” 崔氏和老夫人并不知道苏如棠当初怀的是龙长右的孩子,以为是周承儒的孩子。 “娘,你吓到我了。也没说他们不是我侄儿侄女。” 周云喜不耐烦的开口: “就是她平时作孽太多,儿女才会被一场大火烧死。我看……” 崔氏捂住了她嘴巴。 “小祖宗啊。你闭嘴吧。” 崔氏恨不得捶打她几下,又一想自己这个女儿有本事,嫁给节度使儿子回来这么风光。 比他们的姑姑体面。 自己那个小姑子每次回来只有往婆家扒拉的份,根本不会送什么好礼物给娘家。 周云喜扯开了她的手,“你们到底怕什么?” 周老夫人抬眸看了一眼,“崔氏。云喜说得对,该是让云喜去治治这个妒妇。” “老夫人。家和万事兴。” “她苏氏知道家和万事兴吗?”周老夫人脸色一冷,“你回去吧,让云喜也回去歇歇。姑爷一个人可不熟悉咱们府里。” 周云喜忙带着丫鬟离开。 周老夫人看着满屋子的礼物,心里高兴得不行。忙吩咐素英,将那瓷瓶子放在博古架上。那个汝窑的茶盏收起来。 …… 周老夫人在收拾东西。 苏如棠回去的路上,见冬香慌张张的跑过来。 “冬香,跑什么?” 冬香脸色惨白。“二奶奶,桃花和殇弃公子不见了。” 苏如棠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殇弃公子说让奴婢去拿画画用的颜料,奴婢去了回来就没找到他们。”冬香自责的都快哭了出来,“奴婢带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派人去花园找了吗?” “找了。” 苏如棠脑袋嗡的一下子炸开,“春熙,你们也都派人去找。” “不止花园,还有其她人的院子都悄悄的去打听。” 第60章 书院挨揍 第60章 书院挨揍 “二奶奶,您别急。殇弃公子和桃花应该是贪玩,故意和冬香她们捉迷藏也说不定。”春熙瞧见苏如棠的脸变了色。 忙说话宽慰她。 “二奶奶,您先回去歇息。” 苏如棠摇头,“我怎么放心?我也去找。” “奴婢陪二奶奶,你们带人分散开了寻找。角角落落更要注意。”春熙一面回头吩咐,忙跟上了苏如棠的脚步。 苏如棠先是像无头苍蝇走了一小段路。 后面停下来细细一想。 殇弃脑子灵活,不像是乱跑的人。 她抬步朝周文庆兄弟几个院子走过去,刚到一片竹子旁边还没拐弯,听到殇弃的声音。 “桃花,你可要保密哦。” 透过竹叶间隙,看到殇弃一只手牵着桃花的手。那一双眉毛想要飞起来一样,分明是干了坏事后的表现。 “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苏如棠上前一步,站在拐弯处。 殇弃吓得一个激灵。 忙将桃花藏在后面,支支吾吾道:“就是,那个就是……我……” “想好了再拿话骗我。我这人最讨厌别人骗我。”苏如棠心里松了一口气,真怕两孩子出事。 殇弃低头想了想。 “对不起。” “回去再说。”苏如棠走在前面。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殇弃有点心慌,他私心喜欢苏如棠也怕她不理自己。 几个人回到垂棠院。 苏如棠吩咐春熙让大家都回来。 屋里只有苏如棠和殇弃、桃花。两个小家伙跟鹌鹑一样站在那里。 “知道错哪里了吗?” “不应该带桃花出去。”殇弃抬起头,“我就是听说你被那几个白眼狼欺负想报复一下。” “报复谁?” “就你那两个儿子。”殇弃小脸气鼓鼓。“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娘亲,我一定好好的保护你。不会让你伤心生气。” “你现在就让我伤心生气。” 殇弃:“……” 他垂头丧气的抬起头,“对不起。” “怎么报复的?” 殇弃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拿了死老鼠放在周文庆和周文毅的被窝里。他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哈哈哈哈,他们午睡的时候肯定吓一跳。” 笑完后,发现自己还要受罚,马上收回了笑容。 “娘,别怪桃花。” 桃花也伸手拉了拉苏如棠的手指头,好像在说:娘,别怪殇弃哥哥。 苏如棠没做声。 下午让殇弃在屋子里写大字,告诉他明天早上送他回去。 殇弃迟疑了一下,撅着嘴巴。“你生气了吗?” “没有。你该回去了。” 殇弃叹了一口气,“美好的时光不留人啊。” “小大人一样。” * 周文毅这两天在书院都是避开那些世家公子。他爱学习,策论经义都是佼佼者。 夫子对他偏爱,总是拿他跟别的那些学习不好的世家子对比。 扈国公的孙子赵满意一向贪玩,早上又被夫子训斥了一顿。 他满心不服气。 带着几个人堵住了周文毅的去路。 “喂。周文毅,听说你姐姐要爬成王世子的床,还被世子踹了下来。”赵满意的祖父就是个武将,父亲也是武将出身。 一向觉得书上的字跟他八字不合。 “你把姐姐带过来,让我们看看什么货色?”赵满意摸着下巴猥琐地笑着。 “你老子靠裙带关系,你姐姐也用身体替你换取进国子监的名额吗?” 钱军哈哈大笑: “周文毅。你姐姐有你好看吗?” “要不要做个小相公?” “反正你们姐弟都是给人……”钱军话还没说完,被周文毅一拳头打在下巴上。 “你敢打老子,老子废了你。” 钱军不甘示弱,马上抡起拳头砸过去。 赵满意大呼一声: “周文毅欺负我们兄弟,打死这个瘪犊子。” 周文毅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十来岁的孩子。 他一直埋头苦读书,渴望出人头地。将来洗去他身份上的污点,也要让慕容绯月看看他们姐弟几个不是拖油瓶。 有经过的孩子也不敢劝架。 都是官宦人家。 周文毅父亲不过从四品的工部侍郎。 “夫子来了。” 不知道谁躲起来喊了一嗓子。 钱军几个踹了周文毅一脚,“你亲娘是书寓的妓女吧?苏家女是瞎了眼收养你这个阴沟里的蛆虫。” “快走。夫子来了。” 几个人忙跑了出去。 周文毅蜷缩在地上,很想大喊一声他母亲不是书寓的妓子。 却不敢大喊出声。 “啊……”他悲愤的大吼,以前苏如棠对他很好,他在书院很自豪的说苏侍中是他的外太祖。 路过的同窗想要扶他起来,被周文毅推开。 “别碰我。” “呸,好心当作驴肝肺。活该你挨揍。”扶他的人啐了一口,起身离开。 “贱货。” “孬种。” 路过的人窃窃私语,各种不堪的话入耳。 周文毅爬起来。 怒视众人,随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呸。真当自己是苏家子?” “苏玉轩才是真正的苏家嫡子嫡孙。他可是京城有名的神童,就周文毅也只能在咱们书院嘚瑟。” “给苏玉轩提鞋都不配。苏玉轩可是国子监祭酒的关门弟子。” 那些人的话像一把刀刮入周文毅的耳朵。他不信自己不如苏玉轩。 不过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而已。 他阴冷的脸上c露出一丝决绝,撕扯破了的袖子抹了一把脸。 “二少爷。你怎么了?”小厮侍书吓了一跳,忙过来搀扶他。 “滚开。” 周文毅推开了他。 侍书不敢说话,跟在他后面。等马车过来,赶紧扶他上了马车。 周府很热闹。 家里开了几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 苏如棠也被叫了过来。 她和宋怀烟坐在周承儒左右,周承章和王月红坐在下面、老夫人和崔氏坐在一起,王权和周云喜带着几个孩子坐一起。 余下的妾室孩子一桌。 周文毅没来吃饭,让小厮过来说一声他今天功课多,明天再见姑姑姑父。 周云喜闻言不悦: “二嫂。你怎么教孩子的?毅哥儿被你教育的一股小家子气。” 苏如棠端起梅子酒抿了一口。 “是吗?毅哥儿在书院可是山长的得意门生,小姑子认为山长识人不清?” 周云喜:“……” “他是山长得意门生?” 周老夫人不喜欢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宝贝孙子。马上接过话茬,“你可别说毅哥儿不好,这孩子跟你二哥一样可聪明了。” “写的文章和诗词那都是京城第一。” 王权跟前妻生的儿子王安平也跟了过来。听到这话开口: “京城的神童是苏玉轩苏少爷吧。” “建州的读书人都知道苏玉轩的名字。好多读书人都想跟他说话,我也是他的狂热粉。” 周云喜皱眉,这名字好熟悉? 王权笑道: “二嫂。苏玉轩是您的内侄?” “我大哥的儿子。他皮着呢,整天写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子。没个正行。” “二舅母,那我可以下帖子拜访吗?”王安平高兴的问道。 “不用下帖子,明天带你过去。” “多谢二舅母。”王安平忙站起来打了一躬。 周云喜阴阳怪气。 “安平。你晚上跟毅哥儿交流交流,哪有什么神童一说?” 王安平蹙了蹙眉峰。 “你不懂。祖父说了,国子监祭酒只收了他一个关门弟子。可见苏玉轩的过人之处。” “就让他再收一个。”周云喜暗道只要钱给的够,多少关门弟子塞不进去。 王安平:“……” “俗。” 王权瞪了他一眼,“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我读书的事情,她不懂就少插嘴。”王安平私心并不喜欢这个继母。 周承儒:“小妹。学里的事情听爷们安排。” 周老夫人不服气。“毅哥儿不比苏玉轩差。” 周承儒自然知道儿子不比旁人差。 自己当年也是这样,遇到苏不离。偏儿子又遇到苏不疑的儿子,看来周家和苏家注定要有一伤。 想到明天……他的目光闪了闪。 第61章 简书迟才是你的良配 第61章 简书迟才是你的良配 晚上这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大早。 苏如棠先是陪殇弃和桃花吃了饭,叫夏安送殇弃回去。她在给殇弃的包袱里,放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还有这两天熬夜做的一套里衣。 两双袜子。 她抱着殇弃亲了又亲,“以后有事情叫个小厮过来说一声。别一声不响的跑出来,千万别一个人出门知道吗?” “娘。我不想回去。” “那是你的家,你要回到自己家。”苏如棠捏了捏他的鼻子。 “那你嫁给我爹爹,带着桃花去我家住。”殇弃目光熠熠,这个什么侍郎大人就不是个好人。 那么多女人。 他爹爹是个坏蛋,可没有什么女人。 苏如棠噗嗤一声笑出来,“胡说。我有夫君,岂可再嫁?” “把那个侍郎给休了。”殇弃小手一挥。 苏如棠笑了。 “你啊。赶紧出去吧。” 她站起身,吩咐夏安一定送他回到锦衣卫指挥使府里。 待夏安带着殇弃离开后。 苏如棠坐在梳妆台前,挽了一个回心髻,任由春熙给她簪上赤金镶嵌长簪。“二奶奶今天回去得要打扮的华贵一些。” “凭你怎么打扮。” 外面有人说话:“二奶奶好了吗?二爷在等二奶奶出发。” 春熙开口: “好了好了,这就过去了。” 外面没了声音。 苏如棠涂上口脂,起身出来。“桃花,跟娘去找容睿哥哥和玉轩哥哥玩。” 桃花笑得合不拢嘴。 她可想去苏家了。 出了垂棠院。 周承儒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修长的身材在锦袍的衬托下多了几分贵气。那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世俗。 他看到苏如棠过来,露出一丝笑容。 缓声道: “如棠。安平说要跟过去,文毅也说许久没去外祖家,也要一起过去。” “二舅母。” “母亲。” 周文毅和王安平一起打招呼。 “嗯。走吧。”苏如棠装作没看见周承儒伸过来的手。 自顾自地和桃花往前面走。 周承儒收回了手,心头空落落的不舒服。 几步跟了上去。 到了苏府。 周承儒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前院。 苏如棠带桃花去了后院。 她让人叫苏不离过来。 苏不离听说苏如棠找他,赶忙找了个理由出来。 “棠棠。” “二哥。” 她附耳跟苏不离说了几句,“你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派个影卫跟着他,有什么之后再说。” 苏不离目光幽深。 “棠。你跟二哥说,在周府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二哥。我们没得选。”苏如棠低下眼眸,若是可以她宁愿守着小郡王未亡人的身份过一辈子。 也不会给苏府招了白眼狼。 “放心吧。我叫人盯着他。”苏不离眼神里闪过杀气。 “这件事情先别跟任何人说起。” “好。”苏不离答应后离开。 他去安排人盯着周承儒。 王安平和周文毅去找苏玉轩,说是要探讨今年要下场考秀才的内容。王安平比他们大两岁,也是今年下场考秀才。 三人当中,只有苏玉轩年龄最小。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 周承儒都没有离开前院,除了中途上茅厕,全程都和苏不疑在下棋聊天。 苏侍中没在家。 随从赶回来说是让小厨房做一道油炸猪排和油炸小河虾。中书令沈大人要过来吃饭。 蓝璇玑应了下来。 忙去吩咐小厨房再多做几样菜。 苏如棠瞧着大伯母忙,便出了院子。去花园里走走。 路上遇到一个长得粗壮的丫鬟。 是家生子,从小生病脑子不大清楚。 苏老夫人喜欢她说话的样子,便留在身边做一些轻松的活计。平时也不拘着她,随便她满院子地跑着玩。 傻大姐看到苏如棠笑了笑。 “三姑娘。” “去哪里玩?” 傻大姐嘘地竖起了手指,“挖坑,埋东西。” 她指了指后花园的位置。 “棠姑娘别告诉旁人。” 苏如棠没当回事,看她天真烂漫多嘴问了一句: “埋在哪里?” “就在亭子里的桂花树下面。棠姑娘可不能说,他以为没有人看见。嘿嘿嘿,我看见了不说。”傻大姐高兴的看着她。 “要表扬我吗?” “表扬你,那你别说。”苏如棠让春熙给了她一吊钱去买糖吃。 傻大姐高高兴兴地离开。 苏清婉从花园另外一头的垂花门过来,“姑姑。我听小丫鬟说你来了,马上过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苏如棠和苏清婉坐在长廊里。 苏清婉让丫鬟离开。 “你们离得远一点,让我们说一会体己话。” “是。” 春熙和苏清婉的丫鬟珍珠站在听不见的地方,两人也在一起聊了起来。春熙也是家生子,不过父母在庄子上干活。 “姑姑。” 苏清婉绞着手里的巾帕,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旋即低垂着脑袋,露出粉色的耳垂。 苏如棠浅笑: “是听说晋阳府节度使夫人想要说亲的事情?” 苏清婉抬起头。 “嗯,我们的婚事从来就身不由己。可我放不下他……却又……” “清婉。我跟你祖母说了,就让你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可好?” 苏清婉热泪盈眶。 “可以吗?” “你才十五岁,到了十八岁二十岁再来说亲吧!依我看,晋阳府节度使夫人颧骨高,脸上看起来太刻薄。” 苏如棠疼爱的摸着她的头发。 “不是你的良配。简书迟才是你的良配。” 苏清婉红了脸。 “姑姑,主母说我和简书迟原来有两家私下订的亲事,只是碍于我们还小想着大了再来说。” “那位忌惮苏府,简爷爷又是尚书令大人。怎么会让咱们两家联姻?” 苏如棠从来没想到一个皇上忌惮有功之臣到这种地步。 恨不得杀了狗皇帝。 这个念头一出,吓了她自己一大跳。 “姑姑,可是我……”苏清婉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苏如棠察觉到不对劲。 “有什么跟我说。” “我帕子不见了。”苏清婉捂着心口的地方,总觉得心里有些慌乱。 “知道丢哪里了吗?” “不知道。”苏清婉想了想,“昨天我跟林霜儿、宋婷、甘云去金楼,我不确定是不是丢在那里?”苏清婉回来才发现丢了巾帕。 关键是巾帕上有她绣的图案,熟悉的人都知道是她贴身的东西。 苏如棠思索了片刻。 林霜儿的母亲好像跟晋阳节度使夫人是手帕交。苏如棠不记得上辈子苏家是为了什么同意的,当时她一门心思放在周文毅几个孩子身上。 等知道了消息,已经是确定了结婚日期。 自己匆匆回苏府添妆。 “你先别张扬,这件事情我找人查查看。”苏如棠压低了嗓音。 “姑姑,我……” “别怕。咱们横竖不嫁人就是了。一个巾帕代表不了什么。”苏如棠柔声安慰她。 两人站起来朝主院走去。 春熙和珍珠跟了过来。 “二奶奶。咱们去玉轩哥儿那里吗?” 苏如棠这才想起来还要去叮嘱苏玉轩几句话,“今天文毅和他表哥王安平过来,说是找玉轩探讨一些书本知识。” 苏清婉蹙了蹙眉心。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文毅了。” “在哪里?”苏如棠看了一眼,从前院到苏玉轩院子是走不到这里。 “紫竹林那里。” “清婉。你先去祖母那里,我等会过去。”苏如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巾帕的事情。一切交给我。” “谢谢姑姑。”苏清婉点头,带着珍珠离开。 苏如棠变了脸色,她只顾盯着周承儒,却忘记周文毅这个毒蛇。 第62章 将计就计 第62章 将计就计 她惴惴不安地来到紫竹林后面的池塘,在池塘中间有个水榭,这就是傻大姐嘴里的亭子。 水榭两侧有两只花盆,里面种的是桂花。 春熙瞧她面色不善。 忙低声: “二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春熙。你在这里替我盯着点。有什么动静跟我说一声。”苏如棠想到紫竹林这里容易藏人,便嘱咐春熙留下来。 “是。” 苏如棠快步来到了水榭里,她留神看了一眼花盆。 其中一只花盆靠近水榭栏杆的地方有松动的痕迹,苏如棠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泥土。里面似乎有东西。 她拔出簪子挖了起来。 露出一个黄色的绢包,苏如棠的心坠入谷底。 这一世,提前动手了吗? 她打开绢包一看,里面写着几句反叛的诗句。更有替戾太子鸣不平的文章,结尾还诅咒了现在的皇帝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是抄家灭族的罪证。 苏如棠将绢包放在袖子里。 将花盆恢复成原样。 她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春熙见她脸色如白纸一样惨白,吓了一大跳。“二奶奶,可是身子不适?” “悄悄地让我二哥到我院子里。”苏如棠吩咐春熙。 “奴婢先陪您回去。” “不用。” “是。”春熙转身去了前院。 苏如棠回到了自己成亲前住的院子,打开绢包将里面的宣纸拿了出来细细看。 这一看心更是跌入寒潭。 上面的字迹分明是祖父的字迹。 她收起宣纸。 想了想,长吁一口气,还好发现了可以提前应对。 打开抽屉,里面果然有文房四宝。 “棠棠。” 苏不离一袭月白色锦袍从门口带进来一阵冷木的香味。 “二哥。你关上门。” 苏不离面色凝重,“周承儒并无异样,也没有去任何地方。” “你看。” 苏如棠将手里的东西给他看。 “祖父他……不可能的……他不会。”苏不离面色一变,反复的看了看。“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也觉得是祖父的字迹?” 苏不离再看一眼,“是谁?” 苏如棠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苏不离,“周文毅不过十岁,已经有如此心性配合周承儒做出这种事情。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这东西给我。” 苏如棠却直接将东西丢在了香炉里,“留着是个祸害。也无需对质,咱们得要想个法子。” “你的意思?” “二哥,我想将计就计。不过绢包里的内容需要换一下。” “好。你会模仿笔迹,就由你来。” 苏如棠将自己写的内容给苏不离过目,随后放在了绢包里。“今天我们离开后,你再细细搜查一遍,以防周文毅还要做点什么。” “嗯。好,交给我。” 苏不离拿了绢包离开。 待他离开后。 苏如棠平复了心情,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她来到祖父祖母的院子里。 苏老夫人坐在椅子上。 旁边围着苏如月、苏清婉以及几个女眷。 老夫人忙招手,“如棠。坐祖母这边。你大哥的亲卫去城外山上打猎,说是有新鲜的鹿肉送了过来。想着你们年轻人喜欢吃烤鹿肉,中午烤了吃。” “你再带半边鹿肉回去,给你那婆婆她们尝尝鲜。” 苏如棠点头,“多谢祖母了。” “我也喜欢吃烤鹿肉。”苏如月搂着苏如棠的胳膊,嘴巴撅起来。 “姐姐也不搭理我。我想着约你去大姐姐府上,她好些日子没回来了。” 苏如棠想起了嫁给吏部尚书府上的苏如美,夫君喜欢上了和离归家的顾驸马的女儿。那位郡主为了让苏如美自觉自杀,整天派人辱骂她。 给她写各种羞辱的信件,还把苏如美和夫君的房事写出来。 前世,苏如美最后疯了。 失足掉进吏部尚书府后院的井里。 苏如美一向胆小温顺,为了不让娘家人担心,她从不跟娘家吐露什么。 直到她疯了,苏府发现不对劲。 苏不离才去查出事情真相。 吏部尚书联合顾驸马先告了一状,皇上反而斥责苏府没有家教。还赐婚于渣男贱女。 苏如棠想了想,苏如美这段时间应该察觉到什么了。 她答应苏如月陪她去见苏如美。 下午。 苏如棠回自己院子歇息。 周承儒脸色不太好看地找她,说是要赶回家。 “歇了中觉再回去。” “我妹妹回来,总不好再待在这里不回去。”周承儒眉心紧锁,脸上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发什么火?是你要来苏府的?” “我要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周承儒靠近苏如棠,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你不知道哀求祖父帮我一把?” “我落魄了,于你有什么好处?” “周承儒,你别发疯。你是因为我落魄的吗?”苏如棠扬起脸,“你是因为慕容绯月才落魄的。你那银子有一分一毫用在我身上吗?” “你个妒妇,胡搅蛮缠。” 苏如棠冷笑,“我是妒妇,犯了七出之条。你要不要休了我?” 周承儒抓着苏如棠的手紧了紧。 定定的看着她。 “你想跟我和离?是不是看上了外面的男人?” “周承儒,你真肮脏。”苏如棠只觉得没来由的恶心,她想要推开他。 周承儒突然低下头吻在了苏如棠嘴唇上。 他用力地吸着她的嘴唇。 犹如恶心的爬虫一般,苏如棠想要避开。被他死死地扣着后脑勺,他想趁虚而入。 以前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现在周承儒觉得苏如棠跟他不好,就是因为没有真正属于他。 不如就在苏如棠以前的屋里要了她。 周承儒力气很大。 一只手解苏如棠的扣子。 苏如棠挣扎不开,狠狠的咬了下去。 “呜呜……” 周承儒暴怒的推开苏如棠,心里的欲火被疼痛感浇灭。 “你想做什么?” 苏如棠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畜生,你想做什么?” “你是我夫人,我想做什么都行。”周承儒用大拇指擦掉嘴唇上的血迹,“苏如棠,你想为那个死人守身如玉?” “关你屁事。” 一向言行守一的苏如棠居然爆粗口。 周承儒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 苏如棠挺直了腰背,“周承儒。你敢扪心自问娶我没有目的吗?” 周承儒气的再次期身向前。 将苏如棠逼到了墙角处,“那又如何?你是我夫人,我睡你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闹到你祖父那里,也是你没有脸。” 他再次搂着苏如棠,一只手撕开她脖子处的扣子。 苏如棠情急之下膝盖用力一顶。 “啊……” 周承儒松开了她,身子弓成了大虾。“你这个毒妇。” “我是毒妇,你最好远离我。” 苏如棠低下头。 右手的中指和手指背面轻轻抚过周承儒流了冷汗的额头,“侍郎大人。你是无毒不丈夫,我是最毒妇人心。咱们怎么那么般配呢?” 她俯下身。 女子身上的馨香入了周承儒的鼻翼,却好似催人命的毒药一般。 吓得他一个哆嗦。 “你……” “我成了今日这样,都是拜侍郎大人所赐。”苏如棠收回了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相敬如宾的生活多好。” “既然你选择下跪三日只为娶我,选择让我独守空房这些年。那就要坚持下去才对。” 苏如棠说完了这话。 只觉身心巨爽。 周承儒阴恻恻地盯着她,幸好他没有心软和周文毅提前行动。苏家的这一切,他要一点一点的摧毁。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苏如棠丝毫不退让。 外面…… 春熙吓了个半死,听到了周承儒那一声惨叫,她真怕苏如棠被欺负。 “二奶奶。” “什么事情?” “毅哥儿问现在回去吗?” 第63章 轮不到你一个外嫁女在这里指手划脚 第63章 轮不到你一个外嫁女在这里指手划脚 苏如棠看向周承儒,“你先回去?” 周承儒捂着那一处,面目狰狞对着窗外怒吼:“催什么催?想回去让他自己走回去。” 苏如棠嘴角含笑。 “春熙,听到二爷的话了吗?带给毅哥儿。” “是。奴婢退下。”春熙松了一口气。 屋里。 苏如棠看了他一眼,“我进内室歇着,你若是不回去就在外室榻上歇着吧。” 说罢。 也不再理会他。 直接进去里面反锁上了门。 周承儒:“……”他不明白从前那个温良贤恭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咬牙起来走到榻边,躺了下去。 “死女人,够狠的。” 苏如棠从内室去了盥洗室,不断地清洗嘴唇。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狰狞的面目,苏如棠抚摸着脸颊。 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她恨,也很好奇周承儒以后会不会像她前世那样哀求。 一定要趴在地上哀求才好啊。 将擦拭的帕子丢在一旁。 苏如棠睡了一觉才起来。 春熙进来服侍她洗漱,“二奶奶。二爷的嘴唇……” “没事。” 苏如棠走了出去。 周承儒已经整理好了,只是下嘴唇的地方破了一道血印。 有些红肿。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回去吧。” 苏如棠来到了他旁边,两人并排走了出去。 从后面看,像是一对璧人。 苏如棠并没有再去叨扰蓝璇玑等人,直接和周承儒带着几个孩子回去。 马车上。 周文毅试探的说道: “母亲。容睿住在苏府?” 苏如棠微微地掀起眼皮,“嗯。玉轩身边缺人,看看他能不能胜任?” “可是我看玉轩对他,不像是对一个书童。” “人给了玉轩,怎么用是玉轩的事情。”苏如棠知道他心里所想。 “母亲。庆哥儿喜欢玉轩,要不让他也去玉轩身边?”周文毅心里烦躁,说好的周文庆跟着苏不疑学功夫也没了下文。 苏如棠诧异的望向他。 “毅哥儿。庆哥儿是周府的长子。你爹爹再怎么也是从四品的工部侍郎,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爬到他这个位置吗? 你让一个侍郎大人的嫡长子去给别人倒茶递水,这是你一个弟弟说的话吗?” 周承儒扫视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周文毅嗫嚅: “不是倒茶端水。就是让大哥住在那里。” 苏如棠一只手撑着额头,斜靠在马车的垫子上。 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住在那里?玉轩是要下场考试的,庆哥儿并不喜欢读书。咱们周府是养不起人,需要放在别人家吗?” “不是别人家。” “那是亲戚,没有在亲戚家常住的道理。再说了,庆哥儿若是想去自然会过来说。”苏如棠知道周文庆最不喜欢被人说教。 发生了诬蔑偷盗的事情,他这会是不敢见苏老爷子。 “他……” “我是庆哥儿的母亲,自然了解他。”苏如棠闭上了眼睛,“他是不肯去苏家常住的。” 周文毅握紧群头,暗道你若是真心哄他去又怎会不去? 假情假意而已。 王安平岁数大一点,听他们母子二人的几句话,察觉到一些不对味的东西。 他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开口:“舅母。谢谢你和舅舅带我过来,我跟玉轩约好了明天去逛一逛京城的书店。” “好啊。让车夫送你过去。” 周承儒朝周文毅看了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周文毅想要跟苏玉轩在一起,好让看不起的那些同窗知道他还是苏家的外孙。 看到周文毅轻松的样子,苏如棠低垂下眼眸。 回到周府。 苏如棠牵着桃花的手进了垂棠院。 秋菱过来说道: “苏二爷送来的人已经候着了。” “带到偏厅里。” 苏如棠进了偏厅,屋里的熏香已经点上。她坐在榻上,手里摇着团扇。 秋菱带着一身玄衣的红冷进来。 “红冷拜见主子。” 苏如棠找苏不离要了个善于探听消息的丫鬟留在身边,也方便和苏不离交换情报消息。 红冷身手了得。 “红冷。你给我去一趟扈国公府周边。找人这样说……” “是。” 红冷转身离开。 苏如棠坐在榻上发呆想事情,周文毅父子费尽心思应该是扒上了四皇子这条船。既然如此,不如给四皇子找点事情做。 她记得前世周文毅确实是四皇子的幕僚。 “二奶奶。出事了。”春熙从门口进来。 “什么事?” “如姨娘跑了出来。听说王姑爷是南边的人,跪着哀求他救她出去。被云喜姑奶奶看到支开了姑爷,命人上前打如姨娘,还……” “还什么?” “扒了她的衣服,将她捆在树上。” 苏如棠忙朝外面走去。 “没人禀报宋怀烟吗?” “宋姨娘去外面的铺子还没回来。云喜姑奶奶下了封口不让下人告诉主院的几位主子,如姨娘这会是想寻死都没有机会。” 春熙急切的跟在了苏如棠后面。 “拿件衣服过来。” 春熙应了一声,拿了一件她自己平时不打穿的外袍在手里。 苏如棠快步朝后花园走去。 那里被开垦出一块菜地。 除了下人,没什么人往那里去。 “赵四。你们去哪里?”苏如棠喝住了前往后花园赶的几个粗使仆人。 那几个男子站住。 低垂下头,“姑奶奶让我们去后花园。” 苏如棠大怒: “姑奶奶脑子有毛病,你们也跟着她发疯。一个个地给我滚回去,派一个仆妇过去让大家都回来。” 那些人忙转身回去。 赵四解释: “是姑奶奶说不过去就扣工钱。去的人给赏钱。” “什么时候你们的工钱是姑奶奶给的?你们是周府的人还是建州节度使府里的人?不想在周府干活给我趁早滚蛋。” 吓得赵四等人膝盖一软。 “二奶奶。我们错了。” “滚回去。” 苏如棠一声厉喝,赵四带人忙灰溜溜地赶回去。 春熙和夏安跟在了苏如棠后面。 “二奶奶。奴婢看姑奶奶想要搅翻周府,怕是趁机要给你没脸瞧。让京城里的人知道你不会管家。”夏安为苏如棠打抱不平。 “哼。我管家的那几年可没这些事情。” 待苏如棠到了那里。 就听如姨娘大一声小一声的破口大骂。 周云喜命令仆妇: “给我狠狠的掌嘴。敢勾引我夫君,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骚货?下贱的东西,你也配出现在我夫君面前?” 仆妇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如姨娘脸上。 如姨娘一丝不挂地被绑在树上。 周围有十几个仆人盯着她看。 “住手。” 苏如棠喝住了仆妇,朝那些人喝道:“你们工作做完了吗?是打算跟着姑奶奶去建州?” 呼啦一下。 仆人跑得一干二净。 张才家的走过来,“二奶奶。老奴劝了姑奶奶不听啊。” “嗯。” “春熙。”苏如棠叫了一声春熙。 春熙赶忙把衣服披在了如姨娘身上。夏安去解开树上的绳子。 周云喜破口大骂: “苏如棠,你这个贱人。是你让这个骚货勾引我夫君的。” 苏如棠抬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想想自己所作所为不如养一条狗。 苏如棠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周云喜脸上。 “你自己下贱,非要揣度旁人的心。”苏如棠一脸寒若冰霜,“这是周府,轮不到你一个外嫁女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敢打我?” “不敢打也已经打了。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好硬气的?”苏如棠气势很足,一只手抓着周云喜的发髻。 “我告诉你。如姨娘再如何也是良妾,你想置你二哥于何地?” 第64章 遇到你这样懦弱的娘,注定这辈子没有 第64章 遇到你这样懦弱的娘,注定这辈子没有好下场 “一个妾室而已?她是慕容绯月的远亲,身份低贱算不得什么良妾?”周云喜面目狰狞的大喊。 “如姨娘说她从前和大奶奶并不认识。”苏如棠回头看了一眼如姨娘。 如姨娘低声啜泣。 她恨透了慕容绯月,心里浮现出周琼羽的脸,竟然和慕容绯月小时候的脸重叠在一起。 苏如棠一把推开周云喜。 将她推倒在地上。 “苏如棠,你个贱人。居然帮一个小妾对付我?” 苏如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姑爷知道你满嘴粗鄙不堪的话语吗?她再是小妾也是你二哥的人,我是你那个引以为傲的二哥的嫡妻。” “你周云喜算什么东西?你把那些嫁妆还给我再来跟我大吼大叫。” 周云喜像炸毛一样。 “那是你给我的。” “有些是给你添妆的。有些是你跟老夫人哭诉远嫁不能过于寒酸,先给你拿过去抖抖威风。等过几年回娘家会还给我。” 苏如棠蔑视的望着她。 “姑奶奶贵人多忘事,还是本性自私贪婪。想要昧下这些田地铺子。” 周云喜惊呆了。 苏如棠居然好意思要回去。 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怎么敢要回去? “苏如棠,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待在周府白吃白喝。居然还敢要回送我的铺子田地,你不怕往后在周府居无所依吗?” 春熙面色一冷。 “我们二奶奶可没白吃白喝,嫁妆银子都拿来填补周府的日常开销。”春熙为苏如棠叫屈,凭苏如棠的美貌才情家世,即使二嫁给周承儒也下嫁。 “主子们说话,有你一个贱婢什么事情?” 苏如棠抬手又是一巴掌,几巴掌下去周云喜的脸肿了起来。 “你就是下了两个蛋的母鸡,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苏如棠的手掌打人有点麻,她冷笑一声:“整天把贱人挂在嘴里,建州府的人都这样叫你的吗?” 周云喜:“……” “我跟你拼了。”她破防了。 初到建州,她和妯娌之间斗争,吃了很多苦楚。 最后只好收敛起从前在娘家以她为中心的那种锋芒,学着对继子女嘘寒问暖。对王权格外的关心,终于得到了王权的爱重。 春熙一把抱住周云喜,忍不住大喊: “姑奶奶头脑不清楚,回到娘家找嫂子的麻烦。” “把娘家搅的鸡飞狗跳,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如棠冷笑一声,她从周云喜眼底的癫狂中知道什么原因了。 “夏安。把如姨娘送回去。” 如姨娘一动不动的靠在夏安身上。眼睛也没了聚焦,她方才被赤身绑在树上失去了所有颜面。 连周府最下等的奴仆都看过她的身体。 “二奶奶。妾活不下去了。” 苏如棠蹲下身体,看到她如今落魄的样子又想起前世她是如何的趾高气扬。 并不同情如姨娘,只是有些事情策反或许更有用。 “如烟。你死了无所谓。只是你的女儿或许被你的仇人虐待,又或者等她长大后成为一枚棋子送到旁人床上。” “注定做人妾室,任人宰割。” “可怜、可悲。遇到你这样懦弱的娘亲,楚姐儿注定这辈子没有好下场。” 如姨娘眼里射出仇恨的光。 “不,救救我的女儿。” 她悲痛的摇头,“我宁愿楚姐儿嫁给贩夫走卒,做人正头娘子也别为人妾室。” “你觉得可能吗?” 苏如棠反问。 如姨娘抬起眼眸,“二奶奶。只要你帮我,你救救楚姐儿。楚姐儿一定能做人嫡妻。” “我为何要帮你?” “你是她的娘亲,为了一点事情就寻死觅活。不去为她扫平障碍,我凭什么帮你?”苏如棠一字一句犹如一把刀刃划开如姨娘的心。 “我不死。丢人丢的是周承儒。” 如姨娘笑了起来,“哈哈哈……他的女人被人看了身体,说起来是他要受人指点,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宝贝妹妹所为。” 如姨娘推开了夏安站起来。 “二奶奶。我没银子请大夫,我想好好补补身体。” 苏如棠见她这般懂事,叹了一口气: “夏安,去保和堂找个可靠的女医过来。如姨娘体弱多病,从库房里找一支人参给她,再拿半斤燕窝。派个灵活的丫鬟服侍她,别让没眼的人欺负了去。” “是。” 如姨娘跪下来磕头。 “妾这一条贱命,多谢二奶奶了。” 苏如棠淡淡斜睨了一眼,“大奶奶是你的恩人。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你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就行了。” 如姨娘浑身一僵。 当初慕容绯月去她家给了她父母一百两银子。 将她送进周府,就是怕苏如棠勾引了周承儒。她将苏如棠的事情告诉慕容绯月,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一想…… 一个寡嫂,居然往小叔子房里安插人。 嫉妒小叔子的嫡妻…… “二奶奶。从前种种如过眼云烟,如烟今天就当重活一世。再要做畜生不如的事情,就让妾和楚姐儿死无葬身之地。” 苏如棠不做声,那边周云喜抽出手给了夏安一巴掌。 “贱婢。” 苏如棠转身过去。 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你跟我去找姑爷。我倒要问问姑爷,建州府是习惯叫贱人吗?” “苏如棠,你松开我啊。” 周云喜大叫一声。 她的丫鬟急得不行,忙在一旁说好话: “二奶奶。放了我们家奶奶吧。” “我们奶奶只是一时间错了主意,被如姨娘说话给刺激到了。都是如姨娘惹的祸,我们奶奶也只是吓唬她而已。没有真的要把她怎么样?” 苏如棠冷然的睇了过去。 “一个丫鬟说话这么歹毒。你说话让我很不舒服,不如我命人剥了你的衣服,把你绑在街口的树上给那些贩夫走卒观摩如何?” 丫鬟大惊失色。 “我们无冤无仇,二奶奶何苦作践奴婢们。” “绑了你就是作践。她如姨娘还是半个主子,难不成你还比她高贵?”苏如棠一双眼睛盯着她,“看来云喜姑奶奶都是你这个刁奴挑唆。” 夏安用力将她推开。 “滚。” “啊……” 苏如棠扯着周云喜的头发,还没到兰香院就被老夫人和崔氏、宋怀烟拦住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苏如棠。你反天了。” “放开云喜。如棠,你到底怎么了?”崔氏上前哀求,她不明白那个什么都好的儿媳妇到底怎么了? 苏如棠推开了周云喜。 周云喜扑倒在老夫人的怀里。 “祖母,苏如棠这个贱人敢打我。”她抬起脸,左右两侧脸全都红肿起来。 “她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周老夫人气得直哆嗦。 手里的拐杖重重的点在地上,“苏氏。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怕承儒休了你?” “好啊。” 苏如棠直接答应了。 “老夫人只管护短,就不问问你这个好孙女干了什么缺德事情?” “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左不过跟你开玩笑而已?你作为她嫂子,就这么看不过眼?” 宋怀烟瞧着走过来的赵姨娘和柳姨娘脸色不大好看。 心里知道这个小姑子肯定没干好事。 她走到赵姨娘二人面前,轻声了问了几句。 苏如棠听到老夫人的话。 气笑了。 “老夫人还真双标。你这个孙女命人脱了如姨娘的衣服,把她绑在后花园的树上。还叫府里的下人,特别是小厮奴仆前来观摩。” “这样的事情,到了老夫人嘴里就是玩笑话?” 周老夫人:“……” “什么?”周老夫人瞠目结舌。 崔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会的。云喜不会的。” 宋怀烟都愣在了那里,果然古人的花样比现代人多。 “云喜。你……不是你做的对不对?”崔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云喜抬起头,厌恶的瞪了苏如棠。 “娘。如烟那个贱人,敢勾引我夫君。我不给她一点教训怎么行?” 第65章 周府遇到这些祸害可怎么好? 第65章 周府遇到这些祸害可怎么好? 周云喜恨不得撕了如姨娘的嘴,这一切明明是如姨娘的不对。为何大家好像认为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 她不过是扞卫自己嫡妻的权利有错吗? 老夫人冷哼一声: “我当初就看如姨娘那个贱蹄子不是好东西。既然是她勾引姑爷在先,那就让她自行了断吧。” 苏如棠好心的提醒道: “如姨娘是良妾,可不是贱妾。当年老夫人听了大嫂的话,破格给她一个良妾的身份。” “老夫人说如姨娘端庄温顺,要不是家世可怜。就是做正妻也使得,如今给她一个良妾的身份那也是委屈了这孩子。 不过才几年的时间。老夫人怎么就忘记了当年说的话?” 她说完转身看向宋怀烟。“宋姨娘。该给老夫人房里送些核桃之类的,吃了补脑不忘事。” 老夫人气的头脑发黑。 这个苏如棠还真会提醒她那些黑历史。 “我那是被慕容氏骗了。” 苏如棠撇嘴,“是不是被姑爷勾引,那也要问了姑爷才知道。不能任由云喜一句话,就给如姨娘定罪吧。” “姨娘也是人,又不是外室。” 苏如棠的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个姨娘忙跟着点头。 “二奶奶。如姨娘虽说脾气不大好,可对二爷是一片真心。”柳姨娘是恨如姨娘平时张牙利爪的样子。可这件事关乎以后她们姨娘的待遇。 赵姨娘也附和: “如姨娘有错,罪不至死啊。楚姐儿没了亲娘怎么办?” 苏如棠看着老夫人气的两眼冒火,心里实在是爽快。“老夫人,别真惊动了姑爷。否则,怕是云喜也讨不到好处吧。” 崔氏心里一个咯噔。 “如棠说得对。这件事情也发生了,就这么算了。” “宋氏。你去警告如姨娘几句话,别整天在外面瞎说八道。上次承儒说了把她院子锁上,怎么又让她跑回去?” 宋怀烟应了一声。 她忙着挣钱,根本不想管府里的破事。 又想将管家权还给苏如棠,以后苏如棠得要找自己要银子,想想心里爽歪歪。 “老夫人。我忙着外面的铺子,不如管家权还给二奶奶?” 苏如棠适当的晃了晃身体。 春熙忙惊呼: “二奶奶。您早起忙了这一会,身子骨吃不消了吧?奴婢扶着您回去歇息一会。” 苏如棠点了点头。 “宋姨娘是个有本事的人。还得你来执掌中馈,能者多劳。辛苦了。” 语毕。 苏如棠靠在春熙身上,朝垂棠院的方向走去。 宋怀烟在后面瞪大了眼睛。 “她,她……怎么就走了?” 赵姨娘心里不舒服,她怕自己早晚步入如姨娘的后尘。看来得要早做打算,眼珠子转了转赶忙往自己院子里跑。 周老夫人摸着周云喜的脸,“可怜见的。长途跋涉回来,还要被嫂子磋磨。” 崔氏抹眼泪。 “云喜,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娘,你到底帮谁?” 崔氏被周云喜呵斥一声,忙低垂下头。“我什么都不懂。只想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你当婆婆的就该大耳瓜子抽她。”周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啐道。 “我敢抽谁?”崔氏说完也不管她们,让丫鬟搀扶她赶紧回去。 “看看你母亲那没出息的样子。” 周老夫人气得拿拐杖敲打在地上,“咱们周府遇到这些祸害可怎么好?” 周云喜扶着她。 “祖母,我去你那里坐坐。依我看,您就该拿出老夫人的气势来,每天叫她们过来立规矩。我看她们谁敢不听。” “你说的也对。只是你也知道我到底心软,总是舍不得她们受苦。” “那也要她们懂得感恩,不如明天开始立规矩。过几天,你生日到了,也好让众人瞧瞧您的手段。” 周云喜说的每句话都在老夫人的心坎里。 回到垂棠院的苏如棠坐在了榻上。 慵懒地半躺在榻上。 “春熙,给我端一碗冰凉的石花膏。浇上一勺牛乳。给桃花也来一碗。”苏如棠看了一眼窗外,“这天气怎么格外的热?” “奴婢叫人将地窖打开,弄一盆冰块上来。” “行。放在屋里吸吸暑气。这才是初夏就这么热了。”苏如棠手里拿着扇子,一边给桃花扇风。 想起今天夏天确实热,自己前面收购的那些冰块派上了用场。 桃花爬到苏如棠的腿上。 小姑娘养得唇红齿白,双颊有了肉肉的感觉。 只是个子矮了些。 说她三岁也差不多。 “桃花这小手臂开始长肉了啊。”苏如棠摸了摸她的小手臂,“春熙,回头看看保和堂的是哪位大夫过来?” “夏安回来了,说是沉大夫过来的。” “昨儿庄子上送了些新鲜的樱桃,让沉大夫过来拿些回去。” “是。” 春熙出去吩咐。 秋菱进来,送上冰镇的石花膏,加了牛乳和蜂蜜的石花膏很好吃。上面还淋了一些果酱,苏如棠体热喜食冰冷的东西。 桃花跟她一个样。 无冰不欢。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银汤匙,抱着石花膏吃得特别香。 “桃花,喜欢吃吗?” 桃花点点头。 小姑娘吃的嘴角都是牛乳,笑起来露出两个淡淡的梨涡。看得苏如棠心都化了,“我的桃花变成了小猫咪的嘴巴。” 她听到猫咪眼前一亮。 “喜欢猫咪?” 桃花使劲地点头,聪明的她马上放下了碗。爬到了苏如棠的腿上,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 吃了石花膏的嘴巴在苏如棠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哈哈哈……娘让夏安姐姐给你抓一只小猫咪过来养。” 桃花乐不可支。 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有了桃花的陪伴,苏如棠心里似乎不一样。以前她想着报仇,如今报仇的同事还要给桃花一个未来。 她又想到了殇弃。 想到殇弃的眼睛和泪水,莫名的心跟着抽痛了一下。 看来,她要找殇厌聊一下关于殇弃的事情。 “二奶奶。沉大夫过来了。” “快请进来。” 苏如棠抱着桃花站起来,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沉大夫进了门。 “二奶奶这屋子凉爽。” “沉大夫,快请坐。春熙,上茶。” 沉大夫笑道:“不忙,我给二奶奶请个平安脉。” “沉大夫。柯大夫什么时候回来?桃花伤了嗓子。”苏如棠将桃花抱坐在腿上,方便沉大夫把脉。 他细细的把脉后,沉思了许久。 “需要针灸。我可以先每天来针灸,不过……得要我师父才能治好。”沉大夫叹了一口气,“师父说他回京的路上,可他经常被绊住了脚。” “那你再催一催。” “行。我先给小小姐针灸吧。” 沉大夫的药童赶忙将药箱提进来。 小桃花看到了长长的针,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苏如棠察觉到她逐渐僵硬的身体,忙搂着她安慰: “桃花别怕。娘亲陪着你,娘亲希望听到桃花叫一声娘。” 桃花转过脸,认真的看着苏如棠。 似乎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 “桃花想要跟娘说话吗?” 桃花想了想后点点头,她伸出小手要跟苏如棠打钩。母女二人一起打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沉大夫开始给她针灸。 苏如棠看了一眼别过脸去,根本不看多看。 “二奶奶。不痛的。” “沉大夫,我就是看不得。” 一炷香的功夫。 沉大夫拔出了银针,药童将东西收拾好。他已经写好了药方,“派个人跟我去抓药。我交代清楚了煎药的顺序,有两味药是要最后放进去。” “沉大夫,奴婢跟您过去吧。”春熙不方便别人,便提出跟了去。 “好。” 苏如棠吩咐春熙将篮子里的樱桃拿去,再包了半斤茶叶。又封了一包五十两的赏银给沉大夫。 沉大夫颠了颠银子分量。 “太多了。” “保和堂一直有免费赠药给穷人,我也尽自己一份心意。”苏如棠一心只求桃花的耳疾能够尽快好,“往后我每个月派人送一封银子过去。” 第66章 你怎么能诅咒自己的兄弟? 第66章 你怎么能诅咒自己的兄弟? “我保和堂替那些穷苦人多谢二奶奶的善心。”沉大夫忙作揖。 “沉大夫多礼了。” 苏如棠抱着桃花,让夏安替自己送沉大夫出去。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如姨娘的事情。 在她眼里,只救了如姨娘一条命,让她以后有精力对付那些人。 送走沉大夫。 苏如棠吩咐小厨房晚上炖一碗鸽子汤,“在炖一碗嫩嫩的鸡蛋羹,桃花喜欢拌饭吃。” 桃花紧紧握着苏如棠的手。 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脑袋枕在苏如棠的胳膊上。 苏如棠晃了晃,“娘抱着你睡一会。” 晚上。 一家人都在荣喜堂吃饭。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王权才看到周云喜红肿的脸颊。已经用毛巾浸湿了井水冰镇过了,依然还能看到脸颊肿胀。 他狐疑地看了周云喜,心里不大痛快。 周云喜是代表建州府节度使府的脸面,被人扇了耳刮子。他总得知道缘由。 “云喜。你的脸怎么了?” 王权话音未落,周承儒和周承章看了过来。 “云喜,怎么回事?”周承儒先开口。 他自己被人扇耳光,怎么妹妹回来也挨揍? 周云喜抽抽搭搭,眼睛瞟向苏如棠那里,却又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周老夫人重重的把筷子放在桌子上。 “还不是苏如棠打的。第一次看到当嫂子的动手打小姑子,这就是自诩出生世家大族的教养。世家大族若是如此,还真让人笑话。” 老夫人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扯着苏家的脸笑话。 王权面色凝重。 他知道这两天周云喜不断挑衅苏如棠,但苏如棠不像是动手的人。 “二嫂。不知道我家云喜怎么得罪你了?还请告知,我也好心里有个数。”王权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王家的几个孩子坐在小孩桌。 全都默不作声抬眼看过来。 王安阳是周云喜生的儿子,今年四岁正在吃鸡蛋羹。闻言喊道: “苏氏女是贱人。” 此言一出。 众人哗然。 苏如棠嘴角冷笑,淡漠的斜眼冷睨过去。“我苏家教养再不好,也不会教孩子辱骂长辈。我苏家教养再差,也不会凌辱兄长的妾室。” 周云喜并不想让王权知道这件事。 她已经扑了粉,努力想要盖住脸上的红肿。 奈何苏如棠下手狠。 偌大的周府居然没有冰块,她只能用井水来敷脸。 “二嫂。小孩子不懂事,二嫂何必跟小孩子计较?”周云喜使了个眼色给丫鬟,让她阻止王安阳别坏事。 “小孩子是一张白纸,说什么做什么全靠大人教导。王姑爷,我说得没错吧?” 王权脸色黑如墨水。 “安阳。”他一声厉喝,让王安阳哇的一声哭出来。 “哇哇……” 王安平和姐姐王安乐对视一眼,最终两人没有开口。 “别哭。” 王权平时很有威严,他厉喝一声便让王安阳站起来跑到了周云喜旁边。 “娘。爹爹好凶。” 周云喜心疼自己的儿子,忙哭道: “好好的,你凶孩子做什么?” “都被你给教坏了。” 周云喜抱着孩子冷笑:“我儿子聪明着呢。他分明是看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王安阳听到母亲夸他,未免得意起来。 “苏氏女下贱。” 苏如棠动了动手,小孩子骂人她不好计较,但是她可以跟大人计较。 宋怀烟在一旁捂住了嘴巴。 熊孩子这么霸道? 王权抬手就要打他,被周云喜给挡住。“夫君。孩子性子单纯,喜好全凭个人感觉。分明是二嫂不入他的眼。” “你当爹的凭什么欺负孩子?” 见王安阳不止悔改,王安平便上前抱他。“小弟。不能骂人知道吗?” “关你屁事。” 王安平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在建州府少见面,但每次见面王安阳也是有礼貌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叫得可亲热了。 “安阳,你怎么能跟哥哥这么说话?” 王安阳这会很生气,早已经忘记了周云喜平时的耳提命面。 心里都是抱怨。 “你要是活不大,就是我哥哥。你要是长大了就是我仇人,我爹爹是我的。”四岁的孩子口齿清晰,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周云喜吓得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胡说什么。他是你哥哥。” 王权还有什么不明白。 看来这个表面上良善的妻子,背地里使了不少小动作。 周承儒暗道不好,王安平没了母亲,可外祖家是建州的大户。和节度使大人关系很好,两家可谓是几十年的情谊。 他当年娶填房是决计不能委屈了孩子。 所以给聘礼给的非常多。 “妹夫。孩子小慢慢教。安阳本意一定不是这样的,许是听了那个奴仆说的话。”周承儒忙解释道。 周云喜心里有了主意。 哭着呵斥王安阳,“你这个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说哥哥。我平日都跟你说了要兄友弟恭,你怎么能诅咒自己的兄长。” “都说别跟那些下人在一起玩,他们会教坏你的。” 王安阳懵懵懂懂的,这不是平时娘亲说的话吗? “母……” 他使劲地要掰开周云喜的手。 周云喜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说是奶娘教你的。” 王权一把拉过王安阳。 将他放在地上,“站好。说……” 他哇的一声又哭了,“娘亲……” 周老夫人心里暗恨苏如棠,要不是她打伤了周云喜,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王姑爷。好歹吃了饭,回去再问话。” “看在我老婆子的面上吧。” 周老夫人急的拍桌子,“苏氏。你是要把我们周府搅的鸡犬不宁吗?” 苏如棠冷笑: “老夫人。明明是你的孙女自身不正,你反而责怪我。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周承儒坐在苏如棠的旁边。 抬手就是一巴掌。 苏如棠避开了。 “二爷怎么总是想打人?”春熙伸手扶着苏如棠。 苏如棠依然坐在那里。 “被说中心思了,二爷自然破防。”她说话间站起来,一只手轻拍周承儒的肩膀。“侍郎大人,你还是了解一下你的好妹妹做了什么丢你脸的事情吧?” “府里那么多人看到了。你要保证明天御史台的人不知道。” 她很高兴周云喜的蠢笨。 接下来周承儒想要升官发财死老婆,哪一样都不那么容易了。 周承儒如轰雷掣电一般。 脸上如同失去颜色的金箔,“周云喜。你做了什么?” 王权也知道事态严重。 暂且将王安阳的事情放在一边,“你做了什么事情?” 周云喜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不就发落了一个妾室吗? 建州府那些妯娌发落妾室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阴狠,不过是她们做得隐蔽而已。 自己一向不屑于隐蔽。 她不耐烦道: “你们怎么回事?不就我哥一个不听话的贱妾吗?我替我哥教训了她一顿,省得她总是背着我哥勾三搭四。” 王权心里一个咯噔。 “你说的是大嫂的远房亲戚如姨娘?” 周云喜浑不在意,“那个如姨娘是什么好东西?都是大嫂存了小心思,安插一个人待在二哥身边。如姨娘真要那么好,怎么不见她当年送给大哥。” 周承儒慌张的偷看了一眼苏如棠。 见她没有反应松了一口气。 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周云喜脸上,“不知所谓。我后院的人,与你一个外嫁女有何相干?” “你也打我?” 周云喜以为自己回来是所有人巴结她。 没想到回来两天挨了两个人的耳刮子,她心里怎么忍受? “我不活了。” 她哭着跑出去,心里多少都是害怕了。 王权也没法吃饭,只好先跟苏如棠和周承儒道歉。随后带着几个孩子离开。 王安阳害怕父亲,不得不跟在他后面。 第67章 撕破脸 第67章 撕破脸 王权一家子离开。 这顿饭也索然无味了。 苏如棠抬步朝外面走,“苏氏。你给我站住。” 老夫人一声厉喝,跟着咳嗽起来。 苏如棠缓缓转过身体。 王月红掐着手掌心,方才周承儒打苏如棠的时候她是开心的。可没想到一巴掌都被苏如棠给错开,简直要呕死她。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在乎夫君的脸面,更没有孝顺长辈对小姑子恭敬友爱。我们周府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你?” 老夫人一副神伤心碎的神情。 “就因为让你收养文宴吗?还是你觉得承儒官职比你那几个哥哥低?” 崔氏闻言眼中续满了泪水,哀怨的望着苏如棠。 “如棠。旁的不说,从你嫁进来。我从没有说你一句不好,事事有你做主。”崔氏咬牙道:“你看在我疼你如亲生女儿的份上,别闹了好吗?” 屋里众人不说话。 王月红冷冷的觑了一眼,“这件事情说破天也是二嫂不懂规矩。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小姑子。” “还说什么勾人不勾人?二嫂自己不干不净的。” 周承章面色一冷,“有你什么事?给我回去。” 王月红真想指着苏如棠的脸大骂她不要脸。她心里明白周承章那点小心思,可男人面对搔首弄姿的女人怎么禁得住? 她不认为是周承章的错。 苏如棠自认没有得罪过王月红。 从她回来就发现王月红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王月红,我没得罪你吧?” “得没得罪,你自己心里清楚。”王月红甩开了周承章的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你请你摊开了说。” 王月红哑口无言,她哪里好意思摊开了说。 只好恨恨的啐了一口。 “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苏如棠可不惯着她。 “你有脸吗?阴沟里的虫子见不得阳光,真要觉得我对不住你就大明大白地说出来。我苏如棠还敬你有一份胆量。” “你当我不敢吗?”王月红色厉内荏。 周承章眸底猩红,射出的寒芒让王月红颤抖。 她到底怕了。 “你等着瞧。” 说罢,头也不回地跑了。 也不跟屋里的人打招呼。 崔氏怒骂周承章,“你媳妇一点规矩都没有。这里也有她说话的份?” “对不起。我回去教导她。” 周承章也不好意思留下来,经过苏如棠的身边微微的侧脸。看到苏如棠粉嫩的耳垂,心底燃起让人欲罢不能的情愫。 “二嫂。对不住了。” “哼。”苏如棠根本不想搭理他。 周承章并不生气。 低垂下眼眸,遮盖住眼中差点喷涌的情意。 “我让王氏给二嫂道歉。” 春熙眼睛通红,“还是别了。让我们二奶奶过些清净的日子。” 苏如棠待周承章离开后。 才转身出去。 身后是老夫人的辱骂声。 春熙觉得苏如棠很委屈,“二奶奶。奴婢明天去请了大夫人来周府。” “被人骂了要回娘家搬救兵?” 苏如棠笑了笑,“傻丫头。不过都是小事。” 回到了垂棠院。 苏如棠去了盥洗室。 出来的时候,周承儒坐在屋里。 “如棠。今晚我宿在这里。” “你去宋姨娘那里吧。”苏如棠没来由的恶心,或许当初自己真心实意想要跟他过日子。 周承儒穿着一身空青色的长衫,保养得当的体型让多少人迷恋。 他自信自己的魅力。 “还在生气?” “二爷。”春熙过来打了个招呼。 “出去。” 春熙不肯走,不管苏如棠为了什么不肯和周承儒同房。春熙都清楚记得自己是谁的丫鬟。 “二爷,我们二奶奶身子不爽。” 周承儒厉色道:“给老子滚出去。” 苏如棠怎么会让他如意? 既然选择撕破脸,就不怕伤了自己的面子。真要鱼死网破,那就来吧。 “该出去的是你。” 周承儒一只手抓住苏如棠的手臂,“你是我妻子。伺候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是你的天。” 苏如棠冷笑。 眼底皆是讥讽,就这么冷冷的对视。 “侍郎大人还会认为我是你的妻子?那你可有把我当过你的妻子?” “自然。如棠,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地待你。”周承儒并不喜欢苏如棠,只是不能接受苏如棠无视他。 他喜欢的苏如棠像以前那样乖乖地待在家里。 讨好每一个人。 “不需要。”苏如棠抬起下巴,“若是你强行的想要同房,就别怪我动用手段。” “回娘家?” 周承儒靠近了她,身上的檀香味忽隐忽现。 “我手帕交也不少,侍郎大人是知道的。”苏如棠一只手推开了他,两人保持了距离。“你的同窗未必帮你,可我的手帕交一定会帮我。” 周承儒眼底涌起杀气。 压低了嗓音,靠近苏如棠的耳边。 “真要跟我撕破脸?” “是你想要的。” 周承儒突然搂着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小声的说道: “如棠,我是要好好地爱你。是你推开了我,往后别怪我对你不好。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 他在苏如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即放开了她。 周承儒走得很潇洒。 他想清楚了,自己是要选边站。 既然苏如棠绝情,他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春熙忙叫人堵上了院门,“二奶奶。二爷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自找的?” 春熙不明白。 苏如棠却明白。 周承儒这是给陷害苏家找的借口。“红冷回来了吗?” “在外面。奴婢叫她进来。” “不必了,明天让红冷随我去吏部尚书府。” “是。” 入夜。 苏如棠陷入了梦魇中。 梦里苏家众人被抓,祖父和伯父、堂哥皆死。女眷悉数送去军中充当军妓,孩童流放的流放,遣送回祖地的也有。 画面一转。 殇弃站在她面前,被大火包围。 “娘,救我……” “啊……” 苏如棠被惊醒。 她起来坐在榻上,脑海里不断回忆起前世的场景。 “殇弃。” 她轻轻地呢喃这个名字。 …… 春熙服侍苏如棠洗漱,见她眼底一片青色。忍不住心疼的说道:“二奶奶。要不改天再去吏部尚书府?” “粉底厚一点,跟如月约好了。” 去尚书府,苏如棠没有带桃花。 她让夏安和秋菱、冬香留在府里。 自己带春熙和红冷去了吏部尚书府,到了附近停下来等苏府的马车。看到苏如月过来,苏如棠上了苏府的马车。 吩咐马六在外面等。 敲了门,下人接了拜帖。 来了个嬷嬷引她们两人入内,嬷嬷像是尚书夫人院子里的人。也是苏如美婆婆院子里的老人。 说话滴水不漏。 “早上我们夫人还在问侍郎夫人和苏小姐什么时候来?说是留二位在府里吃了午饭,跟我们奶奶多说会子话。” 苏如月听着觉得不大对劲。 “如美姐姐近来可好?前些日子说她怀了身孕,又听说养身子便没有过来。”苏府是隔三岔五的送了补品过来。 那嬷嬷笑了笑,“许是有了身孕,不爱动弹。” 苏如棠懊恼自己,根本不记得苏如美怀了身孕。 她前面生了个女儿。 前世直到后面也没听说她还有别的孩子,大概是这个孩子没有保住。 苏如棠浅笑跟嬷嬷说了几句话。 没让苏如月继续问下去。 到了苏如美住的院子。 那嬷嬷意有所指地看了苏如美院子里的丫鬟,对方微微地点头,她才福身下去。 第68章 阴私手段 第68章 阴私手段 苏如月抱着苏如美,“大姐,你怎么都不回家?要不是我约二姐来看你,你根本就不会回去。” 苏如月嘴上抱怨,打开手里的包袱。 “这是我给小外甥做的小衣服。” 苏如美脸色苍白,也不似往日有光泽。瞧着比之前瘦弱了许多,“姐。你瘦了。” 苏如美一只手握着苏如棠,一只手握着苏如月。 脸上的愁绪去了一些,多了一些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向来温柔,从不与人交恶。 “如棠。听说你夫君出了点事情。我跟你姐夫说过,让他帮忙说几句好话。只是……”苏如美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今怎么样了?” 苏如棠心里吐槽她们一对好姐妹。 遇到的都是渣男。 “没事的。我那都是小事。”苏如棠眼睛瞟到了有个丫鬟站在旁边,正是方才和嬷嬷使眼色的绿衣服丫鬟。 她淡淡的笑了笑。 拿了一瓶玫瑰露,“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梅香。” “方才忘记将玫瑰露给嬷嬷了。不如你替我跑一趟,送去给府里的夫人。” 梅香并不想去。 “奴婢还要伺候大奶奶。” 苏如棠挑眉冷眼斜睨,“你们大奶奶身边的贴身丫鬟不能伺候?怎么我叫你做点事情还不听话。” 苏如美是个聪明人。 她只是不喜欢勾心斗角,不代表她傻。 “梅香。叫你去就去。这是进贡的玫瑰露,周夫人是知道母亲喜欢才送来的。”苏如美脸色冷淡了下来。 “是。奴婢这就去。” 梅香双手接了过来转身离开。 她本想叫个小丫鬟送过去,又听说玫瑰露重要到底没敢让小丫鬟送。 只好亲自跑一趟。 “红冷。你在外面盯着。” “是。” 红冷站在外面的廊下。 苏如月心里慌慌的,“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苏如棠握着苏如美的手,“姐。你我二人还真是一对好姐妹。姐夫待你不好?” “不,他待我还是好的。” 苏如美低下了头,叹气: “是我整日疑神疑鬼。晚上睡不好,白天又精神不济。” 她摸着腹部。 “夫君每天都过来陪我吃饭,都怪我自己不争气。”她说着眼中有了湿润,“我肚子太不争气了。” 苏如棠嗅了嗅屋里的香味。 “崖州的水沉?” “嗯。夫君特意为我寻来的,说是安神的。”苏如美浅笑,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甜蜜。 苏如棠走过去掀开博山炉的盖子。 拿起旁边的银挑轻轻的拨弄了下,看到了一小块不起眼的东西。她用小镊子夹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苏如月走过去。 “什么啊?” “嗯……好臭啊。”苏如月忙站起来。 “麝香。” “什么?”苏如美吃惊的望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记了我从前在外面待了好几年。”苏如棠将麝香包在手帕里,灭了博山炉里的香灰。 “看来你们府上的人没把我跟如月放在眼里。若是大伯母她们过来,必然不会点香。” “本来没点的。是我执意要点的。” 苏如美一下子慌了。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神色慌张地抬头又低头。“是不是搞错了?” 眼见她面色泛红,苏如棠忙扶着她靠在垫子上。 “回头我让沉大夫找个医女过来,就说你身体不好。大伯母送了一个善于做饭的丫鬟过来,只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饭菜。” 苏如棠搂着她,“姐。你近日有没有收到什么人的来信?” 苏如美听到来信,心里一慌。只感觉肚子一阵阵的痛,“啊……肚子痛。” “春熙,你去请沉大夫前来。就说如月不小心伤了。”苏如棠忙让春熙出去。 春熙应了一声后离开。 苏如棠拿了桌上的博山炉敲在如月的胳膊上,博山炉倒在了地上。 苏如月抱着胳膊叫得很惨。 里面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怎么回事?” 红冷没让外面的人进来,“我们如月小姐伤了胳膊。苏府规矩大,女子的手臂连外面的仆妇都不能看到。” “我们大奶奶她……” 苏如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我没事。别一惊一乍的,都给我守在外面。” 外面寂静一片。 苏如棠让她躺下来,“你瞧瞧你也不回去?” “你不也很少回娘家?” 等了一会儿。 沉大夫过来了。 他一进来就皱着眉头,“屋里怎么有一股……” 到底没再说话。 苏如棠让他先给苏如美把脉,沉大夫把脉后叹了一口气。“即使卧床保胎也保不住。只能让大人少受些罪。” “体内除了麝香还有让人致幻的药物。” 苏如美紧紧咬着下嘴唇,“真的保不住了吗?”她期待了许久才有了这个孩子,听说是个男孩自己很高兴。 作为嫡妻,有个儿子才能真正地站住脚跟。 “吸入了太多的麝香。”沉大夫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小桂花树,他知道大家族后宅都有些阴私手段。 叹了一口气,“这……” 苏如棠直接推了苏如月一把。 外面的仆妇就看到苏如月直勾勾地撞在了窗台上,花盆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梅香赶忙进来。 苏如月哎呦了几声,“沉大夫,我最怕针灸了。饶了我吧。” 梅香松了一口气。 “大奶奶。” 苏如美依然坐在那里,摆摆手说道: “出去吧。别跟主院那里说,我这个妹妹一直冒冒失失的。都已经在说亲的人了。” “奴婢明白。” 梅香下去了。 苏如棠让沉大夫留下了药丸,顺便给苏如美针灸一番。苏如月已经被包扎好了,她一脸的委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赶明儿送你一副暮山的画。让你去手帕交那里显摆显摆。” “这还差不多。” 门外传来了爽朗的声音,“谁受伤了?” 林大庆从外面进来,目光落在了博山炉和桂花树上面,随即又看到了博古架也倒在了地上。 屏风也歪在了一边。 苏如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夫。对不起啊。我实在是不小心的。” 苏如棠啐道: “你每次都说不小心,哪次不闯祸。” 她抬眼看向林大庆,“大姐夫。别听三妹胡言乱语,让她把自己的私房银子拿出来赔偿。” “大姐夫才没有这么小气。”苏如月挑眉。 一旁的苏如美眉眼间含着笑意,“夫君。你瞅瞅,我这个三妹是来拆家的。” 见大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林大庆觉得心里不踏实,可是苏如美的性格是藏不住事情的。 也不像啊…… “这位是保和堂的沉大夫?” “我是沉大夫。” 沉大夫直接承认了。“苏三小姐胳膊上药便可以了。” 林大庆有话要问沉大夫,“我送沉大夫出去吧。” 他又让人进来收拾。 看到林大庆送沉大夫离开,苏如美脸色一下子垮了。“如棠,你说怎么办?” 苏如棠附耳跟她说了几句话。 “既然注定了结果是这样,不如利用这个孩子为你自己博取一些东西?” “可是婆母他们……?” 苏如美迟疑了。 “她们未必知道,林大庆买通了他母亲房里人,未必就是尚书夫人的意思。她们老两口是期待这个孙子的。” “大姐,就看你怎么做了。” 苏如棠小声分析。 外面有人进来要打扫,被苏如月给挡了出去。理由是等会也许她又会不小心地打碎了什么,不如等会一起打扫。 “我跟如月不方便一直待在这里。你千万别流露出什么。” 苏如美紧紧握着苏如棠的手。 “先别走,陪我吃午饭。”她怕自己被林大庆发现。 “他们不怕祖父问责吗?” 苏如棠反手紧握苏如美的手,“或许林家谋求过多,吏部尚书的职位是个香饽饽。皇家有太多人拉拢他们了。” 第69章 若是背叛我,被我凌虐至死吧 第69章 若是背叛我,被我凌虐至死吧 苏如美瞬间觉得身体跌入寒潭,她明白了苏如棠的意思。如此说来,林家很可能跟苏家决裂。 她作为外嫁女,是一步都不能走错。 “二妹。我明白了。” “大姐姐,你的丫鬟是不是都很忠心?有没有什么人被林大庆给勾了魂?”苏如棠提醒了她一句,若不是身边有叛徒,必然不会被人害得这么惨。 “香草必然不会背叛我,至于香秀她……?”苏如美低垂下眼眸,心里打起了鼓。 两人小声的说了一会儿话。 林大庆又返回来了。 他进来和苏如棠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询问周承儒的事情。 苏如棠趁机说了好话,“祖父那个人好面子还生气呢。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事相求,就是请姐夫有机会在朝堂上帮夫君说几句好话。” “我家夫君就是太过于义气,才会让某些人钻了空子。” 林大庆哈哈一笑。 “二妹妹都开口了,自然好说。”他嘴上说帮忙,心里是看不上周承儒。 “如棠在这里多谢姐夫。” 苏如棠说话间站起来,说是要和苏如月回去。 林大庆心情好,便留她们二人在这里吃饭。“好歹陪陪你姐姐,她自从有了身孕也多思虑。你们替我劝说几句。” 苏如美淡淡的抬眼,眼光流转。“夫君。别胡说。” “哈哈……自然是成王府那日拍卖了暮山的画,我想着跟二妹妹说点好话。那日求着让暮山卖一张画给我也成。” 林大庆弯腰作揖,“还请二妹妹心疼你姐姐。” 苏如美娇俏地挑眉,“别打我的主意。我可不替你说好话。” 林大庆多久没有看到苏如美如此娇俏的模样。 他想起当年,苏如美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当时苏家的姑娘名动京城。 苏如棠没出过林大庆老色鬼的眼神,还真是个缺德骚包玩意。顿时有点作呕,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暮山的画。 “姐。我就不在这里吃饭了。还要回一趟苏府。” 苏如美淡淡的点头。 “我送你出去。” “别。如月今天来拆家,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早知道让沉大夫给你把脉,你偏又说早上请了平安脉不需要。” 苏如美点了她的额头。 “你啊,小管家婆。你姐夫每天早上都叫大夫来请平安脉。” 苏如棠和苏如月走后。 苏如美摸着肚子的手一顿,一旁的林大庆一反常态坐在这里没走。“夫君。我又收到那些信件了。” “信件呢?”林大庆询问。 苏如美叫了梅香去她梳妆台上的妆匣子下面拿信件。 苏如美柔弱的靠着林大庆,“信里骂人的话太恶毒了。夫君,你说什么人想害我?” “你会保护我和孩子吗?” “会的。”林大庆言不由衷。 “我不信。” 苏如美坐起来,那癫狂的眼神一如她发作的时候。“我要你发誓。” “发誓什么?”林大庆已经不耐烦了。 心头那点涟漪也没了踪迹。 “发誓你若是背叛我,就被我凌虐致死吧。”她像个疯批美人一样,苍白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 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柔弱无骨的手摸着林大庆的嘴唇。 靠近了他。 “夫君,我是那么的爱你。可我总觉得有人要害我。你发誓发誓……只有你发誓我才会觉得心安。” 林大庆以为苏如美越来越严重了。 “好,我发誓。” 他举起手指头对天发誓,听到他言不由衷的誓言。苏如美直觉心里好开心啊。 苏家的女人就是那么好欺负吗? 她看出来苏如棠过的并不快乐,周家将外室子女寄养在她名下。 又怎么能开心呢? 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要死不如拉着渣男一起死。 “夫君。晚上陪我吃饭好吗?”苏如美眼底属不出的缱绻。 她悄悄的附耳说了一句话。 “敢吗?” 林大庆一时之间看呆了眼。 “如美。你今天和往常不大一样。” 苏如美右手在他胸前画着圈,“今天二妹妹跟我说她很羡慕我。” “我会好好吃饭,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培养长大。我们的女儿也会成为世家女的表率。” 她依偎在林大庆怀里,说起两人从前的点点滴滴。 说的林大庆心里后悔。 或许……他生下这个儿子也行。只是顾驸马的女儿不接受他和苏如美有嫡子。 “如美。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林大庆在心里告诫自己。 等他娶了郡主,让苏如美做个妾室。将来自己一定会赐她一个亲生的儿子。 苏如美闭上了眼睛,敛去眼底猩红的恨意。 苏如棠和苏如月上了马车。 “二姐姐。大姐姐她……?”苏如月担心苏如美。 男人太可怕了。 她瞬间不想议亲,“我也要走这样的路吗?” 苏如棠握着她的手,“如月。女人成亲就是第二次投胎。京城中关系复杂,各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那我不嫁世家子。” “寒门子吗?周侍郎也是寒门子。”可这样的寒门子为了上位是不择手段的。 她没有再说话。 “我嫁军中男儿。哪怕他职位低也没事。”苏如月觉得自己适合军中男儿。 打定了主意要和军中未婚男子议亲。 苏如棠没有回周府。 去了苏府。 有些事情需要跟她祖父商议了,一味地退让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苏如棠回到了苏府。 苏家正要吃午饭。 苏老爷子听说苏如棠回来找他,就知道肯定有事情。 “去书房吧。” 老爷子叫了苏志勋、苏不疑和苏不离几个人一起去了书房。 “如棠。是不是周承儒那小子欺负你了?” 听到苏老爷子的话。 苏不离和苏如棠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祖父。不是周承儒,我今天和如月去看了大姐姐。”苏如棠待苏老爷子坐下才开口,“我瞧着大姐姐日子过的并不好,倒不是公婆立规矩。” “大姐姐才情高,也不怕立规矩。” “说重点。”苏老爷子一眼看出了有猫腻。 苏如棠将苏如美被人下药的事情说了一遍,“顾驸马的女儿,是很得皇上喜欢的。怕是想要了大姐姐的命啊。” 苏老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 “祖父。咱们也要早做打算。大伯父去军中,此行多注意粮草问题。军中最容易做手脚的就是粮草,兵部尚书总归是皇上的人。” 苏如棠说了很多,顺便让他们多注意一些副将。 苏如棠写了两个名字出来。 她记得这两人从进入军中,就是别人安插进来的。 可见别人花了几十年时间筹谋。 苏志勋看到名字不由的心下大骇,这可是他最看重的几人之中的两人。 “他们两人可是……?”苏志勋想说不可能,私心却又莫名相信苏如棠的话。 “大伯父,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过几天在你们欢送宴上或许有事情发生,若是真的有事情发生。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苏老爷子一怔。 “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现在不能说,否则会坏了事。” 苏不离低下头不说话,他根本不敢跟苏不疑的目光交汇。就怕被苏不疑给打出屎,也要问出他和苏如棠之间有什么秘密。 “祖父。我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苏老爷子自然明白皇帝的忌惮,从太子府出事到苏如棠被逼嫁人。 他就知道皇帝一心想要动了苏府。 这几年如履薄冰。 “我想着咱们的祭祀田地和宗祠的田地过于少了。族中的孩子们也要读书,不如再置办一些田地办私塾。将来族里的孩子也好有奔个前程。” 第70章 我们父子都是地狱里的恶鬼 第70章 我们父子都是地狱里的恶鬼 苏如棠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为了将来苏家被清算后做的打算。 这些田地不在抄家当中。 哪怕没收了财产,祖茔附近多置办田庄、房舍、地亩。子孙回去务农读书,也有个退步,祭祀的田地可以永继。 “如棠,你怕咱们苏家有罪?”苏志勋手握重兵,他自认自己一腔热血忠君爱国。 “大伯父,老话说的好。荣辱自古周而复始,人力又怎么能常保” “祖茔附近置办的田地多了。祭祀也不用咱们京中供给,私塾一应费用也从中出。”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落泪。 “昨天我梦见了爹爹。” 苏老爷子闻言看了过来,“他说什么?” “他说一时的荣宠,万不可忘了盛筵必散的俗语。又说我们家赫赫扬扬的过了百年之久,如今的皇上不比先皇。” “就连太后都……” 苏如棠停住不说话。 苏老爷子心里却敲了鼓,他们这两天听闻太后说是身体不好,实则是被皇帝以体弱为由困在慈宁宫。 “如棠说得对。这件事情交给不离去办。从公中拿两万两银子去置办。” “另外将咱们收藏的古籍孤本送去族里,在那里建一座万书楼。就建在宗祠旁边,将来依次对那些中了举人、秀才的族人开放。” 苏老爷子想了想,他过于自信自己的人脉。 只是他老了。 看着眼前的儿子孙子,他们在军中多年。对京城的事情没有那么敏感,往后只能将所有交给苏不离了。 苏如棠说了一会话。 并没有留下来吃午饭。 她说还要回去周府,苏老爷子突然看向她。“棠棠。你父亲比你大伯父适合在官场里,可惜命不好。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只有你一个孩子。” “若是待不下去,回来吧。” 苏老爷子一瞬间觉得老了许多,“祖父还是护得住孙女的。” 大不了,辞官而已。 让出侍中的位置,皇帝必然会给他一个恩典。 苏如棠瞧着满头银发的祖父,在漠北受了大半辈子不能和妻子相聚的苏志勋。以及走上父辈老路的苏不疑,他连妻子都没办法带去漠北。 自己作为苏家女,又岂能拖后腿。 “祖父。相信我,我很好。” 苏如棠甜甜地笑了。 她行了礼后,出了苏府。 “棠棠。”苏不离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子,月白色的锦袍连一个皱褶都没有。 “二哥。有话快说,我要回去了。” 苏不离伸手捏了捏她头上的簪子,“那地方回去做什么?陪二哥去四海酒楼吃饭。” “怎么?有情况?” 苏不离哈哈大笑,“对。那你陪不陪?” “二哥让我去,我自然是要去的。”苏如棠笑着上了马车。“二哥,我也想骑马。” “找个日子带你去郊外庄子上骑马。” 苏不离翻身上马。 春熙放下了帘子,“不离二爷上马的姿势真帅。” “难怪京中那些女子都想嫁给大理寺少卿。” 春熙赞不绝口。 苏如棠瞧着她一句一个大理寺少卿。眼底起了喜意,“你喜欢吗?” 春熙红了脸。 “二奶奶惯会取笑奴婢。” “你若是喜欢。我就去做个媒人,良妾的位置肯定是跑不了。而且我二哥那人,不是个喜欢纳许多妾室放在后院。他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春熙捂住了脸,“二奶奶。奴婢不愿意进豪门当妾室,看多了后宅阴私。 但愿往后嫁给一凡夫俗子。过着田园生活。清贫也无所谓,奴婢一手好秀活也不怕。” “必然如你所愿。”苏如棠不愿意春熙几个跟她蹉跎一辈子。 “有喜欢的只管说,我替你们去说。” 春熙忍不住啐道: “我们得罪了二奶奶。今日想法子赶我们几个离开,好找新的来伺候。” 苏如棠点了春熙的额头。 “你这个丫头啊。” “奴婢怎么了?这辈子就赖在二奶奶身边,下辈子再嫁人吧。”春熙靠近了苏如棠笑着说道:“在二奶奶和嫁人之间选择,我希望陪在二奶奶身边。” 苏如棠眼中多了湿润。 这个傻丫头啊。 “春熙。我希望你们都幸福。” 两人说了几句话。 马车已经到了四海酒楼。 红冷先下了马车,春熙随后下来扶着苏如棠的手进入酒楼。 苏不离已经去了楼上的雅间。 苏如棠问了后上楼,到了二楼迎面遇到了殇厌。 “殇指挥使。”苏如棠福身行礼。 殇厌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只是轻轻的点了个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苏如棠开口: “不知道殇指挥使有时间说两句话?” “没时间。” 苏如棠拦住了他,“就两句。” 殇厌星眼染了冰霜,“本座跟侍郎夫人不熟。” “殇指挥使为人父亲,是不是该多关心孩子?偶然见到了殇弃小公子,发现……” “苏如棠。本座如何教导孩子与你无关。你教导好你周府的孩子便好,若是再有一次置喙本座。哼……” 他没再说话。 宽大的披风一甩,苏如棠抓住了他的衣袂。 “松开。” “不松。”苏如棠眼底生出勇气,面对殇厌满脸的怒色丝毫不退让。 “你知道殇弃在成王府被人污蔑杀了小狗吗?是不是他在殇府经常被人污蔑?”苏如棠想起殇弃,心中说不出的感受。 那个小家伙是那么懂事。 受伤的脸,和坏了的嗓子。 殇厌定定地看向苏如棠,一只手轻轻地拂去她的手。 春熙和红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周夫人。殇弃从出生就是个错误,他注定为人所抛弃为人所不喜。”殇厌面色阴冷,说出的话比他的脸还要冷。 像一把刀子割在苏如棠的心里。 “他是被生母厌恶遗弃,带着被诅咒才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不是拯救世界的天使,他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跟本座一样,我们父子都是地狱里的恶鬼。” 殇厌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苏如棠的眼睛。 苏如棠心都要碎了。 眼里多了湿润,“不。他不是。”你也不是,否则不会为了殇弃离开京城吧。 “那个嬷嬷过于严厉,不该不听殇弃的解释,一口断定他做了坏事。这样的事情一定不止一次,若是你真的爱他,请你多关心他。” 殇厌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周夫人,你爱殇弃吗?你凭什么管本座的儿子?”殇厌步步紧逼。 “柯神医不日来到京城,我会请他去指挥使府替殇弃治疗脸上的伤疤和嗓子。希望你不要拒绝。” 本来处在暴怒边缘的殇厌紧握的拳头松了下来。 他派人去寻找柯神医。 无奈一直没有找到。 “等你找到再说吧。”殇厌侧身离开。 苏如棠后背都是汗,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全都是汗。 “二奶奶。吓死奴婢了。”春熙两个腿肚子都在打颤,“那殇指挥使像是要把咱们给生吞了。” 红冷摇头,“他嫌弃我们,不会生吞。至多是活剥。” 春熙长吁一口气,“快去找少卿大人吧。” 苏如棠被春熙催促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腿肚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来到最边上的雅间。 苏不离坐在里面弹琴,见有人推门便停了下来。 “怎么不弹了?” “想吃什么?”苏不离抬步来到了桌子旁边。 “随意。还有谁过来?”苏如棠瞧见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春熙,你们到楼下吃饭吧。”苏不离抬眼看过去,“今天我请客,随意点菜。” “奴婢遵命。”春熙带着红冷出去。 苏如棠知道苏不离这是有话要单独说。 他点了几道招牌菜,待菜上齐了以后,命小二不让人过来打扰。 窗户松动,从外面进来一位红衣姑娘。 苏如棠:“……”红颜知己? 第71章 飞影楼 第71章 飞影楼 “聂无忧见过苏少卿。”聂无忧一袭红衣,三千青丝用一根红丝带扎起来。 额头上一根红色的抹额,抹额中间是一枚红色的宝石。 英气中带着女孩的娇俏。 “这是我妹妹,也是无影楼以后的楼主。”苏不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聂无忧很是吃惊。 “你要退出无影楼。” “嗯。以后无影楼由我妹妹苏如棠接手,希望你们两人合作愉快。”苏不离淡然一笑。 苏如棠没想到苏不离居然是无影楼的楼主,“二哥,你藏的够深。” 苏不离一语双关,“本来就是你的。” 苏如棠不明白。 苏不离浅笑,“我作为大理寺少卿,不适合处理无影楼的事情。皇上手里的锦衣卫镇抚司最近都在查询各个官员的事情。” 苏不离没再说下去。 苏如棠明白了。 “二哥,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 苏如棠说完朝聂无忧伸手,“以后请多关照。” 聂无忧迟疑地伸出了手,“苏楼主。”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苏如棠想了想以后的事情,“你们盯着五王爷,还有康王。” “康王?那可是京城有名的窝囊废。”聂无忧是知道康王的。 一辈子窝窝囊囊的,连自己的女儿都被人欺负。明明下嫁,却让婆家欺负得跟鳖孙子一样。 飞影楼的人无意间发现了郡主在婆家过着苦兮兮的日子。 “人不可貌相。在前几年的事情中,他毫发无损让人觉得他最不可能构成威胁。”苏如棠从来都觉得皇室中的人没有真正的傻白甜。 “他有封地,却在京城。皇上没收了多少王爷的封地,独独留下了他封地。” 苏如棠放下了筷子。 “有时候越是觉得对方没有威胁,可能是最大的威胁。” 前世,康王最后露出獠牙。 他表面上和苏家关系不错,最后苏家落难。他拿了一本厚厚的本子,上面记载了苏家何时何日请客。 甚至真真假假地多了好些莫须有的反动语。 由于时间过去了太久。 加之,他能把关键的人名、地点和当天做了什么说出来。在里面构陷了一些虚假的语言,就连想要替苏家说好话的人都无法辩解。 只能说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属下明白了。”聂无忧马上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聂无忧从窗口跳了下去。 苏如棠惊讶的说道: “无忧姑娘怎么不喜欢走正门。” 苏不离解下蹀躞上的一枚玉佩,“这是飞影楼楼主的身份证明。你只要系在身上便可以了。” 苏如棠接过来看了看。 平平无奇。 “这枚玉佩太普通了,他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来教你。” 苏不离指着上面的花纹,“你看看上面的纹路。山海经里的。” 苏如棠细细看了一眼,心头莫名有种触动。 埋藏在心底的一丝记忆似乎涌上心头。 “二哥。我……” 外面有人经过,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侍郎大人。今天可要给奴家面子哦,那日奴家行酒令输了实在懊恼的很。” “曼娘,咱们侍郎大人长得英俊潇洒吧?” “在曼娘眼里,自然是一等一的英俊。曼娘若是能入府为奴为婢,那都是前世修来的福报。”那声音犹如黄鹂入耳,又如玉珠落盘。 “哈哈哈……周侍郎,如花美眷给你研磨。多好的事情?” 周承儒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家有悍妇实在是不忍说啊。惭愧,我怕悍妇折辱了曼娘。” 陌生男子继续说道: “你不会以为曼娘没人要吧。她身份可不低,不过是有些原因。” “不说了,再说下去要惹祸端。” 陌生男子哈哈一笑。 苏如棠轻轻地打开一道门缝隙,看到周承儒和一个长的五短身材的男子走在一起。在他另外一侧,是一位穿着葱绿色襦裙的女子。 苏不离要开门。 被苏如棠拦住,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周承儒。 苏如棠赶忙将门关起来。 周承儒疑惑的看了一眼,“隔壁雅间是谁?” “江湖门派。”小二笑着说道。 周承儒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四海酒楼怎么还让江湖人士前来?” “嗨,管他什么门派。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周承儒进了门。 苏如棠背对着门,“二哥。别去。” “他真是给小郡王提鞋都不配。”苏不离想起当年小郡王,自己这个傻妹妹根本不知道在她小时候就被小郡王看中。 苏老爷子舍不得让她出去玩。 全都是小郡王找理由说是让她自由自在地过快乐的生活。说女子最快乐最无忧也就是在娘家这些年。 一旦嫁人,即使夫君对她再好,总有一些不如意。 苏如棠听他提起那个人,眼里的神色黯淡下来。 “二哥。别再说他。当年是我没能为他守着不嫁人。”即使皇帝逼迫,苏如棠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你是为了苏家满门啊。” 苏如棠抬起眼睛,浅笑:“世家子女本就享受了常人没有的荣光,也要为家族做一点贡献。” 两人在四海酒楼分开。 苏如棠去附近的银楼转了一圈,她想要打扮自己。 再给桃花买些适合她的绒花。 一进去。 楼下的小二赶忙招呼她上楼,“周夫人好些日子都没来了。咱们二楼贵宾厅有来了好些新款,夫人不如上楼慢慢挑选。” 春熙淡笑,苏如棠很少来银楼。 特别是嫁给了周承儒,基本没有踏入银楼的时候。 “好啊。”苏如棠跟着他上二楼。 周云喜昨晚用井水敷脸,好不容易早上起来好多了。遇到之前的手帕交约她来银楼闲逛,她有心要在那些人面前给自己长脸。 几个人站在一楼挑了好一会儿。 周云喜愣是没有挑到适合的,看到苏如棠一进来就被小二迎上楼,心里顿时不大舒服了。 旁边穿着蓝色襦裙的女子夫君是六品小官,日子过得并不富裕。 这次过来不过是想捧周云喜几句。 也好看看跟建州府节度使能不能搭上一些关系。 她是认识苏如棠的,小声笑道: “云喜。这不是你那个二嫁的二嫂吗?怎么去楼上也不叫上你,你是得罪她了?” “呸,我得罪她什么?” 周云喜怒道。 “不过是二嫁女,在我们周府低着头做人。”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首饰。” 紫色衣服的女子使了个眼色给蓝色襦裙女子,两人顿时一唱一和地说了起来。 “你说了送我们簪子的,不会食言吧?” 周云喜翻了个白眼,露出自己手上的镯子和戒指。“你看看,这柜台上的都是些什么款式?京城的银楼也就说着高大上,还不如我们建州呢。” 里面的小二不乐意了。 “夫人怕是不知道我们银楼好的都在二楼贵宾厅。一楼的首饰都给普通人家的夫人小姐买的。也有那些世家夫人买了赏给家里的丫鬟仆妇。” “刚才上去的那位夫人看到了没有。她的丫鬟戴的首饰都比这些好。” 小二的意思很明白。 一分价格一分货。 别想又便宜又高档的好事。 周云喜大怒: “你看不起谁呢?” “夫人息怒。小的没有看不起您,不过是告诉您京城这里的习惯。”小二笑着解释。 蓝衣服女子忙说: “你知道这位是谁吗?建州节度使府的奶奶,怎么会买楼下这些廉价货。赶紧带我们上楼吧。”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夫人这边请吧。”小二的腰弯了下来。 那谄媚的样子,让周云喜很是受用。 三人带着丫鬟一起上了楼。 苏如棠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挑选首饰,中间用珍珠帘子做个隔档。 仿佛挡住,又若隐若现的什么都没有挡住。 “夫人。这个头面用的是南海东珠。我们东家花了不少银子才从采珠女那里收来的。”银楼的人口沫横飞的讲这个头面的奢华。 第72章 周云喜中计 第72章 周云喜中计 “今天刚到货。这上面的东珠比长公主收藏的可还好。” 春熙站在苏如棠后面。 “二奶奶。奴婢瞧着您才最合适戴这个头面。” “嗯。造型好看。东珠品相极佳,还用了点翠。旁边的偏凤也是很美。”苏如棠声音里充满了喜欢,“过几日是老夫人生日,我若是戴上这个头面,没人压得过我吧。” 春熙摇头。 “府里没人有这么昂贵的头面。虽说建州节度使府富可敌国,但节度使儿女众多。又岂会让姑奶奶用这么昂贵的头面呢?” 苏如棠忙嘘声: “你这嚼舌根的蹄子,有些事情咱们心里知道就好。” “她回来探亲,也买了些伴手礼。一时紧张也是常有的事情,咱们一家人不遮掩一点,反而说出来就不该了。” 周云喜气的胸口疼。 知道不应该,你还解释那么多干嘛? 越描越黑。 “二嫂在看什么头面,也让我瞅瞅。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非得你买得起我买不起。”周云喜走过来看了一眼。 只一眼,头面长在了她心上。 蓝衣服的夫人惊讶的低呼一声:“天啊。今天我也是开眼了,这头面也太奢华了。” “你瞅瞅上面的东珠。” 紫衣服女子叹息: “戴着这个头面,到哪里都是焦点。” “嗯。不得不说,很配云喜。” “云喜。你戴给我们看看。”紫衣服女子看了一眼掌柜,“可以试戴的吧?” “各位,不好意思。周夫人还没决定买不买。” 又有人从楼下上来。 周云喜不愿意自己比苏如棠低一等,以前都是苏如棠买了首饰送给她。她虽然很高兴地收了下来,可她痛恨那种嗟来之食的感觉。 “二嫂不适合戴这么奢华的吧。” 周云喜不管不顾地坐下来,吩咐银楼的女侍替她戴上。 女侍应了一声。 替周云喜戴上了头面,顺便给她换了个大气的发型。随后拿来了铜镜给她看,“夫人戴上了这套东珠头面,说是一品诰命夫人都使得。” “咱们这个头面有个好寓意,说是戴上了心想事成。” 周云喜一听更是喜欢。 摸着耳朵上的东珠,左右看了看。“二嫂。我到底比你年长一两岁,更能压得住东珠。二嫂这个年龄还是戴一些黄金银子比较适合。” 苏如棠手里拿着手帕,浅笑: “节度使大人近来赚了不少银子,听说好些王爷都比不上。小妹虽说手里有些银两,可你到底不是长子媳妇。” “婆母怕是不高兴了。” 苏如棠这句话一出,彻底点燃了周云喜的好胜心。 “二嫂此言差矣,我婆母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周云喜不能认输,一定要在外人面前长脸。 从旁边经过的两位夫人看到了里面的周云喜。 小声议论: “哪家的夫人?好贵气啊。” “没在京城看过。倒是旁边那位是周侍郎的夫人,她买个头面也是小意思。” 两人说着话去隔壁雅间。 周云喜动了心思。 她暗道即使一时没有银子,也可以让苏如棠送给她。以前苏如棠也会送她首饰,可恨的是以前送的都是便宜货。 不如给苏如棠一个弥补的机会。 “掌柜,这一套头面多少钱?”周云喜看都不看苏如棠。 掌柜悄悄看了一眼苏如棠淡然的脸,“四万六千两银子。” “什么?这么贵?”周云喜心头一个激灵,“你不会瞧着我喜欢故意说的吧?” 掌柜依然微笑。 “这位外地来的夫人应该不懂,不如问问周夫人。这样品相的东珠制成了头面,又是点翠又是加了宝石。” “就这,我还是打了折扣的。” 苏如棠微微欠身,“多谢掌柜的。云喜,这套头面若是放在别的银楼,少了四万八千两银子拿不下来。” 周云喜想买,可是又一想这个价格。 昨天刚跟王权闹翻了。 他前面的那两个孩子跟恶魔一样,非要揪住安阳无意说的话不放。 “哪有那么贵?” 旁边雅间有人过来,是个圆脸的小丫鬟。 眉眼间带着一些蔑视,“这位夫人手里的这套头面,我家主子也很喜欢。若是夫人手头紧张,不如去看看别的便宜头面。” “这一套给我家夫人如何?” 小丫鬟说话间还行了个礼,“我夫人说了会送你一件小玩意。” 赤裸裸地打脸。 周云喜怎么受得了,“我不是不买。只是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 小丫鬟撇嘴: “哪位官家夫人会带着那些银票逛街,都是看中了让银楼送货上门顺便收账回来。这位夫人第一次知道吗?” 周云喜被她说得语噎。 蓝衣服女子忙呵斥: “胡说什么?她可是建州过来的,不知道京城的这里的规矩而已。她在建州买东西,自然也是店家送货上门再去收银子。” 那丫鬟迟疑道: “难不成建州节度使府,那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周云喜抬起下巴。 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原来婆家这么有钱。 她就说婆家的府邸比周府大上好多。 “掌柜的,给我包起来送去周府。”周云喜抬起下巴吩咐。 苏如棠眸色幽转,“云喜,你这样……” “二嫂,你自己买不起也当我买不起吗?瞧你那副穷酸气。”周云喜有心要给旁人看她财力雄厚,又让掌柜地挑了两支缠枝镶嵌红宝石步摇送给她的两个手帕交。 一样也要五六百两银子之多。 那两人面露喜色,一左一右的夹着周云喜。 好话不要钱地送了上去。 “不如我们先去茶楼喝点茶如何?听说有一些新的点心,你许久没在京城都忘记了。”蓝衣服继续拍马屁,“回来一趟,也把京城里新鲜的东西讲给建州的人听。” 周云喜又开心了。 她也想讲给自己那几个妯娌听。 在她们二人一声声吹捧中,周云喜早已经摸不着北。 那两人先拿了步摇,账单拿给周云喜过目一眼,“一并送去周府吧。” 掌柜高兴地应了下来。 周云喜抬步要离开的时候询问苏如棠,“二嫂还要买什么?” “镇店之宝被你买了,余下的也都没什么。”苏如棠只挑了几个绒花,上面串了小颗粒的粉色珍珠。 周云喜一脸得意。 她转身和那两个夫人离开了。 掌柜过来歉意道: “周夫人,您看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掌柜,替我把那几个步摇包起来,还有这几支簪子。” 掌柜的很高兴的吩咐人包了起来,最后还送了苏如棠几个小孩子戴的饰品,说是苏如棠先看中的头面被别人买走了,这本就是他们银楼的不对。 苏如棠浅笑,她根本无意和周云喜抢。 从银楼出来后,苏如棠便回去周府。 周承儒还没有回来。 到了垂棠院,宋怀烟气急败坏的过来。“二奶奶,你什么意思?你当真把我当做钱庄了吗?” “我那铺子赚的是小生意,哪里禁得住你这么折腾?” 宋怀烟直接冲进来,对着坐在椅子上的苏如棠一通狂轰滥炸。 苏如棠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宋姨娘急吼吼的怎么了?我不过是让人去吩咐大厨房,将池塘里的枯枝败叶清理掉。这点清理费都出不起?还是打赏下人的铜钱没有?” “什么?你自己看看?” 她将账单拍在了苏如棠面前。 不用看苏如棠都知道怎么回事,她还是拿起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四万七千二百六十两银子。 除了头面,还有周云喜送给那两个手帕交的步摇。 “什么意思?” “不是你买的吗?”宋怀烟气得半死。 她从店铺回来,就听说银楼过来送货要账。一看账单,差点厥了过去。 第73章 理不直气还壮 第73章 理不直气还壮 四万多两啊? 她辛辛苦苦赚钱,就是为了给这些老古董女人花吗? “你要是买首饰,几百两的就差不多了。四万多两啊,你自己当家过知道周府的底子。”宋怀烟气的也顾不上礼节。 一屁股坐在了苏如棠对面。 “你就是把周府库房都搬空,也没有四万多两银子。” 苏如棠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急什么?既然执掌中馈遇事情万不可这么毛糙。” 宋怀烟:“……” “你……” “我什么我?第一,这首饰不是我买的。你大可先问清楚是谁买的首饰。” 宋怀烟不信。 “府里除了你会买还有旁人?” “有啊,你也会买啊。” “我交不起那个智商税。”宋怀烟翻了个白眼,她前世就只能看旁人把一套房子的包包背在身上,自己暗戳戳来一句奢侈品不骗穷人的钱。 实则是自己的日常和别人的日常消费水准不同。 “你跟我说什么,去找周云喜啊。她买的头面怎么也该王家付银子,难不成你还想送给周云喜这么贵的头面?” 苏如棠嘴角噙着一丝讥笑。 宋怀烟嘴巴动了动,回过神来。 “真不是你买的?” “要是我买的,至于让银楼送过来吗?”苏如棠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差那几万两银子。 这话说得宋怀烟心里堵得慌。 凭什么她穿过来就是别人的外室女,还特么的是一个小透明庶子的外室女。 “打扰了。” 宋怀烟站起来行了个礼。“二奶奶,刚才有所得罪了。” 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 苏如棠觉得宋怀烟这个人有点毛病,但也适合做个朋友。 白瞎了周承儒这么个东西。 银楼的伙计坐在偏厅里等着,他真怕自己要不到银子。刚才有个小厮过来倒了一杯茶,给他一碟硬的磕牙的果子。 他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时常有带不够银票的客人需要送货上门取银票,最长等了不过一炷香时间功夫。那也是好茶好点心让他坐着品尝。 他来到了门口。 也没看到有人经过。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厮,喊了一声: “小哥。你们家奶奶呢?” 那小厮没想过来,看到伙计手里拿着一小块碎银子便走了过来。 “收账的?” “你们家奶奶买了头面,我过来收银子。这不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没人给我。”伙计说话间将约摸五钱重的碎银子塞在小厮手里。 小厮收进袖笼里。 “且等着吧。必然不是我们二奶奶买的头面,她若是买头面不至于让您干巴巴地等着。 如今府里是姨娘执掌中馈,怕是一时半会有点……” 小厮点到为止。 “你再等一会儿吧。” 伙计心里忐忑不安,好像误入贼窝。好人家怎么会是姨娘执掌中馈,看来周侍郎脑子有大病。 他坐了回去。 周云喜在外面吃饱喝足了才回来。 在茶楼遇到了另外两个手帕交,几个人对她是极尽奉承。她高兴之余又给另外两位买了簪子。 茶楼一应吃食都是她付钱,那几个穷鬼居然打包了好几样点心回去。 算账的时候,周云喜一看居然花了28两银子。 她心里怄火。 却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毕竟她可是节度使府的门面。 “小妹。” 慕容绯月从一旁的路上走过来,这几天她待在院子里养伤根本不敢出来。可恨的是周承儒只派人送了药,根本没去找她。 她的孩子被那个妒妇害得那么惨。 周云喜转过身,看到一身淡白色襦裙的慕容绯月弱不禁风的站在那里。 “大嫂。” “我跟你说点事情。”慕容绯月招手。 “有什么话就说。你一个孀居之人整天一身白色晦气。”周云喜很看不惯慕容绯月一身偏白色的装扮,头上也是几个不起眼的首饰。 穷酸小家子气。 哪有苏如棠艳色贵气。 慕容绯月心头一梗,还不是因为周承儒喜欢她这样穿吗。 “什么事情说啊。” 周云喜态度不好。 “关于你二嫂的事情。”慕容绯月咬牙开口:“我听说她收养乞丐,还把那男孩送到苏家习武。文庆几个孩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云喜。文毅和文庆几个到底是你侄儿。将来他们有出息,也是你在京城的底气。” “建州府是好。可是咱们女人自己也该给孩子一些倚仗,安阳聪明伶俐就是有点小脾气,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比安阳的脾气小?” 不得不说,慕容绯月几句话说到周云喜心里去了。 “他们表兄弟齐心协力,有多少事情做不成?”慕容绯月叹了一口气,“按理说跟我也不相干,我这就是操心的命。” “心疼那几个孩子可怜啊。” 慕容绯月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我听说安阳被他爹给打了。他那个哥哥姐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人多精明啊,跑去跟苏家献殷勤。小妹啊,你细品。” 周云喜一听可不是这样吗。 “好一个苏如棠。居然把手伸到我王家。” “你那继子对你面上也说得过去吧。怎么去了一趟苏家变成了这样?”慕容绯月一脸忧郁,“你大哥死的早,我作为嫂子也得替他守着这个家。” “我知道你们嫌弃我,要不是你哥死得早。他的成就不比苏少将低吧。” 周云喜点头,“那是当然。我大哥多厉害啊。” 两人交了心,也亲近了许多。 有个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姑奶奶。宋姨娘满院子的找您呢,这会去了老夫人屋里。” 周云喜不高兴的瞪了一眼。 “她找我做什么?” “说是银楼过来收银子,宋姨娘拿不出那些银子。”丫鬟行了个礼,瞧见周云喜脸色不好看,忙垂下了头。 “苏如棠没回来吗?” “二奶奶回来了。” “她没有付银子?”周云喜不信自己的耳朵,她给苏如棠一个讨好自己的机会。 这死女人这么没有眼力见。 丫鬟一脸茫然,“没有啊。” “哼。” 周云喜转身朝老夫人院子走去。 宋姨娘是实在没办法了,王权今天有应酬没在府里。她自己身边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只好找老夫人想法子。 崔氏听说周云喜买了四万多的头面,差点心脏被吓得骤停。 “四万多?退了吧。”崔氏不赞成周云喜花这些银子。 老夫人从来没有摸过超过三千两银子的头面,听说自己孙女买了四万多两银子的头面。暗自算了一下,在京城可以买一座不小的院子了。 小官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些银子。 “宋氏。去退了吧。” 周云喜刚好进来,闻言大怒:“不许退。” 宋怀烟也不高兴,她跑来跑去的腿都要断了。当家可真不容易,她手头可用的人也不多。 很多事情需要她亲力亲为。 “不退了,给银子啊。” 周云喜满脸怒色,“宋氏。你是猪吗?蠢死了,不会去找苏如棠要银子吗?” 宋怀烟反手指着自己,“我蠢?” “蠢钝如猪。” “我去问了二奶奶,她说不是她买的头面。” “不是她买的,就不能付银子吗?”周云喜说的理直气壮,“我用点她银子怎么了?” 周老夫人点头,“她那银子放在那里又不会生银子。作为嫂子也该大气一点。” 宋怀烟的心啊。 要不是地方不对,她真想大笑一场。 周家的女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能这么理不直气还壮。 “我已经问过了。她不愿意给,要不你们自己去问吧?”宋怀烟的心跌入谷底,她为什么认为周承儒是个好的倚靠。 第74章 给你一个机会 第74章 给你一个机会 周云喜露出尖酸刻薄的冷笑,“所以我说你无能啊。一个当家主母,手里连几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 “让银楼的人看笑话。还以为我们周府没实力。” 宋怀烟缓缓吐了一口气。 “周府有实力吗?” “我们周府从前也是很有实力的,不过就是给你们执掌中馈才这么丢人的吗?” “我执掌中馈才多久?”宋怀烟被气笑了。 “你既然没本事干嘛还执掌中馈?苏如棠当初可是拿出银子出来的。”周云喜淡淡的冷笑。 她更恨苏如棠。 简直欺人太甚了。 居然说给她的那些嫁妆是借给她的。 当初她就是故意说一句过几年回来探亲再还给她,那些可都是在节度使府过了明面的。 要是拿回来多丢人。 想到苏如棠要嫁妆那个疯癫的样子,心头恨不得将苏如棠的银子都拿过来。 周老夫人心情烦躁。 府里没银子,过几天她的生日宴还不知道是什么排场。 往年都是苏如棠操办。 “素英。你走一趟,让苏如棠过来。” 素英应了一声离开。 不多时。 苏如棠过来了。 她穿着一身常服,头上戴着同色的抹额。进了屋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老夫人屋里凉爽的很,我到底是身子弱觉得有些冷津津的。” 宋怀烟看向苏如棠的眼神多了些意味不明。 “苏氏。我往日瞧着你也懂事,虽说你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我跟你婆婆也不是磋磨人的长辈,对你也多有宽待。” 周老夫人越说越生气。 “今天宋氏去你那里拿银子,怎么还不给呢?”说到后面,周老夫人面色狰狞。 那双眼睛像要将苏如棠吃掉一样恐怖。 苏如棠就知道老夫人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她径直坐了下来。“什么银子?公中的钥匙不在我这里,我自己也没让买办替我买东西。” “云喜回来一趟不容易,她看上一件半件的小玩意也很平常。”周老夫人看到苏如棠就烦闷,一点没有以前奉承她的自觉性。 “你作为嫂子,就买了送给她又如何?” “你今天在银楼,就不能直接付了银子吗?” 苏如棠冷笑,“四万多两的头面在老夫人眼里就是个小玩意?周云喜缺银子吗?若是她缺银子,也不会随手送给手帕交六七百两的步摇?” 周老夫人心脏差点骤停。 “什么?买了步摇送人?” 崔氏也吃惊的瞪着周云喜。“云喜,你买步摇送给谁啊?” “那都是应酬需要,以后……” “六品小官的家眷,且对方夫君实在不堪大用。将来也就这样了。”苏如棠浅笑:“节度使府需要你去应酬这些小官了吗?” “苏如棠,你……” 周云喜生气的时候,眉梢挑起,整张脸刻薄凶狠。 宋怀烟恨不得现在离开。 自己是几十个铜板的赚,人家居然六七百两的步摇眼睛都不眨一下送人。 关键是还想让她们付钱。 跟进来的慕容绯月嘴巴惊讶得能塞进去一个球。 周云喜是疯了吗? 居然花四万多买头面,还买那么贵的头面送人。送给她这个亲大嫂的首饰不过几十两银子,用来装首饰的盒子看着好看一些而已。 “苏如棠。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周云喜快要疯了,不就四万多两银子吗? 苏如棠至于吗? “什么机会?” “你替我付了这银子,往后我不跟你计较就是了。”周云喜勉为其难地说道:“还有在祖母这里说定了,嫁妆是我的就是我的。别想着讨回去。” 苏如棠看着蔑视的周云喜,心里是说不出的恶心。 她是怎么做到想要用自己的银子,却又觉得看不起自己。 “那你还是跟我计较吧。” 苏如棠使了个眼色,“春熙,把姑奶奶欠我的嫁妆单子给她。我不需要你给我的机会。” “你变了。”周云喜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 她眼底充满了愤怒和羞辱,“你以为我想要你的东西吗?我看得起你,才给你一个机会。凭你一个二嫁女怎么敢嫁给我二哥?” 苏如棠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凭我是苏侍中的孙女,凭我外祖父是故去的太傅。凭我娘家个个人中龙凤,凭你二哥跪在戾太子府前昭告天下才让皇上同意了这门亲事。” “你身边的手帕交都是小官之女。我的手帕交最低也是三品大员的女儿。” 周云喜捂着自己的脸。 “你又打我?” 周老夫人怒火中烧,一个个的都不在乎周府的颜面。 周承儒的尊严就不是尊严吗? “打你怎么了?这份嫁妆,不还也得还。”苏如棠眸色坚定,“春熙,把嫁妆单子给姑爷。” “你敢?”周云喜直接上手把单子撕了。 苏如棠讥笑: “撕了就没事了吗?以为我只有这一份吗?我再给你十份八份,接着撕啊。” 周老夫人一拍桌子,“苏如棠。你至于吗?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那么难看,那银楼的伙计还在等着。你先把账给结了,咱们关起门来再商议以后的事情。” 苏如棠看着老夫人那副算计的嘴脸。 语气坚定的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不想难看,就把头面退了。她去把那一千多两银子的步摇给结了。” “不是六七百两吗?怎么又一千多两了?”崔氏尖声。 “你的好女儿送了两个手帕交。可不就是一千多两吗?”苏如棠语气里充满了讥讽,“既然建州节度使府不差银子,那就自己付。” “什么?” 崔氏眼前一黑,“云喜,听娘的话去退了吧。” “不。”周云喜是个要面子的人。 即使退了,也要等过几天。她参加完老夫人的生日,到时候找个借口退了也成。 “娘,夫君手里有银子。只是昨晚跟我置气,我才想着让二嫂先垫付一下。过两天我再拿了银子还给二嫂就行了。” 周云喜哭着说道: “这会就退给银楼,人家怎么看我们周府?” 崔氏无措的看着周云喜,好似她说的很有道理。她看向苏如棠,“如棠。娘求你了,帮帮云喜吧。” “她到底还小。过几天再把银子还给你。云喜会记得你的恩情。” 恩情? 苏如棠前世被这两个字捆绑了一生,连带苏家满门被灭。这辈子,只想忘记素质过属于自己的缺德人生。 “你看她像是记得我恩情的人吗?那些嫁妆就是给狗,都懂得摇尾感谢。”苏如棠眉眼间满是讥讽,看向周云喜的眼睛像寒冰一样。 她今晚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彻底闹翻。 借此让王权督促周云喜把嫁妆还回来,哪怕王权折算成银子也成。 崔氏的心凉了半截。 “如棠。你不能这么狠心。” 苏如棠站起来,这个平时软弱的婆婆关键时刻,也会露出她的本性。 她心里释怀了。 这样的一家人,报仇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软。 “非要那一套头面吗?夫君一个月俸禄多少?他要是有这四万多两银子,在外面周旋起来也便利许多。” 苏如棠环视一圈,“老夫人和夫人想过没有?你们倚仗他生活,却又扒着他吸血。” “谁想过他的难处?” 老夫人和崔氏被问的哑口无言。 说周云喜的事情,怎么又到了周承儒身上。 门口。 周承儒和王权二人站在那里,夜晚的风吹在身上没了夏天的热,竟然像是冬天一样。 王权心里恼怒,周云喜怎么敢? 更是敬佩苏如棠的为人。 周承儒没想到懂他的居然是苏如棠,心里不禁百感交集。也暗暗下定决心,这次绊倒了苏家,他也会让苏如棠在周府的后院安静的养老。 就让她做个贵妾吧。 第75章 联手 第75章 联手 苏如棠余光瞧见了王权和周承儒,眼底敛去意味不明。“还有大嫂,梨香院的门真的关不住你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吗?” 慕容绯月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上全是羞耻。 “弟妹。我不过是路上遇见云喜,陪她一起过来。”她以前百试不爽的要哭不哭,让人心生怜悯现在好像没什么用了。 “难道我连见云喜一面也不可以吗?” 苏如棠知道她的用意。 “自然是可以的。大嫂品性纯良,也该劝说一二才行。”苏如棠丢下一句话,“四万多两银子的头面别说周府,就是苏府都买不起。” “老夫人逼我也没用。” 苏如棠转身,像是刚看到周承儒二人一样。 忙低下了头,微微福身也不顾身后人说话直接出门。 春熙来到了王权旁边。 春熙微微福身,将手里的嫁妆单子递给了王权。“姑爷,这是姑奶奶欠我们二奶奶的东西。烦请姑爷过目。” “你这个贱婢。”周云喜扑了过来。 春熙将嫁妆单子塞给了王权,忙抬步出去。 “给我。”周云喜气都喘不顺了。 猩红着眼睛看着王权,“夫君。你给我。” 王权彻底明白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妻子,现在想想很多事情她都是做戏的吧。 他将嫁妆单子放进了袖笼里。 “既然是给我的,自然有给我的道理。” “苏如棠就是个疯子。你信她不信我?”周云喜不想让王权知道她那些引以为傲的嫁妆铺子和庄子田地都是来源于自己看不上的嫂子。 又不是她非逼着苏如棠给的。 是苏如棠同意给她的,凭什么给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来? 王权失望地看向周云喜。 她在建州府并非长袖善舞的人,又时常要凸显自己的身份。每次他母亲嫂子们说话,周云喜总会插嘴说些不合时宜的观点。 他母亲说了几次。 王权都不以为意,认为周云喜岁数小。 比旁人少了沉稳也是应该的,只要她大节不亏,能善待自己的孩子就行。 如今看来。 只怕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回去建州府,让母亲身边的嬷嬷教你如何学规矩吧。”王权一甩袖子离开。 根本不顾周承儒和老夫人等人。 老夫人气急败坏,“姑爷是几个意思?” 周承儒失望地瞪了周云喜,“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四万多两的首饰,你还真敢买。凭你的身份,能佩戴这么贵重的头面吗?” 他冷哼了一声,“退回去。” 直接离开。 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眼巴巴瞅着他的慕容绯月。 慕容绯月的心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她等了几日,没有换来周承儒一个施舍的眼神。从前的那些情情爱爱都是假的吗? 周云喜哭得撕心裂肺。 她苦心经营的生活啊,本以为回来打脸苏如棠。让周家的人看看她周云喜有多厉害,顺便在京城贵女当中留下一阵风。 她夫君宠着她,不管她做什么都会给她特权。 孩子们无条件地附和她。 这不是话本子上说的吗? “祖母,二哥他太过分了。明明是苏如棠欺负我,二哥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说我不配。” 周老夫人也想说她不配。 到底没敢说出来。 “好了。你二哥最近脾气不太好。后宅不宁,搞得他在朝堂上都低人一等。” 宋怀烟坐不住了。 她找了个理由,带着丫鬟匆匆离开。 到了外面。 宋怀烟扶着五儿的胳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五儿。二奶奶原先是什么样子的人?” 五儿是家生子。 见宋怀烟问起了苏如棠,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什么孝顺长辈,对小姑子和二房那里也都很好。 善待几个孩子,一心做好贤内助。 “姨奶奶。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宋怀烟满身冰冷。 这样的家,她进来了还能出得去吗? “你说。” “姨奶奶可要为自己做打算,切莫不可把自己搭进去。”五儿大着胆子说道:“姑奶奶这样子,大奶奶瞧着慈眉善目可她院子里的奴婢个个都很怕她。” “过几天就是老夫人的寿辰,奴婢怕姨奶奶吃力不讨好。” 宋怀烟想到了她那个娘家。 “去找二奶奶。” 苏如棠回到了垂棠院。 几样雅致的小菜,时令的野菜弄上香油凉拌。一两样可口的点心,一碗鸡丝粥。 她和桃花坐在偏厅里吃饭。 两人吃饭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 都是苏如棠在说话。 桃花倾听。 “桃花。吃点鱼。”苏如棠让春熙给桃花挑了鱼刺,将清蒸的鱼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桃花大口的吃着鱼肉。 眉眼弯弯,笑得没心没肺的让人看了心头暖乎乎的。 “二奶奶。宋姨娘来了。”门口有丫鬟掀起帘子。 “让她在……” 话音未落,宋怀烟已经进来了。 “二奶奶。我过来蹭饭了。”她二话不说的坐了下来,“夏安小美女,快去拿一副碗筷给我。” 夏安看了苏如棠,见她没有拒绝才去拿了一副碗筷过来。 宋怀烟吃了一碗粥,才放下了筷子。 “二奶奶。我能像你一样吗?” “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有朝一日可以离开这吃人的地方。像你一样能不迷失自己,保持那一颗初心。”宋怀烟看着眼前桌子上精致的盘子。 摇头苦笑: “我以前最讨厌就是男人三妻四妾。谁曾想自己也步入这样的生活。” “你当时有得选。” “不,就跟一场梦一样。当时没得选。”宋怀烟说完收回了思绪。 “我想在你这里求一份让我不迷失的初心。” “为何是我?” “我从前生活的地方有一句话。女子帮助女子。至于是你,因为你始终保持初心,并没有沉沦在后宅的厮杀里。” 苏如棠浅笑: “那是因为夫君没给我这个机会。” “给你机会,你也不稀罕。”宋怀烟脱口而出,“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到了那一天希望你给我一个离开的机会。” “你可以求助宁国公府。” 宋怀烟摇头,那个地方于她来说并不美好。 “你觉得可能吗?” 苏如棠想了想,“眼下到了老夫人的生日宴。这下面的管事并不会全都听你的,你手里也没有人脉。” 这一点,宋怀烟明白。 “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但我发现很多人都是老夫人那边的。” “那你想法子让自己不去负责这次的寿宴。”苏如棠点到为止。 宋怀烟感激地起身行礼。 “多谢二奶奶。” “听说二奶奶收了不少冰。” 苏如棠的铺子已经开始卖冰了,还没到盛夏。但这两三天比往年盛夏都要热,似乎从微寒的天气一下子跳进了酷暑。 “宋姨娘好灵敏。” “我有个制冰的法子,我相信目前无人知道。”宋怀烟从怀里掏出一张秘方,放在了苏如棠的面前。 “本打算再开个冰店,但我想了想别吃力不讨好。” 苏如棠看了一眼推了回去。 宋怀烟苦笑: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给五十两银子给我,就当做我卖给你的。上面还有几个冷饮的方子,我不过是自己一个姨娘没有嫁妆。 不愿意赚钱给周府,更不愿意将这个法子给了宁国公府。不如给你,我心里还高兴些。” 第76章 达成共识 第76章 达成共识 苏如棠知道宋怀烟有秘密,和前世的宋怀烟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女子有傲气却也有不得已。 “那这样吧。就当做你入股了。赚来的银子,给你四成的利润。”苏如棠不知道为何,就是想要跟她联手。 “太多了,两成吧。” 苏如棠将秘方推回去,“四成。否则,你拿走。” “就听二奶奶的安排。”宋怀烟盯着那张秘方,“我回去了,再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秘方?” “一口吃不成胖子。这还没赚钱呢,万一亏了有得你哭。” “亏了也没事。我再换一个方子。” 她起来摸了摸桃花的脸,“小桃花真漂亮。” 想到了自己的肚子,宋怀烟的眸色冷了下来。“二奶奶。你说我若是苦心教导,会不会抵不过基因里带来的凉薄。” “基因?”苏如棠不懂。 “就是骨子里的凉薄。”宋怀烟有点沮丧,她已经有了周承儒的骨肉。 周承儒似乎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期待。 他已经有了好几个哥儿姐儿,不期待也很正常。 苏如棠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见苏如棠不说话。 宋怀烟面露苦涩,“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离开后。 春熙低下头,“二奶奶。宋姨娘她……”到底抽的什么疯,好端端的跑来跟苏如棠示好。这让春熙不明白,一般的女子也是想法子做平妻的位置。 “她为了自身考虑。” 苏如棠打开了秘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简直是赚钱的金钥匙啊,接下来可是一个苦夏。 “夏安。让你哥明天上午就过来。” “是。二奶奶,这是什么?” “下金子的金母鸡。”苏如棠将里面的秘方多看了几遍,记在了心里。 “那宋姨娘怎么把金母鸡送给你?” “用金母鸡换一个未来。也是给她自己一个保证。”苏如棠苦笑,女人若是没有嫁妆傍身,婚后的一切都是夫家所有。 和离也带不走一个铜钱。 偌大的一个家族,哪怕宋怀烟赚的再多也是周家的银子。 至于宁国公府,根本看不上她。 苏如棠早早地带着桃花睡觉。 周承儒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想着苏如棠今晚慷慨激昂的一番说词,心里不禁动了情。 他匆匆地来到了垂棠院门口。 垂棠院已经歇了灯。 他望着静悄悄的院子入神,直到一阵风吹过他才抬步上前。 敲了门。 二门的小厮开了门,“二爷。” 小厮看了一眼里面,迟疑地解释:“二奶奶带着桃花姑娘歇下了。要不要小的去喊嬷嬷开门。” 二门的小厮看门,想要进去还要叫里面的婆子。 听到桃花也在,他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女孩…… “罢了。”周承儒想了想,“柱子。桃花姑娘几岁了?” 柱子想了想,“听春熙姑娘说好像三岁多,快四岁了。都说桃花姑娘长得像二奶奶,天下真有这么相像的人。” “天下之大,相像也很正常。” 周承儒转身离开。 不到四岁那就不是了。 他到底松了一口气,想起那个火光冲天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从一开始就注定他和苏如棠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只是……他是苏如棠的夫君。 也要在苏如棠落魄前,留给她一个念想。证明自己是比那个短命的小郡王更强才对。 他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花园里。 说不出的孤寂,又一想只要这次苏府的事情成功了,往后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承儒。” 慕容绯月方才去了书房附近,跟着他来到了垂棠院门口,又看到他痴痴地看着垂棠院。 心里恨得不行。 苏如棠居然这么会用手段。 周承儒这几天不想见她,“大嫂。这么晚了,你不该过来。” “你不想见我?” “最近事情多,等过了这段时间好不好?”周承儒莫名的心烦,以往觉得慕容绯月像个知心大姐姐。 现在看到她一袭近白色的衣裙,又想起周承恩临死的那种怨毒。 瞬间没了心情。 “什么时候?”慕容绯月心下一沉,这个男人变心了。 “总之,我会去找你的。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别再插手家里的事情。”周承儒说话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喜欢我的时候就叫我月月,不喜欢我的时候就叫我大嫂。”慕容绯月咬着嘴唇,“周承儒,你这个负心汉。” 她转身走两步。 在心里默默念: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三二一…… 如此几句。 后面没有一点动静。 慕容绯月害怕了。 以前周承儒一定冲过来抱着她,各种赌咒发誓外加情意绵绵。 她转过身。 哪里还有周承儒的身影。 慕容绯月快步来到周承儒的书房附近,里面早已经歇了灯。 她慌了。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了几个姨娘的住处,最后在赵姨娘院子门口听到了动静。 慕容绯月咬着嘴唇,不知不觉来到了周琼羽那里。 周琼羽这几天被关起来。 天天哭天天闹。 闹得狠了,就被婆子们拿浸了冰水绑着布条的戒尺打一顿。外面瞧着一点伤势都没有,实则她痛得都无法言语。 偏老夫人身边的人过来查了,一点异样都没有。 只说她不乖,要好好反省。 慕容绯月推开门进去。 “羽姐儿。” 周琼羽扑了过来,“娘。你救救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那个宋怀烟找的仆妇下死手的打我。” 周琼羽一说话只觉得脸颊里面火辣辣的疼。 大腿的地方也是痛的厉害。 她委屈地扑在慕容绯月的怀里,“娘。我快要被折磨死了。” 慕容绯月心里难受。 “羽姐儿。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我听说你祖母生日那天有皇家的人会来。到时候你这样……” 要不是慕容绯月手里有贞节牌坊。 她都想自己上了。 周琼羽想起成王府世子的事情,眼底露出了惊惧。 “娘,我不敢。” “怕什么?”慕容绯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只有你让皇室中人看上了才有你的将来。也才有我们母女的将来。” “你弟弟们也要靠着你,才能有所抱负。” “那两个小混蛋。”周琼羽心里愤恨,“一个个根本顾不上我。” “你误会了他们。” 慕容绯月添油加醋地说了苏如棠如何如何使坏,又说周承儒的心如今全系在苏如棠身上。 晚上都去了垂棠院。 周琼羽一听,这还得了。 若是以前,她必然是抱着苏如棠的大腿。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知道彻底失去了苏如棠这个靠山。 “娘,我听你的。” “好孩子。我去找一些画册,不行得要找个人过来教你才行。”慕容绯月魔怔了。 她知道周琼羽走正常的路是不行的。 只能走险棋。 “我听你的。”周琼羽隐隐约约知道大概是要被周家给放弃了。 下面还有周琼楚几个丫头,她不能容忍自己嫡长女被当做透明人。 母女二人在今晚达成了共识。 第二天一早。 慕容绯月让酒魂虫去楼子里找了个姑娘,以女医的身份进了周府。带到了关着周琼羽住的小院子,慕容绯月亲自带了过来。 婆子也不敢多话。 被慕容绯月呵斥了几句,赶到了外面守着。 那婆子派人告诉给宋怀烟,宋怀烟只说了一句“既然羽姐儿身体不舒服,就让女医医治吧。该用什么药材就要用。 等到了时间就给她放出来,只是羽姐儿性子一点都不像二奶奶。” “二奶奶才比她大几岁。” 宋怀烟不做声,只以为周琼羽真的生病了。 夏冰雹来到了垂棠院。 他正在跟苏如棠汇报,如今酿造的酒这几天开始售卖了。 分为几个档次。 普通的酒不限量。 “二奶奶,玉露酒只拿出二十斤。这是一个月的量,且每人购买不超过一斤。” “嗯,送几坛玉露酒到苏府。” “是。”夏冰雹应声。 第77章 影卫是小和尚? 第77章 影卫是小和尚? “惠泉酒便宜又好喝,你倒是可以大力推广。玉露酒作为咱们的招牌,切记饥饿营销。还有这个秘方拿过去。” 苏如棠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那张秘方。 “先去制冰。再把我们朱雀街上的铺子腾一个出来,专门做成冰室。里面有几种饮料甜品,趁着天气热赶紧做出来。” 夏冰雹看了一眼。 瞳孔瞬间放大,“二奶奶。这……” “我不放心旁人。这一切一定要你亲自把关,从前从岭南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子为人可靠。”苏如棠之前没在京城的时候,救了两个小乞丐回来。 如今也不过十五六岁。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加上头脑灵活又培养了些日子。 适合让他们管理店铺。 重要的是这两个人前世到最后都很忠心,可惜因为苏如棠的原因,两人到底死在了周文毅的手里。 “二奶奶是说黑方和黑长两人?” “嗯。小的明白了。”苏如棠吩咐完,才端起茶盏轻轻品尝了下。 “终身大事怎么样了?若是有喜欢的,不妨跟我说。”苏如棠歪坐在椅子上,“别担心配不上别人,你若是成亲后有了孩子。我做主让他读书,将来走科举也好去军中也罢。总之免了奴籍。” 夏冰雹高兴的忙跪了下来。 “多谢二奶奶。小的还真有喜欢的女子。只是……” “有话但说无妨。” 夏冰雹迟疑了一会儿,在苏如棠说再迟疑下去,可能女孩子就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他忙将事情告诉了苏如棠。 苏如棠是知道夏冰雹的故事,前世他并不敢表露心迹。 女孩子的哥哥是秀才,爹爹是童生。父子二人一心要科考出人头地,奈何没有那个机遇。 女孩子最后嫁给了一个读书人。 被破家蹂躏死了。 夏冰雹恨自己无能,此后也没有成亲。天天沉迷喝酒。 “这件事情交给我。”苏如棠让夏冰雹先回去。 待他回去后。 苏如棠叫人去找了个京城有名的媒婆过来。 媒婆以为替什么官家保媒。 到了周府。 吃了茶。 苏如棠说完,媒婆想着赶紧拒绝。没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苏如棠拿了一百两银子放在她面前。 “其一,若是两家成了。那孙小姐的哥哥必然去京城有名的青云书院读书。 其二,夏冰雹保证不纳妾。他会在孙家附近买一座一进院。 仆人丫鬟也是齐全的,孙小姐进去不用干半点粗活。做个享福的夫人。” 苏如棠将条件说完。 那媒婆来了兴趣。 “二奶奶等着好消息吧。侍郎夫人又是出生于苏府。身边得力的管事比举人还吃香。” 媒婆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 苏如棠准备了一应说亲的物品,总之一应物品都是看重女方的意思。 苏如棠让春熙送媒婆出去。 她回来后小声说道:“二奶奶。昨晚王姑爷多给了银楼小二十两银子,让他把那个东珠头面带回去了。” 苏如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猜姑爷也不会买。” 两人正在说话间。 外面有了动静。 夏安忙掀起帘子,“什么人在外面?” 一个小家伙的脑袋探出来。 “殇小公子,你怎么跑过来的?”夏安忙领着他进了门。 殇弃小老虎面具上都是灰尘。 小脑袋上戴着一顶小帽子,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 苏如棠忙过去蹲了下来。 “怎么回事?受伤了没有?吃饭了吗?有没有中暑?” 问完了,不待殇弃说话。 又吩咐: “春熙。去把冰镇的莲子百合汤端过来。再准备殇弃喜欢吃的东西。 打一盆水来给他洗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前两天给他准备的衣服都拿来。” “快去把桃花叫起来。” “娘,先让桃花睡觉。我先洗洗吧。”殇弃眼里都是感动,他就想看看这个女人心里是不是有他。 要是没有他。 那他就想离家出走,仗剑走天涯去了。 苏如棠将他搂在怀里。 “你怎么不听话?一个人怎么进来的?” 殇弃笑了笑,“我有个影卫带我进来的。” “他人呢?” “在后面。”殇弃没敢跟苏如棠撒谎。 夏安顺着殇弃指的方向,打开窗户。 外面的窗下站着一个小光头。 小家伙摸着圆溜溜的脑袋,“阿弥陀佛!” 苏如棠:“……” 影卫是小和尚? 她狐疑的看着殇弃。 殇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爹爹说他打赌输了。必须在我身边保护我到十六岁。” 小和尚已经进来了。 苏如棠双手合十,“小师父。吃素?” “吃素。”小和尚看了苏如棠一眼。“施主满身戾气,没事多读经文。” 殇弃不高兴了。 “我娘亲是天下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不是最幸福的人。戾气太重也是前世今生……” “别说了。”殇弃凶巴巴的打断了他。 “你一会劝我出家,又想劝我娘出家吗?” 小和尚闭上了嘴巴。 苏如棠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小家伙有点真本事。 她带殇弃过去洗漱。 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才带他和小和尚坐在桌子旁边。 桃花迷瞪瞪的起来。 冲过去抱着殇弃蹭了蹭,拿起殇弃的小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殇弃很高兴的笑了,“桃花。” 桃花松开了他的手,又朝小和尚笑了笑。 小和尚上前握着桃花的手。 顿时脸色大变。 “她被人给毒哑了。” “什么?”苏如棠记得沉大夫明明已经看过了,桃花根本不是中毒。 “呸,你知道什么?”殇弃凶巴巴的瞪了一眼。 “真的。我师父乃是护国寺前方丈。擅长制毒解毒,是中毒还是别的原因,逃不过我的眼睛。” 小和尚说话不慌不忙。 苏如棠信了他的话。 护国寺前方丈传说是个很神秘的人。一辈子和毒物打交道,在十年前云游天下。 护国寺是皇家寺庙。 小和尚又怎么会是殇弃的影卫?真的只是因为和殇厌打赌输了吗? “小师父,你可会解毒?” 小和尚摸着桃花的手腕停了下,“解毒需要时间。可能要离开夫人身边一段时间,不知道夫人是否舍得?” 苏如棠不想孩子离开自己。 可是…… “我想亲自去一趟护国寺。见见你的师父可以吗?” 护国寺对于苏如棠来说,那就是无法磨灭的痛苦。 “我师父不在护国寺。” “那……” “殇指挥使知道他的住处。”小和尚没再说话。 苏如棠也没有再问。 “吃饭吧。” 小和尚面前的是地瓜粥,素包子、炸马蹄酥、几样清爽的小菜。 殇弃喜欢吃肉。 他面前就是肉包子、水晶饺、咸骨粥、一碗鸡汁馄饨面。 苏如棠和桃花吃的也很素。 几个人吃了饭。 殇弃拉着桃花和小和尚出去玩。他得知桃花还有一个好哥哥去了苏府。 眉眼一动来了鬼点子。 小和尚一拍脑门子。 “殇弃。你不能骗你娘。”小和尚苦口婆心,“她过得很不开心。” “那好吧。” 殇弃来到了苏如棠旁边,提出他们三个要去苏府。 “你们……?可是你爹爹和苏府关系并不好。” “悄悄的去。没人知道我是谁?”殇弃有点委屈,“娘。我离家出走了。爹爹相信别人的话,他们都不相信我。” 殇弃很委屈。 小家伙身上有种很孤寂,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 苏如棠心如刀割。 可恶的殇厌,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那次她说的话,根本没放在心里。 小家伙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苏如棠。 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我让夏安姐姐带你们过去好不好?” “我最爱娘了。”殇弃搂着苏如棠亲了又亲她的脸颊。 第78章 不小心咬了你 第78章 不小心咬了你 苏如棠吩咐夏安带他们过去。“夏安,别让人看到。” “是。奴婢明白。” 夏安带着桃花出了小门,小和尚和殇弃避开了有人的地方,也出了门上了马车。 苏如棠心里难受,想起殇弃的话陷入了沉思。 她必须找殇厌聊一聊。 外面有丫鬟出声: “二奶奶。姑爷来了。” “请姑爷进来。”苏如棠吩咐春熙泡了云雾茶送上来。 王权进了院子。 这是他第一次来苏如棠的垂棠院里。 院子里种满了各式的花草树木和果树,院子里有一个不大的小池塘,引了后花园的池塘活水进来循环。 上面有一座小假山,还有一个凉亭。 夏天坐在里面读书,池塘里荷花飘香该是过惬意的事情。 丫鬟仆妇不少,个个敛声静气。 “王姑爷。这边请。”秋菱掀起帘子。 “嗯。” 王权一进来,瞬间明白了苏如棠的品味。 屋里放了两个大盆,里面是满满的冰块。他浑身的燥热好像被洗去了许多。 两人坐下。 王权示意小厮将一张单子拿给春熙。 他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喝了一口茶,“这是云雾茶?” 他父亲有,自己去蹭了两回。 “妹夫喜欢?等会包一些回去。” “那我就先谢谢二嫂。”王权喜不自胜,他这个人不喜欢做太出格的事情。 事事以家族利益为先。 来了京城这几天,也跑了一些地方。大概知道如今朝中是个怎么样的局势,可不知道为何他还是愿意相信苏家会屹立不倒。 即使皇上如今很忌惮苏老爷子和苏将军。 苏如棠看了一眼,这是折算成银子还给她。好些铺子都是靠近建州府或者是在建州府的铺子田地,只有一处是在京城郊外。 王权并没有把京城郊外的铺子还给苏如棠。 而是一样折现给她。 价格都是按照如今的市场价格。只是京城郊外的铺子略微加了些银子。 “二嫂。你若是同意我就折现。也免了你将来跟云喜她们之间的扯皮。”王权说话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同意。”苏如棠接受他的提议。 王权当下将银票递给了苏如棠,都是四海钱庄的银票。 她让春熙收起来。 两人坐在那里说了一会话。 建州府实力不俗,苏如棠也愿意替苏家跟建州王家多些交流。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王权突然开口: “昨天我和二哥去了顾驸马府上。” 苏如棠眼神流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多谢王支使的告知。” “看来苏家已经有了应对。” 苏如棠也不怕告诉他苏家确实有应对,“世家大族能够屹立数百年,即使朝堂迭代依然有影响力。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是否有圣恩。” “明白了。” 王权喝了一杯茶,接了苏如棠递过去的请帖。 他又拿了茶叶,让小厮抬了些冰块回去。 走到后花园。 王权遇到了周承章,他对这个三舅哥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那双温和的眼睛下面有股瘆人的光芒。 “王权。” “三哥,你这是来花园里走走?”周家的花园子已经成了菜地。 即使池塘里也没了往日的荷花碧连天。 “你去二嫂那里?” 王权面色一沉,“云喜用二嫂的嫁妆当做自己的嫁妆,这件事情若是传到我父母耳朵里。哼……我丢不起那个人。” 言下之意,他必须解决。 本应该周府出面把银子还给苏如棠,但周府的人一个个装聋作哑。 周承章果然后悔问出了这句话。 他只是想多看苏如棠一眼。 王权面色不虞地离开。 苏如棠已经把银票收了起来,总共有六万七百两银子。她摸着那些银票嘴角噙着冷意,从前的自己还真的眼盲心瞎。 将银票收了起来,苏如棠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多了个人影。 来不及惊呼,嘴巴被人给捂住了。 满满的压迫感。 春熙等人就在外面,隔着一堵墙一扇门。 殇厌清冷的气息袭入苏如棠的鼻翼里,他眸色阴狠,一双薄唇显得特别的冷寒。 “殇弃呢?” 苏如棠指了指他滚热的手掌,轻轻地掰开了他的手掌。 “殇指挥使还真的无所不能。” “那你要本座下帖子,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拐带了本座儿子。”殇厌靠近了苏如棠,一双鹰眸盯着她的眼睛。 “是殇弃过来找我的。” “让他出来。”殇厌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苏如棠多说。 “你能不能相信殇弃说的话?” “那又如何?” “你做父亲的……” “苏如棠,本座给你脸了吗?本座如何做父亲轮不到你来置喙?”殇弃一只手捏着苏如棠的下巴,“再有下次敢让他在你这里,本座绝不会放过你。” 苏如棠想要掰开他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开。 “放开我。” “你敢大声嚷嚷吗?” 殇厌靠近了些。 苏如棠突然期身向前,一口咬在殇厌的下巴上。 狠狠的咬了一口。 殇厌一只手扣着她的脑袋似乎想要掰断,却停了下来任由苏如棠咬。 “你是狗吗?” 他压抑着低声道。 苏如棠松了口,“打不过就咬。”两人的下巴一个红,一个见了血。 互相对视着,谁也不怕谁。 殇厌用手指抹了下巴的血,目光复杂的望着苏如棠。突然收回了眼神,“你把殇弃叫出来。” “他不在。” “什么?”殇弃刚要动,他的袖子被苏如棠及时拉住了。 “我有事情求你。” 殇厌脚步一顿,并没有回过头来。 “什么事情?” “桃花被人下了毒才导致不会说话。听小和尚说他师父懂得解毒,我想……” 话音未落,殇厌已经答应了。“好。” 苏如棠准备了长篇大论想要说服他,还没轮到她发挥,这个人人口中害怕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居然答应了。 “你答应了?” 殇厌回过头来,“你不想本座答应?” “不不不。对不起,我不小心咬了你。我给你上药。”苏如棠高兴得语无伦次。 泪水是盈满了眼眶。 殇厌伸出粗砾的手指头轻轻地擦拭她的眼角,“为人母亲怎可让人轻易欺负了去。” 恍惚间。 苏如棠透过殇厌好似看到了那个她不愿意回忆的人。 一下子……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这些年,她很想跟他诉苦自己其实过得很辛苦。 为何他没有兑现诺言。 “以后想见殇弃就让人去接了来。本座会带他出现在周府的生日宴上,到时候就说殇弃喜欢周夫人。” 殇厌说完心里已经后悔了。 他明明是不想让殇弃跟苏如棠有任何接触。 可是…… 苏如棠擦拭了泪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将殇厌推着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打开了盒子。 给他下巴上了药。 “别碰水。” “你这牙齿够厉害的。” 苏如棠将棉絮放在一旁,迟疑的开口:“殇指挥使,我能和你们一起见小和尚的师父吗?” 殇厌迟疑了。 过了一会,才开口: “好吧。” “明天?我不知道那毒素会对桃花有什么影响,中毒应该有两年多了。”苏如棠想起来依然心如刀割。 殇厌垂下眼眸,“好。” “今天能让殇弃住我这里吗?”苏如棠又多问了一句。 殇厌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怎么这么多事情。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女人吧。 “不行。” “殇厌。” “你叫本座什么?”殇厌的语气里多了些警告。 “殇指挥使。请你认真的听听殇弃的心里话,难道你非要等失去了才后悔。这一次是他带着小和尚离家出走,若是有一天他没有带小和尚自己离家出走呢?” 苏如棠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前世。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也是这样的事情积累的多了。殇厌才会带着殇弃离开了京城。 第79章 穿越也没长个心眼 第79章 穿越也没长个心眼 殇厌这一次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如棠。“我晚上来接他。” 说完,一道黑影一闪。 殇厌失去了踪迹。 要不是空气里遗留那独一无二的冷木香味,苏如棠都要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下午。 苏如棠躺着睡午觉,鼻翼处痒痒的让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 殇弃和桃花趴在床上。 两人咧嘴笑。 苏如棠伸手摸了下殇弃的面具,“天气这么热,会不会不舒服?” 殇弃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娘,我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苏如棠眼底多了湿润。“你们要午休吗?” “要。” 桃花赶紧翻滚着来到了苏如棠的左边,殇弃则睡在了右边。两人紧紧挨着苏如棠,她一左一右的搂着两个孩子。 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殇弃舍不得闭上眼睛,就这么歪着身子看苏如棠的侧脸。一双小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胳膊,“娘。要是我失踪了,你会去找我吗?” 苏如棠心头没来由的撕痛。 她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殇弃。你答应娘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殇弃的眼睛瞬间失去了颜色。 苏如棠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别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娘会心痛而死。” 小家伙瞳孔瞬间染上了亮色。 “娘。我会保护你和桃花。”他撑起身体,冰冷的面具触碰在苏如棠的脸上。 嘴唇落在苏如棠的脸颊上。 “娘。我好喜欢你哦。你跟我梦里的娘亲是一样一样的,桃花也是我梦里的妹妹。”殇弃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 小家伙进入了梦里。 苏如棠搂着殇弃和桃花,多希望他就是自己的深哥儿。 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殇弃的面具边缘,思考了许久最终也没有拿下面具。冲着殇弃的这一声娘,苏如棠决定不管殇弃是谁,他都是自己的儿子。 她轻轻地抚摸了面具边缘,闭上了眼睛。 在苏如棠闭上了眼睛后。 殇弃睁开了眼睛。 小家伙眼睛里透着惊喜,装着无意地翻了个身。 紧紧贴着苏如棠。 到了晚上。 荣喜堂的人过来,说是老夫人说了晚上去荣喜堂吃饭。 苏如棠想了想,让春熙先把饭菜端上来,自己陪着殇弃和桃花吃一点。“有什么素菜?” “油面筋烧豆腐、椒盐南瓜丝、虎皮青椒、上汤美人花,还有一道菌菇豆腐汤。另外弄了几道清爽的凉菜,还有两样素点心。” 春熙很喜欢小和尚,看到他喜欢吃甜点。 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一道拔丝地瓜和红豆沙汤圆。 “行。” 苏如棠陪着他们三人吃饭,小桃花总想将碗里的鹌鹑分享给小和尚。 吓得他脸都变了色。 一个劲地念着“阿弥陀佛。” 殇弃眯着眼睛嘿嘿笑: “桃花,你别管他。天天吃素,力气大得很。” 桃花喝了一口汤,可怜兮兮地看着小和尚。好像在说天天吃素,她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苏如棠晚上也陪着小和尚吃素。 吃完了吩咐他们待在院子里。 才到了兰香院附近。 宋怀烟走了出来。 “二奶奶。”她摸着肚子,脸色失了色。 “反应大吗?” “嗯。很大。”宋怀烟从今天开始闻不惯许多味道,似乎只对清香的瓜果味道比较喜欢。 五儿说了宋怀烟的反应。 “京城好些果子都很贵。” “想吃什么?” 宋怀烟想了想,“就想吃酸酸甜甜的樱桃。可我听说这是稀罕物,京城总共没几家有卖的。” 樱桃是胡商带进来的。 “春熙。叫陈伯多拿些水果过来。明天先把咱们院子里的供给匀一半给宋姨娘。”城外有一个庄子上种植了不少水果。 苏如棠用来做果酱和果酒,前世就这个庄子给她赚了不少钱。 “多谢姐姐。”宋怀烟知道古代的水果贵。 只恨不能多想几个点子,让苏如棠去赚钱。 “无需多礼,我那庄子上的果子也都是用来做果酱和果酒。每年也会供应给京城一些高档的酒楼店铺。” 宋怀烟惊讶得合不拢嘴。 原来世家大族的女子不但琴棋书画,连生意上的事情都要学习。 想到她最初的想法,不禁红了脸。 “你不生我气吗?” 苏如棠反问:“你嬉笑怒骂皆在脸上,且不过是有着别扭的小性子。并没有什么害人的坏心思,这点心思不难猜。我为何要生气?” 宋怀烟闭上了嘴巴。 果然前世是个没心眼的,穿越了依然没有长心眼。 她死心了。 两人一起来到了荣喜堂。 周云喜看到二人一起进来,忍不住啐了一声: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 苏如棠冷哼: “又来找不痛快?” 宋怀烟见老夫人几个一脸不赞成的看着她,想到了苏如棠的狐假虎威。不免懒怠的说道: “我身上不舒服。寻思着问二奶奶讨几个法子。” “她能知道什么?”周云喜翻了个白眼。 崔氏看了一眼宋怀烟,想到到底是国公府的姑娘。忙瞥了周云喜,笑着开口: “宋氏。有什么不舒服的只管跟我开口。” 宋怀烟想了想过几天老夫人的寿辰,一只手捂着嘴巴弯下了腰。 “快把漱盂拿来。”五儿大惊失色。 素英忙将手边的漱盂拿了过来,宋怀烟呕吐了好一会只吐了两口酸水。就这样,她脸色惨白的吓人。 崔氏赶忙让她坐在椅子上。 周云喜最看不得这些,“一个个矫情给谁看?当谁没有怀过哥儿姐儿吗?” 慕容绯月和柳姨娘、赵姨娘一起进来。 二房的几个女人也进了门。 慕容绯月看到这一幕心里难受,“宋姨娘这一胎怀的可真辛苦。”她当年躲在了庄子上,也没个人关心她身体如何。 周承儒只有休沐的时候才会去看她。 她嫉妒,她不能容许周承儒还有孩子生出来。 慕容绯月心有不甘。 她给了一个眼色给自己的丫鬟,丫鬟忙过来扶着她。“大奶奶。” “我去一下盥洗室。” “是。” 丫鬟扶着她离开。 苏如棠瞧着丫鬟眼生,不像是梨香院的二等丫鬟。“这个丫鬟眼生,新提上来的?” 素英闻言看了一眼。 “是大奶奶新买的丫头。说是被夫家卖了,大奶奶瞧着可怜便买下来留在身边。” 苏如棠心里明白慕容绯月不是个良善之人。 这丫鬟必然有古怪。 看来要留心,最好明天让红冷去查一查那个丫鬟什么来历。 许是昨晚的动静太大。 今天周承儒等人陪着王权在前院吃饭,女人都在荣喜堂这里用餐。 一人一盅鸡汤。 苏如棠喝了一口,“红菇鸡汤。宋姨娘可以多喝点。” 慕容绯月笑道: “我今天吃素,享用不了红菇鸡汤。不如都给了宋姨娘吃。” 宋怀烟很喜欢喝汤。 “那多谢大奶奶了。” 一桌饭吃得各怀心思。 周云喜心里不服气,凭什么她要还苏如棠的银子。“苏如棠。过两天我要去参加娴贵妃母家的宴会,不知道他们邀请你了没有?” 她想要将苏如棠比下去。 苏如棠放下了汤匙,“在苏府的时候,这些宴会少不了我。 如今吗? 别人宴请也是要看你二哥的官职。总不能请了三品大员的家眷,把我这个从四品侍郎夫人塞在里面吧? 我就是去了也觉得不大像话。 云喜妹妹,你说是不是?往常你也是没机会参加这种宴会,如今嫁给了建州节度使府的公子,自然也跟着出入权贵府里。 只是云喜妹妹,也该学个眉眼高低。别得罪了人不自知。” 苏如棠一通话怼的她脸色大变。 “你说我哥品阶低。” 苏如棠不置可否的挑眉,“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第80章 中毒 第80章 中毒 “苏如棠,你怎么敢嫌弃我哥品阶低?”周云喜怒斥:“你自己没本事进入权贵府里,还好意思说我哥哥。” 她二哥那样的人别说娶苏如棠,就是尚公主也是可以的。 要不是驸马没啥出息,她哥至于娶苏如棠吗? “哼。周云喜,你都敢我有什么不敢。” 崔氏怕了两人,忙哀求: “你们别吵了。几年难得碰在一起,就不能好好地说话吃饭吗?明天干脆别在一起吃饭,只每天早上来给老夫人请安便罢了。” 其他人一起站起来回话,“是。” 大家也巴不得不在这里吃饭,省的一个个吃的不开心。 许是白天吃得都吐了。 宋怀烟胃口出奇的好,她喝了两份红菇鸡汤。别人在说话,她化身干饭狂人。 偏摆在她面前的几道菜,都是那种吃了很压味道的。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老夫人这里的饭菜很香。”宋怀烟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有什么。明天派人给你送一两样菜。”老夫人小厨房的厨娘做饭水平不低,当年苏如棠特意花高价找了个手艺好的厨娘。 “那多谢老夫人了。” 慕容绯月淡淡的扫了一眼,嘴角压抑不住的快乐。 她朝苏如棠斜睨过去,“二弟妹有个好娘家,这是我们比不上的。她年轻那会什么世面没见过。” “那倒是,我有个好娘家。” 见她一口应了下来,慕容绯月心里冷哼只怕你那个好娘家也要落魄了吧? 苏如棠,你要一直这么傲气才行。 吃完饭,苏如棠不高兴待在这里。 便带着春熙离开。 回到了垂棠院,夏安说三个孩子在里屋玩。也不怕她们进去。 “我进去看看。”苏如棠来到了里屋门口,“殇弃、桃花。娘进来了。” 殇弃打开了门,躲在了一旁。 屋里静悄悄的。 苏如棠进来后,殇弃马上关上了门。 “怎么了?” 鼻翼吸入冷香味,苏如棠抬眼朝旁边的椅子上看过去。 殇厌抱着桃花坐在那里。 他冷淡的眉眼间,似乎柔和了许多。 桃花用手指头顺着他的眉毛眼睛正在画着玩,见苏如棠进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苏如棠:“……” “殇指挥使。你能不能别这么静悄悄的进来?怪吓人的。” “你被吓到了吗?本座不静悄悄的进来,还要敲锣打鼓的进来吗?”殇厌抱着桃花放在了一旁的地上,站起来朝殇弃伸出手。 “走吧。” 殇弃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了苏如棠。 那小脸上满是祈求。 “殇指挥使。别打殇弃。”苏如棠心头一怔,“拜托了。” 殇厌冷眼看过来,“你不是他的娘亲,还请以后别以娘亲自居。” 殇厌说完抱着殇弃离开。 小和尚双手合十,赶忙跟了出去。 似乎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 小桃花憋着嘴。 苏如棠蹲下来将桃花搂在怀里,“殇弃要回到他爹爹身边。咱们明天去找他们好不好?” 桃花听说明天还能见面。 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 苏如棠带着桃花出门,她听到有人吵吵闹闹的也没大听清楚。 “二奶奶。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春熙抱着桃花上了马车,“奴婢瞧着今天府里动静有点大。” 苏如棠一心只想带桃花去看小和尚的师父。 “不管她们。” 她命令马六驾着马车去城门外面等,出了城门看到殇厌和殇弃父子二人同乘一匹马。 小和尚一个人骑一匹马。 殇弃想要下马背,“爹。我想坐马车。” “男子汉,坐什么马车?”殇厌驾着马朝前面跑,马六跟在了后面,车轮都快冒烟了也没赶上。 小和尚制止了马六,“我带你们过去。” 马六感激地点了点头。 苏如棠几个人在车厢里已经被颠得晕头转向了。 小桃花一张小脸成了菜色。 “娘。我好晕哦。” 苏如棠在心里把殇厌骂了个半死。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一处山涧。 苏如棠抱着桃花下了马车。 春熙和红冷跟在了后面。 这里景色很美,在绿树红花间隐着一座不大的黄墙寺庙。 苏如棠带着桃花入内。 殇弃正在比划拳脚功夫,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和他对招。一老一小,竟然是那么的和谐。 殇弃输了。 他跪下来给老和尚磕头。 桃花赶忙跑了过去,站在殇弃的旁边。结结实实地给老和尚磕了三个头。 老和尚哈哈大笑。 苏如棠过去打招呼,“了然大师。” 了然老和尚摸着下巴的胡须,点头看了一眼苏如棠又看了一眼殇厌。“老衲和施主有渊源,不如给施主算一卦如何?” 苏如棠摇头。 他怕老和尚看出她命格的改变。 “还请大师替小女看看。她是不是中毒了?” 了然老和尚不语。 伸手给桃花把脉,随后看向殇弃。“和小殇弃当年中了同样的毒,中毒时间也差不多。” 殇厌眸色阴冷。 “怎么可能?” 了然老和尚但笑不语,转头看向一脸焦急的苏如棠。 “夫人不急。小姑娘待在我这里住两个月,保证她什么毒都没了。” “两个月?” “她中毒已有三年多,两个月也只有老衲才敢说。即使柯不予也不敢说两个月。”了然老和尚似乎看出了苏如棠和柯神医相识。 “多谢大师。” 苏如棠没想到桃花中毒这么久,岂不是在周府的时候已经中毒了。 她心头大骇。 恨不得将周府的人碎尸万段。 收敛起心中的恨意,她努力平息了心绪,自然是要留桃花待在这里。 她先去大殿拜了佛菩萨。 又添了香油钱。 去后厨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菜蔬品种简单,又让马六去附近的庄子上一趟。叫庄头每隔三天送一次蔬菜和豆制品过来。 品种多一些。 马六领命离开。 苏如棠来到了厢房。 她留下红冷和冬香在这里照顾桃花,冬香喜欢打听,红冷身手不弱。 屋里的一应生活用品都放了进来。 衣服等物也都一一检查了。 殇弃从门口进来。 “娘。”他一头扑进了苏如棠的怀抱里。“爹爹说我可以待在这里陪桃花,还说可以去接玉轩和容睿过来陪我们。” 苏如棠第一反应有猫腻。 “你爹爹怎么可能同意?” 殇弃笑了笑,“爹爹也怕师公啊。师公说了让我们留在这里学武功,说是让我学习真正的武功是什么样子的。” “你爹爹同意了?” “爹爹打不过师公。”殇弃小声的说道:“可是你不要说哦。爹爹凶起来很可怕。” “好。我不说。” 殇弃朝苏如棠伸手,“爹爹问你要信物,去接容睿和玉轩。” 苏如棠从身上拿下来玉佩,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封信。她让殇弃和桃花在一起玩,自己出来找到了殇厌。 “殇指挥使。” 殇厌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枚黑子发呆。 根本没有听见苏如棠的声音。 苏如棠径直坐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棋盘,从旁边的棋盒里拿出一枚黑子落在了一处。“这样如何?” 殇厌抬眼看了看她。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跟本座想的一样,只是老和尚说了咱们这叫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苏如棠不在乎自伤多少。 “那又如何?只要敌人死了一千就行,只要我熬过这口气,总能再次杀敌一千。” 殇厌赞赏地点头。 目光落在了苏如棠手里的玉佩和信件上。 “霍觅。” “在。”霍觅从外面的墙上跳下来,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殇厌淡淡的抬头。 “你又找死去打铜人阵?” 霍觅摸着被揍的脸,嘿嘿一笑:“这次过了五个铜人。” 殇厌冷笑: “瞧你出息劲。” 苏如棠站起来朝霍觅行礼,“劳烦霍大人。” 霍觅避开苏如棠的行礼,接过殇厌手里的信件和玉佩后离开。 殇厌指着前面的棋盘。 “有兴趣来一盘?” “好。”苏如棠的棋艺并不好,当年还是小郡王手把手地教她。那时候的小郡王总是做人留一线,下棋也是如此。 和苏如棠激进的方法并不同。 第81章 你能回来是某人发了大誓愿 第81章 你能回来是某人发了大誓愿 一个时辰过去。 两人又一次下棋结束,两人都是进攻大于防守。胜败也是各半。 “好了。期望下次有机会再来一局。” 殇厌主动停了下来。 淡淡地抬眼看向走过来的老和尚,“找她?” “苏施主,老衲有话说。”老和尚慈眉善目,矍铄清瘦。那双眼睛像是要看穿世人一般,不知道为何,苏如棠心里有点战战兢兢。 苏如棠站起来,随着老和尚来到大殿。 老和尚点了三支清香给她。 “前尘往事很痛苦,施主不如忘却前尘往事。”老和尚左手拨动着珠串,“施主始终着相于过去,给自己带来的只有痛苦。” 苏如棠心头大骇。 老和尚知道自己重生? 她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回到拜垫前再次拜了三下做了个问讯的手势才回过头来。 “师父认为该如何?” “放下。” “师父,若是放不下呢?既然前尘往事难以忘却,为何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家人?”苏如棠咄咄逼人,她看向老和尚的眼睛里满是冷戾。 “师父选择出家是因为逃避吗?” 老和尚嘴里低喃:“阿弥陀佛。施主,你能回来是某人发了大誓愿。你又何必违背他救你的初心呢?” 苏如棠如遭轰雷掣电一般呆愣在那里。 “师父知道是谁吗?” “用心去看。”老和尚说完,回转身拜了一拜后离开。 嘴里还在轻喃:“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苏如棠脚下一顿,跪坐在拜垫上。 一直看着用悲天悯人的眼神注视她的菩萨。 不不…… 她闭上了眼睛,谁也不能阻挡她复仇。 对敌人仁慈,必然是对自己残酷。 到了下午。 容睿和苏玉轩跟着霍觅过来,两个小家伙下了马高兴地跑进来。 “姑姑。” “棠姨。” 两人一起喊苏如棠,看到了老和尚忙凝神静气,站在了一旁跟老和尚打了个招呼。 老和尚笑笑地招手。 摸了摸两人的头顶,“进去做个洒净吧。” “是。” 二人不懂什么是洒净,反正老和尚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和尚命人叫来了苏如棠和桃花、殇弃。 他慈祥不失威严的眼神落在了殇厌身上,“你也跪下来一起吧。” 殇厌是不想。 接触到老和尚的目光,乖乖地跪在了苏如棠的旁边。 有小和尚过来。 一套仪式下来,老和尚淡淡的斜睨了一眼。 “孩子们留下来。其他人都下山吧。” 苏如棠应了一声。 她抱了抱桃花,又搂着殇弃说几句话,那边一只手拉着苏玉轩,一只手拉着容睿。 每个人都叮嘱到位了。 “你们要听老师父的话,千万不要坏了寺庙的戒律清规。” 老和尚皱着眉头。 “他们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破坏力。别在这里上演什么生离死别的,不过就是一个多月不见面而已。真要舍不得,你再带回去?” 苏如棠怕了老和尚的暴脾气。 “师父。有劳了。” 她出了门。 几个孩子都不敢出来送她,谁让老和尚叫他们在大殿里打坐。 苏如棠坐上了马车。 殇厌骑着马在下面等她。 看到马车过来才说道: “有一段路时常有劫匪,不如你跟着我走吧?” “有劳指挥使大人。” 苏如棠坐在里面轻语,她没有去看外面的情形。 殇厌骑着马并不快。 风吹起帘子,看到他立在马背上的身影。恍惚让苏如棠觉得这个身影似乎和梦境里一个人重叠在一起。 她捂住胸口喘息。 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又来了,殇厌似有所感地回头,和倚靠在车厢上的苏如棠对视了个眼神。 “周夫人,你身体不适?” 苏如棠被他一声周夫人喊回了神,“没有。许是天气太热了吧。” 殇厌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进了城。 殇厌没打招呼,直接骑马离开。 “二奶奶。回府吗?” “回府。” 苏如棠刚回到府里,就听到门房的小厮说兰香院的宋姨娘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情?”苏如棠急切的询问。 “小的也不知道。听胡子头说的,叫了大夫过去。”小厮忙低下头。 苏如棠回到了垂棠院。 夏安过来告知她事情原委,原来宋姨娘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身体不适。恍惚间,撞到了园子里的石凳子上。 当时就见了红,后来叫了大夫来。 “春熙,随我去一趟兰香院。”苏如棠来不及换一身衣服,直接和春熙去了兰香院。 到了兰香院。 依稀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二奶奶。”丫鬟五儿从里面出来,两只眼睛红红的。 “宋姨娘怎么样?” 五儿脸酸心冷,“我们姨娘掉了一个哥儿,还请二奶奶做主。” 五儿跪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春熙忙扶着五儿起身,“你这个糊涂的蹄子,有什么委屈只管跟二奶奶说。怎么还动不动就下跪了?” “这件事情二爷和老夫人知道吗?” 五儿憋着眼泪,“老夫人只是说宋姨娘是个没福气的。还说宋姨娘自己不当心才掉了个哥儿,她们看在宋姨娘年轻的份上不计较。” “叫宋姨娘别往外道。” 苏如棠就知道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询问仔细才知道,早上宋怀烟去园子里透气。恰好遇到了也在园子里的周云喜,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争执起来。 周云喜推倒了宋怀烟。 苏如棠皱着眉头,吩咐春熙:“叫咱们的小厨房熬一碗奶子糖粳米粥,枣泥山药糕,并两样爽口的小菜送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春熙离开。 苏如棠进了屋。 宋怀烟躺在床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 屋里的香炉里点了艾叶熏香。 苏如棠进去后,宋怀烟睁开了眼睛。 眼眶一红。 “二奶奶。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没用。”苏如棠坐在了床边,“身子养好了要紧,既然哥儿没了也只能祝福他投生到好人家。” 苏如棠瞧着旁边的燕窝红米粥,“怎么不吃?” “我怕……”宋怀烟说不下去。 都说她是因为被周云喜推了才会小产,但她想起昨晚梦里腹部撕扯一样的痛。醒来后,她摸着腹部还能感受到那种痛。 “今天是哪里的大夫过来的?” 五儿摇了摇头,“说是街道上撞见了一个大夫,便拉进来给姨娘看了。” “夏安。叫马六去把沉大夫请过来。” “是。” 宋怀烟见此忙挣扎着抬起头来,“你信我?” “嗯。小心总是没错的。”苏如棠想到昨晚慕容绯月的不正常,心里起了疑心。 不多时。 沉大夫过来了。 他给宋怀烟把脉,面色突然凝重了几许。 “沉大夫。有话直说。”苏如棠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沉大夫眼神落在了一旁的燕窝粥上,端起来闻了闻。“里面有一味极寒的药,和红米一起煮掩盖药材的颜色。” “可这燕窝粥是我小产了以后,才送过来的。”宋怀烟也懵了。 沉大夫知道官宦人家的后宅阴私多。 叹息道: “姨娘是吃了藏红花才导致小产,至于这碗里的药是想绝了你以后的子嗣。” “什么?”宋怀烟心头一梗,只觉下面一阵湿漉漉。 苏如棠看出来她不对劲,忙劝慰: “别着急。往后小心点,养好了身子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苏如棠看向五儿,“哪来的燕窝?” “大厨房送来的。” “谁送来的?” “厨房的刘嫂子亲自送了过来。”五儿吓得不轻,“请二奶奶救救我们姨娘。” “夏安,去。” 夏安低头应了一声后离开。 苏如棠让沉大夫开了些调理身体的药物,又询问了日常饮食的忌讳。 沉大夫走到外面去开药。 春熙端了粥过来放下。 “给沉大夫封一个二十两银子的赏银,告诉他府里的事情切莫外道。” “是。” 待春熙离开后。 苏如棠端起碗,用汤匙轻轻的拨动里面的粥。“宋怀烟,吃点粥吧。” 第82章 女人互助 第82章 女人互助 宋怀烟强撑着往上挪了挪身体,大半的身体靠在褥子上。 她接过苏如棠手里的碗。 一口气将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眼睛落在了旁边的枣泥山药糕上。“劳烦二奶奶把山药糕递给我吃。” 苏如棠拿了过来。 她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拿了吃。 一块接一块。 吃了以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二奶奶,不瞒你说。我原本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或许孩子察觉到我的犹豫,这段时间特别的听话。” 顿了顿,她红了眼眶。 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昨天才有了反应,或许他和我的母子缘分到了。” 她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苏如棠,令苏如棠没想到的是她将矛头直指慕容绯月。 “我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昨晚的汤有问题。” “我替你查探一下,只要做过就会留下蛛丝马迹。”苏如棠想到了周承儒对慕容绯月疯狂的爱,这辈子她要磨灭掉两人之间的爱意。 没有什么比不上两个相爱的人两看生厌让人痛快。 “多谢!我那个娘家是靠不上的。”宋怀烟闭上了眼睛,“周承儒必然也是知道的,才会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 想起当初做生意,周承儒眼里是欢喜。 那个男子,宋怀烟是入了心。 “那就不靠娘家,咱们女人靠自己。”苏如棠握着她的手,给她信心。 宋怀烟睁开了眼睛,接触到苏如棠坚韧的眼神点点头。 “好,我们女人互助。” “嗯。” 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不过到了第二天。 红冷查出了些事情。 “二奶奶。大奶奶身边的丫鬟叫白杏,原来是从南边来京城投靠亲友,说是找不到亲友欠了银子。她和客栈掌柜争吵的时候,遇到了大奶奶。” “打听到白杏原来是个女医,因犯了事才来京城。” 女医? 苏如棠想到了藏红花,“前天晚餐前,白杏可有什么举动?” “她去了厨房。” 苏如棠心里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王姑爷说是要补偿宋姨娘,只是姑奶奶态度强硬说是宋姨娘的错。”红冷颇为不服,即使宋怀烟是因为服用了藏红花的原因导致小产。 可周云喜也不能说不无辜。 “哼。”苏如棠知道她吃定了宋家没人。 “红冷,你去一趟苏府。”苏如棠写了一封信让红冷送去苏府。 她知道蓝璇玑和长公主等人每个星期都会轮流举办茶话会。 明天就是宁国公府举办。 蓝璇玑从马车上下来,她本不想参加宁国公府的茶话会,只是接到了苏如棠的信才过来。 蓝璇玑和长公主、成王妃打了个招呼。 三人一起入内。 宁国公府的夫人带着女眷等在了门内。 成王妃想起周琼羽还是一肚子火气,“我说璇玑,如棠在周府也过得不开心。那继女性子轻浮顽劣,怕是如棠这个孩子要吃苦头。” 长公主怒道: “都是周侍郎糊涂了。一个男人还没嫡子就有了庶子。” “别说了。”蓝璇玑叹了一口气,“如棠这几天更是忙的不可开交。那小姑子回来就生事,前几天还把国公府的姑娘给伤了。” “谁啊?”成王妃是知道宁国公府有个外室女嫁过去做了小妾。 她很是看不惯。 要么不让她们进府,既然让她们进来何必磋磨? “宋什么来着?哎呦,可怜的咧。”蓝璇玑一脸的心疼,“到底是没个倚靠,被一个不入流的小姑子欺负。” 长公主冷嗤: “国公府的人都死了吗?别说一个庶女,就是一条狗都不能被外人欺负了去。” 此话一出。 国公夫人脸上臊得慌。 忙解释: “这孩子怎么回事?都说了有事情派人回府里说一声,娘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长公主撇嘴: “我看你老了越发的昏聩。庶子的女儿也是你的孙女,岂有被人欺负的道理?外人知道了岂不说国公府如今连个侍郎大人都怕上了。” “就是国公爷面上也无光。莫说你一个祖母心胸狭隘,容不得庶子女的孩子了。”成王妃跟着说了几句。 国公府的大夫人赶忙说道: “长公主和成王妃切莫怪罪母亲了。真的是府里无人知晓。” 她瞪了宋怀烟的嫡母一眼,“你还不派人去问问怎么回事?顺便告诉四爷,自家女儿被人欺负还在青楼闲逛。” 宋怀烟嫡母心里气得半死。 面上不敢流露分毫。 只能讪笑着点头,“老爷没去青楼吃酒,被贾威化将军请去说事情。” “哼。快去吧。”大夫人懒得揭露她。 “哎,我这就去。”宋四夫人停了下来,目送长公主等人进入花园里。 她收敛起脸上的讪笑。 换上一副戾色的面容,“贱婢出了事还敢惊动苏大夫人。” 丫鬟惊讶的出声: “四奶奶是说五姑娘是故意的?” “自然是的。否则干嘛说这些污了耳朵的话。”宋四夫人倒是不想理会,又怕婆婆回头问她。 只得派人将一些人参渣末泡须凑了几钱,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连心,你送了过去。就跟她说咱们家如今外表看着好看,实则也需要旁人救济。让她有什么苦楚只管吞下去,万不可跟外人说道。 若是不听管教,那么她那个不知羞耻的娘亲也别活了。” 连心点头提着礼盒去了周府。 先是跟崔氏见了一面,说了几句宋四夫人传达的申斥的话。 吓得崔氏脸色都发了白。 她身边的嬷嬷赶忙说好话,什么也是尽心照顾宋姨娘。只等她身体好了些,才会处理这些事情。 连心看着被吓得像鹌鹑的崔氏,满眼皆是蔑视。 “哼。我们国公府的一条狗也是轻易伤不得,何况五姑娘性子好很讨老夫人的喜欢。还请夫人拿一个章程出来,过几天我再过来看看我们姑娘。” 说完,也不听崔氏身边的嬷嬷说话。 直接抬脚走人。 气得崔氏在屋里大骂周云喜害人。 连心去了兰香院。 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了五儿,一个冷冷的眼神落在了宋怀烟的身上。 “姑娘如今翅膀硬了。忘记你那个不知羞的娘还在国公府享福?”连心根本瞧不起这些庶女,国公府庶出的孩子都是原罪。 像宋怀烟这种外室女,那就是罪加一等。 五儿闻言焦急的解释: “连心姐姐。我们姨娘被人伤了,她……” “那也是她没本事。”连心站在床边,“我们夫人心慈出面替你讨回个公道,若是得了赔偿金也得送些回国公府才是。” 宋怀烟真是气笑了。 居然好意思要赔偿金? 她坐起来,一只手抓着连心的衣服,右手举起来就是两个耳刮子。 “下贱的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打了你也是我的本事。” 连心惊讶的捂着嘴巴。 “五姑娘,你敢打我?” 宋怀烟方才一动,下面又有了动静。她只感觉头脑一阵眩晕,可这会必须强撑着。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打我吗?”记忆里,这个丫鬟没少打原身。 这点打,算是她收的利息了。 “你不怕你母亲和弟弟在府里?”连心咬着牙提醒她,她还有家人在国公府。 宋怀烟冷笑: “这次母亲派你来,是因为苏府的关系吧?” 连心一愣,未置可否的不吱声。 “国公府几时轮到四夫人当家了?”宋怀烟一脸怒色,“你说国公夫人是因为苏夫人的原因对我另眼相看还是会多看四夫人一眼?” “别最后弄一个鱼死网破。” 这时,外面有了动静。 “宋姨娘歇着了吗?” “国公府来了人,姨娘在里面说话呢。春熙姐姐快进来吧,这毒日暑气的可别晒坏了。”小丫鬟忙让春熙进来。 宋怀烟心念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让春熙姑娘进来。” 第83章 总不能一命抵一命吧? 第83章 总不能一命抵一命吧? 五儿打起帘子,让春熙进来。 春熙进了里屋先是给宋怀烟行了个礼。“姨娘,这是燕窝红米粥。小厨房的手艺好,说是每天的饭菜会按时送过来。” 五儿摆了小几。 春熙将一碟燕窝红米粥放了上面,还有一碟黄酒蒸红鲟,这道菜才是坐月子妇人吃的大补之物。 京城卖得很贵。 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点心,瞧着就是国公府老夫人都不大舍得吃的菜。 连心眼底闪过诧异。 侍郎夫人怎么会对一个妾室这么好? 不合理。 五儿用盆端了水过来。 春熙忙上前挽起宋怀烟的袖子,试了试水温才说道:“明儿多放些姜片进去熬煮。宋姨娘身子弱,即使每天用上三五斤的生姜才几个钱?” 五儿忙应道: “奴婢少嘱咐了几句,肯定是那起子仆妇偷懒。” “再有偷懒的仆妇直接交给张才家的,一个个罚了月例银子。若是再有下次,直接发卖了去。”春熙一边说道,一边笑着服侍宋怀烟洗了手。 拿了巾帕放在她胸前的衣领处。 “宋姨娘,二奶奶说了如今酷暑炎热。让您千万别省了用冰,取了冰放在外屋里,内物的门开着也罢。 里面即使放上一盆冰块也无妨,咱们头上和玉足保护好。多吃些调理身体的食物。” 春熙替她布菜,又絮絮叨叨地说了拿来百年的人参、百年的何首乌、石斛之类的大补之物。 服侍宋怀烟吃了饭。 她才起身告退,像是才看到连心一样,略带着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春熙离开后。 宋怀烟簌了口,朝她摆摆手。“你回去吧。把国公府带来的人参带回去吧。” “我们夫人留给五姑娘补身子用的。”连心没了方才的威风。 当天晚上。 周承儒来看宋怀烟,一进来就是心疼的告饶:“怀烟,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辛苦你了。” 若是以往。 宋怀烟必然如小鹿乱撞。 这会她只觉得心灰意冷,她这几天并不大好,还在吃着沉大夫开的药调理。 说是那日她喝了两口燕窝粥,还是伤到了底子。 只能靠静养。 她看向周承儒,“你妹妹推了我,这件事情怎么说?” 周承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痛苦的捏着眉心,“你说怎么办?我已经斥责过云喜,让她过来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周承儒,没掉的也是你的孩子。一句轻飘飘的赔礼道歉就行了吗?” 周承儒也恼火。 他好不容易工作有了起色,却又遇到了这些事情。 家里的女人,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他强忍着怒火,压低了嗓音哄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命抵一命吧?” “我就要一命抵一命。” “胡闹。” 周承儒腾的一下站起来,失望的看向宋怀烟。“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我恶毒?没掉的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大夫怎么说吗?” 宋怀烟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我的饮食里被人下了药。” 周承儒脸色大变,“宋怀烟。你不要胡乱攀扯旁人,是不是得了癔症?” “你混蛋。”宋怀烟抬手就是一巴掌。 被周承儒握住了她的手腕,“我给你们脸了?一个两个都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 周承儒甩开了宋怀烟的手。 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凭你落魄的国公府,还真以为能让我让你扇巴掌?” “你松开我。”宋怀烟大叫。 周承儒不想让外面的丫鬟听到。 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唇。 宋怀烟使劲地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了。她从周承儒的眼睛里看到了疯狂的冷意,心里怕得要死。 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 她认输了。 周承儒这才松开了手,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低头亲吻宋怀烟的嘴唇,见她一动不动便撬开了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 他才松开了宋怀烟,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娇艳的红唇。“乖,听话了才好。我明天让云喜过来跟你道歉。” 宋怀烟不想说话。 任由他摩挲自己的嘴唇,“我累了,想睡觉。” “嗯。” 周承儒摸着她的嘴唇,浅笑: “祖母生日的事情交给大嫂安排。这些日子,也便有大嫂来执掌中馈。” “随你。”宋怀烟闭上了眼睛。 她怕会暴露自己恨慕容绯月。 周承儒发现了一个趣事。 那就是他喜欢看女人在他面前怕得要死的样子,他忍不住期身向前吻住了宋怀烟的耳垂。 “怀烟,可我不想走怎么办?” 宋怀烟瑟缩了下。 “我、我……不行的。女人那个,是不干净的。”她心里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沉大夫叮嘱她不能用力,非得跳起来打爆他的狗头。 周承儒上下牙齿轻轻的磨了磨她的耳垂。 松开后,捏着她的下嘴唇轻笑: “好吧。为夫今天饶了你。下次,你可要想点法子让为夫高兴高兴。我是知道你于那方面的手段不输旁人。” 语毕。 他站起来离开。 宋怀烟只觉一阵恶心,躺在了床上盯着床幔发愣。 “宋姨娘。” “打水给我洗脸漱口。”宋怀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只能听着苏如棠的话,先养好了身体再说。 第二天。 周云喜没来。 王权派人送来了一千两银票,并一些名贵的补品。他没来宋怀烟这里,却是去了苏如棠的垂棠院。 “二嫂。宋姨娘真的这么严重?” 苏如棠并没有瞒着他,“被下了药。云喜那一下子又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撞在了她的腹部。” “即使没有下药,也必然是保不住的。” 苏如棠叹气。 王权顿时满脸羞愤,“对不起。只是我一个外男不好进去病人房间,还请二嫂替我转告一声宋姨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妹夫。都是一家人,我才会这么说。就云喜那个脾气,若是不改的话……。”苏如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当年你们的相看,也有我撮合的原因。” 当年,周云喜不乐意嫁给王权做填房。 一心想要嫁给意中人。 周老夫人说了那人不过是个落魄的举人进京赶考,且那人家里还有个妻子。 便没让周云喜出去。 安排了和来京城想找填房的王家相看。 王权摇头,“不是你的原因。即使你没有做什么,我当时也会娶她的。” “为何?” “娴贵妃的嫂子当了介绍人。” 苏如棠脸色大变。 原来,当年娴贵妃的娘家人就已经和周承儒接触了。 或许更早吧。 周承儒那惊天动地的一跪,是不是也有娴贵妃他们的手笔呢? “原来如此。”苏如棠呢喃道。 王权并不知道一些内幕,他说了几句话后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都很清闲。 苏如棠每日都在院子里不出门。 偶尔去和宋姨娘说说话。 也去了如姨娘院子里。 她看到如姨娘清瘦得可怕,琼楚一个小丫头坐在院子里玩耍,手里拿着落在地上的糕点在吃。 “楚姐儿。” 琼楚听到声音笑了笑,哒哒的跑过来。 “母亲。带我去你那里好不好?” “你陪着娘亲不好吗?” 琼楚凉薄地翻了个白眼,“一天天就知道哭,连吃的都没有。” 如姨娘有千般不好,唯独对这个女儿是费尽了心血。 苏如棠忍不住想要拍掌。 难怪前世琼楚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原来再好的教导也抵不过骨血的凉薄自私。 她厉声: “她是你娘亲,你怎么这么说你娘亲?太让我失望了。” 苏如棠拨开了琼楚的手。 来到了门口。 如姨娘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不难受是骗人的。 她心头只余下恨。 第84章 借着生日拉关系 第84章 借着生日拉关系 “二奶奶。您来了。”如姨娘强撑着站起来。 春熙忙上前扶着她坐下来,“如姨娘也该宽慰点心,我们奶奶送了些吃食过来。” 仆妇上前,从食盒里取出来几样糕点。 一盅小米辽参粥,并几样点心。 如姨娘看了一眼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动了食欲。 “我恰好也饿了。” 春熙递过来一双筷子,“姨娘快吃吧。” 如姨娘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大厨房克扣她的伙食,每天送来的都是馊了的饭菜或者是旁人吃剩下的残羹,全系不堪之物。 她吃饱了后。 坐在椅子上,苦笑: “我只想报仇,请二奶奶给我一个机会。” 苏如棠摇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要放宽心,没有儿子也有楚姐儿。” “过两日就是老夫人生日。今年我身子虚弱,宋姨娘小产不能理家。 老夫人宴会的事宜,交给了大嫂来办。” 苏如棠为难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你好好的,也好帮衬一二。偏赵姨娘是个没成算的,眼皮子浅耳根子软,禁不住旁人三两句话哄骗。” “柳姨娘吗?哎……” 苏如棠移开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今天就是想说好歹一大家子都得一起热闹,我让春熙给你去绣衣坊买了一件衣服。” 她让春熙把衣服拿过来。 如姨娘拿手里看了一眼露出了笑容。 “多谢二奶奶。” “你好好养着身子。”苏如棠说了几句话起身。 她刚走到门口。 周琼楚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拿着一朵绒花。春熙仔细地瞧了一眼,发现绒花是前几天桃花不小心掉了的。 还命人去桃花经过的地方找了,并没有找到。 “母亲。”周琼羽露出一个笑容。 她说话并不利索。 长的句子说得不好,记得以前说得最多的就是母亲这个词了。 苏如棠淡淡的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她走了出去。 如姨娘依靠在门上,恨铁不成钢地啐道:“你就知道叫母亲?就是再厌烦我,也该在她面前藏好了。” 周琼楚茫然无措。 “讨厌。” 如姨娘又落泪了。 “楚姐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讨厌我不能给你拼一个好前程,我却不得不为你做打算。” 她看得出只有跟着苏如棠,周琼楚才有一个好的将来。 她要把她们都算进去。 苏如棠和春熙出了如院。 “春熙,派人盯着如姨娘。收买了她院子里的小丫鬟。” “二奶奶是怕……”春熙扶着她走路。 “小心点没事。如姨娘本就不是善类。” “楚姐儿手里的绒花是那日桃花头上簪的,桃花戴着绒花去了花园子里。”春熙以为苏如棠没有看见,“奴婢总觉得楚姐儿岁数不大,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嫉妒……” “羡慕可以,嫉妒就不行了。” 两人说话间,遇到了荣喜堂的丫鬟,说是老夫人请苏如棠过去商议寿宴的事情。 苏如棠带着春熙去了荣喜堂。 屋里头点着熏香。 苏如棠只一闻,就知道是末等的老山檀。味道呛鼻的厉害。 “苏氏。你来看看,咱们的帖子早就送到了各位官家府上。”老夫人眉眼间皆是不悦,这点碎末小事就该苏如棠主动包揽了过去。 “如今添了几家,你看看如何?” 苏如棠拿过帖子看了一眼,成王府、中书令府上以及尚书令府上…… 这要是苏如棠生日举办的宴席,她下帖子过去还成。 至于侍郎的母亲? 旁人大概是要笑周家不知所谓。 苏如棠没有再去看另外的帖子,总归是周府高攀不起的人家。“母亲还未到米寿,请了这样的人家过来,怕是不妥……” 慕容绯月换上了枣红色的立领交衣,外面同色的褙子。头上的簪子步摇也换上了金镶玉。闻言忙小看了老夫人一眼,才回苏如棠。 “二弟妹。咱们也就是借着母亲生日,给二弟一个跟同僚拉关系的机会。” “皇上不喜官员结党营私。怕是……” 老夫人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你什么意思?这也怕是……那也怕……,我不信苏府老夫人办寿宴,也不会请这些人?” 苏如棠老实作答: “必然会请这些人的。”非但这些人,连后宫的太后、皇后都会送来贺礼。 “她能请,我为何就不能请?”老夫人不悦了。 苏如棠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那么听大嫂的安排。” 慕容绯月也喜欢长袖善舞。 贞洁烈妇是她的保护色,并不是她的本色。 她从整个的布置,一直到当日晚上的烟花,说起来排场让人瞠目结舌。 苏如棠淡淡地看着她表演。 老夫人很是受用。 “绯月才是当家主母的做派。不会辱没了周府,一切按照你说的去承办。”老夫人当下让素英赶紧把对牌交给慕容绯月。 嘱咐道: “你只管放手去办。不要学某些人抠抠搜搜的就行。” 苏如棠眼底讥讽,哪次生日宴席不是她操心劳力。把自己嫁妆里的好东西给她充门面,基本拿出来就没有再拿回去。 生日送的礼物也都是几千两银子打底的礼物。 京城的珍宝阁是知道她每年都要去一趟挑选给老夫人的生日礼物,只怕今天珍宝阁就要派人过来了。 慕容绯月跟大家商议的全都是表面的东西。 至于寿宴当天的茶水点心、菜式则一概不提。 女眷歇息地方,还要备上女子喜欢的一些小玩意,有带孩子来的也要备上孩童喜欢的玩具。 她不提,苏如棠只当来喝个茶听点热闹故事。 慕容绯月特意叫人将重要的事情写在了本子上,张才家的也把苏如棠所想的那几样写在了本子上。 不过慕容绯月觉得不重要。 她讲得口干舌燥。 接过白杏递过去的茶水一口气喝完。 “二弟妹,你觉得如何?” 苏如棠由衷地赞叹:“大嫂到底是老夫人调教出来的。处理这些事情游刃有余,竟不像是这些年不理俗务。可见老夫人是会调教人的。” 周老夫人脸上露出喜色。 “那是自然。你若是肯继续被我调教,来日何愁没有慕容氏十分一的本事?”在老夫人眼里,苏如棠自然是比慕容绯月强的,可她就是要打压苏如棠。 今年那东海小族的玻璃炕屏没有摆上。 那位江南女子独一无二的绣技屏风也没有送过来…… 想想,炫耀的东西没了。 脑袋疼。 苏如棠浅笑,一脸谦虚。“老夫人说的是,只是孙媳愚笨,身体又不争气。往后有的是机会学习。” 苏如棠一如以往的谦卑,倒让周老夫人没了脾气。 她只想问苏如棠准备了什么礼物? 素英看到一个小丫头探头,忙问道:“有什么事情?” 小丫头忙磕头道: “珍宝阁的人找二奶奶。” 苏如棠站起来,“老夫人。我……” “去吧去吧。别慢待了客人。”周老夫人喜滋滋的,珍宝阁的东西便宜不了。 看来苏如棠送东西还是大方的。 她也想自己库房里多一个值钱的东西,以往苏如棠送的那些值钱的东西被她给卖得差不多了。 苏如棠回到了垂棠院。 珍宝阁的阁主亲自过来了,他坐在偏厅里喝茶。 看到苏如棠忙起身作揖。 苏如棠笑着让他坐下,“春熙,换上紫毫银针。” 严阁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最喜欢穿着一身布衣,瞧着和他珍宝阁阁主的身份一点不符合。 他笑着坐回椅子上。 “此次前来一是给夫人送点好东西掌掌眼,二是有一事相求。” 第85章 你都为了你母亲杀光了你家人 第85章 你都为了你母亲杀光了你家人 苏如棠和珍宝阁的阁主前世并不相熟。偶尔的交情也是珍宝阁购物的打交道。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交情。 “相求不敢当,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若是我能办的自然也就一并办了。若是……” 严阁笑了笑。 “对于夫人来说小事一桩。风靡进城的玉露酒……” 苏如棠讶异于严阁的消息来源。 看来他背后的东家不容小觑。 苏如棠笑着反问: “阁主从哪里得知我这里有玉露酒?” 严阁讪讪地笑了笑,“珍宝阁的消息来源自然没有差错。”他承认了珍宝阁幕后东家的实力。 “要多少?” “一个月十斤。”严阁狮子大开口。 苏如棠面色一冷。“我一个月只卖二十斤,你这属实为难我了。” “若是周夫人应了这桩买卖,日后就是我珍宝阁贵宾中的贵宾。”严阁站起来对着苏如棠作揖。 他的主子喜欢这一口。 特别是每个月圆之日,便是他主子要命的时候。前几天喝了这酒明显比之前舒服多了,严阁不得不替主子筹谋。 “行。应了你。”温玖只略微思索便答应了。 多个朋友比多个仇人好。 严阁笑着让小厮递上来盒子,盒子里是一块暖玉。碧绿色的暖玉一看就价值不菲,关键是这一块暖玉并没有做成任何首饰。 “送给周夫人。” “多少银子?”苏如棠可不想占了这个便宜。 “夫人说笑了。能一个月卖给我十斤玉露酒,已经是我占了便宜。”严阁不但送了暖玉,还送了一些时下年轻女子喜欢的饰品。 多是金银加上一些珍珠和宝石所制。 价格不贵,主要是一个新意。 苏如棠瞧见了很喜欢,吩咐春熙拿了一张银票给严阁。嘴里犹说道:“既然咱们有了交情,总不好让你吃亏的道理。 拿去打赏给铺子里的伙计们。也是我一点心意。” 严阁临走的时候,苏如棠又命人包了几样水果给他带走。 自然也拿了两坛玉露酒、一坛惠泉老酒、一坛梨花落。看得严阁眼角眉梢带着喜意,只觉自己今天来周府是来对了。 一连不迭声地道谢。 待他走后。 苏如棠看了眼暖玉,眼中全都是做成玉饰给几个孩子。想了想,自己拿笔画了图案。 一连做了四个玉牌。 其余的暂时还没有设想好,便干脆再多做几个玉牌。一对玉镯、几枚玉戒指。 将图纸画好。 她让春熙将暖玉和图纸送去珍宝阁,就说请珍宝阁的师傅按照图纸做了。“殇弃、桃花、玉轩和容睿四人每人一块玉牌。” 春熙接了玉牌。 接下来两天,府里看起来很平静。 倒是吏部尚书府传来了消息。说是林大庆在外面喝多了酒,回到了府里愣是不顾丫鬟仆人阻拦,非要和苏如美发生关系。 挣扎之中,他手里拿着鞭子伤到了苏如美。 自然孩子也没有留得住。 苏府的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林府。 苏志勋本就是个疼女儿的人,到了吏部尚书府揪着林尚书的衣领打了几下。苏不离和苏不疑两人更是将林大庆打了一顿,绑在吏部尚书府门口的树上。 这件事情惊动了御史台的人。 众人一边上折子斥责林尚书教子无方,又斥责苏志勋一身莽气冲动。丝毫不顾及林尚书的脸面,该好好地反省一番。 皇上在朝堂上装模作样地斥责林尚书。 又让苏志勋早点滚出京城。 省的带坏了朝中官员。 苏志勋依然将领的匪气,不服气地朝林尚书瞪眼睛。“我苏府要跟林府断亲,我苏家的女儿不进要人命的林府。” “你个匹夫难不成想儿女和离?”林尚书气得要命。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 苏志勋可不是莽夫,骂起人来那是逮着族谱上的人挨个的骂。 “和离,必须和离。我苏家的女儿就是养在苏家,也绝不进林家的门。”苏志勋转头朝皇帝跪了下去。 “陛下。末将什么都不求,用往后的军功换和林家断亲。”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皇帝眼底闪过欣喜,嘴上却佯装生气的怒斥:“胡说。岂可把军功用在这点小事上,不过是夫妻二人的情意。喝了酒,一时之间失了态也情有可原。” “苏侍中是不是啊?” 苏侍中赶忙上前跪下,老泪纵横道: “陛下。老臣的妻子心疼孙女,且大夫说她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养。过个三年五载,林府怕也是寻个七出之罪休了她。 老臣恳求皇上让老臣带回没福气的孙女。此后将她养在庄子上,了此残生吧。” 苏侍中是怕了皇帝又要指婚。 林尚书见自己儿子犯了点男人犯的错误,苏家的男人却不依不饶。 心里也动怒。 林大庆可是说了他喝了酒,原本只是去看望苏如美。奈何这个儿媳妇是个不安分的,愣是勾了他。 “陛下。苏家女过于凶悍,犬子无福消受。”林尚书此刻恨不得贴几个罪名,好把林大庆塑造成受害者。 此话一出。 苏志勋腾的起来。 他刚要走,被殇厌给挡住了去路。 “苏将军。” “殇指挥使,你给本将让开。”苏志勋懊恼自己昨天打轻了。 皇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有熟悉他的老臣和殇厌知道他这会动怒。 “此乃朝堂上。将军心疼令千金也是私事……”言下之意,私事你在朝堂上动怒做什么? 下了朝,你想揍他就揍啊。 苏志勋忍着怒火跪了下来,“末将气晕了,末将有罪。” “罢了。看在你一颗爱女之心上,朕恕你无罪。”皇帝打起了太极,“别急着和离,你们下了朝好好的谈谈。” “年轻小夫妻,难免有走火的时候。” 皇帝几句话,默认了林尚书的话。 苏侍中敛去眼底的失望。 “陛下。” 皇上打断了苏志勋的话,“苏将军莫再说这件事情。清官难断家务事。朕相信苏府也不希望影响族中人的亲事。” “此事作罢。” 御史台的人一看,皇上这是有意偏袒林尚书。 沈中书想说话,接触到苏侍中的眼神,终究是没有说话。 下了朝。 皇上留下了殇厌。 他冷冷的眸子落在了殇厌的脸上,“你今天是有意拦着苏志勋。” 真要苏志勋敢在金銮殿上动手,他就能让苏侍中变成一个庶民。偏平时和朝臣不对付的殇厌跳了出来,锦衣卫就是他的狗。 他的狗居然帮助他想动的人。 殇厌低垂下头。 “陛下。微臣只是看不惯林大庆动手打女人。”殇厌再抬起头露出厌恶的神色,“陛下是知道我为何杀了家人。” “哼。真是知道,才饶了你。”皇帝皮笑肉不笑道:“你都为了你母亲杀光了你家人。怎么还能这般毛躁。” “微臣知错。”殇厌低下头。 他心里暗叹,倒霉催的。皇上竟然对苏家防备到这个地步。 “你锦衣卫看着点,别让苏志勋伤了朝廷官员。” “是。”殇厌应了一声出了金銮殿。 他挺直了身体,看着外面的太阳露出嗤笑。待走到外面,霍觅过来了。 “指挥使。苏将军把林尚书堵在了前面,两人吵了起来。” “苏侍中呢?” 霍觅一愣,“出了宫门就回去了,说是身子不大舒服。” 第86章 打砸林尚书府 第86章 打砸林尚书府 殇厌带着人去了前面的巷子里。 有御史台的官员要过去,殇厌凉凉的拦住了。“诸位大人,不是本座说你们。诸位家里只有儿子,就没有几个女儿和妹妹?” “还是府上没有孙女?” 要说御史台这帮老东西和锦衣卫最不对付,属于互看不顺眼的那种。 他们暗地里骂锦衣卫是奸佞。 锦衣卫说御史台是老太婆的碎嘴。 御史台的那帮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家里的女儿也有孙女也有。算了,若是他们的孙女或者女儿遇到这种事情可怎么办? 不如让苏志勋先带个头。 几个人打着哈哈,“老田,听说四海酒楼新出了一道菜。要不你来做东请客?” 老田想到女儿前两天回来眼眶红了红。 他也想要看看苏志勋怎么动手,他武不行嘴皮子功夫不输人。中午喝了酒,去给自家闺女撑场子吧。 “好。今天我做东。殇指挥使,去喝几杯?”田御史说完就后悔了。 干嘛嘴嗨叫他。 万一真去呢? “本座去了,怕你们几位不自在。” 御史台的人忙笑道: “怎么会?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殇厌向前一步,“那本座去。” 众人面色一凝,恨不得扇同僚几个耳光子。嘴巴没事秃噜那么快做什么? 殇厌瞧见御史台的人一个个手忙脚乱的窘迫样子,眼里闪过嘲讽。“罢了。本座还得看着苏将军别把林尚书给打残了。” 御史台的人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赶忙离开。 像是怕殇厌追了上来一样。 殇厌双臂抱着绣春刀,来到了林尚书惨叫的巷子里。远远地就听到林尚书一个劲的怒骂: “苏志勋,好歹我们也是儿女亲家。你这个老东西,真敢揍我。” 苏志勋也不揍他的脸。 跟铁球一样的拳头专门朝他身上招呼,“揍都揍了,有什么不敢。你纵容儿子行凶,就要代子受过。” “你儿子真要看不上我女儿,干脆和离。别以为我不知道林大庆的小心思。” 林尚书不住地啐骂。 苏志勋不怕他骂,只一个劲地揍。 最后只听到林尚书倒在地上求饶,“哎呦,哎呦。我要死了。” “我苏府的女儿可不是好欺负的。”苏志勋还要揍,一道劲风过来。 他赶忙退后了一步,避开了殇厌绣春刀挥过来的力道。 “殇指挥使是替林尚书打抱不平?”苏志勋眼神里满是戒备,朝中的人皆是看不起殇厌,唯独他苏府的人从不会说他是奸佞。 “苏将军。本座只是不想你打死他。”殇厌站在林尚书前面。 林尚书一只手抓着殇厌的腿,“殇指挥使救本官。” 殇厌面露嫌恶。 一脚踹开了林尚书。 “脏。” 苏志勋闻言哈哈哈大笑,“若是殇指挥使在军中,一定是个好将士。” 说完。 苏志勋离开了。 待他离开,殇厌收回了目光。“霍觅,送林尚书回去。” “是。”霍觅领命,一只手夹起林尚书送上了马车,再亲自送他回去。 他到了尚书府门口。 另外一辆马车到了。 苏不离一脚踹了一个人下来,正是被苏不离打得鼻青脸肿的林大庆。可怜的林大庆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下。 府里的小厮忙过来抬进去。 霍觅摇摇头,林大庆这是找死。 苏如棠得到消息,还是夏安告诉了她。“二奶奶。听说将军把林尚书揍了一顿,尚书夫人派了嬷嬷去咱们大小姐院子里辱骂。” 夏安气的恨不得揍老虔婆一顿。 “你都不知道骂的话有多不堪,居然说咱们大小姐是淫妇。勾引了林姑爷才弄没了孩子。” 苏如棠想了想。 “你替我去一趟苏府,就这般说……” 苏如棠压低了嗓音,仔细的吩咐了几句。夏安认真的听了听,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可以吗?” “嗯,大伯母必然知道如何做。” 苏如棠要的是釜底抽薪,既然林家污蔑苏如美不守妇道,那不如就坐实了苏如美被婆家残害。 蓝璇玑得到了消息,赶忙求到了成王妃面前。 成王妃心疼她,特意让王府的长史官去请了太医。她陪着蓝璇玑带着太医来到了林尚书府。 林尚书府的人慌张不已。 有人往里面窜,被蓝璇玑喝住了。 “跑什么?你们尚书府的奴才就这么不长眼睛,冲撞了成王妃是想要成王给你们点好处?” 京城里都知道成王有多宠成王妃。 小厮也不敢说话。 仆妇也不敢快步走。 成王妃淡淡地看了一眼,“既然没规矩,就跪在这里学规矩吧。半个时辰再起来。” 小厮和仆妇心里苦,却又不敢说。 只好跪在了地上。 她们还没到苏如美的院子,就听到了嬷嬷在那里辱骂: “不下蛋的骚货,勾引了爷们不说,还敢泼脏水。” “回那骚窝里搬救兵。呸,也不看自己那副浪荡的样子。” “就该千刀万剐的死。咱们尚书府遇到这种娼妇……” 啪。 蓝璇玑身边的嬷嬷忍无可忍,冲过去对着那个骂人的嬷嬷掌掴了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敢这般编排主子奶奶,可见你们一窝的黑心肠。” 那嬷嬷刚要发作,就看到蓝璇玑和成王妃一脸阴沉沉的过来。 成王妃万没有想到尚书府的后宅这么不堪。 她看了一眼太医,“王太医,有劳你先进去给看看。务必瞧清楚了,别让苏府的姑娘再被人害死。” “是。”王太医暗道有谁敢害苏府的姑奶奶。 但他是第一次看到尚书夫人的嬷嬷在这里骂少夫人,这些言语简直就是市井泼妇所骂街的污言秽语。 蓝璇玑的人抬手又是几巴掌下去。 尚书府一阵兵荒马乱,找了大夫先是给尚书大人治伤。偏苏志勋揍人很有技巧,外面看不过是挨了几拳头,一些轻伤而已。 可尚书夫人是知道自家夫君性子。 只怕是真的伤到了。 否则不会痛成这样,也不顾体面在床上哼哼唧唧。 她盛怒之下,打了过来探望的小妾。 那边林大庆被揍得鼻青脸肿,苏不离和苏不疑专门招呼他的脸和腿脚。 她气得骂了一阵。 外面的仆妇冲过来,慌慌张张地喊道:“夫人。不得了。” 她心头一窒,“再胡说,拔了你的牙齿。” “苏府的大夫人和成王妃带太医过来了。”仆妇也是偷摸着过来告诉她。 苏璇玑也就罢了。 成王妃来做什么? 林大庆听说太医过来了,顾不得自己伤得很重。忙扯着嗓子,“娘。快别让太医给那个贱人看病。” 林尚书不明白。 “让太医诊治。省得苏志勋又揍我。” 林大庆吓得快尿裤子了,“爹啊。不能啊,若是太医看了,你儿子我就死定了。” 林夫人是喜欢拿捏儿媳妇。 闻言便知道有内幕,忙开口:“大庆,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你先去阻止。再晚来不及了。” 林夫人只能扶着嬷嬷朝外面跑,自己嫡子可就林大庆一个,余下的皆是庶子。 万不能让后面那几个贱妾得了便宜。 她刚到苏如美院子门口。 就听到成王妃的声音,“好一个林大庆。居然残害嫡妻嫡子,还要污蔑嫡妻清誉。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在朝为官,本王妃替你们苏家主持公道。” 林夫人脚下一个踉跄。 “夫人。” 林夫人勉强不让自己倒下来,知道此刻不能进去。 “回去。” 她还没走出去。 蓝璇玑已经冲了出来。 蓝璇玑解开身上的披风,冲过来一只手抓着林夫人的发髻。狠狠地一巴掌打过去。 “苏夫人,你怎么能动手?”林府的嬷嬷赶忙喊丫鬟仆妇过来。 成王妃出来,一脸威严的扫视一圈。 “一个个成何体统。主子们之间的事情,也有你们下人说话的地方。” 嬷嬷赶紧跪了下来。 哀求: “成王妃,我们夫人身子弱。” “身子弱,心却黑。”蓝璇玑一巴掌下去,指甲抓在了林夫人脸上。“你儿子给我女儿下毒,要了我女儿的命。” 第87章 高门大户的男人偶尔偷吃而已 第87章 高门大户的男人偶尔偷吃而已 “你指使婆子在我女儿窗前辱骂。我倒要看看你们林府的人心黑成了什么样?”蓝璇玑心里恨啊,恨自己没有发现女儿受的苦。 “你也是有女儿的人,我要去她夫家问问她将来是不是跟你一样狠毒?” 林夫人心下大骇。 暗恼林大庆做事情不严谨,纵使杀妻也不该让人拿住把柄。 至于婆婆给儿媳妇立规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夫人,别被人挑拨了去。”林夫人叫起撞天屈:“我们一家子都做不来那等恶事,怎么能凭太医一张嘴就给大庆定了死罪?” “做不来恶事?那婆子骂得这么难听?”蓝璇玑是万没有想到堂堂尚书夫人睁起眼睛说瞎话。 林夫人是不会承认的。 她一脸厉色,盯着婆子。“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人?跑来这里做什么?” 婆子被蓝璇玑身边的嬷嬷打了几巴掌。耳朵脑瓜子嗡嗡的作响。接触到林夫人的眼神,就知道这个锅背定了。 她忙跪下来哭道: “夫人饶命啊。我的女儿在少夫人这里被磋磨,老婆子得知少夫人又要拿她做筏子。她对少夫人心生恐惧,夜夜噩梦不断。 当娘的心疼女儿。我一时被糊涂油蒙了心,想着怎么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老婆子犯了错,求主子明鉴。无论怎么处罚我都认,只是别迁怒到我的女儿。” 说罢。 她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的时候,挺直了脊背。 一副不屈强权的模样,两行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香草从里面出来。 两个眼睛肿成了核桃,手里拿着鸡毛毯子抽打在婆子的身上。 “我呸。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大奶奶磋磨你女儿。你女儿不过一个二等丫鬟,也值当我们奶奶费心思磋磨她。” 香草跪了下来。 “王妃。夫人。千万别被她给蒙骗了去。” 老婆子被香草打了几下,疼得她嗷嗷叫:“你敢说大奶奶没有惩治过丫鬟。旁的不说,你们院子里前不久还有一个小丫鬟跳了井。” 香草恨不得起来再抽这个老东西几下。 “你女儿眼皮子浅,连乐家小姐放在窗台上的虾须镯都敢偷了去。”香草对着她的脸呸道:“为了这个,我们奶奶才惩治了她。” “跳井的丫鬟是有一个。为的是我们爷吃了酒,把那个丫鬟拖到了书房里强了。说是要给她一个通房丫鬟的身份,谁知道爷根本不承认反而说丫鬟勾引他。 我们奶奶说了几回要把她提为通房丫鬟。还被爷给斥责了一通。那丫鬟听到爷斥责奶奶的话心灰意冷,这才跳了井。” 香草直勾勾的盯着婆子,“你女儿敢发誓没有在小怜面前说刺激她的话?” “关我女儿什么事情。”婆子嚎啕大哭,“夫人。老奴冤枉啊。” 林夫人眼里闪过厌恶。 苏如美身边的丫鬟过于伶牙俐齿,早知道让林大庆处置了去。“你一个丫鬟也太过于伶俐了些。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蓝璇玑冷笑: “一个不入流的婆子都有说话的份,我苏家出来的丫鬟怎么就没有说话的份。” 林夫人瞧着成王妃阴晴不定的脸,只当是被蓝璇玑给蒙骗。 马上流下了泪水。 “成王妃。臣妇也要寻王妃做主,儿媳妇自己知道身子重不适合服侍夫君。怎么还请了大庆去她屋里?” 屋里的苏如美已经醒了。 她摸着干瘪的肚子,露出一丝冷笑。 当然是她请了林大庆过来。 顺便点了让人控制不住的媚香,既然孩子留不住也要毁了林大庆的名声。 她身体长期中了麝香是真。 林大庆不顾她有身孕行房也是真。 还有…… 她强撑着起来,坐在了窗前的榻上。脑袋上的抹额很厚实,确保不会让风吹了进来。 “小夫妻感情好,如美怕外面的人勾了大庆,难免有争强好胜的心。孩子没了,我们也伤心。”林夫人哭的很伤心,“怎么就不顾体统把我家大人和大庆打成那样?” “你们会去朝堂上告状,我家也不是没人。” 林夫人捂着嘴。 旁边的仆妇个个一脸伤心。 苏如美听了听,靠在了窗棱边。一只手推开了窗户,冷然地看着林夫人的表演。 闻言再也忍不住了。 “夫人说我争强好胜,请了夫君来房里。怕失宠才勾引了夫君。”苏如美苍白的小脸看起来跟白事上用的银纸一般。 “可夫人知不知道我天天被人写了信过来辱骂。说我的孩子不得好死。” “说我不配夫君。” “胡说。”林夫人大怒。 “我确实请了夫君来,是寄信来的那人说了若是我再不让位,便要我一尸两命。”苏如美红通通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信件还留着,香草拿给成王妃看看。” 香草进来。 林夫人一个眼神使过去,她身边的嬷嬷忙跟了过来。 蓝璇玑带的人也不少。 拦住了林夫人身边的人,嘴里还说道:“不过拿个信而已,怎么值当您过去呢?香草年轻适合干些跑腿的活计。” 苏如美惨笑: “婆母。你不用粉刷林大庆老实人的性格。他平时是很好,可是喝多了酒做的那些事情你不知道吗? 他没有在后花园强过丫鬟?没有在祠堂门口和丫鬟行敦伦之礼?没有强迫她们用嘴……” 苏如美说不下去了。 林夫人怒喝: “闭嘴。我看你是疯了。这等胡言乱语的腌臜事情也敢拿来污了成王妃的耳朵。” 众人听到苏如美的控诉,皆是惊了脸色。 原来外表憨厚的林大庆,骨子里这么令人毛骨悚然肮脏不堪入耳。 成王妃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夫人。 她的暴怒里面夹杂着被扯开遮羞布的怒火。 难怪林大庆敢用麝香,怕是麝香久久没能打了胎。便借着酒劲强要了苏如美吧。 成王妃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故事剧情。 她鄙视地看向林夫人,透过她在看她的儿子林大庆。“肮脏龌龊、卑鄙无耻下流。” 蓝璇玑怒骂: “林大庆不是个东西。” 林夫人被她们两人骂得头晕目眩,又不敢跟她们对骂。 高门大户的男人偶尔偷吃而已。 馋嘴猫一样的孩子,谁就能保得住自家的儿子不偷吃。 要是媳妇是个有用的,他怎么会做出荒唐事。 林夫人看向苏如美恨不得扒了她的衣服。 她渐渐白了脸。 “苏如美。你糟践你夫君的脸,于你有什么好处?” 苏如美心里爽极了。 只要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又如何? 蓝璇玑心疼自个闺女,怎么还能留苏如美待在林府。吩咐了仆妇抬了软轿过来,说是带苏如美回娘家去坐小月子。 林夫人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蓝璇玑。你敢?” “杨红琳。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的闺女不留在杀人犯家里。”蓝璇玑扛上了。 她出门的时候,苏不疑的妻子特意过来嘱咐她,若是可以的话把苏如美带回娘家坐小月子。 “哪有人把嫁出去的女儿带回娘家坐小月子。你要不要脸?” “我要不要脸另说,你们林府的人是没脸。” 两拨人马僵持住了。 林夫人让林府的仆人围住了院子,不让苏如美出去。 成王妃沉吟了片刻。 将自己身边有品阶的老嬷嬷留下来,蓝璇玑也知道自己今天是带不走女儿。便也把自己的大丫鬟留在了府里。 她进去跟苏如美说话。 林夫人见蓝璇玑进去,眼睛盯着成王妃手里的信件。“成王妃,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那信件必然是哪个爱慕大庆的贱人写的。不如给了臣妇,臣妇也好替如美做主。”林夫人说话间,竟然上手想要夺回来。 第88章 苏如美和离 第88章 苏如美和离 成王妃身边的嬷嬷抬手推了她一把,“尚书夫人可要仔细点。我们成王妃身娇体弱,王爷命老奴小心伺候。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不知死活,老奴手硬得很,必然不会留情面。” 成王妃将信件叠好。 塞到了自己的袖笼里。 “这些信件先留着,我瞧着里面写的东西很有趣。带回去看看当个乐趣。”成王妃高声的问道:“如美。我把信件带走了。” “让王妃笑话了。带走吧,臣妇看了心悸。” 蓝璇玑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服侍苏如美吃了药。又宽慰了她几句,告诉她是一定会让他们和离。 好说歹说的怕苏如美想不开。 苏如美可不会想不开,她眼里只有不能和离那就两败俱伤。 “娘,我做下的事情认。不是我做的,别想将污水泼我头上。”苏如美无所畏惧地看着窗外,“大不了我去大理寺击鼓,他林大庆敢跟我对峙吗?” 蓝璇玑脸上更白了。 抱着她哭得不成人样,“我的儿啊。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林夫人在外面听到这些并不吃惊,只是暗恼苏如美不给林家面子。哪个儿媳妇一点亏都不能吃,看来苏家的女孩子都骄纵坏了。 她心里头想到周侍郎府里。 不免同情起周老夫人。 林夫人在外面说道:“夫君有错,身为妻子当尽力劝说。再不济,你遣人找长辈说他。怎可自己顺从了夫君,转头又说他的不对。” “世家的女儿可没有你这样的规矩。” 苏如美从蓝璇玑怀里抬起头。 她透过窗户泪眼婆娑的直视林夫人。 “夫人,儿媳说的话,他岂会听?夫人时常跟儿媳说为人妻子要顺从夫君,万不可提出不一样的意见。 夫人屋里的丫鬟也有几个被夫君染指的。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夫人当真觉得夫君还是个孩子吗?那些都是丫鬟贪图富贵勾了爷们。” 众人的表情变换不定。 林夫人身边的默默丫鬟倒是多看了苏如美一眼。 往日,她可是很孝顺的。 从不反驳林夫人的话。 林夫人气得直喘气,恨不得抓着苏如美的脸狠扇几个耳刮子。 她待不下去。 只能装晕,被仆妇搀扶了回去。 出了林府。 成王妃并没有把信件给蓝璇玑,只浅声嘱咐:“这件事情你不好说话。我回去跟王爷说几句,吏部尚书府出了这种事情,御史台的大人们有的忙了。” 吏部尚书是六部当中很重要的位置。 多少对家盯着林尚书的位置,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 成王妃和太医分开后。 马上就有人打听了。 太医被请去看诊,实则都是打探消息。 那太医得了成王妃的暗示,半推半就地接了银票。将林尚书府的事情藏一半吐一半地说了出去,特别是苏如美长期被下了麝香。 林大庆有虐待丫鬟的习惯,还点了一句祠堂前面的不堪行为。 他只开了个头。 架不住各位大人发挥的无限想象力。 第二天。 朝堂上热闹非凡。 林尚书叫了人弹劾苏志勋,说他殴打朝廷命官,纵子当街行凶。 皇帝有点恼火。 苏家还真是没完没了,就他家女儿精贵?敢要发火怒斥苏侍中,就听御史台的人不干了。 御史台的言官那小嘴跟刀子一样。 一个个开始讨伐林尚书治家不严、子孙不孝。 “林尚书的嫡子酒后失德,在祠堂门口拉着丫鬟行周公之礼。这是要让林家的老祖宗瞧瞧他耕地的能力吗?” “给妻子下毒,还要怪妻兄揍人。哼……若是本官,定然闹个不死不休。” “林尚书还好意思弹劾苏将军?这脸属实有点大。” “曹大人说错了。林尚书没有脸。” …… 御史台的言官说得口沫横飞,听得皇上一头雾水。过了一个晚上,他是错过了多少反转的精彩内容。 “殇厌。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不顾金銮殿上,林尚书的人和御史台的人互掐。他先把事情搞明白了,否则御史台的言官唾沫星子能喷到他脸上。 殇厌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将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气的一拍龙椅。 “糊涂。” 金銮殿上的官员跪了一地。 “陛下。林尚书治家不严,微臣怀疑他能不能真正地为陛下分忧。” 此话一出。 大小官员围着林尚书,各种狠话攻讦。 甚至还拿林夫人那一句林大庆还是个孩子的话来讽刺他。 臊得林尚书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到底如何,知道儿子荒唐但没想到会下药。 成王爷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连龙椅上的那位都敢怼脸吼一嗓子。他拿了成王妃交给他的信件递给了皇上。 “陛下,这是有人写了信件过去辱骂苏家女。” 外面的女人居然敢写信辱骂正室,在这些大臣们眼里是不能容忍的。 男人可以风流,但不能让外面的女人挑战嫡妻的位置。 周承儒在朝堂上当个吃瓜人。 他是不敢站在苏府的对立面,只能不说话希望没人注意到他。 皇帝给殇厌看了一眼字迹。 姚同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锦衣卫本就查了京城里各位世家的消息。他一脸复杂的看了一眼顾驸马,随后附耳轻语: “指挥使大人。此乃顾驸马那个归家的女儿字迹。” 殇厌是知道姚同知的本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乱说。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顾驸马所求不少。” 殇厌将信件送给了皇上身边的内侍太监,低垂下眼眸。“陛下。姚同知说顾驸马府上归来的青岚郡主的字迹。” 皇上眼底瞳孔瑟缩。 他最讨厌的就是皇亲和重臣联姻。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吵得不可开交的朝臣们。 朝臣们各抒己见。 唾沫星子乱飞。 听得皇帝脑壳都快冒烟了。 最后他让沈中书将事情原委复述了一遍,林尚书也没脸争辩什么儿子还是个孩子的话。 低垂着脑袋跪在殿上。 最终皇帝勒令他们和离,各斥责了一顿。下旨林大庆贬官,闭门思过三个月。 还要尚书府赔偿苏如美一笔银子。 林尚书不服气。 待要分辨,皇帝手里的信件砸了过去。“再不服气,给朕滚出去。告诉林大庆,反思己身。” 林尚书根本说不过御史台的这帮言官。 他脸上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唾沫星子。 只能跪谢皇恩浩荡。 事情传到了苏如棠耳朵里,已经是过了中午歇了中觉起来。 她神思清爽,“待大姐姐回了苏府,我再过去看望她。” 春熙学着听到的话说给苏如棠听,撇了撇嘴:“二爷在朝堂上跟个透明人一样,根本没有为苏将军他们说一句话。” “无妨,不是真心话也不必说。” 苏如棠不在乎他的那些话。 “二奶奶,不好了。”外面有小丫鬟跑进来,吓得脸色惨白。 “什么事情?”春熙不悦的怒斥,“毛手毛脚的,有话说话。别唬了二奶奶。” 小丫鬟忙告饶,又道:“大奶奶在梨香院午睡,说是不少蛇进了梨香院。” “伤到了人没?”春熙眼底有了幸灾乐祸,又一想这会伤到了谁来管府里这一摊子烂事。心里一会祈祷别伤了慕容绯月,一会又希望咬一口给她一点教训。 “伤了大奶奶身边新来的丫鬟白杏。” 春熙拿了扇子给苏如棠扇风,不耐烦的冷笑: “白杏这个名字就不好,听着像败兴。难怪会引来了蛇窝。” 苏如棠知道肯定是人为。 她让小丫头下去,叫人拿了二十个铜钱给她。那小丫头磕了个头,接了铜钱高高兴兴的离开。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你去瞧瞧如院有什么动静,若是露出点什么,帮忙扫了尾巴。” “二奶奶,你怀疑是如姨娘做的?” “不是怀疑,是确认。” 第89章 如烟女儿被夺 第89章 如烟女儿被夺 苏如棠知道也只有如姨娘那个没脑子的才会在慕容绯月拿了管家权,故意命人苛待她和琼楚,狗急跳墙的想出这个法子来。 春熙应了一声离开。 不一会儿。 春熙一脸复杂的进来。“二奶奶,二爷和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说是关于如姨娘的事情要裁决。” 苏如棠心下一惊,“被抓到是如姨娘放的蛇?” “没有证据的。奴婢已经帮忙扫尾了,只是大奶奶也不扯着这个话题。”春熙佩服慕容绯月又会示弱又比如姨娘聪明。 “走吧。” 苏如棠到了荣喜堂。 慕容绯月脸色苍白,穿了一身青色的交领襦裙。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周承儒坐在他对面。 周承章两口子和周云喜也在这里。 如姨娘和琼楚被带了过来。 老夫人不悦的睨了苏如棠,在她生日前夕发生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苏氏。你坐下来听听。” 苏如棠行了个礼,坐在了一旁。 如姨娘脸色惨白,一双手紧紧的攒紧衣角。 “如烟。大嫂中午梦魇,说是和琼楚投缘。她打算把琼楚记在名下,等会就送去梨香院。”周承儒的话只是告知,没有一点商议。 如烟心头大骇。 琼楚性子骄纵,加上说话慢行动慢。慕容绯月不收养儿子,偏收养琼楚分明是存了报复的心。 “二爷。琼楚在我身边呆习惯了,就让妾养着她吧。” “琼楚在你身边也只是有个贱人娘亲,到了大嫂身边是她的福气。她就是周府大房的嫡女,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周承儒不容置喙的盯着她。 苏如棠眼里讥讽,大房嫡女那么好? 慕容绯月为何还要把周琼羽放在她名下养? 哼…… 如烟哪里能接受,周琼楚就是她的命。 她此刻生出了恐惧,不想跟任何人斗。只想安安静静的陪着琼楚,到她将来说一门好亲事便可以。 琼楚平安长大,嫁的一好人家。 她后悔了。 “二爷。求求你看在我服侍你这些年的份上,看在我失去了哥儿的份上。让琼楚陪在我身边吧。” 琼楚也哭了。 她是喜欢待在苏如棠身边,并不喜欢那个笑起来吓人的慕容绯月。 “父亲。我不要离开姨娘。”周琼楚跪在地上哭的很伤心。 王月红擦拭了脸上的泪珠,眼神落在了苏如棠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厌恶,她恨不得撕开苏如棠的脸。 不要脸。 王月红知道周承章心里有苏如棠,好几次他们两人在夜晚行周公之礼。 周承章分明叫了一声“棠。” 她好恨啊。 恨苏如棠勾引了他。 如姨娘跪着上前,“二爷。琼楚是妾用命生的,您可以不来如院,请你别带走我的琼楚。” 如烟卑微的恳求。 试图唤醒周承儒对她的怜悯。 周承儒眼里的失望扩大,“你一向是个懂事的。自从没了哥儿以后,你的懂事和分寸呢?如烟,你太让我失望了。 琼楚在你身边有什么前途?她待在大嫂身边就是长房嫡女。” 如烟跪在地上抽噎。 落在周承儒的眼里,这死女人一点都不懂事。 慕容绯月心底发笑,面上却迟疑又怯弱。“老夫人,二弟。要不,算了吧?” 老夫人蹙紧了眉峰。 “怎么又换了?” “儿媳也是为了夫君托梦,他大抵是极喜欢琼楚的。”慕容绯月拿出帕子擦拭眼睛,“都是我没有福分,但凡给夫君留下一儿半女也不至于想过继琼楚。” “呜呜呜……夫君啊……要让你失望了。” 崔氏听不得慕容绯月提起自己的大儿子,跟着抽泣道: “如姨娘身边没孩子也不打紧。病病歪歪的怎么教养琼楚,既然是承恩喜欢的,就过继给老大媳妇。” 崔氏瞪了周承儒,“我只这个要求,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母亲,儿子自然是答应的。”周承儒哪里会不答应。 他又不缺女儿。 “琼楚,以后大伯母就是你母亲。”周承儒并不喜欢周琼楚,笨笨呆呆的话也说不清楚。 “不。琼楚小小年纪,应该在生母身边养着。”如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头跪在苏如棠身边。“二奶奶,求你了。” “琼楚也是您的孩子。”她希望苏如棠收养琼楚。 苏如棠是不会收养琼楚的。 这孩子现在小,可根上坏了。 “如姨娘。女子出嫁从夫,我也不好说什么。”苏如棠避开如姨娘的拉扯。 如姨娘的心跌入了谷底。 她想起苏如棠从前是很喜欢琼楚的,那时候她总是说她心疼琼楚。 周承儒面色阴冷。 “如烟,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剥夺你看望琼楚的机会。” 此话一出。 如姨娘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周承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自己越是想要什么,他越是狠下心肠。即使二奶奶也不行,唯独慕容绯月在周承儒那里有无数个例外。 如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瘫坐在地上。 周承儒厌烦女人的眼泪,唯有慕容绯月不同。“来人。把琼羽的东西搬到梨香院。” “是。” 慕容绯月叫了个老嬷嬷跟了过去。 如烟挣扎着爬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绯月,目光移到了苏如棠脸上。 动了动嘴唇,还是闭上了嘴巴。 “我去收拾楚姐儿的东西。” 她站起来比之前挺拔了些,走路也有了力气。 待她离开后。 苏如棠接触到慕容绯月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希望慕容绯月明天还能笑得出来。 老夫人最近烦闷。 “都散了吧。别影响明天的宴客。” “慕容氏。你非要这个时候过继孩子,早不早晚不晚的,我看你是诚心跟我过不去。” 慕容绯月楚楚可怜的站在那里。 “祖母。孙媳不敢。” “都出去吧。”老夫人厌烦地摆手。 她等着苏如棠给她送生日贺礼,照理说珍宝阁的人离开,苏如棠今天就该把贺礼带过来才对。 想到这里。 她看向苏如棠的眼神多了责备,“苏氏。记得明天什么日子吗?” 苏如棠笑了笑,“自然记得。一早备下了贺礼,等着明天早上送过来。今天府里出了这些事情始终不吉利,不如明天也好讨个好彩头。” 老夫人知道苏如棠一向大方。 闻言,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你说的有道理。” 苏如棠出了荣喜堂,被周承儒叫住。 “如棠。去你院子里。” “二哥。” 周承章夫妻二人赶了过来,他向周承儒和苏如棠行礼。 周承章故意站在苏如棠前面。 太阳照在地上。 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苏如棠的影子好像依偎在周承章的怀里。 他只觉心里流淌着化不开的情愫,在他的心底搅得人意乱情迷。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两人的影子上。 王月红翻了个白眼,她并不知道周承章的想法。 “二嫂。如姨娘是想要你收养琼楚的。”王月红半是责怪苏如棠不够仗义。 苏如棠回过头。 这个王月红对她似乎有很深的怨恨,“三弟妹此话不通。若是如姨娘不想养琼楚,自然早就跟我商议。 怎会在大奶奶要收养琼楚的时候,才要我收养她?知道的说三弟妹心疼如姨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弟妹说大嫂虐待孩子。 这话快别说了。回头再让人误以为大房和二房不和。” 周承儒和周承章脸色一变。 王月红吓得不轻。 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嫂何必拿话刺我。” 苏如棠不解,“不是三弟妹先拿话刺我的吗?夫君和老夫人定下来的事情,三弟妹怎么好像责怪我没有站在如姨娘这边。 不知道三弟妹为如姨娘做了什么?你都不敢开口,我又有何立场开口?” 第90章 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90章 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如棠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月红接触到周承章吓人的目光,心里暗恼苏如棠不留一点情面。这个女人也太狠心了。 “夫君,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紧张地搅动手帕。 周承章展开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往后别这么说话。吓到了二嫂和二哥。” 周承儒有哥哥的威严。 面带不悦道: “没那个意思,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也没人当你哑巴。” 他一甩袖子离开。 周承章看向地上孤零零的影子,想起方才和苏如棠影子绞在一起,好像缠绵低语也好像交颈亲昵。 都是王月红这个贱人。 他上前握着王月红的手,“二哥就是嘴巴凶,你别放在心里。” “我……”王月红想抽出手逃离。 偏周承章和她十指紧扣。 “回去吧。” “我……想去看看如姨娘……”王月红心中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 “如姨娘是二哥房内人。你去看什么?”周承章说话轻柔,眼底满是笑意。“你是三房的奶奶,不至于自降身份去哄二房的小妾。” 跟在后面的嬷嬷丫鬟个个低下头。 他拉着王月红回到了他们的院子里。 急促地拉着她进了内屋,关上了房门。 王月红两腿打颤,哀求道: “夫君。我错了。” “傻瓜,你何错之有?”周承章柔柔地摸了她的下巴,随后用力的捏着下巴。 期身向前,咬在了她的脖颈上。 一股血腥味。 他舔了舔,将她头发上的发簪拿下来。 发簪对着王月红出血的肩膀刺了下去,王月红痛得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要她敢发出声音等待她的又是腥风暴雨。 周承章吮吸了王月红的肩膀。 拿着簪子的手顺着肩膀向下,一直到她高耸的地方停下来。 王月红颤抖惊惧。 “夫君。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周承章左手插进她的头发里,“知道错在哪里了?” “知道了。” “乖。我得让你长点记性,你是知道我喜欢她的对不对?”周承章眼底是疯狂,是狠虐。右手狠狠地刺了下去。 他吻住了王月红的嘴唇。 一直到晚上王月红都没能起床,倒是周承章要了四回水。 嬷嬷丫鬟们知道三爷喜欢三奶奶,可这青天白日的两人左一回右一回要水,后面都能听到三奶奶沙哑的嗓音了。 周承章心疼王月红,让丫鬟炖了清补的汤送进来。 丫鬟要进去服侍。 周承章没让,说是这点小事由他这个夫君来做。 把丫鬟感动得不行,觉得府里只有三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苏如棠去了如院。 送了一些吃的东西给如姨娘,又拿了一些碎银给她。“留着去看望琼楚的时候赏人。” 如姨娘抱着琼楚不撒手。 “二奶奶。你帮我留下琼楚好不好?”如姨娘恨自己前段时间活在仇恨里,根本没有替女儿考虑太多。 苏如棠淡声: “你觉得我说的话有用吗?” 如姨娘眸色黯淡了下来,她明白苏如棠说话没什么用。 不如慕容绯月一句话管用。 “别想那么多。”苏如棠安慰了几句,又吩咐琼楚的嬷嬷小心照顾好她。 自己带着丫鬟回去了。 看到琼楚,苏如棠心里又想桃花了。也不知道桃花在寺庙里是不是习惯? 会不会伤心,觉得自己不要她了。 “二奶奶。想桃花小姐了吗?”春熙见她情绪低落,很是心疼。 苏如棠叹了一口气。 “稚子无辜。希望慕容绯月能明白。” 在苏如棠刚离开后。 慕容绯月带着仆妇过来,将琼楚和她的东西带走。几样琼楚当做宝贝的东西,被慕容绯月丢在了院子里。 慕容绯月一改平日柔弱的形象。 “呸,什么破烂玩意。我的女儿自然是用好的东西。” 如姨娘哭着喊道:“大奶奶。就让琼楚带着吧,她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兔子玩偶才能睡得着。” “哼。这习惯不好,改了。” 慕容绯月一个眼神示意下去,仆妇过来抱着琼楚离开。 琼楚哭得撕心裂肺。 慕容绯月跟在了后面,“把她的嘴巴给捂住。” “大奶奶,这小蹄子力气不小。” “一点规矩都不懂,那你作为嬷嬷就要教她规矩。别到了及笄以后,带坏了咱们周府。” 那仆人上手掐了好几把。 慕容绯月命人拦住想要追出去的如烟,低下了头冷笑: “如烟。你凭什么跟我斗?你娘家还不如我家,你说说看你娘家能帮你吗?” 慕容绯月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想不想琼楚将来有个好前程?” 如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大奶奶,妾错了。” “错了?” “错了,妾错了。”如姨娘心如刀割,琼楚在她手里怕是受罪了。 “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慕容绯月靠近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你若是能办到,我保证琼楚将来嫁一个好的夫婿。” 她伸手将如姨娘散乱的头发拢在耳后。 啧啧道: “琼楚以后如何?全看你怎么做。” 如姨娘呆若木鸡。 坐在了地上,看着慕容绯月离开。双手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里流出。 “呜呜呜……都来逼我,都来逼我……” “姨娘。你起来。”小丫鬟拉着她起来。 如姨娘坐在椅子上。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才二十来岁的年纪竟然有了皱纹,还多了几根白发。她这几年日子过的这么苦吗? 不不不……也就这一段时间。 从小产了以后。 “宴哥儿去了哪里?”如姨娘恍惚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宴哥儿了。 丫鬟心疼她,端来水给她洗脸。 “姨娘快别提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如今他被夫人养在身边。就在夫人隔壁的院子里,听说宴哥儿盯着垂棠院。” “他是想给二奶奶当儿子,可二奶奶偏不要。”如姨娘灵光乍现。 周文宴和慕容绯月好像很熟悉。 如姨娘眼底全是疯癫,她对着镜子发出令人惊悚的笑声。 小丫头吓得不轻,退后了好几步。 跟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苏如棠可不管这里的事情,她心情很愉悦地吃了晚饭。 早早地回到了内室。 “二奶奶。二爷他……” “跟他说我睡着了。”苏如棠恨不得自己吹灭了油灯。 外面春熙面带微笑,“二爷,二奶奶她……” “我听到了,她说她睡着了。”周承儒真想踹开门,来个霸王硬上弓。他不信苏如棠这些年不想,女人只要尝到了敦伦之礼的滋味,就不会不想。 除非死鬼小郡王不中用。 他站在窗外。 “如棠。你开开门。我有话给你说。” 里面寂静无声。 苏如棠睁着眼睛,压下心底的恶心。 “如棠。你我夫妻好好地过日子不好吗?”周承儒声音很好听,投在窗户上的影子也能看出是个翩翩玉公子。 苏如棠翻了个身,不再看窗户。 “二爷。” 周承儒冷冷地刀了春熙一眼,冷哼一声离开。 待他离开后。 春熙赶忙命人锁了院门。 “往后早点锁门。”春熙说了看门的婆子一句,自己一溜烟的进了里屋。 “二奶奶。” “你就在榻上睡吧。” “嗯。”春熙时常跟苏如棠作伴。 她睡在榻上,将耳铛取下放在枕头下面。“二奶奶。这次送什么寿礼给老夫人?” “之前让夏冰雹去办了。今天送进来的那副百福图。”苏如棠可不想再花什么银子置办寿礼,多花在周家身上一两银子都觉得不值当。 “百、百福图?”春熙忙坐了起来。 她听夏冰雹说是去找那些贫苦的老人家,现学写了个福字。再把字给写在红色的纸上。 夏安给每个写字的老人包了一两银子,并一身衣服。 那些老人千恩万谢。 “二奶奶。您让夏冰雹去找一百位老人就是为了这事情?”春熙心里有点慌,老夫人是看中寿礼奢华上档次。 第91章 生日宴会 第91章 生日宴会 苏如棠浅笑:“我写了一个福字。再找九十九位年老贫穷的人写了九十九个福字。这也是对老夫人一种祝福。” “老夫人一定喜欢的。” 喜不喜欢不知道。春熙觉得周云喜一定气炸了。 第二天一大早。 周府很热闹。 苏如棠懒懒地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说是身子弱,早起头晕恍惚只好又躺下歇歇。 素英过来问了一遍。 春熙一脸焦急的解释,又跟素英再三保证:“我们二奶奶说了中午客人来的时候,指定过去招呼客人。” “求好姐姐心疼心疼我们二奶奶。您看二奶奶为了老夫人寿礼都想了这些日子。” 春熙指着放在屋里桌子上奢华的盒子。 素英看了一眼,脸上笼上了笑容。 又一想苏如棠如今躺着,忙收敛起笑意道:“哎。让二奶奶好好休息,早上三奶奶也不舒服。说是要到中午才能去招待客人。” 春熙一愣。 “三奶奶怎么了?” 素英脸一红,瞧着无人忙悄声:“说是昨天回去,两人那啥了?” 春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啥?” 素英脸上爬满了红晕,气得拍了一下春熙。“你个坏蹄子。夫妻房里的事情,你也要我嚼舌根?” 春熙红了脸。 她和素英对视了一眼,两人面上更红了几分。 忙别了头。 “我回去了。” “素英姐姐,替我们二奶奶描补几句。”春熙摸了一块碎银子递给了素英。 素英迟疑,“你也知道老夫人……” “无妨。连累素英姐姐了。”春熙牵着她的手,和素英出了院门。 将她送走了,自己才进来。 * 荣喜堂今天喜气洋洋。 一大早。 慕容绯月和周承儒、周承恩、赵姨娘、柳姨娘、周云喜、王权等人以及二房那里的人全都来给老夫人贺寿。 看着周家的人齐齐整整。 周老夫人很是高兴。 周文毅和周文庆几个孙子先是送上了祝福。 老夫人忙叫嬷嬷给这些孙子红封。 琼楚几个人也都过来磕头。 素英进来了,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老夫人心烦意乱地摆摆手,“我说承儒。你家媳妇实在了过分,非要选今天这日子不舒服?我看她就是诚心地躲懒。” 老夫人越看慕容绯月越觉得高兴。 “祖母,我去叫她过来。”周承儒顿觉面上无光。 素英忙行了个礼,“二爷。奴婢瞧了二奶奶脸上惨白,还出了一身虚汗。” 周承章闻言心头一窒,忙打岔: “二哥。你这么一说,我也要回去拉王氏过来了。” 周承儒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个人送送上了礼物,也就周云喜送的礼物还可以。仅限于还可以的范畴。 她近日特意打扮了下,特别的华丽隆重。 头上用了金镶玉的头饰,恨不得将贵重的首饰都压在脑袋上。王权说了几句,她不高兴的回怼了两句。 认为王权是有意不让她压苏如棠一头。 王权不想吵架,便没有再说话。 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了,都不是什么高官的家眷。苏府和周府是姻亲,苏老夫人不来,蓝璇玑肯定要来的。 她送上一尊白玉观音。 周老夫人看了一眼让素英收下来,又一想平日摆在这里的玻璃炕屏也不知道被苏家什么人借走了。 怎么到现在也没有送回来。 想问,又怕别人讥笑她惦记孙媳妇的嫁妆。 心里头郁结的难受。 蓝璇玑听说苏如棠身子不舒服了许久,中馈也是旁人执掌。端着茶盏浅笑:“不知道如今执掌中馈的是府上的三奶奶?” “不是,是大奶奶。”二房的人赶忙说道。 “咦。大奶奶是贞妇,也执掌中馈?”蓝璇玑讶异。 在场的官员家眷也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通常高门大户里,寡妇是不执掌中馈,若是有执掌中馈也需得旁人帮衬。但绝没有贞妇执掌中馈,贞妇为何百年少有,是因为条件苛刻。 周老夫人心里气蓝璇玑不顾体统说出来。 嘴上却笑着解释: “还不是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身体弱。但凡她们立得起来,也无需让老大家的管家。” 蓝璇玑听出她话语里埋怨苏如棠不中用。 “即使她们俩一时身体弱,也该让二房的人执掌中馈才行。贞妇吗?总归有些忌讳。” 既然贞妇享受了众人的爱戴。 也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和苛刻的条件。 二房的人不敢说话。 谁不知道崔氏整天哭哭啼啼,背地里阴得很。老夫人也看不上二房那没出息的样子。 老夫人正要说话。 外面有人说话:“五皇子和五皇子妃来了。” 老夫人一听,这可是皇子妃。 她登时面带喜色,“快请。咱们也都到花厅吧。” 众人听说五皇子妃来了,全都来了兴致。有那小官的家眷恨不得回家梳妆打扮得隆重些。 除了五皇子妃来,就连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康王妃也来了。 一行人到了花厅。 五皇子妃和康王妃先是命人送上了礼物,她们的礼物贵重是其次,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五皇子妃是镇南大将军的女儿。 和蓝璇玑本就相识。 上前拉着蓝璇玑的手,浅笑:“苏夫人,昨儿我母亲还说可有好些日子没见您了。可巧今天您在周府,早知道把她给拉过来。” 蓝璇玑微微福身,“多谢五皇子妃惦记。明儿我下一帖子上门拜访。” “那我可跟母亲说了。”五皇子妃说完携她的手坐在一旁。 康王妃坐在另一边。 周老夫人坐在康王妃的旁边。 周云喜看得心里冒酸水,是周家的寿宴,凭什么蓝璇玑坐在五皇子妃的旁边。即使不是她母亲坐,也该由她这个周府嫡亲的孙女坐才对。 周承章让人回去叫了王月红过来。 王月红听说五皇子妃和康王妃过来,忙从床上爬起来叫丫鬟替她梳妆打扮。 “将我那支石榴红步摇拿过来。” “三奶奶。您身体吃得消吗?”丫鬟瞧她脸色不大好看,心疼的问道。 “用胭脂压一压,也就是昨晚没睡好。” “三爷也太不顾奶奶身体了。” 嬷嬷啐骂了一句,“你懂什么?爷年轻自然闹得凶一些,总比左一个妾室右一个通房收回来得好。” 王月红因为嬷嬷的这句话,心情瞬间好了。 “嬷嬷说的是。夫君的几个姬妾都跟透明人一样。” “奶奶想通了就好。”嬷嬷替她在头上插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我们奶奶年轻,只要用心就能锁住三爷的心。” “得到三爷的人很重要,三爷给的体面更重要。” 王月红抿了抿唇。 “走吧。” 她到了园子里,遇到了前来的苏如棠。 看到苏如棠的脸,王月红心生厌烦。不由的讥讽: “二奶奶,您不是在养病不见客吗?瞧您这打扮,过于隆重了吧?” 苏如棠今天确实刻意打扮了些。 衣服华丽隆重,头饰也奢华得很。只是那张脸比往日更加苍白,倒是露出一些病态,让人瞧着兼了西子的七分柔弱。 倒像是身子骨未好,故意强撑着出来招待府里的客人。 苏如棠靠着春熙,漫不经心的浅笑: “毕竟是老夫人的寿宴,我也不好怠慢了客人。况且来的客人,你们未必认得全。还得我强撑着周旋顾全大局。” 王月红面色一凝,这是说她们小门户。 苏如棠见她变了脸色,又补一刀:“你觉得我奢华吗?” 春熙浅笑: “不奢华,这要是在苏府,老夫人该说奶奶今天过于简单了。只是周府的人……” 春熙忙顿住了嘴。 “是奴婢僭越了。” “无妨。对于周府的妯娌来说,许是过于奢华。”苏如棠不知道王月红为何几次三番对她冷脸,她也不是个好相与让人欺负了去的。 重生为人,还要活的憋屈有什么意思。 第92章 为了绊倒苏家,五皇子提出诱人条件 第92章 为了绊倒苏家,五皇子提出诱人条件 王月红觑了眼苏如棠,心口气的隐隐作痛。她不过出生好一点,就敢这么嘲笑她们这些小官之家的女儿? 真要让苏如棠出生跟她们一样,看她能有今天的地位? 想到苏如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在苏府卖惨博同情,最后倚仗苏府的威名嫁给周承儒。 她心里是不屑苏如棠这种人的。 真正的世家大族的贵女是父母疼爱兄弟护持。 而不是苏如棠这种福薄的孤女。 她张嘴又要刺两句。 苏如棠觑了一眼,“还想被我怼几句?” 王月红只好讪讪地闭嘴。 苏如棠径直朝花厅走去,根本没有在意王月红。 不多时。 到了花厅门口。 周琼羽和慕容绯月携手而来。 周琼羽一袭粉色的绣花襦裙,容貌稍作打扮别有一番玉洁的感觉。 宛如芙蓉出水,比平常美了三分。 周琼羽见到了苏如棠,面色一窒。忙福身行礼,“母亲。” 苏如棠只淡淡的点头。 ‘“进去吧。过了今天还是要回去闭门思过,等成王府解气了再出来。”苏如棠明白她们有计谋,想到了今天过来的康王和五皇子,就知道周琼羽打的什么算盘。 “是。女儿这些日子天天都在悔过。” 王月红翻了个白眼,周府的面子都被丢尽了。 悔过有个屁用。 进了花厅,苏如棠先是去给五皇子妃和康王妃见礼。随后给周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我特意找了99个贫穷的长寿老人,哀求他们写了99个福字。想借他们长寿的福气,祝贺老夫人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坐在上面的老夫人难掩失望。 她一个侍郎府的老夫人,何时需要借那些穷酸气的福气? 那是穷酸气。 越听心越沉。 “有心了。放在一旁吧。”老夫人见只有一个盒子,根本不想看。 周承儒同僚的夫人雅夫人闻言起了好奇心。 “苏二奶奶可真是个妙人,这样的新奇的法子都能有。”雅夫人一脸好奇,“给我们长长见识如何?” “原先就有借长寿之人的福气一说。”蓝璇玑解释:“我家如棠这孩子就是实诚。” “我想着老夫人什么稀罕金玉没见过。重要的是一份心意。”苏如棠扯起谎来毫不费力,“前些日子,我带了丫鬟去贫民区找那些老寿星写的字。” 春熙和夏安忙打开红纸。 除了第一个福字写得好,后面的每一个就像是初学者写的一样。 甚至还有写错的,在后面描补了一下。 周云喜没想到苏如棠居然拿一副穷人写的字来搪塞。 “二嫂。你居然用这种乞丐低等的礼……” 苏如棠脸色一凝。 “云喜妹妹住口。这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写的祝贺,寓意老夫人儿孙满堂到了耄耋之年。”苏如棠双手合掌松开,“那些贫穷之人压得住邪气病气,我全是为了老夫人着想。” “咱们周府拿几百几千两银子去寻一个金玉之物也寻常。我往年送给老夫人的寿礼哪样不是四五千两银子的。” “不过是今年不是个好年。俗语说相冲,我咨询了得道高僧,才用了这个法子。” 话音未落。 康王妃先是点头。 对于她们来说,金银买来的终究是俗物。 心意和寓意最是难得。 闻言,康王妃笑着看向蓝璇玑道:“我就说苏家的女孩子果真好。旁的不说,就是如棠带着丫鬟亲自去找人写就是莫大的孝心。” “恭祝周老夫人过茶寿。” 康王妃说好,其她人自然跟着送了许多奉承的话。 一句一句,不断地祝贺周老夫人。 苏如棠孝顺的美名顿时传到了前院。 周老夫人心里怄火,她不在乎这些形式。她喜欢实打实的金玉。 接下来就是宴席。 男子和女子分开在不同的花厅里,但都是在花园里。 有了宋怀烟那个铺子赚的银子。 花园里不至于太难看。 宴席还没开始,周琼羽借故出去。 她走到男子所在的花厅附近,恰好看到了一张剑眉星目的脸。男子和周承儒的岁数差不多大,身姿挺拔不苟言笑,但那股贵气是旁人所没有的。 察觉到有人偷偷地打量他。 男子淡漠的移了眸光,和周琼羽四目相对。 周琼羽下死眼盯了两眼,嘴唇轻启说了一句古诗。随后羞红了脸,移开了目光离开。 五皇子并不认识周琼羽。 只是觉得那个女子如出水芙蓉,和皇子府里的那些女子不一样。 微微一笑。 “五王爷。这边请……”周承儒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窗外并没有人影。 “嗯。那件事情,妥了?” “妥了。” 周承儒不是现在才搭上五皇子,其实早五年前就已经搭上。不过那时候戾太子犯事,先皇当时盛怒下了拘捕格杀勿论的口谕。 没想到,戾太子府一干人等全死。 戾太子死前用鲜血在墙上写下了几十个冤。 轰动一时的惨案。 之后不过两年,先皇退位,移居到避暑山庄。再也不回京城过问大周国事。 自皇上登基,五皇子自动断了和周承儒的联系。 如今,为了绊倒苏家。 五皇子府的长史官主动找了周承儒,提给他一个诱人的条件。 五皇子见康王站在一旁,忙笑道: “王叔,你上座。” 康王摆手,“我可不惯跟大家伙说话。给我坐一旁喝点酒就行了。” 周承儒笑道: “康王爷,您今天可躲不了清闲。” 说话间。 工部尚书来了。 “锦衣卫殇指挥使到。” “锦衣卫姚同知到。” “吏部林侍郎到。” …… 周承儒讶异,周府寿宴怎么来了这么多平时不稀罕理睬他的人。 他不禁向五皇子作揖,“多谢五王爷。” 五皇子笑笑不作声。 殇厌特意带了殇弃过来,他知道自家儿子那颗心。 终究老父亲抵不过儿子,将他从寺庙带出来。 殇弃跟着殇厌进来,先是向五皇子等人行礼。他懒洋洋的听着殇厌和五皇子在说话,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姚叔叔,我想去另外一个花厅。” 周文毅主动过来跟殇弃打招呼,“殇小公子。我是周侍郎的儿子周文毅。” 殇弃别过头去。 周文毅:“……”没礼貌的死小孩。 周文庆和周文宴争前恐后地跟殇弃说话,见他冷冷的不回答,两人脸上挂不住了。 殇弃见姚同知被康王爷拉住说话。 心里叹了一口气。 眼珠子一转,朝周文宴指了指。“你也是周侍郎的儿子?” “是的。” “这里无聊得很。你带我去女子那一个花厅。” 周文宴也觉得这里无聊,见殇弃主动跟他说话,心里得意的很。“好。我母亲在那个花厅,她今天身体不舒服……” “文宴,你说这些做什么?”周文庆眼里带着警告。 周文宴心里不服气。 “殇小公子,我带你过去。” “好。”殇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周家这几个孩子各有各的小算盘。 周文庆眼里闪过不悦。 “我带你过去。” 殇弃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比我大的小孩,你待在这里。”他主动牵着周文宴的手,“咱们走吧。” 周文庆:“……”他被嫌弃了。 周文毅看了一眼,他得要在这里好好的表现自己。 争取让五皇子注意到他。 周文毅的目标是进入国子监。 苏府的苏不离过来了,他来得晚,一直到宴席开始才抱着一坛玉露酒匆匆赶到。 “妹夫,我来迟了。大理寺有个棘手的案子。” 苏不离将酒坛子放下来。 康王好酒。 他目光落在了酒坛子上,眯着眼睛看了又看。“苏少卿。什么好酒?不是好酒,你这迟到的人就要把带来的酒喝光。” 苏不离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衬的他越发温润。 “康王爷,我这是玉露酒。那我一个人喝?” 康王爷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我拢共也就弄了不到两斤的玉露酒。你这一坛得要十斤吧?” “十二斤。” 康王腾的站起来冲过来。 抱着酒坛不撒手,“我替你喝了。” 其他人不让了。 “康王爷,不可以这么耍赖。” 第93章 出事了 第93章 出事了 “苏少卿带来的酒是给大家喝的。你老小子怎么一个人喝了?”工部尚书不让了,谁还不是酒国英雄。 苏不离撒开手。 眉眼带笑跟周承儒闲聊了几句。 这让周承儒很是高兴,苏家和以往一样的态度,说明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面上带笑,心里却带刀。 周文毅和周文庆两人过来打招呼,一口一个舅舅喊得热乎。五皇子问了几个问题的,对周文毅颇为欣赏。 有心为了自己的孩子给周文毅一个机会。 不少官员得知五皇子和康王来周府贺寿,他们也急匆匆的带着寿礼过来。 * 殇弃和周文宴走了出去。 他厌恶地甩开了周文宴的手,语调冷了许多。“磨磨蹭蹭的,你是没吃饱?” 周文宴确实没吃饱。 他院子里的丫鬟苛待他,总是给一些不喜欢吃的东西给他。 “小公子,我……” “那边是花厅?”殇弃指着隐在竹林里的花厅询问。 “是。” “你在后面学乌龟爬吧,我先走一步。”殇弃嫌恶地看了一眼拉过周文宴的手,暗道等会要让苏如棠知道他受了委屈。 周文宴压制住心里的委屈。 小跑跟在了殇弃的后面。 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明明都很努力了。为什么大家都欺负他? 想起在庄子上的日子。 他还是那个大家喜欢的小少爷。 周文宴一时之间恨上了慕容绯月,说好带他进府是过好日子。最后他进府了,却是看他那些同为外室子的哥哥姐姐过好日子。 殇弃进了花厅。 “苏二奶奶在吗?苏二爷让我过来找你。”殇弃站在花厅门口喊了一嗓子。 苏如棠转过身。 朝殇弃露出一个笑容,想起来殇厌说的要给他过了明路。 以后就说殇弃喜欢苏如棠。 “我就是。” “我爹在隔壁花厅,我不喜欢那里都在喝酒讲我听不懂的话。” 康王妃笑道:“这是殇指挥使的公子?” “见过康王妃娘娘。” “见过五皇子妃娘娘。” “见过苏大夫人。” …… 殇弃见过的那几个人,都会一一上前打招呼。打完招呼后,他来到了苏如棠旁边。 “我手脏了。” 春熙眉梢染上了笑意,“我带小公子去洗手。” 殇弃是想要苏如棠带他去洗手。 摇了摇头,依然看着苏如棠。 “也罢。我带你去洗手。”苏如棠牵着殇弃另外一只手,带他去外面的盥洗室洗手。 康王妃对着蓝璇玑笑道: “我就说如棠有孩子缘,上次从苏家回来,我那个小孙子对她赞不绝口。” 周老夫人面上笑着。 心里却不高兴,苏如棠对她的孙子可不好。 周文宴还没进来就看到苏如棠牵着殇弃的手去了盥洗室,他的小心脏被摔得七零八落。 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 他讨厌这些人。 慕容绯月本想在这里跟康王妃以及诸位夫人打好关系,才刚开始吃了两口菜还没插上话,便被丫鬟叫了过去。 她急急忙忙出来。 “什么事情?” “大奶奶。咱们预备的菜不够,二爷他们那边来了好些官员。”管厨房的柳嫂子急得不行。 “容我想想。” “现在采购也来不及了。” 慕容绯月瞪了一眼,“你们怎么不提前多预备一些?” “厨房的采购归酒浑虫大爷管,他说咱们府里没有那么多客人,只肯多预备了五个人的量。”柳嫂子心里也不舒服,以往苏如棠执掌中馈那都是预备了好几桌。 即使余下来,也是赏给前院和后院那些有头有脸的管事和小厮丫鬟。 余下的下人也会加餐,每个人再多包一个红封。 “那你也该跟我说。”慕容绯月心里一个咯噔,她怕酒浑虫遭人算计办坏事。 柳嫂子更冤枉了。 “老奴前几天跟您说了。” “你还犟嘴。”慕容绯月一个眼神杀过去。 柳嫂子闭嘴不说话。 慕容绯月想了想,“将夫人们这里的菜式先给爷们那边。这里多用一些点心去搭配,园子里的蔬菜多,赶紧安排人去摘。” 柳嫂子张了张嘴。 这是打算让女眷吃全素宴吗? “快去啊。” “是。”柳嫂子忙点头,她被慕容绯月那一个眼神吓得,忘记了跟她说今天送来的鱼不新鲜。 虾子也是死的多过活的。 苏如棠握住酒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尚书夫人饶了我吧。我这些日子真的不胜酒力。” 尚书夫人见她眼里多了颜色,和往常活泼的样子不同。 不免心疼地看了一眼,“你这孩子身子骨太虚了。往日你再喝几碗都不妨事。”她低头嘱咐自己的嬷嬷,明天从库房挑两支上好的血参送过来。 苏如棠听了忙起身道谢。 恍惚间,她差点跌倒。 多亏了殇弃和春熙扶着她,众人见她身子骨不爽利,忙说让她回去歇息。 苏如棠不想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便端起酒杯说了自罚一杯,先回去歇息了。 她出去的时候,走路并不稳。 看得花厅里的夫人直摇头,苏如棠原也是玫瑰花一样鲜活,怎么变得跟黄花一般败落。 周琼羽寻了个机会出去。 慕容绯月根本没敢回花厅,她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将周围园子里布置得那么好看,诸位夫人的注意点应该落在园子里吧。 至于吃的? 应该不太会注意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又去吩咐柳嫂子几句。找来了躲起来吃酒的酒浑虫,气的她忍不住骂道: “大哥。好歹你顾着我这个做妹妹的面子。” 酒浑虫一锭都不在乎,“你就太小心了。你是周府的功臣,百年只出了你一个贞妇,你就该在周府是老封君的存在。” 慕容绯月气的眼泪都下来了。 必然是哪个不长眼的阿物带坏了她哥哥,她从手上褪下一只金手镯。“你快去莲香楼买点糕点回来,越多越好。” 酒浑虫淡淡看了一眼。 “莲香楼的点心有多贵,你知道吗?” 慕容绯月只好又褪下一只金手镯,“两个金手镯总归够了吧。这些全都买了糕点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办事你放心。”酒浑虫胸口拍的响。 “保证你比那个苏家的女人办的寿宴漂亮,让外面的人记得住。” 慕容绯月根本无心攀比。 苏如棠那是拿了银钱去办的寿宴,她这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白了,苏如棠是靠着周承儒给的银子。 她忘记了,周承儒的银子多数给了她。 苏如棠回到了垂棠院。 叫小厨房上了菜,椒盐鸭舌、烧鸭、清蒸鱼、红烧狮子头……一道道菜无不色香味俱全。 春熙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在殇弃碗里。 “二奶奶。奴婢瞧着菜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虽说世家大族做菜不以油多。可那像白水捞出来一样……” “宋姨娘那里估计没人送菜过去。” 苏如棠想到了宋怀烟还在小月子当中,必然是没得吃没得喝。 忙叫夏安把几道可口的菜送了过去。“你再送一份红米粥,一份碧梗米饭。咱们小厨房的点心也送些过去。” “是。”夏安忙应声下去。 苏如棠夹了鱼,挑出鱼刺。将鱼肉放在殇弃的碗里,“你多吃点鱼。” “不喜欢,刺多。”殇弃很老实的回答。 “以后娘给你挑鱼刺。” 殇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我多吃一点。” 他只有在苏如棠面前才会这么开心的笑,哪怕在殇厌面前都不能笑的这么开心。 “娘。桃花妹妹很乖哦。” 殇弃似乎知道苏如棠担心桃花,一边吃饭一边将他们几个的日常告诉苏如棠。“桃花也在学武功,师公说了女子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你师公说得对。”苏如棠暗道下次得要带几样可口的点心过去。 夏安是急匆匆的跑回来。 “二奶奶。出事了。” 第94章 在祠堂玩的这么刺激 第94章 在祠堂玩的这么刺激 苏如棠并不慌张,“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有人喝多了酒,去盥洗室附近歇息。无意间遇到了五皇子和羽姐儿在那里……”夏安的脸红成了柿子。 “在那里做什么?”苏如棠一时之间有点懵。 “哎呀。你叫奴婢怎么说,就是两人没穿衣服。”夏安跺脚,“五皇子妃气疯了。” 苏如棠一听,好事情啊。 她赶忙拉着殇弃,神采飞扬道:“走。我要去看热闹。” 殇弃翻了个小白眼,是不是女子都喜欢看热闹? 夏安和春熙跟在了后面。 春熙还提醒道: “二奶奶,你嘴角的弧度压一压吧。” 苏如棠试了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她瞧着前面有人,马上故作惊慌的说道: “怎么能这样?这太荒谬了,我们家羽姐儿才多大啊。” “二爷呢?” 苏如棠突然想起没听下人提起周承儒。 张才家的慌慌张张跑过来,“二奶奶。没找到二爷,也没找到大奶奶。前面都乱成了一锅粥。您快点过去吧。” 苏如棠细问之下才知道。 五皇子喝多了酒,去外面吹风。 众人觉得他许久没回来,去了盥洗室找他。礼部侍郎听到旁边有动静,又看到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出来。 带人进去一看,是五皇子和周琼羽。 他不认识周琼羽,只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丫鬟,被五皇子勾去泻火。 恰好,周府有个仆妇大叫了起来。 把众人都吸引了过去。 周承章待要找周承儒过来,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 他这会只觉浑身冰冷,一阵窒息。“书房和几个姨娘的院子看了吗?” “三爷,都去找了。全都没有。” 周承章不知道一向办事有章程的二哥这会去了哪里?他刚才和苏不离连喝了三杯,确实有点上头说是要去吹吹风。 康王好整以暇地看笑话,他不信这么拙劣的手段不是周府故意的。 五皇子妃气得命人给五皇子送去了醒酒汤。 她上前一步。 周琼羽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低声呜咽:“我不活了。我没脸活了。” 五皇子妃冷冷地看过去。 “想死很容易。来人,勒死这个贱人。” 五皇子妃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一只手掐着周琼羽的脖子,“下贱的东西。凭你也敢勾了皇子。” “不、不……饶命啊。” 周琼羽挣扎着,她不想死。“王爷,臣女没有勾引。您是知道的……”她哭得撕心裂肺,喊得痛彻心扉。 周老夫人忙过来扑在周琼羽身上。 “别杀了我的孙女。” 崔氏也反应过来,周琼羽本就坏了名声,这要是进了五皇子府,哪怕是个侍妾也能给周文毅兄弟几个带来好处。 “五王爷,您说一句话啊。” 王月红眼珠子转了转,也跪在了地上。 周府的女眷跪了一地。 等苏如棠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女人。瞧着颇有一种五皇子妃仗势欺人的感觉。 她赶忙跑了过去。 先是对着五皇子妃行礼,“臣妇教女无方,请五皇子妃责罚臣妇。” 她说完这句话。 命人扶起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不想起来,想要五皇子给个说法。 苏如棠靠近她,压低了嗓音。“老夫人,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差不多就行了,否则五皇子一句羽姐儿勾引,咱们府都不够死的。” 周老夫人吓了一跳。 忙站起来。 “夫人、三奶奶。在咱们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错。五皇子妃大人大量,你们先起来说话吧。” 五皇子妃心里的那股气难消。 看到苏如棠姿态低,又半是威胁让周老夫人起来。她心里到底对她多看了一眼。 “你们那个管事的大奶奶呢?” 五皇子妃想到慕容绯月一个劲地拉着周琼羽在她们面前表现,心里就怄火。又不是她的女儿,至于跟蜜蜂一样到处采蜜吗? “我们没找到。” 苏如棠询问了得知周承儒喝多了酒,她突然记起前世得知两人偶有去祠堂那里。 “不可能找不到。”苏如棠面色一冷,“怕是喝醉了酒,失足摔到哪里?” 想到这里,她忙说道: “派人到处找。” “我记得二爷以前喝醉了酒喜欢去找大爷聊天。会不会他兄弟情深,又去找大爷聊天?” 此话一出。 崔氏眼泪落下。 “去祠堂。” 崔氏自己忙带人去祠堂。 苏如棠一个眼神,夏安忙带着几个仆人过去。 蓝璇玑吩咐仆人跟过去寻找。 苏如棠的眼神没有逃过殇厌的目光,他这会想要看周承儒是不是在祠堂。 “既然周侍郎有喝醉酒找哥哥哭诉的习惯,想来是这日子过得窒息。” 大臣们一听,看别人的笑话那好啊。 “周侍郎哭诉是小事,若是撞到哪里可是大事情了。” “走走,赶紧去看看。” 康王脚不沾地地跑过去,“等我,等等我。” 周承章只觉得心里升起不好的念头,他怕周承儒出事。忙跟了过去。 只有苏不离留下来。 他进去后出来,一脸复杂的看向五皇子妃。“五皇子妃。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我不跟任何人提起。” “微臣查看了一番,发现五皇子似乎中了迷药。只是用药的人很巧妙,不太查得出来。”苏不离斟酌了一下才又道:“只怕五皇子都不知道自己着了道。” 五皇子妃心里明白,必然是周琼羽搞的鬼。 “贱人。” 她抬头若有所思的望着苏不离,“那个贱人可是你妹妹的女儿。” 苏不离冷笑: “五皇子妃大概也知道我妹妹只比那个女儿大了五岁。况且也不知道她生母是谁?” 五皇子妃恨不得杀了周琼羽。 另外一边。 众人往祠堂方向。 还没到祠堂,就看到有个仆妇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赶紧朝祠堂方向跑。 殇厌脚下一动,一块石子砸了过去。 将仆妇砸倒在地。 夏安已经冲过去辖制住了她,“你跑什么?” 仆妇想要弄出动静,被夏安一拳头砸在她嘴巴上。“一家子想被贱卖尽管喊。” 仆妇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苏如棠怒斥:“你这个婆子眼生得很,是什么时候进咱们周府的?是不是害了我们二爷?” 周承章顿觉不好。 难不成……仆妇的女儿也…… 这是祠堂啊。 他羞愤得不敢想下去。 太荒谬了。 “诸位,这是我们周府的祠堂。不如有我进去吧。”周承章拦住了众人。 苏如棠仔细听了听,突然脸色大变。 “里面什么声音?” 众人一听,赶忙说要推门。 “你们不能……周府的祠堂。” “三爷,这会你哥哥的性命要紧。我眼里心底只有二爷的性命安危。”苏如棠跑到了前面。 推开了祠堂的门。 她突然摇摇欲坠,春熙捂住了苏如棠的眼睛。 悲愤的大喊: “二爷,您太过分了……” 王权冲了过来,他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周承儒和慕容绯月的衣服飞了一地,两人搂在一起还在做不堪入目的动作。 “啊……”慕容绯月大叫一声。 忙拉起衣服盖在了脸上。 周承儒只觉得一股说不明的感觉涌上了天灵感,他怒吼: “关门。” 周承章目瞪口呆地关上了门。 好些官员都没有看到,他们只听到了女人的声音和周承儒慌张的关门声。“怎么回事?” 苏如棠差点撅了过去。 她靠在墙壁上,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张的看向周承章,着急的解释: “三弟,那个不是你二哥。” “不是的,不是的。” 春熙顿时哭了,太欺负人了。她没想到二爷居然和大奶奶,想起是他们两个人就觉得恶心。 “二奶奶。我们回去。” 原本想要离开的官员起了好奇心。 有人趁周承章和苏如棠失了魂,过来推开了门。恰好看到慌张穿衣服的周承儒和一袭白晃晃的身体往牌位下面躲。 “周侍郎玩的这么刺激?” 此话一出。 众人忙围了上来,顿时睁大了眼睛。“还有一个谁?” “躲在牌位桌子下面。” 有人进去掀牌位桌子上的布,被周承儒红了眼睛拦住。“你干什么?” 第95章 苏如棠这个毒妇怎么敢? 第95章 苏如棠这个毒妇怎么敢? 周承儒清醒了过来,他记得自己为了躲酒出来,看到梨香院有个仆妇过来找他。 说慕容绯月在祠堂出了事。 情急之下。 周承儒跑了过来。 他进来后…… 门不知道怎么关上了,慕容绯月是躺在地上醒了过来。 两人说了两句话…… 后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两人像是第一次在周承恩面前表现的那样疯狂。旁边的烛火摇曳,仿佛周承恩那讥讽的眼睛。 让周承儒和慕容绯月陷入了疯狂中。 他闭上了眼睛,知道着了别人的道。 那个人是谁? 周承儒愤怒地环视一圈,“是谁?是谁要害我?” 苏如棠靠在门框上,厌恶的看着癫狂的周承儒和桌布下面若隐若现的一双玉足。“害你?一定是那个贱婢为了上位,故意给夫君下了药。” “春熙,把那个贱婢拖出来。敢在周府祖宗面前行苟合之事,打死那个贱婢。” 春熙冲了进来。 崔氏和周云喜一听,以为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 周云喜也冲了进来。 “贱人,敢算计我二哥?” 周承儒可不想慕容绯月被她们拖出去,她可是百年唯一的官家贞妇。大周朝虽说对女子要求颇多,但却是允许女子二嫁。 是以很多世家并不让女人守贞节牌坊。 “给老子滚出去。” 周承儒是发了疯,一巴掌打在了春熙脸上。 还狠狠踹了春熙一脚。 到底没有舍得打周云喜,只是胳膊推了过去。将周云喜推了一个踉跄。 周云喜被周承儒的暴怒吓到了。 “二哥。你怎么还维护那个贱人?”周云喜委屈地看了一眼祖宗牌位,恨不得将底下的那个贱人拖出来打死。 春熙倒在地上。 周承儒那一巴掌很用力,春熙嘴角都被打出血。 苏如棠面色冷寒,她气势汹汹的对着周承儒。 讥讽: “二爷好大的气性,口口声声说是被别人给算计了。却又在维护那个贱婢。” “敢怂恿二爷在祖宗牌位前苟合,怕是勾栏院出来的下贱货。” “也该让大家看看长什么样子?” 苏如棠直接将桌子上绣着祥瑞的布给扯下来。 里面的人瑟瑟发抖。 春熙挣扎着爬起来,两只手拖着慕容绯月的脚往外面拉。慕容绯月在里面的当儿,已经穿上了亵衣。 外面也套上了罩衣。 周承儒一看怒不可遏,又去踹春熙。 苏如棠拿起放供果的盘子,直接砸在了周承儒的肩膀上。 目眦欲裂道: “二爷,我的丫鬟比我的命还重要。二爷敢再动我丫鬟一个手指头,我能跟你拼命杀了你的姘头。” 蓝璇玑身边的仆妇钻进来。 扯着慕容绯月的头发出来,将她的脸露在旁人面前。 慕容绯月一只手捂着脸,悲痛欲绝。“我是遭了苏如棠的算计啊。苏如棠,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为何要这么算计我?” 崔氏一看,吓得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啊……” 周云喜以为自己看错了眼,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是不是?” 她的丫鬟结结巴巴。 “没,没看错。是大奶奶。” 周承儒挣脱了众人,上前将慕容绯月挡在了身后。 他凌冽的眼神落在了苏如棠脸上。 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发现苏如棠是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慕容绯月。 她是故意要让大家知道慕容绯月这个寡嫂和周承儒这个小叔子有爱恋。 苏如棠这个毒妇怎么敢? “苏氏。你简直卑鄙无耻,恶毒至极。” “我出来听到有仆人说你让我来祠堂,谁知道到了祠堂却失去了……” 周承儒陷入了被人算计的回忆中。 站在门口的康王等人是看了看这一位,又看了那一位。有人小声嘀咕:“苏氏竟然敢算计枕边人?” 慕容绯月挣扎着哭泣: “我必然活不下去了。只一句话,仆妇跟我说二奶奶跪在祠堂哭的很伤心。我想着老夫人寿诞,大喜的日子必然不能听见哭声。” “又不敢让旁人知道,听见了闹笑话。” 慕容绯月的话不言而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苏如棠。 苏如棠冷笑: “二位还真是情真意切。” “哪位仆妇跟你们说的?你们敢当着天地宗师,祖宗牌位面前发誓你们今天是你们苟合的第一次吗?” 周承儒大喝: “苏如棠。” “周承儒,你若是敢当着周府列祖列宗面前发誓。我就应下来你们找的借口。”苏如棠站在中间,一只手指着周府的牌位。 崔氏顿感不好,“苏氏。你何必?” “我怎么不敢发誓?” “好。用周府满门发誓,用周府族谱上的每一个人发誓,用你们周家历代宗亲发誓。只要你敢发誓你们渣男贱女此前从来没有行过苟合之事,让周承恩睁大眼睛看看他的好妻子和弟弟。” 苏如棠字字如一把刀一样割在周承儒和慕容绯月的心上。 想起周承恩死前不瞑目的眼睛。 想到周承恩对她的恶毒诅咒,慕容绯月顿觉浑身寒冷。 崔氏上前扑打慕容绯月。 “你这个贱人。怎么敢?怎么敢欺负我的承恩?”在崔氏眼里,周承儒官职再高也比不上那个满心哄着她的大儿子。 周承儒一把拉开崔氏,“娘。别着了苏如棠的道。” 蓝璇玑和康王妃到了外面。 闻言,她冷笑不已: “周侍郎这句话让我不懂。你和寡嫂搞姘头,怎么还是嫡妻的错了?” “是苏如棠陷害我。”慕容绯月大叫。 “她嫉恨我为承恩守身如玉,千方百计设计我毁了我的清白。” “哈哈哈哈……” 一道癫狂的声音响起。 如姨娘穿着一袭红色的衣裙,“慕容绯月,你也好意思说你守身如玉。大爷临死前辱骂你的话还记得吗?” “他说你脏,说你下贱,说你将来死了也不配和他合葬。” 众人哗然。 细思极恐,难不成这两人在老大没死前就搞到了一起。 周承儒恨不得之前杀了如烟。 “如烟,你这个贱人。”他咬牙怒斥,眼底浓浓的杀意。 如姨娘被周承儒眼底的杀意吓到了。 她一想自己也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唯一一个女儿还被周承儒送给了慕容绯月。慕容绯月不死,她的女儿琼楚就得死。 她不能生养了,必须要替周琼楚扫清障碍。 设计他们的药不是苏如棠的。 而是如烟搞来的。 她哈哈哈大笑:“二爷。我再下贱也没有偷情。她慕容绯月敢说吗?周琼羽长得活脱脱就像慕容绯月年轻的时候,你们那时候就搞在一起了吧?” “难不成也是二奶奶设计陷害你们的吗?” 为了周琼楚,如烟将注意力从苏如棠身上挪开。 蓝璇玑身边的嬷嬷忍不住大叫: “周家太欺负人了。那羽姐儿已经十五岁了,比咱们小姐只小了五岁。周侍郎的意思,我们小姐四五岁的年纪就设计他们在一起?” “我们可怜的小姐啊。以为那周侍郎痴情,说不定他……” “呜呜呜……” 春熙和夏安两人也哭哭啼啼。 夏安一边哭泣一边细说: “二爷对大奶奶是没的说,咱们府里不止是二奶奶和各位姨娘,就是夫人和嫁出去的姑奶奶也要退一射之地。 原本以为是二爷怜悯大奶奶拿了贞节牌坊。可又一想即使照顾大奶奶也该是二爷让二奶奶出面才对,总以为周家的规矩和苏府不同……” 周云喜脑袋瓜子很懵。 她从王权的眼里看到了厌恶和鄙夷。 不…… 她如今是王家妇,再也不能任性了。 闻言大怒: “胡说周家规矩不同,分明是慕容绯月这个狐狸精动了歪心思。”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几个孩子。 周琼羽本以为自己进入五皇子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知道听到丫鬟嬷嬷窃窃私语。说是私语声音还不小。 “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96章 大奶奶和二爷在祠堂行苟合之事被发现 第96章 大奶奶和二爷在祠堂行苟合之事被发现了 “羽姐儿。不要脸的大奶奶和二爷在祠堂不顾人伦,行了苟合之事被发现了。”说话的嬷嬷是得了如姨娘的好处。 她故意扯着讥笑: “大奶奶也好意思当贞妇,我看当个淫妇才对。” 周琼羽眼前一黑。 她没想到自己的亲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是他们苟合之下才生的孩子,所以周琼羽对于不被承认的真爱总是多了几分心疼。 “不可能。” “羽姐儿,没什么不可能的。大奶奶白花花的肉都被人看见了。”那仆妇说的高兴,“二门的小厮说不少官员都看到了。说大奶奶年纪大,保养的不错。” “滚。” 周琼羽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她心里慌张得不行,怕自己是私生女被爆出来。 更是怨恨慕容绯月不要脸。 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苏如棠的女儿,若她真的是苏家外孙女该多好。 周琼羽躲在屋子里。 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地痛哭起来。 祠堂那里的人已经散了。 周老夫人过来让人将慕容绯月看起来,又叫人把周承儒带了回去。 她扯下老脸哀求众人回去,别在这里看笑话。 谁都不听她的话。 关键时刻。 苏如棠站出来说了几句好话。并且承诺过几天苏府的欢送宴上,会有两幅暮山先生的画作。 有了苏如棠的保证。 康王和工部尚书带头离开。 其他人也都一哄而散。 蓝璇玑想要留下来,她从周承儒的态度就知道他想把脏水泼在苏如棠身上。 苏如棠没同意她留下来。 “大伯母。接下来的事情该我来解决。” “也罢。有什么回去叫人。”蓝璇玑说完心疼地看着春熙,命身边的嬷嬷送来金疮药。 待众人离开后。 苏如棠一行人坐在了荣喜堂。 慕容绯月和周承儒也过来了,她一看到如烟恨不得杀了如烟。 “你这个贱人,你跟苏如棠合伙陷害我。” 如烟吓了一大跳。 忙躲在了苏如棠后面,“二奶奶救救我。大奶奶怎么会说我们合伙?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羽姐儿和大奶奶长得太像了。” 王月红呆坐着那里不吱声。 二房的人每一个敢说话,心里却在怄火只怕周府的老脸都丢尽了。 除了周府,还有族中的几位族老过来。 那几位族老每次来都受到殷勤款待,走的时候那也是连吃带拿。苏如棠还会说着好话送了一堆让人倍有面子的礼物。 这次过来像是坐了冷板凳不说。 吃的东西也都不好。 年纪最大的五爷爷蹲在了茅厕差点没能爬起来。一问才知道是买的虾不新鲜,用重调料掩盖了味道。 五爷爷坐在上首。 他痛彻心扉地看向周承儒,这是周家的指望啊。 没曾想干出这种没人伦的事情。 “慕容氏。你说苏氏陷害你,可有证据?”五爷爷也不敢喝茶,就怕来不及跑,回头拉在裤子上丢人。 慕容绯月怕死。 她怕皇帝会让她死,她是拿了官府颁发的贞妇牌子。 “苏如棠她嫉恨我执掌中馈,见我事情办得妥帖心生嫉恨。” 苏如棠冷笑: “我记恨你?就你这宴席办得好?你问问几位族老,这宴席和往年比如何?” 五爷爷摸着肚子。 “往年的鱼虾很新鲜,今年的鱼虾都是死的臭的。我吃了开始闹肚子,除了我好几个都闹了肚子。” 周老夫人有心描补几句。 可她也跑了两次茅房,“慕容氏。给你的银钱不少,你居然买些死鱼虾。” “不怪我。是突然来了那么些人。加上提前买的鱼虾,天气热的缘故……”慕容绯月很是冤枉,她都是听了她哥哥的话。 她哥哥常年混迹在市井之中。 最知道办宴席的门道,总不能平白无故被那些买办赚了去。 夏安看了苏如棠一眼,马上笑道: “大奶奶有所不知。都是提前预定了今天送过来,咱们府里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大奶奶的哥哥说是要自己去找好友买。 银钱用的比往年多,却不知道怎么送来的都是死鱼死虾。还有柳嫂子早说了要多预备七八桌的饭菜,即使没有客人也会送给族老带回去,可赏给府里有头脸的管事。” “只是大奶奶总觉得别人算计。一概不听劝,怎么如今倒怪起人来。” 慕容绯月气愤不已。 “我哥哥也是被人坑骗了。你们怎么能怪他?” “慕容绯月,你和承儒……”崔氏瞪着杀人的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慕容绯月。她方才激动之余晕倒了,被人送了回去。 清醒了过后,不顾身体弱,非要过来问个明白。 慕容绯月不敢承认。 “没有。是如烟故意说的。母亲,我和承恩恩爱两不疑。” “别叫我母亲。”崔氏抬手就是一巴掌,她跪在地上。 一巴掌一巴掌打在慕容绯月脸上,想起了周承恩去世前的异常。也恼恨自己但凡多听儿子说几句话,便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偏当时她被慕容绯月几句话哄骗了去。 “呜呜……” 双方扯打在一起,慕容绯月一改柔弱的样子。 居然和崔氏厮打在一起。 这让众人惊呆了下巴。 “泼妇。” 周老夫人拉扯开她们,五爷爷已经气得心口疼。“我们回去了。你们处理好了给我们一个说法。” 五爷爷也看出周承儒的态度。 他气得站起来晃了晃。 吓得旁边一个小子赶忙背着他起身,“五爷爷。您可不能倒下。” 待五爷爷几个人出来。 苏如棠也跟了出来。 周家的人并没有一个人出来送,只呆若木鸡的在里面。 王权见此摇头叹息。 苏如棠命仆人送了一些布匹和米粮给五爷爷他们带回去,反正库房里不缺布匹和米粮。其余五爷爷喜欢吃的糕点是没有的。 说是中午的宴席,搞得仆人都没饭吃。 如今还饿着肚子。 “五爷爷。今天让您见笑了。这里是治疗腹泻的丸药,您赶紧吃两颗。”苏如棠让夏安送上了丸药。 五爷爷看着端庄大气的苏如棠。 再一想屋里和崔氏打成一团的慕容绯月。 又一听如烟说的周琼羽长得像慕容绯月,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活到一把年纪,说是老人精也不为过。 “二奶奶。您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帮衬一把周府吧。” 不说孩子还好,一说孩子苏如棠心里巴不得周府毁灭得更彻底。 她言语间全是淡然。 “五爷爷。周府如今不是我当家,只怕我没有那个福气。” “我跟你祖母说一声,还是你管家好不好?” 苏如棠一口拒绝了,“五爷爷,我身娇体弱,时常请医问药,实在是不能当家。让您老失望了。” 五爷爷明白了。 苏如棠这是不愿意蹚浑水。 哪里是身娇体弱,只怕不当家也是她自己故意交出管家权。 “哎。承儒这孩子没福分。”五爷爷知道他们以后怕是也和这个地方说再见了。 待他们离开后。 苏如棠才转过身,“回去吧。” “苏如棠。你这个妒妇毒妇。你是故意让大嫂出丑,让我故意在众人面前丢份。”周承儒被屋里的哭喊声吵得头疼。 他怒气冲冲地过来找苏如棠算账。 王权和周承章跟在了后面。 苏如棠冷笑: “不装了?我看到你觉得恶心,你算什么东西?她慕容绯月算什么东西?我怕脏了自己的手,就你们奸夫淫妇还有脸说我妒妇毒妇?” “你有脸叫大嫂?知道大嫂的含义吗?你真让我恶心。” 周承儒双目猩红,上前就想动手打苏如棠。 夏安挡在了前面,“二爷,自己做了不顾人伦的丑事。还有脸责怪我们二奶奶?你该去问问那药粉是哪里来的?” “贱婢。”周承儒一巴掌盖过去。 苏如棠将夏安拉开。 自己抬手一巴掌打过去。 王权惊呆了下巴,二嫂居然敢打二哥。天啊,这要是传出去,二嫂的名声毁了。 第97章 你不怕我告发了去? 第97章 你不怕我告发了去? 大周就没有女人敢打男人的先例,苏如棠居然为了一个丫鬟敢对抗夫权。 王权第一反应是苏如棠太彪悍了。 周承儒目眦欲裂,“苏如棠。你疯了。” “二爷才是疯了。若是头脑正常也不会在祠堂行苟合之事,不知道二爷要怎么应对御史台的弹劾?”苏如棠对上了周承儒通红的眼睛。 周承儒脑子一懵。 他呆在那里,浑身冷寒似乎掉入了冰窖里。 瞧他一脸呆若木鸡的样子,苏如棠只觉得通身舒畅。 “二爷。还有一件事,羽姐儿被大奶奶带出来结识权贵。她和中了迷药的五皇子行了敦伦之礼。五皇子妃说是让咱们周府给个交代。” 周承儒恍惚地抬起头。 直勾勾地盯着苏如棠,来不及讨挨巴掌的账。 他不可思议: “羽姐儿被五皇子给……?” “二爷,事情真相如何?可能只有羽姐儿清楚,听婆子说前几天大奶奶找了个妓子入府,还专门去了羽姐儿的院子。” “康王爷的随从擅长药理,说五皇子乃是中了情迷之类的药物。” 苏如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周承儒不敢相信慕容绯月和周琼羽居然敢联合起来算计上了五皇子,他是知道五皇子的心狠手辣。 “不……你是羽姐儿的嫡母。一定是你。” 苏如棠嗤笑: “嫡母再怎么教导,也比不过骨子里天生的浪荡。” “二爷,别想着往我一个弱女子身上推责任。大理寺可以进府查案,若是我所为我自甘认罚。” 苏如棠看着天空中的阳光是那么的耀眼。 照射的地上一丝阴影都不见。 她看向周承儒的目光多了怜悯,她知道周承儒最讨厌别人怜悯的目光。 “二爷还是想想对策吧。” 语毕。 苏如棠带着夏安离开。 她走到园子里。 周承章跟了上来,“二嫂。” 苏如棠停了下来。目光幽冷,“三弟,有何贵干?” 周承章飞快地看了苏如棠,眼里皆是温柔,多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愉悦。 “嫂嫂别担心。二哥只是一时中了恶人的计,他心里必然不是那样想的。”周承章看着苏如棠因为太阳太大,脸上的红晕都是那么缱绻暧昧。 心里酸甜糅杂。 “我替二哥跟嫂嫂道歉。” 他不动声色移了一步,落在地上的影子和苏如棠的影子交缠在一处。 苏如棠面上的浅淡消退,“你二哥的事情,跟你无关。” “我们兄弟二人一体。二哥犯了错,我作为弟弟也该道歉。”周承章勾唇浅笑:“还望嫂嫂莫生气伤了自己的身体。” 他有一瞬间是多么羡慕周承儒。 敢于突破禁忌,和自己的嫂子行敦伦之礼是多么让他心绪难平的事情。 苏如棠眉心紧蹙。 话锋一转,“府里还有很多事情,三弟还是去看看老夫人吧。” 她抬步离开。 夏安跟在了苏如棠后面快步离开,挡住了周承章的眼眸。 周承章本想向前一步,和苏如棠的影子再次交颈。却没想到夏安的影子进来,挡住了他。 他呼吸渐寒。 脸上也不再是端方君子的样子,逐渐失去了颜色。恨不得伸手掐死夏安。 夏安直觉后脖颈一股寒凉,根本不敢回头看。 却步步走在苏如棠后面。 周承章看着远去的背影低语: “嫂嫂。世家大族中父子同牝,兄弟族人麀聚不过尔尔。你必然是觉得恶心,我又怎能亵渎于你?” 王月红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她恨毒了苏如棠。 没想到周府的兄弟都行这等大不韪之事,她想看看苏如棠以后会不会比慕容绯月惨? “夫君也想学二哥?” 周承章转过身来,见只有王月红一人。 浑不在意道: “你不是知道吗?” “是,我是知道。所以我觉得恶心。”王月红眼里都是癫狂,又害怕周承章真的和苏如棠有了首尾。 又不希望他们有首尾。 那种矛盾日夜纠缠着她,让她夜不能寐。 周承章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你恶心?因为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王月红想到周府以后…… 她胆子也大了起来,“是。我看你恶心,我看到苏如棠恶心。一个嫂子居然勾引小叔子。” 周承章眼底瞬间拢了猩红。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你可以说我,但你不可亵渎她。”周承章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月红倒在了地上。 “你不怕我告发了去?这种事情终究是女人吃亏,真要事发她不知道也必死无疑。” 周承章眸色幽暗,“你敢?” “把我惹急了,看我敢不敢?”王月红眼底癫狂不减分毫。 “呵呵呵……好啊。用你王家来陪葬。” 周承章一甩袖子离开。 留下王月红趴在地上痛哭。 “三奶奶。”丫鬟心儿跑过来,将她给扶了起来。 “心儿,你说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王月红闭上了眼睛,她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忍受夫君心里有别人。 但…… 荣华富贵如今还有吗? 不甘心。 心儿不敢回话,有些忧虑。 “三奶奶,三爷对奶奶还是好的。奶奶放过自己吧。” 王月红睁开了眼睛,看向垂棠院方向。“不让那个贱人得到报应,我心里那口恶气咽不下去。” 心儿皱起了眉,二奶奶都不知道这回事。 三奶奶怎么就把罪名按在了二奶奶头上?她也不敢替二奶奶分辨什么。 只能闭上嘴巴不言语。 * 苏如棠不知道后面的事情。 她回到了垂棠院。 院子里多了个不起眼的仆妇,见苏如棠回来上前行礼。 “二奶奶。” “如姨娘手里的药是从哪里得来的?”苏如棠接过秋菱手里的帕子擦拭了脸和手。 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放下。 “回二奶奶的话。那药物原是大奶奶托酒浑虫从勾栏院买来的。如姨娘买通了大奶奶院子里的仆妇,将那迷药匀了一些出来。” 苏如棠温声询问: “可还有什么人知道?” “酒浑虫被控制住了。他还在前院大喊大叫说是周府不把舅老爷当回事,他嘴里皆是不堪入耳的话语。”仆妇垂眸,到底没敢将那些话说出来。 “别让慕容绯月接触到酒浑虫。”苏如棠冷声吩咐。 “是。” 仆妇随后离开。 苏如棠拿了金疮药去看了春熙,轻轻地抚摸春熙的脸颊。“春熙。你主子我无能,让你挨了周承儒那个畜生的打。” 春熙吓了一大跳。 “二奶奶。别这么说,您都为了奴婢用盘子砸二爷了。” 几个丫鬟皆是胆战心惊的看着她,连一向胆子大的夏安都忍不住开口: “二奶奶。春熙说得对,奴婢们挨打也就挨打了。可您千万不能动手,女子动手打夫君,也是要被斥责的。” 她怕苏如棠因此受罚。 “别伤了您和二爷的情分。” 苏如棠眸色幽深,低声道:“你们觉得我跟他之间有情分吗?” 自然是没有的。 春熙和夏安对视一眼,都不敢回答苏如棠的话。二人想到了周承儒对慕容绯月的维护,却把孩子记在苏如棠名下,用她的嫁妆维持周府的体面。 若不是这些日子苏如棠清醒过来。 只怕…… 两人眉心一蹙,心里陡然密疼。“二奶奶,桃花小姐是心心念念记着二奶奶的。” 夏安不想苏如棠还操心周府的事情,抛开周府的事情不提。 “她托殇弃小公子送了花环给二奶奶。”夏安取了花环过来,叶子和花有点焉巴巴。 苏如棠瞧着高兴的很。 “把花环放在里屋床边,我歇息的时候看了心情好。” “是。奴婢这就去。”夏安拿着花环离去。 苏如棠替春熙上了药,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多,冷不丁地让她倍感疲惫。苏如棠回去睡到了傍晚。 才起来,就听到说荣喜堂里头吵得厉害。 她心下没来由的厌烦,“夏安。晚上煮点清淡的食物,再送一份到兰香院给宋姨娘。” “是。宋姨娘派人询问,若是奶奶不忌讳,能否晚上去兰香院吃饭?”夏安知道苏如棠和宋怀烟最近走得近。 第98章 逃命要紧 第98章 逃命要紧 苏如棠点点头,“那就做了菜送到兰香院。” 洗漱了以后,苏如棠才要找几个香露的方子,让外面的人去寻了花和草药过来配。 荣喜堂的人过来。 说是让苏如棠过去一趟。 她只得丢下了手里的事情,让夏安和秋菱陪自己走一趟。 到了荣喜堂。 就看到一个个下人跟只会喘气的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周老夫人头上裹着抹额,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也顾不得生气苏如棠送的生日礼物,原本以为把慕容绯月送去沉塘便罢了。 谁知道一个贞妇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轻易沉塘。 皇上必然会降责。 老夫人哭红了眼睛,见苏如棠进来颤抖着站起来。上前一把拉着苏如棠的手,“如棠啊。她们是要了我的命啊。你说这可怎么好?” 苏如棠不动声色的扯开了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 “可惜儿孙没福。”老夫人哭一阵骂一阵,“都是如姨娘那个贱蹄子惹的祸。承儒好好的一个君子,都被她们给带坏了。” 苏如棠嗤笑。 周家的人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总是别人的错误。 “如姨娘呢?” “让她回去了。二爷说看管在如院里。”素英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老夫人之前跟素英说过,再过一两年让周承儒收了房。她今天也被周承儒和慕容绯月给吓得不轻。 她心里很委屈。 不知道是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周承儒。 “慕容氏还真是隐藏的深啊。”周老夫人面目狰狞,“苏氏。你回去找你祖父商议,看看怎么把我们承儒摘出来。” “慕容氏和如烟那个贱蹄子,随便怎么发落。” 周老夫人恨不得杀了她们泄愤。 苏如棠按着眉心,言语中满是不耐烦。“老夫人说的轻巧。我祖父也不好说什么。御史台的那帮人嘴巴比刀锋还厉害,谁都不敢碰上。” “偏二爷不检点。听说大奶奶在祠堂,丢下了满厅的客人跑了去。” 周老夫人面色一冷。 “话不是这么说的。承儒那孩子心眼实在,哪知道别人都是花花肠子。” 苏如棠不吱声。 坐在椅子上喝茶。 * 另外一边。 周承儒被慕容绯月吵得头疼,他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无比后悔。 “你骗我对不对?你要我承认勾引了你。” 慕容绯月哭红了眼睛,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头发丝也粘在脸上,越发的惹人怜爱。 “你放任我喜欢你,让我做你背后的女人。我为你生儿育女,放低了姿态。周承儒,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是一个寻常女子,可我也可以骄傲地为别人生儿育女。我是为了谁去拿贞节牌坊?你有身份有地位,甚至还有一个出生名门的妻子。 你的妻子可以堂而皇之的二嫁给你,享受侍郎夫人的荣光。可我呢?” “你欺我,骗我。将我一颗心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何曾欺你,骗你?” 慕容绯月声嘶力竭,她好怕自己被沉塘。 “你是没有欺我,骗我。你不过给我几个选择的意见,每一条意见都很难走。让我不得不依靠你,听你的话。” “你可以无辜地说你没有做过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周承儒皱着眉头看着慕容绯月。 女人难道只有情爱一事吗? 他莫名心烦意乱。 思索了许久,周承儒叹息: “我本不予你说这些。咱们不能只看眼前,得要为了我们的孩子。” “你愿意文毅、文庆、文宴三人以后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吗?我们做爹娘得往上爬,不都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前程吗?” 慕容绯月的心跌入谷底。 “你要放弃我了吗?” 周承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么狠心的事情不是他所能做出的决定。 慕容绯月于他而言,那是年少时候的一束光。 是少年每个夜晚想要拥抱的对象。 “傻瓜,我只是将周府现况剖析给你听。” “那我们不管了。你跟我逃跑好不好?”慕容绯月擦干面上的眼泪,柔媚一笑:“我们今天就逃出去。至于孩子如何,有苏家在必然不会让他们吃亏太多。” 周承儒没想到跟慕容绯月说清楚,她反而动了歪心思。 “天下之大,又岂能有你我容身之处?皇上怎么会放过一个出逃的官员?”周承儒眼中满是失望,他突然想到了苏如棠。 世家之女,必然不会只想到自己。 “我们逃到西凉,逃到东乌。” 外面蝉鸣嗡嗡,周承儒却觉得慕容绯月的声音更加令人烦躁。 “妇人之见。” 他不耐烦地推开了慕容绯月,“我去见见文毅和文庆,这两孩子怕是吓到了。” 他走了两步,想到了周琼羽。 回过神来,“羽姐儿是不是你……?” 慕容绯月没想到他这么绝情,也懒得装着柔情蜜意。“是羽姐儿求着我给她弄来的药。” 周承儒脑袋瓜子嗡的一声炸裂。 “祠堂的药……?” “呸,我会用药在自己身上吗?必然是苏如棠嫉恨我执掌中馈,又觉得在你面前不得宠。才会搞这么一出。”慕容绯月认定了是苏如棠。 至于如烟? 那不重要,她只想咬死苏如棠。 苏如棠死了。 他的几个孩子可以堂而皇之地用苏家的人脉,都是苏如棠认不清事实。 否则,她是很乐意让苏如棠拿出嫁妆贴补周府,再用苏家的人脉古籍替文毅几个孩子筹谋。 她一个做母亲地为了孩子,费尽心血筹谋。 慕容绯月瘫坐在地上。 看着周承儒离开。 “白杏。” “大奶奶。” 慕容绯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略有失神的眸子逐渐明亮起来,“咱们把首饰银两打包一下,今晚你带我离开。” 白杏有身手。 慕容绯月只想活下去,她不信周承儒的话。 那个男人想让她背负下药勾引小叔子的恶名声,又有周琼羽下药给五皇子在先。他可以堂而皇之和五皇子变成受害者。 白杏应了一声。 马上去收拾包袱,“大奶奶。要不要去杀了二奶奶?” 慕容绯月巴不得,只是到底保命要紧。 “不。咱们逃命要紧。” 周承儒去了周文毅院子里,他到了门口看到周文庆的背影离开。 “文毅。刚才你大哥来了?” 周文毅掩去心中的不耐,“父亲。大哥过来询问一些事情。” 周承儒进了屋。 看了一眼周文毅的桌子上都是一些关于历代科举的试卷,以及好几位大儒的手稿。 “读书可辛苦?” “不辛苦。”周文毅淡淡的回道。 “你恨我?” “父亲,儿子只会感激父亲想法子把我们接回府里。”周文毅亲自给周承儒倒了一杯茶,“原本咱们想得很周到。只怕明天朝堂上要闹翻天了。” 周承儒愁的脑门子发懵。 “你说该如何?” “这件事情不能认。”周文毅坐在周承儒对面,“如姨娘似乎知道一些事情,她留不得。” 周承儒心底是赞同周文毅的做法,只是他露出一丝犹豫。 “到底跟了我几年,又是琼楚的娘亲。” 周文毅没说话。 只捏着桌子上的书,眉头紧皱。 周承儒淡斜了一眼,“你说得对。咱们得要为了周府数百口人考虑,否则我良心难安。” “明天把如姨娘推出去吧。” 周承儒一句话决定了如姨娘的生死。 他却不知道,周文毅和周文庆有自己的想法。 如姨娘被关在院子里。 周琼楚被带到梨香院吃了苦头,没东西吃也不让她睡觉。梨香院的嬷嬷得了慕容绯月的吩咐,说是周琼楚的规矩不好。 一整个晚上给她立规矩。 她年岁小,哪里禁得住那样的立规矩。 偏梨香院的嬷嬷厉害得不得了。 周琼楚到了今天下午才跑了出来,她抽抽噎噎地躲在如姨娘屋里。 听到动静,周琼楚下意识躲在了床榻下面。 “如姨娘。你今天很风光啊。” 第99章 伪装成她自杀的模样 第99章 伪装成她自杀的模样 周文庆虽说只有十二岁,可他长得高又壮。平时学着打拳,看起来比十五六岁的少年都要健壮。 如姨娘见他进来不以为意。 “庆哥儿,你怎么来了?” 周琼楚也要爬出来,她还以为是慕容绯月院子里的嬷嬷抓她回去立规矩。 “啪。” 周文庆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不过是慕容家远方亲戚,不知道感恩报答慕容家。居然还敢反咬一口。” 周文庆那双手跟铁掌一样。 一巴掌扇的如姨娘倒在了地上。 她心里顿觉不妙。 眼神落在了周琼楚的身上,她轻轻的示意周琼楚别出来。 周琼楚捂住了嘴巴。 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床底下。 周文庆的脚靠近,他蹲下来。 如姨娘怕他发现了周琼楚,用尽力气呸了一口老痰。“你不过一个低贱的外室子。你今天是为了谁?” 如姨娘脑海里灵光乍现。 “你是慕容绯月和周承儒苟合的贱种。” 周文庆最讨厌别人说外室子。 他狠狠的掐着如姨娘的脖子,压低了嗓音怒吼: “不……我是苏府的外孙。我外太祖父是侍中,我舅舅是保家卫国的少将,也是名震一方的大理寺少卿。” 如姨娘自知今天逃不了命。 她眼底全是嘲讽,“哈哈哈……你舅舅是酒浑虫,依附周府生活的软骨虫。” 周文庆心下一横。 解下自己的腰带,缠绕在如姨娘脖子上。 用力一转。 如姨娘死死地盯着周琼楚,眼角流出两行热泪。伸手轻轻地摇了摇,或许她曾经因为死去的胎儿对周琼楚有过言语苛待。 可她终究是舍不得这个女儿。 周琼楚吓得哆嗦。 又怕被周文庆发现。 悄悄地从床尾爬了出去,躲在了衣橱里面。 周文庆松开了手。 见如姨娘死死的盯着床底的方向,不禁疑惑地看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 找了一根布带将如姨娘拖起来吊在了窗台的窗棱上。 伪装成她自杀的模样。 “呸。我是嫡长子。你的女儿是低贱的庶女,看我怎么弄死她?”周文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仔细地查看了屋子里的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玩具上。 那是一只脏的看不清颜色的兔子,周文庆拿起来一看就知道是周琼楚的东西。 “楚姐儿。你在捉迷藏吗?” 周琼楚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怕被周文庆发现。 “哥哥跟如姨娘在玩游戏,你要不要参加?”周文庆说话间打开了一边的衣橱门。 “楚姐儿。” “嘭。” 外面传来了动静。 周文庆面色一凝,赶忙关上了衣橱门。 来到了门口。 “谁?” 他走了过去,再一看是一只黑猫打翻了花盆。 周文庆到底年纪小,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到了里屋再次搜查衣橱,打开一看并没有发现周琼楚。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兔子,带着兔子离开了。 周琼楚跌跌撞撞地在园子里跑。 她只想来到垂棠院。 想到了如姨娘的眼泪,周琼楚又退了回去。 小姑娘缩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 她怕…… 周文庆先是去了垂棠院附近,盯了老半天也没有看到周琼楚过来。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兔子。 难不成她当时没在如院? 算了。 还是去找周文毅商量看看到底要怎么办? 周文庆抓着兔子离开。 苏如棠和夏安、秋菱出了垂棠院。 夏安心疼的看着她,“二奶奶。不会又让你执掌中馈吧?” “今晚我会被吓到,明天身子不爽利找大夫来。自然是不能够管家的。”苏如棠可不想贴嫁妆,已经跟周承儒闹翻了,便要有闹翻的果决。 三人今天为了避开周府的人。 走了一条平日甚少有人走的小路,到了靠近宝瓶门附近。 苏如棠动了动耳朵。 “谁在哭?” 夏安留神听了下,“好像是楚姐儿。” 苏如棠一个眼神,夏安忙过去。 周琼楚浑身湿透了的哆嗦,头上全都是汗水。她双目呆滞,眼里控制不住的流泪。 “楚姐儿。你怎么了?” 苏如棠忙上前一看,她心里顿觉不妙。只怕如姨娘遭了毒手,就不知是何人这么迫不及待。 “夏安。把她抱到兰香院。” “是。”夏安抱了起来。 苏如棠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周琼楚身上,“别让旁人看见。” 秋菱想起了前面婆子说的话。 “二奶奶。方才守门的婆子说庆哥儿在咱们垂棠院附近转悠,他躲的地方很隐蔽。像是不想被人发现一样,手里拿一个什么玩偶。” 周琼楚似乎听到了周文庆三个字。 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上下牙齿嘚嘚嘚直颤抖。 苏如棠终究是不忍心周琼楚遭到周文庆的毒手,将她带到了兰香院。 夏安裹着披风。 兰香院里也都是宋怀烟自己人,不得不说只要宋怀烟不再迷恋周承儒,她的智商绝对是在线的。 很容易清除了兰香院那几个被人收买的仆人。 加上她那一套人人平等,要想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好草的理论。兰香院的仆人多数也都是忠心的。 苏如棠却不知道,宋怀烟大方是跟苏如棠学的。 五儿迎了上来。 “二奶奶,我们姨娘才在说您怎么还没来?”五儿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将听到的小道消息告诉了宋怀烟。 吃瓜群众宋怀烟上线,这会巴不得苏如棠早点过来。 苏如棠入内。 夏安才掀开裹着的披风。 五儿吓了一跳,“这不是楚姐儿吗?” “嘘。别让外面的人知道楚姐儿在这里。”夏安忙嘱咐五儿,又叫五儿去准备水。 给周琼楚洗澡。 “幸好垂棠院有桃花小姐的衣服,奴婢先去取一套过来。”夏安不放心旁人去,她做事向来警醒。 “你去吧。”苏如棠入了里屋。 宋怀烟这两天好多了。 脸上也不再一味地苍白,她那八卦眼神闪着光亮。“二奶奶。周家祠堂真的上演寡嫂和小叔子说不出口的禁忌之恋?” 苏如棠:“……” “你都是哪里来的一套套歪理?” “嘿嘿,你别管。我就是听得一句半句也没人说全了。我这抓耳挠腮得多难受。” 苏如棠坐在了床边。 瞧了她旁边几上没有喝完的汤。 “你也该多吃点。身子是自己的,只有你身体好才能做别的打算。” 宋怀烟拿了个枕头放在头下,自己半倚靠坐起来。 “我可不想见周承儒那张脸。如今也出不去,不如就这么养着吧。”宋怀烟是多想大展拳脚,可在万恶的古代折断了女子的翅膀。 她想自己做生意都不能够。 娘家不给你,夫君就是个没心肝的畜生。 “你先养好身体。” “我知道了。你快跟我讲讲今天的事情。”宋怀烟一心只想听故事。 苏如棠倒是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 就连她怀疑如姨娘遭了周文庆黑手的事情,都一并说了出来。 宋怀烟吓的一个激灵。 “他、他……才十二岁。”在现代,不对。现代这样的孩子不是没有。 她彻底沉默了。 还真不能小看古人,高门大户里培养的似乎下手贼狠。 两人说了一会话。 晚上的饭菜送了过来,一应饭菜都是垂棠院小厨房做好的。两人就在里屋吃了饭。 待到吃了饭。 夏安带着琼楚进来。 她一看到苏如棠泪如雨下,慌慌张张地躲在苏如棠怀里。 苏如棠内心有那么一瞬间膈应。 前世对周琼楚算得上掏心掏肺,可她又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她面色淡了淡,“琼楚。如姨娘死了?” 周琼楚张了张嘴巴。 外面传来了声音,“二奶奶。荣喜堂来人了,说是如姨娘畏罪自杀。吊死在窗棱上。” 苏如棠将琼楚抱开。 “怀烟,她先放在你这里。别让周承儒发现了。” “好。你去忙吧。”宋怀烟跟苏如棠聊天后,又满血复活了。 有门道赚钱,男人还算个毛。 第100章 不看谁的脸面 第100章 不看谁的脸面 苏如棠到了廊下,荣喜堂的一个嬷嬷正踮着脚尖朝里面张望。 苏如棠一个眼神过去。 夏安撞了过去,“你谁啊?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 嬷嬷忙啐道: “嘴里嚼蛆的蹄子,我不过是看看而已。” “你这老货,二奶奶面前也敢满嘴粗话。”夏安仗着有点功夫,根本不怕这些人。 一个推搡过去,那嬷嬷撞在了柱子上。 “哎呦。” 苏如棠冷眼斜睨过去,“你是荣喜堂的人?” 嬷嬷可不敢对苏如棠说什么,她忙弯了腰。“二奶奶。老奴老眼昏花,冲撞了二奶奶身边的副小姐。还请奶奶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别跟老奴一般见识。” “哼,老夫人知道你是谁?”苏如棠冷声:“把这个眼里没主子的东西捆了去,打十个板子。革了她两个月的月钱。” 她看向兰香院的仆人。 “以后遇到没个眉眼高低的人,你们只管打出去。” “是。”兰香院的人本以为宋怀烟不得宠,她们得要夹着尾巴做人。 有了苏如棠这个嫡母发话。 这些人的后背不自觉挺直了。 苏如棠到了荣喜堂门口,她故意深呼吸了好几下,让自己头晕目眩。 扶着夏安来到了屋里。 素英见她步履不稳,忙过来扶着她。“二奶奶,这是怎么了?” 周老夫人从屋里出来。 身子苟了下去。“苏氏,你知道如烟那个小贱人畏罪自杀了吗?” 苏如棠红了眼眶,“我才听说了。真的是自杀?不该这么想不开。” “哼。便宜了那个小贱人。”周老夫人一口一个小贱人,变成了她自己厌恶的小老太模样。 “慕容氏她……”老夫人几乎是咬着牙说话,“还是你来执掌中馈吧。” 苏如棠歪靠在椅子上,一脸愁容。“怕是要让老夫人失望了。我实在是难当大任。” “周府在这关口,你也出点力。” 苏如棠摇摇头,“有心无力。” “你……” 苏如棠看向夏安,“我出二十两银子,算是给如姨娘买点金银纸送她上路。” “我去上一炷香。” “已经叫人送去乱葬岗了。”周老夫人懒懒的说道。 苏如棠没想到他们连一口薄棺材都不准备,又一想自己前世还不如如姨娘呢。 “罢了。替她在寺庙立一年的超度牌位吧。” 夏安点了点头。 “奴婢明天命人去办。” 崔氏也哭红了眼睛过来。上来就拉扯着苏如棠,各种好话说尽希望她执掌中馈。 甚至让苏如棠回苏府,找苏侍中保住周承儒。 她怕失去荣华富贵。 苏如棠冷然地扯开衣袖,夏安和秋菱上前扶着崔氏。不让她借机靠近苏如棠。 “夫人。爷们在外面的事情,还是听二爷明天回来怎么说。”秋菱用力将崔氏摁在了椅子上,只要崔氏有起身的动作就把她给摁回去。 “二奶奶体弱,一心想生个孩子。沉大夫说了二奶奶不宜劳心劳力。” 崔氏抽搭: “文毅和文庆不都是苏氏的孩子。这两孩子多乖巧,比亲生的还要孝顺。苏氏,你在这几个孩子身上多用心,将来他们保证孝顺你。” “敢忤逆,我替你责骂他们。” 苏如棠眼底讥讽一片,前世崔氏可不是这么说的。 “夫人。我力有不逮,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周老夫人想到了王月红,“干脆让承章媳妇管家吧。” 崔氏不乐意。 周承章不过一个庶子,又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老夫人。就让苏氏……” “你看苏氏半死不活的样子行吗?”周老夫人知道崔氏心里的小九九,“来人。叫王氏过来一趟。” “再把几个管事婆子叫过来,把对牌交接一下。” “是。”素英亲自去请王月红,她淡淡地瞄了苏如棠。不明白周承儒那么端方的一个人,作为妻子的苏如棠怎么不替他打理好周府,还尽做一些扯后腿的事情。 不一会儿。 王月红来了。 听说是让她掌家,她偷偷地抬眼瞥了崔氏。 接触到崔氏阴沉沉的脸,马上低下了眸子。再抬眼看了苏如棠,“二嫂,不管家吗?” 她嘴里询问,却有一种趾高气扬的得意。 “三弟妹。我身子骨不行,别说管家就是今天跑了一天,这会都已经头晕目眩了。” 王月红摸着手里的对牌兴致勃勃很高兴。 见苏如棠没什么反应,顿觉闷闷不乐。 几个管事婆子进来见了礼。 个个谨小慎微的模样,让王月红端起了满面笑容。 “你们起来吧。等会去我那里说话,府里的账目也要对的。”王月红恨不得扒着账本查出许多亏空,再拿着账本摔在苏如棠脸上。 把她的脸皮子扯下来丢在地上。 “是。老奴等退下。” 管事的拿不准王月红的脾性,个个屏声敛气不敢多说一句。 待她们下去后。 王月红一脸笃定,“老夫人,夫人。我一定不负托付,将周府管得条理清楚。挽回周府的面子。” 苏如棠闻言不自觉挑了挑眉。 王月红对她的敌意,从回来第一天就有。 苏如棠自认和王月红一家子只有点头之交的接触,想不通便不再去想。 她站了起来。 “老夫人,夫人。我得回去了。” “去吧。” 周老夫人多看一眼苏如棠都觉得心梗。 苏如棠并没有跟王月红打招呼,径直出了门。 王月红心头一梗。 居然无视她这个管家人。 待王月红离开了荣喜堂,她露出了心中不悦。命人叫来几个管事的婆子说话。 她拿着账本看了又看,“今日起,所有小厨房的采买全都取消。若主子想吃什么,提前一日通知到大厨房,到时候照着单子采买……” “垂棠院……”她仔细地看了垂棠院买的东西,“也太多了些。” 管事婆子忙上前解释: “各位主子奶奶都有月例,唯独二奶奶说那几两银子不用送过去。她想要什么,吩咐买办得买了就是。所用开支从她月例里扣除。” 几个婆子脸色沉了半分,三奶奶像是找茬的。 专门盯着垂棠院。 “买办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买办,用府里的人给她一个人行便利。”王月红重重的将账本放在桌子上。“二奶奶可真会算计。” “这些账本放在这里,我细细看了再找你们。” “你们……” 几个婆子战战兢兢,“三奶奶,老奴在。” “我知道你们和垂棠院那位走得近。我管家不看谁的脸面,也不管谁是个老人。只要被我发现了有猫腻,一律从严革职罚了去。” 王月红找出几张府里的领票,“这个月笔墨纸砚比前几个月多了足足两倍。” “同样的桂花糕,怎么这个月用量这么大。就连价格也贵了这么多?”王月红面色一变。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们平时就这么回你们二奶奶的?” 她语气凶狠,眼底却是惊喜。 刚管家就找到了苏如棠的错误,她心里狂笑:苏如棠啊。你不过是个中饱私囊的家伙。 张才家的迟疑了一下。 还是鼓起勇气道: “三奶奶,这个月是大奶奶管家。上个月是宋姨娘管家。再上一个月是羽姐儿管家。” 王月红顿时泻了火。 她软软的坐在椅子上,也没了兴兴头。 “大奶奶管家?” “是。厨房采买是大奶奶那位哥哥,自封了周府的大舅爷。”几个婆子最不喜欢这个酒浑虫。 一味喝酒赌博。 吃了酒什么都不管,仗着二爷总是替他善后的缘故,众人也不敢惹他。 “好些买卖的东西都是他。老奴们跟大奶奶说了几次,可大奶奶说我们贪墨。”管事婆子们委屈得半死。 以前苏如棠可不这么做。 每个月还根据她们做事的多少,给予一定数额的奖励。 这个月你多,下个月我又多一些。一年下来,基本每个婆子都差不了多少。 有脸面还有银子赚,真正二奶奶做事才让人敬服。 第101章 她为何逃跑? 第101章 她为何逃跑? 王月红没了兴致,可又一想她不能吞下这个哑巴亏。不把账目搞清楚,到时候说是她手里亏空的。 “你们去请大奶奶来一趟。” 心儿到门口吩咐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去请慕容绯月。 回来的时候欲言又止。 王月红最不喜欢心儿有话憋着,“想说什么就直说。” 心儿低语: “大奶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怕不肯来。” “她不来,那我就过去。这个月的账目不对,少了的银子更是不对数。”王月红冷下了脸色。 周承儒要平账目,也该他拿出自己的私房银子。 她方才看了一眼总账目,才惊觉府里没什么结余。就连这次老夫人的寿宴,还是宋怀烟开的铺子拿出来的银子。 另外老夫人自己掏了五百两银子出来。 为了闹出动静,王月红带着几个管事婆子气势汹汹地前往梨香院。 那几个婆子也怕了。 万一让她们顶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自然愿意随着王月红前往梨香院。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慕容绯月让白杏现在就带她走。 “大奶奶,要不再晚一些?” “不。夜长梦多,现在出去。先想法子买一个身份,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城。”她将银票和周承儒送她的那些首饰全都带了出去。 想了想,又拿了一串钥匙。 白杏背着包袱,如今梨香院一盘散沙。 今天的周府很乱。 她们二人来到了角门处,塞给了守门的一锭银子。守门的打开了门,瞧着白杏和一个红肿了脸的妇人。 “白杏,谁啊?” “被大奶奶打的,带她去看个大夫。” “哎,也是个可怜人。大奶奶那脾气古怪。”守门的人吐槽了一句。 慕容绯月压下心底的愤恨,跟着白杏离开了。 王月红到了梨香院已经晚了一步。 她吵嚷着要见慕容绯月。 婆子进去喊了白杏几声都没人答应,王月红以为她是怕了躲在屋里不敢应声。 仗着管家身份带管事婆子进了屋。 再一看,里面跟打劫了一样。 “怎么回事?”王月红傻了眼。 张才家的顿觉不好,“怕不是大奶奶跑了?” “她为何跑?” “大奶奶贞妇做了荡妇。可不得要跑吗?这要是明天官府下来拿人,该是挂上破鞋满京城的游街不说,还要沉塘或者被火烧。”有婆子大胆猜测。 “周府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王月红眼前一黑。 心儿扶住了她,“三奶奶,您可不能倒下。” “快。去告诉老夫人和三爷。”王月红马上嘱咐了下去。 “派人出去找,就说我们周府丢了人。” “是。” 这里的动静传到了垂棠院和兰香院。苏如棠派了个婆子去兰香院说一声,让她们看好院门。 不管外面怎么样,一律不开门。 她吩咐了夏安,垂棠院熄灯睡觉。 夏安怕出事。 特意叫了几个机灵有力气的婆子在廊下值夜,那几个婆子知道府里不太平,忙抱着被褥到了廊下。 夏安和秋菱两人在外屋睡。 春熙睡在里屋的榻上。 荣喜堂派人过来喊门,守门的婆子说苏如棠晚上喝了药歇下了。 任凭荣喜堂的嬷嬷怎么说都没有开门。 周文庆和周文毅两人碰头。 “二弟。娘跑了。” 周文毅眼中射出狠毒,“什么娘?那是不知羞耻的大伯母。我们的母亲只有一个,就是垂棠院的苏氏。” 周文庆有股无力感。 “我也知道苏氏是我们的母亲。只是她突然对我们……” 周文毅也怨恨苏如棠。 特别是慕容绯月每每在他身边编排苏如棠种种过分的事情,说是只有亲娘和亲舅舅才最疼爱他们。 从前,周文毅觉得自己所有一切都是周家的。 苏如棠不过是利用他们。 如今…… 他叹了一口气:“大哥。以前母亲对我们也是极好的。” 周文庆想到了自己爬树跌下来,苏如棠整宿地陪着他。那几天做了好吃的给他补身体,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呜呜呜……可是母亲不爱我了。” “母亲为什么变了?” 周文庆不明白。 周文毅却品出了一些事情,怕是周承儒在周文宴的事情上伤了苏如棠的心。 “大哥。有一件事情迫在眉睫。” 周文庆知道自家二弟脑子好,比他聪明。 “什么事情?” “酒浑虫是个软骨头,现在府里的人没有反应过来。若是打了他几个板子,咱们必死无疑。”周文毅不想自己的人生再有任何意外。 “我杀了他。” “不能死在府里,他跟如姨娘不一样。”周文毅附耳说了几句话。 周文庆一听,眼前一亮。 “二弟,我就知道你是个军事。”周文庆嘿嘿一笑,“咱们兄弟两合起来,有什么事情做不好。” “你快去,我替你去拖住荣喜堂那些人。” “好。” 周文庆出了院子,看到了一个黑影缩在那里。他不耐烦的踢了一脚,“谁?” “大哥,是我。” 周文宴站了起来,怯弱地看着周文庆。他心里很怕周文庆,总觉得他随时都能杀了他。 “你……?滚。” “大哥,你是我亲哥。”周文宴哭着哀求。 “文宴,你进来。大哥,你去忙你的事情。”周文毅从院子里出来。 周文庆气的脖子一梗,“二弟,你别被他给骗了。” “你去吧。” 周文庆见周文毅冷了脸,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好咒骂了一句。 跑了。 周文毅冷冷的看了周文宴,“你进来吧。” “嗯。” 周文宴跟着他进去。 * 荣喜堂的老夫人晕了过去。她没想到慕容绯月居然敢逃跑。 惊动了周云喜和王权。 周云喜骂骂咧咧地过来。 王安平来找王权,“父亲。周府……?” 王权摁了摁眉心,“咱们明天派人把京城的院子收拾一下,这两天搬过去自家院子里住吧。” 王家在京城也有落脚的院子。 不过,王权想着跟达官显贵多些交流。 这才住进了周府。 “多谢父亲。孩儿递了帖子给苏府,府里的人说玉轩公子去了庄子上。”王安平心里有点担心是周府的事情影响到他。 他虽然比苏玉轩大,但是两人莫名的熟稔。 “那必然是真去了庄子上。” “孩儿放心了。”王安平露出了笑容。 他告辞了后便回去睡觉。 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周云喜和自己那个弟弟的话,这也让王权更是心疼长子。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垂棠院的门才打开。 门口的婆子焦急万分地等在那里。 “二奶奶她?” 开门的婆子白了一眼,“急什么?二奶奶才起来,这会梳洗装扮。等梳洗过后自然会去荣喜堂请安,昨天的事情不都丁是丁卯是卯说清楚了吗?” 垂棠院的下人是苏如棠发月钱。 且比公中给得多,吃得也好,一年四季的衣服也比公中的好。他们自然明白谁是他们正经主子。 “我说老姐儿,老夫人和夫人昨儿晚上都晕倒了。” 开门的婆子吓了一跳。 “什么?又出了什么要人命的事情?” “还不是大奶奶逃跑了。” 开门的婆子狐疑地看了一眼,“我不信,堂堂周府又不是小门小户。还能连一个看管的人都看不住?是不是二爷的意思,送大奶奶出去了?” 那婆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到底没敢说,可心里存了个疑惑。 “劳烦通传一声。” 开门的婆子忙笑道:“您老先回去,我们奶奶是个孝顺的人。梳洗了以后,自然是先去荣喜堂给老夫人请安的。” 送走了婆子。 她赶紧回去跟春熙说了几句。 春熙忙告诉了苏如棠。 苏如棠第一反应,就是周承儒故意送慕容绯月出去。“看来,这位二爷还真痴情。” 春熙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不要脸。” 苏如棠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荣喜堂,穿了一身寻常的衣服。她悠哉游哉地吃了点早饭。 又写了个单子。 上面是让人送冰块到庙里,并且列了好些蔬菜水果。“让夏冰雹去办理。” “是。” 第102章 降职为从五品的水部郎中 第102章 降职为从五品的水部郎中 夏安忙接了过去。 苏如棠想到了殇厌,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又希望和他搞好关系,让殇弃多跟自己见面。 吩咐下去,送几十斤冰块过去。 又送一些水果过去。 “就说是感谢殇指挥使大人的。” 夏安一并接了过去。 到二门上吩咐人去办理。 * 朝堂上。 周承儒双手握成了拳头,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御史台的那些言官嘴巴跟刀子一样。 说他治家不严,自己身不正如何做好工部的工作。 和寡嫂勾搭在一起。 才十五岁还没到生日的女儿就敢勾了五皇子。御史台的人把五皇子塑造成了受害者,一个劲地攻讦周承儒。 他百口莫辩。 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苏侍中,指望苏侍中为他讲话。 苏侍中根本不理会。 “周侍郎。那慕容氏乃是贞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贞妇?”皇帝气得拿起手中的镇纸砸了下去。 镇纸落在了地上。 周承儒扑通一声跪下来,“启禀皇上,微臣和五皇子一样。是中了迷药。” “胡言乱语。” 周承儒忙将迷药乃是慕容绯月的哥哥买的,后面带进周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只想将这一盆脏水泼在慕容绯月身上。 皇帝听说慕容绯月逃跑了。 命大理寺的人写公告去捉拿。 他将周承儒降职为从五品的水部郎中,另外提拔了吏部的一位郎中任工部侍郎。 “来人。将周郎中拖出去杖责十棍以儆效尤。” “遵旨。”姚同知领了命。 周承儒自知回天乏力,只能跪着谢恩。 他瞥了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苏不离,心里暗恨苏家的人无情无义。 上次皇帝有心用周承儒打脸苏侍中。 没想到周承儒是个不中用的,他这会恨不得杀了了事。又不喜欢御史台那帮嘴皮子利索的人,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 叫人退朝后。 他留下了殇厌。 “你说,朕是不是对苏侍中过于严苛?” 殇厌沉吟片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微臣相信苏侍中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皇帝踹了一脚,“只有锦衣卫才有这样的想法。” 殇厌挨了一脚,反倒笑着说道: “微臣说的是心里话。” “周承儒那小子不中用,丢了朕的面子。”皇帝的话很明白,让周承儒死。 殇厌并不想让周承儒现在出意外。 他死了,苏如棠就是他的未亡人。一辈子被周府给困在那地方,为了周府的名声和那些白眼狼孩子挣扎。 “皇上。周承儒不过是条秃毛狗。杀他不过小事情,只是他到底是前科探花有点本事。”殇厌眉间一紧,“水部事情不好做。下面的那帮人到处扯皮,不如让周承儒替皇上出力。” 皇帝收回眺望向远处的目光。 “你不喜欢那些官员,怎会……?” 殇厌知道皇帝疑心病重,当下嗤笑:“那个东西不值得微臣费心,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而已。” “朕知道你的忠心。”皇帝笑道。 “那就留他一条小命。到底是要给老五一个面子,送点赏赐给老五吧。”皇帝想杀周承儒的一个原因是五皇子和康王居然去了周府。 不过一个工部侍郎而已。 “老五和他之间……” 殇厌低下了头,“五皇子爱才又爱字画,康王的话多半是听说周府有好的字画。” “也是。老五这个孩子就喜欢字画。” 皇帝脸色松了些。 “赏老五一幅秋水图。” 殇厌没做声,旁边的内侍太监领命去办了。 从皇宫出来。 姚同知等在外面,“大人,接了任务?” 殇厌看向不远处,“没有。” “五皇子和周侍郎。”殇厌嘴里说着二人的名字。 姚同知跟在了后面。 “周侍郎站队了。” “他们怎么凑在一起?”殇厌觉得其中有故事,“你叫人去查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皇上身边有鬼卫。悄悄的去查,只查周郎中。” “是。” 那边周承儒被人抬着送到了周府。传下了口谕,周侍郎变成了周郎中。 官职直接由从四品降到从五品。 周云喜待在荣喜堂,听到周承儒被降了官职,她彻底傻眼了。 “祖母,二哥他……” 崔氏哭骂: “都是慕容氏那个贱蹄子。咱们周府好不容易过上令人敬仰的日子,这下成了旁人的笑话。” “慕容氏。”周云喜脑海里灵光乍现,“把酒浑虫给带过来。” 她叫人去带酒浑虫,慕容家的财产必须要归还给周家。 仆人到了关押酒浑虫的柴房一看。 哪里还有人? 仆人吓得忙过来禀报了一声,“老夫人。酒浑虫跑了。” 这下连周云喜都察觉不对劲。怎么慕容氏兄妹都能神不知鬼不觉跑了? “二哥不会真的……?”周云喜跌坐在椅子上,“娘,羽姐儿是不是她们的孩子?” “不会。慕容氏一直在府里。” 崔氏马上摇头。 老夫人躺在榻上,脑袋瓜子浑浑噩噩。“不对。慕容氏去了几次庄子上,说是给承恩诵经。” 婆媳二人顿觉心慌不已。 算了一下慕容绯月出去的时间。恰好和周琼羽姐弟几个对上了。 老夫人再也支撑不住。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祖母。” “老夫人。” 崔氏悲痛地喊了一句,自己也晕倒在地上。 真要像猜想的那样,那就是他们两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情不说,还生了几个孩子。 周云喜一头懵。 她忙喊仆人去请大夫,又叫人把苏如棠请过来。 苏如棠去了周承儒院子的路上,被仆妇给叫住了。“二奶奶。五皇子妃来了。说是让您过去一趟。” “请她到前院坐下。” 苏如棠走了两步,想了想跟夏安说道:“叫一个机灵的小厮去文毅那里说一声。再叫一个仆妇把羽姐儿带到前面去。” “是。”夏安应了下来离开。 苏如棠带着秋菱去了前院。 五皇子妃越想越吞不下那口气,特别是她回去在五皇子面前抱怨,对方居然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顿觉不好。 想了想,五皇子妃决定先发制人。 她一脸威严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两个嬷嬷。 周府的下人端上了茶水。 五皇子妃看都没看一眼。 苏如棠进来。 五皇子妃端起茶盏砸在苏如棠的脚边。 茶水溅到苏如棠的裙摆上,她淡淡的福身行礼:“臣妇见过五王妃。” “苏如棠,你也是名门闺秀。外面多少乞丐都能收养,偏养了一个不知羞耻的荡妇。你说说苏府的脸面都被那贱蹄子给扯下来丢在地上。” 五皇子妃娘家和云家有些交情。 在苏如棠母亲嫁给她父亲后,和苏家也多了一些来往。 不过属于君子之交淡如水。 “昨日之事是臣妇家教有所不待,请五王妃责罚。”苏如棠今天发髻上只一根海棠花的玉簪子,整张脸涂了淡淡的白色脂粉。 没有上口脂,也没有描眉。 穿着一身暗色的衣服,衬得那张脸白如纸。 五皇子妃见她这副模样,又一想她夫君跟寡嫂行那等事情。心里已经在可怜苏如棠,火气泄了一大半。 “罢了。你起来吧。” 苏如棠这才起身,“多谢五王妃。” 外面。 周文毅悄悄到了廊下。 “方才我火气大。不知道伤到了你没有?”五皇子妃故作嗔怪一旁的嬷嬷,“你们也不拦着我,若是伤到了周夫人多不好。” 苏如棠心里知道她就是要给个下马威。 忙说道: “谢五王妃惦记,臣妇并没有伤到。” “坐吧。” 苏如棠道了谢才坐在椅子的边角。 “苏氏。我过来是想带你们周姑娘进王府,王爷说了王府缺一个通房丫鬟,王爷又说了满王府的通房丫鬟都没有周家小姐懂情趣。” 五皇子妃说着露出讥笑。 第103章 周琼羽进王府做通房 第103章 周琼羽进王府做通房 “听说周小姐是勾栏院学来的本事。”一旁的嬷嬷补了一句,“请来的女先生可是勾栏院那最低等的妓子。” 苏如棠脸上臊得通红。 她是周琼羽的嫡母,只能忍着五皇子妃言语的怒骂。 她讶然: “通房丫鬟?”一般小官之女进了王府也是从侍妾做起,再不济也是贱妾。 一个通房丫鬟,便将周府的脸踩在了地上。 “按理说,她真不配进王府做个通房丫鬟。没得污了我们王府的地,奈何周小姐房中之术一流。怕是服侍了府上不少男子了吧?” 那嬷嬷就是五皇子妃的嘴替。 “我们王爷实诚,可怜见得来一趟府上被一个下贱货给糟蹋了。”那嬷嬷说话可没有一点王府的风范,倒像是专门去市井学了骂人功夫。 站在廊下的周文毅早想走了。 第一次对苏如棠有了心疼,心疼她要遭受这些言语的暴击。 苏如棠坐在那里,任凭老嬷嬷口吐芬芳。她想到很清楚,周府的面子跟她有何相干。 面上还是一副痛苦的表情,手里紧紧攒着巾帕。 “五王妃教导得对。臣妇一定严加管教。” 老嬷嬷忙笑了笑: “苏府后宅干净,夫人以前哪有见识过这些。一时间被那些小蹄子蒙骗了也是有的,老奴多嘴说一句,夫人还是擦亮了眼睛。” “至于周小姐就送去王府吧。” 老嬷嬷的意思现在就把周琼羽提过去。 一刻也不用等。 妾室才会在晚上用一顶小轿送过去,一个通房丫鬟哪来的体面?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 复又睁开眼睛,“只是,我如何对她亲娘交代。我进府的时候,她还没进府。后来,大人说她娘亲死了。” “哎,都是可怜人。” “你不必自责。她那个娘亲也不是好东西。” 五皇子妃开口道: “小贱蹄子若是留在府里,对府里几个哥儿更不好。” “我想着也是这样。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如我问一声羽姐儿如何?”苏如棠满眼祈求道:“若是她愿意留在周府,想来弟弟们也是乐意的。” 五皇子妃叹了一口气。 都说苏府的后宅干净,府里的女子没有见过那些龌龊事情。 果然太干净了,未必是个好事情。 “也罢。听你的。” 周文毅一听这话,心头一梗。 不禁懊恼苏如棠妇人之心,成不了大事情。 他忙退了出去。 拦住了前来的周琼羽。 周文毅将自己听到的话捡了关键两句,再增添一些自己的说辞。 “长姐。我觉得你还是进王府好。虽说是通房丫鬟,可只要近了王爷身就有机会。” “通房?不应该是良妾吗?”周琼羽脸色惨白。 “原本能是良妾,只是父亲成了从五品的郎中。” 此言一出。 周琼羽眼底是嗜血的恨,“都是慕容氏惹的祸。她为什么管不住自己,总是给我们惹祸?” 原本在周琼羽眼里可怜的生母也变成了令人厌恶的慕容氏。 周文毅幽幽的叹息: “说这些已经晚了。她跑了,我们只能自救。” “母亲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两行委屈的泪水滑落,周琼羽心里那个恨啊。 “她可以哀求外祖家的。” 周文毅看着灰沉沉的天空,“母亲是想护着你。偏你跟慕容氏走得近。” 被说中了心思。 周琼羽面上讪讪不好看。 “你不也是吗?” “不说这个了。快点过去吧。” 周琼羽擦干了泪水,她还是个孩子。 偶尔犯了错误很正常。 为何苏如棠不能原谅她,站在她身边坚定地对她说:羽姐儿,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坚定地支持你。别人朝你丢石头,我会替你挡住那些攻击的石头。 周琼羽觉得若是苏如棠锲而不舍地帮她宠着她。 她也会看见苏如棠的好。 想到了这里,她对自己说以后发达了,必然要让苏如棠后悔。 周琼羽到了屋里,先是给五皇子妃行了个标准的礼。 嬷嬷走过来。 狠狠踹在她膝盖窝里,“跪下。” 周琼羽一时不察,直接跪倒在地上。 “你算什么臣女?该自称贱婢。” “不……” 那嬷嬷从荷包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针,对着她的嘴巴戳了下去。“你如今是我们王府的通房丫鬟,有你说不的机会吗?” 周琼羽后悔了。 她求救地看向苏如棠。“母亲。” 苏如棠别过脸,“王妃。” “嬷嬷,你莫吓到了周小姐。我们王爷对她可是念念不忘。” 周琼羽闻言心底满是欢喜,只要王爷喜欢她何愁将来没有好日子过。 别说良妾,就是侧妃、正妃…… 她敛去眼底的野心,卑微的趴在地上。 “周夫人说舍不得你进王府从通房丫鬟做起,想说让你留在周府吃斋念佛或者绞了头发做姑子都可以。” 五皇子妃声音很柔,仿佛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我的意思王爷还是喜欢周小姐的。如今做通房丫鬟也是你们周府出了那等事情,为了堵住御史台言官的嘴巴。” “等过了一年半载,别说良妾就是侧妃也不是不可能……” 五皇子妃哪里还是先前吃人的模样。 周琼羽不免恼怒苏如棠。 又来破坏她的好事。 “贱婢愿意进王府伺候王爷和王妃。” 苏如棠:“……” 好吧,富贵迷人眼。 “羽姐儿,你真的愿意进王府?你若是留在周府,将来去外地嫁一个行商……” 周琼羽面色不耐。 “母亲。行商如何使得?女儿只求能进王府,不需要周府一分一毫的嫁妆。” “既然你乐意,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苏如棠浅笑。 周琼羽暗道什么就按照她说的来办。 嫁妆还是要准备啊。 说开了就行,五皇子妃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命人带着周琼羽离开。 周琼羽傻眼了。 “王妃娘娘,贱婢先回去收拾行李。” “不必了。”嬷嬷淡淡的看了一眼周琼羽身上的衣服,“我们王府什么都是有位份定制,你看老奴这一身如何?” 嬷嬷身上穿的是流行的浮光锦,京城也一般人家的嫡女也都穿不起。 周琼羽只当自己比嬷嬷体面,“听嬷嬷的安排。” 苏如棠没说什么。 眼底皆是讥讽,她不收拾行李跟了去。 连一根草棍子都用王府的,等待周琼羽的不是好日子。 苏如棠送了五皇子妃出门。 看着周琼羽想要上马车,被嬷嬷推搡到后面,让她跟着走路。 周琼羽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回过头来看苏如棠,想要苏如棠派人送她过去。却看到苏如棠转身进了门。 她动了动嘴唇不敢开口喊,察觉到自己喉咙有哽咽,周琼羽怕自己一开口后悔了方才的决定。 “看什么看?” 嬷嬷在马车上冷嗤了一句。 周琼羽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马车。 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一路小跑着跟在马车旁边。 耳边全是嬷嬷对她的冷嘲热讽。 “小家子气,勾栏院学的本事倒是不小。一副可怜样给谁看?” 另外一个长脸嬷嬷附和: “可惜了周二夫人,堂堂苏府大小姐被这么个低贱货色给粘上了。就像好好的青花瓷瓶沾了屎一样。” “呸。周二夫人倒了八辈子血霉,进了周府这么个乞丐窝。” 两人一人一句。 说得周琼羽眼底全是泪水,却又不敢流出来。 * 苏如棠故意没看周琼羽。 她去了周承儒的屋里。 “二爷。” “我回来这么久,赵姨娘和柳姨娘都来看了。你一个嫡妻看都不看一眼?”周承儒懊恼自己失去了从四品的工部侍郎。 他悔不当初。 甚至想到若是苏如棠这次把握住机会,竭力让他尽快从漩涡爬出来。自己也愿意和她生一个孩子。 第104章 那就给姑娘治治嘴巴 第104章 那就给姑娘治治嘴巴 苏如棠勾了勾唇角,坐在了周承儒床铺旁边的椅子上。 手里拿着黑乎乎的药碗。 “二爷。方才五皇子妃来了,带了羽姐儿进了王府。” 周承儒没想到苏如棠是去接待五皇子妃。 脸上露出了喜色。 “你应该去接待的。怎么这会就接走了?” “通房丫鬟不挑日子,且五皇子妃亲自来接,已经算是给了羽姐儿极大的荣光。” 周承儒脸色顿时一沉。 “什么?我的女儿做了通房丫鬟?” 他怒瞪苏如棠,“我知道羽姐儿不是你生养的。可她好歹叫了你几年母亲,就是对待阿猫阿狗也不至于这么糟践她。 你怎么叫她去王府做一个通房丫鬟?苏氏,我真是瞎了眼。” 他真的好气。 亏他刚刚还想着要跟苏如棠好好过日子。 这个毒妇怎么配? 苏如棠手里的碗一滑,落在了地上。 “二爷好大的气性。你那个女儿跟她生母一样自甘下贱,就乐意做个通房丫鬟。我苦口婆心劝说,还以为我是阻碍了她好前程。” 苏如棠看了一眼地上的药。 “想来二爷的身体不至于喝药,明天再熬了新的来。” 周承儒从苏如棠话语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如棠。你的意思是羽姐儿自己要去?” “是我逼着她去的。”苏如棠站起来,待在这里莫名觉得恶心。 “你……她还是个孩子,你好好的跟她说便是。” 苏如棠看都不看他一眼。 也没有问他的伤如何? 直接走了。 周承儒看到苏如棠离开气的拿着枕头砸了过去,他趴在那里怒骂: “苏如棠。你心里有没有我?是不是还惦记那个死人?” 只要苏如棠回头,跟他道歉。周承儒是愿意原谅她,给她一次机会。 周文毅进来了。 他捡起地上的枕头,让小厮再去熬一碗药送进来。 “父亲。祖母和老夫人都晕了过去。” 周承儒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羽姐儿进了王府?” “父亲,这件事情不能怪母亲。是长姐一意孤行,说是不要任何嫁妆,不带走任何物品进了王府。”周文毅话语中多了偏袒苏如棠的意思。 他不希望苏如棠和周承儒闹翻。 失去了苏府的庇护,对周府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周承儒一拳头打在床铺上。 自己的嫡女进了王府当个通房丫鬟,他怕是要承包工部接下来几年的笑料。 罢了。 只能羽姐儿自求多福,过几天让苏如棠去苏府求一求,看看有什么法子当个侍妾。 “文毅。你去书院别跟人起冲突。” “嗯。父亲,我没事的。”周文毅并不想让周承儒知道他的狼狈,笑着解释他在书院很受欢迎。 周承儒看出来他说谎。 却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他如今无能为力。 * 到了五皇子府的周琼羽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都说苏府富贵,也都说成王府更高一级。 但都比不上五皇子府。 进了角门。 她光是在园子里都走了一盏茶时间。 嬷嬷七拐八弯地将她带到了一处地方,令她目瞪口呆的是这里居然住着十来个年轻的女子。 一间没有隔断的屋子。 里面一张大通铺。 铺上挨着放了一溜排十几个枕头。 “嬷嬷,我是来做……” 里面穿着绿色襦裙的女子张扬地笑道:“做通房丫鬟的吧?哪个院子提拔上来的贱蹄子?” 周琼羽臊了脸,她跟这些人不一样。 她们是低贱的丫鬟。 “我是大小姐。我是工部侍郎的嫡女。”周琼羽怒吼,指着自己那一身华丽的衣服料子。“你配跟我比吗?” “呸。不还是通房丫鬟吗?” 嬷嬷抿唇不说话。 任由那几个通房丫鬟上手,几个人抢了周琼羽头上的簪子等物。连耳朵上的耳铛都被人给扯下来。 绿衣服的女子跋扈惯了。 被那些妾室欺负,还要被新来的周琼羽欺负吗? 那是不可能的。 她上手脱周琼羽的衣服,“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穿这么好的料子?” “她可是工部侍郎的女儿。” 有人吓了一跳,“嬷嬷,真的是工部侍郎的女儿吗?” “我只记得工部侍郎的女儿不过十岁。侍郎夫人是我们王妃的远亲,没听说有这么个女儿。”嬷嬷只字不提周承儒是前任工部侍郎。 周琼羽呆愣在当地,“不。嬷嬷,你胡说。” “周姑娘看来不得宠,对于府上的事情一概不知。”嬷嬷浅笑一声。 周琼羽的衣服被人给剥了,只留下一身亵衣。 她哭着追赶绿衣服女子。 “你还我衣服。” “你就是那个用了迷药的贱人。”众人取笑她。 嬷嬷眼底全是讥讽,这算什么。 接下来有的她吃苦的。 周琼羽从未想过,自己来到王府见不到五皇子。她以为自己是五皇子心心念念惦记的女人,记得当时五皇子搂着她情动不已,说她是他心头的宠物。 恨不得挂在亵裤上。 时时刻刻把玩。 如今……怎么会? 她不甘心。 还没到晚上。 来了几个婆子,说是要教周琼羽学规矩。 为首的婆子很粗鲁,周琼羽忍无可忍打了她一巴掌。 还没打到脸上,就被那婆子捉住了手腕。 “叫你一声姑娘,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婆子手劲很大,周琼羽根本挣脱不开。 “周姑娘好有福气。能让老奴几个亲自教规矩的,您也是第一人。” 周琼羽看到檀木所制的盘中放着大小不一的各式工具。 不断地挣扎。 “放开我。我要见五皇子。” “我是五皇子的人,我看看你们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周琼羽心里害怕,但又想到她刚进来是要给五皇子暖床的。 这些婆子必然不敢真的动她。 “我是苏将军的外孙女,是逝去的云太傅外孙女的女儿。你们不过是贱奴,怎么敢对我?” 那婆子讥笑一声: “苏将军有孙子有孙女,可没有外孙女。至于逝去的云太傅,跟你有何相干?” “满王府一草一木,每一个人。谁不是五皇子的物件,你一个贱婢算老几?” 别的通房丫鬟见周琼羽敢打五皇子妃院子里的嬷嬷,就知道周琼羽死定了。 忙踩上一脚,“不是还有什么侍郎的女儿?” “呸。她要是侍郎的女儿,我还是尚书的女儿。” “嬷嬷,您可要改了她信口雌黄的毛病。否则将来没大没小,让我们还怎么做事情?”说话的女子睁着一双小白兔一样的眼睛。 被周琼羽瞪了一眼,忙捂着胸口。 “这个姐姐好可怕。” “那就给姑娘治治嘴巴。”嬷嬷抽了一条软帕,浸湿了冰水后捂住周琼羽的嘴巴。 周琼羽想退后被人给辖制住。 她心里害怕,却动弹不得。 “周姑娘别怕。冰水帕子捂住你的嘴巴,再用吸入牛毛的银针戳下去。既不会留疤痕,又能让你长记性。” 话音刚落。 婆子拿了一根手掌长的针,狠狠地戳下去。 她感觉到嘴巴被戳得痛,可冰水浸湿的软帕让那股疼痛憋在皮肤里面。 一针又一针。 她只能不断地呜咽哀求。 一颗一颗的泪水落下。 她想起了苏如棠的话,她这会好后悔。 “知错了吗?” 周琼羽很想摇头,可是那种嘴巴牙龈都被戳了个遍。 围观的女子个个睁大了眼睛,有那胆小的不敢看。却被勒令必须看。 周琼羽觉得自己快昏厥了过去。 又换了一条冰冰的软帕。 她哆嗦的颤抖,“不……” “知错了没有?” 周琼羽哪里挨过这样的毒打,终于坚持不住开口: “错了。” 见她知错,婆子冷哼一声: “咱们王府不比那勾栏院。你以前学的勾栏院那一套统统摒弃。” 她又扎了好几针。 才把针丢在了盘子里。 示意另外的婆子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那几个婆子都是干粗活,手上全都是茧子,下手又极重。快速当众扒下她的衣服,给她换了一身麻布衣服。 绿衣服女子早喊了起来: “天爷爷啊。周姑娘这身上,全都是干那不要脸的事情留下的吧。” 第105章 敢昏死过去,就要承受更多责罚 第105章 敢昏死过去,就要承受更多责罚 另外一个女子附和: “这不是什么官家姑娘,是勾栏院的姑娘吧?” “咦。太脏了。” 众人面露鄙夷神色。 周琼羽觉得羞耻却又反抗不了。 任由她们出言羞辱,她嘴巴又热又痛。那股烧灼感在皮肤底下,像蚂蚁在啃噬一样。 有个婆子拿了戒尺。 戒尺上裹了一圈软布,浸泡在一旁的冰水里。 另外的婆子在她身上别了一圈绣花针。 “周姑娘,既然进了我们王府就要学着王府规矩。跟着我们学行礼吧。” 周琼羽又想起了苏如棠。 最初苏如棠要求她学行礼,她吃不了那个苦。 便撒泼打滚的哀求。 今天装肚子痛,明天又说头疼。 苏如棠识破了她的意图,便作势要处罚她。 周琼羽哀求了慕容绯月,最后慕容绯月说了苏如棠,说什么女子不应该只追求外貌和迂腐的规矩。应该注重独立自主的人格,就像她一样规矩不通,却能为了彰显女子品德主动去申请做个贞妇。 “啪。”戒尺打在她的背上。 “周姑娘跟老身学行礼动作。” 周琼羽想说她会行礼,为了让世家贵公子注意到她。周琼羽特意跟苏如棠学了这个行礼的动作。 “我会的。” 她施施然行了一个很标准的贵女礼。 所会的也只有这一个最标准。 “啪。” 戒尺打在她的嘴巴上,“让你学就学。你如今是通房丫鬟,行的是奴婢的礼。” 周琼羽只好跪下来行奴婢的礼。 随着她俯身下去,绣花针戳进皮肉里。 一溜排的通房丫鬟都在看着周琼羽挨打,学着行礼。她们心里明白眼前的通房丫鬟真是不知死活地把五皇子妃得罪得死死。 “背不能挺直。” “啪。” “不可抬头。” “啪。” “起身不可太快。” “啪。” 周琼羽真恨不得昏厥过去,刚有了念头,就听婆子冷哼: “敢昏死过去,就要承受更多的责罚。” 她死死咬住舌头,不让自己有昏过去的丝毫想法。 “啪。” “啪。” …… 不知道多少下。 周琼羽跟个提线木偶一样,以前她是挺直了肩背走路,这会必须学着含胸缩肩。 待婆子走了。 她趴在地上老半天没能爬起来。 像极了小兔子一样的女子叫芝芝,她主动过来扶着周琼羽去隔壁的盥洗室。 她们的盥洗室简陋不堪。 味道极为重。 周琼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吐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我叫芝芝。你没事吧?” 周琼羽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前总觉得苏如棠不近人情。觉得慕容绯月才是为她好的人,现如今她是真的有点后悔。 她迫切地想见到苏如棠。 以苏家的实力,应该让她当个良妾没问题吧。 不…… 苏侍中可是朝中权臣,怎么也能让她做个侧妃。 周琼羽强忍着疼痛将绣花针拔了出来。 芝芝替她清理后面的绣花针。 “你还是忍着点。我们做了通房丫鬟的,最大的指望就是做个贱妾。” “那是你们,不是我。”周琼羽推开了芝芝。 忍着痛朝大通铺的房间走去,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脱了衣服。她不怕被人看,这些人以后会死在她手里。 芝芝捂住了嘴巴,目瞪口呆。 绿衣服女子冷笑: “还真是下贱。” 周琼羽换了衣服,爬上了大通铺。她丝毫不理会任何人的谩骂声。 躲在又硬又湿的被子里,她才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无声地喊着苏如棠。 衙门的悬赏通告发下去十几天。 慕容绯月跟人间蒸发一样。 就连酒浑虫也不见了踪迹。 老夫人大病了一场。 如今只能拄着拐杖在荣喜堂走个几步。 苏如棠去了寺庙看望了一次桃花几个孩子,特意带了几款他们爱吃的点心去。 到了寺庙。 没看到几个小家伙。 苏如棠以为他们在练功。 问了里面的小沙弥。 说是他们刚刚练完功,许是去了后山。 红冷和冬香出来,将苏如棠带的东西送到了寺庙的厨房。 各式的菌菇,有她腌制的破布子,还有一板豆腐。各式的蔬菜瓜果,以及各种素食点心。 她特意说是给师父们换换口味。 苏如棠忙着去后山找几个孩子。 还没等到后山。 就看到老和尚和寺庙的监寺一人提着两个小家伙。 桃花被夹在胳肢窝下。 四个孩子嘴巴黑乎乎的,明显偷吃了留下了证据。 “了然师父。”苏如棠心疼孩子们,忙上前双手合十行礼,又跟监寺师父行了礼。 “他们怎么惹到了师父?” 苏如棠暗道寺庙的规矩可真严,烤个地瓜烤个土豆不至于吧。 了然师父将苏玉轩和殇弃放了下来。 “他们爬树掏鸟窝,还说小鸟太可爱不如烤了吃吧。”了然大和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一双眼睛落在了殇弃的身上。 吓得殇弃缩着脖子跟鹌鹑一样不敢动。 四个小家伙统一姿势。 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站在那里,眼睛都不敢偷瞄一下。 桃花的小手紧紧握着。 嘴巴一圈黑乎乎的,连额前的头发都卷了起来。 苏如棠忙蹲下来。 “桃花的头发怎么了?” 桃花赶紧摇头,好像在说:娘,我不碍事的。 “你看看你一脸的黑灰。” 监寺师父淡淡的扫了一眼,“你们去蹲马步。” “是。” 三个小家伙一声中气十足的应了下来。 桃花迅速地在苏如棠脸颊上留下了一个香吻,眨巴了眼睛。 殇弃也有样学样地亲了苏如棠。“娘,等我们一起吃饭哦!” 苏玉轩和容睿年龄大了些,根本不好意思学他们。 过了一炷香时间。 苏如棠去了梅花桩那里,他们四个小家伙在梅花桩上蹲马步。小家伙们个个憋红了脸,就连桃花的小脸都红成了苹果。 豆大的汗珠滑了下来。 衣服也都湿透了。 苏如棠心里不忍,“老和尚的心可真狠。” 红冷在一旁说道: “慈母多败儿。” 春熙刚要反驳,但又一想周府的那几个孩子,瞬间闭上了嘴巴。 她记得苏如棠小时候犯错了。 那也是被苏老爷子拿着棍子追上了树。 “我?” “嗯。这算得了什么?了然大和尚轻易不教徒弟,就是监寺师父也不乐意教人。”好冷似乎打听了一些关于老和尚的事情。 “他们乐意教哥儿姐儿,往后算是保命的本事。” 苏如棠松了一口气。 却又舍不得,“桃花,你累吗?” 苏玉轩冷声道: “姑姑。你要是闲得慌去找大师父下棋。” 苏如棠:“……”“这孩子,还嫌我多事。” 桃花很体贴,小脸红扑扑的。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不累。 殇弃撅着小嘴巴,“娘,你先去找大师父聊天。不打扰我们蹲马步哦。” 得了。 她心疼人,最后变成了打扰了。 他又加了一句,“娘,你别生气哦。我们都很爱你的。” 苏如棠嘴角噙着笑意。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心里高兴,让春熙去厨房做一桌子素菜。夏安也去打下手。 春熙和夏安的手艺都不错。 苏如棠来到了后院厢房,看到殇厌一身锦衣卫的服侍坐在树下喝茶。 苏如棠行了一个礼。 转身要离开。 “周夫人,过来喝杯清茶?” 苏如棠停住了脚步,抬步走了过去。“叨扰了。” 冬香和红冷不远不近的站着,霍觅抱着绣春刀蹲在了墙头上。 “后天,苏将军要离京了。” “嗯,皇上特赐明天苏府宴请。”苏如棠想起了那个造反的证据,她手紧紧攒紧巾帕。 莫名的紧张起来。 殇厌递过来一杯茶放在她面前,“不必紧张。” 第106章 绑架 第106章 绑架 苏如棠愣了一下。 “周夫人有没有想过要离开困住你的牢笼?”殇厌望着杯中的茶水,“你若是不抽身,将来那个牢笼只怕困住你一辈子。” 苏如棠一怔。 她从来没有过离开。 想过将他们送入地狱,自己也便是进了地狱。 慕容绯月跑了。 苏如棠是有意不去管,她想让慕容绯月以后成为那几个孩子的催命符。 “臣妇不过蝼蚁之命。” 殇厌脸色阴冷得可怕,胸口越来越闷。像是有什么堵在那里,叫他怎么都扯不开。一股无名火从四肢百骸蔓延出来。 “既然你是个蝼蚁,为何招惹本座的儿子?” 苏如棠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亲近殇弃。 小家伙那湿漉漉的眼睛好像……好像她梦里叫娘亲的孩子。 “苏如棠。你若是给了孩子希望,那就拼尽全力去付出。否则,你最好躲在你的壳里。别去招惹本座的儿子。” “本座说过他是被亲母厌恶的人。” 殇厌很凶。 眼神像是一把刀,片得苏如棠的心像花瓣一样七零八落。 殇厌起身离开。 玄色的麒麟服下摆被风吹起,轻轻拂过苏如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披风地从她身上掠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如棠叹了一口气。 她把殇厌给气跑了。 几个孩子过来,走路的时候两个腿还在打颤。 “娘。” 殇弃特别迷恋苏如棠,他跑了过来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娘。玉轩说你来接他回去的。”殇弃仰着脸,小老虎的面具也生动了起来。 “嗯。接玉轩回去,他爹爹后天要离京。” “那我可以去吗?”殇弃不在乎谁离京,就想正大光明地和苏如棠多待一两天。 桃花眯了眯眼睛。 做了个她也要回去的手势,意思过了明天再来寺庙。 容睿迟疑了半晌,“棠姨。苏将军教了我苏家拳法,我想……”对于容睿来说,苏不疑是师父。 “好。我问一下大师父。” “我爹爹来了?”殇厌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那是他父亲独有的茶具。 苏如棠有点沮丧,“被我气走了。” “哦。男子汉大丈夫,心胸真小气。”殇弃直接判定殇厌是个小气的人,“娘,你别担心。我爹爹的心眼跟针尖差不多。” 桃花笑得很开心。 喉咙里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苏如棠惊喜地抱着桃花,“夭夭。你能说话了吗?” 殇弃往苏如棠怀里钻,“娘。桃花还不能说话哦。师公说她很快就可以说话了,需要一个机缘哦。” 中午。 苏如棠在寺庙斋堂吃了一顿斋饭。 她又去添了油箱。 “女施主。你该放下。” 苏如棠转过身来,“大师。放下很容易,待我报了仇将仇人送进地狱。我自然会放下。” “我想给桃花他们请一天假,明天送他们回来。” 了然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就斩草除根自然了。” 苏如棠对着殿里的菩萨像拜了三下,起来做了个问讯的动作。“大师。我若是出事了,桃花就交给你了。” 了然缓缓的望着她,“你自己照顾她。” “佛门清净地,不要在这里犯下杀戒。老衲会替你诵经。” 了然目送着苏如棠离开。 他那慈悲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监寺从里面走了出来。 “师兄。你退了几步又如何?退无可退之时,他还是背弃了曾经发下的誓言。”监寺眼睛里满是戾色。 了然大和尚闭上了眼睛。 “是我害了他们一家子。若非我当初心慈留下他一命,也不会有后面他杀了他们一家人。” “阿弥陀佛。” 了然大和尚跪在了蒲团上。嘴里默念地藏经。 苏如棠带着桃花、殇弃、玉轩、容睿回京。 三个男孩子要骑马。 苏如棠便让他们跟着护卫骑马。 “你们小心一点。” 殇弃应了一声。“娘,我知道了。” 他一拍马。 马迅速地奔跑。 苏玉轩和容睿也不服输,两个人催着护卫紧随其后追赶他们。 苏如棠搂着桃花。 “桃花,我们姑娘家先不骑马。” 桃花点点头。 两人坐在马车上朝京城方向驶去,马车下了山拐上另外一条路。 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苏如棠掀开了帘子,“怎么这么多人?” 红冷坐在前面看了一眼,她发现扛着锄头的农人气息不同,分明是个练家子。 “二奶奶,小心。” 话音未落。 人群躁动起来,后面有马的嘶鸣声,前面则是一辆马车横在了路中间。 红冷抬眼看过去。 旁边的农人露出了兵器,一个个拿着刀砍过来。 苏如棠紧紧抱着桃花。 她才发现围着她们的竟然有二三十人。 “红冷。你们快跑。” 苏如棠不愿意自己的丫鬟为了她死在这些人刀下。 “往哪里跑?”有人淫笑着过来。 苏如棠手里拿了一把匕首,她深知这些人是为了她才埋伏在此处。不禁庆幸殇弃他们骑马离去。 “你们今天兴师动众必然不是要我死在这里,我跟你们走让这些丫鬟离开。” 苏如棠的匕首抵着脖子。 “敢威胁老子。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 “哼,那你岂不是得罪了你的金主?”苏如棠匕首深了一点,雪白的脖子上顿时冒出了血珠。 为首的那人咒骂一声: “疯子。” “让她们走,你留下。” 春熙怎么都不愿意离开,“二奶奶,我不走。” “春熙,你们必须听我的。赶紧走。”苏如棠一声厉喝。 春熙明白了苏如棠的意思。 她抱着桃花要下马车,被为首的男子给拦住了。 “小姑娘留下。” 苏如棠心头一梗,“不。必须让她走。” 桃花似乎感受到苏如棠会有危险,她扑了过来。 紧紧的抱着苏如棠,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音。眼泪瞬间流了满脸,桃花在告诉苏如棠,她是不会离开她的。 “你把匕首丢给我。” “让她们先走。” 苏如棠抱着桃花下了马车。 她一个严厉的眼神丢过去,春熙几个人忙驾着马车离开。 “红冷,快去找苏少卿。” “我去拦住小公子们。”春熙一边哭着一边吩咐。 “好。” 红冷自知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便抢了路边一匹马跑了。 下了马车的苏如棠抱着桃花,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只能束手就擒。 那些人用黑色的布蒙住了她们的眼睛,带她们到了一处地方。 关上了门。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人过来。 苏如棠贴着门,听外面的人正在说话。 “老黑,老大怎么让我们绑架了一娘们和丫头。不是说咱们不绑架妇孺吗?” “老大的恩人提出的要求。说是这娘们害的那恩人家破人亡。” “里面这娘们?” 老黑喝了一口烧刀子,“你懂什么?都说女人是老虎,这女人敢拿着匕首往自己脖子上划拉,就知道她狠着呢。” “老子不信邪了,必须替老大的恩人报仇。” 老黑拉了他一把。 “急什么?喝酒,等老大恩人过来后,有得你享受的。” “你知道什么?” 老黑摸着嘴唇发出猥琐的笑容,“老大喜欢那恩人。他那恩人瞧着跟个小白兔一样,只怕比里面的女人还要心狠。” “咱们老大从不近女色,原来有喜欢的恩人。” “你懂什么?他们有孩子的。”老黑自知说的有点错,冷下了脸色。“跟你说的千万别说出去知道吗?” “老黑,你把我猴子当什么人了?”猴子不再问话。 和老黑你一杯我一杯喝起来。 第107章 逃跑 第107章 逃跑 苏如棠惊了一身冷汗。 看来今天的仇敌真的是冲着她来的,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仇家。 除非…… 苏如棠脑海里闪过了慕容绯月。 她知道要是落在慕容绯月手里那可惨了。 桃花小手摸着苏如棠的手背,不断地安抚她。像是告诉她,别怕有她在。 苏如棠一把将桃花抱在了怀里。 嘴唇靠在桃花的额头亲吻了一下,“桃花。娘等会送你出去,你记得跑到林子里躲在一棵大树上。” “娘知道你学会了爬树。” 小桃花的胳膊明显结实了许多。 桃花忍着眼泪,使劲地点点头。 苏如棠让桃花躲在了门后。 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东西,只有一张椅子。苏如棠将椅子拿到了门后面,她使劲的拍打着门。 “来人,开门。” “喊什么?”看守苏如棠的只有两个人。 从二人的话语里,得知其余的人去劫一个大货。 “我肚子疼。” “憋着。” 苏如棠大喊: “憋不住啊。真要拉在这里,等见我的人过来,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我肚子疼受不了。” “呸。娘们就是麻烦。”老黑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走过来。 “老子要弄你泄火。” 猴子笑道:“老黑,你快点,让我也爽爽。” 门锁打开。 老黑推开了门,“喂。滚过来。” 苏如棠提起椅子砸了过去,幸好她这段时间开始练了练功夫。 她的记忆并没有彻底忘记那点拳脚。 “啊。臭娘们,你找死。” 老黑大喝一声。 被砸得头破血流仍然没有倒下,抽出刀向苏如棠砍过来。 桃花见此不妙跳上了老黑的肩膀,两个小手指插入老黑的眼睛里。 “啊……” 猴子跑的时候摔了一跤。 苏如棠在老黑把桃花砸在地上的时候滑了过去,一脚铲倒了老黑。将桃花搂在了怀里。 “桃花,跑。” 桃花憋着满脸的通红,她指甲还有液体,这会吓得半死。 一个劲地哆嗦。 苏如棠来不及反应,赶忙爬了起来。 抽起老黑的砍刀带着桃花出门的时候和猴子撞了个照面。 苏如棠一刀劈了过去。 “还真是母老虎。老子真想尝尝母老虎。”猴子力气很大。 苏如棠被他撞倒在地。 桃花再次扑过来。 被猴子提了起来,“小丫头。老子弄死你。” “不要。弄死我好了,放开她。”苏如棠挣扎着爬了过去,一只手拉着猴子的腿。 桃花被猴子提在手里。 她的脚尖触碰到苏如棠的头点了点。 苏如棠似乎读懂了桃花的意思。 她从腿上拔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狠狠地擦在猴子的脚上。 “啊……” 苏如棠一个打滚避开了猴子踹过来的脚,依然被他的刀伤到了胳膊。 他把桃花扔了过去。 苏如棠扑过来抱着桃花,桃花一个巧劲卸下了一大半的力量。 “老子要杀了你们。” “臭娘们。” 猴子怒了。 苏如棠面上沉着冷静,内心却着急慌张。她不能拖下去,万一有了一个援兵都走不掉。 她将自己的匕首悄悄给了桃花。 嘴上哆嗦: “爷,饶了我们吧。” “哈哈哈,你求饶。跪下来啊。老子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也能饶了你。”猴子越看苏如棠越漂亮,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在地上蹂躏一番。 带刺的女人才别有一番风味。 苏如棠看出他的意图,忙挑起眼尾笑道:“我漂不漂亮?你过来看看。” 猴子舔了一下嘴唇。 “哈哈哈,识时务者。老子喜欢。” 他冲了过来。 苏如棠手上有个小巧的镯子,那是苏不离送给她的东西。 她将镯子轻轻掰开,变成了一根利器。 猴子靠近了她。 苏如棠手里的利器插进他的脖子,用力地划拉了下来。鲜血喷得她一头一脸。 “啊。” 猴子痛得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 他强忍着痛,一只手拽着苏如棠的头发朝墙上撞了过去。 桃花手里的匕首刺进他大腿。 “啊……” 苏如棠被撞得眼冒金星,她不敢逗留。拿着一把砍刀抱着桃花逃了出去。 两人没敢顺着山路下去。 怕遇见了这些人。 她们刚离开。 往深山里走,苏如棠听到了嘈杂的动静。 她暗叫一声不好。 这些人这么快就回来了。 山上传来了狼嚎声。 苏如棠抓了一把树叶胡乱的擦了脸上的血迹,她将桃花背在了身后,用一根布带子将桃花跟自己绑在了一起。 想到桃花怎么都不肯离开自己。 苏如棠心里难受得紧。 耳边响起了殇厌的话,或许为了孩子们,她必须在周承儒被杀之前跟他和离才行。 苏如棠心底生出了无尽的勇气。 她不能让桃花失去希望。 “桃花,怕吗?” 桃花紧紧搂着苏如棠,她是怕的。 甚至都不敢看自己的手指头,她脑海里响起师公说的话,你们学武功是为了将来保护想保护的人。 桃花落泪了。 哆嗦着动了动嘴唇,“娘。” 桃花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她嘴巴做了发出娘的口型。 夜晚的林子很吓人。 陡然从林子里窜出来的动物吓得苏如棠腿一软,她不敢再随意进山。 寻了一棵比较茂密的树。 苏如棠爬了上去。 幸好这棵树很茂密,枝丫足够她们母女待在上面。 苏如棠解下了绑着桃花的布带,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 “夭夭,别怕。” “娘在你身边。” 桃花缩在她怀里,流着泪睡着了。 苏如棠从树上能隐约看到绑架她的那个山里木屋似乎起了火,她心念一动这是有人找了过来。 还是幕后黑手为了不被暴露故意烧了那里。 苏如棠肩膀上的伤很痛。 她深呼吸一口气。 黑夜,根本没办法找草药。 糟糕的是她前面是提着一口劲在走路,这会脑袋也痛肩膀也痛浑身都痛。 桃花发热了。 小姑娘脸上通红,嘴里不断地呜咽着哭。 她是害怕的。 第一次杀人,给桃花留下了阴影。 “桃花。” 苏如棠叫了几声,为了桃花的生命。 她只能下了树去找草药,苏如棠刚要动就看到下面多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顿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狼在下面徘徊。 “嗷呜……”狼发出了声音。 另外一个地方有狼发出了回应。 苏如棠是一动都不敢动,她这会根本不敢下去。 她眼前渐渐模糊。 苏如棠脑袋瓜子一阵一阵抽痛。她用布带将桃花和自己绑在了枝丫上。 林子里寂静一片。 她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看不见他的脸。 苏如棠却哭了。 “长右。你来带我走吗?” “不……我还要报仇,我大仇未报不能死。” “长右,你在阴间一定要找到我们的儿子。你守护儿子,我守护女儿。” “好。我答应你,看着你报仇……” 声音渐渐消失。 苏如棠听不见任何声音,却发现龙长右和殇厌的脸合二为一。 “殇……桃花……” 她闭上了眼睛。 第108章 得救 第108章 得救 殇厌解下了布带,他一手抱着苏如棠一手抱着桃花落在了地上。 霍觅想伸手去接过来。 被他丢了一个冷眼,赶忙收回了手。 “大人。苏少卿在下面。” “走吧。下令全力围剿木桐山的土匪。”殇厌眼里射出寒芒。 殇厌抱着她们离开。 木屋外面多了几十个土匪,除了苏如棠和桃花,还有被绑匪挟持的人质。他们就是老黑口中的大货。 木桐山上的绑匪以打家劫舍为主。 不过一直都是打劫过路的富商,且他们秉承一个只谋财不害命的宗旨。 今天,那大当家的为了私。 第一次动了杀心。 锦衣卫和大理寺一起围住了那些人。 苏不离正在审问其中一个人,问他们大当家的名字和面貌特征。眼尾瞄到了殇厌抱着苏如棠和桃花,忙让身边的人审问。 他匆匆地跑过来,“多谢指挥使。” 他抱起了苏如棠。 瞧着苏如棠面色不对,他知道必须回京城。 “来人,备马车。” 苏不离蹙紧眉心,苏如棠身上烫的灼人。“殇指挥使。我要先带她们回京。” “去吧。这里交给本座。” 殇厌抱着桃花朝马车走去。 他把桃花放在了马车上,在桃花的额头上亲了亲。 桃花睡梦中不安慰,一只小手紧紧拉着殇厌的衣袖。 “娘。” 殇厌轻轻的摸着她的头。 “桃花。你娘马上来了。” 桃花松了手。 苏不离将苏如棠抱了进来,母女二人瞬间搂在了一起。眼睛都没有睁开,似乎凭借直觉靠在了一起。 “有劳殇指挥使。明天还请到府里喝一杯薄酒。” 殇厌没说话。 只是转身离开。 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对那些匪徒来说这个殇指挥使徒有恶名。 霍觅望着大理寺的小吏,“审出来他们的大当家的吗?” “还没有。这些人嘴巴很紧。” 殇厌淡淡的一个眼神过去,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 他嘴角轻启: “嘴巴紧?很好。” 霍觅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审了。” “格杀勿论。” 镇抚司的人所杀的都是皇帝要杀的人,如今用牛刀杀几个蝼蚁算得了什么? 那些人吓得瘫在地上。 “你们审都不审?” 大理寺也懵逼了,“指挥使,还没证据?” “证据?我锦衣卫做事从不讲证据,你若是要证据晚点做实一套证据给你。”殇厌难得解释了一句。 那边锦衣卫的人手起刀落。 不顾那些人哀求。 “大人,我说……” “我招了。” 招不招都没有机会。 锦衣卫的人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其他的人质被这一幕吓傻了,有两个承受不住直接晕倒。 殇厌冷冷地扫视过去。 “一群废物。” 他抬步离开,得要先去找了然大和尚说一声。 锦衣卫从不怕有人不开口,看不上的那些人,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有的是法子找出幕后大当家,不过这次是苏少卿的事情。 殇厌并不会替苏不离解忧。 苏不离带着苏如棠和桃花进了城。 他叫人递了牌子去保和堂把沉大夫拎过来。 红冷和夏安待在城门口附近。 瞧见苏府的马车,赶忙出来。“苏二爷。” “上车。” 苏不离让她们二人上了马车,径直往苏府去。 到了苏府。 惊动了苏府的人,连老夫人和老爷子都知道苏如棠出事了。 两个老人家来到了苏如棠的院子里。 苏老爷子对着苏志勋一通责骂: “这么大的事情就瞒着我跟你母亲。你是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吗?” “几个匪徒都搞不定,我看你这两年也不用去漠北。干脆辞官回来养老。” “母亲。夫君他是下午才知道,晚上如棠就回来了。”蓝璇玑心疼自己的夫君被骂的跟狗一样。 “呸。他知道有什么用?还不如我孙子呢。” 苏不疑和苏不离两人不敢说话。 苏志勋给蓝璇玑使了个眼色,不让她为自己辩解。 “璇玑啊。我跟你说,你这个夫君靠不住。”苏老夫人拉着儿媳妇的手,抹着眼泪说道。 “你二弟他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又为了咱们苏家赔上了一辈子,这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以后我到了阴间,都没脸跟你二弟说话。” 苏老爷子一脸愁容。 苏如月过来过来扶着老夫人,“祖母。不至于哈。二姐姐吉人自有天相,您这会哭红了眼睛,明天可怎么见客?” 苏老夫人止住了哭。 蓝璇玑趁机让苏老夫人回去歇息。 老夫人想了想明天的事情也很重要,她年龄大了熬不动。“鹦鹉。你留下来。等如棠醒来告诉我一声。” 待老夫人离开后。 苏老爷子叫上了苏志勋和苏不离、苏不疑三个人去了书房。 问明白了事情。 “这么说是那个慕容氏?” “差不多,只是慕容氏怎么能叫得动一个土匪头子?且那土匪在木桐山待了好几年,当地的衙门一直没能剿匪。” 苏老爷子觉得里面不简单。 最起码不是像外人说的那样,只因为他们谋财不害命。 “祖父。我去查。”苏不离也品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嗯。先把里面的要犯给关起来,撬开他们的嘴。”苏老爷子咳嗽了一声。 他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掌控这一切,“明天切记要小心。我怕有人故意惹事,不让你们回到漠北。” “父亲,你放心吧。”苏志勋是不喜欢搞这么隆重的欢送宴。 偏皇帝有了口谕,他们苏府是不搞也得搞。 外面有人说沉大夫来了。 苏不离忙出了门,他要亲自看着苏如棠用药和受伤情况。 等一切忙完。 天已经快亮了。 苏不离坐在榻上打了个盹,他的长随过来告诉他。说是大理寺小吏送来了一封信,他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是锦衣卫将土匪斩杀殆尽。 苏不离一拳头砸在几上。 “殇厌,又坏事。” “大人。锦衣卫怎么了?” “殇厌杀了那些土匪,我大理寺查案关键的证据被他给灭了口。”苏不离就知道自己跟锦衣卫水火不相容。 他匆匆出去安排事情。 …… 苏如棠昨晚没回周府。 周文毅去了垂棠院,问了下人才得知苏如棠昨天去了苏府。 没有回家。 他觉得不对劲。 过去跟周承儒说了一句,周承儒这十几天养好了伤。 也去了工部新的岗位任职。 “昨晚没回来?” 周承儒勾起唇角,“既然苏如棠无情别怪我无义。” “文毅,记得今天怎么做吗?” “父亲。您放心好了,成败在此一举。”周文毅胸有成竹的笑道:“苏府没人发觉我们做的事情。” “我不想跟你母亲走到这一步。偏她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周成儒总觉得他给了苏如棠机会。 只要苏如棠全身心放在周府。 教导几个孩子,侍奉长辈。对待周家的人毫无私心,做到尊重夫君事事顺从夫君。 他愿意给苏如棠一个体面。 周家的人去了苏府。王权和王安平也去了苏府。 苏如棠和桃花躺在床上。 殇弃在一旁耍宝一样逗苏如棠开心,“娘,桃花妹妹会讲话了哎。” “嗯。” “可我都没有陪在娘的身边。”殇弃很沮丧。 门口有人进来,“二奶奶。二爷他们来了。” 苏如棠脸色一冷,“说我身子懒还没起来。让他晚点再过来吧。” 第109章 周侍郎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第109章 周侍郎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奴婢出去跟二爷说。”春熙出去了,过一会儿才进来。 周承儒并不是想跟苏如棠说什么,不过是想知道她昨晚为何不归家? 他心心念念想靠着今天漂亮的翻身。 王权有点奇怪。 周承儒今天兴奋的有点变态,还有周文毅也是莫名的兴奋。那种兴奋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如毒蛇般的感觉。 “安平。你去找苏家少爷玩。” “爹,我早想去了。”王安平前面就看到苏玉轩的小厮,说是苏玉轩昨晚才到家。 “你注意点周文毅。” 王安平脸色淡了下来,“我知道。” “去吧。” 待王安平离开后,周文毅也去找苏玉轩了。 容睿也在。 周文毅看到容睿的脸色不好看,“你不是在我们周家的吗?怎么又跑来苏家?” 容睿知道周家那几个孩子不喜欢他。 小家伙扭头不跟周文毅说话。 “喂。跟你说话。” “你谁啊?”殇弃从外面进来,他旁边跟着小和尚。 殇弃戴着面具,他不说话也有殇厌那种寸草不生的气势。坐在椅子上,斜斜的看了一眼周文毅。 “我看漏眼了。这不是长姐爬床的那个周家子吗?” 苏玉轩院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小公子。 闻言哈哈大笑。 他们不喜欢殇弃,更不喜欢周文毅打造的才子名声。 又不是入了国子监。 一个书院出来的也敢说什么京城小才子。 配吗? “周文毅,听说你写诗很厉害。” “阳山书院的才子,能不厉害吗?” “蒋文兵也是阳山书院的。蒋文兵,你说你们书院谁最厉害?” 院子里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聚集在一起,哪个的身份都比周文毅要高。 蒋文兵总被家里人拉出来跟周文毅比。 闻言冷哼一声。 “我又没有一个不要脸爬床的姐姐,怎么敢跟周文毅比?” “我父亲又没在祠堂行那等丑事。周侍郎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哈哈哈……我忘记了,如今该叫一声周郎中。” “从四品变成了从五品。周郎中或许不喜欢四吧。” 周文毅怒火中烧。 看着这一群人讥讽的笑脸,他心里愤恨不平。不就是因为他父亲权势低吗? 他握紧了拳头。 想到今天要完成的任务,周文毅压下去心口的愤恨。 转身离开。 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周文毅,去哪里?” “这是苏府。不是你们周府。” “想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得要找对地方。” 周文毅咬牙看向苏玉轩,“苏玉轩,周府的当家主母是你姑姑。” 苏玉轩愣了一下。 “你在说些什么?我姑姑不当家,不是你那个大伯母当家吗?” “玉轩。他大伯母早跑了,衙门都贴了悬赏令。”殇弃好心的提醒苏玉轩。 “听说如今是个庶子媳妇当家。” 苏玉轩恍然大悟。 “我姑姑好可怜哦。” “是很可怜。” 蒋文兵又笑道:“周文毅的父亲可厉害了。话本上有那等小叔子恋上了美貌寡嫂,说的就是周郎中吧?” “他们两属于禁忌之恋。” “不会有人歌颂叔嫂之间的不伦之恋吧?” “说书先生有的忙活了。” 其中有个国公爷的孙子,上前拍了拍周文毅的肩膀。“你也有个哥哥,会不会喜欢上你将来的嫂子?” “世上男女那么多,非得那么龌龊看上自家寡嫂。还美其名曰都是爱情,不过是以爱情之名,行男盗女娼的那点事情。” 殇弃很高兴,兴奋的盯着蒋文兵。 暗道你会说就多说一点。 周文毅脸色煞白。 咬着嘴唇盯着这些人。 “我父亲被人陷害的。”他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被谁?你的好大伯母?” 周文毅不说话使劲地要往外面走。偏有几个跟他平日里不对付,这会愣是不让他走。 眼见闹得不可收拾。 苏玉轩说话了。 “好了。大家说说笑笑多好,怎么还恼了?” “蒋文兵,你松开他。” 殇弃淡淡地开口:“罢了。差不多的了,真要闹翻了对谁都不好看。” 大家这才停了下来。 世家子不喜欢殇弃。 不过是皇帝身边一条狗的狗儿子,偏这两条狗是疯狗。 众人不怕人,怕疯狗。 * 前面周承儒跟大家周旋,多有不待见他的。 却又因为苏家的关系,面子上也说了几句话。 “祖父。” 周承儒为了演好戏,今天格外的热情。 苏侍中知道他的目的,要是年轻那会拿刀砍了他。现如今不知道是皇帝的意思,还是五皇子的意思。 他自然要陪着演戏。 “承儒。你也别灰心。出了这件事总归要付出一点,以你的能力不过须臾之间便能东山再起。” “老苏啊。你这未免过于偏袒了。”中书令沈大人过来了。 “哈哈哈。你沈老头的孙女婿可比承儒强些。” “我家那毛脚孙女婿不能比。”沈中书意味颇深地笑了笑。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被人请了上座。 后院苏如棠陪着蓝璇玑应酬各府的女眷。 简书迟的母亲来了。 沈云樱也来了。 苏如美身体好多了,这会出来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简夫人多看了苏如美两眼,忍不住惋惜道:“如美这孩子原先多水灵。却遭了这么大的罪。” 这些世家夫人并不敢多话。 比吏部尚书职位更高的能有几个人? 她们为了自己夫君也得咬紧牙关。 只陪笑道: “都是前世的冤孽。” “谁说不是。我家书迟也不相看姑娘,每次给他说亲就说自己还小还没玩够。”简夫人知道那些夫人不敢深谈。 “你家公子不担心,长得人中龙凤不说,又那么有本事。” 众人奉承了几句。 苏如美跟沈云樱几个人说了几句话。 她身子弱。 渐渐觉得累待不住,便告辞说要先回去歇息。 待她离开后。 便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让她出来?苏家也没个忌讳?”有人小声的询问。 和离的女人怎么能回娘家? 都说了女人长大后,是待不下去的婆家,回不来的娘家。 “晦气。”说晦气的女人满眼都是羡慕,她日子也不好过。公爹当年宠妾灭妻,差点惹来了祸事。 被家族里的长辈压下来了。 她夫君就是那个妾生子,偏又有几分能力。 夫人便使劲地磋磨她。 夫君也不理解她,认为不就服侍长辈吗? 想和离,娘家却说这都是女人的命。 她一脸不理解,“苏家不怕和离女影响家里男子的运气吗?带走娘家的财运和福气吗?” 大家是知道她的心结。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她,苏如棠也不会让她继续阴阳怪气。 “男子没出息了才计较运气一说。又说是妻子福薄,要么和离归家的女子影响的。总之自己肯定没错有本事,偏又叫人看不出他本事在哪里。” “咱们女子心里苦啊。小妾得宠,嫡妻是打不得骂不得。” “回娘家抱怨两句,家里的人生怕你和离归家。” 说晦气的女子夫家姓杨。 杨家家风向来不好,她哪能听不出苏如棠阴阳怪气她。 气得想骂人。 苏如棠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说什么。 堂堂苏家的女儿,因为婚事不顺利,居然被那些夫人拿来阴阳怪气,简直是对她的莫大羞辱。 沈云樱担心苏如棠到处得罪人。 忙问道: “如棠。听说咱们要跟周边国家和亲。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苏如棠回想了前世。 却有此事。 她当时忙着在周府讨好各路人马,又为了庶子女焦头烂额。哪里顾得上探听和亲的事情。 第110章 关键的证人来了 第110章 关键的证人来了 众人说了一会话。 便去花园里吃饭。 近来热得很。 苏如棠有了宋怀烟的赚钱点子,在京城冰店的生意很火爆。 今年夏天贼热,冰价格特别贵。 有了苏如棠铺子的大量供应,倒是把原先昂贵的冰价格给打下一些。 苏如棠每天供应了苏家不少冰块。 都是免费供应。 今天吃饭的地方离水榭不远,院子里搭建了竹凉亭。 一栋竹凉亭可以容纳三四十人同时聚餐。 几个竹凉亭中间又是竹廊檐串在了一起,每两个凉亭中间便有一个水车。 水车下面都是冰块。 雾气缭绕。 冰块化了的水经由水车送到水槽里,水槽上面飘着莲花。那水槽竟然是将所有的凉亭连在一起。 众人看了赞不绝口。 “这个法子妙啊。” “消暑还颇有意境。苏少卿,今天得要作诗一首。” 苏不离展开了扇子,面上含春。 “作诗可以啊。承儒妹夫一起?” 周承儒淡淡看了一眼池塘中间的水榭,“好啊!不如再叫上几位同僚。” “这里稍显窄了点。不如去水榭那里如何?” 水榭也有冰块,且利用池塘里的水。 中间荷花盛开。 颇有一股说不出的意境。 众人连连说好。 苏不离嘴角勾着笑意,知道周承儒是下定了决心要弄死苏家。 园子里那么多地方,他心心念都想去水榭那里。 “好啊。就去那里。” 苏不离和周承儒的眼神交错在一起,彼此似乎没有什么,却又蕴含了某些东西。 说走就走。 正要过去,就听见有人喊: “五皇子到。” “成王爷到。” “四皇子到。” “殇指挥使到。” “姚同知到。” …… 一下子又来了十来个人。 周承儒眼里带着笑意停了下来。 他知道关键的证人来了。 康王端着酒杯走出来,“成王。本王就说你怎么能不来苏府喝酒?今天可是玉露酒,上次也就在周府喝了个痛快。” 说到周府。 众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承儒。 康王自知失言,忙住嘴不说话。 成王爷哈哈笑道: “本王不是闻着酒味来了吗?” “你们准备去哪里?” 周承儒听成王问话,忙笑着抢话:“我们在说此情此景适合作诗。正要去池塘中间的水榭上作诗。” 成王斜睨了一眼。 “倒也雅致。苏府的审美果然在你我之上。” 康王笑道: “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四皇子闻言笑了笑,“这里也有几个孩子。不如一起叫了过去,考考他们的学业如何?” 五皇子勾起了唇角,“四皇兄。想的周到。” “哈哈哈,不过是为了父皇分忧。” 苏府的水榭比较大。 又是两个相连在一起。 即使叫了周文毅、苏玉轩、蒋文兵等学子也不算窄。 众人移步过去。 王权没有说话的份。 也被苏不离叫了过去。 他使了个眼色给王安平,见他已经走在了殇弃的旁边。 苏不离转身朝苏如棠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安抚。苏如棠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蓝璇玑招呼女眷坐了下来。 “他们男子去题诗作词,咱们不如也喝点果子酒如何?” “梅子酒?” “行,今天梅子酒管够。临走的时候,再给你们每人带一坛。”蓝璇玑双手合十道:“只希望老爷去了漠北能平安顺遂。” 在场的也有几位武将家眷。 她们所求所愿都是夫君平安顺遂。 闻言,忙笑道: “苏夫人一定如愿以偿。” “那就借陆夫人吉言了。” “如棠。你也喝点梅子酒吧。”蓝璇玑见苏如棠心不在焉的,忙提醒了她一句。 苏如棠回过神来。 “好。我也喝上一小杯。”她早上刚发了汗,为了不让外人知道昨天的事情还是端起酒杯。 “云樱。我们喝一杯。” 沈云樱蹙了蹙眉心,“为了你家里的那点事情,怎么还是这么不照顾自己身体?” 两人碰了杯。 苏如棠一饮而尽。 另外一边的几个人皆是同情道: “哎。如棠可不操心吗?” “可怜见的。” 见苏如棠还要倒酒,简夫人忙拦住了她。“如棠。听我的话,别为了男人伤了自己的心。” 这些后宅夫人心里明镜一样。 说什么中了迷药,那不过是出事后的说辞。 怕是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 趁着喝了酒,天雷勾地火。以为在祖宗祠堂没人知道。 “好伯母,我就再喝一小杯。” “哈哈,也罢。就允你再喝一小杯。”简夫人闻着梅子酒的香味,自己也嘴馋了。 抿了一小口。 “璇玑。我走的时候一定带一小坛回去。” “行。你比旁人多一坛,给你两坛可好?”蓝璇玑笑着应了一声。 “多谢你替我家如棠说话。这孩子心里委屈死了,偏又不敢说出来。”蓝璇玑为难的说道:“我们娘家人只能私底下安慰她。” 简夫人笑道: “咱们这些人家心疼女孩子也是应该的。” “我就喜欢如棠。以后我多心疼她。如棠和云樱都是让人疼的。” 沈老夫人也笑了起来。 有几个官家夫人知道简书迟还未婚配,都拉着自家女儿过来表现一番。 为的就是让简夫人相中。 苏清婉心里怄火。 “清婉姑娘也有十五了吧?听说晋阳节度使夫人对你颇有好感。”庐阳侯夫人笑着说道。 苏清婉脸色一变。 蓝璇玑笑着应道:“我家清婉暂时不说亲,等过几年再说吧。” “过几年?皇上有意要给清婉赐婚。”庐阳侯夫人的人姐姐是四妃之一。对于空中的事情比旁人知道的清楚些。 苏清婉着急的睇了一眼苏如棠。 “你们住手。” “打什么?” 苏如棠慌忙站起来,“水榭那里怎么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苏老爷子和几位老先生忙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明知道结果是什么。 苏如棠依然紧张的握紧拳头,她站在池塘旁边,和那些女眷一样看向池塘中间。 周文毅和蒋文兵打了起来。 两人不知怎么撞在花盆上。 花盆碎了。 周文毅骑在蒋文兵身上,一只手将桂花连根拔起。 他的眼睛紧张的落在泥土中间。 第111章 巫蛊之术是要杀头的 第111章 巫蛊之术是要杀头的 蒋文兵一拳头打过去。 “周文毅,你敢打我?” “怎么不敢?” 周文庆一直盯着他们,见蒋文兵有了帮手,也冲过去打了起来。 急得周承儒跳脚。 蒋大人嘴里骂骂咧咧,却一点没有让儿子住手的意思。 周家两兄弟对阵蒋家几个兄弟,愣是把水榭旁几个花盆都打碎了。 就这还不住手。殇弃和苏玉轩、容睿三人离得远远的。 “玉轩。周家两兄弟憋着屎。” “何止。蒋文兵也不是好东西。”容睿很中肯的说道。 “这两人早就互看对方不顺眼,憋着气想使绊子。利用今天的聚会,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苏玉轩叹了一口气。 “想要交个知心好友不容易。倒是王家安平兄为人端方,值得一交。” 容睿点点头。 殇弃睇了一眼王安平,这家伙不是周家的亲戚吗? 不是好人。 殇弃撇了撇嘴。 苏玉轩似乎看出了殇弃的想法,“亲戚归亲戚。安平兄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在疑惑为什么打得这么厉害? 康王笑眯眯不让众人动手。 说是要看几个人分个胜负,他甚至还想坐庄来个彩头。 卢大人揉了揉眼睛,“花盆下面是什么?” 苏不离面色一变。 “没、没什么……” 苏不离忙过去想要拿起来,被康王懒洋洋的拦了下来。“我说苏少卿,不会是你写给哪位青楼女子的情爱之信件吧?” 五皇子笑了。 “都说苏少卿是京城万千少女的梦。” “我要看看。” 苏不离脸一红,“不许看。” 周承儒笑呵呵地走过去,“大家别开苏少卿的玩笑话。不如由我替大家看一眼可否?” 周承儒心里很是欢喜。 泥土里露出的纸和他们当初埋进去的一个颜色,甚至看得出有些时日。 他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心头梗得慌。 “你们都是一伙的。不要你去看。”康王一口拒绝了。 “本王看一眼,无妨吧?” 成王爷走过去拿起来。 “成王爷。求您给小的一个面子吧。”苏不离臊红了脸,“都是我闲暇时间写的一些心里话。” 周承儒诧异。 苏不离写了什么? 他怎么会说是他写的呢。 另外一边的泥土里,也有一张同色的纸张。周承儒蹙紧了眉心,“那里也是苏少卿写的?” “不是。”苏不离忙摆手。 周承儒刚要过去,便被人抢先拿了去。 姚同知将信件递给了殇厌,“殇指挥使。您过目。” “成王爷先请。” 殇厌朝成王爷示意了下。 苏不离装作面露慌张,“不过一点私事而已,怎敢劳烦成王爷和殇指挥使?” 康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巫蛊之术。” 苏志勋和苏不疑对视一眼,两人忙走上前。 “康王,酒可以乱喝,话不可以乱讲。我们苏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巫蛊之术是要杀头的。” 有人送上来一个小人偶。 小人偶上插了针,还有一张纸裹在了上面。 “苏家好大的胆子。敢在府里行巫蛊之术。”一向很少露面的康王这会得了意,“殇指挥使,赶紧把苏家一干人等拿下送进诏狱。” 诏狱不是人待的地方。 殇厌眉眼染上了冷意。“本座竟不知锦衣卫还需康王来下令。” 姚同知用帕子轻捂口鼻,懒怠的轻笑:“康王爷也是为了皇上,难免情急了些。” “为了皇上还是为了自己?哼,我锦衣卫不是瞎子。” 康王不敢跟锦衣卫硬碰硬,怕殇弃的刀子怼自己脖子上。他是知道锦衣卫那些人没有证据都要给你凭空弄几个百口莫辩的证据。 瞬间怂了下来。 他暗摸摸地斜睨了五皇子一眼。 五皇子像是没看见,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两封纸条。“本皇子倒想看看里面内容是什么?” 众人一听。 最关键的是里面的内容。 那是证据啊。 苏不离脸色惨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这……这真的要看吗?” 康王得意洋洋,“苏少卿有秘密?” 其他和苏家交好的人家恨不得马上切断关系,也有那种特别好的不相信苏家会做这等自杀取卵的事情。 对面岸上的女眷个个疑惑不已。 唯有苏如棠知道事情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她握紧的拳头心里全都是汗水。 蓝璇玑待在几个夫人中间,丝毫不在意别人审视的目光。 水榭里面。 康王上前一步拿起小人偶,上面写了西凉皇帝的名字。旁边的一张黄色信纸上则是用鲜血写了控诉西凉对大周百姓和将士们的暴行。 康王的脸惨白。 他下视眼地盯着周承儒和五皇子一眼。 “康王这是看到了什么?被吓成这样?”有人忍不住好奇。 周承儒见康王脸色难看得紧,也不敢用先前准备好的台词说话。只退后了一步淡淡的给了周文毅一个眼神。 周文毅鼻青脸肿,想要凭借今天周家的功劳翻身。 根本没看到周承儒的眼色。 他多嘴问了一句: “血书吗?” 殇厌嫌弃的冷哼: “周家还真有规矩。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话将周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成王爷展开了自己手中的纸张,里面用朱砂笔写了对皇上和大周的美好祝愿。恨不得用最华丽的词藻堆砌在当中。 成王爷看完后若有所思的睇向苏不离。 “可知罪?” 苏不离忙跪了下来,“下官知罪。” “就请苏侍中、苏将军、苏少将、苏少卿。随同本王面圣吧,一切由圣上定夺。”成王一脸威严,仿佛苏家有重罪。 康王松了一口气。 “本王就说苏家有罪。” 众人哗然。 苏家的几位男子以及苏族的几位族老们个个严肃。 周承儒压抑不住的欣喜。 原以为事情出了差错,没想到关键的证据是成王爷手里的这一份。 姚同知亲自将两份证据放在了一个袋子里,有殇厌和成王爷坐同一辆马车进宫。 散席了。 女眷那里得知一定是苏家出了事。 简夫人望向蓝璇玑是欲言又止,最终也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我想起来近来身子乏力,怕是不能饮酒了。” 蓝璇玑知道这是表明态度的问题。 一时之间。 苏家的客人都走光了。 也有沈老夫人安慰了好几句,让蓝璇玑想法子送一个孩子出去。“到了城外,我可以助一臂之力。” 蓝璇玑咬着唇拒绝了。 “我相信夫君他们不会做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沈老夫人想说怕是找了宵小之徒的道。 “哎,都是命啊……” 老人家听那么闲言碎语的几句,也是知道周文毅必然做了什么。苏家自从和戾太子府结亲后,就被皇上给忌惮上了。 沈老夫人带着沈云樱离开了。 沈云樱一直眼泪汪汪的看向苏如棠,“如棠。一定没事的。” “好啦。本来没事的,你这么哭下去,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沈老夫人拍了拍沈云樱的手背,吓得她忙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众人转眼间离开。 周承儒也借口工部有事情,忙去了工部好打听事情进展如何? 苏如棠叫来了周文毅和周文庆。 周文庆很是高兴。 “娘,我今天帮我文毅打架了,是不是兄友弟恭?” “是吗?” 苏如棠坐在凉亭里,旁边的桌子上是一盘盘没有来得及动筷子的鱼肉。 “周文毅。你做了什么?” 周文毅心里狂喜,面上不露分毫。小小的年纪能掩饰自己的内心,将来长大了城府得有多深。 “母亲,我不该跟蒋文兵打架。可……” 他咬牙道: “他说我母亲是勾栏院出身,我都是为了母亲您才跟他打了起来。” “胡扯。他说的是你那个亲娘,跟我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自然不需要你为了我跟他置气。” 第112章 打算告老还乡 第112章 打算告老还乡 “况且,你那个失踪了的亲娘是不是勾栏院出身?为何不进咱们周府,偏要不清不楚的委身于你父亲。这里到底有何目的?” 苏如棠想到了昨天偷听到的话。 “如此种种,说不定她当时不止你父亲一个相好的。” 周文庆涨红了脸。 “不会的,我娘不会的。” 苏如棠装作不解,“你娘?她没死,你知道她在哪里?” 周文毅忙瞪了周文庆一眼,“娘,大哥胡说的。我们生母只是普通农户之女,喜欢上了父亲。奈何祖母是不同意她进门的。” 周文庆自知失言。 不敢再说什么。 苏如棠浑然不在意,“跟我没什么关系。她跟我之间那是云泥之别,我是苏家二房唯一的嫡女,也是继承二房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她不过一个卑贱之人。” 苏如棠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刃插在周文毅和周文庆心头。 周文庆憋着一股气难受。 周文毅拳头握紧,脸上却是淡淡的。“我们的生母确实已经死了,在我们兄弟眼里只有悉心教导我们的嫡母。” 苏如棠悉心教养了五年。 又有什么用? 想起前世呕心沥血教养了十多年,最后却让这些白眼狼灭了苏府。 她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苏如棠反而沉下了心,报仇的乐趣从来都是给了对方希望,让对方尝到了甜头,再从云端跌入谷底。 那日日夜夜备受煎熬的心,才真叫人惬意痛快。 “二姐。怎么回事?” 苏如月匆匆跑了过来,“外面说我们苏家出事了,还说周姑爷狼心狗肺背刺了苏家。” 周文毅心里暗喜。 真的成了。 他当下开口:“胡说。我父亲最是知恩图报。” “是吗?”苏如月转过头来。 “毅哥儿一向懂得隐忍,为何今天为了一个卑贱之人跟蒋文兵失了分寸。”苏如月心里明白,自家命苦的二姐嫁给了白眼狼。 养了一群小白眼狼。 “姨母对我有偏见,自然处处看我不顺眼。堂堂苏家女,一口一个卑贱之人。哼……”周文毅到底年纪小。 被苏如月几句话试出来。 “平日见我像没了爪子的猫儿一样,今天还敢怼我?” 不待苏如月再说什么。 苏如棠脸色一冷,“周文毅。苏家女如何也是你能说出口的?” “母亲,我不服。不平不鸣。” “周承儒,你个小人。”殇弃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后面跟着容睿。 苏玉轩也跟了过来。 孩子之间不需要太多的理智,三个人打得周文毅和周文庆抱头鼠窜。 他们两人嗷嗷叫: “母亲。救我。” “二姐,会不会有什么?”苏如月瞧着很解气,又怕真闹出人命来。 苏如棠倒是不怕。 苏玉轩这三个人跟着了然大和尚和监寺没少学功夫,下手自然有个轻重,也知道人命关天性质不同。 三个人对着周文毅兄弟的脸一顿狂揍。 殇弃眯着眼睛。 苏玉轩是君子行为,可他殇弃是不择手段的殇厌儿子。君子在他们父子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欺负却又不愿意欺负的对象。 对付小人就不同了、 他一脚踹到了周文毅子孙根的地方。 “啊……”周文毅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母亲。” 周文庆用力推开了容睿。 扑了过去。 “文毅。” 苏如棠忙过去看了下。“怎么了?” 周文毅脸上全都是汗水。“戴面具的丑货踹了我。” 殇弃双手环抱。 无语道: “明明是你砸我脚踝骨,我情急之下踹了一脚。你只说我踹你,丝毫不提你用那石头砸我脚踝骨。” 周文毅气的发晕。 他那是被殇弃打的自救,才用小儿拳头大的石子砸殇弃的脚踝骨迫使他松手。 到殇弃手里居然变成石头。 苏如棠皱了皱眉头。“快去叫沉大夫过来。” 她蹲下来,“殇弃,给棠姨看看你脚踝骨伤的怎么样?” 殇弃听着苏如棠柔柔的声音,心里头莫名的委屈。 露出脚踝骨。 上面红肿了,还有一些划痕。血迹斑斑的看着就吓人。 “周文毅,你下手太狠了。” 周文毅:“……” “母亲,是他们欺负我们。” 殇弃冷哼一声,“是不是欺负你们由我爹爹说了算。” 周文毅黑了脸。 “你爹爹不能只手遮天。” “遮不遮天不知道。反正弄死个郎中和他儿子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周文毅脸上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憋屈。 他要做权臣。 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沉大夫过来给他们看了伤。 私下让医女对苏如棠说: “周小公子要吃点贵的药材,否则怕是坏了子孙根。” 苏如棠嘴里应了下来。 心里却不甚在意,别人都要自己全家的命。还管他个屁的子孙根。 只吩咐拿了些草药回去熬给他喝。 苏如棠叫人送周文毅和周文庆回去。王安平也跟苏玉轩告辞,“你我年岁相差几岁,但我一见如故。” “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但我必然努力学习,他日高中魁首。” 苏玉轩作揖,“安平兄必然如愿。” 他叫小厮拿了自己收藏的几本帖子。以及自己抄录的一些古籍上的内容。 并一方端砚。 “这都是我的一点心意,安平兄莫嫌弃。” 王安平收了下来。 “我知道你明天又要离开。偏我身上没什么东西,只有这枚玉佩你拿着。” 苏玉轩不要。 王安平偏给了他。 他也只好拿了自己的玉佩换给王安平,“安平兄。只等将来再聚。” “好。” 两人依依不舍。 待王安平随着周文毅兄弟离开后。 殇弃朝容睿努嘴: “他们两人腻腻歪歪做什么?” 容睿不语。 他很少说话,殇弃也知道他性格。“若是我送把杀人的匕首多好。” “容睿,将来你要走,我送你杀人的匕首。” 容睿眼波一动,“现在送不行吗?” 殇弃:…… “行。我这有一对匕首。”殇弃从绑腿上拔下了薄如蝉翼的匕首。 黑乎乎的玄铁打造。 殇弃拿了一把放在容睿手里,“原本是打算给一把桃花防身。” “现在是你一把,桃花一把。” 容睿眼底露出笑意,“谢谢。” “咱们兄弟说什么谢。” 两人勾肩搭背好在了一起。看的苏玉轩觉得不对劲。 两个不喜欢说话的人至于这么好吗? 到了傍晚。 苏老爷子才回来。 他喜气洋洋。 还没进远门就让管家给府里的人多发一个月的月例。 “再拿一箩筐铜钱散散。” 管家应了下来。 路过的人皆知道苏家得了赏,苏老爷子命家丁散铜钱。 附近的小乞丐都来讨赏钱。 苏如棠见了苏老爷子。 “祖父。” 苏老爷子累了。 坐在椅子上揉捏额头,“如棠,这次谢谢你了。” “都是孙女惹来的祸端,祖父怎可对我道谢?” 苏老爷子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喜气。“如今朝堂如同一股迷雾,皇上不信权臣,自己手里又没有很中用的人。” “我打算告老还乡。。” “什么?”苏如棠一惊。 第113章 不如绝后吧 第113章 不如绝后吧 苏家和沈家、简家不一样的是不但有权臣还有能将。 这也是皇上为何更加忌惮苏家。 “祖父老了,所求不过是你们平安。我也不愿意让苏家的女孩子成为博弈的棋子。” 此话一出,苏如棠知晓皇上又出幺蛾子。 “祖父。我也觉得权利不过是过眼云烟。祖父若是告老还乡也能过几年清净的日子。” “你们辛劳了一辈子。” 苏老爷子笑道: “你如此通透,你父亲九泉之下也高兴。将来不拘从族中过继一个好的少年到你父亲名下。他这一房头也算有人。” “一切但凭祖父吩咐。” 温玖细问之下才得知,皇上动了给苏清婉赐婚的念头。 “是谁?” “晋阳节度使的儿子。” 苏如棠失了色。难不成她提前预知了,不让两家人结亲,依然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吗? 她生了一股无力感。 “那家不是良配,是地狱是地狱啊!” 苏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我告老还乡求得就是你们婚姻自由。” “我们?” “嗯,你和周承儒的和离书。”苏老爷子那双睿智的眼睛慈祥的看着苏如棠。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 “祖父,我享受了苏家的荣光。为苏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我还不能离开周家。即使走,也不会一个人走。” 苏如棠下定决心若是走。 也会把宋怀烟带出来。 她当天晚上便让苏不离送她回周府。让苏府的人送桃花几个人去寺庙。 苏不离告诉她,已经在全力缉拿慕容绯月。 “如棠。” “二哥,有什么话直说。” “那个慕容绯月生了几个孩子。”苏不离查到了这一块,“孩子父亲的身份不一般。” 温玖心念一动。 查到了是周承儒的孩子? “你说。” “是朝中某个侯爷的孩子。侯爷家有悍妻,即使外面找了外室生子都能被她妻子寻摸到。” 苏不离没说接下来的话。 苏如棠明白了。 哈哈哈哈…… 原来周承儒心心念念爱人的孩子都是跟别人所生的。 庶子小产的小产,以前早夭的也有。 听说都是意外,到底是意外还能人为?苏如棠突然很想知道周承儒知道真相的样子。 听到周承儒那几个外室子都不是他的种,苏如棠心里多了个想法。 他把子嗣看的那么重。 不如绝后吧。 回到了周府。 苏如棠先是去看了宋怀烟,见她脸色越发的粉嫩。 忍不住打趣,“将来出去立个女户。自己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这么生活下去也好。” 宋怀烟忙坐直了。 “可以立女户?” “暂时不可以,若我能出去的时候自然可以带你出去。” 苏如棠到时候把容睿记在自己名下。有了苏老爷子告老还乡,她立女户很容易被批准。 “只不过,你那个娘家……” 宋怀烟没想那么多,先走一步算一步。她想通了,这就跟在现代打工一样。 总共要伺候老板。 苏如棠则是她的合伙人,两个女人互相慰藉取暖。 “冰铺和那款酒生意很好。” “一个月可以赚多少?” 苏如棠算了算,“这个夏天你能分到五千两银子。” “我这又琢磨了胭脂水粉。” 苏如棠结接过她手里的方子,哑然失笑: “你祖父一家子怕是后悔死了。” “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在周家败下去,必然会把我带回去拘禁起来。”宋怀烟知道财帛动人心。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本事。 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磨灭她想在古代出人头地的想法。 “姨娘,二爷来了。” 宋怀烟面色一冷,“脏死了。” 他猛的做了一个长长的憋气动作,脸色红的不太正常。 苏如棠站起来。 言语淡淡,“你这身子也太弱了点。怎么不能多想点法子为府里增加营收?” “妾愚笨,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宋怀烟把自己的头捂在被窝里。 “得了吧。耗费了我不少好东西,明天再给你送一碗花胶小米粥。” “如棠,你也在这里?”周承儒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想去找五皇子解释。 连门都没有进去。 说是跟他不熟悉。 “二爷,中午还是意气风发。这会怎么跟老盐腌的灰条子瓜一样。” 周承儒面如死灰。 “你……你知道了?”他步步紧逼,想要从苏如棠脸上找到证据。 苏如棠勾起唇角轻笑。 “我知道什么?”苏如棠对上他恐惧的眼神,“是你昨天以为文毅才情好,非要让他跟蒋文兵一争高下。” “你全部心思都放在你那个儿子身上,将来怕是要让你失望。” “苏如棠。你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好吃醋的?” “我吃醋吗?是你犯了大忌。” 苏如棠咄咄逼人,“今天在场的都是什么人?也轮到你来表现。” “国子监的学生有多少?你那个儿子这么有本事考进国子监了吗?” 周承儒被苏如棠问的哑口无言。 忘记国子监除了世家名额还有一种途径就是考试进去。 他似乎没有想过这种途径。 想到自己没有完成五皇子交代的任务。他陡然遍体生寒,庆幸自己没被苏家发现。 “不提臭小子了。”周成儒展开笑颜。 “我送你回去。” 苏如棠瞄了宋怀烟从被窝里探出来的小脑袋。 “劳烦二爷了。” 周承儒出了卧室才想起来是看望宋怀烟,忙转过身冲里面喊了一句: “你好好保重身体。我改天再来看你。” 宋怀烟捏着喉咙,“多谢二爷惦记。” 周承儒和苏如棠进了垂棠院。 “二奶奶。” “二爷。”秋菱忙蹲下来行礼。 周承儒淡淡开口:“起来吧!给我倒一杯你们二奶奶平日喝的茶。” 苏如棠心念一动。 “我去吧。她们毛手毛脚的,二爷先在屋里坐一会儿。” 周承儒好久没看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苏如棠。他心里也动了跟她生一个孩子,用来绑住苏家也可以。 他看着苏如棠忙碌的身影。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苏如棠找了个寻常不太用的杯子。背对着周承儒将自己腰封暗格里的药丸取了一粒出来。 放在了杯子里。 冲了一杯茶进去。 “喝点茶去去火气。”苏如棠将茶杯端给周承儒,自己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周承儒拿着茶杯放在手里。 “如棠。” 听他的声音就知道这人动了邪念。“二爷是来喝茶的?还是喊我名字?” 周承儒笑了笑。 端起杯子喝了好几口。 “好茶。” “如棠。我想咱们夫妻一场。我对你的心对得起天地良心,只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他深情的看着苏如棠。 “你若是个处子,我肯定不会冷落你至此。” 第114章 若是朕一定赐婚呢? 第114章 若是朕一定赐婚呢? “周承儒。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 看他振振有词的样子。 苏如棠不由开口:“那慕容绯月呢?她也是有夫君的女人。” 周承儒的脸煞白。 “我那是中了迷药。是意外,我怎可做猪狗不如的事情去染指长嫂?” 苏如棠眼底讥讽一片。 还真是自己骂自己猪狗不如。 真狠。 她看着周承儒一口气喝完余下的茶。收回了幸灾乐祸的眼神,“二爷请回吧。我今天不舒服,得要早点歇息。” “我留下来。”周承儒脱口而出。 “不要。我……”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为何没回周府?”周承儒站起来,眼底猩红一片。 苏如棠身上的伤口包扎得好,也不敢被他用力推搡。 “我在苏府。” “我不信。” “那你去查。” 周承儒不敢。周府不能再有任何污点。 “苏如棠,你……” “别用那种龌龊的想法想我。我不是你,也不是慕容绯月。你们可以自欺欺人,我做不到。” 周承儒上前抱着苏如棠,“如棠,你想知道我跟大嫂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吃醋了?我告诉你……”周承儒生出变态的想法。 他去亲吻苏如棠的脖子。 苏如棠跟他拉扯,他趁机咬了一口。 “啊……” 周承儒痛的松开了手。怒视苏如棠,“你这个毒妇。” “再有一次,我废了你。” “你为一个死人守身如玉吗?”周承儒口不择言怒道。 “是啊。你比不过死人。”既然周承儒对付苏府。她又何必虚与委蛇。 周承儒再次欺身向前,抱着苏如棠撕扯她的衣服。 “贱人。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周承儒力气突然大的惊人。 苏如棠昨晚本就一夜未睡。 又受伤失了血。 今天精神高度紧张,在苏府和那些人周旋应酬。 倦怠无力,加上还有一点发热。 被周承儒这么用力,眼前一阵发黑。 “周承儒,你疯了。” “我是疯了。” 周承儒脱了她的外衣。亲吻她的脖子和耳垂。 情动之时,忍不住抱着她想要更多。 “夏安。” 苏如棠大喊一声。 夏安和春熙两人破门,周承儒的小厮拦住了二人。 几个人在外面拉扯打了起来。 周承儒将她压在墙上,拿着她的手往自己那一处摸了过去。 “你以前也想它的对不对?它不比死去的那个人差。” 苏如棠眼中戾气一闪。 手用力一握…… “啊……你……”周承儒一巴掌打在了苏如棠脸上。 苏如棠松开了手。 拿起旁边的外衣套上,“带二爷离开吧。” 听到周承儒惨烈的叫声。小厮也不敢拦住春熙。 春熙开门进来。 “二奶奶。”她过来扶着要倒下来的苏如棠,“二奶奶怎么发热了?” “夏安快去请大夫过来。”春熙吩咐夏安又扶着苏如棠进了内屋。 苏如棠让春熙脱掉自己外衣,拿来新的衣服换上。“给我打一盆水来洗脸洗手。” 碰过周承儒的地方都觉得恶心。 周承儒小厮扶起来。他脸色煞白,满脸都是密密的汗珠子。 “二爷。” “请大夫。” “是。”小厮不明白二奶奶下手怎么这么狠? 哪有妻子不给夫君碰。 周府这里请大夫,那大夫还收了封口费。 第二天。 工部周郎中子孙根差点被捏断的事情传的满天飞。 垂棠院请了沉大夫,来的是柯神医。 老人家细细把脉,“你思虑过重。恐不是长寿的身体。” “罢了。活了这些年,觉得人世间也就那么回事。” 苏如棠不在意生死。 只想陪着几个孩子长大。 “好好保养。否则也不过十多年的寿命限。”柯神医见从前敢爬树的小丫头被生活磋磨的只剩下皮肤空皮囊。 不由得叹气。 “丫头。看开点。” 苏如棠眼眶一热,“柯神医。你怎么才回来?” “对不住了。一点事情绊住了脚。”柯神医去开了药方,说是明天派人送药过来。 苏如棠又让她去了兰香院。 周承儒本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去了工部,看到大家投来异样的眼光。 暗戳戳的那种。 “周郎中。听说你昨晚子孙根差点被废了?” “胡说。” “哈哈哈……你找的是白安堂的安大夫吧?那人的封口费得要多,否则一定将你那点事情添油加醋。” 周承儒:“……” 他哪里知道找的是谁? “不过他的医术真的很高明。”那人搂着他,“要不要晚上去试试?” “不。” “你要相信安大夫的医术。再者去了那地方,不也能证明谣言不攻自破吗?”田明拉着周承儒,“我可是为了你好。” 在大周,官员留宿烟花地实属寻常之事。 “晚上再说。”周承儒到底没拒绝的太死。 “你放心,有大冤种请我们。”田明又拍着他肩膀。“上面三个大人对你我多有不满,咱也不跟他们凑热闹。” “另找门路。” 周承儒压低了嗓音。“门路可靠吗?” “自然可靠。” “那晚上就去看看。” “行。我叫你。”田明哼着小调离开。 周承儒厌恶的掸了掸官服。田明也敢跟他勾肩搭背,以前他是周侍郎的时候根本不给他请自己的机会。 苏老爷子今天上朝后留了下来。 皇上让他到御书房。 他跪在地上足足半个时辰。 皇帝也慢悠悠过来,一见面就斥责内侍太监。 “你们怎么回事?让爱卿跪在这里?” “快扶起来,赐座。” 内侍太监忙低头。“都是奴才的错。忘记侍中大人跪在这里了。求大人原谅。” “不碍事。本官也没等多久。”苏老爷子行了礼,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皇上嘴唇动了动,又露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爱卿。朕打算今天下旨赐婚。” 苏老爷子忙又跪下来。“皇上,老臣年老体衰。求皇上容许老臣告老还乡。” 皇帝面色一喜。 若是他告老还乡,自己也可放心苏将军。 “朕离不开侍中大人。朝堂也不可没有侍中大人。”皇帝摇头,“朕不准。” “皇上。朝堂代有才人出,该是让年轻的小辈上了。” 苏老爷子提了三四个人。 有皇帝的亲信也有先皇的人。 皇上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那朕先给苏家赐婚,也是让众人看看苏家的殊荣是旁人比不上的。” “皇上。老臣斗胆请求皇上收回赐婚。” “大胆。朕是赐婚,不是赐死。”皇帝大怒:“旁人想要的赐婚都没有,侍中大人是怕什么?” 皇帝看着苏老爷子垂垂老矣。 心头莫名的爽。 当年他不过十来岁和戾太子同做了一份卷子。先皇起了玩弄的心,让人誊抄出来,让在御书房的苏老爷子点评。 “这是岭南王命人送来的。说要问谁能当岭南王世子。” 苏老爷子只看了一眼。 便拿起戾太子的卷子,“若是此人当世子,是岭南的福气。” 皇帝收回了思绪。这句话的仇,他记了整整三十多年。 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老爷子。他在问: “若是朕一定要赐婚呢?” 第115章 周琼羽的崛起 第115章 周琼羽的崛起 苏老爷子挺直了肩背,缓缓说了几句话。 皇帝面色大变。 杀气顿起。 “苏侍中。朕记得你是先皇的巩固之臣,需要你继续为朕的江山保驾护航。你就是这么对待朕的信任?” 苏老爷子浑身轻松。 “老臣年老体衰。实在无力辅佐皇上,若是做的不对还请皇上看在老臣一片忠心的份上,给老臣最后一点体面。” “老臣所求不多。也就是家里女孩儿的婚事而已。” 皇帝不明白了。 家族中的女孩不都是棋子? 合着苏家还不乐意了。 偏晋阳节度使府看中了苏家姑娘,上了折子又求到了皇后那里。说恳请皇上赐婚苏家和晋阳节度使府。 “女孩子生来就是为男人服务的。” “能成为家族的棋子,是她们的荣光。苏侍中又何必为几个小辈低头呢?”皇帝面色不虞,他的姐姐妹妹包括女儿成为和亲对象的并不在少数。 能有女人解决的问题,何必费一兵一卒。 如此一想,也不觉得苏侍中让人忌惮。 只是年少的仇得要报。 “老臣恳求皇上收回旨意。”苏老爷子依然不为所动,在他心中家里的女孩子和男孩子都是一样的。 “朕听说你那里有一本前朝孤本。”皇帝并没有马上答应他,而是继续讲条件。 苏老爷子眸色暗了暗。 “当年输给了先皇。”苏老爷子睿智的眼睛抬起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哦?朕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老臣不得而知。” 皇帝是知道当年苏老爷子和先皇打赌的事情。第二天苏老爷子带着孤本入宫,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可他在宫里遍寻不到。 …… 待苏老爷子从宫里出来。 已经过了正午。 他抬头看向蓝天白云,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爷子。”长随年事已高,仍然在他身边伺候。 “回府。” “是。”长随扶他上了马车。 …… 五皇子府。 周琼羽被折磨得很惨,同一个大通铺的通房丫鬟想要折磨她却被她狠狠咬住了耳朵。 她眼底的癫狂和豁出不要命的狠劲吓到了其她几个人。 不过几天时间。 她已经成为了这几个人的头目。 她深知必须要见五皇子上了他的床,否则她早晚死在后院里。 周琼羽抢了别人的首饰。 偷偷地贿赂了府里的婆子和专门干粗活的那些小厮。这些人在皇子府没有体面的活计,人微言轻成为得宠那些人打骂的对象。 很容易就被周琼羽收买。 打听到五皇子这几天每天经过的地方。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 没有首饰,用花卉装扮发髻。 粗布衣裳也没关系,她别处心裁的露出腰部。那一圈用花园里的荷花别在了前面,荷叶绑在了后面。 手里拿着一支荷花。 悄悄地入了后花园。五皇子今天是要去见段侧妃,提起段侧妃周琼羽恨得牙痒痒。这个善妒的女人就是五皇子妃身边的一条狗。 她在旁边的凉亭里翩翩起舞。 周琼羽原本不会跳舞,可那青楼女子训练得太到位了。 每一个动作动够人心魄。 五皇子才进了园子,就隐隐听到右边不远处似乎有动静。 似有若无的歌声飘来: “江南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 一个女子在月色中如同荷花仙子跌入了凡尘,哦不……跌入了情欲中…… 清纯的扮相,妩媚的动作。 周琼羽偏着头,左手的荷花高高举起随着风转动再转动,后腰上的荷叶脱落,前面的荷花也缓缓脱落。 五皇子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王爷。段侧妃还在等您呢。”旁边的随从忙开口。 “不急。容本皇子瞧瞧是哪位美人有如此歌喉如此舞姿。”五皇子向来在情色一事上比较节制,不是他不喜欢是府里没什么有趣的人。 又不想让皇帝知道他沉迷于此。 每每有人送了过来,都被他斥责一番送了回去。 也为他赢得贤王的盛誉。 周琼羽一曲舞毕。 缓缓地坐在了地上,那朵荷花半遮住容貌。她纤纤玉指轻扯荷花花瓣送入嘴里,贝齿轻咬花瓣。 露出左侧弧度最美的侧颜。 月光下,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 “月神啊!贱婢愿用蒲柳之身许下誓言,祝愿五皇子殿下此生平安顺遂。所求皆如愿!信女愿意只活二十岁。” 周琼羽真怕自己活不到下个月。 这话落在五皇子耳朵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你是……?” 周琼羽看到莽服摆动,吓得跪了下来。“贱婢……再也不敢了。” “抬起头来。” 她泪已滑落,一颗一颗像珍珠一样从脸颊滑落。 脖颈上还有青紫一片的伤痕。 破碎的美。 五皇子心中欲火难耐,伸手捏着周琼羽的下巴。“瞧着好眼熟,是哪个院子里的?” 他不记得自己院子里有如此懂情趣的女子。 “贱婢乃是前侍郎周承儒之女。”周琼羽那破碎的美貌落在五皇子眼里都很想蹂躏一番,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哀求痛哭,那才叫一个痛快。 “哼。贱人。” 提起周承儒,他一肚子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不是他岂能让苏家平安离京。 他的计划…… 周琼羽低下头,“殿下,贱婢能再见殿下一面死而无憾。”她说完又抬起头,“只是贱婢知道殿下近来心烦郁闷,能否让贱婢……” 她没说话。 绯色的耳朵让五皇子回味起那天。 说是中了迷药,其实他知道那不过是个说词。他一只手伸到周琼羽胸前的衣服里,只轻轻的揉捏了几下,就听到周琼羽喉咙里婉转的声音。 勾得他一下子欲火焚身。 五皇子就在亭子里把玩了好一会,命随从走远一点不让人靠近。 他并没有脱了衣服。 而是撩起了袍子,让周琼羽趴在那里。 足足小半个时辰。 五皇子心满意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你这个小东西倒也知情趣。不如让你过去我那里端茶递水,可愿意?” 他也可以给她一个体面,让她做个侍妾。 只是一想周承儒,便心生不满。 周琼羽吞下了嘴里的东西,欢喜的磕头谢恩。 “贱婢荣幸。” “哈哈哈,跟本王走吧。”五皇子没了想要去见段侧妃的心,他直接把周琼羽带到他的院子里。 他院子里原本有两个端茶倒水的女子。 到底不如周琼羽的身份来得体面,且这个丫头风骚一绝各式规矩也都懂。对苏家和其他几个家族也熟悉。 周琼羽到了五皇子的院子里。 马上分到了一间小房间。 里面有各式的衣服。 她看了几个颜色款式就知道是制服。 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得体的制服。还没等喘过一口气,便听到了敲门声。 “周琼羽。五殿下让你过去伺候。” “是。” 周琼羽嫌弃的看了一眼制服,看来她需要动手缝制一两套好看的衣服。 这一去。 足足待了两个时辰,周琼羽才挣扎着走出来。 她望了一眼空中的星星,抹了嘴巴。 暗自告诉自己过程不重要,她要的是以后的荣耀。一时的屈辱被折磨那也是她的福分,毕竟大通铺里谁都没有这个福气。 第116章 坊间流传他对仇人过于狠辣 第116章 坊间流传他对仇人过于狠辣 五皇子妃到了第二天才知道周琼羽被五皇子要了去。 她暗自懊恼自己太大意了。 一个卑贱的丫头,居然有这样的心性手段。 看来…… 她刚冒出了想法,身边的嬷嬷按住了她的手背。“王妃。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咱们前面没有杀她,现如今杀了她反而失了殿下的心。” “夫妻之间,恩爱一回事,不可失心更重要。” 嬷嬷轻言轻语: “段侧妃如今更着急,咱们不如坐山观虎斗。若是利用她料理了段侧妃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五皇子妃站了起来。 “嬷嬷说得对。段侧妃母家显赫,比区区一个不中用的工部郎中可难缠多了。”五皇子妃眯着眼睛,就连她父亲都几次三番被段侧妃的父亲出言讽刺。 她虽说是正妃,却也拿母家显赫的段侧妃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她嘴角露出笑意。 “嬷嬷,你派人去这样说……” “老奴这就吩咐。” 五皇子妃坐在椅子上,将护甲一个一个地戴上。想起这件事情是由周老夫人生日引起的,莫名地心里冒火。 “茱萸。改天叫周二夫人过府一叙。”五皇子妃对苏如棠动了怒气。 “若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去周府。殿下更不会被一个贱人给迷惑住了。” 茱萸低下头。 “咱们府里的长使官和周郎中颇有交情。” “哼。他们有什么交情?” “奴婢不知,上次听见殿下身边的福海唠叨了几句。”茱萸欠身道:“许是有什么秘密的事情,倒是去了周府好几趟。” 五皇子妃抬了抬手。 “罢了,让苏氏过几天舒服的日子。” 她怕坏了五皇子的好事。 * 下午。 苏如棠发了一身汗,起来吃了一碗粥。 带人去城门口送苏志勋和苏不疑父子二人,随行的除了他们,还有苏氏族人。 苏氏族人有很多骁勇善战的将士。 骑上高头大马。 送他们的除了苏如棠还有几位皇子,兵部的各位大人。 殇厌和姚同知骑在马上。 看着苏志勋带着诸位将士出城。 苏如棠送上了一份肉干的制作方法,这个方子还是宋怀烟派人送给她的。说是早先就想给了,偏小产后脑子不够用忘记了。 苏不疑看了一眼,“替苏家军谢谢她。这是我们苏家欠下的人情。” “还有这个。宋怀烟说用了此法子,减少伤病感染。”苏如棠很好奇宋怀烟嘴里的那个时代是怎样的时代。 “大哥,你不妨给军医看看。我觉得宋怀烟的法子是很有用的,不妨在苏家军里推广开来。” 苏不疑落了马。 拿过一看,居然连如何提炼酒精的方法都有。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如此聪慧,怎么会进入周府那个是非地?随便嫁给谁都比做妾好。” “不说了。个人都个人的命数。” 苏如棠挥手。 “大哥,我会让酒坊先蒸馏一批出来送去漠北。” “多谢。” 苏家军离开。 京城不少百姓都出来送。 苏如棠上了马车,瞧见了一脸阴寒的殇厌骑马朝这边走。 她掀起帘子。 “殇指挥使。” “何事?” “多谢殇指挥使的救命之恩。”苏如棠不便下马车,只坐在马车上遥遥看了过来。 殇厌斜眼看了过去。 “你也够狠心的。桃花刚经历过被劫持,才回来一天就被你给送去寺庙。” “正因为经历了劫持,才会狠心送她过去。” 苏如棠坐在马车里,已经有点坐不住。 伤口没有完全好。 “慕容绯月是幕后黑手?” “要问苏少卿。” “听说殇指挥使把活口都杀了。这让苏少卿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苏如棠一双剪水眸子盯着他,看的殇厌别过了头。 “那些不听话的东西,不杀了有何用?” “那么就请锦衣卫查出慕容绯月的姘头到底是谁?以及她藏身何处?”苏如棠正色道:“我不信她的姘头没动一点手脚,既然把人安插在周府,想要打进苏府。便要付出点代价。” “我帮你,你用什么报答我?”殇厌靠了过来。 压低了嗓音。 “你要什么?”话音未落,苏如棠已经后悔了。 真怕殇厌狮子大开口。 殇厌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冷不住开口: “虚伪。” 语毕。 他打马离开,没有给苏如棠一个准话。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歪靠在马车里的垫子上。 “回去吧。” “二奶奶。您这惹上了锦衣卫,怕是……”春熙很怕苏如棠得罪殇厌,据说那是一个连自己族人都敢杀的人。 报仇的时候,那叫一个寸草不生。 “怕什么?” “坊间流传他对仇人过于狠辣。” 苏如棠闭上眼睛微笑,“对仇人狠辣不好吗?哪个圣母圣父专门说站着说话腰不疼的鬼话。” 春熙一想,好像也是哦。 既然都是仇人了,难不成还要和颜悦色吗? 可……寸草不生。 她不管了,反正她盯着不让苏如棠受伤就是。 回到了周府。 荣喜堂的素英过来了。 说是老夫人病得厉害。 苏如棠自己也不大舒服,脸色惨白的厉害。素英瞧着她下了软轿,脸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的如同一张纸。 “二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我们二奶奶本就身子弱,偏又被人拉住讽刺了好一通。说什么周府的姑娘尽干一些没脸的事情,还有大奶奶是不是羽姐儿的亲生母亲。” 春熙好一通夹枪带棒的说。 “两人的行事作风还真像,又说我们二奶奶被人给哄骗了去。” “老夫人、夫人和二爷必然是知道真相。就瞒着我们二奶奶一个傻子。” “既然羽姐儿是大奶奶的孩子,那么文毅、文庆跟她那么好,是不是也是大奶奶生的孩子?” “大奶奶不检点,还是到底是二爷的还是外面的野男人的?” 春熙说的很快,听的素英差点站不住了。 “春熙姑娘,你可不能乱说话。”素英好不容易压住了心里的疑惑,“老夫人必然是不知道的。” “既然是大奶奶的孩子,又怎么会给二爷带回来?” 苏如棠抬起眼眸,“想要知道也不容易。或许一时少算了一岁两岁,为了避开大奶奶不在府里的日子。只需把日子细细的算一算就知道了。” 素英心里一个咯噔。 她在老夫人身边多年,心里是有周承儒的。 也一心奔着服侍了老夫人,将来给她个脸面做了周承儒姨娘。 她这几年对苏如棠也很尊敬。 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着想。 “二奶奶,你这话太吓人了。” 苏如棠摇摇欲坠,“是很吓人。我当时都被吓得不知所措,只想老夫人和夫人给我一个说法。我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巴。” 春熙扶着苏如棠进了屋。 “素英姐姐,我们二奶奶是服侍不了老夫人了。” “哎,我明白。”素英留下来服侍苏如棠洗了脸,安慰了好几句才出了院子。 待出了垂棠院。 她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素英年纪不小了。 再不嫁人,已经是老姑娘。偏老夫人再也不提让她做周承儒妾室一事。 她平息了心绪。 想到了慕容绯月,心中顿觉委屈。 “素英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老夫人命人找姐姐呢。”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喊道。 第117章 商贩去周府要账 第117章 商贩去周府要账 素英用帕子擦拭了眼角,“我这就回去。什么事情?” “说是有几家杂货铺和卖鱼的档口都来收钱。”小丫鬟似乎受到了惊吓,“我们老夫人生日那天的菜蔬鸡鸭鱼猪肉那些都没有结账。” “商贩都一起来府里讨账。” 素英暗道不好。 急忙回到了荣喜堂。 周老夫人已经昏死过去一次,这会才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她靠在床上。 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 “崔氏。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周老夫人的手紧紧攒着床幔。 “老夫人。好些铺子来讨钱,说是您过生日用的东西全都是赊账。” 崔氏急得都快哭了。 她一概不知道啊,从来银钱不经过她的手。 只管拿月例银子。 这些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都是慕容氏,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干了买办的活计。” 崔氏骂道: “我让府里买办的看了,说是这家伙黑着呢。里面买的好些价格都不公道。” “既然价格不公道,咱们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老夫人。只能吃下去这个哑巴亏。”崔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人家掌柜的说了,当初你们不说价格不公道,送进府里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一分价钱一分货。跟西街那些劳什子货是不一样的。” 周老夫人提起来就吐血。 “那日的酒席哪有什么好货?” 崔氏白了一眼,“人家又说是我们周府以次充好,把好的东西藏起来自己享用。不知道去哪里买了臭鱼烂虾给客人用。” “又囔囔:既然说不好,当时怎么不提?” 面对外面掌柜的无理取闹。周老夫人是悲愤交加,一个卖东西的下等人也敢欺负到周府头上。 “他们胡说。偏不给他们银子。” 素英思前想后理了理。 心里还是心疼周承儒的。在她心目中,周承儒就是高高在上的探花郎。 银钱这些事情就不该让他操心。 “老夫人,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那掌柜的敢带人一起上门,就笃定我们周府会吃了这个哑巴亏。” “偏不如他们的意。”周老夫人气急败坏,“让苏如棠给我爬都要爬过来。” “叫她去处理。” 素英心里也埋怨苏如棠,守着周承儒那样的夫君,就是天天跪着服侍也是满心欢喜才对。 “二奶奶这会身子不爽利。” 周老夫人气得用拳头砸在床铺上。“让她给我爬过来,平日里享受承儒带给她的荣耀,用承儒的俸禄。怎么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办好?” 素英动了动嘴唇,“都是大奶奶用二爷的俸禄。二奶奶用的都是她的嫁妆。” 周老夫人:“……” “她享受到承儒官职带来的荣耀。就必须让她出了这笔银子。” 素英看向崔氏。 崔氏慌忙摆手,“你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姨娘和柳姨娘来了。 两人都很担心以后的生活,闻言提了自己的意见。“老夫人,妾有个拙见。不知道当不当讲?” 老夫人烦闷的很。 “不当讲就别说。” 赵姨娘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不如让二奶奶继续当家,叫三奶奶给二奶奶当个助手。这样二奶奶也不会影响养身体,三奶奶也不会因为没银子而苦恼。” 周老夫人一听,这主意妙啊。 忙叫人去跟苏如棠说一声。 少不得素英又要跑一趟,素英是心疼周承儒,可也记恨赵姨娘。 当下一五一十地将原话告诉了她。 苏如棠冷笑: “我脸上写着大冤种三个字吗?” “周家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二爷的俸禄都给了大奶奶和她的姘头,反而用我的嫁妆银子养家。我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素英只觉得天雷滚滚。 “大奶奶有姘头……?”素英不顾礼节,诧异地盯着苏如棠。 苏如棠叹了一口气。 “说是嫁给大爷之前就有的相好。只是对方媳妇是个河东狮,那人不敢将大奶奶接回家。”苏如棠故意摇头,“可怜我们的二爷哦。还以为她是大周百年来唯一的贞妇。” “呸,不要脸。”素英忍不住啐骂。 “她也配?” “我是没有银子拿出来。倒是告诉你一个巧宗,大奶奶跑得着急,那酒浑虫也走得急。他们买的院子还能卖个数千两银子,不如将她们兄妹名下的屋子都卖了。” 苏如棠知道有两张房契在周文毅手里。 只要有心查,很容易查出来。 素英见苏如棠心里明镜一样,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拿银子出来。 忙回去将苏如棠说的话告诉给老夫人。 老夫人和崔氏少不得怒骂了几句。 她命人去打探。 得了命令的管事收到了春熙送的二两银子,去找附近的邻居以及酒浑虫的几个酒友打听。 王月红作为主母。 少不得去安慰那些讨债的人。 都是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言语中多有冲撞。说话也是三分讥讽,说周府离了苏如棠管家,不如七品芝麻官的后院。 有人冷哼: “不如五品小官家的管事。” 那几个掌柜丢下了狠话。 说是再给周府三天时间,再不行就去报官。 王月红少不得软言说了好话,将这些难缠的人给送走。 她面色阴冷。 “呸。她苏如棠一个二嫁妇,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来比?” 心儿担忧的收回了目光。 “三奶奶。三天之后可怎么办?账上是匀不出银子了。”心儿根本没想到慕容绯月管家居然敢把周府的银子卷跑了。 王月红握紧对牌。 “慕容绯月这个贱人。平时装的柔弱小白花,偏偏一肚子男盗女娼心狠手辣。” “随我去荣喜堂。” 王月红到了荣喜堂,先是哭诉了一番。 让老夫人知道她被几个掌柜的羞辱。 “他们还撂下狠话。说是给我们三天的时间。” 周老夫人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没用的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平白带累了周府的名声。承章平日纵的你没有一点成算。” 崔氏像个锯嘴葫芦。 但在庶子面前可不,面对这个庶儿媳妇,更是瞧不上分毫。 “好歹也是周府的三奶奶。他们既然说了你,就该拿银子砸过去。你私房钱那么多,先填补一下又何妨?” 老夫人也深表赞同。 “你母亲说得对。你守着金山也舍不得拔一根出来。” 王月红:“……” “我哪有私房银子?” “胡说。那就是你把周府的银子拿去你王家了。”老夫人怒目圆睁,“也就我们良善,不与你计较。” 崔氏不让她留下来。 “赶紧给我滚,哭哭啼啼的晦气。” 王月红平白被骂了一通。 回去是气的满肚子委屈,趴在床上小声的低泣。 周承章喝了酒。 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 见王月红趴在床上哭,顿时觉得晦气。上手扯着她的头发,“你又号丧?” “老子得有多倒霉,娶了你这样的娘们。” 王月红忙跪下来。 “我没有号丧。就是眼睛进了沙子,趴着眯一会。”她跪下来给周承章脱鞋子,“三爷。我今天在外面听到了一句话,不知道真不真?” “什么话?”周承章坐在床上。 将领口的扣子松了松。 “说是二奶奶前两天晚上没有回来。” 第118章 他要纳妾 第118章 他要纳妾 周承章忙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一只手捏着王月红的下巴。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王月红给他换上舒适的鞋子,“二爷身边的小厮无意间说的。” “他们二人还吵了起来。” 周承章心里多了好几个想法。 苏如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周承儒是不是惹苏如棠不高兴了? 想到她那一张如花容颜,心里生出丝丝甜蜜。“二嫂肯定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情,她是不会在外面有人的。” “她和大嫂不一样,她是那样正直的苏家女。” 周承章知道自己混蛋是个畜生。 敢肖想自己的嫂子。 却也知道只能是他心里想一想,苏如棠是不会如他愿。这个女人眼睛里厌恶这些事情。 王月红脸上的肤色惨败了下来。 “说不准。” “啪……”周承章抬手就是一巴掌,“别用你肮脏的想法玷污她。” 王月红捂着左脸,“你不一样吗?” “我是畜生。你也是……?”周承章眼神里是嗜血的癫狂,“王月红,你敢承认自己卑鄙无耻吗?” “我周承章敢作敢当。你不过背地里害人,还要装作一副好人。” “哈哈哈……” 周承章将她按在床上,撕开了她的衣服。 “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一对骨子里自私的人,别装自己多高贵了。” 王月红闭上了眼睛。 任由泪水滑落。 这样的日子受够了。 京城的一座普通宅院里。 二进的院子布置的想当雅致。 后院的池塘上。 一艘花船停靠在中间。 周承儒和田明以及两个商户装扮的人在一起喝酒。周承儒的旁边是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 领口开的很低。 若隐若现的春色惹人醉。 女子青葱一样的手指头,轻轻的端着酒杯。 “周大人。” “周大人,我们婉若姑娘可是头一回见客,也就是你这个前科探花才能让她失去姑娘家的矜持出来喝酒。” 田明故意一副吃醋的样子。 “晋阳节度使府的公子可是捧着银子送上门,婉若姑娘愣是不屑一顾。” 婉若浅浅一笑,媚态顿生。 “银子我有的是,只怜爱有才华却又不得志的人。”婉若将杯子举到周承儒面前,“周大人。一时的失意不代表什么。明珠蒙尘而已。” 一句话,便让周承儒视她为知己。 “婉若姑娘。你的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奈何,奸佞当道。我们空有抱负却……哎……”周承儒就着婉若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田明和另外一个唤作林达海的富商相视一笑。 “周大人。我们婉若姑娘可是个妙人,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就是国事天下事也都能指点一二。” 林达海忙告饶: “周大人还请饶恕我唐突之言。只是你说来给婉若姑娘听,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婉若并没有谦虚推辞。 反而落落大方开口: “苏将军前些日子遇到了点麻烦事情。在四海酒楼遇到了妾,当时我也是一句话解了他的疑惑。” 田明恍然大悟。 “原来是军粮那件事情。当时兵部尚书可是生了好大的火,千万别让人知道是你帮了苏将军。” 田明忙嘱咐道。 婉若似乎才知道说错了话。 “我原本不至于祸从口出,见了周大人才……” 她懊恼不已。 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慌。 看的周承儒升起保护欲。 忙握着她的手。 “别怕。我不会说。” “妾谢过大人。”婉若端起酒杯,和周承儒一杯接一杯喝了起来。 待他迷迷糊糊之际。 婉若装作不胜酒力,周承儒再看船舱里面,哪里还有田明几个人? 唤了婉若的丫鬟,没人答应。 又怕自己的小厮唐突了婉若姑娘。 他扶着婉若进了船舱里。 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绊倒了婉若。 婉若红着脸媚眼如丝,“大人。妾曾经有幸见过大人一面。” “却撩拨了妾沉睡的心。大人好狠,既偷了我的心为何要来跟我续一面之缘?” 她靠在周承儒身上。 柔若无骨的手上下抚摸,“大人……” 周承儒被她一声声大人叫的心波荡漾。 再看婉若的脸。 “婉若,你可真是我的知己。” 周承儒把持不住自己,压着婉若干起那不知羞的事情。 花船在水中央摇晃。 荡起波浪阵阵撞击岸边的石头。 田明和林达海两人从阴影中站出来。 林达海呸了一声: “还以为周承儒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找个经验老道的烟花巷女子扮良家女子,不过一顿饭功夫而已就拿下他。” 田明鄙夷: “他吃了软饭又要让众人以为他有真本事。” “那点本事真不算什么。倒是骨头够软,也够不要脸。” “哈哈哈……田大人。他好歹也是你上司。” “哼。老子要是娶了苏家女,一辈子一心一意。改换门庭的机会错失了。”田明最是看不上周承儒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第二天休沐。 他回去便告诉苏如棠,他要纳妾。 苏如棠只淡淡的斜睨。 “随你。” “你给我银子替婉若姑娘赎身。”周承儒说的理直气壮。 苏如棠气笑了。 “二爷连给心上人赎身的银子都没有?送给慕容家的宅子也该拿回来了。” “免得便宜了慕容氏。” 此话一出。 周承儒也觉得有道理。慕容绯月那个狠心的女人,居然为了区区一条命跑了。 他想起来都怄火。 “如棠。你先借我银子。” “不借。” “你……”周承儒怒目而视,“你怕我还不起吗?” “嗯。你确实还不起。”苏如棠很爽快的承认。 “周承儒,别让我瞧不起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就是个妒妇。”周承儒气的一甩袖子离开。 他是给苏如棠一个和好的机会。才会动了向她借银子的念头,没想到这个女人一点不上道。 走到门口,他转过身。 “苏如棠。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连慕容绯月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苏如棠笑的很欢快。 “那我祝愿你很快发现慕容绯月不为人知的一面。” 苏如棠在他离开后。 倒掉了给周承儒送的茶。 让夏安把杯子处理掉,“去赵姨娘那里放放风声,顺便告诉她有一味药可以让人情动不已。”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夏安领命离开。 第119章 那就让他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 第119章 那就让他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 赵姨娘这会正满院子的想法子。 苏如棠这个正头娘子是不得宠了,又抠门的抱着那些霉烂的嫁妆银子不松手。 宋姨娘虽说出身显贵却是个外室女。 柳姨娘是崔氏的娘家侄女,一向胆小怕事没什么用处。 她听说周承儒又要纳妾,按耐不住的有了算计。 “赵姨娘。咱们有文景傍身,犯不着去蹚浑水。”丫鬟四儿好心的劝慰。 “你懂什么?” 赵姨娘一巴掌打了过去。 她打听到消息说是周承儒骂了苏如棠,忙使了二十个铜板问了事情缘由。听说周承儒要给一个妓子赎身,还要带回来周府。 她沉了沉脸色。 打听了一番后,让人去准备东西。 四儿胆子小,“赵姨娘,我们……?” “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卖了你。不过是个丫鬟,还真当自己得了恩宠。”赵姨娘向来一人不靠,凡事只自己拿主意。 四儿跪下来求饶。 被她骂了几句,跑去替她办事情。 赵姨娘打扮得美美的。 提着个小食盒去了周承儒屋里。 “二爷。” “你过来做什么?”周承儒瞧着她有点心烦意乱,他只想着怎么捞银子。 “妾听说二爷不舒心,文景让妾送了二爷喜欢的汤。” 提到周文景。 周承儒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和慕容绯月有三个儿子。并不缺周文景一个怯弱不怎么讲话的庶子。 “文景才多大?要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周承儒面色冷凝,“你看看他二哥多上进。大哥虽说文的不行,将来进了军营立功就是武将。” “文宴这孩子也聪明。” 赵姨娘心里懊恼周文景不给她长脸,忙笑着说道: “文景这几天都在用功,妾看他都瘦了。” 她那身熏了香味的衣服靠近周承儒,熏的他一阵阵头晕。“你是掉到香粉里了?” “二爷惯会取笑妾。” 赵姨娘坐在他腿上,她向来比较爱玩。 胆子也大。 说话间。 她软软的靠在周承儒的肩膀上。 “二爷是不想妾身吗?” “妾身学了些新的本事。” 周承儒笑了。 “你这个小妖精。在哪里学的魅惑爷的本事?” “妾叫人去买了好多个避火图。都被妾给翻烂了,就不信服侍不好爷。”赵姨娘软言细语,拨弄得周承儒的心里早已经失去了控制。 “二爷,你会喜欢吗?” “就这点本事?”周承儒眼角含春,嘴上却不示弱。 “自然不是了。” 赵姨娘被一阵敲门声吓得滑了下来。 “砰砰……”外面有人敲门。 周承儒赶忙正了正衣服,坐直了身体。他又将赵姨娘挺直的身体摁了回去,“你先躲一躲。” 赵姨娘只好躲在桌子底下,憋屈的翻白眼。 “谁?” “二爷。是小的。” “进来。” 小厮进来后,瞧见周承儒脸色不大对劲。 到底不敢多说话。 “二爷。大姑娘送信出来,说是她如今是五皇子的人了。” “不是通房丫鬟吗?” “大姑娘说她如今在五皇子书房伺候,又说五皇子会先给她一个妾的身份。”小厮低垂下了头,“大姑娘问给她的嫁妆能不能送进去?” 周承儒没想到一手烂牌又被周琼羽给重新洗牌了。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心情也更加愉悦。 用脚轻轻踢了踢躲在桌子底下的赵姨娘。 “你出去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荣喜堂和……垂棠院……”周承儒倒要看看苏如棠几年前说过要为周琼羽准备嫁妆,如今是不是还算数? “是。” 小厮出去带上了门。 周承儒忍不住笑道:“你这个小妖精,躲起来倒像是咱俩偷情。” “二爷喜欢吗?” “喜欢的紧。你真是个人才。” 他让赵姨娘起来。 抱着她放在了榻上。 …… …… 夏安告诉苏如棠,赵姨娘进了周承儒的屋子。 “许久都没有出来了。” 苏如棠浅笑:“那就让他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下了两次药,最关键的药引就是赵姨娘今天衣服上的香味。 夏安不敢说话。 总觉得上次在苏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外面的婆子过来递了话。 周琼羽要嫁妆。 苏如棠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她本想这几天去接桃花回来,绑架的事情让她明白,不如将桃花几个放在寺庙。 多学点武功防身。 接下来的几天。 周老夫人似乎好了些。听说周琼羽得宠,她让素英把自己私房银子拿了二百两出来,又挑了两根簪子。 叫人给了周承儒,回头拿给周琼羽。 崔氏只低下头,说自己是个可怜的寡妇。吃穿用度全靠府里月列银子,根本没有私房银子。 气得周老夫人咳嗽了好几声。 怒骂: “好歹你也是孩子的祖母。将来她得了脸,生个一儿半女。咱们也跟皇家的人有了关系,你就眼皮子浅连几十两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 “老夫人。我那屋子跟寒窑一样,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周老夫人照着她的脸啐了一口。 “呸,别叫我搜出来。到时候,我都送去给羽姐儿。” 崔氏是真舍不得。 “该让苏氏当娘的出银子,她拿一个万儿八千两银子多好。反正她也没有孩子,不如给咱们府里花。” 崔氏的话说到周老夫人心坎里。 她也想啊。 谁能知道以前出手阔绰的苏如棠,这会是连一个铜板都舍不得拿出来。 “你去跟苏氏说。” 崔氏瑟缩了下肩膀,“她如今不听我的。” “没用的东西。” 周老夫人还是逼着崔氏筹了一百两银子过来,又把她手上的金手镯给抢了过来。在崔氏目瞪口呆又不敢反驳下,让素英送过去给周承儒。 素英拿着包着银子和首饰的盘子去了周承儒的前院。 静悄悄的…… 她走到窗底下,只听到周承儒似乎很痛苦的声音。 素英心里一惊。 赶忙跑了进去。 “二爷。”她放下了手里的盘子。 却见周承儒面色不虞地坐在椅子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领口大开,胸前似乎有一些抓痕。 素英虽说没有嫁人,可也知道意味什么。 忙低下了头,磕磕巴巴:“老夫人让奴婢送银子过来。说是先给大姑娘送过去应急。” 周承儒看到素英微微红了脸。 脸颊上的雀斑生动了起来,忍不住站起来。一把抱住了素英,“好姑娘。今天怎么一大早就亲自来了?” 他体内燥热难耐。 隐隐觉得不对劲,想到昨晚赵姨娘身上那股特殊的香味。 周承儒动了怒意。 素英面上羞耻,“二爷,你……” 周承儒是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即使苏如棠看不上他,但府里这些丫鬟谁不喜欢做半个主子? 他堵住了素英的嘴。 打横抱起了她,进了内室。“二爷喜欢你很久了。今天就做爷的女人吧。” “奴婢不可以。” “现在就给你开了脸,你去给苏氏敬茶。服侍老夫人的活计再找个人,往后你就服侍爷。”周承儒一连经历了两个手技口技了得的女人。 遇到素英这样啥都不懂的,又有了另外一番滋味。 到了中午。 素英在一个小丫鬟的搀扶下来到了垂棠院。 她梳起了妇人发髻。 小丫鬟原是外头门房的女儿,年岁不大在府里干一些粗活。 规矩不太懂。 进了垂棠院很是得意,“春熙姐姐。我们姨娘过来给二奶奶敬茶。” 第120章 你想去城外庄子上都可以。 第120章 你想去城外庄子上都可以。 春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姨娘?在哪里?” “自然是素英姨娘。”丫鬟红儿心直口快,“二爷早上开了脸,拨了奴婢过去伺候素英姨娘。” 素英满脸红的羞愧。 “红儿,别胡说。” 红儿大声道: “奴婢没有胡说啊。那廊下的小厮都是这么说的,还说素英姨娘好福气。” 春熙察觉到素英的窘迫。 “进来吧。奴婢去跟二奶奶说一声。” 苏如棠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也知道周承儒只怕药效还没散掉。恰好,素英运气不好撞了过去。 素英入内。 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二奶奶。” “既然二爷开了脸,那就敬茶吧。”苏如棠问道:“依我的想法二爷身边缺个可人疼会服侍他的人。” “不如,给你一个良妾吧。” 素英跪了下来,“妾素英多谢二奶奶。” “素英,你可愿意?若是不愿意,我还是可以让你外嫁的。”许是因为药的缘故,苏如棠是不忍心素英踏进这摊浑水里。 “好女不侍二夫,妾这辈子只认定二爷。” 素英坚定的说完,想到了什么懊恼的皱眉。 “妾似乎说错话了。” 苏如棠噙着讥讽,“既然你心有所属,那必然如你所愿。也希望你将来记得今天的话。” 素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她没有多想,跪下来敬茶! 态度很是恭敬。 苏如棠送给她一对虾须镯,并一支缠枝金簪子。 待她离开后夏安啐道: “我看素英心里高兴着呢。” “她心里有周承儒。” 夏安吓了一大跳,“二奶奶。她她……喜欢二爷?” “嗯。” 苏如棠并没有管这些。 今天宋怀烟能出门,两人约好了去街上看看铺子。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浮光锦襦裙。 宋怀烟靠着门痴痴笑道: “二奶奶可真是比大明星还要美?” 苏如棠不懂。 “大明星?” “就是全国和周边几个国家都知道的人。” “女人吗?这就不通了。” 宋怀烟做了小月子。只觉得骨头都要长霉,也不想解释女人成为大明星的事情。 拉着她出了门。 “我都要长霉了,今天可要好好的逛一逛。” “行。你想去城外庄子上都可以。” “真的吗?”宋怀烟忙回头让五儿去收拾衣服。 苏如棠知道今天必须去庄子上。 她命人在他们走后跟荣喜堂那里说一声。便带着宋怀烟出了院子。 两人先是巡查了冰铺。 又去酒坊看了,遇到了宁国公府的管事来买酒。 掌柜的恭敬的迎上来。 “二奶奶、宋姨娘。快请进,楼上有雅室。” 宋怀烟看了一眼店里的陈设。 “掌柜的有心了。” 酒坊生意好的很,宋怀烟送了几个酿酒方子也不错。 她分的银两不少。 全都存在了苏如棠这里。用宋怀烟的话,她如今不适合装着银子。 容易被人给害了。 “五小姐。”宁国公府的管事按理说不认识宋怀烟,偏宋怀烟是外室女进门,几个月前闹得也是轰轰烈烈。 那管事是宁国公世子的狗腿子。 很会来事。 瞧见苏如棠和宋怀烟两人很是亲密,心里觉得奇怪忙开口打招呼。 宋怀烟愣怔了一下。 “你……” “小的是国公府的外院买办管事,叫宋福。”宋福忙哈腰又跟苏如棠打招呼。 一改方才买东西那高傲的样子。 苏如棠淡淡的瞥了一眼,“原来是国公府的宋管事。今天买的酒水一律贵宾折扣,咱们明天上新的国酒送一坛子给国公爷尝尝。” “多谢周夫人。” “谢我做什么?那是你们五姑娘的面子,她今天身体刚好了些。我带她出来逛逛散散心,病了这些日子总归不大好看。” “多谢五姑娘。”宋福是个人精。 看出来这两人关系确实好,看来这个外室女颇有手段。 国公府正经的小姐都没有她这样的手段。 “嗯。我娘亲她……”宋怀烟刚开口,又想他一个外院管事必然不知道。 “回头,小的问了姨娘再来回五姑娘。” “有劳了。”宋怀烟一个眼神过去。 五儿忙拿了一锭银子给了宋福。 宋福颠了颠手里的分量,就知道银子得要有足足二两。他欣喜的想要下跪道谢被五儿拦住了。 “宋管事是我大伯父身边的人,岂能给我下跪。” 宋怀烟淡然地离开。 两人上了楼。 宋福看了一眼掌柜的,“我们五姑娘都是你们府上的人,这好酒是不是多卖一点?” 掌柜的嘿嘿一笑。 “我们可是苏少卿名下的铺子,不是周府的铺子。” 宋福脸色一冷。 “不过给你小子多一点旁人没有的东西还是可以的。”掌柜的知道苏如棠和宋怀烟好,自然不会做一个不通情理之人。 宋福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 “我就知道你是个会来事的。”宋福送上了好几句好话。 苏如棠和宋怀烟取了一些酒。 两人又去了胭脂水粉铺子查看了一番,在外面遇到了苏清婉和苏如美、苏如月。听说她们二人要去庄子上住两人。 三人也动了心思。 忙吩咐人回去拿她们三人的衣服。 苏清婉三人则是上了苏如棠她们的马车,说是跟着她们一起去庄子上。 春熙和夏安出来坐在了外面。 让苏清婉三人坐进马车里。 其余的丫鬟坐上了苏府的马车,两辆马车一起出了城。 城外,到处贴着慕容绯月的画像。 春熙看着画像落在了地上,忍不住啐骂:“不知羞耻的东西。依奴婢看来,也该给白杏画一张画像。” 苏如棠心里灵光乍现。 “你说的没错。就该给白杏画一张画像。” “去告诉苏少卿,让人给白杏画一张画像。快速的贴到城外附近的集市上。”按照苏如棠的想法,慕容绯月必然不会离开太远。 她想要联系上酒浑虫和周家的那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就是慕容绯月翻身的依靠。 在她们出了城。 周家又出事了。 周文毅躺在床上痛不欲生,他察觉到自己上茅厕都出了问题。之前还想瞒着家人,寻了拿白大夫给自己医治。 谁知道银子花了,病却没有好。 小厮瞧见他不对劲,赶忙叫来了周承儒。 周文毅是周承儒最上心的孩子,听说他身体不适忙赶了过来。 闻着淡淡的酒味。 周文毅眉头皱的死死的,“父亲。你喝酒了?” “嗯。跟同僚喝了点酒。” “父亲该想法子让母亲回心转意,只有靠着苏家的势力才能重回侍郎位置上。”周文毅身体出了问题,又是难言之隐。 说话难免口气重了点。 周承儒脸色黑沉。 “这是你一个儿子该说的话?” “我……” “你怎么回事?” 周文毅想起殇弃的那一脚,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是苏玉轩。他踢了我一脚,踢到了我那里。” 周文毅指了指自己那一处。 “又是苏家?” 周承儒面目狰狞,“当年苏不离抢了我的状元头衔,现在苏玉轩又伤了你。” “父亲,我真的很痛。”强撑着说完这句话。 周文毅晕了过去。 第121章 女人是独立不依附男人的个体 第121章 女人是独立不依附男人的个体 周承儒吓了一跳,他解开周文毅的亵衣一看。 顿时闭上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怒骂小厮。 小厮吓得瑟瑟发抖,告诉周承儒是苏府办宴席发生的事情。 “糊涂,怎么没人跟我说?” 小厮忙跪了下来,“当时府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二少爷不敢说。” 周承儒想到那日自己是生气的。 周文毅似乎想要找他解释什么,被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给拒绝了。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愤恨犹如滔滔江水一般。 咬牙切齿: “都是苏家。” 要不是苏家发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让周文毅的伤加重。 他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在了苏家的头上。 “苏志勋、苏不离、苏不疑、苏如棠……你们好样的。还真是打不死的臭虫。” 他忙命人去找来了大夫。 大夫看了看,“哎。过后用的药里面有一味药……” 大夫只是叹息摇头。 周承儒听出了他想说的话,“大夫,没有办法了吗?” “给小公子治病的那个大夫,分明是想绝了小公子的一生。”大夫眼底全是怜悯,“小公子以后不会人道。” 小厮吓倒在地。 “不就是……太监了吗?” “可以这么说。”大夫一脸可惜,“老夫再怎么下药都没用了。” 周承儒脑海里把能想到的人想了一遍,“怎么会这样?是谁跟我们周家有仇?” 他求着老大夫开了几贴药。 又让人送走了老大夫。 浑浑噩噩地坐在了床边,“文毅。你说是谁?” 周文毅已经醒了过来,却还是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书院的仇人很多,每个人都恨不得弄死他。 那些世家子弟看不惯一个人,就想弄死那个人。 “你说,去请大夫的路上遇到了谁?”周承儒目光锐利地望着小厮。 小厮都快吓傻了。 想了想,“小的遇到了书院的蒋文兵几个人。” 周文毅睁开了眼睛。“父亲。我的事情别往外面说,还请瞒着大家。” 他将来娶一个媳妇。 再借腹生子,一定要瞒着他不能人道的事情。大不了,在外面面前对媳妇好点。 上演情根深种罢了。 “明白。” 周承儒想起了那个老大夫,“来人。去医馆一趟。” “是。” 周承儒的随从赶忙出去。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怕是蒋文兵那里也会说出去。 除非…… 周文毅强忍着痛,找来了药吃了下去。有些事情该他出手了。 他叫小厮去查看看蒋文兵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并且模仿了苏玉轩的字迹给蒋文兵送了一张帖子。 约他去离国子监不远的书坊后面的茶馆。 * 苏如棠几个人到了庄子上。 这个庄子也是苏如棠的嫁妆产业,说是云家的庄子。 云太傅在苏如棠很小的时候,将庄子送给了她。 庄子有一座二进小院子,还有一座三进小院子。除此以外,有仆人长工住的地方。 里面有一百多亩的田地。 几十亩种植了水稻。 其它都是蔬菜瓜果和果园,靠近小院的地方有池塘,也有各式花卉。 庄子的管事是云家仆人。 云太傅连卖身契一并给了苏如棠,他们对苏如棠十分忠心。 云管事笑着过来。 “姑奶奶有些日子没来了。”云管事一直叫苏如棠大姑娘,等她成亲了便唤作姑奶奶。 “云管事。我们过来住两天。” “姑奶奶住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扫,就是预备姑奶奶过来。”云管事领着她们去了三进院。 院子门口,还有一排海棠树。 院墙下面是石头做的水槽,里面种植了睡莲。 苏清婉哎呦了一声: “紫色、粉色、黄色的睡莲好美啊。” “里面的墙角下也是石头做的水槽,里面都是荷花。”苏如棠解释道。 宋怀烟已经想好了几样吃食。 “有荷塘吗?” “有。” “冬天过来踩藕,到时候我做糖藕给姐姐吃。”宋怀烟满脑子想的都是各式的食物,在她眼里这庄子多好啊。 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吃的。 “我都想住在这里。” “往后,你尽管住下来。” “那姐姐可不许我烦。”宋怀烟哈哈大笑,露出上下两排牙齿,龇了一张大嘴。 到了这里许久没有这么不顾身份体统地笑了。 “不会嫌你烦。” “我们下午睡一起吧。”苏清婉烦了一人一个小院子。 “行。” 几个女人不想以后,只记挂眼前的吃喝玩乐。 她们坐在荷塘旁边的凉亭里。 云管事媳妇送来了几样田地里摘的瓜果,“这一盘是新鲜的菱角,我家那小子早上去池塘里摘的。” “抓了些小鱼小虾。晚上煮了给姑奶奶和各位姑娘们尝尝新鲜?” 宋怀烟马上跳了起来。 “有小龙虾么?” “那是什么?”云管事媳妇一头雾水。 宋怀烟不管了,“你带我去厨房。我不会做,但我可以指导你们怎么做?” “哎呦,您尊贵的姑娘怎么能进厨房?” 宋怀烟闻言哈哈大笑: “我还会做饭呢。” 苏清婉和苏如月觉得稀奇,“那我们也跟了过去。” 待她们离开后。 只有苏如美和苏如棠坐在凉亭里。 春熙几个丫鬟来到不远处的柳树下,掐了柳树条编织花篮。“我等会去摘一些花放在里面,到时候屋子里。” 瞧着大家鲜活的样子。 苏如美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小妹。祖父他真的为了我们苏家的女孩子,提出告老还乡了。”苏如美捂住脸,两行清泪落下。 从她知道自己不能生养,突然觉得生命似乎失去了意义。 苏如棠看出了她内心的痛。 “姐。” “宋怀烟有句话说得好,女人是独立不依附男人的个体。或许我们应该更多的爱自己。”苏如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到。 “我听她说女子可以进学堂,读书识字免得将来什么都不知道。” 苏如美陷入了想象中。 “读书识字。我倒是可以做个女夫子。” 她这话一出,苏如棠脑海里灵光乍现。“对啊。咱们将来可以开个女子学堂,专门免费教那些女孩子。” “成吗?”苏如美心里有些激动。 “成不成的不知道。但是我们若只说教读书,那肯定不行。”苏如棠端起桌上的清茶,“你说咱们身边的丫鬟,走出去比一般小门户的小姐还要吃香。” “我们就教那些女孩子女红、管理家事、厨房、读书识字……” 苏如美眼里冒光。 “好啊。我头一个当里面的女夫子。”苏如美会的可多了。 女红、管家、琴棋书画、甚至于插花都比别人好看。 “烘焙茶叶、做些胭脂水粉……总之,除了读书识字,还要教她们安身立命的本事。”苏如棠想到了便叫春熙拿来纸和笔。 她一样一样地写了下来。 这一写可吓一跳。 不知不觉地写了许多。 宋怀烟过来,看到了苏如棠写在了纸上的东西。 她再次对苏如棠这个古人更加敬佩。 原以为这些老古董只知道后宅内斗,其实她们也有反抗精神,对自己以及同为女子充满了救赎的心。 或许每个朝代都不缺这样的女子。 只是她们……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打压了吧。 宋怀烟心里满是感动。 “如棠姐,我要添几样。即使农女也可以科学种地。”宋怀烟跨出了后宅中,整个人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苏如棠和苏如美面面相觑,“科学种地?” “嗯。庄子上的粮食产量太低了。有没有可能农人一辈子的种地方法,未必都是正确的呢?” 苏如棠表示不懂。 苏如美表示一头雾水。 两人不懂都很谦虚。 “你会吗?” 第122章 抓逃犯 第122章 抓逃犯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我,自然比你们懂一些。”宋怀烟有些不好意思,她最大的优点就是看书多了点。 后面刷视频的时候总是看种地和生存纪录片。 “如棠姐,你可以给我一块地让我折腾吗?” 苏如棠表示那都不是事。 “我这个庄子,就让你使劲的折腾。” 苏如棠叫来了云管事。 云管事向宋怀烟介绍了庄子的所有事情,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也有一块地比较贫瘠。 每年的收成都不太好。 宋怀烟很高兴,下午跟着云管事去看了那块地。苏清婉和苏如月两个人又跟了去,这次连苏如美都跟了过去。 苏如美的意思是女夫子懂得要更多。 只留下苏如棠一个人。 她询问了云管事媳妇一些事情。 “有短工吗?” “有的。都是附近村庄的人过来做短工,农忙的时候过来。”云管事媳妇笑起来眼尾的皱纹很深,“姑奶奶。附近村庄的人都靠我们庄子呢。” “有来做长工,也有短工。咱们庄子上瓜果蔬菜花卉比较多,需要的短工也多。” 云管事媳妇一一列举。 苏如棠听了她的介绍,就知道这个庄子土地肥沃。 适合种庄稼。 晚上几个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农家菜,个个放开了喝酒。晚上住在这里,苏如棠让春熙等人也去喝酒。 特意给她们置办了一桌酒席。 “你们去玩行酒令,今晚不用你们服侍我们。即使喝醉了都没事。”苏如棠怕春熙她们拘束了,特意嘱咐她们放开了喝酒。 云管事媳妇带着女儿儿媳妇过来服侍她们。 闻言忙笑道: “姑娘们去喝酒吧。有我们几个服侍主子们,也该给我们一个孝敬的机会。” 春熙笑道: “云嫂子,我知道你的酒量好。其她人还能不喝酒,你是肯定要喝酒的。” “姑娘饶了我吧。” “偏不饶过你。今晚的酒喝定了。”春熙和夏安拉着云管事媳妇过去喝酒。 她忙吩咐自家儿媳妇。 “你们两个服侍好姑奶奶们。” “娘,我们知道了。” 大家说笑了好一阵。 一直到子时,苏如棠几个才晕乎乎的去睡觉。 宋怀烟提着酒壶回到了房间。 她一边举着酒杯,一边大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好诗。” “嘿嘿,我背下来的。”宋怀烟笑了笑。 “背得厉害吧?” “谁写的?”苏如月最喜欢这些诗词歌赋,“能见到吗?” “不能见到。”宋怀烟喝多了,跑到门口吐了。 吓得丫鬟赶忙拿了痰盂过来,“宋姨娘,吐干净了舒服点。” 宋怀烟吐完了回到屋里,倒在床上笑着哭:“你们都不知道我生活的地方有多好。你们这些古人是见不到的。” 苏清婉疑惑的望着苏如棠。“姑姑,她在说什么?” “酒鬼说的醉话。” “我们那里女子生而平等,不比男子差分毫。所有的女子都会读书,所有的女子都会工作。不会待在后宅那一方天地里。” “呜呜呜……如棠姐姐,我好想回去……” 苏如美没有听懂。 “宋怀烟不是宁国公府的五姑娘吗?” “是的。” “她……没在大周生活?” “在大周。”苏如棠大概明白了宋怀烟,应该是后代的一缕魂魄来到了这里。 她自己重生,自然也信有人重生到别人身上。 “那为何?” 苏如棠叹息了一声:“大姐。她是一个外室女就知道从小环境有多恶劣,自然喜欢生活在一个相对公平的地方。” “哎,咱们女人生来都很可怜。”苏如美叹息。 贫穷人家的女子,生下来要干活,也要为了哥哥弟弟的彩礼钱变成商品的一部分。 嫁人后,要孝顺公婆服侍夫君,就连小姑子小叔子都要压一头。 有钱人家的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苏如棠知道苏如美心里难受,她搂着苏如美道:“咱们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自己。” “如棠,你会和离吗?” 苏如棠一怔。 她幽幽的眼神落在了宋怀烟身上,“或许会吧,我要是和离一定把宋怀烟带离那个地方。” 苏如美很诧异。 为何她们两人那么好? 宋怀烟听到了苏如棠的话,她浅浅一笑。 绯色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淡的梨涡,“如棠姐姐最好了。我要是有这样的姐姐,必然不会走这一条路。” “你赶紧睡觉吧。” 苏如棠叫人煮了醒酒汤。每个人灌了一碗醒酒汤才睡觉。 到了第二天。 苏如棠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怎么回事?” 春熙赶忙进来,“二奶奶。衙门过来抓人,说是有逃犯往咱们庄子方向跑了。” “逃犯?” 春熙有点紧张,压低了嗓音: “好像是白杏。” “昨天大理寺画了白杏的画像,有人在附近看到了白杏和她的姐姐。” 苏如棠知道必然是白杏和慕容绯月主仆二人。 “跟云管事说一声,发现可疑人物别打草惊蛇。要赶紧报过来。”苏如棠吩咐完,又嘱咐苏清婉几个人别乱跑。 苏清婉不以为意。 “慕容绯月一个妇人而已,怕什么?” 苏如棠点了她额头,“你不懂,她颇有手段。又对我恨之入骨。” 宋怀烟幽幽的叹息:“还有我。” 第123章 慕容绯月被抓 第123章 慕容绯月被抓 “她她……恨你什么?”苏清婉吓了一大跳,“姑姑,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像蛮温柔的,怎么这么可怕?” 苏如棠知道有些事情是要让她们知道的。 “殇指挥使说过他查到慕容绯月有生了孩子,且孩子的父亲应该是朝中某位大员的。” 这下子。 包括宋怀烟在内的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么刺激?” “玩得这么花?” 宋怀烟咋舌:“谁说古人不会玩,我看玩得花多了。” 苏如棠轻轻拍了她的手背,“别一口一个古人。小心有人听了这话记在了心里,把你抓过去用火烧了祭天。” 宋怀烟吓得脸变了色。 怕不怕死一回事,被火烧死绝对不好受。 “别,我就是一个啥都不知道的小女子。” 苏如月忙安慰: “我们什么都没有听见,你以后不说了。” “小月月,你可真好。”宋怀烟喜欢上了苏家的几个女孩子,她再次感慨若是自己穿越到苏家那该多好啊。 苏如美一脸复杂,“如棠。慕容绯月和妹夫……?” “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许是死去的大伯哥是知道的。活活被她们二人给气死了。”苏如棠不愿意替慕容绯月二人遮掩。 几个人皆是不说话。 为苏如棠难受,曾经嫁给了大周最有出息的少年。婚后几个月,过了令人艳羡的日子。 至于周家大郎,据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青年。 可惜命不好,出了事导致残疾。 早上吃了早饭。 几个人去隔壁的竹林里,说是夏天也有笋。宋怀烟动了吃竹笋的想法。 苏清婉是什么事情都想去尝试。 十几年贵女的生活,相爱不能相守的感情,让她心里生出许多想法。 到了庄子上,才有机会尝试。 苏如棠想着干脆挖了笋送给大和尚,寺庙最需要这些新鲜的笋。余下的笋做成笋干也不错,夏天林子里说不定还有菌子。 在竹林里面。 有一栋小竹屋。 竹屋门口是一个不大的温泉池子。 看到这一幕。苏如棠才想起来后山有温泉。当年外祖父引了泉水进来,说是给苏如棠冬日里泡温泉用的。 其她人都去挖竹笋。 独有苏如棠来到了竹屋门口,她瞧着竹屋的院门轻轻掩上,心里觉得诧异。 苏如棠轻轻推开了院门。 里面传来一丝声响。 “谁在里面?”苏如棠将薄如蝉翼的匕首藏在了袖子里,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推开屋门。 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苏如棠松了一口气,眼尾瞄到了一个阴影。 “别动。”有人挟持了她。 “白杏。” 白杏手里的剪刀抵住了苏如棠的脖子,“二奶奶。你何必赶尽杀绝呢?” “这话该是我问你主子吧?”苏如棠不慌不忙的冷笑:“都跑出去了,还想着让人绑了我毁了我。你们主子平日装着一副温柔小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私底下做的事情真让人刮目相看。” “大奶奶是逼不得已的。” “是我逼她偷人?” 白杏脸红了起来,“我们大奶奶和二爷本就两情相悦,是二奶奶不顾二爷心里有人嫁了过来。” “说到底也是二奶奶插足他们的感情。” 苏如棠鄙夷: “白杏。你还真是一条忠心的狗。可惜,你们大奶奶跟二爷不是两情相悦。她孩子的爹另有其人吧。” 白杏知道的就是慕容绯月和周承儒两人从少年事情的感情。 “不……别污蔑我们大奶奶。” 白杏手里的剪刀深了一分,“二奶奶。给我银子,给我准备马匹。给我一个身份,我要离开这里。” 白杏原本买了身份。 为了那个身份,还屈辱地委身于那两个男人。 没想到,通过画像。 那两个男人暴露了她和慕容绯月的身份,她本想带慕容绯月逃跑。 被追捕中。 只好藏身在庄子里。 “我劝你最好投降。” “白杏,别信了她的话。”慕容绯月从里面走出来,这些天东躲西藏让她疲惫不堪。“苏如棠,老天真是长眼让你落在我的手里。” “慕容绯月,你甘心吗?” “不甘心。” 慕容绯月双目赤红,“你收养文宴,将几个孩子抚养成人不好吗?” 她面目狰狞的痛斥: “我给你多好的机会。你为何不肯养文宴,这也就罢了对文毅琼羽他们姐弟也不再尽心尽力。还交出管家权,你那些嫁妆银子想留给谁?” “文毅他们兄弟记在你名下,你不该用苏府的关系人脉替他们筹谋吗?” 苏如棠看着慕容绯月狰狞的样子,第一次发现原来恶人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在她们的世界里。 不服从,就是原罪。 “他们不过是野种,我凭什么要替他们筹谋?” “就凭他们叫你一声母亲。”慕容绯月大吼。 苏如棠握紧袖子里的匕首,嘴角噙着冷意:“那你这个生母呢?” “我……我不是……”慕容绯月下意识的否认。 “是吗?你不是……?可周文庆和周琼羽承认了你是他们的母亲,你怕什么?”苏如棠一脸冷酷寒意。 “慕容绯月,他们的生父是谁?” “这……”慕容绯月眼里闪过慌乱。 “周承儒知道他当了剩王八吗?”苏如棠丢出一个炸弹,让慕容绯月慌乱不已。 她怎么知道? 白杏一时错愕。 苏如棠手里的匕首直接划向白杏的手背。 “啊……”白杏手里的剪刀一动,刺伤了苏如棠的脖子。 苏如棠再次用匕首划了一下。 匕首很锋利。 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白杏捂住了手,掉下来的剪刀被苏如棠抢到了。 慕容绯月大骇。 “苏如棠,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姘头除了周承儒还有谁?你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苏如棠前世到死都不知道慕容绯月的姘头还有别人。 竹屋的动静惊动了宋怀烟等人。 恰好…… 苏不离带着大理寺的人找到了庄子上。 听说苏如棠她们在竹林。 他也过来。 还没靠近,就看到苏清婉失了脸色。“快来人。有贼人进来。” 苏不离一个轻功点足跃起。 “清婉。” “二叔,竹屋里面有坏人。二姑姑在那里。” 大理寺的人全都过来了。 云管事听说竹林潜入了贼人,吓得他赶忙带着儿子和几个长工过来。 一时之间。 众人将竹屋给包围了起来。 慕容绯月稳定了心神,“苏如棠。你放我们走。” “想得美。” “那你找死。”慕容绯月眸色阴冷,她给白杏使了个眼色。 白杏失血过多。 倒在了地上。 “大奶奶。奴婢……不能护着大奶奶了。”白杏暗恨自己被苏如棠蒙骗了过去。 慕容绯月手里握着棍子,恶狠狠的盯着苏如棠。 “苏如棠。你我还真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她握着棍子冲过来。 “我要杀了你。” 苏如棠手里的匕首和剪刀不能对抗,只能躲闪。趁机用剪刀砸了过去。 剪刀被慕容绯月打掉。 “啊……去死吧。”慕容绯月大吼一声。 苏如棠拿起竹椅子砸了过去。 手里的匕首到了慕容绯月的面前,手起刀落将她的耳朵削掉了。 慕容绯月捂住耳朵大叫。 宋怀烟几个人踹开了门,“如棠姐姐。” “二妹。” 苏如美过来抱着苏如棠,“你怎么都是血?” “是她们的血。” 宋怀烟看到慕容绯月心里生起一股怒火,说起来自己的孩子也是拜她所赐才没了。 她抓着慕容绯月的头发往墙上撞。 一边上演九阴白骨爪。 “慕容绯月,你害得我失去了孩子。” “不是我。”慕容绯月大叫。 苏如月进来对着白杏一顿猛踹。 待苏不离进来。 战斗已经结束了。 苏如美擦拭了苏如棠的脖子,面色沉了沉。“还说没事,脖子都流血了。” 苏不离从怀里拿了金疮药。 “棠棠。” “二哥。”苏如棠看到苏不离阴冷的脸色,莫名的染上了心虚。“我是不小心而已。” 第124章 求个恩典 第124章 求个恩典 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慕容绯月和白杏,说是慕容绯月一个贞妇干出这等事,还勾结土匪抢劫绑架,是要进行重判。 慕容绯月已经昏死了过去。 白杏也被打得奄奄一息。 她们被大理寺的人带走,苏不离留了下来。 亲眼看着苏如棠包扎了伤口。 “你身边怎么不带丫鬟?”苏不离不带一丝温度,“都把飞影楼交给你了,你都不知道利用吗?” 苏如棠哪里知道庄子上还能遇到丧家之犬慕容绯月。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苏如棠只能承认错误。 苏不离没敢让她们继续住在庄子上,“慕容绯月背后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还是回京城吧。” “她背后的人,不是说家有河东狮吗?”苏如棠觉得应该不敢吧。 否则,怎么任由她在周家? 苏不离摁了摁眉心,“有些事情很难说。” 夏安几个丫鬟站在外面,一脸自责。等苏如棠脖子上缠了一圈圈白色的纱布后,几个丫鬟进来跪下。 “奴婢们护主不力,请主子责罚。” “罢了。又不怪你们。”苏如棠摆摆手让她们起来。 夏安和春熙不敢起来。 苏不离淡淡的斜睨一眼,“下不为例。” “罚半年的月例。” 夏安和春熙忙磕头,“是。” 苏如棠算了算她们半年的月例,“二哥。她们月例不高,还要送出去给家里人。你这……” 苏不离冷厉的眼神看过去。 苏如棠赶紧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这匕首是真的锋利。” “哼。” 云管事自责不已。 苏不离对云管事倒是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又让他请几个因伤退伍的士兵来府上做护卫。 “虽说是庄子,可到了冬天肯定要来泡温泉。”苏不离知道苏如棠是喜欢泡温泉的,“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一定就那么幸运。” “我看云管事还是去周边寻十几个护卫。” 云管事忙低头应声: “十几个护卫会不会多了点?” “不会。咱们庄子大,主子们的安全第一位。再者,庄子上的收益完全养得起十几个护卫。” 听苏不离这么一分析,云管事应了下来。 说是等会他就去寻找。 “云管事。护卫头子找个机灵忠心的。”苏不离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云管事,就是对他的信任。 云管事一一应了下来。 众人知道必须回去了。 宋怀烟心里过意不去,坐在马车上还一个劲的觑眼。“如棠姐姐。你脖子上真的没事?” “无碍。” 苏如棠笑了笑,“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 慕容绯月被抓,还破了相。 她笑得无比舒畅。 宋怀烟见她真的没事,靠在褥子上睡着了。 到了周府。 瞧见死气沉沉。 苏如棠和宋怀烟对视一眼,“怎么回事?” “算了,三奶奶当家,咱们还是别问了。”苏如棠知道王月红对她有恨意,前世死的早也没有相处过。 这辈子多了个仇人。 两人进了院子。 苏如棠还没到垂棠院,就看到张才家的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二奶奶。老夫人又昏过去了。” 苏如棠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这几天昏了几次了吧?” “哎,昨天也昏了一次。”张才家的叹了一口气,“二少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儿二爷叫了大夫过去,一连找了两三个大夫。” 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嗓音。“听说有男子那方面的大夫。” 苏如棠眉心紧皱,“文毅才十岁。”即使按照他们所说的隐瞒了年龄,误差也不会超过两岁。 “当真?” “奴婢不敢说假。”张才家的忙小声解释:“那些讨要银子的商户坐在门房那里不走,说是今天拿不到银子不会离开。” “二爷还没找到趁手的银子?” “二爷没在家,让奴婢收拾了一个小院子。说是给新的姨娘住的。” 宋怀烟拧紧了眉心,没来由地一阵恶心。 真脏。 “新的姨娘?素英?” 张才家的淡淡一笑,“不是。说是外面一个叫什么婉若的姑娘。二爷替婉若姑娘赎身,这两天就要接了回来。” 宋怀烟气得冒烟了。 她辛辛苦苦的弄了个铺子,听说如今生意还是不错。 合着赚的银子,自己一文都捞不着。 “他没银子,还纳妾?” 苏如棠知道周承儒为了银子,必然要做一些事情。“不管他,他自然有来银子的地方。” “府里这些年,未必没有银子。只是大家都不肯拿出来。” 苏如棠几句话打消了大家的顾虑。 张才家的闻言笑了笑,“二奶奶说得对。老夫人逼着夫人拿银子呢。” 崔氏就是个貔貅,只进不出。 一人不听,一人不靠。 只认银子。 “她有银子的。之前每次生日,我都送了数千两银子给她。”苏如棠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小,就是要让人传到周承儒和周承恩耳朵里。 看他们兄弟二人怎么能找到银子。 回去洗漱换了一身常服。 苏如棠去了老夫人屋里,自从寿宴之后老夫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她见苏如棠来了。 想起她往日的好处,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来。 苏如棠吓了一跳。 “老夫人怎么瘦成这样?” 旁边的小丫鬟解释: “三奶奶打发出去好多人。说是老夫人只有一个人,不需要这么多人服侍。如今只有我跟赵嬷嬷服侍。” “发落出去多少人?” 赵嬷嬷也少了往日的荣光,头上的珠钗全都没了。 换上了素银簪子。 苏如棠知道赵嬷嬷是个小富婆,怕是害怕老夫人借银子,干脆把自己的东西送回去。 “发落出去一多半的人。” 赵嬷嬷想要讨个人情,自赎自身回去。 “二奶奶。老奴有一句话想要跟二奶奶私下说。”赵嬷嬷不敢看老夫人。 苏如棠淡淡的抬眼看了一眼。 “就在这里说吧。” 赵嬷嬷忙跪了下来。 “老奴年事已高,实在是服侍不了老夫人。老奴的儿子在外面做些活计,如今攒了几两银子,想要将老奴赎回去过几年含饴弄孙的日子。” 她咚咚磕头,“求二奶奶给个恩典。” 老夫人拳头砸在床上。 怒目圆睁。 “不……”喉咙里跟拉风箱一样。 赵嬷嬷不敢看她,只跪在地上哀求:“二奶奶。老奴今年也有六十五岁了,实在是没法服侍老夫人。” “赎身的银子,还能买个年轻的丫鬟来服侍。” “你怎么不去问三奶奶?”苏如棠诧异地问,“如今是三奶奶管家。” “三奶奶一概不管,说是让老奴问老夫人。” 苏如棠明白,她一个奴婢都能回家含饴弄孙。老夫人却日子惨淡,怎么能让她回去? “你知道卖身契在哪里?” “老奴知道。” “拿给我看看。” “多谢二奶奶。”赵嬷嬷赶忙磕头起来,回身去柜子里翻找卖身契。 老夫人气的血气上涌,咳嗽了好几声。 苏如棠坐在那里微微皱眉,只当作没听到。“哎。老夫人。你最喜欢的大孙媳妇怎么不来服侍您?” 前世,老夫人说了她最喜欢的就是慕容绯月这样的孙媳妇。 “你……不能让老货走。” 苏如棠浅笑: “咱们周府良善,断没有不给人赎身的道理。老夫人平日喜欢吃斋念佛,倒是忘记了修行。” 赵嬷嬷拿了卖身契过来。 苏如棠看了一眼,六十五岁的赵嬷嬷服侍了老夫人五十年。 “嬷嬷劳苦功高。卖身契还给你,自己的东西都带走吧。”苏如棠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眼睛,“你和老夫人主仆一场,老夫人自然是舍不得你受苦。” “不必拿赎身银子了。你去老夫人妆匣子里挑一支喜欢的簪子带走吧。” 赵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 忍不住的窃喜,“二奶奶,你的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去吧。”苏如棠摆摆手让她离开。 周老夫人还要说话。 被苏如棠一个眼神过去,春熙忙走过去不断的拍着她的后背。“老夫人,您可别想着大奶奶了。” “她被大理寺抓起来了。” “大奶奶说了她和二爷在大爷死之前就搞在一起。还说大爷是被他们二人气死了。” 噗通一声。 外面,崔氏倒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问: “春熙吗?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大被慕容氏和老二气死了?” 第125章 崔氏养老银子 第125章 崔氏养老银子 春熙似乎被吓到了,忙站起来走到门口。 脸色铁青。 “夫人。奴婢胡说的,许是大奶奶胡诌的。她故意用来气我们二奶奶的,这个毒妇想杀了我们二奶奶。” 春熙落了泪。 “她说大爷死的时候很惨。可没人理会他,也没人去看他一眼。” “大爷死前几天滴水未进,那个毒妇不让人给大爷喂吃的喝的。”春熙见崔氏变了脸色,心里鄙夷现在哭有什么用? 当日。 作为母亲不也是将爱心外包吗? 害怕见了儿子难受。 一律不见面。 直到儿子死了才哭哭啼啼地出现。 崔氏捶打胸口,脸上鼻涕眼泪一起流。“那个毒妇啊。我那么信任她,怎么能弄死了我的儿子。” “夫人。慕容氏说了,二爷也有份。” 崔氏脸色一变。 “胡说,定是那个毒妇攀扯承儒。” 苏如棠从里面走出来,浅笑盈盈:“夫人不妨去问一问二爷。看看二爷是怎么说的?” “你这个毒妇,想离间我们母子?” “离间你们母子?夫人和二爷母子情深吗?” “你……”崔氏又哭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妇人而已。” 她哭哭啼啼地离开。 赵嬷嬷手里拿着簪子,看都没看老夫人一眼。跟着来到了外屋,“二奶奶。老奴谢过二奶奶。” “主仆一场,给老夫人磕个头吧。” “老奴知道。” 赵嬷嬷进去磕了头又出来,抹着眼泪离开了。 王月红知道崔氏手里有银子。 先是去了崔氏那里,被崔氏骂了回来。 她气得双目通红,坐在椅子上发愣。 周承章进屋,就看到她坐在抹眼泪。 他心情好。 难得出口问: “月红,怎么了?” 王月红将前院有人堵在那里要账,崔氏把着银子不松手的事情说了一遍。“三爷,我真不想管家了。” 周承章在京城的差事定了下来。 他如今正得意,听说崔氏那个老虔婆把着银子不松手。 眼底满是戾色。 “这件事情你别管,我去替你说。那个欠了商户多少银子?” “一千二百多两银子。” “这么多?” “可恶的慕容氏,合着她那个哥哥把周府都掏空了。平日里说着好话,干的都是偷鸡摸狗的事情。”王月红都不敢出门。 别人指着周府笑话。 就连娘家人都跟她说,让她最近别回娘家。 “我去夫人那里一趟。”周承章出了门。 他去了崔氏院子里。 崔氏眼睛红红的刚哭完,她得知大儿子死在慕容绯月手里,恨不得将慕容绯月杀了。 坐在屋里。 叫人上了果子,一边吃果子一边咒骂慕容绯月。 “母亲。” 周承章进来让丫鬟出去。 丫鬟不敢,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滚。” 丫鬟只好低下头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崔氏将李子核丢在桌上。 坐直了身体,“下作的东西。你过来做什么?” 对这个庶子,她是厌恶的。 周承章来到桌子前面,拿起桌上的李子咬了一口。“酸得很,一如母亲的心。” “你给我滚。”崔氏在周承章面前从来都假以颜色,“你别以为我没了老大,你就得意了。” “二哥?他如今日子难过了。” 周承章吐掉嘴里的李子,“我来就是跟母亲说一句,老夫人生日还欠商铺两千两银子。那些人坐在门房那里不走,母亲还是给我银子去打发了那些人。” “我没银子。你去找苏如棠。” “找她做什么?” “她是承儒的媳妇,就该她来填补这个窟窿。”崔氏连连摆手,“老夫人自己也有体己,你去找她把平日众人孝敬的东西拿出去典当了。” “这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周府典当,怕是笑我们周府失了体统。” “我是知道母亲手里宽裕,只进不出的守财奴。” “你这个逆子,敢忤逆我?”崔氏上前就是一巴掌。 被周承章挡住了。 “母亲。别以为你还有靠山,周府如今是我的官职最大。”他推开了崔氏,“母亲身体不好,我替你拿银子还了商铺的欠银。” 他径直朝崔氏内室走去。 “不。” 崔氏冲过来拦着他,“我没有银子。” “若是再不还了欠银,二哥的前程堪忧。” 崔氏不管,“我只是一个妇人,我能有什么法子?你让承儒求苏氏,只要他低头求苏氏就行。” 说着,她嚎啕大哭。 “都不听我的。素日我就说了,哄一哄苏氏。” 周承章推开了她。 进去翻找崔氏的妆匣子,里面只有几支不值钱的素银簪子。 他目光看到了床铺里面有个木盒子。 崔氏吓了一跳。 “你别动。” 周承章上前抢先把木盒子拿在手里,木盒子被锁起来。 “给我钥匙。” “不给。” 崔氏哭得很伤心,“求求你。还给我,那是我养老银子。” 周承章可不管她的养老银子,抱着木盒子去小厨房找了刀。崔氏院子里的人个个敛声屏气,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们快把这个畜生拦住。” 丫鬟和仆妇哪里敢? 个个跪在地上不敢吱声,她们知道周承章官职最大了。 比周承儒还要大一级。 周承章找了刀撬开了木盒,露出里面的银票和值钱的首饰以及金锭和银锭。 他将两个金锭放在了袖子里,挑了一张银票放起来。 随即当着众人的面,从里面挑了两千两银票。又拿了几个银锭子,并一套成色好的头饰,“这些还给那些讨钱的商户,余下的放在账上发下人们的薪水。” 欠了两个月的薪水,下人们早就背地里怨声载道。 听周承章说要发薪水,忙露出了喜色。 “不……这是我的养老本。”崔氏哭着要伸手抢。 周承章将木盒里余下的还给她,“你手里银子不少,不想着帮儿子渡过难关。只知道守着银子扮可怜。” “难怪父亲跟你离心。” 一句话让崔氏破防了。 “你没有资格说我。”崔氏暴跳如雷,“我生了有出息的儿子,我生的女儿嫁得也好。” 周承章冷冷的看了一眼离开。 他先是去前院门房处,结清了银子。 说了几句好话,还多给了几两银子。 这让那些商户对他刮目相看。 原来周府的庶子才是龙章凤姿的青年才俊。 送走了讨债的人。 他又唤来身边的心腹,让他去把首饰找个典当行当了。 心腹拿着首饰应了下来。 “死当吧。多当一些银两,先把你们的月例都给发了。”周承章摁了摁眉心,“再买二两老参须回来,吩咐荣喜堂的人每日炖水给老夫人喝。” “是。” 周承章一连的事情,传到了周承儒和老夫人耳朵里。 老夫人眼泪巴巴。 从来没注意这个孙子,没想到倒是个好的。 又兀自咒骂了崔氏。 叫人把崔氏喊来服侍她,这让崔氏苦不堪言。 等崔氏第二天回到屋里,发现木盒里的都没有了。 她瘫倒在地上。 指着屋里的两个丫鬟,面目狰狞地拿着鸡毛毯子打下去。“说,你们谁拿了我银子?” 两个丫鬟被打得哭天抢地。 直说是周承儒来了这里,还不让她们进屋。 “是那个孽障。”崔氏捶打胸口,“都怪我啊……” 夏安早起就听到门外的小丫鬟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唤来了小丫头给了她几个栗子饼。 问清了缘由。 回屋告诉了苏如棠,“二奶奶。咱们院和兰香院都是自己发月例,府里其他房的下人早要闹起来。” “三爷,他为什么出头?” “他是做给外人看的。”苏如棠想了想便清楚了他的意思。 春熙几个忧心苏如棠以后日子不好过。 将来真要有什么,总不能被困在周府吧? 不过三四天。 周府又有了喜事。 周承儒替婉若姑娘赎身,纳她为贵妾。还让宋怀烟搬离兰香院,说是兰香院给婉若姑娘。 宋怀烟懒得见他们,麻溜的叫人收拾了垂棠院旁边的院子。 第126章 慕容绯月之死 第126章 慕容绯月之死 她说自己起个名字,就叫怀烟院。 婉若要来给主母敬茶,到了垂棠院却扑了个空。 “我们婉姨娘来见二奶奶。”丫鬟小红拍了门。 小厮伸出脑袋,嘿嘿一笑:“可真不巧了。慕容大奶奶被抓了,我们二奶奶去大理寺看她了。” “大奶奶说有好些话要跟二奶奶讲。” 婉若皱了皱眉头。 “晦气。” 转身离开。 小红啐了一声:“什么慕容大奶奶,那个贱人的名字没得污了我们婉姨娘的耳朵。” 婉若抬眼看了垂棠院。 缓缓垂下眸子,“小红,咱们走吧。” * 苏如棠进了大理寺的牢房。 慕容绯月和白杏关押在那里,白杏手掌已经被包扎好了,许是用了刑的缘故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慕容氏。”苏如棠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慕容绯月。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是苏如棠忍不住双目冒火。“是你?你过来做什么?” “过来告诉你。二爷替一个妓子赎身,不顾众人反对纳为贵妾。”苏如棠没看慕容绯月的脸,“二爷一颗心全系在那个婉若姑娘身上。” “听说,跟你年轻时候有两分相似。” 苏如棠浅笑盈盈,“你这张脸确实都是下贱坯子。” “苏如棠,我跟你有什么仇怨?你要如此折磨我?”慕容绯月盯着她,双手死死地握着牢房的铁柱子。 “我的一双儿女葬身火海。跟你们有关系吧。” 苏如棠蹲了下来。 伸手将慕容绯月的头发扯过来,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想明白了。为何我的儿女会葬身火海?必然是你和周承儒两人设计,既然你们毁了我。我必然也要毁了你们。” 慕容绯月想要挣脱开。 “放开我。”她一只耳朵没了,那个人也没来救她。 她害怕…… 苏如棠扯着她的头发,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针灸用的针。 一下一下戳在慕容绯月的脸上。 “啊……救我。” 白杏赶忙爬过来,被夏安伸手进去辖制住。“主子们说话,你一个下人就别过去凑热闹了。” 白杏想要挣脱开,谈何容易。 被夏安揍得满脸都是鲜血。 外面的女牢头体贴地关上了门,站在外面和狱卒说话。 苏如棠下手极狠。 “你想让背后人救你出去?就你这吓人的样子,你说他看到了会如何?”苏如棠知道外人还不知道慕容绯月被抓。 她银针狠狠的刺进慕容绯月的眼珠子里。 “啊……” 慕容绯月晕了过去。 门打开。 女牢头过来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慕容绯月,“周夫人,这点小事情给我们动手。您尊贵的手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自己报仇才能快乐。” 苏如棠一个眼神过去,夏安掏了一张银票。 “给你和外面的人打酒吃。” 女牢头看到上面一百两的字样吓了一跳,“不合适。苏少卿已经交代过了。” “他是他,我是我。不相干的,收下吧。” 女牢头闻言收了起来,笑着说道: “我把她给弄醒。” “嗯。” 有人提了一桶冰水泼下去,慕容绯月很快醒了过来。 她蜷缩在地上。 只觉得脸上木木麻麻,“我怎么一只眼睛看不到了?” 被苏如棠戳瞎了。 她颤抖着手摸了过去,“啊……苏如棠,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那就等你有本事杀了我再说。” 苏如棠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睥睨过去。“为什么要放火?” “不是我。不是我……” 慕容绯月抵死不认。 “是吗?嘴巴真硬啊。”苏如棠露出甜美的笑容,“田牢头,敲碎一嘴牙得花多少银子?” 女牢头忙笑道: “赠送,不要银子。” “那多不好,敲碎了送去给周琼羽吧。”苏如棠笑得很美,“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那个周文毅将来只能当个太监了。” “他还不知道外面传遍了。” 慕容绯月不信。 “不……不会的。文毅读书那么聪明,将来是要高中状元的。” “没机会了。”苏如棠冷冷的看着她。 “你放心,我会查出来他的亲生父亲是谁?顺便先告诉他们的嫡母,若是能从他们嫡母手下挣出一条命也是本事。” 慕容绯月心下大骇。 苦苦哀求: “苏如棠,求求你饶了我。” “你说……” “我说,我说。”慕容绯月不能让她的孩子都死了,她不能到最后一无所有。 女牢头出去了。 带上了门。 慕容绯月才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当年是现在的皇上下了杀心。说是确保不能让戾太子的血脉留着。 苏如棠握紧了拳头。 皇帝……? 就是他毁了苏家,忌惮苏家却又榨干了苏家的最后一滴血。 苏如棠从牢房出去,给了女牢头一张银票。 不多时。 女牢头进去,慕容绯月和白杏已经死在了牢里。她赶忙叫人来验尸,上面写了畏罪自杀。 再悄悄地送去乱葬岗埋了。 周承儒听说了慕容绯月被抓了,他心神不宁一直到了下值。才来大理寺,在这里遇到了有个戴着帷帽的人。 那人出手阔绰,打听了几句才离开。 因为苏不离的关系。 大理寺的人认识周承儒,“周郎中。找苏少卿?” 周承儒讨厌周郎中这个称呼,还是扯出一丝笑容。“听说我们家大奶奶被抓了,我过来看看。” “奇怪了。怎么都来找她。” “还有谁?” 小吏指着离开的锦袍男子,“就是那一位。说是他们爷的心上人。” “不可能。”周承儒下意识反驳。 小吏故作神秘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吧。锦衣卫查出来了点东西,只是为了那一位的面子不敢说。” “说来郎中的大哥真可怜。” “查出了什么?”周承儒的心突突乱跳。 “慕容氏生了几个孩子,都是朝中一位大员的。据说她是那位大员养的外室,从嫁给周大爷之前就在一起了。” “那会就生了个女儿,听说十七八岁了。” 周承儒怎么能信? “你胡说。” 小吏被他暴跳如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我胡说什么?是锦衣卫查出来的,你有本事找锦衣卫对质。” 周承儒不敢。 他不信周文毅几个孩子不是他的。 明明…… “若真是这样,我周家岂会不知道。”他眼睛红的吓人,“你们为什么要泼脏水给一个弱女子?” “切,神经病。” 小吏打开了他的手,“听说了那人屁股上都有三粒三角形的红色痣。只要是他的种,不论男女都有。” 三粒红色的痣? 周承儒二话不说离开了。 待他离开后。 小吏呸了一声:“畜生。”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子,“他没要见慕容氏?” “苏少卿。你说他也是个探花郎,怎么跟嫂子搞起不伦之恋?”小吏直摇头,“他没说见慕容氏。这女人可真是个祸害。” 周承儒回到了家。 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周文毅,他掀起周文毅的被子。 喝了药迷迷糊糊睡觉的周文毅被吓了一跳,“父亲,你怎么了?” 周承儒不说话。 看到周文毅右边屁股上三个红痣,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来,他冷冷地看向周文毅。 周文毅的脸色苍白。 “父亲。你怎么了?” 他一把扯过周文毅,“你说,你母亲的姘头是谁?” “又是谁造谣生事?” “你身上的红痣就是她出轨的证据。”周承儒松开了周文毅,又冲了出去。 先是去找了周文宴。 提着他按在腿上,将他裤子扒开一看。 顿时…… 心跌入了谷底。 “父亲。”周文宴怯弱地喊了一声。 被他一把推开,“滚开。” 他如法炮制,又去找了周文庆。强行叫人将周文庆摁住,自己查看了一眼。 周承儒眼前一黑。 “骗了我。那个毒妇骗了我……” 第127章 技术不行,还不持久。 第127章 技术不行,还不持久。 周承儒跟个傻子一样喃喃自语:“如棠,我的好妻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听信那个毒妇的话。” 他挣扎着爬起来。 失魂落魄的来到了垂棠院门口。 苏如棠泡了个澡。 换上了一身常服。 坐在窗前发愣,她想报仇哪怕对方是皇帝? 可是…… 一介弱女子不说,如今除了天灾和虎视眈眈的边境邻国。总体来说,国家政权还算稳定。 苏如棠摁了摁眉心。 “如棠。” 周承儒失魂落魄地进来,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想要得到原谅和宠溺。 “如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苏如棠下意识地看向夏安,这男子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扑了过来。 苏如棠赶忙避开,“周承儒,你发什么疯?” “我知道你恨我。都是我不好,信了慕容绯月的话。是我跟你离心,我知道错了。”周承儒急需苏如棠的支持。 他恨不得现在就跟苏如棠圆房。 “如棠。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如棠冷冷的看着他,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颓废了不少。 “原谅?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苏如棠的眼睛如刀子一般,“是不是欠了我两条命?” 周承儒面色一沉。 “没有。什么欠了两条命。” 他手心里全都是汗水,难不成苏如棠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 “你知道我去庄子上,慕容绯月要杀了我吗?她被抓的时候跟我说了护国寺的大火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 “她胡说八道,她放屁……”周承儒下意识地否决。 “你急什么?” 看到苏如棠脸上讥讽,周承儒知道一定是慕容绯月说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 “如棠,你听我说。我们忘记过去,从今天开始好好地过日子。” 苏如棠讥讽:“周承儒,你以为你是谁?” “欠了的命是要还的。” 她看着周承儒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想看看周家会不会从京城消失?我盼着那一天,也等着那一天。” “周家消失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周家妇。”周承儒厌恶的瞪着苏如棠,“我不过犯了一点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就这么容不下我。” “你心里想着戾太子府的小郡王?” “别提他,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苏如棠出言冷笑:“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没有和你圆房,我可以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你……你想得美。”周承儒像个疯子一样大吼:“你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那就拭目以待。我会拖着你进地府。” 苏如棠眼里全是癫狂。 “周承儒。死了是要下地狱的,我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族谱上,你周承儒这一支会彻底消失。” “如棠,别闹了。” 周承儒突然软了下来,“我们好好过日子,生几个自己的孩子。” “好好培养他们,你我都还年轻。” 苏如棠忍着笑,“赵姨娘她很受宠,听说她为了固宠找了外面青楼龟公拿了不少药。” 周承儒脸色一变。 想起这几天被赵姨娘撩拨得恨不得在她那里不离开。 也因为她的缘故,他接连纳了素英为妾。 还有那个让她欲罢不能的婉若姑娘。 “周承儒。我不稀罕跟你生孩子,你走吧。”苏如棠下了逐客令。 他满腔热情就这么被浇灭。 周承儒不甘心。 扑过来想要将好事做成,还没到跟前被夏安给拦住了。 “二爷,我们二奶奶身体不舒服。还请二爷先回去吧。”夏安手上力气不小,用力之下竟把周承儒推倒。 他撞在桌角上。 额头出了一丝血迹。 “刁奴。” 周承儒一声厉喝。 苏如棠忙拦住了他,“二爷受伤了,影响明天当值。还是去找府医给上点药吧。” 周承儒死死的盯着苏如棠。 “我给你的机会,你自己考虑清楚。别等以后后悔,你觉得你娘家显贵,我如今落魄了。便心生嫌弃。” “哼。苏如棠,莫欺我落魄。” “二爷显贵也罢,落魄也好。跟我没有关系,从护国寺那场大火开始,你我注定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那不是我放的火。” “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二爷反正是当中重要的一环节。”苏如棠忍着杀了他的心,“这个仇,结下了。” 周承儒气愤不已。 捂着脑袋离开。 叫了大夫过来包扎伤口。 他来到了婉若的房里,盯着婉若看了一会。 发现婉若确实和慕容绯月有三份相似。 “婉若,你过来。” 周承儒招呼了婉若过来,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平静了许多。 “还是你乖巧懂事。” “二爷。”婉若温柔小意的趴在他怀里,顺便出谋划策了一番。“妾在楼子里见的人多,也知道大家都在做些什么事情。” “妾听来的那些人把柄都给了爷。” 周承儒摸着她的下巴,“你最懂我的心了。苏如棠只是一个占着名分的妻子,将来你就是平妻。” “你信不信,我会坐到苏侍中的位置。” “妾信你。” 两人说话间,也忍不住动了起来。 周承儒抱着她进了内室。 被翻红浪,一室的涟漪映照在墙壁上。 像是一场令人荡漾的皮影戏。 皮影戏里打戏激烈。 激情过后…… 周承儒看向婉若那个地方,令人眼熟的三个红痣……他瞬间血气翻涌,一头栽在了婉若的身上。 嘴里吐着白沫。 婉若吓得大喊大叫。 丫鬟和仆妇进来,也吓得喊了起来。 有人跌跌撞撞跑过去告诉了苏如棠,她正交代宋怀烟去巡铺回来的时候,记得买几盒四海酒楼的点心。 听说周承儒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如棠丝毫没有惊慌,“派人去告诉老夫人和夫人。” “二奶奶,那您赶紧过去。” 春熙过来啐了一声:“让二奶奶过去做什么?二奶奶又不是大夫,赶紧去叫了二爷寻常喜欢的大夫过来。” “哎,小的这就去。”小厮忙跑了过去。 宋怀烟捂着嘴巴笑弯了腰。 “这是今年听到最好笑的事情,他前一刻气冲冲从姐姐这里离开,后面就跟婉姨娘搞在了一起。” 宋怀烟算了算时间,鄙夷不屑: “这技术不行。还不持久……咦……” 苏如棠点了宋怀烟的额头,“你整天想些什么?” 宋怀烟对生意很有兴趣,有了苏如棠的保驾护航,她可以戴着帷幔出去店铺里做生意。 “我想着多赚点钱。” “赶紧去吧。买了回来,我还要派人送去给桃花他们吃。” 宋怀烟闻言笑道: “这有什么的,我让马夫先送出去。” “那也行,你再叫个人骑马跟过去。”苏如棠嘱咐了几句。 待宋怀烟离开后。 她才去了荣喜堂。 里屋。 素英过来照顾老夫人,瞧屋里的样子就知道老夫人并不知道周承儒的事情。 丫鬟送了药过来。 苏如棠接过了药碗,想着自己尽心尽力地服侍老夫人。 前世,自己跪在雪地里哀求他们放过苏家的孩子。老夫人命人将药渣倒在苏如棠身上,说是药渣可以洗去她一身的晦气。 苏如棠收回了思绪,坐在了床前。 “老夫人。吃药了。” 老夫人睁开眼睛,“苏氏,怎么是你?” 看到苏如棠服侍她,老夫人又想起之前苏如棠也是亲自喂药。 哄着她喝药,还给了不少好东西。 “好孩子。你好好的跟承儒过日子,我们周家不会亏待你。我也都将你的好看在眼里。”老夫人眼角流出两滴浑浊的泪水。 苏如棠搅动了手里的汤勺,“先喝药吧。冷了就失去了药效。” 她喂了老夫人喝了两口药,将药碗放在了一旁。 老夫人看了药碗,“还没喝完。” “老夫人。承儒出事了。” 第128章 替你找到证据 第128章 替你找到证据 “什么?”周老夫人睁大了眼睛,“不,不会的。” “他为了慕容绯月害了他自己的孩子,如今所得的不过都是报应而已。”苏如棠嘴角噙着笑意,她知道慕容绯月为了替周文毅兄弟扫平障碍。下药了让府里几个姨娘和通房丫鬟失去了好几个孩子。 “承儒怎么了?” 苏如棠将府里周文毅几个是慕容绯月和外面的人生地告诉了老夫人。 又一并告诉她周承儒因房事倒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老夫人梗着脖子,直摇头。 “不。” “苏氏。你是个好孩子,你答应我帮帮承儒。”老夫人眼里都是祈求,“只要你用心感化他,他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苏如棠冷笑: “他记得我的好,然后灭了我家。” 苏如棠站起来,看着老夫人的眼睛。“老夫人,周府做了太多坏事,来了报应了吧?” “族谱上的人一个一个少了。” 苏如棠抬步离开。 周老夫人睁着眼睛,“你回来。答应我……” 在外面的素英捂着嘴巴,没想到府里这么乱。更没想到温文尔雅的周承儒居然倒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老夫人。”素英在这一刻有点后悔。 她赶忙进了里屋。 周老夫人握着素英的手,“素英,你去求苏氏,让她照顾好承儒。” “老夫人,我……” “我们周家不能倒,不能倒下来。”周老夫人死死抓着素英的手,指甲嵌进素英的手心里。 痛得她忍不住低呼一声。 素英痛得眼泪落下,“老夫人。” 老夫人手搭了下去。 “老夫人。” 素英尖叫了起来。 周府又是一阵忙碌,周承章趁机进了老夫人内室。他扫了一圈,将几样首饰放在了怀里。 坐在老夫人床前,“快去叫大夫来。” 王月红着急着忙的过来。 二房的人也全都过来了,“承章。老夫人怎么了?” “怕是不太好。”周承章心沉了沉,若是老夫人死了可就要丁忧。 不行。 他忙抬头望向二房的周承伟,“快去请白大夫过来。” “不叫沉大夫?” “沉大夫怕是不来了。”周承章摁了摁眉心,“老夫人不能死,最起码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死了。我和二哥都不能回家,否则三年后就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二房的人一听,也慌了起来。 “阿伟,你快去。” “行,我这就去。”周承伟赶忙跑了出去。 周承儒那里也需要人,说是醒了过来但只有眼珠子可以动。 大夫正在给他做针灸。 周承章将老夫人屋里的丫鬟捆起来,先是询问了一番。得知苏如棠来过,走了后没多久老夫人便失去了知觉。 他沉思了片刻。 “三爷。会不会是二嫂?”王月红自从周承章上任后,也不再找事情了。 “先不管她,你去把老夫人屋里的东西都收拾了。”周承儒让她把东西登记在册,顺便做了个手势。 王月红自然是明白的。 “素英对老夫人房里的东西一清二楚,我叫她一起来。” “你决定就好。”周承章理了理衣服。 “我去替二哥请假。” 府里的事情传到了周文毅耳朵里,他忙叫人将周文庆和周文宴两人叫过来。 周文庆和周文宴两人相见,跟仇人差不多。 周文庆举起拳头。 “你过来做什么?” “二哥叫我来的。”周文宴忙跑到了周文毅旁边。 他如今好了些,坐在床上。用薄被褥子盖住了腿,“大哥,你别乱发火。我们可是三个亲兄弟。” “谁跟他是亲兄弟?要不是他,我已经进了苏家军里。” 周文宴低下了头。 周文毅也知道事情起因都是周文宴来周府引起的,“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我今天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周文庆和周文宴同时看向他。 “我们的父亲另有其人,你们知道吗?” 周文庆岁数比较大。 已经懂得了男女之事,他唬了一大跳。“娘亲她到底搞了几个男人?这么不安分。” “她是娘亲。”周文宴反驳。 周文庆冷笑:“我宁愿母亲是我的娘亲,这样我也不用窝在周府。还背上了伤人的罪名,往后即使去了军中想要升职都有限。” 周文毅将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听说他们的父亲可能是朝中大员。 另外两人不吱声了。 许久。 周文宴才哭道: “我要找我亲爹,才不要的待在周府这个鬼地方。” “我也想找亲爹。” 周文庆被那句朝中大员给吸引了注意力,“二弟,你脑子最好使。你说怎么办?” 周文毅也想认祖归宗。 “打听。你去酒浑虫之前的小院子里,那里肯定留下了什么。”想到酒浑虫临死前说的话,周文毅就知道肯定是跟他们的身世有关。 “娘亲任由酒浑虫敲诈,一定是他握有娘亲的把柄。” “我去找。” 周文庆应了下来。 他看着周文毅,“我告诉你,一定要团结。就是周家,也不能掉以轻心。” “文宴,你想法子把文景推池塘里。” 周文庆有了想法。 若是周承儒没了自己的儿子,只能对他们三个孩子好。 “不敢。” 周文毅淡淡扫过去,“你不敢?” 三兄弟很快分工合作,达成了一致。周文庆悄悄地出了门,朝酒浑虫之前住的地方跑去。 苏如棠不予理会周承儒的病。 至于老夫人,死了会有人过来通知她。 一连做了几件事情。 苏如棠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她心里更是想念桃花。 为了桃花的将来,她必须狠下心让她这段时间住在寺庙里。跟着监寺师父学武功。 想起景深,她发现脸颊上冰凉一片。 苏如棠没让春熙跟着。 自己来到了后花园。 发落了一多半人,周家后花园的菜地里荒废了下来。 “周二夫人手段蛮狠的。又是大理寺,又是周府。”殇厌站在不远处,官服的衣袂随风摆动。 苏如棠稳定了心神。 “你既然知道是我所为,是想要封口费?” 殇厌踱步走过来。 “我是要你找到慕容氏和那人的定情信物。”殇厌并没有告诉苏如棠那人是谁? “他是谁?” “你无需知道。” 苏如棠冷笑:“你让我找东西,自然要给我好处。” “你杀你该杀的人便是,他和他们都不重要。”殇厌似乎不想让苏如棠卷进来。 苏如棠定定地看着殇厌。 总觉得从他身上看到故人的身影,“你告诉我,他是谁?对我来说,他也是我的仇人。” “到底是什么仇?” 苏如棠避开了殇厌的问题。 “你和离吧。” 苏如棠摇头,“暂时不是好机会。” “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算是答谢你对上殇弃的好。”殇厌没有多说什么。 “替我在你家附近置办一座二进的小院子。” “为你以后打算?” “嗯。桃花和殇弃关系好,他们住得近也有个彼此照应。”苏如棠掩盖了自己想要接近殇弃的想法,她从殇弃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景深的影子。 她知道殇弃不是景深,可是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让她想要靠近。 “行,我家隔壁刚好空了下来。不过是三进的院子,我瞧着正合适。将来你立女户也便宜。” “多谢,我会替你找到证据。” 苏如棠一口应了下来。 殇厌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你瞧着就是这枚玉佩。” 苏如棠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眼。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慕容绯月是不是另有身份?她不是寻常的孤女吧?” 殇厌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 “说对了,我查到慕容绯月是邻国出逃皇子的遗腹女。”殇厌只说了这一句便再也不说了。 苏如棠:“……” “你这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很不好。” “本座觉得挺好的。”殇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油纸包,丢给了苏如棠。“你喜欢吃的桂花糕。” 苏如棠接过来打开。 淡淡的桂花味传来,她拿起桂花糕吃了一块。“是城西的桂花糕。那家的掌柜夫妻离开了京城,你怎么找到的?” 第129章 回头朕再给你赐一门亲事 第129章 回头朕再给你赐一门亲事 苏如棠颤抖着双手,她记忆中龙长右经常跑去城西买桂花糕给她吃。 “棠棠。我让掌柜的夫妻来咱们府里,专门给你做桂花糕好不好?”苏如棠眼前似乎出现了龙长右的身影。 多久了…… 她不再想起这个人,也不再记得桂花糕的味道。 看到苏如棠惨白的脸。 殇厌伸出了手,只一下便又缩了回去。 “桂花糕而已,至于这么激动?” 苏如棠透过他似乎在看另外一个人,她收回了眼神。喃喃自语:“对你来说是桂花糕,对我来说不单单是桂花糕。” 苏如棠离开。 殇厌看着她萧瑟的背影,冷戾的眼神闪烁。 他去了皇宫里。 皇帝最近痴迷修仙,打坐后起来服下一枚丹药。 明黄色的衣服露出胸口浓密的毛,一双赤脚踩在地板上。 “殇厌。” “微臣在。” “苏老东西说要辞官回乡养老,你说他是什么意思?”皇帝是又想让苏侍中回乡,又怕老东西回去后出什么幺蛾子。 殇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讽。 “皇上。苏志勋和苏不疑在漠北,可他们的家人在京城。命脉就在皇上手里,若是再让苏侍中回乡。又给了他家女眷婚姻自主权。等于皇上卸了苏侍中的权利,又给了两颗甜枣。” “可老东西的人脉?” 殇厌眼中满是对苏家的不屑,“皇上才是掌舵者,他们结党营私也好,各自为政也罢。都是看皇上的眼色。” “苏侍中告老还乡,他苏家暂且出不了什么大官。” “苏志勋是漠北大将军不假,可咱们朝中大将军不止苏志勋一人。” “西凉一战,将士们是为大周而战,为在京城的皇上而战。可不是为了漠北狼而战。” 殇厌不说苏家忠心。 皇上最忌惮的就是结党营私,且认定苏家是戾太子的人。 “好。如你说的那样。将士们终究是为了朕才抛头颅洒热血。” 皇帝拍着胸口哈哈大笑,却又笑声停顿了。“苏侍中说求取苏如棠和离书。” “一个二嫁女还想和离?” 皇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苏如棠和不和离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曾经是戾太子的儿媳妇,那个他最讨厌的侄儿的郡王妃。 殇厌抬起眼尾,瞄了皇帝阴沉的脸。 “皇上,只怕那苏氏并不想和离。” “周郎中出了那么多丑事。她还能在周府待下去?”皇帝不解。 殇厌左手摩挲着珠串,见皇上看向他。忙上前提起桌子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吴道长说了皇上吃了丹药,需要烈酒催发丹药的功效。” 皇帝接过杯子,“朕最喜欢的就是跟吴道长修仙悟道。” “人间的皇帝不是朕所喜欢做的。” “微臣知道皇上都是为了黎民百姓,否则早已经成了仙人了。”殇厌弯下腰,“皇上,苏氏在周府日子过的也清闲,又有苏家送银子。” “真要和离,才是笑话。” “你说得也对。”皇帝看着殇厌不语。 只看的殇厌心里直打鼓,“皇上。” “朕记得你并无红颜知己。” 殇厌忙跪了下来,“皇上,微臣有一个红颜知己。只待将来能与她对食。” “她不知你是太监?” 殇厌低头,“不知。” “唯独你是朕从内廷太监里提拔出去做锦衣卫指挥使,也允许你收养了一个弃儿。”皇帝摸着下巴,“回头朕再给你赐一门亲事。” 殇厌大喜,“微臣的红颜知己乃是……” 皇上一摆手,“回头再说。朕喝了酒,浑身充满了力量。再去练阴阳调和之术。” “你走吧。” “是。” 殇厌低头退了出去。 他出了宫。 姚同知等在了外面,“大人。皇上有什么任务?” “嗯。说起要给本座赐婚。” 姚同知一愣,旁人不知道他们几个是知道殇厌是内侍太监出来的。当日他初来锦衣卫,大家都不服气。 殇厌是车轮战,将锦衣卫的那帮老油子打服了。 “谁?”姚同知一愣。 “哪个宫里的女官?” 殇厌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你想不到的人。” 姚同知:“……” “对食的对象不美?” “你想成亲?” 姚同知摇摇头,“殇弃也是我的儿子,以后不打算成亲了。 咱们锦衣卫里的人,也就是皇家一条狗。哪天死的都不知道,别给自己留把柄。” 殇厌以前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殇弃…… 想到自己的儿子又想起桃花和苏如棠,他冷冽的眸子更是阴冷。 “你叫霍觅的人盯着点进城陌生面孔。西凉的人埋的很深,慕容氏居然是西凉皇族的人。” 殇厌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凑巧。 “行,那个她背后的男人?” “先不管他。”殇厌交代不管,姚同知自然是不管。 殇厌还是给了苏不离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慕容绯月的身世。并且说了传言她生父并没有死,而是被西凉皇室追杀躲在了哪个地方。 苏不离看了纸条,揉了揉烧了。 “苏少卿。外面有人找。”大理寺的小吏过来。 苏不离回过神来。 “谁?” “一位红衣女子。” 苏不离闭上了眼睛,“把她带去茶室。” “是。” 大理寺有专门接待人的茶室,苏不离看了一眼身上的官服。连一丝皱褶都没有,他刚要出去被人给拦了下来。 “苏少卿。”说话的人穿着仵作的衣服,圆溜溜的脸。 一双大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 “何英。什么事情?” “西街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何英个子不高,胆子不小。 什么乱葬岗、碎尸地……她都能跑过去。 “你带人过去。” “说是凶手有南理人的图腾。”何英伸长了脖子,“你确定不去吗?” “去。” 苏不离听说有南理人的图腾,他可不想错过。来到了外面,他叫来一个小吏。“去茶室跟客人说一声,就说她的事情无能为力。” “让她回去吧。” 小吏还要说话,被何英一个爆栗子打在了头上。 “我们有重要的案件,你赶紧去办事。” “哎。” 苏不离和何英带人直奔西街,死的人住的地方离闹市区不远。苏不离解开了死者的衣服,在他的肩膀后面发现了一个狼头的图案。 “少卿。这我们之前在……”何英见苏不离眸色阴冷,不敢再说话。 苏不离刚要离开,发现了男子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玉佩很眼熟。 他悄悄的将玉佩收了起来。 “何英。查查他的死因。” “嗯。死者应该是被人……”何英皱了皱眉头,“不像是下毒。奇怪……” “找不到伤口。” 何英拿了剪刀将死者的衣服全都剪开,一丝不苟地寻找他身上的伤口或者可能致死的地方。 苏不离从里面来到了院子里。 除了仵作还有其他人在查案,苏不离缓缓地张开手看了一眼玉佩。 他浑身冰冷。 这玉佩分明是苏如棠的东西,他记得当年苏如棠得到一块玉。 做了三块玉佩。 她们一家三口一人一块玉佩,后来苏如棠父亲去世那块玉佩……?苏不离发现二叔死后,好像没有看到那块玉佩。 至于苏如棠的母亲,掉入了江里。 他握紧玉佩,吐出一口浊气。 “我出去一趟。” 何英在里面跳脚,“我还没找到死者的死因。” “那你就慢慢找,慢慢摸。总归找到的。”苏不离说完来到了外面,解开马缰跨马离去。 苏如棠正在屋里插花。 她剪掉多余的花枝,将白色的花插在了汝窑瓶里。 春熙递过来一支黄色的花。 “二奶奶,这白花不吉利。” “白色多纯洁啊。”苏如棠没有接黄色的花,直接将白花插在了一起。 “给二爷的院子里送去。就说花圃新开的花,瞧着干净。” 春熙抿了抿唇,“是。” 她拿着花瓶,叫来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吩咐了两句。 那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闻言笑道: “有栗子糕吃?” “回来去厨房拿。” “多谢春熙姐姐。”小丫鬟抱着花瓶跑了。 “二奶奶。苏少卿过来了。”门口有个仆妇进来。 “快请进来。” 第130章 周文景出事 第130章 周文景出事 苏不离穿着官服直接进来。 “二哥,你还在当值?” “西街有个命案,我过去瞧了瞧。”苏不离眉眼间带着笑意,“不让我进去喝杯茶?” “快请进。” 苏如棠赶紧让他进来,“春熙,把宋姨娘新命人烘焙的茶叶拿过来。” “是。” 春熙笑道: “少卿大人可错怪我们小姐了。她可是把好东西留着,说是要给您尝尝鲜。” 苏不离慵懒地坐在椅子上。 “春熙这小嘴不饶人。也该嫁人了吧?” 苏如棠浅笑: “是该嫁人了。不知道大理寺有没有合适的人?” 苏不离闭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 “大理寺那帮老油子不行。我瞧着锦衣卫那帮人虽说恶了点,倒适合春熙她们几个。” 春熙脸一红。 “苏二少爷惯会取笑人。” 她去拿茶叶泡茶。 苏不离摇摇头,“我可真没有取笑的意思。” 见屋里没人。 苏不离从袖子里拿出玉佩。 “棠,记得这个玉佩吗?” 苏如棠如遭雷击一般,只觉浑身的血液凝固了。 “哪来的?” 苏如棠拿着玉佩细细地看了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字,“二哥。是爹爹的玉佩,是爹爹的玉佩。” 她握住玉佩的手不断地颤抖。 当年杀了几个小喽啰。 也因为苏父的关系,太后一直对苏如棠很好。只是近几年太后身体不好,一直在后宫养身体。 也很少召见苏家的女眷进宫。 “西街有个南理国的人暴毙,我在他手里瞧见这枚玉佩。”苏不离坐直了身体,待要再说话见春熙端着茶过来便不再言语。 春熙送了茶。 “二奶奶。奴婢在廊下候着。” 苏如棠接过春熙拿过来的巾帕,“你去吧。让小丫头散了。” “是。” 春熙低头出去,叫廊下的小丫头散了。 她自己坐在廊下的。 苏不离待了小半个时辰才走,他把玉佩留给了苏如棠。 春熙进来,就看到苏如棠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赶紧去打水进来。 服侍苏如棠洗漱。 苏如棠耳边回响苏不离的话。“如棠。我说假如,你母亲还活着呢?” 苏如棠回忆到了小时候。 母亲似乎有点忧伤,总是摸着她的头。像是回忆了什么事情一样。 “棠棠,你会理解娘吗?” 苏如棠浑身一个激灵。 难不成她母亲真的还活着。那为何不来找她? 想到了这里,她提笔给在江南的舅舅去了一封信。 写好了,苏如棠将信递给夏安。 “明天遣信使送去江南云家。” 夏安应了下来。 不知道为何。 苏如棠总觉得前世到她死,似乎都有些谜团没有解开。比如慕容绯月居然是西凉落魄皇子的女儿,那么周文毅几个的亲爹是不是知道呢? 暴毙的南理人带着她父亲的玉佩,究竟了为了什么。 苏如棠握着玉佩靠在了榻上。 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中。 她似乎看到一个面容和她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走过来,“哼。也是个没用的,居然斗不过几个坏人。” “替她报仇吗?” “自己没本事,还指望别人报仇、又没有为我做任何事情。”男子鄙夷地望着苏如棠。 “要怪就怪你蠢钝如猪。” 苏如棠气得上手挠对方,居然敢骂她蠢钝如猪。 “二奶奶。” 苏如棠被春熙叫醒了。 “梦魇了?” “嗯。” “出事了。”春熙扶着苏如棠坐起来,“夏安,快扶二奶奶换一身衣服。怎么都浸湿了?” 苏如棠方才被梦惊了一身冷汗。 “出什么事?” “文景少爷失足跌下了荷花池。” “什么?”苏如棠想起前世最后的时光文景因为护着她,被他们给弄死了。 “叫保和堂的大夫来。” “已经命人去请保和堂的大夫了。” 苏如棠也顾不上换衣服,径直朝文景住的小院子走去。 到了那里。 只有一个不大的丫鬟守着。 也不见赵姨娘这个亲生的母亲守在这里,“槐花,赵姨娘呢?” 槐花岁数不大,也不过十来岁。 忙跪下来。 “二奶奶,赵姨娘听说文景少爷可能不中用了。便哭着去找二爷了。” 槐花哭得眼睛都肿了。 给周承儒看病的大夫已经过来看了一眼,说是周文景在水里的时间太久。即使醒过来,估计脑子也不大好使。 “糊涂。她一个娘亲怎么还跑了?” 苏如棠坐在床前。 周文景脸色苍白,嘴唇直打战。 摸了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 “春熙,去打水过来。” 苏如棠掀开周文景盖着的被子,待春熙打了水过来用湿毛巾降温。 保和堂的大夫过来。 又是把脉又是针灸。好不容易才把周文景给弄醒了过来。 “文景。” 周文景呆呆地望着苏如棠,一句话也不说。似乎被什么给吓到了。 “文景。” 苏如棠抱着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跟母亲说。” 周文景也不说话。 没有任何别的表情。 赵姨娘听说保和堂的大夫来了,这才哭哭啼啼的过来。 见苏如棠坐在床前。 只哭诉自己命苦,听大夫说周文景脑子出了问题,忙忍着哭问: “沉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意思你们把他当孩子养一辈子。”沉大夫摇了摇头,“二奶奶,我先给小少爷开几贴药。” “有劳了。” 沉大夫出去开药。 赵姨娘傻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没有反应的周文景。 她上前拍打周文景。 “你起来。怎么会一辈子就这样?我生了你,把你养到了五岁容易吗。”周姨娘一边拖他起来,一边哭的撕心裂肺。 “你让我以后指望谁啊?” 周文景被吓得哇哇大叫。 赵姨娘不松手。 周文景一口咬在她手背上。 “哎呦,你个傻子。” 赵姨娘动了怒火,下死手掐他的手背。“傻子,给老娘松开。” 苏如棠怒喝: “赵姨娘,你做什么?” 周文景松开了赵姨娘,一个劲的往苏如棠背后躲。 “这小东西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还没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他就是个没良心没出息的东西。” 赵姨娘哭哭啼啼往外走。 春熙忙喊住了她,“赵姨娘,你当娘的要在这里照顾文景少爷。” “我只是二爷的姨娘,半个主子而已。我认谁啊。” 赵姨娘一溜烟跑了。 留下春熙目瞪口呆,“当娘的怎么还嫌弃自己的儿子?” “有些人不配为娘。” 宋怀烟听到了风声赶忙跑过来。看到周文景呆呆傻傻的不免心疼不已。 “这个怎么办?” “怎么好好的掉进荷花塘里?” 她的话提醒了苏如棠。 苏如棠叫来了槐花,仔细的问了情况。 槐花也不知道。 只说文景本来说要去看书,不知道怎么去了荷花塘。 “夏安。着人去看看。” “是。” 苏如棠让秋菱留下来照顾周文景,她先去周承儒屋里。 针灸了以后,周承儒似乎好多了。 依然躺在床上。 说话还不是很利索。 他看到苏如棠进来,眼底满是愤恨。 “你……” 为什么苏如棠不能使浑身解数让他回头。如果苏如棠当年如同妓子一般引诱他,两人说不定也有了亲生骨肉。 他不至于只剩周文景一个亲生儿子。 “二爷。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第131章 你这个娘亲做过什么? 第131章 你这个娘亲做过什么? 周承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没有按照他设想的发展。 “文景被人推进荷花池,大夫说他心智不会成长。” “伤了脑子,大抵一辈子都如同稚儿。” 苏如棠说话的时候心里是难受的。周文景是她前世在周家唯一对她好的孩子,偏偏这个孩子被人给害了。 或许老天不舍得他目睹周家的残酷,让他以稚儿的心智过一辈子。 周承儒眼珠子快要掉出来。“谁干的?” “我命人去调查了。” 苏如棠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端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汤药碗。 拿起勺子拨动了几下,“二爷要保重身体。” “幸好还有文庆和文毅、文宴兄弟三人。想必他们将来也会善待文景吧。” 周承儒脑海里转过了好几个想法。 他握紧了拳头。 是苏如棠害了周文景? 还是那三个野种? “叫保和堂的大夫,我求你了。”周承儒低下了声音,他是真怕自己唯一的儿子……“如棠,我们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你让老爷子帮我一次,我日后让你当诰命夫人。” 周承儒目光真诚地看着苏如棠。 这是他真想要跟苏如棠好,愿意和苏如棠生儿育女。将来他官拜一品,也会将一品诰命夫人奉上。 “你觉得我稀罕?”苏如棠放下了药碗。 “你不喜欢吗?家庭和睦,儿孙满堂。”周承儒目光熠熠,“只要你点头像以前一样,我今天给你承诺将来……” “迟来的诺言比草贱。” 苏如棠嗤笑: “二爷。大夫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周承儒有一瞬间的失神,苏如棠笑起来竟然是那么美。 “我跟你提起过,二爷还真是忘性大。赵姨娘从烟花巷拿的争宠药药性过强,导致你这辈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苏如棠淡淡的一笑: “别说儿子,就是连个蛋都下不了。” “你……”周承儒脑袋像炸开一样。 “不……” “二爷。婉若姨娘来了。”外面有丫鬟掀起帘子。 周承儒想起婉若身上的三个红痣,一张脸胀成了紫色。他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似乎看到她就会想起慕容绯月对他的背叛和算计。 他和慕容绯月策划算计苏家。 却没想到,自己也是慕容绯月的一颗棋子。 “让婉姨娘进来吧。” 婉若进来行礼。 她心里有点忐忑不安,生怕苏如棠怪罪她。 “二奶奶。”婉若穿的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上的簪子素雅。 “确实跟我们大奶奶有三分相似。倒是和琼羽更相似一些,看来婉姨娘跟我们周家有缘分。”苏如棠眼里全都是惊艳。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红宝石缠枝金步摇,起身插在了婉若的发髻间。 “正是打扮的年纪,怎么能这么素雅?” “你照顾二爷辛苦了。往后好好地照顾二爷,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垂棠院找我。”苏如棠言语之间全是心疼。 婉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周承儒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不要。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周承儒不想看到婉若。 婉若脸上失去了血色。 “婉姨娘,你别多心。二爷不是生你的气,他这是跟自己过不去。”苏如棠扶着婉若坐下来,“咱们女人可不得多担待一点。” “我这身子不爽利,还要去服侍老夫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如棠轻轻地拍了婉若的肩膀。 “二爷气的药也不吃,你哄着他吃了吧。” 说完,苏如棠离开了这里。 周承儒脑瓜子一片空白,从什么时候失去了掌控? 周文宴进府的时候。 他闭上了眼睛,后悔当日非要让周文宴进来。 婉若靠近了他。 “二爷,喝药吧。” “不喝。” “喝了药才好得快,二奶奶让妾服侍二爷吃药。”婉若算是看明白了,苏如棠仗着娘家势力根本不把周承儒放在眼里。 周承儒将药碗打翻在地。 “贱人。” 婉若脸色煞白。 “妾叫人再拿药过来。” “滚。” “二爷何苦呢?即使对妾身有怨,也该养好了身子。”婉若不明白之前对她迷恋的周承儒为何翻了脸。 只是在她身上…… 周承儒见婉若柔柔弱弱的样子,想起了慕容绯月那个女人。 他闭上了眼睛。 “婉若,我不是针对你。”只是见不得你这张脸。 “二爷。妾身再去煎药。” “你吩咐丫鬟去吧。”周承儒平静地开口,婉若有句话说得对,他必须让自己尽快恢复健康才行。 一连两天的悉心照顾。 周文景渐渐好了起来,也不再惊悸发热。 他眼神清明,只是说话没那么灵活。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 抱着苏如棠叫娘亲。 苏如棠哄了一会儿,才把他给哄睡着。 春熙一脸的不悦。 “二奶奶。赵姨娘来都不来看一眼文景少爷,您说好了跟周家断了联系。这……” “先看看再说。” “哎……”春熙没再说话。 周承儒吃了药,也能拄着拐杖走路。 老夫人时好时不好。 昏迷了一会清醒了一会。 负责查周文景落水的是张才,早早地侯在了荣喜堂。 大夏天的,老夫人裹着毯子坐在了外面的榻上。 她怕死。 喜欢听着众人说话的声音。 周承儒和周承章兄弟二人坐在椅子上。 王月红比之前气色好了不少。 颇有当家主母的意味。 崔氏也过来了。 苏如棠进来就看到崔氏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苏氏。你怎么才来?” “喂文景喝了药。他如今胆子小,又粘着我不撒手。”苏如棠淡淡的开口,从周文景出事,崔氏作为祖母只派了一个丫鬟过去看了看。 给周文景送了一盘隔夜的点心。 周承儒去看了一眼。 赵姨娘哭哭啼啼地从门口进来,接触到周承儒要杀人的眼睛,赶忙停了哭声像鹌鹑一样站在旁边。 “张才,查到了什么?”苏如棠不想看众人演戏。 张才弯了弯腰。 “二奶奶。小的查到了文景四少爷是和文宴三少爷一起去了荷花塘,之后有人看到文宴少爷一个人去了文庆大少爷那里。” 苏如棠讶异: “文宴和文庆一向不和。到底是亲兄弟,关键时刻也是懂得兄友弟恭。” 周承儒握紧了拳头。 “有看到文景少爷怎么落水的吗?” “并没有。” 赵姨娘眼神癫狂,“一定是周文宴那个畜生。当初他害了如姨娘的孩子,那时候就说他是个魔鬼。” “偏偏二爷顾及是好友的孩子,宁可死了自己儿子也舍不得罚了他。” 苏如棠捂嘴讥讽: “赵姨娘,文宴的生父和二爷是莫逆之交。幸好我当日不愿意收养,否则不知道有什么祸事。” 王月红看不得苏如棠的样子。 当即出言反对,“文宴不过是个孩子。说不定是文景自己掉进池塘里。” 赵姨娘像个疯子一样瞪着王月红。 “三奶奶说得轻巧。那我就祝愿三奶奶遇到文宴这样的人,日日在你的身边。到时候,三奶奶可要记得今天说的话。” 王月红:“……” “你一个贱妾,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被害的是我儿子。” “呸。是你儿子?周文景从出事到现在,你这个娘亲做过什么?不过是想着趁此机会,逮着谁咬一口。” 被说中心事的赵姨娘满脸讪讪。 “我没有……” 周承儒一拍桌子。 “别说了。” “张才,叫几个人把周文宴带过来。” “是。”张才领命而去。 崔氏眼巴巴地看着苏如棠,“苏氏。会不会搞错了?” 苏如棠真的很烦崔氏这样的人。 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却是心比石头冷,还总是推卸责任。 “搞没搞错的等见了人再说。”苏如棠端起旁边的茶杯,打开盖子一股陈年霉味袭来。 第132章 赶明儿养好了伤进去当个太监 第132章 赶明儿养好了伤进去当个太监 荣喜堂的茶叶沫子估摸是买的茶铺里面的陈货,每年都有非常低的价格扫尾。 苏如棠没再端茶杯。 崔氏见她脸色不耐烦,心里也是怄火。 待要说什么。 周文宴已经被带过来了。 小家伙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苏如棠缓缓的掀起眼皮,看多了周文宴前世的样子,她知道这样的他不过是个保护色。 “文宴,文景跟你一起去荷花池?” 周文宴点点头。 “去了。我说要去大哥那里,大哥命人叫我过去。”周文宴似乎很害怕,“我让文景跟我一起去,他说不喜欢大哥不去。” “我就去大哥那里了。” 周文宴说的毫无破绽。 “有谁看到吗?” “当时倒夜香的聋子也在那里,聋子应该看到我先走了。”周文宴歪着头想了想。 周承儒叫人过去问聋子。 过了一会,来人说了周文宴确实先离开。 事情似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周承儒只能自认倒霉,他心里却知道一定是周文宴或者周文庆下的手。至于那个周文毅,他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三个孩子是不是连成一条战线。 周承儒摸着下巴。 眸子越来越阴冷,让屋里的几个人都不敢说话。 “都散了吧。” 周承儒浑身像被抽了力气,一下子萎靡了许多。 “二哥。” “滚。”他大喝一声。 吓得赵姨娘第一个跑了出去。 崔氏也不敢说话。 苏如棠站起来,被周承儒叫住了。 “如棠,你送我回去。” “好。” 苏如棠走到他旁边,示意小厮扶着他。两人一起出了荣喜堂。 “你说文景真的是失足吗?” 苏如棠没有停下来,依然缓步向前走。“我认为没用,真相到底如何?二爷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吧。” 她转过头,“二爷是个好父亲,只是对于有些孩子来说是好父亲而已。” “文景还在我那里,我先去看看他。” 苏如棠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承儒闭上了眼睛。 “去找来越总管过来一叙。” “是。” 接下来的时间。 周承儒身体似乎好了许多,他又开始风光了起来。 在郎中的位置上做得很好。 赵姨娘在这期间却病了。 缠绵病榻了好几天,身体干瘦得厉害。 她叫人带周文景过去看看她。 苏如棠让春熙带过去,周文景走到门口怎么都不肯进去。 只听见赵姨娘在屋里叫了老半天。 嘴里还一直喊冤: “二爷。真的不是我。” “我找的那个药只是催情的而已。也就那一次,怎么可能就那一次……?” 赵姨娘满嘴胡骂别人算计了她。 春熙听的眸色阴冷,叫来了仆妇。 “你们就让赵姨娘这么乱骂人。若是二爷知道了,非得把你们打一顿都卖了去。” 仆妇赶忙道歉,进去堵住了她的嘴巴。 这件事情传到了周承儒耳朵里。 他捏着毛笔,“那次的药只是催情?” “小的去买药的地方问过了,说是这药主要的功效是绝嗣。”随从低下了头,“二爷。幸好咱们府里有了几位少爷。” 周承儒脸色苍白。 “内侍的人来了吗?” “来了。” “来了带走吧。” 随从不敢问,只能应了一声出去。 不多时。 周文毅喝了一杯茶睡着了,被人裹着被子带了出去。上了一辆马车,被人送了一处净身所里被刀儿匠给净了身。 刀儿匠下手主打一个快准狠。 “这小子是个读书人吧?” “听说年纪不大,心思不小。得罪了权贵,被人给弄伤了根本。”送来的小厮用布裹了那一小截肉,装在了一个木盒里。 “家里人有点钱,但不多。只能送进宫。” 刀儿匠见多了这些事情,“可惜了。” 待周文毅醒过来。 下面一阵阵的疼痛,他慌张的看了一眼。 “这是哪里?” “净身所。”黑暗中有人坐在门口答了一声。 “我怎么在这里?” “废话,自然是净了身。赶明儿养好了伤进去当个太监。” “不……”周文毅大叫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那地方痛得叫他根本起不来。 “怎么会这样?” “父亲。母亲……” 他强忍着痛,想要起来摔倒在了地上。 “我外太祖乃是苏侍中,你们赶紧放我离开。”周文毅只想出去,他是要做一品大员的人怎么能被净身。 “放我出去。” 门口坐着的男子似乎见惯了这些人。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 “出去?没人拦着你,你可以出去。” “你就不想想你是怎么来到了这里?我在京城里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苏侍中有一个姓周的外重孙。” “我没骗你。” “我父亲是……” 那人浑浊的眼睛看过来,“你父亲是什么?” 周文毅说不下去了。 他突然觉得周承儒是不是怀疑到了什么? 他后背冷寒。 “孩子,已经净了身就认命吧。况且,你已经被人伤了根本。不进宫也要沦为别人的笑话。” “我的理想,我的抱负……”周文毅心如死灰。 “太监怎么了?那殇指挥使就是太监,你看哪个官员不怕他?” 周文毅:“……” 他要做就做天下第一的太监…… 权倾朝野的太监。 “大哥。我肚子饿了,给我点吃的好吗?”周文毅掏了掏身上,却是一文钱都没有。 那人见过了太多被去势的人。 都是心如死灰,没人像周文毅这样的人。 “好,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很快弄来了一碗饭,上面是几块泛着肥油的肉。几片青菜叶子。 周文毅平日是不吃这样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接过了碗。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老弟,我在宫里有认识的老人。你要不要认个义父?” “大哥的大恩,我一定铭记于心。” …… 苏如棠是不知道周文毅去了哪里。 先是赵姨娘去世了。 听说瘦成了干尸,头发花白了许多。照顾赵姨娘的仆妇被吓得不轻。 夏安去看了一眼。 回来还拍着胸脯一脸后怕,“二奶奶,你是不知道赵姨娘像是那百来岁的老妪一样。头足相就,死前受了不少苦。” “倒不像是普通的病。”苏如棠蹙紧了眉心。 “赵家有来人吗?” “没有。二爷让人备了一床草席,给赵姨娘埋在了乱葬岗那里。”夏安觉得周承儒有点狠。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 “人死如灯灭,好好的安顿好文景吧。” “文景四少爷他……” “送去庄子上。去咱们训练的小乞丐里,挑选两个稳妥忠心的乞丐护着文景少爷。”苏如棠并不想把周文景放在自己身边。 又想让他远离周家这帮人。 送去她的庄子上是最好的选择。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苏如棠这几天都陪着文景,在他安静的时候会跟他说许多话。 “文景。以后忘记周府的一切,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知道吗?” 周文景茫然。 “我送你去庄子上住。” 周文景似乎听懂了,缓缓的点点头。 苏如棠去跟周承儒说了送周文景去庄子上住,“他如今痴傻的厉害,还会攻击人。若是一直放在府里也不行。” “我觉得不如送去庄子上住。二爷,若是觉得稳妥。我亲自送了去。” 周承儒面露痛苦之色。 他对周文景不熟悉,甚至不太记得这个儿子具体的长相。 只是知道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心底那份父爱便起来了。 “我怎么舍得?他是我的儿子啊。” 周承儒命人带了周文景过来。 一路上,周文景都在又咬又打,甚至还朝小厮身上撒尿。 小厮没办法,只好带他回去换了衣服。 第133章 送周文景离开 第133章 送周文景离开 小半个时辰后。 小厮带来了周文景。 小厮一松手,周文景朝周承儒跑了过去。 脸上笑眯眯的。 周承儒一看心都软了,“如棠,好好的孩子怎么能送去庄子上?你这个母亲太不称职了,即使不是亲生的,你也是文景的嫡母。” 苏如棠翻了个白眼。 周文景来到了周承儒旁边。 “抱。” 他张开了双臂,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周承儒抱起了他。 周文景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吐了好几口唾沫。 一双小手扯着他的头发往下拉。 “哈哈哈……好玩……傻子,这是个傻子。” “赶紧的,把文景少爷抱下来。”苏如棠脸上全是笑意,“二爷。文景是喜欢你,才会跟你开玩笑。” “他平时也就没事打人骂人。随地撒尿而已。” 周承儒没想到周文景落了水居然变成了傻子,谁说他是如同稚儿…… 他气的狂叫: “把他送走,赶紧送走。”眼前的儿子好像是瘟疫,周承儒后悔方才扮演什么父慈的画面。 夏安拿了一块帕子捂住周文景的嘴巴,春熙忙将他的手绑了起来。 有人又要去抓他的腿。 周承儒一看,这可不行啊。 “贱婢这么狠?他再怎么也是周府的四少爷。你就想将他捆起来?” 话音未落。 夏安和春熙松开了手。 周文景挣脱了像个小炮弹一样朝周承儒撞了过去,还对着他的腿撒尿。 小厮赶忙过来抱着他。 “四少爷,你这话一路都尿了好几次。你以为自己是小狗,到处画地盘吗?” “把他捆起来。”周承儒气急败坏的大吼。 苏如棠淡然一笑: “二爷,你是他父亲。这偶尔一次怎么还受不了?你这怎么做文景父亲的?” 将这句话原封不动送给了周承儒。 他哑口无言。 苏如棠带着春熙和夏安将周文景送了出去,出了城门口又走了一段路。 苏不离带着两个十来岁的男孩等着。 “棠棠。” “二哥,谢了。”苏如棠不走心的道谢,“你这是去哪里?” “上面的命令,我得要去一趟晋阳府。”苏不离宝马上放着一个包袱,背着除了一把宝剑还有一架古琴。 “记得平安回来。” “好。”苏不离打马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苏如棠眼睛一酸。 两个小男孩上了马车。 一路到了庄子上。 苏如棠才发现宋怀烟居然在这里。 “怀烟。你怎么过来了?” 宋怀烟一身利落的打扮,三千青丝用一根红色发带绑成一个高马尾。额头中间是一块红宝石的抹额。 瞧着英气十足。 “我去了南街那里,遇到了南理国的人。说是今年南理国受灾严重,我一想南理国平时没事都要在边境捣乱。 今年冬天只怕更甚。 咱们得要做点准备,庄子上的土豆地瓜也要做点干货存储起来。再做一些肉干保存,到时候送点给漠北的苏伯父他们。” 宋怀烟长在红旗下。 对军人有种莫名的好感。 苏如棠一拍脑门子,她都忘记今年冬天南理国偷袭大周了。 “你说得没错。” 苏如棠牵着周文景的手,“今年边境粮食肯定短缺。咱们得要去囤粮才行。” “那我去周边的几个小国如何?”宋怀烟目光熠熠。 “咱们庄子上多种些土豆地瓜之类成长周期慢的农作物,我想着在几个庄子中间建一个加工作坊。” 苏如棠松开了牵着周文景的手。 伸手摸了摸宋怀烟,“你这小脑瓜还真是一个宝藏。” “怀烟,你想买庄子吗?” “我可以吗?”她记得刚入周府,苏如棠说过妾是不可以拥有私产。 除非是嫁妆。 她没有嫁妆的。 “我先给你找人代持,等之后给你立个女户。”这是苏如棠对她的承诺,两人相处至今比亲姐妹也不差了。 “好。” “我让伯母认你做干女儿。” 宋怀烟眼睛里一酸,若是有苏大夫人做她的干娘。她在京城也不用低人一等,蓝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老牌勋贵,不比宁国公府差。 “大伯母她……” “她心里有你,总是说你一个女子在外行走缺少一个护身符。”苏如棠笑着道:“这两天就认亲,咱们先悄悄的。” “棠姐,我可以离开周府吗?” 苏如棠看着她,“认了亲,你带几个护卫。并一个会武功的丫鬟跟着。在你回京城之前,我会告诉你得到自由身。” 她有的是法子让宋怀烟先离开周府。 宋怀烟搂着苏如棠,眉眼间皆是笑意。 “文景来了庄子上也好,在周府怕是命都没了。” 云管事早迎了上来。 如今主院里更是齐全。 云管事听说了周府的事情,对文景多了很多关照。 将主院旁边的小院子打扫得很干净,特意去寻了几个身家清白的丫鬟小厮。说是专门来服侍周文景的。 苏如棠过了眼。 拉着文景的手,拿了一块桂花糕给他吃。 “文景。别的罢了,这两个小厮跟着你。你给他们取个名字好不好?”苏如棠指着苏不离送过来的两个训练过的小乞丐。 周文景抬起头看向两个小乞丐。 二人跪了下来。 “母亲。” “嗯。” 苏如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比跟周文毅等人说话的时候温柔多了。就像跟桃花说话一样的温柔。 “我……”周文景转身看向苏如棠。 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苏如棠读懂了他。 周家的人真的是八百个心眼子,都用来自己内斗了吧。 苏如棠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 “是。” 所有人都出去了,宋怀烟也抬步离开。 周文景跪了下来。 “母亲。” “你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苏如棠面色沉沉如水。 才几岁的孩子。 就知道自救,这也是一种本事。 周文景小手紧紧攒着苏如棠的衣角,紧张地看着苏如棠。努力让自己的眼睛跟她对视,“是沉爷爷给我扎头的那天,还给了我核桃糕吃。” 苏如棠皱着眉心,就是三天前。 “你不想留在周府?” “母亲,我可以改名字吗?叫大山小河都可以,姓狗姓猪都可以。”周文景趴在苏如棠的腿上,小小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他想洗去周府的记忆。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苏如棠温暖的大手落在他后背上,眼前浮现出前世周文景偷偷的送来了窝头。 “母亲,我一定要带你出去。” 最终没有等到周文景出去,反而看到他被火烧死的场景。 “若是你不想,我可以给你找个寄养家庭。” “我就在这里。”周文景嘟噜:“我可以当云管事是爷爷?” “他是云府的仆人。” “仆人的孙子也好,我喜欢。” “那行。云管事虽说是云府仆人,可他一家是脱了奴籍。云管事的儿子前两年中了举人,如今在离这不远的应县做应县的主簿。” 周文景眼里露出欣喜。 “文景,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母亲。”周文景紧紧抱着苏如棠的腿。 苏如棠叫春熙她们进来。 两个小乞丐依然跪在地上。 周文景指向个子高的那一个,“云山。” 矮的那一个,“云河。” “母亲,可以吗?” “好。听你的。”苏如棠让他带着云山云河去自己住的院子里,“过几天给你送到附近镇上的书院读书。” “好咧。”周文景像脱缰的野马跑了出去。 春熙一脸错愕的愣在了屋里。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二奶奶。文景他……” “寻常的事情,再小的年纪知道了是谁害自己都不会无动于衷。”苏如棠站起来,“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第134章 殇厌受伤 第134章 殇厌受伤 “云管事家的已经嘱咐过了,说是今天池塘里抓了鱼。咱们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宋姨娘去了厨房教她们做什么水煮鱼。” 春熙笑着上前扶着苏如棠。 “咱们这个宋姨娘倒是个妙人。” “可惜了。” “可惜什么?”苏如棠不解。 “配了二爷那种人。” “你啊。也学着没大没小。” “奴婢每每想起来都替二奶奶叫屈。”春熙满眼都是心疼。 苏如棠走到了外面。 “陪我去走走。” “好。奴婢拿把伞,外面的日头太毒了。”春熙拿了伞,两人顺着庄子朝后山走去。 竹林里有动静。 苏如棠面色一凝。 “春熙,你回去叫两个有功夫的护院过来。” “不,二奶奶跟奴婢一起离开。” “快去。”苏如棠不容她拒绝。 “是。” 春熙离开后。 苏如棠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对方是十来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招招要人命。 苏如棠露出腕间的袖箭。 按下去。 吸入牛毫的细针射出。 有几个黑衣男子不查,摸了下脖子。 苏如棠赶忙屏住呼吸藏了起来。 一转身。 这次里面的细针可是浸了药水的,再次射出。 殇厌得以喘息。 手里的绣春刀祭出。 一个黑衣人朝苏如棠这里过来,“贱人。” 黑衣人手里的剑举起。 苏如棠再次举起袖箭,还没来得及射。 黑衣人脖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棠。” 苏如棠手心里全都是汗水,“怎么会有这么多杀手?” “你受伤了?” 苏如棠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带我离开。后面有追兵,不能走出庄子。”殇厌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落在了苏如棠的脸上。“我的人很快过来善后,你别怕。” “我带你离开。” “我不怕。” 苏如棠来不及等春熙过来。 赶忙带着殇厌朝自己小时候捉迷藏的地方跑过去。 苏如棠带着殇厌进入一间小屋子。 挪开屋子里的一块砖头, 先扶着殇厌进去。 自己在后面善后,把两人的足迹清理了。 进去后。 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苏如棠扶着殇厌穿过通道,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 殇厌抬眼看了过去。 脑袋一歪,昏厥了过去。 苏如棠扶着他进了旁边竹屋里,把他放在了床上。 掀开他的衣服。 火烧过的痕迹,各种刀剑留下的伤疤。 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 她来不及多想,忙给殇厌清洗伤口再上药。所幸苏如棠随身都会带布袋,里面放了各种药。 处理好了以后。 苏如棠脱下了殇厌的衣服,只留下了亵裤。 在殇厌左边肩膀往后,有很大一片的烧伤。她轻轻地伸手触碰了烧伤的伤口,不知道为何两行眼泪流下。 一滴一滴落在了殇厌的身上。 殇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他露出一丝笑容。 “棠。”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苏如棠,如轰雷掣电一般让苏如棠愣在了那里。 “殇指挥使。” 苏如棠眼泪流得更多了。 “什么人追杀你?你若是有个闪失。殇弃怎么办?” “他被烧伤,你也被烧伤。你们父子两到底怎么了?你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好歹为了他也要保重自身。” “这孩子太苦了。” …… 苏如棠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重生后。 心里也有很多的委屈无法诉说。 殇厌又昏迷了过去。 苏如棠不敢离开。 后面殇厌发热,浑身烧得滚烫。 苏如棠赶紧找了帕子去外面找了水洗洗搭在他额头上。 殇厌迷糊间只觉得一只冰凉的小手在作祟。 一把抓住了小手。 冰冷的冰块压了过来。 他忍不住想要抱紧冰凉的冰块。 苏如棠挣扎。 “殇指挥使。” “松开。” “好吵。”殇厌迷迷糊糊。 一只手摁住了苏如棠的脑袋,吻住了苏如棠喋喋不休的娇唇。 “呜……” 唇齿相依。 殇厌像是一个火炉在不断地吮吸冰块,冰块很冰还很甜带着熟悉的馨香。 对…… 熟悉的馨香…… 苏如棠傻眼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殇厌引导她,那种熟悉的感觉袭来。 她任由他吻自己,迎合他…… 过了好一会儿。 苏如棠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殇厌才松开了她。 不安分的大手轻轻握着苏如棠的肩膀。 苏如棠:“……” “别这样。” 殇厌猩红的眼中有一丝清明,“棠。” “殇指挥使。我是周二夫人苏如棠。” 殇厌闪过戾色。 “什么周二夫人?” “你……” “本座以为你是冰块。又甜又解渴的冰块,本座内侍出来的。你不用担心我还能做些什么?” 苏如棠听到他的话。 没来由地一阵难受,低下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殇厌一动不动。 任由苏如棠咬下去。 牙齿之间,传来了腥甜的味道。 苏如棠松开了殇厌。 “病了就别动。”凶巴巴地说完这句,苏如棠拿起殇厌额头上的帕子。 “我去洗一下。” “好。”殇厌哑声。 看着苏如棠走了出去,以前多灿烂无瑕的姑娘啊。 殇厌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如棠从屋里找了一坛老酒,打开了之后倒了一些出来。 用布蘸了老酒擦在殇厌的胳肢窝、脖子后面等地方。 忙的出了一身汗。 他似乎睡得并不平稳。 一直皱着眉头,嘴里喃喃: “火。” “火。” 苏如棠又跑出去提泉水进来。 在她离开后。 殇厌嘴里喃喃:“棠。弃儿是你的孩子。” 苏如棠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提了水进来。 殇厌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谢谢。” “留着力气吧。”苏如棠给他擦洗了,用自己留在这里的衣服盖在了殇厌的身上。 见他拧紧眉心,才撇嘴: “你还想光着身子?” “你看也看了,不打算负责吗?”殇厌闭上了眼睛,恢复了以往那种桀骜不驯的神色。 苏如棠:“……” “想得美。” 苏如棠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你的人进了庄子了吗?” “应该还没收尾结束。他们这些人像是南理国的人。”殇厌睁开了眼睛,“里面也有我们大周朝廷官员的家奴。” 第135章 凤阳府洪灾 第135章 凤阳府洪灾 苏如棠心里察觉到不对劲,南理国的人和大周朝廷官员家奴勾结。 “什么人这么大胆?” 殇厌眼神清冷望着苏如棠,“说不准,苏家也有可能。” “不可能。” “你说不可能,若是有证据说苏家跟南理国勾结呢?” “我当然知道。” “皇上只看证据。” 苏如棠一个激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又如何?”殇厌勾起唇角,“皇上在登基之前就厌恶了苏侍中。他最好尽快告老还乡,否则总有你们松懈的地方。到那时候,只怕苏将军也鞭长莫及。” “你知道上次的事情?” “没有锦衣卫不知道的事情。” 苏如棠坐在床边上。 冷笑: “皇上心思不放在黎民百姓身上,反而整天疑心甚重。” 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许久。 殇厌才起来。 “扶我离开吧。” 出了一身汗,殇厌觉得活过来了。 苏如棠那会殇厌的衣服,也不顾上面都是血迹,直接给他换上了。 两人顺着通道回到了竹屋里面,刚出来就看到一袭锦衣卫的官服。 “大人。” “霍大人,你吓死人了。”苏如棠差点掉下去。 殇厌从后面紧紧抓着她的腰,“胆子这么小,做了多少亏心事?” “殇大人胆子大是因为做了好人好事吗?” “牙尖嘴利,不该胆小如鼠。”殇厌虚弱的笑了笑。 霍觅有点懵。 殇厌什么时候和苏如棠这么好了?想起二人之间有点不大对劲。 霍觅恍然大悟。 自家老大原来好人妻这一款。 秒懂的霍觅换上了一副笑容,“周夫人。你家丫鬟急得不行,满庄子寻找你。” 苏如棠刚出来,春熙的声音已经到了。 “二奶奶。” “我在这。” 春熙冲进来刚要说话,看到殇厌和霍觅马上闭嘴。 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会。 “回去吧。” 苏如棠率先走了出去。 她回到了主院后,让云管事不要说出今天的事情。 苏如棠和宋怀烟匆匆地吃了午饭。 两人回到了周府。 去周府之前,苏如棠去了一趟苏府。 她跟蓝璇玑说了让她认宋怀烟做干女儿的事情。 蓝璇玑本身就喜欢宋怀烟。 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 苏如棠一说,满口应了下来。 说是择日不如撞日,后天就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她请几个好友,在苏府摆一桌酒席。 宋怀烟搂着她一直叫娘。 “你先陪你干娘说一会话,我去找祖父有点事情。” 宋怀烟推她出去,“你赶紧出去吧。我陪娘说点体己话,你就别在这里打扰我们了。” 蓝璇玑笑得合不拢嘴。 苏如月和苏如美、苏清婉全都过来。 就连老夫人都说等会去她那里,陪她这个老人家说会话。 苏老爷子在前院书房里。 “祖父。” “棠棠。”苏老爷子面前放着一幅画,“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墨宝。你父亲的绘画不比暮山差,可惜他命薄。” “祖父。我今天在庄子上遇到了殇厌。” “他?” 苏侍中和殇厌并无什么接触,殇厌是皇帝的狗,也是朝中大臣不喜欢的狗。 “他说皇上在登基前就厌了你。” 苏侍中脸色一变。 拿着毛笔的手在颤抖,没有一个老臣子在听到这句话能毫无反应。 “罢了。我已经跟皇上请辞了。明天上朝再请辞吧。”苏侍中放下了毛笔,“棠棠,祖父知道你是个通透的孩子。” “该放下了。” 苏如棠别过脸,“祖父。我们会保护好苏家的每一个人。” “哎。” 苏侍中摆摆手让苏如棠出去。 他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 一直到了傍晚。 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书房的密室。 进去后。 看向墙上挂着的戾太子画像,“殿下。您若是在,大周必然是另外一番景象吧。” 苏侍中跪着磕了头。 随即将挂着的画像收了起来,放在了密室的密洞里。 密室里看过去只有一些古籍。 他看了一眼,出去关上了密室门。 从书房出去。 苏侍中锁上了书房的门。 …… 第二天朝堂震动。 苏侍中再三请辞,说是要告老还乡。 皇上挽留了好几遍。 见苏侍中一再坚持,最好赐苏国公,享受一等公的待遇。赐苏家祖地附近良田千亩,黄金千两。 “朕的巩固之臣一旦离朕而去。朕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朝臣们有人满心欢喜。 有人心生危机。 苏侍中跪着谢恩。 等退朝后。 他走在皇宫里,看着头顶的四方天。 心里释怀了。 “苏国公。请留步。”沈中书从后面赶了过来。 “我过几天离开了。咱们喝几杯?” “好。” 两人政见不同,不妨碍他们是好友。 “苏家在京城的小辈安危,往后我一定多加照应。”沈中书压低了嗓音,“过两年保准让不离挪一挪位置。” “千万别。不离做大理寺少卿就很好了。” 苏侍中自从知道皇帝厌恶了他,就彻底歇了让苏不离升官的想法。 两人一起离开皇宫。 约着去四海酒楼喝酒。 * 周承儒下了值。 和好友约着去了四海酒楼。 他如今职位不高,但手里有实权。 来找他的人不少。 凤阳府有洪灾,皇上命令工部派人去凤阳。 周承儒领了这个差事。 从四海酒楼回来。 他直奔垂棠院。 “苏如棠。” “什么事情?”苏如棠蹙了蹙眉心,“二爷。怎么没见文毅?” 周承儒脸色淡淡。 “他去游学了。” “没说。这么突然,银子衣服带了吗?”苏如棠心里觉得奇怪,“文毅他……” “他自己说不想待在京城。游学也很正常,你就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周承儒不想提起周文毅这个人。 恨不得杀了他。 又觉得让他死了太轻松,这才让他入宫做个他最讨厌的阉人。 “不是我大惊小怪,是老夫人问起来的。” “老夫人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府里也要预备了。” 苏如棠此话一出。 让周承儒心里有了危机。 “我明天要去凤阳府,府里的事情交给承章两口子。至于老夫人那里,母亲多去陪着老夫人吧。” 周承儒再次望着苏如棠。 “如棠。咱们不能回头了吗?”他上前一步,想要握着苏如棠的手。 苏如棠退后了一步。 “二爷明天要去凤阳府,想必很多东西都要收拾。我就不打扰二爷收拾行李了。” 看着苏如棠侧身对着他。 周承儒心里只觉得一阵冷寒,这就是他的妻子。 哪有一点为人妻子的模样? “你祖父告老还乡,失去了侍中的官职。虽说得了个国公,可他在祖地这个职位不过是虚的。”周承儒眼中藏着阴毒,“苏如棠,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我可比不上周郎中。把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荒谬。” 周承儒一气之下离开。 春熙担心的望着苏如棠,“二奶奶。” “叫人锁了院门。明天咱们要早早的去苏府。” “是。” * 苏府今天有点小热闹。 和蓝璇玑要好的几个夫人,包括安乐公主也都过来了。 沈云樱和东阳县主以及几个苏家要好的贵女一起过来,大家都很好奇蓝璇玑认的干女儿是何许人? 蓝璇玑给宁国公府下了帖子。 宁国公府一看苏侍中如今没了官职,不过一个虚职而已。也不想跟苏府多加走动,根本没有当回事,只派人送了一份简薄的礼物。 蓝璇玑知道在苏侍中没了官职后。 许多官家是不来的。 毕竟苏志勋的将军不足以让他们家眷走动,这些人想看看风向再做决定。 宋怀烟穿了一袭紫色的襦裙。 头上是一套宝石头面。 瞧着就很贵重。 “宋姑娘这么一打扮,还真是个标致美人。”安乐公主送上了自己的礼物,“你干娘认得女儿,那就是我们的侄女。往后尽管拿着我们的名头唬人。” “多谢安乐公主。” 第136章 苏不离被算计 第136章 苏不离被算计 宋怀烟有自己的打算,她也问了苏如棠可行性。 她给每一个来参加认亲宴的贵客都送上了一份厚礼。 精致好看的紫檀木盒子,里面一套精美的护肤品,一套美丽的内衣。 安乐公主第一个打开。 顿时惊呆了眼睛。 “这……” 有点羞耻啊。 “这是什么?肚兜吗?” “是肚兜。”宋怀烟讲述了她所制作的内衣好处,“咱们妇人到了一定的岁数,总是有点下垂。若是换上了这个,走路轻盈也好看。” 巴掌大的内衣拿在手里,布料柔软里面的绒毛轻柔。 “瞧着是个好东西。” 安乐公主先就心动了。 蓝璇玑笑骂: “你这孩子,当着我们这群老货的面给我们。勾得我仿佛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 安乐公主笑得很大声。 “我就喜欢怀烟这丫头的礼物。” “没请宁国公府的人?”安乐公主没看见宁国公府的人,按理说她们应该过来。 “请了。没来。”蓝璇玑努嘴。 不让她说下去。 安乐公主鼻子里冷哼,“不就是以为苏府失势了吗?” 苏如棠浅笑: “公主这是一颗心都放在怀烟身上,我们几个都退了一射之地。我倒要看看怀烟这丫头使了什么法术?” “哈哈。你是我最喜欢的人。”安乐公主搂着苏如棠。 “听说玉露酒是你的产业?” 苏如棠拨开安乐公主的手,“我就知道你想着旁的东西。”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蓝璇玑笑了起来。 殷红和沈夫人几个女眷跟着说话。 都在说苏如棠和宋怀烟两人可真是女人中的表率,沈夫人话音一转。“偏遇到了周承儒那个狗东西,真正的让人不平。” 苏如棠不作声。 蓝璇玑拿着茶杯的手轻轻拨动茶杯盖,“旁的也罢了。怀烟是待不下去了。” “你只管提。一切有我。”安乐公主看向宋怀烟。 “那不要脸的东西。” “我也不希望如棠跟他在一起,只是如棠的婚事由不得我们几个多嘴。”安乐公主自然是知道皇帝对苏家的忌惮。 她偏做不到顺着皇帝的心意。 宋怀烟没想到苏如棠的婚事是半点由不得她们做主。 众人说笑了一阵。 去吃了午饭。 蓝璇玑给宋怀烟留了院子,就在苏如棠院子的隔壁。苏家几个女孩子的院子都在那一处,就连嫁出去的大姑奶奶们也都是有院子的。 门房的人把宁国公府送来的礼物拿给了宋怀烟。 五儿提着廉价的礼物,“宋姨娘。宁国公府的礼物到了,说是贺喜姨娘。” 宋怀烟拿过来一看。 上面无非是祝贺她攀高枝,最好是长长久久的攀高枝一类的话。 她看了一眼。 是她的主母院子里的人写的。 想来对她是不屑一顾,连基本的面子都懒得给。 “五儿。将这份礼物还回去,就说我受用不起。往后必定记住夫人的话。” “是。”五儿应了声,拿了东西离开了。 * 前往晋阳府的路上。 苏不离遇到了一伙杀手。 对方用毒。 苏不离眼底阴冷,看来对方是知道他身上带了东西过来。 马蹄溅地。 尘土飞扬。 “苏不离。你束手就擒吧,只要你把东西留下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黑衣人紧追不舍。 众人呈包围的姿势将苏不离围在了中间。 苏不离宝剑上滴血。 失去了血色的脸越发让人美得破碎,“想要东西得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不离俯身轻拍马背。 “老伙计,靠你了。” 说完。 他用力一蹬,“驾。” 剑刃所到之处,形成一道保护墙。 苏不离冲过包围圈。 眼见后面的人穷追不舍,他心一横从崖上跳下了马直接跳下去。 “糟糕。” “这么高的悬崖,他必死无疑。” 黑衣人站在崖上观望。 为首一人,腰间是银腰带。一看就是他们的头。 闻言冷声: “下去搜。” …… 苏不离受伤了。 挂在树枝上晃动。 腰间的伤口裂开,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老子大难不死,非得弄死你们。” 苏不离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不断的砍挂着他的树枝。 “喂,需要帮忙吗?”树下有个红衣女子喊了一声。 “麻烦姑娘了。” 来不及想山崖下面怎么会有女人?他已经被鞭子给抽了下去。 “你……” 女子明媚的笑容扬起,“你又没说让我爬上去救你。” 她用鞭子捆着苏不离。 带他离开了这里。 “放开我。” “有本事挣脱吧。”女人嫌弃的撇嘴,本以为找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借种。 谁承想他这么弱。 苏不离气得半死,敌人的剑上抹了药。 他中了药,如今功力尽失。 女子扛着他进了一个山洞,七拐八拐地到了一个有石床的地方。 她将苏不离放了下来。 喂他喝水。 苏不离警觉性很高,不肯喝水。 女子皱紧了眉心,暗道眼前的男人虽说功夫不行,可胜在一张美貌的脸上。 找别人借种,万一生个丑孩子怎么办? 她强行喂他喝了水。 …… 不一会儿。 苏不离眼神迷离,浑身燥热。 看向红衣女子的眼神淬了毒,“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毒女人。” 红衣女子一巴掌甩了过来。 “你以为我乐意吗?” “要不是不想被家里人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我才不会找你借种。”红衣女子脾气暴躁得很,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苏不离躲开了她的巴掌。 恨恨道: “总有一天,我非要杀了你。” “哼。我若是现在离开,我看你怎么办?”红衣女子起身向前,右手捏着苏不离的下巴。“你是要爆体而亡吗?” 药效太强了。 甚至冲破了苏不离所中的软骨散。 他一只手将红衣女子搂在怀里,撕开了她的衣服。 眼睛里满是侵占的意味…… “我是要怎么样?你想知道吗?” 苏不离堵住了红衣女子的嘴唇,红衣女子想要推开他。才发现自己带回来的不是什么良善的小白兔,分明是一只扮可怜的大灰狼。 她承受了苏不离的暴风雨般的…… 一直到了第二天。 两人才歇了下来。 红衣女子嘴唇红肿,嗓子也哑了。 身上更是青青紫紫。 眼角的泪水是干了又流下。 “你……” 苏不离伸手抹了她眼角,“是你下药的。别怪我控制不住自己,你自己没有控制好药量。” 第一次被女人给算计到。 苏不离很郁闷。 “家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子警惕道: “你想做什么?” “提亲。” “我……”她想说若是苏不离敢去提亲,肯定被做成人肉叉烧包。“我还没想好……” 苏不离看见了自己铺在女子身下的亵衣,分明是第一次的姑娘。 为何……? “你这个妖女。” 红衣女子拿起衣服盖在了身上,闭上眼睛不说话。 许久,才开口: “你走吧。” 苏不离知道对方要的只是有人破了她身子,想不明白这样做为了什么。 苏不离给自己上药。 不得不说,之前红衣女子给他身上抹的金疮药效果很好。 上了药以后。 他又去旁边找了水,替女子清洗了一番。 “我去找点吃的回来。” “好。” 红衣女子见他走出去,忙问道: “我叫无忧。你叫什么?” “苏不离。” 无忧喃喃自语:“苏不离,好名字。” 她闭上了眼睛。 苏不离离开后,去猎了一只野鸡。行动中发现黑衣人在寻找他,他赶忙回到了山洞。 无忧已经不在了。 石床上留下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以及一盒金疮药。 苏不离拿着金疮药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把他当小倌了。出手倒是大方,一个晚上给了一千两银子。 他忍着怒火。 将一千两银票放在了荷包里,眼尾瞄到了一块玉佩。 苏不离上前捡起来。 细细的看了一眼,“无忧。” 第137章 宋怀烟拿了休书离开 第137章 宋怀烟拿了休书离开 苏不离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 又在这里待了四天,瞧着外面没了动静才出去。 他的马还在林子里等着他。 苏不离骑上马直奔晋阳府,他已经晚了几天必须尽快赶到晋阳府。 只是和出发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疯子一样的无忧,居然用一千两银子解决了他。 他苏不离像是缺一千两银子的人吗?有本事后面多几个零来砸他。 气的他恨恨的骂了无忧好几句。 …… 周承儒去了凤阳府。 苏如棠在家里过得很轻松。 偶尔去一趟荣喜堂,看一眼老夫人。 素英自从给了周承儒当妾室,还是每天过来荣喜堂。 婉若待在周府很郁闷。 她求着周承儒带她一起去凤阳府,奈何周承儒不答应。 这天。 婉若过来给苏如棠请安,说是她旧日的手帕交生了病。 这会想要去看一看。 “二奶奶,二爷临走的时候吩咐了。让妾有事情跟二奶奶说,妾那手帕交跟妾一样命苦。入了商户家里当姨娘,好歹是一处出来的,妾想着也不过见一面罢了。” 婉若说话间用帕子擦拭眼角。 她以为进入周府,就是泼天的富贵等着她。 当时…… 林达海他们也都是这样说的。 苏如棠淡淡的觑了一眼,“往后让小丫头跟春熙说一声便是,叫府里套了马车送过去。” “是。”婉若眼睛微抬。 看着苏如棠的屋里放了几个冰盆。 一点不见暑气。 桌上摆着几样浸了冰水的瓜果,瞧着诱人得很。 她收回了目光。 “妾先告退了。” “去吧。”苏如棠摆摆手,懒得动弹一下。 婉若领着丫鬟离开。 夏安放下了门口的帘子,“二奶奶。这个婉姨娘那双眼睛可真会瞄来瞄去的,瞧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府里哪个像好人?” 苏如棠浅笑。 门口,春熙掀起帘子进来。 “二奶奶。文庆和文宴在门口等着。说是文毅失踪了好几天,连书院都没有请假。如今书院派人过来询问文毅什么时候去上学?” “让他们进来。” “是。” 春熙出去,不多时领着周文庆和周文宴进来。 周文宴对苏如棠心里记恨。 若不是苏如棠不要他,他也不会过得这么狼狈。他看着屋里的冰盆,桌上的瓜果,窗前的鲜花。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和不甘心。 周文庆老老实实的行礼。 “母亲。” “你说文毅失踪了?”苏如棠半靠在椅子上。 “母亲,二弟在家养身体。突然不见了。”周文庆心里不安,他不敢说梦到了周文毅哭着向他求救。 “我前几天问了你父亲。他说文毅去游学了。”苏如棠蹙了蹙眉心,“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周文庆心里一个咯噔。 慌忙摇头,“父亲说二弟去游学了?” “嗯,还是文毅找了你父亲。他给了文毅路引,一并封了银子这些。”说到这里,苏如棠又自言自语:“身体还没好,怎么这时候去游学?” 周文庆浑身寒凉。 他想着难不成是周文景被推下池塘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该啊。 “可能……可能父亲有他的考虑。”周文庆期期艾艾道:“母亲,我想去舅舅那里。” “舅舅?” “漠北军中,孩儿想去锻炼锻炼。”周文庆跪了下来。 苏如棠拿起旁边的果子,剥了皮吃了。 吐出了核仁。 淡淡的看了过去,“若是以前自然可以去军中,只是你如今身上有案件。军中不需要有污点的少年。” “咱们大周好儿郎太多了,断不能收留有污点的人。” 周文庆双手握成拳头。 悲伤地抬起头,“母亲,我知道错了。没有机会了吗?” 苏如棠摇摇头。 “当日你选择听慕容氏的话,便是自掘坟墓。” “母亲,救救我。”周文庆没了周文毅在旁边出谋划策,也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靠的是拳头。 不能去军中,那他的拳头就没了用武之地。 “我总不能违背大周的律法吧。文庆,做人要行得正方可在世上立足。”苏如棠一脸遗憾,“我当日就说过,以你的本事将来投军做个千夫长总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你以为我对你有私心。我不是你的亲娘,你不信我也是常有的事情。” 周文庆拼命摇头。 “只是你为何信慕容氏?” 周文庆闭嘴不说话,他总不能说慕容氏是他亲娘吧。 见他不做声。 苏如棠心里冷笑,“罢了。我知道你护着她。外面日头大,没事别出来走动。” 春熙掀起帘子。 “两位少爷,我们二奶奶要午睡了。你们去别处逛逛吧。” 周文庆和周文宴对视了一眼。 两人起来。 走到了门口,周文宴回过头来。 瞧着苏如棠摁了摁眉心,似乎满脸不解的模样。他心里冷笑:蠢死了。待我们继承了你的财产,到那时你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 “二奶奶,他们出去了。” 苏如棠脸色一冷。 去透露点风声,就说周文庆乃是他亲娘在外面给二爷戴了绿帽子所生的野种。 “文宴呢?” “他本就说是周承儒好友的孩子。就说……偷情的对象真是那好友。”苏如棠嘴角噙着冷意,周承儒这次出去赈灾必然会受赏。 只是后面也会被查出他收受贿赂。 “是。” 春熙出去安排。 过了两日。 苏如棠和宋怀烟一起去了苏府。 陪苏老爷子吃了一顿饭。 苏老爷子和苏老夫人两人带着一些忠心的仆人,苏如美也跟在了他们身边。 一行人出了京城。 去了祖地。 宋怀烟也带了几个人离开,她化名宋怀恩去做生意。 苏如棠送他们离开。 她将一封休书递给了宋怀烟,“这是我找人让崔氏替周承儒写的休书。给了崔氏一笔银子,她这人喜欢银子自然会同意的。” 宋怀烟拿了休书看了看。 眼里噙着泪光。 “棠棠,谢谢了。” “如今,你以苏府苏志勋将军义子宋怀恩的身份在外面行走。大伯母给大伯父休书,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女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 宋怀烟女扮男装在外面行走,不得不说还真有一股风流倜傥的韵味。 “二姐。” 宋怀烟抱着苏如棠,哽咽道: “你离开周府吧。妹妹赚钱给你花,我努力赚更多的钱。” “暂时还不能。” 宋怀烟明白苏如棠的身不由己。 “他日,你若是谋求更多。我宋怀烟就是你的钱袋子。”宋怀烟松开了苏如棠,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你信吗?” 苏如棠点头,“我信。” 女子之间的友情也很牢固。 苏如棠自然是信任宋怀烟的。 宋怀烟上了马车。 五儿跪下磕头,“二奶奶,保重。” 春熙扶起五儿。 苏如棠让飞影楼找了个武艺高强的女子换做半夏。半夏一身玄衣,做小厮打扮。 对着苏如棠行礼。 随即跳上了马车。 五儿也上了马车,一行人离开。 苏如棠站在城外的路上,只觉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她自然是羡慕宋怀烟能离开京城,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 “周夫人。” 霍觅打马经过,停了下来。 “霍大人。殇指挥使好了吗?”苏如棠记得殇厌伤势严重,她嘴唇之间似乎还留有他的清冷。 “好了些。”霍觅抱拳。 “桃花小姐他们在殇府,周夫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跟我过去,也没人知晓。”霍觅咧着一口大白牙一笑。 他心里暗自窃喜。 指挥使喜欢人妻,自己这个做下属的就送苏如棠过去跟他喝喝茶。省得他不好好养伤,整天训斥他们这些下属。 “有劳了。” 苏如棠上了马车。 第138章 我姐姐和殇指挥使不是一路人 第138章 我姐姐和殇指挥使不是一路人 跟着霍觅后面走,苏如棠才发现不是进城。 难不成殇厌在城外的别庄? 她到底压下了心底的疑问,跟着霍觅来到了十里地以外的一处四进院。 到了门口。 霍觅下马,唤人开门。 苏如棠也下了马车。 霍觅一脸歉意,“桃花小姐和几位小少爷去附近庄子上找那些孩子们玩耍了。夫人不如进来喝杯茶等一会如何?” “好。” “我差人去喊他们。” 苏如棠忙阻止了他,“霍大人。让他们多玩一会。我在府里等一会吧。” “行。” 霍觅一个眼神,来了个小厮过来。 领着苏如棠往后面走,说是这里只有小厮服侍没有任何丫鬟仆妇。 苏如棠也没当回事。 都说殇厌这人毛病多,苏如棠表示理解。 穿过一个小花园。 殇厌一个人独坐在亭子里。 手里拿起一颗黑子再发呆,察觉到有人抬眼看了过去。 看到苏如棠,眼神有一瞬间的愣怔。 “过来。” 苏如棠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说你。” 苏如棠走过去,那个小厮赶忙退了下去。 “我路上遇到了霍大人,说是桃花在这里,我便……” “他们去隔壁庄子了。晚点会回来。”殇厌打断了苏如棠的话,“你带了丫鬟,去厨房做饭吧。” 他无奈的摁了脑门子。 “那几个小东西个个嫌弃府里的饭菜难吃。” 春熙露出一丝笑容,“二奶奶。奴婢和夏安去厨房。” “去吧。” 苏如棠坐在殇厌的对面。 “来一盘?” “好。” 殇厌打乱了棋盘,将黑子和白子归位。“苏国公离开了京城?” “嗯。” 殇厌拿起黑子放下,“皇上想给本座和苏如美赐婚。” 苏如棠一愣。 “皇上他……” “本座拒绝了。但是……”殇厌又放下一颗黑子,“皇上并没有对你们苏家真正的放心,或者说皇上心里有根刺。源于当年苏国公对皇上和戾太子……” 苏如棠眼底讥讽一片。 这就是当今的皇上,无能又自负。 “皇上还真是皇上。” 殇厌抬眼看向苏如棠,“若是本座娶了苏如美。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 “你不高兴了?” 苏如棠不假思索,“我姐姐和殇指挥使不是一路人。还请指挥使想法子拒绝了这门亲事。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只怕还听得进你的话。” “你不高兴?”殇厌再问。 苏如棠有点疑惑,但还是回道: “我不高兴。换你,高兴吗?” “不高兴。” 殇厌眼神里的戾气荡然无存。 “放心吧。本座会想法子拒了这门亲事,只是你们苏家得要抓紧把未婚的女子嫁出去。” 苏如棠垂下眼眸。 旁人也就罢了。 苏清婉和简书迟可怎么办? 她心烦意乱的放了一颗白子,殇厌瞧着她神色不对劲。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落下的黑子吃了一大片白子。 “你输了。” 殇厌没打算再继续下棋。 “苏如棠。记得你的本心吗?” 苏如棠和他对视,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不一样。 “你……” 苏如棠只觉手心里全都是汗水,脑袋像是被炸开一样的难受。 殇厌忙握着她的手。 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个字,“园子里风大,你还是去桃花的院子里歇息一会?” “好。” 苏如棠起身。 她转过头看着殇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 终究一句话没说地离开了。 殇厌闭上了眼睛。 他收敛起眼中的情绪,看来苏如棠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本就聪慧。 来到了桃花的院子里。 房间被装扮成粉色的世界,苏如棠也没了心思看。 躺在床上回想着殇厌的话。 殇厌和龙长右的影子在她脑海里重叠。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娘。” 桃花靠在床边,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苏如棠的胳膊。 苏如棠醒来。 入眼的是桃花眉眼弯弯,“我就知道娘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苏如棠没有起来,而是拉着桃花上了床。“陪娘躺一会儿。” 桃花躺在了苏如棠怀里。 小丫头会说话了以后叽叽喳喳像一只小麻雀。 “娘,你看我胳膊上的肉。” “监寺师父说我是个练武奇才。” “玉轩哥哥逼我读书,逼我读书哦。” “我一看见书就头疼,可玉轩哥哥说娘亲读书厉害。娘亲,你读书真的厉害吗?”小姑娘很苦恼,若是苏如棠读书厉害。 那么她必须也要读书厉害才行。 苏如棠浅笑,“娘很会读书哦。” “哎。”桃花的眉毛压了下来,“那我也要读书厉害。” “桃花,在寺庙的日子开心吗?” “开心,可是我更想在娘身边。殇弃的爹说我很快就可以回到娘亲身边生活了。”桃花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 “娘,我好想你哦。” “对了,监寺师父说殇弃哥哥功夫最好。容睿哥哥外家功夫最好,玉轩哥哥内家功夫和轻功最好。” “我都不如他们,嘿嘿嘿……” 桃花笑得没心没肺。 苏如棠捏着她的鼻子,“我们的小桃花不用样样都比哥哥好。” “嗯。殇弃哥哥让我叫娘出去,可我要搂着娘亲睡觉。”桃花笑的一脸鸡贼,小身子挪进了苏如棠的怀里。 紧紧抱着苏如棠睡着了。 苏如棠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苏如棠不希望桃花走她的老路。 看来…… 她必须要与人合作了。 不到半个时辰。 殇弃在外面敲窗户。 “娘,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殇弃赶忙推开了门进来了,玉轩和容睿在外面的院子里看书。两人岁数比殇弃大了点,也不会像殇弃那样厚脸皮跟在苏如棠身边。 “娘。” 殇弃脱掉了鞋子。 鼓着小嘴不悦道:“我就知道桃花想独霸娘,我是哥哥不跟妹妹计较。” 他上了床,睡在了里面。 “娘,爹爹说会找到冰山雪莲替我治脸。” 苏如棠摸着他的面具。 “疼吗?” “不疼。” “在家里可以取下面具的。”苏如棠心疼殇弃小小年纪遭此劫难。 殇弃反手抱着苏如棠,“不要。不好看。” 苏如棠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殇弃的后背。 晚上。 苏如棠和几个孩子以及殇厌、霍觅一起吃饭。春熙很有眼力见地让马六下午去铺子里搬了两坛酒过来。 掌柜的又拿了一小坛的玉露酒。 霍觅好酒。 殇厌只让人给他倒了一碗,“别喝醉了。” “大人。就这一碗酒,不够属下漱口的。”霍觅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听说南理国的太子和公主来咱们大周,说是和亲。” “西凉那个小破国也来。” 霍觅提起西凉和南理国,心里就不大高兴。 南理国地处西南。 那地方的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算计,没有什么诚信。西凉更不用说了,早上定下的协议,到了太阳落山就不认账了。 苏如棠心念一动。 上一辈子,南理国似乎没有什么公主前来。 “跟咱们的皇子公主议亲?” “不止。说是满朝文武百官家眷,只要他们看得上眼,皆可和亲。”殇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如棠。 “旁的也就罢了。南理国的太子年岁尚小。应该不是来议亲的。” “那来做什么?”苏如棠不大记得南理国的事情,她前世满心思都在周文庆兄弟姐妹身上。 旁的一概不入她耳。 “暂且不知道。”殇厌摇了摇头。 桃花手里抓了一根骨头,拼命的在撕咬骨头。 “娘。”她的声音打断了苏如棠的思绪。 桃花张开了嘴巴。 牙缝里都是肉渣。 苏如棠替她清除了牙缝里的肉渣,“你别啃了,吃那里的炸排骨可好?” 桃花摇摇头。 “非要啃了不可。”小姑娘又去咬骨头上的肉了。 殇弃夹了一块大排骨放在了桃花的碗里,从桃花手里拿走了那块骨头。“给爹爹养的狼吃吧。” 第139章 殇弃的来历 第139章 殇弃的来历 “我还没啃完。”桃花说了这句,拿起碗里的排骨继续战斗。 殇厌看向桃花的眼神满是温柔。 霍觅察觉到什么,低头拼命喝酒。自家老大好人妻也就罢了,是连别人的女儿都当做自己的女儿了吧。 “等会送你回去。”殇厌喝了杯中酒,看着苏如棠。 “娘不能住下来吗?” “我也想娘留在这里。”殇弃眼巴巴地看着苏如棠。 殇厌看着桃花温柔的解释: “你娘亲现在不能在外面过夜。” “为什么?” “嫁了人的女子若无意外,不能在外面留宿。”殇厌对桃花多了几分耐心。 殇弃眼前一亮。 “爹爹娶了娘亲可好?”第一个 此话一出。 玉轩第一个咳嗽了起来。 苏如棠忙扯了殇弃的耳朵,“不可胡说。娘亲是有夫君的人。” “可那个人是个坏蛋,只想利用娘亲。又没有和娘亲住在一起。”殇弃童言无忌。“我都听到了那个坏蛋和他儿子说的话。” “殇弃。”殇厌厉声。 殇弃顿时低下了头,“我想保护娘。” 他放下了碗。 苏如棠瞪了殇厌一眼,“你凶什么凶?以为自己是锦衣卫指挥使了不起吗?” 苏如棠赶紧抱着殇弃,“别理那个凶巴巴的人。” “将来他老了,你天天在他面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还要嘲笑他既不能大口吃肉,也不能大碗喝酒。” 霍觅暗道好狠心的女人。 老大居然被一个妇人给瞪了一眼,还不敢说什么。 殇厌能说什么?‘ 桃花气呼呼的双手叉腰瞪着他,“叔叔,你为什么欺负我哥哥?” 得了。 殇厌只好闭嘴不说话。 殇弃抽抽搭搭的哄不好。 “殇弃,别太过分了。”殇厌忍不住警告他。 殇弃突然倒在了苏如棠怀里。 苏如棠慌忙喊道: “殇弃。” 殇厌忙站起来,一把握住了殇弃的手。“霍觅,去熬药水。” “是。” 霍觅放下了酒杯,速度很快地往厨房跑去。 春熙暗道不好,“夏安,我去厨房帮忙。” “好。” 春熙去了厨房。 殇厌抱着殇弃朝旁边的小院子点足跃了过去。 苏如棠急忙跟了上去。 “姑姑。你别怕,殇弃在寺庙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大和尚说他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不会伤及生命。只是……要受许多罪。” 苏如棠转身,“玉轩,你看好桃花。” “好。” 玉轩和容睿牵着桃花的手。 “桃花,咱们不过去影响他们。” “可我怕……” “不怕,容睿哥哥陪你。”容睿紧紧握着桃花的手。 许是从小和容睿接触得多。 桃花也安定了下来。 “哥哥,我们就在殇弃哥哥的院子里面好不好?” “好。那你不要大声说话。” 桃花赶忙捂住了嘴巴。 做出不说话的举动。 三个小家伙去了殇弃的院子里。 在殇弃的院子里。 有一个药浴池子。 里面积年累月都会换药水,殇厌抱着殇弃进了药浴池子。将他放在了特制的小椅子上面,用一根藤蔓将殇弃固定住。 苏如棠进来了。 “殇弃。” “他没事的。只是痛苦了点。” 看着殇弃的样子,苏如棠心如刀绞一般的难受。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三年多。” 殇厌看着苏如棠。 三年多? 苏如棠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殇弃是你……?” “我跟他有缘分。” “你说他是被母亲抛弃的。” 殇厌别过了脸,他之前也以为殇弃是被那个狠心的女人抛弃的。可后面发现并非如此,殇厌声音清冷。 “她不是有意的。” “有意无意都是抛弃,对吧?”苏如棠心口堵塞的难受,想起了漫天的火光。 “殇厌,你告诉我。他是谁?” 苏如棠冷眼瞧着殇厌的神色,明白了许多。殇厌之前对她的冷嘲热讽,殇弃对她天然的依赖和好感。 自己对殇弃有种天然的舐犊之情。 殇厌眸色越来越阴冷。 “跟你没有关系。” “不。”苏如棠抓着殇厌的手,“他是你从护国寺……” 殇弃捂住了苏如棠的嘴。 “他是本座的儿子。” 苏如棠直视殇厌,两人目光交战了几个回合。 苏如棠败下阵来。 霍觅送来了药水,他并没有进来。 而是将药水倒在了外面的池子里,外面有个转动的小风车。将药水送了进来。 殇弃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娘。” “爹爹,我要娘亲。” “娘,我好痛。” 殇弃咬着嘴唇,苏如棠忙将他抱在了怀里。 轻呼: “殇弃。娘在这里。” 殇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苏如棠的手落在了他的面具上,“我可以拿开吗?” 殇厌清冷的眸色中闪过挣扎。 许久。 才开口: “别吓到。” 苏如棠心头一窒,轻轻的拿开了殇弃的脸上的面具。 如果脸颊边上有一丝烧伤的痕迹。 那么他脸上正中间有一道从上至下的疤痕,像是被人用剑伤了的。 “当年我遇到了殇弃。抱着他的奶娘正被人追杀,那人杀了奶娘一剑劈向了殇弃的脸。”殇厌似乎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苏如棠却从中听到了惊险万分。 只是火灾里的两具小小的尸体……苏如棠有种恍惚。 面具之下。 殇弃的脸有七分像龙长右。 苏如棠的心在颤抖。 大颗大颗的泪水落在了殇弃的脸上。 殇弃睁开了眼睛。 虚弱的笑了笑。 “娘,别哭。” 苏如棠再也忍受不住了,压抑的悲痛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低声哭泣: “我的儿……” 殇厌一只手放在苏如棠的肩膀上,“如棠。别抱的太紧,殇弃还要泡药水。” 苏如棠转头和他对视。 “还给我。” “你记住,他只能是本座的儿子。” “不是的,他明明是我的孩子。”苏如棠不想再跟自己的儿子分开。 “你拿什么护住他?”殇厌突然一脸不耐烦,“依靠你那个工部郎中的夫君,还是你那被皇上忌惮的娘家?” “苏如棠,你凭什么跟本座说是你的儿子?证据呢?” 殇厌厉声问道。 苏如棠没说话。 她没办法护住殇弃分毫。 殇弃的脸太像龙长右了,苏如棠只以为殇厌是龙长右的至交好友。 或者是他曾经的下属。 她闭上了眼睛,“请恕我方才的失态。殇弃自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的儿子。” 苏如棠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大人。请让我单独陪他一会,可以吗?”苏如棠恢复了冷静的表情。 殇厌站起来。 抬步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苏如棠摸着殇弃的脸颊。 又是哭又是笑。 她想到了前世,殇厌带着殇弃离开。 是因为殇弃生病,还是皇上疑心了什么? 苏如棠觉得不得不防。 压下了心里的疑虑,苏如棠陪着殇弃一直到他趋于平稳。 到了子时。 殇厌进来抱着殇弃,把他放在了小床上。 又替殇弃戴上了面具。 “殇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殇厌漫不经心的抬眼,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 “说吧。” 两人来到了外室。 殇厌倒了一杯茶放在了苏如棠手里,“喝点人参茶。” “多谢。” “若是那一位疑心了怎么办?”苏如棠总觉得不太安心,皇帝身边有鬼卫。他一旦疑心殇厌,必然会调查殇弃的来历。 “我已经洗去了他的来历。” “可他的脸……” 殇厌望着苏如棠,“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生了殇弃兄妹二人。”殇厌问的其实是另外一句,终究没敢问出来。 苏如棠摇摇头。 “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她眼底带着笑意。 “我会保护好他的。”殇厌的承诺。 “若是需要用银子,只管跟我说。”苏如棠想到殇厌俸禄不会很多,即使查抄官宦人家也不会有多少银子。 “你很多银子?” “很多。将来只会更多,多到你想要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支持你。” 第140章 用了什么诡计 第140章 用了什么诡计 苏如棠眼神坚定。 她今年半年已经赚了好几万两银子。 接下来按照宋怀烟的计划,到年底只怕能多赚个大几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庄子上的粮食。 “我记住你的话。”殇厌终究对苏如棠说不了狠话。 苏如棠想问他是谁? 话到了嘴边也没有问出口,“我去陪殇弃。” “嗯。” 苏如棠进去,睡在了殇弃的旁边。 将他搂在了怀里。 殇厌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只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每一个殇弃遭受蚀心痛苦的晚上,他都会像今天一样坐在外面不敢睡觉。 第二天。 苏如棠醒来,对上了殇弃的笑脸。 “娘。你陪我睡觉呀?” “嗯,我陪你。”苏如棠摸了摸他的面具,“喜欢吗?” “喜欢。”殇弃搂着苏如棠的脖子。 “娘,我已经好了。” “殇弃真的很勇敢。”苏如棠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赞扬的吻,“娘为你感到骄傲。” “嘿嘿嘿……”殇弃笑的眉毛生动。 他不好意思了。 许是昨晚太累了,他今天总觉得精神有点萎靡。 早上吃完了早饭。 殇厌说带几个孩子去寺庙。 苏如棠也带着春熙和夏安回到了周府。 一入周府。 崔氏便叫人过来请她过去。 苏如棠昨晚没有休息好,眼底一片乌青。 换了件衣服。 她才带着春熙和夏安去了荣喜堂,如今崔氏大多数时间都在荣喜堂里。 “苏氏。” 崔氏眼底乌青,脸上也没了往日的光彩。 “夫人。” 苏如棠坐在了椅子上。 听到苏如棠叫夫人,崔氏才惊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到她再叫娘了。 到底是生分了。 崔氏心里怨恨周文宴。 “老夫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你作为孙媳妇也该来服侍,京城里也无人说你不孝。” “人老了,有什么都该放下了。” “好孩子。娘心里苦啊,你说好好的日子怎么过成了这样?” 崔氏上前握着苏如棠的手。 眼里皆是泪珠,“好孩子。咱们一家人**协力,不让周府成为别人的笑话成吗?” 苏如棠低垂眼眸。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苏如棠低语轻喃,“无非就是人心不足。” 她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崔氏握着的手。 “夫人。老夫人的后事也该预备下了。我问起了大夫,不过是靠着参汤吊着。 咱们只管舍不得她去。 可老夫人大概是厌倦了无休止的痛苦。原本她可以享受更好的日子。” 苏如棠说的大声。 一字不落的被老夫人听了去。 她喉咙里呜咽。 右手无力的拍打床铺,苍白灰败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 “呜呜呜……” 老夫人不甘心。 素英待在一旁落泪。 屋里味道很浓,老夫人大小便失禁。 换了一身又一身的衣服。 连床褥也湿透了。 没人服侍她。 崔氏不过是待在外面,把里面的窗户门关的很严实。 素英忍着恶臭,替老夫人换了衣服。她身上已经有了褥疮。 瞧着触目惊心。 “老夫人。” 素英眼眶通红,给她又盖上了新的被褥。 刚要离开,又闻到一股异味。 素英脸色一变。 “你又……” “呜呜呜……”老夫人眼底猩红一片。伸出干枯的手去抓素英。 素英吓得退后一步。 才惊觉老夫人指甲缝隙里都是皮肉,有些已经腐烂了。 “素……英。你……来……” 素英不敢过去。 也顾不上再给老夫人换衣服。直接抱着换下来的衣服从后门出去。 她把衣服被褥堆在里洗衣房。 来到小院子里呼吸了新鲜的空气。总觉得自己身上都是屎尿和糜烂的味道。 “素英姐姐。” 服侍老夫人的小丫头红着眼睛过来打招呼。 素英看过去。 见小丫头手背上触目惊心的抓痕。她上前一步掀起小丫头的衣袖。 “傻丫头。你不会躲开吗?” “老夫人说我要是敢躲开。就把我发卖到青楼里。” 小丫头眼睛红红的。 “她偏偏又能言语。自然敢威胁你。”素英情不自禁说了这句话。 语毕。 她离开。 小丫头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若是不能言语,也就不能威胁了。” 苏如棠没理会崔氏。 坐了一会儿。 她勉励荣喜堂的丫鬟仆妇们辛苦了。 让春熙拿了五两银子分给大家,又自掏腰包每日供给这些丫鬟仆妇们每日一碗绿豆汤并一块糕点。 “我是想要亲自服侍老夫人。偏我身子弱,不能长时间劳神。” 苏如棠对着满屋子的丫鬟仆妇,言辞恳切的赞扬了她们。 “如今靠着大家了。你们替我服侍了,便是对我的好。 这个月每个人拿双倍的月例。 多出来的那一份额尽管来找春熙。一律由我垂棠院负责。” 苏如棠昨晚没有睡好。 眼底的乌青用了粉都盖不住。 落在仆妇们的眼里,那就是苏如棠身子弱,却又比旁人多一颗孝顺。 她们慢待了老夫人没被苛责。 苏如棠还要怜悯她们辛劳。 高下立见。 丫鬟仆妇个个说起好话,又心疼苏如棠劳心劳力。 老夫人病了这么些日子,可不累坏了吗? 崔氏气的直翻白眼。 合着,都是苏如棠照顾了? 想到银子,她心疼肉也疼。“哪里就要发那么多月例。没得宠坏了她们。 你把银子给我,我看着给她们奖赏。” 丫鬟们不敢说话。 苏如棠瞧着丫鬟仆妇不服气。顿时浅笑: “夫人说的对。是我一时间疏忽了。 她们到底是老夫人房里的人。远比旁人体面,大概也是值得宠的。” 苏如棠又说了几句话。 借口身体不爽利离开。 丫鬟仆妇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记恨崔氏,将崔氏暗地里辱骂苏如棠和老夫人的话添油加醋说了出去。 顺带夸赞了苏如棠孝顺懂事。 说是自己七灾八难,身子不好。还好维持周府的体面,奈何周府其他人都不给力。 崔氏和王月红想要借机利用舆论指责苏如棠。 却发现说出去的话,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怼了回来。 “你们周府吃相太难看了。” “周二夫人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记住这样的人家。千万不能结亲。” 崔氏一脸懵逼。 王月红气的直跳脚,“她苏如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到底用了什么诡计?” 第141章 宫里有个得势的小太监 第141章 宫里有个得势的小太监 王月红参加了小官的家宴,本以为周承章好歹也是正六品官员。 在一众官员中也拿得出手。 谁知道。 这些夫人们没把他们当回事。 “周三夫人。听说你们家有小叔子爱上嫂子的传统。 你可要多留心一点。别孩子生了几个,夫君的心从没在你身上一天。” 王月红郁闷不已。 想起周承章看苏如棠的眼神,她心里的愤恨差点喷出来。 她讪笑: “郑夫人好命,夫君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哪像我们啊,夫君妾室两个,通房丫鬟也有一个。” 郑夫人脸色一沉。 郑大人宠小妾,胡子花白的人,还要花银子去买十六岁的姑娘回来。 “哼。你阴阳谁?” 王月红也不是个善茬,当即回怼: “你说呢?” 众人赶忙过来说好话。 大家算是知道王月红不是个让人欺负的主。 也歇了那份心思。 苏如棠这些日子派人去药房买药材,什么百年老参都要买回来。 别人一问就是给老夫人续命用的。 大家都在赞叹她孝顺。 崔氏也反驳不了。 那些仆妇丫鬟都说苏如棠的好。 日子就这么到了秋季。 府里的人觉得奇怪,说是周文毅出去游学,连一封信都没有送回来。 皇宫里。 倒是有个机灵的小太监,颇得圣宠。 短短两个月时间。 从御花园洒扫小太监调到御前伺候。 “杜跃。听说你对漠北有看法?”皇帝觉得新来的小太监长得唇红齿白,又读了不少书,是个可用的人才。 特别是小太监那双丹凤眼。 甚是好看。 杜跃走上前来,弯腰替皇帝研墨。 “皇上,杂家有些话说出来不合适。” “恕你无罪。” 皇帝眼睛扫过他白里透着红的脸蛋。 “那杂家可就说了。” “苏大将军如今在漠北人称漠北王,他是漠北的天。 苏大将军自然是忠心耿耿。可他手下的那些少将呢?” 杜跃悄悄的拿眼尾扫了一眼,慌忙低下了头。“奴才有罪。” “何罪之有?” “奴才每每替皇上焦心,偌大的江山靠一两个人把持军权。万一他们有了不臣之心,皇上又如何辖制他们?” 杜跃偷瞄了一眼。 见皇上面色凝重,才有开口: “奴才每每读书也都知道皇权吸引人,那些将军又不像奴才这些没根的人,心里依仗的只有皇上一人。” “家族荣耀,子孙的未来。全系他们身上,若是有机会难保他们不动了恶念。” “皇上坐在金銮殿上,可哪里听到民间的说法?” 皇帝摸着盒子里的丹药,“若不是天命难违,朕是真想卸下这一身的枷锁,跟着吴道长修仙,岂不快哉?” “皇上乃是天子。黎民百姓的未来都系在皇上身上。”杜跃言辞恳切,“若是奴才为了皇上,肝脑涂地也是奴才的福气。” “漠北王也是漠北狼。皇上,狼最锋利的就是牙齿。” 皇帝摸着下巴。 若有所思道: “你说得对。我安插几个少将进去,再把苏不疑调离漠北。让他去南理边境,苏不疑习惯了沙漠作战,也该去学习丛林作战了。” “皇上。奴才觉得工部周郎中的大公子很适合去漠北。” “他……?” 杜跃低垂下头,“奴才早前听师父提起这个人。说是发生了点小事情,被苏家的人所不喜。 他原本就是着了苏不疑儿子的道。那时候苏家父子总说要带他去军中锻炼,最后因为一点小事情对他大加斥责。” 皇帝来了兴致。 “你师父?” “我师父是御膳房的一个老太监,他本家和周家的族老是邻居。偶尔闲谈的时候,也便多问了几句。” “你师父出宫养老了?”皇上随口一问。 杜跃心里知道皇帝疑心病重,忙开口:“师父他得了治不好的病。恰逢旧年皇上开恩,拨出去一批老太监老宫女。 师父他时时让奴才记得皇上的天恩,为皇上办事。” “倒是个有心的。” 皇帝想了想,“就按照你说的。让周郎中家那大小子跟随监军去漠北。” “皇上英明。此乃一举多得。” “你小子倒是机灵。以后别做那些琐事,就跟在朕身边吧。”皇帝嘴角噙着笑意,“我让苏公公带着你,也是你的造化。” “奴才就是皇上的一条狗。多谢皇上。”杜跃忙磕头谢恩。 这里的事情传到了殇厌耳朵里。 殇厌皱着眉头。 “你去查查杜跃这个人。” “是。” “不动声色就行了。这小子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就到了皇上身边,看来他有点手段。” “小的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个狠角色。” 殇厌冷笑: “不是说他长得好吗?把他争宠的消息漏出去,宫里有的是胆大的太监。” “是。” 待传话的人离开。 殇厌想了想,唤来一个心腹去了一趟周府。 苏如棠接到了消息。 看来她必须先下手了。 “春熙。命人在前院置办一桌菜,挑几位哥儿喜欢吃的菜。” 春熙应声退下。 苏如棠接到了宋怀烟的来信,宋怀烟说她到了东海附近。在那里吃了很多海鲜,只是路途遥远不能够送海鲜到京城。 她想法子做一些干货运到京城售卖。 看着宋怀烟的信,苏如棠心里很高兴。 她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收了信。 苏如棠去库房挑了几样华而不实的礼物,一把锋利的宝剑。 又挑了几盆植物花卉。 带着几个人去了周文庆的院子里。 周文庆去练功房练功了。 屋里只有一个小厮。 自从铁锤被发卖了以后,周文庆屋里就只有一个小厮铁牛。 铁牛见苏如棠过来很是诧异。 “二奶奶。您有一段日子没来了。” “庆哥儿自从伤了文宴,冷落了几个月磨一磨他的性子。如今,也该是收敛起性子的时候了,” 苏如棠笑着说道: “你去把庆哥儿叫过来,就说我有一件喜事告诉他。” “小的这就去。”铁牛忙行礼起身离开。 苏如棠抬步进了周文庆屋里。 径直来到了他房间里。 拿出沉大夫准备的药包,将药粉倒在了枕头里面。 做好了这一切。 她又打开衣橱,将余下的药粉撒在了衣服上面。就连床帐上都撒了一些。 “春熙。” “二奶奶,有何吩咐?” “庆哥儿屋里太素了。将咱们带来的那几件玩意都摆上来。”苏如棠一边吩咐春熙,还指挥众人将植物花卉摆在屋里的每个角落。 有些是淡淡的植物香味。 周文庆一头汗的跑回来,看到苏如棠在摆放植物花卉,心里头疑惑不已。 “母亲。” 苏如棠嗔怪道: “怎么一头的汗水。湿气入体可不好。” 她让春熙拿来毛巾,自己替周文庆擦拭了汗水。 “你这两个月知错了没有?”苏如棠严肃地看着他,“当日你对文宴下手。大奶奶说了若是不严加管教,将来必然会酿成大祸。” 苏如棠叹息,“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总比你日后犯错好。” 苏如棠句句不提后面的事情。 只拿最初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说事。 “孩儿知错了。”周文庆没想到苏如棠居然是为了磨炼他,还是因为他亲娘的缘故。 “知错就改,还是个好孩子。” 苏如棠牵着他的手坐下来,“你舅舅来信了。说是让你下个月去苏家武学堂锻炼一个月,待你考核结束后再去漠北。” “苏家武学堂出来的人到了漠北,那就是百夫长千夫长甚至少将培养的。” 苏如棠说得很多。 落在周文庆耳朵里,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方向。 “母亲,我真的可以吗?”他激动不已。 之前对苏如棠和苏家的怨恨也烟消云散,他吃了不少苦。都是周承儒、周琼羽带来的负面影响。 更想离开周家,去闯一番事业。 第142章 苏氏这个人最是奸诈 第142章 苏氏这个人最是奸诈 “傻孩子。自然是可以的。”苏如棠瞧着他清瘦越发坚毅的脸庞,缺少前世后面的杀伐果断。 就是他用在苏家学到的功夫,虐杀了苏家的族人。 苏如棠敛去眼底的讥讽。 “你聪慧,又有苏家风骨。很适合在军中发展。” “我一定不负母亲的嘱托。”周文庆高兴的咧嘴一笑,“为何是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是收关门弟子学习内功心法。苏家拳法和苏家枪法的时候,咱们先进去是学了旁的。只是你舅舅说了,容易左了想法。” “我听舅舅的话。” “这段日子在家,你也不能闲着。”苏如棠派了些任务给他。 无非是每天练功几个时辰,在屋里看书一个半时辰。 周文庆练功可以。 让他看书,顿时委屈的皱眉。 “还要看书?” “你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人,难不成也不看书?”苏如棠一个爆栗子砸过去,眼底含着笑意:“别说看书了,就是这一个月的伙食都要听我的。” 春熙笑了笑。 忙报了菜名,全都是大肉和一些滋补的草药炖汤。 周文庆彻底被苏如棠给感动了。 他红了眼眶,暗下决心以后不能被任何人影响。一定要好好的报答苏如棠的养育之恩。 他也鄙视自己。 为何从前认为苏如棠是个坏女人? 养他们是有目的。 当天晚上。 一桌好菜送了过来。 引起府里人的侧目,崔氏自然是心里不平衡。 她忙过来连吃带拿顺走了一多半。 还说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崔氏离开后。 婉若也带人过来,说她是周承儒的爱妾,天天吃的比庙里还素,需要营养。 周文庆看着满桌子狼藉。 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铁牛骂道: “都是闻风来的狗。二奶奶是给我们少爷的,仗着是长辈连一口吃的都要抢。” 周文庆握着的拳头嘎吱响。 “叫厨房把今天的饭菜送过来。我先去房里躺一会儿。” “小的这就去。” 铁牛忙跑了出去。 周文庆回屋躺在了床上,闻着淡淡的香气露出笑容。 只要他进入苏家武学堂。 以后成了将军,这些人还不是跪在他面前。 包括他的祖母。 铁牛垂头丧气回来,来到了屋里。“大厨房说大少爷吃的丰盛,他们没有预备多余的饭菜。 让大少爷想吃拿银子让他们现买现做也行。” 铁牛不遗余力的上眼药。 “三奶奶和二房不对付。她如今管家舍不得用银子,每天都是叫厨房可着人头做饭。” “这么寒碜?” “比不上二奶奶管家的时候风光。” 周文庆想起来苏如棠管家的时候,他们日子过得最好。 那时候周府每个人都很有排面。 “以后就让母亲来管家才好,母亲嫁妆也多。别被某些人给贪了去。” “二奶奶有个喜欢的养女。没有过明路不算数,将来最多置办几千两银子的嫁妆。” “那倒是无所谓。” 周文庆心里窃喜。 只剩下他这一个儿子,将来这些钱财都是他的。 他也不吃饭了。 躺在床上就这么做着美梦睡觉。 第二天。 过了几天。 有人送了信给周文庆。 说是周文毅约他一见,信上写了周文毅和他才知道的暗号。 他这几天练完功乏力的很。 基本都在睡觉。 偶尔也会看半个时辰的书,认识的字也精进了不少。 看到信件,他忙问: “送信的人呢?” 铁牛摇头。“不知道,说是让你别跟任何人说。” “也不让母亲知道?” “应该是的。” 周文庆点了点头,“我换了衣服就出去。你留在府里,要是母亲问起你就说隔壁唐家的三少爷找我过去玩。” “小的明白。” 周文庆换上衣服出去。 周文宴拦住了他,“大哥。你去玩吗?” “嗯。” “带我去好不好?” 周文庆是不喜欢周文宴,要不是周文毅整天在他耳朵边念叨。 他根本懒得理会周文宴。 “今天不方便。” 周文宴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二哥说让我跟你一起去。” 周文庆顿时像被泼了凉水。 “你收到了?” “嗯。” 周文庆抢过来看了一眼,他以为的独一无二原来只是个笑话。 “走吧。” 他不甘愿,却还是带上了周文宴。 他们前脚离开。 苏如棠就收到了信。 闻言。 苏如棠让春熙拿一份点心送去唐府,“你去问问唐三少爷功课很好,是有什么法子?” “是。” 春熙离开。 周文庆和周文宴来到了信件所说的地方。 一间小院子门口。 周文庆敲了敲门,有人打开了门。 “找杜爷。” “进来吧。” 两人入内,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院子不大,连一进院都算不上。 小院子。 正屋三间,旁边一间厨房。 小厮引他们进了正屋,送上了两杯茶,就跑了出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 周文庆一肚子火。 “走吧。不用等了。” “大哥。二哥让我们一定要等他。”周文宴不想离开。 “呸。我看他都是忽悠人的。” 周文庆心里不安,想着又要隐瞒苏如棠。 “谁忽悠人?”周文毅穿着锦袍进来,颇有贵公子的感觉。 “二弟。” “二哥。” “你去哪里游学?”周文庆上前给了周文毅一拳头。 周文毅皱着眉头,掸了掸被他打的地方。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周文庆一愣。 “我太激动了。” 周文毅让他们坐下来。询问了一些关于周府的事情,听闻周承儒对外说他去游学忍不住讥笑。 “他去凤阳府也该回来了。” 周文毅想要送周承儒一份大礼,哪有人在得知他那方面不能人道就切了送去宫里。 够狠! “大哥,我替你谋了一份差事。”周文毅看着周文庆,“你以后别冒冒失失了。” “陈监军要去漠北,你去他身边贴身服侍。” 周文庆反手指着自己。 “你让我去服侍太监?” “他是监军。”周文毅冷了脸色。 “那也是太监。” “我是为了你好,你以为现在还是周府的大少爷吗?你以为你还能入苏府的眼吗?” 周文毅昨晚服侍了老太监,今天正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看到周文庆还是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讽刺。 “咱们是野种。要靠自己谋求将来。” 周文庆摇头。 “母亲对我们很好,是你对她有太深的成见。” “苏氏那个人最是奸诈。若是有心,就该送你去苏家学堂读书认字。” 周文庆咧嘴一笑: “母亲说了以前都是我跟慕容氏走的太近。慕容氏气我对周文宴不好,才在母亲面前要她教训我。” 语毕。 他看向周文宴,“都是你这个晦气的小东西。” 周文宴可怜巴巴的望着周文毅。“二哥,我们是兄弟啊!” 亲的…… 周文毅皱了皱眉头。 “她是我们亲娘。总比苏氏那个养母好。” “呸。她是对酒浑虫好。” 周文毅无力反驳。他也很慕容氏这一点,可慕容氏跑出去以后就没了消息。 他最近正派人去打探消息。 周文毅语重心长的劝说周文庆。说是让他去漠北,趁机将一些造反证据藏在漠北军队里。 “只要苏家倒台了。咱们就能飞黄腾达。” 周文庆不语。 “大哥。” “我支持二哥的说法。”周文宴最恨的就是苏如棠。 “苏家倒台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懂了。”周文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听我的话,保准没错。” “你不能在周府混吃等死。” 周文庆怒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混吃等死?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规划吗?” “大哥。不是我说你,也就我是你二弟才看得起你。 府里有谁看得起你?” 周文毅说话也没了耐心。一个个猪队友,真心带不动啊。 “你以为苏氏她看得起你?” “你别一口一个苏氏。她是我们的嫡母,好歹养了我们几年。” 周文庆不耐烦的回道。 “还有她对我很好。让我读书学苏家拳法,我的月例是府里最多的。” “不可能。”周文毅反驳。 第143章 老夫人之死 第143章 老夫人之死 周文宴此刻郁闷的开口: “二哥,大哥说的是真的。苏氏对大哥是真的好。 我听柳姨娘说苏氏只有大哥一个儿子,不得不对大哥好。” “不对劲。”周文毅不信,“她有目的。” 周文庆气笑了。 “母亲能有什么目的?我看你们才是白眼狼。” 他抬步就要离开。 “不准走。” 周文毅叫住了他,“你不知道周承儒夫妻二人有多可恶。” 他把被周承儒叫人阉割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主谋人当中除了周承儒还有苏如棠。 “什么?二弟,你……” 周文庆只觉得天都塌下来。 “你不是去游学?” 周文毅冷笑一声: “不过是他们自欺欺人的话。不过……” 话锋一转。 “我如今在御前伺候。皇上对苏家忌惮的很,别看苏老爷子回到祖地,依然没有打消皇上的忌惮。” 他这才明白五皇子为何要动苏家。 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 周文庆心里一个激灵。他回想苏如棠对他的好,暗暗发誓将来再报答苏如棠。 眼下不能为了苏家跟皇权作对。 三个兄弟凑在了一起。 讨论起各自去留。 周文毅让周文宴出来,就住在这栋屋子里,努力学习将来科举做官。 “大哥,你一定要去漠北。” 周文庆笑道: “母亲让我下个月进苏家武学堂。练了内功心法和各路招数后再去漠北。” “她说是为了选拔人才举办的。” 周文毅心下疑惑。 苏如棠真的对他们好? “去武学堂更好,你把苏家武学堂的地址和关键的教头记下来。” “行。到时候来个一网打尽。”周文庆叹了一口气,“我又做了一件对不起母亲的事情。” “等她死后,我会多给她烧点纸钱。” “算我一份。”周文毅想起了从前,生病的时候躺在苏如棠怀抱里。 那个怀抱真温暖啊! 周文毅待了一会便离开。 周文宴留下来。只有周文庆一个人回去了。 回到小院里。 苏如棠坐在周文庆院子里的廊下。 “母亲。” 周文庆上前行礼,“暑气未退,母亲怎么不进屋?” “我过来找你。铁牛说你去了隔壁和唐三少一起玩了。” 苏如棠探究的目光盯着他。 “对不起。我不该和唐三少去玩,实在是他叫小厮三请四请的。我拒绝不了才过去。” 说的急,周文庆也没注意到铁牛使眼色。 苏如棠目光如沉。 “还要说谎吗?” “孩儿不敢。” “铁牛,你说我今天带谁过来了?”苏如棠怒目而视。 铁牛跪在地上。 “二奶奶带了唐三少兄妹二人过来。说是许久没跟大少爷玩了,特地过来给你一个惊喜……” 周文庆:“……” 很少见面的人,玩什么惊喜? 分明是惊吓。 他眼珠子乱转,想着怎么把今天的事情混过去。 苏如棠失望的声音响起。 “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我有母子缘分。 今天我也不想听你再找理由。 咱们母子情分到此为止吧。我知道你觉得我一个没有亲生孩子的母亲,是想仰仗你才有将来。 如今,你好自为之吧。” 苏如棠冷眼看向屋里的陈设。确保药粉已经散掉,再中和绿植。周文庆将来想靠着功夫在军队是不可能的了。 周文庆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他再也抓不住。 “母亲。” 苏如棠抬步往外面走。 到了门口回头。 周文庆心里暗喜以为苏如棠不过是生气,这会骂了他也便消气了。 “周文庆。切莫作茧自缚。” 说完。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文庆失落的坐在椅子上,“铁牛。母亲是真的生气了吗?” 铁牛觉得不对劲。 “二奶奶是真的生气了。大少爷去跟二奶奶说清楚今天去了哪里?想必二奶奶能理解大少爷的。” “不会的。” 周文庆牢记周文毅的话。 他们是兄弟。 周文毅又在皇宫里。 连续几天。 周文庆想要去垂棠院,被门口的婆子拦了下来。 他懊恼不服。 最后找周文毅打算跟着陈监军去漠北。 得知此事的周文毅训了周文庆一通。 说他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 周文庆很委屈。 两人吵了一架,他被周文毅赶走。 周文宴很怕。 当天晚上周文庆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被人送到了周府。 苏如棠刚起来。 春熙一脸着急的进来,“二奶奶。文庆大少爷被人送了回来。怕是不好了。” 苏如棠紧了紧眉心。 “怎么了?” “您去看看吧。” 苏如棠来到了周文庆的院子里。他浑身是血的躺在木板上。 送他来的是两个乞丐。 正等着领赏。 王月红和崔氏已经到了。 崔氏看见苏如棠先是哭了出来。“文庆好好的,叫人给打成这样。 如棠,你去大理寺报案。 让人把伤害文庆的凶手抓起来。承儒不在家,这可如何是好?” 她哭哭啼啼的坐在廊下的小杌子上。“我的好大孙子哦!” 王月红叫人去请大夫过来。 苏如棠让乞丐过来问话。仔仔细细的问了当时情况。 两个乞丐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昨晚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听到了,像是小太监的声音。”那乞丐仔细回忆了下,“说是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不能让你安全的离开。” “说话的人声音尖细。我偷偷瞧了一眼,年纪不大瞧着别有一番风味。听老乞丐说多半是小太监。” 苏如棠蹲在周文庆身边。 “你这孩子怎么跟太监扯到一块了?” 周文庆口不能言语。 嘴角流出涎水。 身上触目惊心的都是血迹,像是昨晚被人打了,躺在了外面一个晚上。 苏如棠让春熙给了小乞丐二十两银子。又让他们在那附近问问周家大少爷得罪什么小太监。 那两个小乞丐不明白苏如棠大张旗鼓的意思。 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大夫过来。 周文庆被抬到了床上,那大夫看了直摇头。 “膝盖骨都碎了。连左手腕的骨头也碎了,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苏如棠闻言落泪。 “我本来说让他去苏家学堂,将来从军也是一条出路。 这孩子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 跑到外面认识歪门邪道的人。把这辈子给折进去。” 老大夫早已经听说了周家的事情。 闻言,安慰: “夫人莫伤心。问心无愧就好了,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将来也不会后悔。” “这孩子从小喜欢舞刀弄棍,以前喜欢跟我说心事。 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兄弟之间也搞得神神秘秘。” “亲兄弟为了钱财,斗得你死我活多了去了。” 老大夫直摇头。 “老夫见过的也多,兄友弟恭根本没几个。” 字字句句落在周文庆耳朵里。 他呜呜想开口。 苏如棠关照了铁牛几句话,又说周文庆如今不喜欢她这个嫡母,自己还是少出现为妙。 她给了老大夫一锭银子的赏钱。 老夫人听说周文庆被伤了,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竟然一命呜呼了。 周家顿时乱成了一团。 周承儒还在凤阳府办差事,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 苏如棠也因为周文庆的事情,急火攻心倒下了。春熙叫了软轿将苏如棠送到了垂棠院,又命人大张旗鼓地叫来了保和堂的大夫。 这件事情惊动了京城。 第144章 周府乱套了 第144章 周府乱套了 王月红两口子承担了所有的事情。 她第一次办这么大的丧葬事情,再加上银子不够用,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周府的族里,老夫人的娘家个个都抱怨。 王月红是忙得脚不沾地。 还要去灵堂磕头。 脸色瞧着不大好看。 苏如棠脸上盖了粉,嘴唇特意抹了淡淡的口脂。瞧着还是有点不太好看,众人见她强撑着去灵堂,不免安慰的话多说了几句。 族老们对苏如棠的印象很好。 见她之前操持周府,里外打理得让人挑不出话来。 这样的人,居然不被周承儒珍惜。 “苏氏。你要想开点,儿女都是债。你还年轻,将来何愁没有自己的骨肉。”族老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忍不住叹息:“还能办事情吗?” 春熙红了眼睛。 “老爷子。您是不知道我们二奶奶早起都吐了血……” 族老一听,这还了得。 恐有性命之虞。 赶忙沉下了脸,“活人要紧,你还是回去好好养身子。” 苏如棠流了几滴泪水。 “话虽如此,到底也该我守着老夫人才是。” “你对她的孝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看谁敢说什么?”族老命春熙将苏如棠带回去。 春熙忙弯腰道谢。 扶着苏如棠离开。 苏如棠转身的时候停了下来,“五爷爷。上次听说您睡眠不是很好,我跟沉大夫要了一罐安神的丸药。 前些日子,我们二爷去凤阳府。有官员送了两根老山参过来,本想是给老夫人用的。 如今老夫人用不上了。 若是五爷爷不嫌弃的话,等会我让春熙包了让您带回去。” 族老一听,这孩子多好啊。 忙叹息: “难为你费心,还记得我这个老东西睡眠不好。我们就是把家当搜刮一空也买不起老山参,怎么还能嫌弃你的心意?” “让我家那小子跟你去拿。省的丫头来回跑,你身边也离不开人。” “那行。”苏如棠应下了。 王月红眼瞅着苏如棠过来点一支香就跑了,她心里不大得劲。 “二嫂,你怎么又回去了?” 族老脸色一沉。 “你让她一个病人在这里做什么?是适合养病还是适合修仙?” 王月红:“……” “五爷爷。老夫人去世了,二哥不在家二嫂理应……” 族老脸色黑了几分。 “应该去前院招待客人?那都是爷们的事情,有你夫君和你二叔招待客人。咱们族里也来了几个见过世面的帮衬着。” “你是让人笑话周府需要女人出来?” 王月红这是有话说不出来。 “前院的事情另说,可女眷们……” “你没死?你婆婆和你二婶也都在。再不济你二婶家的几个儿媳妇也在,难不成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好?” 族老的每一句话都跟刀子一样。 王月红只好闭嘴不说话。 跟着苏如棠回去垂棠院的叫周文庭,不过才二十来岁。 到了垂棠院。 苏如棠让春熙去公中拿了些细棉布和精细的米粮。 两根老山参。 一罐安神的药丸。 一匹粗棉布。 并几尺好颜色的锦袍,两套别人送给周承儒的衣服。 一并给了周文庭。 他看着那么多的东西,心里有点胆怯。“二婶,这都是给我祖爷爷的?” “嗯。你先送回去,后头的马车上又准备了一些粳米和红米。并每家五两银子,是给每一家来帮忙的人的。” “先送回去?” 春熙悄悄的说道: “这是我们二奶奶的心意,若是让三奶奶瞧见又要说二奶奶出风头了。” “好人难做。文庭少爷别难为我们二奶奶了。” 周文庭心里明白。 赶忙将这些东西都推到后院角门的马车上。 马六驾车送了出去。 春熙回来跟苏如棠说了声,“奴婢瞧着周文庭带着东西出去了。二奶奶说得对,他是不会留下这些东西的。” “眼下乱得很。也没人去查公中的东西,只是银子还是二奶奶贴了出去。” 其他东西都是公中的。 唯独银子是苏如棠贴出去的。 苏如棠揉了揉眉心。 “无妨,用一点小银子让我不用去给老夫人守着。往后还有用到族老们的地方。” “二奶奶。您去歇息吧。” “嗯。叫沉大夫再跑一趟,就说我去灵堂回来倒下了。” “是。”春熙叫了个机灵的小子跑过去。 苏如棠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放着冰块。 桌子上各式的果子放在冰块上。 她惬意地坐在了美人榻上,吃着果子算着自己的私产账目。 周文宴听说了老夫人和周文庆的事情。 好不容易今天跟看门的小厮说出来买点笔墨纸砚。 却听到了周府的大事。 听说了周文庆那天晚上被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给敲碎了膝盖骨,他想起了周文毅那天回来的样子。 衣角上有血迹。 当时周文宴问了周文毅怎么沾到了血,还记得周文毅阴沉着脸。 “被一个青楼女子撞过来沾染上的。” 如今想来。 这个借口太低级了。 周文宴上前一步,“小哥,你说那个周府……” “文宴。” 周文宴打了个激灵,缓缓的转过身。 扯开一个笑容,“二哥。” “你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外面拍花子的也多,小心你被人给拍走。”周文毅皱了皱眉心,他之所以买这个地方的院子就是因为便宜。 这里鱼龙混杂。 拍花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操不完的心。 周文宴紧张的看向他,又低下了脑袋。 “你怎么了?”周文毅还不知道周府发生的事情。 “二哥。”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你家死人了?”周文毅脾气越来越暴躁,他的好脾气只能留在宫里。 周文宴鼓起勇气。 “老夫人去世了。” “谁?”周文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老夫人去世了。那天大哥从这里离开后,被人给敲碎了膝盖骨丢在破庙旁边。第二天才被人给送回周府。” 周文宴紧盯着周文毅。 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的不同。 周文毅像是听错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 周文宴颤抖着复述了一遍,“那天,你真的没有遇到大哥吗?” 周文毅脸色变了。 拉着周文宴回到了小院子里,他紧紧拉着他进了屋子。 “你把听到的事情全都说一遍。” “二哥,你松手。你抓疼我了。”巨大的恐惧压迫着周文宴,他使劲的想要挣扎离开这里。 “说。不说杀了你。”周文毅失去了耐心。 周文宴不敢哭出来。 只能强忍着泪水,将听到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文毅站起来来回踱步。 “是谁伤了大哥?” 打断了他的计划,可是他的计划根本没人知道。 除了…… 他看向周文宴,“大哥会不会在周府透露了什么?” “没有。” 周文毅也觉得没有,“你最近不要出门,我会找人过来教你学习。” 说完。 他离开了。 周文毅觉得当务之急是要跟在五皇子府里的周琼羽联系上。 周琼羽成了贱妾。 还是五皇子妃设计让她成为了贱妾,她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好。五皇子喜新厌旧,如今又得了一个新人。 周琼羽在五皇子府斗来斗去。 成为了侧妃的棋子。 听到周府的消息后,她流下了泪水。 老夫人先前对她不错,她也想趁此机会回到周府求救。最起码送些银两给她救急,在府里没有银子是连个丫鬟小厮都使唤不动。 周琼羽求了五皇子妃。 得到了准许回周府的机会。 她忙带着丫鬟回到了周府,本以为让丫鬟看到的是不如五皇子府但也不会差多少的周府。 谁知道,进了周府。 发现乱套了。 第145章 姐弟对打 第145章 姐弟对打 客人来了没人端茶递水。 添香油的没人。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她拧着眉心,叫来了素英。“素英。你们怎么搞得?周府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 “母亲呢?” 素英心里委屈,只因为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便被大家推诿问责。 一个妾室。 能有多大的能耐? “大小姐莫问我。我如今是你父亲身边人。还请大小姐叫一声素姨娘。” 周琼羽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一个贱妾也敢在我面前说嘴。我是给了你脸了?” “是我父亲身边人又如何?你也是丫鬟出身,还想越过去我这个大小姐的身份去?” 素英捂着嘴巴。 “大小姐如今不是周府的人。不该管娘家的事情……” “啪。” “啪。” 抬手就是两巴掌,“我是五皇子府的人。奉了五皇子命前来送老夫人一程,你算什么东西?” 小丫鬟忙在后面说道: “周姨娘小心伤了手,该是奴婢帮你掌嘴。” 周琼羽缩回了手。 小丫鬟是提醒她一言一行皆是代表五皇子府,切莫给五皇子府蒙羞。 她前去磕了头。 不喜欢里面香烛的味道,匆匆地来到了外面。 “三婶。” 周琼羽叫住了忙得脚不沾地的王月红,“丫鬟仆人都去哪里了?怎么乱糟糟地看不到几个下人?” 王月红是看不上慕容绯月。 更是看不上周琼羽。 只是她如今是五皇子府的人,到底不敢得罪了去。 面色淡淡道: “自从大奶奶出了那等丑事,又把公中的银子弄给了酒浑虫。咱们府上便发卖了不少下人,哪里还有几个可用的下人?” “幸好族老带了族里的人帮忙,否则更是露怯。” 周琼羽没想到府里成了这样。 使了眼色不让她说下去,偏王月红睡眠不足脑袋不够用。一股脑儿将府里的窘况给倒了出来。 “不可能这么缺银子?母亲嫁妆那么多,她手指缝里漏些也够府里维持日常了。” 王月红冷笑: “二嫂自私自利。她院子里人也不少,东西也不缺。” “就是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听到这里,周琼羽狂喜。 这些银子都是她的了。 “母亲呢?” “周文庆出了事,她急火攻心之下生了病。这几日都是保和堂的大夫来给她医治,瞧着像是不大好。” 王月红也觉得奇怪。 苏如棠不像是关心周文庆的样子。 怎么就病成了这样? 她这会脑瓜子跟浆糊一样,根本没法思考缘由。 周琼羽皱紧了眉头。 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五皇子府忙着斗争的这些日子,自己的弟弟们怎么就都出了事? 有问题。 周琼羽先是去了周文庆院子里。 隔着窗户。 听见周文庆厉声: “铁牛。你是不是嫌弃我大小便失禁了?” “没有。小的不敢。” “不敢,那就是你心里嫌弃本少爷。”周文庆自从醒来了之后,处在一个狂躁期。 拿起喝药的汤碗砸在了铁牛的身上。 “去。跟三婶说我要个细心的丫鬟来服侍我。” 汤碗破了。 周文庆用碎掉的碗刺铁牛的手臂,“你最好快点找个丫鬟来服侍我。” 铁牛只好躲避。 “小的这就去找三奶奶。” “你现在去,是想让人知道我虐待你吗?”周文庆面目狰狞地怒喝,他腿间一股温热的湿意。 松开了手里的碎碗。 手臂无力地垂下来,“铁牛,你说我是不是成为了一个废人?我是要进苏府武学堂的人。” 铁牛低下了头。 “大少爷。二奶奶那天离开的时候说了,不会让你进武学堂的。” 周文庆眼里没了生气。 “不会的。母亲爱我的。她待我很好,都是周文毅的错。” 周家这几个兄弟从来只怪旁人。 不会想自己哪里错了。 “你给我换一床褥子。” 铁牛面露为难,“后面晒了六床被褥了,实在是没有新的可换了。” 此话一出。 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铁牛不敢避让,只能任由他伸手去掐。 即使只有一只手是好的,周文庆也没有忘记他体内的暴力因子。 周琼羽听着铁牛声音喊的凄惨。 赶忙推开了门。 屋里一股尿骚味。 她捂住了鼻子,让丫鬟推开了窗户散去味道。 “文庆。” 周文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门口走进来的周琼羽。 她穿着锦衣襦裙,头上的珠钗不少。 “长姐。” 周琼羽捂着鼻子,“你怎么成了这样?” 她让铁牛赶紧出去,又叫丫鬟给几个铜钱给铁牛。半是威胁道: “自己去处理了伤口。大少爷一时不顺心也是偶尔的事情,你若是记在心里可见你也是个没心的。往日大少爷待你的情分,不能一概不记得。” “别说大少爷不依,就是我五皇子府也决不轻饶。” 吓得铁牛忙磕头。 “大小姐,小的是自己不小心碰伤的。跟大少爷无关。” “果然是个机灵的,去吧。” “多谢大小姐。” 铁牛心里苦,嘴上是半点都不敢说。 “你走吧。” 周琼羽又让丫鬟出去等她。 她问了周文庆几句话,听他说周文毅做了太监,顿时捂住了嘴巴。 幸好。 让丫鬟出去,不然五皇子府的人知道了这事情可麻烦了。 她顾不上嫌弃周文庆脏。 蹲在床前,拉着他的右手。“文毅怎么会做了太监,他是要去科举的人。” 只有娘家兄弟有用。 她的将来才有依仗,都是不中用的东西。 周琼羽明白了慕容绯月的无力感。 当年慕容绯月也想依靠酒浑虫,奈何酒浑虫每天只知道喝酒赌钱。 偏又看到苏如棠娘家显贵。 她落泪了。 为自己落泪。 周文庆见她落泪,忍不住动容。“大姐,只有你是关心我的。” “你只要给我找到柯神医,我一定可以站起来。本来我是要进入苏家武学堂练功,将来是要去漠北从军的人。” “我是鼎鼎大名的周大将军。”周文庆不甘心。 “你跑出去做什么?” 周文庆想到了苏如棠和大夫说的话,看来那天对他动手的人是周文毅。 他就说觉得那背影很熟悉。 戴上了面巾,还是莫名的熟悉感。 还有身上那股松木香味。 “我若是说是周文毅伤了我,你信吗?” “不可能。” 周琼羽脱口而出,在她心目中周文毅比周文庆重要多了。 “二弟不会这么做。你不要中了别人的诡计胡思乱想。你要是诬赖二弟,该是伤了二弟和我的心。” “我们才是一家人。” “亲兄弟姐妹,只有互相帮衬才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周文庆失望了。 他抬起右手狠抓周琼羽头上的珠钗。 “看来长姐是不会信我的。你留下银子来,我就饶了你一命。”他眼底抱着同归于尽的歹毒。 “啊……” 周琼羽拍打周文庆的手。 “松开我。” “不松。五百两银子给我。” “没有。” “把头上的首饰拿下来。” 周文庆右手力气大,抓着周琼羽头发和首饰不撒手。 周琼羽吃痛的把下一根簪子。 露出了狠色。 既然周文庆是个拖累,何不彻底解决了他。 狠狠的插进周文庆的身上。 “啊……”周文庆大喊。 右手用力扯下周琼羽的头发和一支步摇,他手中的步摇划过周琼羽的脸上。 “啊……” 外面的丫鬟和铁牛慌忙跑了进来。 恰好…… 苏如棠叫人给周年庆送药,又让管事带了周家族里的人过来。 张才和周家族里的小伙子一进院子就听到了惨叫。 慌忙进来。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周琼羽像个疯子一样用簪子不断的扎周文庆,“你敢对我动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第146章 送回周府 第146章 送回周府 周琼羽知道自己脸上毁容了,即使回到五皇子府再也没有她立足的地方。 她将满腔的愤恨倾注在周文庆身上。 张才忙大叫: “怎么杀人了?” 听到了张才的声音,周琼羽缓缓转过脸。 手里的簪子上带有一小块肉。 簪子从她手里落下。 她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瞧着触目惊心的可怕。 “啊……” 丫鬟撞在了椅子上,捂着嘴巴吓得不知所措。“周姨娘。你杀人了。杀了你的弟弟。” 周琼羽顿时哭了。 眼泪落在伤口上,灼热的痛。 她癫狂的大哭: “母亲。救我。” “我是你唯一的孩子,你要救我。” ……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前院的人。 周承章听说后,差点摔倒在地上。 勉强撑着身体。 “带我去看看,送信给五皇子府。” “是。” 府里的宾客听说了这件事情,私下纷纷议论不已。 两姐弟互相刺杀。 这消息绝对是茶余饭后的新闻。 消息很快传到了垂棠院。 春熙说给了苏如棠听,又让人不给任何人进来。“咱们二奶奶这会发热,实在是不宜处理任何事情。” 话未说完。 王月红来了。 她不管不顾的要闯进来。 苏如棠用热水浸了帕子,放在了额头和脸颊上。 顿时脸红红热热的。 “叫三奶奶进来吧。”苏如棠声音有点虚弱,夏安出去请王月红进来。 屋里点了熏香。 王月红瞧着里面盆里的冰块,还有小型水车的扇子能自动扇风。 对着墙壁扇风,叶子经过冰水的冲击带来了许多凉意。 春熙送上了一杯胖大海泡的茶。 “三奶奶。您瞧瞧我们二奶奶还发热,真的不能让她受刺激了。”春熙拿起帕子轻擦眼角。 王月红来到了床前。 苏如棠双颊红红的,就连额头都是不正常的红色。 她伸手试了试。 温度烫人。 哎…… 也是个苦命人。 王月红顿时觉得舒心通畅了许多,苏如棠娘家显贵又如何? 有许多钱财又如何? 他们二房这堆糟心的事情够她难受的。 “本来是想让二嫂去处理琼羽的事情,那丫头一直说如今是二奶奶唯一的孩子。”王月红不明所以道:“不是说文毅出去游学了吗?” “怎么都不回来?” “琼羽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春熙忙扶着王月红出了房间,“三奶奶。你坐下喝点糖水,吃点点心。” “忙了这几日,嘴上都起皮了。” 王月红心头一堵。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她能不上火吗? 到了外屋。 秋菱送来了点心和冰糖雪梨银耳羹。 王月红看着就觉得好吃,忙坐下来吃着桂花糕、栗子糕。 “求三奶奶千万别跟我们二奶奶说这些事情。大小姐当日是跟二奶奶断绝了关系入的五皇子府。 断没有咱们周府去插手管五皇子府人的道理。 只有等五皇子府的人示下才能处理。至于大少爷也算是周府的嫡长孙,一应事情也该族老们商议才是。” 春熙说的调理有据。 王月红瞧着苏如棠的样子,心里也顺气了不少。 “那行吧。我去说一声。” 她站起来说道: “这银耳汤倒是好喝,可惜我忙得脚不沾地连叫人熬汤的时间都没有。” “这有什么难的。”春熙忙体贴的说道:“下晚,奴婢让人送去三奶奶院子里。” “这多不好。” “三奶奶每天大小事情也有几十件,一般的人早都受不住了。如今,送点银耳汤算什么。奴婢再叫人送几样可口的点心去。” 王月红对春熙的话很是受用。 抬步离开了。 秋菱啐了一口,“呸。瞧她一脸得意的样子。” 春熙点了秋菱的额头。 “她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就送点甜汤又何妨?总比让咱们二奶奶起来料理丧事强吧。” “那倒是。二奶奶要是料理,又得贴上几千两银子。” * 派去五皇子府报事的人回来了。 那人回了一句。 “三爷。五皇子府的长使官说大小姐是五皇子府的一个通房丫鬟,本意体贴周府有两位爷在朝中任职才让她回来奔丧。 没想到她暴露了恶毒的本性,竟敢杀了自己的弟弟。 这样恶毒的女人是不配待在五皇子府,特退还给周府。让跟着大小姐回来的丫鬟自行回去。” 周承章闭上了眼睛。 看来五皇子府是不会和周琼羽沾染上分毫关系。 一个通房丫鬟就打回了原形。 “把她捆了。” “是。” 周琼羽听说五皇子府不要她了,顿时又哭又闹的不相信。 丫鬟早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要找我母亲。” 周琼**哭,“我要找我母亲。” 周家族人不理会她。 将她捆起来关在了柴房里。 周琼羽脸上的伤口也没人关注,她哭喊着要找大夫。 崔氏听说了这件事情。 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造孽啊。我们周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她依稀想起周承儒小时候去算了一卦。 那白胡子老道说他子女缘薄,这辈子只能替别人养孩子。 当时她咒骂了老道。 如今看来,可不是子女缘薄吗? 崔氏抹着眼泪,到头来她不能输给那个贱人。 凭什么贱人生的儿子娶妻生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自己的儿孙,死的死伤的伤。 “母亲。” 崔氏听到周承章的声音,没来由的心惊胆颤。 “你来做什么?” “没银子了。” 崔氏哀求: “我拿了银子出去的。你们不能事事找我,你去找苏如棠吧。” “找二嫂做什么?” “文庆是她的儿子,琼羽是她的女儿。她的儿女做出那些没脸没皮祸害我们周府的事情,她怎么能躲在屋里不出来?” 周承章低垂下眼眸。 “二嫂只是嫡母。文庆姐弟是二哥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只能说他们亲生母亲不是个好东西。” “苏如棠没教育好。”崔氏怒道:“承儒的孩子自然都是好的。” “都怪苏氏没有教育好。” “承章,你去找她。她私库银子多,你带人去砸了她私库的钥匙行不行?”崔氏面露癫狂,“她嫁给了承儒,她带来的银子就是我们周家的。” “用在周家人身上最是正常不过了。” 若是换一个人,周承章早去砸私库钥匙了。 但…… 他不愿意苏如棠看不起他。 “这么无耻的提议,居然是那个自认最是和善的母亲提出来。”周承章眼底讥讽一片,“死去的父亲怕是不知道这才是母亲的真面目吧?” “真可笑。” 崔氏被说中了痛点。 “我也不希望这样,可我有什么办法?” “你教育不好你的儿子。二嫂嫁给二哥是下嫁,她那样的人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 可二哥用了她娘家资源,用了她的嫁妆来养周府一大家子。 你们不知感恩,却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 周承章步步紧逼。 “这一切只能怪你这个娘亲,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崔氏好歹也是读书人出身,怎么比不上我亲娘一个小商户女会教养孩子呢?” “呵呵呵……嫡母。听说二哥被赵姨娘下了绝嗣药。” 崔氏脑门子嗡嗡作响。 “不对。还有文毅和文景。” “文景是个傻子,你们把他给丢了。二哥让人送他出了京城,至于周文毅也伤到了根本。他以后不能人道,怎么给你这一脉传宗接代呢?” “还是让琼初找个夫君入赘?” 崔氏跌倒在地上,怎么都不相信周承章说的话。 “再找姨娘就是了。我听说婉姨娘有了身孕,好像是承儒离京的时候有的。” 崔氏原本看不上妾室的孩子。 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是周承儒的孩子,必须带回来她要亲自养。 “婉姨娘给二哥戴了绿帽子。” 第147章 夺情 第147章 夺情 周承章的话说的很残忍。 崔氏捂着脸不信。 “她一个后宅女子怎么可能?跟府里的什么人?” “听小厮说她隔几天就要出去,谁知道是不是会情郎?”周承章看到崔氏苍老的脸庞,满脸绝望的泪水,只觉得浑身舒爽。 他曾经见亲娘跪在地上哀求。 被崔氏百般折辱。 “哈哈哈……” “母亲。风水轮流转是不是?” 周承章拖着崔氏进了里屋,“宋姨娘给你的银子在哪里?” 崔氏大骇。 “没有。” “没有?二哥去了凤阳府赈灾处理河道的事情,你在府里替他休妾。”周承章太了解崔氏的性格了,这一辈子只把钱财放在眼里。 “若是没有一笔银子,你根本不会替二哥写下休书。” “一个妾室而已。轮不到休书。”崔氏被他摔在了地上,“你这个逆子,不怕承儒回来找你算账吗?” “你这么对他的母亲。” “我为的是周家好。” 周承章在崔氏屋里翻箱倒柜,外面的小厮拦住了崔氏屋里的嬷嬷。 有了之前的经验。 崔氏换了地方藏银子。 周承章找了一会没有找到,提起崔氏朝桌角撞了过去。 崔氏的腰撞在了桌角上。 “啊……痛……” “说。银子在哪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周承章面目狰狞的瞪着崔氏。 “真的没有银子,你去找苏如棠。” “我今天只想找你。” 周承章不愿意在银钱方面找苏如棠,那是他心里的女神啊。 不想让苏如棠知道他卑鄙龌龊。 “饶了我。” …… 崔氏就是不肯说出银钱在哪里? 周承章撞了几下之后,见她还不肯说便扯下床幔要勒死她。“你死了总能找到那些银子。” 崔氏被勒得直翻白眼。 “我……” 周承章松了下来,“说?” 崔氏从墙角挪开凳子,指了指最底下的砖块。 周承章弯下腰去拿开砖块,眼角瞄到了崔氏提起桌上的茶壶砸过来。 他就地一滚避开了崔氏的攻击。 崔氏心一沉。 暗道不好,忙往外面跑过去。 被周承章给拦住了。 * 京城里都在说周府的风水不好。 也有人说老夫人命硬,死了后在头七之内带走了周文庆。 周琼羽疯了。 崔氏不小心摔倒,腿脚伤了。躺在床上需要人服侍,幸好周家三爷周承章孝顺。 让妻子一直服侍她。 就在周家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皇上下了调令让苏不疑去了镇守建州。 又调了几个跟苏家不和的年轻武将到漠北辅助苏志勋。 派了一个姓陈的太监去漠北做监军。 在此期间。 皇帝下旨让周承儒继续在凤阳府效力,不用回京守孝三年。 此事,一石激起千层浪。 自开国以来,很少夺情。 周承儒不是一个重要的武官或文官,御史台的人这几天忙活得不行。 皆是弹劾周承儒的折子。 一一说明他若是不能在家守孝,实在是德行有亏。 皇帝气得半死。 指着御史台言官的鼻子大骂。 御史台的言官被皇上好一通斥责,还是没能让对方改变心意。 当然御史台的人越战越勇。 御史台的言官是分派系的,平时几个派系也会互相怼互相喷,大家都靠嘴皮子吃饭谁也不怕谁。 但遇到目标一致,又不是他们派系的人。 自然是互通一下。 反正皇帝最不会拿御史台的人怎么样。 若是皇上敢下令贬官或者杖责他们,那他们可以一战成名。也能换来其他人同情,日后做事也方便。 若是脾气上来杀了他们的头,那就是青史留名啊。 御史台的人脑子本就一根筋,有时候就是为了怼人而怼人。 鸡蛋里挑骨头。 周府的事情跟话本子上说的一样,各种狗血腌臜的事情都有。 杜跃已经站在了皇帝的旁边。 他如今深得圣心。 比殇厌那个狗腿子还要讨皇上的欢心,殇厌有底线有些事情不会去做。 杜跃不一样。 专做一些没有底线的事情。 也是他挑起来让周承儒不用守孝继续为大周效力。 御史大夫穿着簇新的官服。 众人一看,御史大人要出幺蛾子了。 每每有大动作,他必然会穿新的官服。 众人交头接耳。 “今天御史大人出马是为了周承儒?” “肯定是的。” “不至于吧?他们又没有仇。” “他从来不会亲自动四品以下的官员。” “这次不一样。周家的狗血事件影响太大了,听说御史大人的父亲老御史大人最看不惯周、周家这种人。” “你都不知道,说是周承儒和那个寡嫂早就有首尾。” …… 一阵八卦之后。 众人心里明白了。 早朝先是议论国家大事。 南理国的王子公主这几日就会到京城。 要如何接待再讨论一番。 西凉国的公主也来了。 凤阳府知府发来的奏报说了,凤阳下面的安和县发生了瘟疫。他和周承儒带人去处理瘟疫,需要再调派一些草药和粮食过去。 他们已经征调了不少大夫过去,不需要再调派大夫。 皇帝摁了摁脑门子。 头疼得厉害。 国库不丰。 又不能变出银子来,哪来的那些银子买粮食和草药。 一问银钱的事情。 众人只会互相推诿。 朝户部发难。 户部尚书带领下面两个侍郎舌战群臣,双方的唾沫星子在空中直飞。 殇厌和姚同知两人冷着一张脸。 手摁在了绣春刀上面,只待皇上一声令下,用刀柄将不顺眼的人敲晕。 心烦的皇帝朝杜跃使了一个眼色。 他还是先回去服用丹药。 别耽误了他修仙的时间,如今修仙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杜跃会意。 他必须找个跟他一条战线的人,周承儒是他最好的选择。两人之间有仇,但也可以利益捆绑。 都是为了利益不要脸的人。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杜跃一甩拂尘,中气十足的喊道。 殇厌用眼尾瞄了杜跃一眼,这是杜跃第二天跟着皇帝上朝。隐隐有取代内侍大太监的趋势,看来上次的打压没有伤到杜跃。 果然是个狠角色。 殇厌知道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杜跃了。 御史大人出列了。 “皇上,臣有本启奏。” 皇帝气得冒烟。 “爱卿要想清楚了。到底有没有事情启奏?别因为一点细末小事,伤到了巩固之臣。” 御史大人正色道: “皇上肱骨之臣很多,一个两个的伤不到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道: “臣弹劾周承儒治家无方、德行有亏。长期和寡嫂行苟合之事,还生下了几个私生子。并且为了掩盖通女干,残杀自己的兄长……” 此言一出。 朝臣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众人心里哗然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人家这种秘闻? 不怕被灭口吗? 看到他嘴巴还在喋喋不休,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这是要搞死周承儒的节奏。 杜跃脸上铁青。 他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到底是谁给了御史大人这些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 他不敢。 他顿时慌张得不行,气得要杀了片儿匠。 杜跃看向了苏家人的方向。 如今只有苏家旁支有人在,但是职位不高没什么影响力。 今天,也没有看到苏家旁支的那两位说话。 会是苏老爷子吗? 第148章 你们当初要是做的干净,也不至于留 第148章 你们当初要是做的干净,也不至于留下把柄 殇厌摁着绣春刀的手指头轻轻的摩挲,眼底露出了笑意。 皇上明明答应了苏侍中让苏如棠和离。 却出尔反尔。 又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周承儒愿意和离。 他必须让周承儒跌入谷底。 再给出条件,放苏如棠心甘情愿地离开。 跟周家关系好的官员冷嗤: “御史大人说的无非都是道听途说。臣还说周承儒是被人设计,目的就是搞垮周家。 一个贞妇,十几年都没犯错。 怎么就在老夫人寿诞之日在祠堂,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御史大人就怕没人接话。 没人接话,他怎么表演? 没想到。 周承儒那样的人,居然还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接下来…… 就是御史大人火力全开的时候。 先是对着说话的官员一顿猛喷,主要喷他为了周承儒说情,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寡嫂。 否则,怎么后宅找的小妾像寡嫂呢? 紧接着。 又将周承儒和他的私生子喷得体无完肤,还把周文毅给拎出来单独喷了。总之怼得体无完肤,说到后面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了。 将周家的人,甚至是老夫人和崔氏都一顿猛喷。 反正就是要搞死周家。 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搞死周家。 众人心惊胆战。 周承儒是扒了御史大人的祖坟吗? 否则,不至于这么恶毒吧。 前几天的早朝都是毛毛雨,皇帝还能义正言辞地斥责御史台的言官。 这一顿腥风血雨的批判大会,让皇帝都不敢开口了。 就怕御史大人遗传了老御史大人不把皇帝脸面放在眼里,喷到后面那是谁插话谁挨喷。 跟周承儒关系好的官员。 还有五皇子等人,为了不会御史大人累及到他们。 个个闭嘴不言。 杜跃也低下了头。 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 御史大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让周承儒回来守孝,凤阳府的事情交给其他人。 周家的人也上了榜单。 但凡和他家有关系的都要被说几句。 这战斗力…… 青出于蓝胜于蓝。 让旁观的朝臣对御史大人产生了恐惧,那种被老御史大人碾压的恐惧又回来了。 等散了早朝。 官员离开。 杜跃死死地盯着御史大人,他可不会忘记御史大人辱骂他的话。 他要看看是谁让御史大人这么卖力喷周府。 “杜跃。”殇厌冷冽的声音响起。 杜跃莫名的心底一惊,不知道为何他有点怕殇厌。 “殇指挥使。” “本座瞧杜公公方才脸色不对劲。莫不是周府的旧人?”殇厌深不见底的眸子好像能看透别人的心。 杜跃稳定住心神。 “怎么会?那种家庭,是杂家肖想不到的。” “是吗?本座瞧着杜公公很关心周家的事情,还以为杜公公是周家旧人。毕竟杜公公的年纪和周家的人……” 杜跃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后背冷汗连连。 “杂家来到皇上身边的日子浅,不知道周家到底是什么人家?想来能做到让御史大人亲自弹劾的,应该也是有名的人家。” “本座听说杜公公是京城人士。怎么会不知道周家?” “杂家出身寒酸,为了一日三餐奔波。不知道朝中官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殇指挥使的名字倒是如雷贯耳。” 殇厌眼底冷笑,“说本座杀人不眨眼,以杀人取乐吧。” “都是假的。” “把本座说得太不堪了。本座就那么小儿科,杀人的手段千千万。就传说的那种是锦衣卫最低等的东西了。” 殇厌说完。 头也不回地离开。 待到殇厌走了。 杜跃察觉自己迈不开脚步。 “杜公公。”一个小太监小步过来,“皇上那里一时半刻离不开公公,这会正发火呢。” “被发落了两个小公公。” 小太监吓得不轻,“求杜公公疼小的。” 小太监忙伸手扶着杜跃。 杜跃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热气,方才如同坠入寒潭深渊里一般。 “皇上说什么?” “小的在外面服侍,没听见里面的话。只看到有两个小公公被皇上送入慎刑司。” “知道了。” 杜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死殇厌。 让殇厌尝尝那些酷刑。 到了御书房。 皇帝铁青着脸。 衣服半解开。 赤足踩在地上。 殇厌垂手而立,“皇上。需要微臣去查吗?” 皇帝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 殇厌忙说道: “皇上。先服用丹药吧。过了时辰影响了药效就不好了。微臣倒是觉得皇上比之前年轻强劲了不少。” “隐隐有了突破。让微臣羡慕。” 听到殇厌说他比之前年轻强劲,皇帝脸色好看了不少。 “被御史台的人气的差点忘记了正事。” “给朕拿来。” 殇厌刚要走过去,就听见杜跃谄媚的声音传来: “还是奴才服侍皇上吃丹药吧。” “殇指挥使日理万机,怎么能在小事情上分神?” 殇厌冷然。 “皇上的事情没有小事情。” 皇帝哈哈一笑: “幸好朕有你们这左膀右臂。一个是朕的智多星,一个是朕的利刃。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奴才求之不得。”杜跃忙跪下来。 殇厌冷冷地斜看了杜跃,这个小太监不容小觑啊。 …… 远在凤阳府安和县。 周承儒坐在屋里。 他看着外面瓢泼大雨,身边的人过来。 “大人。” “安和县的人如何?” “此疫情很凶险,咱们派去的第一批大夫全都传染上了。” “不让任何人进出。将城里的人全都留在城里。”周承儒看着天空,“听说今晚不会下雨,明天开始会连续暴雨四五天。” “张术士是这么说的。” 周承儒眼底猩红,“那就火烧瘟疫。到时候几天的大雨冲洗了一切。” “听说安和县丞是苏家族里的人。县丞为了名利,放火烧了这一切。” 那小官吓了一跳。 “大人,可是……” “派人将苏县丞的家人接出去,再给他的名下存一万两银子。就存在四海钱庄里。”周承儒眼底癫狂,“一万两银子,一个小县丞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是。下官这就去办。” “你是上面那位的人,你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苏县丞和知府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若是让他们活下去的话……” 周承儒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别怪我心狠,我这都是为了主子。” “你们当初要是做的干净,也不至于留下把柄。” 小官瑟瑟发抖。 “下官知道了。” 他赶忙出去处理事情。 安和县里的百姓们想要出城,却得到了他们有人得了瘟疫不能出城的消息。 大家面面相觑。 没听人说有瘟疫,不是上面派人来凤阳赈灾的吗? 怎么还能扯到了瘟疫。 “官爷。什么瘟疫?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对啊,怎么会有瘟疫?” “我家人还在城外。” “官爷,我没有得瘟疫啊。” 众人哭得不行。 在城门口不肯离去。 守城门的士兵举起了手中的弓箭,箭矢上居然是火箭。“你们赶紧离开这里,若是闹事者全都格杀勿论。” 有人惶恐。 以为仗着人多可以让官爷改变想法。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不忍心看下去。 可…… 军令如山。 “放箭。” 随着一声放箭,火光四起…… 不一会儿…… 安和县县城里各处都着火。 …… 苏如棠做了个噩梦。 梦到火光。 有个长得像苏不离的男子伸手,“如棠妹妹。我是你的族亲,就因为跟你们京城苏家同宗,就要被连累吗?” “如棠妹妹。我好冤啊……” “百姓们冤枉啊……” 苏如棠被梦境惊醒了,后背全都是汗水。 “二奶奶,怎么了?做噩梦了。”春熙忙起来拿帕子替苏如棠擦拭汗水。 “给我倒杯水过来。” 第149章 你只管把握好时机 第149章 你只管把握好时机 苏如棠喝了一大杯水才停下来。 她总觉得不对劲。 起来站在窗口,推开了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 “夏安。” “奴婢在。” “找人去殇指挥使府,就说我有事情求他。” 夏安迟疑了一下,“奴婢叫人去传话。” 夏安走了出去。 苏如棠坐在屋里摁着脑袋,苏不离不在京城。其他人都在漠北,苏老爷子回到了祖地。 她想回去找个人商议都没有。 苏如棠又让人发出信号。 不一会儿。 无忧过来了,“主子。” 苏如棠脸色不大好,“无忧。你派人去凤阳府查周承儒所做的事情。切记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去查一下凤阳府是不是有苏家族人。” 无忧停下了脚步,“安和县县丞乃是苏家族人。前几年苏少卿让我将苏家所有人的动向查了一下,说是有一天可能需要用到。” 安和县乃是凤阳境内。 苏如棠想了想前世凤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当年一心教导孩子,这会为了周文宴拜师的事情焦头烂额。 怎么会关注其他事情。 当时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苏家的事情。 族人的事情更是不得而知。 “你记得去安和县走一趟,就说我送县丞一套端砚,”苏如棠让春熙找了一套名贵的端砚让无忧带过去。 无忧离开后。 她关上了门,坐在屋里的贵妃榻上歇息。 身影微动。 苏如棠睁开眼睛。 一袭青色锦袍的殇厌站在她面前,“凌晨叫人去我府上,有何贵干?” “关于凤阳府安和县可有什么消息?” “安和县不少人得了瘟疫,周承儒和凤阳知府前去安和县。折子上请求皇上送一批草药和粮食过去。” 殇厌坐在了苏如棠对面。 “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如棠的心沉了沉,她感觉到不妙。 “若是真的瘟疫传染,也该是奏请派太医或者名医过去。”苏如棠太了解周承儒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了,“路过的游方郎中能有几个?又怎么能跟京城的名医相较?” 本来只是有点疑惑的殇厌察觉到不对劲。 “你说的有道理。” “本座让人过去查看一二。” 殇厌的脸色阴沉,“苏如棠。你还不想离开周府吗?” “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你想毁了周府。如今周府的那些孩子也都没了用处,只有一个周文毅去了别处。”殇厌是真不希望苏如棠再待下去。 他怕苏如棠脱不了身。 “你若是再待下去,对孩子们不好。” “可是……” 苏如棠盯着殇厌,“你知道周文毅在哪里?” “本座知道。” “在哪里?” “他进宫了,被周承儒送进宫当了太监。倒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短短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成为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苏如棠一言不发的冷着脸。 进宫了? 她没想到周文毅像不屈的臭虫一样,还真的很会适应生存环境。 “不能轻易杀了他。只是他将来恐怕会成为一个权势滔天的太监首领,皇上愚昧一味的修仙。周文毅成为只手遮天的九千岁也为未可知。” 殇厌眸子如寒刀。 “你太看得起他了。有本坐在,不过是想让他尝尝权势的好处。” “不日。周承儒必会回京,到时候是你求一份和离书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 殇厌倒是没有瞒着苏如棠。 将朝堂上的举动说给她听,“你只管把握好时机。到时候他让你出手,你只管出手就是了。” “好。”苏如棠站起来福身,“多谢殇指挥使。” 殇厌靠近了苏如棠。 盯着她的眼睛。 “苏如棠,你可别让本座后悔。” 说罢。 他身形一晃,离开了。 来无影去无踪。 周承章院子里。 王月红服侍了周承章起来,“三爷。我是一点都不想去服侍母亲了。那个老虔婆只顾着发火乱骂人。” “根本不积口德。” 当家的这些日子,为了银钱劳神过。 丧事办得也不好。 她都知道。 王月红享受自己掌家的快乐,只是还不能把苏如棠给比下去。 她不甘愿。 “二嫂还是她嫡亲的儿媳妇,也没见二嫂服侍一天。”说起苏如棠,王月红一肚子火,“天天去院子里问了嬷嬷几句就走。” “送了甜品糕点给那些丫鬟嬷嬷,惯会收买人心。” “呸,真正的不要脸。” 周承章脸像冰块一样的冷,伸手捏着王月红的下巴。“你不知道我现在日子难过吗?真要在家守孝三年,我们喝西北风去。” “你好好地服侍母亲。不过就骂你几句而已。” 周承章本以为一切可以搞定,没想到御史台的那帮靠嘴皮子吃饭的言官跟在周府安排了探子一样。 “你对母亲态度好一点。跟她说等发了俸禄,给她买个金子。” 王月红心里委屈。 “又不是正经的婆婆,凭什么要我受气?” “胡说。她是嫡母,就是你正经的婆婆。你想让言官喷我吗?你是觉得我好好的差事不做,回来陪你处理后宅事情?” 周承章嘴角噙着冷意。 王月红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她是知道周承章这个人的。 一旦他这样笑,就说明他愤怒值到了顶峰。 “那我晚点去。” “你现在不去,她更加生气。”周承章面色不善,“二嫂身子骨不好,你就替二嫂一道尽孝了。” 不说苏如棠还好。 一说苏如棠,王月红瞬间破防了。 “我为什么替她尽孝?” “我们在外面的那几年,都是二嫂替你尽孝。”周承章的话还没说完。 丫鬟心儿在外面出声: “三奶奶。夫人屋里的嬷嬷过来了,说是夫人问三奶奶起床了没有?” 那嬷嬷笑道: “若是奶奶还没起床,老奴服侍奶奶起来。” 王月红脸上臊得慌。 崔氏的意思就是她睡懒觉,这让她以后怎么在京城露脸。 周承章对王月红道: “你快过去吧。我还要有事情出去一趟,今天虽说休沐,可上面说我还能升职。” 说到他升职。 王月红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说话也柔和了不少。 “夫君,那我先过去了。” 王月红来不及打扮自己,带着心儿跟着嬷嬷去了崔氏的院子里。 周府一片素净。 老夫人毕竟刚死不久。 到处还挂着白。 到了崔氏屋里。 崔氏腿脚不方便,半躺在榻上。腿上盖了一床褥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 周承章是跟她耍无赖,抢走了她那么多银钱。 那她就用孝道压死周承章,折磨不了周承章就折磨王月红。 反正他们夫妻一体。 总要有人受着。 “跪下。” 王月红一愣,并没有理睬崔氏。 “夫人这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早起炖了绿豆汤没有?” “咣当……” 滚热的茶盏落在了王月红的身上,伴随着恶毒的诅咒辱骂:“你个不要脸的骚蹄子,早上不起来服侍婆婆,专门勾住自家爷们。” “我说老三好好的小伙子怎么憔悴了,原来是王家不要脸的狐狸精专门吸男人精气。” 王月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被婆婆这般辱骂,当真让人受不了。 可她又不敢回怼。 “我没有。” 崔氏操起另外一个茶盏又砸了过去,茶水溅到了王月红的脸上头发上。 “婆婆病的起不来,也不知道过来服侍。” “我倒要叫人去王家问问,你们家专门教女儿做不要脸的事情勾着夫君。连最起码得孝道都不知道了。” “二嫂也是儿媳妇,她怎么不来?” 崔氏如今喝的参汤是苏如棠叫人送来的,虽说只是泡须碎末。她只觉得那参汤的味道怪轻的,但身边人将苏如棠好一通夸赞。 什么好东西都送了来。 只是二奶奶脸色难看得很,怕冲撞了夫人才没来。 天天都来院子里问话,苏如棠每次问话还都在外面。好话说了许多,又送了一些饭菜过来。 第150章 那就让大理寺卿亲自前往凤阳府查案 第150章 那就让大理寺卿亲自前往凤阳府查案 况且,崔氏是有意跟周承章两口子闹。 当下冷哼: “你拿什么跟苏氏比?一股小家子气,颧骨高上面没有二两肉,一副刻薄的苦相。” “若是苏氏是天上的云,你就是臭水沟里的烂泥。” 崔氏平日温和。 那也是在老夫人她们面前,关起门来骂人比谁都恶毒。 王月红最怕别人说她不如苏如棠。 从她进了周府,大家先是拿她跟慕容绯月比。 后来…… 苏如棠来了。 她很高兴,苏如棠跟慕容绯月比吧。 下人又把她排在了末尾。 这也就罢了。 可她无意间发现的秘密,让她憎恨苏如棠。如果她没有出现在周府,也就不会被周承章看上了。 王月红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你做什么?来人,去王家请他们家老夫人过来。”崔氏懂得拿捏王月红。 苏如棠的娘家是给她撑腰的。 王月红的娘家靠着王月红,也就是靠着周府的风光生活。 嬷嬷赶忙进来劝了几句。 “三奶奶快站在外面吧,别在这里惹夫人生气了。” 王月红眼底木然,付出了这么多都不如苏如棠。京城那么多女人,为何要让苏如棠活的这么风光。 她好恨。 想着苏如棠没有了养子傍身,她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王月红来到了外面。 丫鬟告诉她,夫人还没有吃早饭。 她只好亲自去厨房看。 掀开了锅盖,热气往上冲。 她泪水大颗大颗地落在了粥里面。 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自己做一些事情。 王月红去服侍崔氏吃饭。 挨了好几个耳光。 崔氏一脸得意,“老三说了让你好好的照顾我。” “三爷来了?” 崔氏想通了。 她如今要做府里的第一人,压着她的婆婆终于被熬死了。该轮到她来熬别人了,等她腿脚好了以后就去苏府闹一闹。 让苏如棠还像以前一样服侍她。 听着王月红的话,想到了周承章的承诺,崔氏语气粗,满是戾气: “老三说了。你做不到的地方就教你,该处罚就处罚。不处罚你,你怎么会知道错在哪里?” 王月红心如死灰。 周承章好面子。 肯定是气她说苏如棠的不好。 被崔氏磋磨了一个上午,王月红是又累又饿。早上到现在她身上多了两杯茶,自己是忙得一口水都没有喝。 到了中午。 崔氏乏了,要睡觉了。 让她赶紧滚蛋。 王月红出了崔氏院子。 心儿心疼的掸了掸她身上的衣服,“三奶奶,夫人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王月红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 老夫人死了,压榨崔氏的人没了。 她不用做小伏底,自然要把自己受的罪让儿媳妇过一遍。 还有……必然是周承章抢了她银子。 “心儿,你去厨房叫她们熬点绿豆汤。” “都秋天了,还喝绿豆汤吗?” “秋老虎的天气比夏天还要厉害。”王月红叹息:“我这会就想喝点汤汤水水的东西。” “奴婢这就去。” 心儿赶忙去大厨房。 王月红并没有回到自己院子,顺着前面的小路拐弯朝垂棠院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垂棠院。 就看到有几个小厮提着篮子。 里面是各式的水果、时令蔬菜、木桶里还有鱼虾。 她走过去询问了几句。 才得知,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 城外每天都会送蔬菜过来。 “今天庄子上捉的鱼虾,说是送给二奶奶尝尝鲜。”小厮说了这句弯腰点头,赶紧朝垂棠院走去。 王月红心里又难受了。 同样都是女人,苏如棠为什么带着一堆嫁妆? 她又比谁高贵。 王月红在垂棠院附近站了好一会儿。 看到那几个小厮兴高采烈出来,嘴里还在说:“二奶奶果真大方。赏银一给就是五两银子让我们分,这要是再来一个月可不得了。” 另外一个小厮笑说: “平常没这些,今天是咱们孝敬了鱼虾。” “那我明天再去抓两只野鸡过来。” “那倒可以。” 几个小厮说说笑笑离开。 王月红转身回去了。 苏如棠心不在焉等了好几天。 殇厌先送来了信,说是安和县疫情严重。城里的老百姓想要逃出去,苏县丞不让大家出去。 有病人盛怒之下烧了县城。 整个县城被那些愤怒的老百姓给烧了。 苏如棠想起了梦境中的场景。 她知道绝不是老百姓闹事,老百姓不是活不下去是不会闹事的。 周承儒和他的主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安和县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东西吗? 苏如棠想到既然殇厌的消息到了,那么周承儒的折子肯定这两天到京城。 她心里一阵难受。 来不及多想,让春熙叫人备马车。 苏如棠直接去了殇厌府上。 她戴着一袭帷幔,“我是苏如棠,找殇指挥使。” 苏如棠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看门的人只看了一眼,“这边请,马车直接入内吧。” 驾车的胡子头直接驾着马车入内。 刚入内。 就看到殇厌穿着官服出来。 殇厌看到她一愣。 “你怎么来了?” 苏如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殇厌冷戾的外表下是一颗让她安定的心。“殇厌。我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等我入宫回来再说。” 苏如棠跳下了马车。 殇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苏如棠拽住了他的衣袖。 “安和县丞?” “下令屠杀百姓,被愤怒的百姓群起攻之死了。” “求你,派人去接回他的家眷孩子。”苏如棠明知道皇上可能下旨抄家砍头,还是对着殇厌说出了这句话。 殇厌定定的看着她,“你要知道这些折子,一定会是周承儒派人送回京城的。” “所以我求你。” 殇厌轻轻的从苏如棠手里抽出袖子。 苏如棠心一沉。 为自己的不自量力感觉到羞耻。 “对不起,是我无礼了。”她转身便要离开。 殇厌一把抓着她的手。 “你先去客院里等我回来,我已经命人去寻找苏县丞的家属了。” 苏如棠抬起眼睛。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殇厌收回了目光,“去后院等着吧。吃点东西。” 说完。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旁边的一个小厮弯腰,“这边请。” 苏如棠跟着小厮来到了殇弃的院子里。 不一会儿。 送上来一堆吃的东西。 苏如棠勉强吃了半碗粥,一个水晶饺。并一点蔬菜。 她心里怦怦跳。 殇厌居然不用她说,就去寻找苏县丞的家眷。 皇宫里。 现场一片寂静。 皇帝砸了好几个砚台。 几个大臣站在御书房里瑟瑟发抖。 “殇厌。你派人全力缉拿苏行之的家眷。” “是。” “沈中书。你说这件事情,苏国公知道吗?”皇帝第一个想法是苏老东西又犯错了吧。 沈中书抬起头。 “皇上。安和县的县丞和苏国公虽说是同宗,只是两家关系较远。甚至说苏国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怕是入不了苏国公的眼睛。” “还有一个县丞怎么敢下令屠杀百姓。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其他的几个大臣纷纷上奏。 说是此事蹊跷。 必须要大理寺好好的查案。 “大理寺的苏少卿去了晋阳府办事。若是让他前往凤阳府?”皇帝阴沉着脸,“苏少卿总归要避嫌的吧。” “那就让大理寺卿亲自前往凤阳府查案。”沈中书提议。 杜跃使劲给皇帝使小动作。 奈何沈中书几个人七嘴八舌,说得皇上只想着让这些人停止说话。 他听到那么多人说话,便觉得莫名的烦躁。 “那就让大理寺卿前去凤阳府。” 皇帝说话口气很冲。 “必须先把苏行之的家人全都捉拿归案,这件事情必须从快从严。” 殇厌没有错过杜跃的小动作。 他收敛起眼底的戾色。 待诸位大臣出了宫。 沈中书叫住了殇厌,“殇指挥使。” “中书大人。”殇厌抱拳。 “苏行之的家眷或许知道一些内幕,望锦衣卫找到了他们,切记留下活口。” “中书大人觉得我锦衣卫没有活口吗?” “有吗?” 殇厌冷笑,“目前还没有。” 第151章 安和县绝对有铁矿石 第151章 安和县绝对有铁矿石 沈中书是不喜欢阉人,更不喜欢阉人当锦衣卫指挥使。 可殇厌是一条不讲道义的野狗。 没有家族。 他所行之事,全凭个人喜恶。 狠起来连自家族谱上的人都杀得干干净净。 “殇指挥使。本官知道你傲气,可风水轮流转。” “中书大人还是管好族里的子弟。我们锦衣卫可不是讲情面的地方,要是谁犯了错落在我们锦衣卫手里,哼……” 殇厌冷笑一声离开。 沈中书气得胸口疼,再跟这阉人说一句话都算他输。 殇厌离开后直奔府里。 来不及换衣服先到了殇弃的小院子里,“她在做什么?” 小厮一愣。 反应过来殇厌说的是苏如棠。 “吃了一点东西,在院子里等大人。” “嗯。” 殇厌进去。 苏如棠坐在院子里发愣。 “怎么不进屋?” 春熙和夏安离开。 苏如棠站起来福身,“指挥使大人。” “坐吧。在殇府可自由活动。”殇厌坐在了苏如棠对面,有小厮送上了茶。 “本座的人送来了消息。苏行之收了贿赂,他提前将妻儿送出来。”殇厌幽冷的眼神一直落在苏如棠身上,“幸好周郎中的人无意间发现了苏行之的妻儿,他命人将苏行之妻儿送回来。” 苏如棠第一反应就是有诈。 “不行。” “殇指挥使。我不信他。” 殇厌随口一问: “他是你夫君。你们夫妻离心?” 苏如棠撑起一个笑容,“是。夫妻离心,自然是各有各的目的。我相信殇指挥使是知道的。”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又是问这句话。 苏如棠依然浅笑:“不知道殇指挥使想要什么好处?” “先欠着吧。将来答应我一个要求。” 殇厌装作不经意的开口: “除了本座的人还有五皇子的人以及一队来历不明的人在打探消息。本座干扰了五皇子的人,至于另外一队?” 苏如棠端着茶碗的手心潮湿了。 她并没有承认是自己派出去的人。 她也需要底牌。 “我不管哪些人打探消息?我就想知道周承儒做这件事的目的?还有,为何是县丞被定罪而不是县令。” “你说得很对。安和县是安和公主的封地。” 殇厌继续开口: “安和公主是五皇子一母同胞的姐姐。” 苏如棠脑袋里灵光乍现。 她回忆五皇子当年的事情,后面几位皇子斗争。 五皇子有兵器。 兵器离不开铁矿石。 苏如棠一拍桌子,“殇指挥使,我知道了。” “什么?” “铁矿石。安和县绝对有铁矿石。”苏如棠急切的看着他,“你注意查看看凤阳府这两年是不是有青壮年失踪的消息。” “青壮年失踪?” “对,铁矿石肯定需要青壮年去挖矿。”苏如棠还在喋喋不休。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招人,一定用别的方式从周围县府里骗那些青壮年进去干活。一旦进去,死生难料。” 她努力地回忆了之后几年发生的事情。 好像那一带发生了很多人失踪的案件,当时说是远在岭南的岭南王骗了这些人送去深山里做药人。 她记得岭南王被腰斩,临死前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了十八个恨字才断气。 苏如棠之所以记得。 是因为苏老爷子说了腰斩的酷刑过于残忍。 也因为这一句话。 被周承儒作为苏老爷子有反叛之心的证据提交了上去。 殇厌目光熠熠。 他不缺人。 缺的就是这些兵器。 “苏如棠。这件事情你别跟任何人说,我要来个釜底抽薪。既然这两三年失踪了的人,那么就是说已经挖了两三年的矿。” “来人。” 一袭黑衣人的影卫落下。 “鬼影。你带人去安和县走访山林,看看有没有采矿的迹象。一旦发现有便将那些人给控制住找人混进去。把易先生带过去。” “是。” “还有找出已经开采出来的矿石。以及看看是不是在附近找地方铸造兵器。” 鬼影领命过去。 苏如棠总觉得喉咙有点紧。 殇厌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着她的面说,到底是几个意思? “苏如棠,你我如今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殇厌一身黑色的官服,头束玉冠,气场很强大。 苏如棠很怂包的点头。 “我知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若是你的消息来源正确,那你可立了大功。” 苏如棠声音平缓,“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人得逞。” “那就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只有势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让人没有机会动到身边人。”殇厌的话犹如一记响雷炸醒了苏如棠。 光有钱还没用。 还要有权势。 “我们合作,我那句供你钱财,你要保我一家人平安的承诺还在。”苏如棠看向了殇厌用的茶杯都是极其昂贵的玉杯。 “殇指挥使这些都是给皇上的人看的吧?” 殇厌手指头轻敲桌子,“哈哈哈……这你都知道了。” “一套杯子用到现在还没换,说明殇指挥使也没有那么腐败。”苏如棠站起来,“我那里有两套前朝官窑的杯子。且是有名的秦皇龙帝用过的,我命人送过来。” 殇厌没有推迟。 “有劳了,我命人送银票给你。” 苏如棠转头看着他,“银钱倒是小事,我那些东西都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如今放在我那里吃灰尘,就送过来吧。” “明天是殇弃很关键的温泉浴疗法。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一起过去?” “有空。” “城外见。” “好。” 苏如棠起身告辞。 她出了殇府。 先去了朱雀大街上转了一圈,最后到了一家首饰铺子。 进了后院。 苏如棠让胡子头换了一辆马车出门。 在苏如棠离开后不久。 便有几家铺子送东西过来了。 “殇府定的货到了。” 殇府的门房奇怪,自己指挥使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奢靡得不像话。 有价无市的茶具送过来了。 纹绣的屏风。 崖州水沉木雕刻的大件摆件。 三彩的童子童女花瓶。 比人还高的红珊瑚摆件。 砗磲雕刻的摆件。 …… 殇厌看的眼花缭乱。 这还没完。 过来一个女子说是替府上收拾屋子,把招待客人的前厅打扮得那叫一个豪气。 临走的时候。 女子浅笑: “我们主子说了书房只管将这些名家字画插在竹筒里。至于墙壁上就挂那一副山水画。墙角放一个大缸,里面只管插上这些字画。” “被人给弄走几副也不打紧。反正都是身外之物。” “还有,算不上顶级的好东西。”女子根本不敢看殇厌的脸,就怕他眼珠子射出来的杀气刀了她。 说完。 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霍觅进来以为走错了地方,“大人。你发达了。” “发达了。” “打劫了哪几个大臣的库房?”霍觅一想不对劲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他打头阵。 “滚。” 殇厌一声吼。 吓得霍觅灰溜溜地跑了。 第二天。 苏如棠早早地起来。 吃了早饭,便出门。 “二嫂。”王月红顶着半边红红的脸,双目无神。 连日的操持家务没有好好休息,加上还要应对崔氏的磋磨。让她看起来瘦了很多越发的憔悴。 哪里还有刚回到京城的时候珠圆玉润。 “何事?” “二嫂。婆婆让我管家,还叫我自己填补银子。”王月红气红了眼睛,“二嫂是嫂子,再推脱身体不好也该拿出银钱来。” 从崔氏那里受的气不会消。 她想转移给苏如棠。 苏如棠明白了她的来意,是想让自己掏银子出来填补家用。 真正好大的脸。 “我又不是府里的爷们,按理说我该每个月有十两银子的月例。两个月没给我发月例了吧,还有我院子里丫鬟的月例一应开销皆是我自己的嫁妆银子。” “三弟妹既然管家,应该拿着府里爷们的俸禄。” 王月红气的肝疼。 “不够啊。府里各处都要开销。下人的月例要发,办了丧事花光了公中的余钱。人情往来,秋天的衣服。哥儿姐儿的读书钱、书本钱点心钱……” 第152章 那我一定努力练功。将来保护娘和桃 第152章 那我一定努力练功。将来保护娘和桃花妹妹 王月红算起来发现样样都要银子。 苏如棠冷笑: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名下没有任何孩子。” 王月红咬牙道: “我知道你名下没有孩子,可你也是周府的人。周府的荣辱跟你有关系吧。” “对我来说,苏府的荣辱跟我有关系。至于周府吗? 名声比青楼好不到哪里去,不用打肿脸充胖子。外人看不上周府,也不稀罕跟周府有什么人情往来。” 王月红难受地紧。 她把周府看得很重要。 她嫁给周承章是身边表姐妹们羡慕的对象,即使周府落魄到成为京城人口中的笑话。 王家那些表姐妹们依然羡慕她。 出门坐着豪华的马车。 还带着丫鬟仆妇。 不像她那些表姐妹,出门最多坐一辆驴车。身边至多一个小丫头片子服侍。 苏如棠居然看不上。 她顿时尖叫: “你是不是糊涂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怎么能这么说夫家?苏家的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和离了他们也不会接纳你。” 苏如棠冷笑: “你说的是你王家,不是我们苏家。” 她懒得在这里跟王月红掰扯。 王月红见苏如棠话也不说清楚就要离开,忙拉着她的衣袖不撒手。 “不行。凭什么我一个人让婆婆磋磨,你也要一起去照顾她。要不然你每个月拿五百两银子出来交到公中。 你是个周家媳妇,你的嫁妆也该给周家人用。 难不成你还想贴补娘家吗?苏如棠,你不孝顺。”她眼里说不出的狠戾,手指甲用力的掐着苏如棠的胳膊。 一阵刺痛传来。 苏如棠用力一推,将王月红推倒在地上。 “莫名其妙。哪来的脸让我交银子。” 王月红本就憔悴,被苏如棠一推顿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如棠:“……” “夏安。用针刺三奶奶的人中,狠狠地刺进去。再拿小刀子割破她每个手指头放血,血放多了自然就醒了。” 本想装晕的王月红装不下去了。 长吁一口气装作醒过来。 “苏如棠,就五百两银子。你有那么多银子,给大家一点用对你没有影响。”王月红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以前不也是负担府里的开销吗?” “以前我蠢。” “做人糊涂一点不好吗?”王月红两眼发黑,“你还是周府的二奶奶。二哥的那些小妾如今只有婉若和柳姨娘。” “柳姨娘不争不抢,婉若能碍着你什么事情。” 她要是有那么多嫁妆,一定不会这么小气。 苏如棠不想多说一句。 “那请你先把自己的首饰当了吧。” 苏如棠带着人离开。 王月红拳头砸在地上,好像那是苏如棠的脸。 “苏如棠,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你死了,你的嫁妆就都是周府的了。” 死了。 她压抑不住的开心。 苏如棠若是死了。 那些财产必然充到公中,她掌管周家自然也掌管苏如棠的嫁妆。 王月红眼底狠戾一闪。 她赶忙回去拿自己的私房银子出去做事情。 春熙一脸不忿。 “三奶奶好大的脸,居然算计二奶奶的嫁妆。” 夏安忍不住啐骂: “周府的人都是疯子。还都是豪取巧夺的疯子,他们还有什么脸面。” 苏如棠没说话。 坐在马车上听着路上的人说话。 有人在说南理国的王子公主已经到了几十里以外的地方。 “听说镇守建州的将军是太后的侄儿,自从几年前便一直没有回京城。就算皇上让他回京述职也都没有回来。” “皇上不是太后亲生儿子吗?难不成还有什么矛盾?” “嘘……皇后对犯错的戾太子很好。” …… 路人议论的声音消失。 苏如棠沉默了。 当今的太后就是以前的皇后乃是皇帝的生母,却也视戾太子为己出。她一直认为皇位就是戾太子的,希望如今的皇上好好辅佐戾太子。 但没想到…… 戾太子死。 太后大病了一场,现在的皇帝过去看望她,被她扇了好几个巴掌。 后来皇帝登基。 太后便抱病在慈宁宫里。 外人不得去看望她。 她也失去了消息。 苏如棠想到了苏家这些年一直收敛锋芒,甚至于连儿女的婚事都是皇上操控。 后面,一样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古往今来。 走狗烹,良弓藏的故事一直不断。 多少良将死在了他们效忠的君王刀下。 还要背负叛国的恶名。 苏如棠摁着额头,皇帝让苏不疑去建州是想分化建州王的吧。 她在马车上写了一封密信,只有苏家几个人才能看得懂的密信。若是信件落入普通人手里,也只有一封普通的家常信件。 大意内容,就是苏不疑此去建州凶险异常。 建州王和建州将军都不好对付。 她把前世记得的一些事情都告诉了苏不疑,并且让他小心建州王府里的一个清客。 写了以后,她把信件给了夏安。 “你先去送到无影楼。” “是。” 夏安下了马车离开。 到了城外。 殇厌已经等在了那里。 苏如棠的马车到了跟前,苏如棠刚掀起帘子。 殇厌已经打马到了前面。 得了。 也不用打招呼了。 跟着殇厌来到了庄子上。 一下马车。 两个小家伙冲了过来。 “娘。” “娘。” 桃花飞扑了过来。 殇弃跟在后面,两只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委屈巴巴的嘟嘴: “娘。我好想你哦。” 桃花两只手抱着苏如棠的腿。 “娘,桃花更想你。” 两人一左一右的抓着苏如棠的手,“爹一大早就叫人去接我们过来了。” “只有你们过来了吗?” “嗯。玉轩哥哥说他要闭关练功。” 桃花跟着说道: “容睿哥哥也要闭关,容睿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对劲。” 苏如棠没当回事。 笑道: “你是怎么知道容睿不对劲?” “他只顾着练功,都没有功夫陪我了。”说到这里,桃花就很生气。 他们四个人一起练功,需要这么卷吗? 苏如棠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的不对劲啊。” “对啊,容睿哥哥就不对啊。娘,你要狠狠的批评容睿哥哥哦。”桃花鼓起生气的嘴巴,说话的时候一动一动的。 看的殇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看着两个孩子依偎在苏如棠身边,殇厌想起了那次受伤的时候,两人之间的那个吻。 若是没了周承儒…… 不行,那东西死了。苏如棠就得顶着周家未亡人的身份生活,即使再嫁人也始终跟周家牵扯在一起。 心里的想法像春天的野草一样肆意生长。 殇厌收回了目光。 “殇弃。你有没有用功练功?” 听到殇厌冷冰冰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殇弃顿时低下了头。 “我有啊。监寺师父都说我很有天赋。” “那你就是没有认真练功。” 殇弃心口一顿。 “爹爹,才没有。” “监寺师父没有说你努力,只说了你有天赋。这不是夸奖你的话。”殇弃看向他,“你这次从庄子回去若是再如此的话……” 殇弃隐约觉得不大对劲。 “会怎样?” “以后就没有机会见周二夫人了。” 殇弃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身体不由一抖,委屈的望着苏如棠。 “娘。” 苏如如棠知道殇厌是为了殇弃的将来,也知道未来的路充满了崎岖。 “殇弃。你要是努力练功的话,是不是可以保护娘?” 殇弃捏紧了小拳头。 吸了吸鼻子,认真的开口: “那我一定努力练功。将来保护娘和桃花妹妹。” “真乖。” 苏如棠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带了你们喜欢吃的点心,咱们先去吃东西吧。” “好。” 苏如棠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小院子里。 在院子里,有一个凉亭。 三个人坐在凉亭里。 上面摆放着各式的点心。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坐在苏如棠旁边,惊喜的哇哦哇哦喊: “桂花糕哦。” “牛轧糖。” “鸡蛋糕。” “牛乳茶。” 两个孩子开一个盖子喊一声。 殇厌站在不远处。 第153章 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欠,就是不能欠下 第153章 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欠,就是不能欠下人情债 桃花忙滑下了凳子。 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一只小手牵着殇厌的手指头。 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殇叔叔。桃花可以邀请叔叔跟我们一起吃点心吗?” 桃花的眼睛像黑珍珠一样明亮有光泽,看的殇厌的心都跟着化了。 他一把捞起桃花。 “当然可以了。桃花,有没有想叔叔?” 桃花用力的点头。 “就想了一次。” “什么时候?” “昨天听说可以来见娘亲的时候。”桃花咯咯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用双手捂着脸。 大概是觉得真不好意思。 桃花靠在了殇厌的肩膀上。 小小的软软糯糯的桃花靠在殇厌肩膀上,因为笑还一抽一抽的。 殇厌的心被什么东西一击。 柔软得不像话。 “桃花。叔叔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好。” 桃花抬起头,在殇厌的脸颊上吧唧了一下。 “谢谢叔叔。” 苏如棠陪着殇弃吃了点东西。 有人进来说药浴的池子已经好了。 殇弃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娘。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吗?” “可以。” 苏如棠温柔地抚摸殇弃的发髻,“好。娘会一直陪着你。” 有了苏如棠的话。 殇弃少了些恐惧。 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关键的一次,了然大和尚特意找到了治疗殇弃的药物。之所以选择在庄子上是因为京城的殇府不方便。 苏如棠牵着殇弃的手。 来到了专门治疗的药池旁。 里面热气腾腾。 浓郁的药味。 殇弃皱着小脸,手覆在了脸上。 苏如棠轻轻地摸着他的面具,“娘看过你的脸了。是娘的好孩子。” 说到是她的好孩子。 苏如棠心里痛得很,不知这是遭受了多少苦痛。想到这里,心里的恨就像吸收了养分的爬藤,肆意地生长想要肆虐…… 殇弃的手顿了顿。 “好丑的。” “在娘眼里是最好看的了。” “比玉轩还好看?”殇弃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苏玉轩可是公认的好看。 相貌、家世、才学、君子六艺无一不是让人惊叹的存在。 “比玉轩好看。” “哎……,娘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殇弃惆怅的望着苏如棠,“怎么看人的标准不一样。” 苏如棠忍不住浅笑: “在娘的眼里,自然是你最好的。” 殇弃轻轻解下了脸上的面具。 饶是看过了。 那烧伤还是让苏如棠心里胀痛的难受,她搂着殇弃在他烧伤最严重的地方落下了一吻。“你放心,听说千年肉佛能医治烧伤,我一定遍寻千年肉佛治好你。” 殇弃懂事的摇摇头。 “我不要。就这样挺好的。能吓死人。” 殇弃的脸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完好皮肤的那一半太像了。 苏如棠想到了柯神医。 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如今的他们还没有能力。 苏如棠将殇弃放在了药池里。 她出去叫人喊殇厌过来。 待殇厌过来后。 苏如棠拿出一块玉佩,“麻烦你叫人去保和堂请柯神医过来。跟沉大夫说,必须是柯神医。” “为何?” “为了他的脸。若是不小心的话……” 殇厌没说话走了出去。 泡药浴很痛苦。 殇弃昏厥了好几次。 醒来后。 已经虚脱得说不出话来。 桃花的小手轻轻擦拭殇弃的脸,声音软软的,像一颗蜜糖掉在了糖水里。 “哥哥。不疼。” “给你呼呼。” 殇弃绽开笑容,“桃花呼呼就不疼了。” 桃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使劲地给殇弃呼呼。 呼得殇弃闭上了眼睛。 抿着嘴唇不敢开口说一句话,就怕一开口落了不少口水。 这哪是呼呼。 分明是口水乱飞。 苏如棠忙拉住了桃花,“好了。再呼下去,哥哥都要被桃花的口水给淹没了。” 殇弃表示很赞同。 鼻孔里都有桃花的口水。 苏如棠拿来帕子给他擦拭了一下,替他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小老虎面具。 抱着殇弃去了房间里。 桃花步步紧跟。 殇厌进来。 “殇弃,这次回去必须要好好练功。按照大师父的内功心法口诀练功,否则治标不治本。知道吗?”殇厌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哦,我知道了。” 殇弃低垂着脑袋,窝在苏如棠的怀抱里。 “你都多大的人?怎么还……” 苏如棠制止了殇厌。 “他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乐意抱着他,你不服气吗?”苏如棠瞪着眼睛,“你想抱他吗?” 殇弃抢答: “娘,爹爹是想让你抱。” 一句话,让两个大人陷入了沉默。 殇厌瞪了殇弃一眼。 一声爹爹,一声娘。连在了一起,总有一种不大对劲的感觉。 苏如棠感恩殇厌抚养了殇弃。 却也不敢提出什么要求。 “多谢你送的那些名贵物件,我让人折了银票等会给你。”殇厌抿着唇角,“我先出去等柯神医。” 苏如棠轻轻的点头。 “有劳了。” 柯神医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过来。 老人家胡子花白。 下了马两腿都在打颤,一个劲的埋怨骑马的小伙子。 “你年轻人是想要了老头子的命?我这一把老骨头差点颠散架了。” “柯神医。”殇厌面容清冷,“请跟我过来。” “殇指挥使。小棠棠呢?”柯神医牛眼一瞪,就差随手撒出一把药粉毒死殇厌。 殇厌瞥了一眼柯神医的手。 “苏如棠在里面。是她让我请你过来的。” 柯神医不信。 大尾巴狼说话会这么温和,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放大招。 他还是跟了殇厌进去。 在看到殇弃那一半好脸的时候,柯神医脚下一个踉跄,左脚差点踩到了右脚。 殇厌动了杀气。 苏如棠赶忙起来。 “柯神医。你快过来。” 柯神医先坐下把脉,“哎呀,以救人闻名的大和尚啊。你们找了他,又何必找我这个糟老头子。” 他们一个擅长的是救人,一个擅长的是毒人。 目的不一样。 当年若不是柯神医打赌输了,根本不会开保和堂。还要收沉大夫几个人教授医术,让他们治病救人。 只要遇到那个老秃驴,准没好事。 “我知道你一手易容术让再厉害的高手都看不出来,更是找不到任何破绽。”苏如棠摸着殇弃被烧伤的脸。 “你该知道我的目的。” 柯神医叹了一口气,“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欠,就是不能欠下人情债。” 他伸手摸了摸殇弃的脸。 “我要是找到千年肉佛,是不是可以治好他烧伤的地方?” 柯神医手一顿。 “别说烧伤的地方,就是换一身皮都没关系。小家伙在练武功吧?要是用了千年肉佛,内功还能增长不少。” 柯神医对别的没有什么兴趣。 唯独奇花异草之类的。 爱极了。 “那我争取早日找回来,到时候麻烦柯神医了。” “不麻烦,不麻烦。就是地脉紫芝也行,可和千年肉佛、冰山雪莲、寒潭依米都是只闻其名的存在。” 柯神医顺便给殇弃扎针。 扎完了针。 他才去做易容的人皮面具,薄薄的一张面皮。 盖在了殇弃的脸上。 和之前差别不大。 但就是无法将他和死去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说不出的一股陌生感。 “好了。” 柯神医伸手就跟殇厌要银子,“一千两金子。” 苏如棠下意识反驳: “抢劫啊。” “小棠棠,你吓死老头子了。”柯神医委屈道:“要不是跟那个老秃驴打赌,我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吗?” 殇厌浅笑: “你若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送给你一张三和黑市的入场门票如何?” “不要。” “哦。原来你对那些极品毒草不感兴趣。”殇厌有点可惜道:“其实对于你来说去不去都没影响。只有毒医才喜欢去。” 柯神医脑海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 “我去。我去。” 第154章 苏清婉落水 第154章 苏清婉落水 殇厌笑了笑,“柯神医。我们出去详谈。” 他们离开。 殇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幽幽地叹息:“那个柯神医要被爹爹骗得底裤都不剩。” 苏如棠却笑道: “你放心吧。柯神医会衡量的。” 等到苏如棠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她的心里依然是柔软的。以前想着和周家一起下地狱,现在想的是尽快处理了这些事情离开周家。 她要立女户,把桃花和殇弃接到自己身边。 以后……做个好母亲。 春熙瞧着苏如棠发自内心的笑,忍不住开口:“我们如棠小姐的笑容回来了。” “自从入了周府,就没有这样笑过。” 夏安和春熙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 “对不起。” 苏如棠转过身。 “你们没有错。以前的种种很快就结束了。” “春熙,你们几个也该嫁人了。” “不。我要陪你一辈子。”春熙根本不想嫁人,要是嫁人谁会这么贴心照顾她的好小姐。 “傻瓜。再不嫁人就是真正的老姑娘了,你们即使嫁人也可以在我身边做事情。”苏如棠掀起帘子,“我更希望你们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身边的丫鬟比小门户的小姐还要体面。要是说亲,门槛都被人给踩塌了。” 春熙和夏安红了脸。 捂住脸摇头,“不嫁人。”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马路上。 苏如棠听见外面有人议论今天在湖边有诗词大会,说是还有剪纸、猜灯谜的活动。 春熙来了兴致。 “我们过去看看?” “周府刚办了丧事,总不能这个时候出去玩。会惹人说闲话的。”苏如棠没有同意。 “可二爷都没有回来。皇上也默认了周府一切从简,就连三爷都不用回来守孝。奴婢瞧着奶奶这些日子的憔悴。” 苏如棠没做声。 “让开,让开。” 骑马的人大喊几声,手里的马鞭子不断的打路过的行人。 行人躲避不及,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贱民。别妨碍本公子抱得美人归。” 骑马的人扬长而去。 “何人行事如此张狂?”夏安那颗行侠仗义的心忍不住了。 被春熙一把拦住。 “别胡来。” 外面的倒地的人哎呦一片,“这谁啊?瞧着眼生的很。” 京城的纨绔子弟基本都能叫得上名字。 没这一号人。 “好像是晋阳府节度使大人的公子叫陆一福。” 苏如棠的心不受控制的紧张,“春熙。你说清婉会不会去?” “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方才瞧见林府的马车过去了,许是林霜儿小姐去了也未可知。” “咱们过去瞧瞧。” 苏如棠命胡子头驾车赶过去。 到了附近,马车已经没办法行进。 人山人海。 苏如棠下了马车,戴上了帷幔。 春熙和夏安紧紧跟着她。 三人在人群里穿梭。 此刻。 苏清婉和林霜儿、甘云几个小姑娘兴致勃勃的站在人群里看别人对诗词比赛。 简书迟和几个朋友在楼上。 他一眼瞥见了苏清婉。 眼神再也没有挪开。 “简公子。喝一杯。” “走开。” “简兄,咱们是过来找乐子。你又何必扫兴,这都是楼子里的有脸的姑娘。”林公子伸手给他倒了一杯酒,“来来来,陪牡丹姑娘喝一杯。” 简书迟皱了皱眉头。 推开了林公子。 “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说完。 直接下楼。 “林公子,这位简公子怎么不给你面子?”牡丹姑娘攀在了林公子身上。 “哼。他家爷爷地位高,自然可以不给我面子。”林公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若是能进入简府做个妾室,这辈子你家人都跟着飞黄腾达了。” “他正眼都不瞧奴家一眼。” “哈哈哈……牡丹,拿出你的本领来啊。”林公子望向外面,看到了林霜儿几个人。 在她们后面,赫然是陆一福。 到了楼下的简书迟柔和了眼睛,忍不住望着苏清婉的方向露出笑容。 苏清婉不喜欢这么多人。 “甘云,我们走吧。” “霜儿说再玩一会。”甘云拽着苏清婉的手,“我们去河边放花灯吧。听说还可以许愿。” 苏清婉瞧着河边的人不多。 林霜儿忙凑了上来。 “咱们手帕交都好久没聚了,我也要定亲了。往后说不定几年都不会见一次面,我娘说要是嫁人得离开京城了。” 苏清婉大骇。 “你去哪里?” “说是去江南。说的是巡盐御史,我爹娘看中他是皇上的心腹。”林霜儿心事重重,“你们陪我去放灯许愿吧。希望我的夫君是个端方君子。” “你见过了吗?”苏清婉迟疑道。 “没有。” 苏清婉和甘云对视一眼,女子说亲基本都跟睁眼瞎一样。 是没见过对方的。 像苏清婉和简书迟那种从小的情分,都是极少数。到了一定岁数也都会有意避开。 三个手帕交先去买了荷花灯,提着各自的荷花灯朝河边走去。 丫鬟们跟在了后面。 简书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他知道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可能。可还是想要走过去,哪怕只多看一眼。 隔着不远,有两个人也动了。 简书迟心中一惊。 那两人的眼神落在了苏清婉三人身上,好像她们是猎物一样。 三个人提着荷花灯到了河边。 丫鬟拦住了苏清婉,“姑娘,奴婢替你去放荷花灯吧。姑娘站在上面许愿也是一样的效果。” 苏清婉想了想,“也好。你去吧。” 话音刚落。 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啊……” “杀人了。” 突如其来的惨叫和喊声让周围的人躁动起来,大家全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苏清婉没想到会突然乱起来。 背后一股大力撞得她踉跄朝前面,丫鬟也被人推到了相反方向。 苏如棠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清婉。” 周围的人尖叫着四处乱跑。 有人往这里跑。 耳边都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苏如棠命令夏安:“夏安,你快去保护清婉。” “是。” 夏安赶忙拨开人群奋力挤过去。 春熙和苏如棠跟在了后面。 有人想要搂着苏清婉的腰,苏清婉急忙朝另外一边移动,被人用力朝河里推了过去。 “噗通。” 落水声传来。 有几个人一起被挤下水。 简书迟二话不说的跳了下去,在简书迟前面还有一人抢着跳了下去。 夏安跟着也跳了下去。 湖面没有亮光。 苏清婉不会游泳,她扑腾了几下只觉得开始向下沉。 一只手摸了过来。 那只手让苏清婉害怕,比要人命的河水更让人害怕。心底莫名的恐惧让她不断地伸手拍打那个人。 “宝贝,我来了。” 那只手穿过了苏清婉的腰。 “走开。” 苏清婉不断地挣扎。 简书迟游过来,用力拽着陆一福向水里死命地摁。“清婉,你抱着我的脖子。别怕,我会救你上去。” 苏清婉听到了简书迟的声音。 顿时委屈的流了泪。 她慌忙抓着简书迟的衣服,努力让自己往上一点。 陆一福和简书迟在水里打了起来。 浮浮沉沉。 岸上的人根本看不清楚水里的情景。 苏清婉怕简书迟不是对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陆一福扎了下去。 陆一福一声惨叫: “宝……” 被简书迟摁在了水里。 夏安也过来了。 “清婉小姐,奴婢带你先上去。”夏安拉着苏清婉。 有了夏安的帮助。 简书迟少了负担,对着陆一福一顿猛揍。 又有人过来。 夏安暗道不好,“公子,那人有同伙。” “你先带清婉上去。”简书迟怒火中烧,这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夏安带着苏清婉朝岸边游过去,半途居然有人想过来拦截。 夏安借力蹬了过去。 一只手拿着簪子挥舞。 那人肩膀被刺了一下,一愣神的功夫,夏安带着苏清婉到了岸边。 苏如棠和春熙拉着她们两人上了岸。 林霜儿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 “苏清……” 第三个字还没出来,苏如棠站起来一个手刀子打在了她后脖颈上。直接将林霜儿给砸昏厥了过去。 第155章 想要毁人清誉 第155章 想要毁人清誉 苏清婉的丫鬟将林霜儿扶住,甘云捂住了嘴巴没敢叫出来。 她怕苏如棠灭口。 苏如棠阴冷的声音传来,“若是被我知道今晚的事情有猫腻,苏府是不会饶过甘府的。” 甘云慌忙摇头。 “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知不知道,看我调查的如何。” 岸上的骚动已经停了下来,说是那句惨叫声和喊杀人是有人恶作剧。 众人都在咒骂恶作剧的人。 春熙用披风抱住了夏安,苏如棠身上的披风抱住了苏清婉。 简书迟也从河里游了过来。 他寒声道: “落水不是意外,我怀疑有人想害清婉。” 苏如棠抱着苏清婉。 简书迟的书童递给他披风,“少爷,你这也太危险了。” “苏姑姑。请跟我来,我有地方让清婉她们先换衣服。”简书迟赶忙带着她们穿过人群去了旁边一条巷子。 春熙抱着林霜儿。 苏清婉的丫鬟半是胁迫的眼神盯着甘云,这让甘云只好放下了帷幔跟了上去。 这件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 苏如棠的脸阴沉至极,河里的人有帮手。 就是冲着苏清婉来的。 到了地方后。 发现是一进院的房子,门一开是一位年轻的妇人开门。 “怎么回事?” “阿姐,借你的屋子一用。”简书迟的脸色黑如锅底灰,“你帮我看着后面的两个人。” 简书迟的小厮指着甘云和被春熙抱过来的林霜儿。 “行。” 林霜儿还没醒过来。 甘云吓得都不敢说话,只盼望苏清婉没事。 到了屋里。 春熙和苏清婉的丫鬟替她换衣服。 简书迟看着苏如棠,眸色沉了沉。“苏姑姑,落水不是意外。有人想害清婉。” “清婉她们在说话,我恰好从二楼下来看到了她们。本想打个招呼,没想到看到有人盯着她们……” 苏如棠变了脸色。 看来晋阳府节度使大人真以为还像前朝那么有军权? 女子落水。 若是被男人救了,必定会有肌肤触碰,又被男人给抱了出来…… 苏清婉只有嫁人或者进尼姑庵两条路。 进尼姑庵会让娘家受人指指点点不说,也必然会被有心人去骚扰。 很多女子不得不选择嫁给救她的男人。 嫁妆必然要比平日多。 在婆家地位比别人更低,总之若是被男子救上来,没被真心对待,那就是一个大写的惨。 “我看到那人的脸了。”简书迟愤恨,“只是不知道他是谁?” “晋阳节度使的儿子陆一福,早前晋阳节度使夫人曾经想要替儿子说亲。我大伯母婉拒了她,没想到他们家这么龌龊无耻。” 简书迟脸色铁青。 他捧在心尖上的女子。 都不敢让苏清婉沾染丝毫有碍声誉的地方。 他知道两人之间不太可能。 门外。 有人拍门。 “二奶奶。林霜儿的丫鬟和甘云的丫鬟找来了。”夏安已经换了衣服,只有头发湿漉漉的。她根本不理会自己一头湿透的头发。 苏如棠一脸阴冷。 “除了两个丫鬟,还有谁?” “还有林霜儿的兄长以及朝中几位大人的夫人。” 苏如棠眼底染上了冷意,看来连人证都找好了。是以为苏清婉是被陆一福救上来的吗? “我出去看看。你……” 简书迟赶忙说道: “我躲起来。” 无论怎样,简书迟都不想让苏清婉成为别人口中议论的对象。 苏如棠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这孩子太克制了。 以至于在得知苏清婉被凌虐致死。 彻底发疯了。 主家田娘子已经开了门。 “甘云。你怎么在外面?”林霜儿着急地拉着甘云的手,“听说清婉落了水,我们怕出事赶紧过来看看。” 林霜儿声音很大,透过院门能看到外面还有人。 且跟着这些夫人过来的丫鬟仆妇也不少,若是有个什么必然传了出去。 “对。清婉落了水,好多人落水。” 旁边的一个夫人眼睛乱瞟,闻言蹙起了眉心。“我瞧着苏清婉落了水,怎么晋阳府的陆公子跟着下去了。 两人在水里……许是我看错了。你们也知道河面看的不大清楚……” “既然刘夫人看错了就烂在肚子里。巴巴的说出来,我还以为你跳到河里亲眼所见。”苏如棠一脸厉色的走出来。 来得这么齐,分明是想毁了苏清婉的清誉。 “周郎中夫人啊。我还以为是谁说话这么厉害,夫君不过是个郎中而已。”刘夫人是晋阳节度使夫人的手帕交,家里男人从四品的官职。 “我确实看见了,难不成你们还想抵赖不成。我看陆公子跟你们在一起吧。” 之所以刘夫人几个过来。 就是看到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子跟苏如棠他们到了巷子里。 刘夫人以为陆一福不想让苏清婉当众出丑。 林霜儿的伯母走到近前面露忧色,“怎么不小心落了水?若是没被人救上来可怎么是好?” 绛红色衣服的夫人朝着屋子里张望。 “苏姑娘呢?赶紧叫人去寻个大夫过来。” “不用了。” 苏如棠一口拒绝,“我们在这里换一身衣服直接回去。” 几个人面色微僵。 林霜儿柔声哭泣:“都怪我不好,是我提议让她们陪我去放花灯为将来祈福的。我没想到清婉走得那么快,我看到河边拥挤想……” 苏如棠抬手一个巴掌过去。 “啪。” 声音清脆。 惊呆了所有人。 林霜儿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如棠,“你打我?” 恼怒不已的林霜儿快要炸开了,根本没想到苏如棠会出现。“周夫人是在府里嚣张跋扈惯了吗?还是瞧见清婉被陆公子救了心里不甘愿?” 口口声声被陆公子救了。 甘云看出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和苏清婉都被林霜儿给利用了。 毁人清誉都能做出来。 他日…… 甘云后脊梁骨冒冷汗,忍不住开口反驳:“清婉不是被什么公子救了,她是被苏姑姑身边的婢女夏安救下的。” 林霜儿脑子像被什么炸开一样。 “不可能。” “根本没有什么公子救了苏清婉,我亲眼所见我的婢女也亲眼所见。”甘云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霜儿,“为什么你们一口咬定什么陆公子?” “当时河边虽说乱,可看到的人还是有的。御史大人府里的嬷嬷还拉了清婉。” 此话一出…… 刘夫人面色慌张不已。 苏如棠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方才刘夫人口口声声说这里有男人,不如就让刘夫人进去搜一搜如何?刘夫人一张嘴上下两张皮,造谣生事毁人清誉倒是认真。 不知道府上的姑娘们是不是一身黑,愣是被人给说成了白的?” 苏如棠知道外面必然有好事的吃瓜群众。 她要的就是让别人都知道。 “周夫人严重了。刘夫人也是担忧苏姑娘,情理之中的事情。”绛红色衣服的女人讪笑。 “担忧就想毁人清誉?那我说你家的姑娘在后门跟马夫约会,是不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怎么血口喷人?”绛红色衣服的女人顿时寒了脸。 林霜儿眉心轻皱,觉得事情不大好。 “哼。刀子割在你们自己身上才知道痛,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视同仁,原来是个双标党。”苏如棠厉色。 “你们以为我夫君只是个工部郎中,便可以肆意做实了你们谋划的事情? 做梦,我苏如棠仰仗的从来不是夫君。 我祖父再告老还乡也是个国公,我伯父再不在京中也是赫赫威名的大将军。你们最好都很干净,否则那点龌龊事情必然曝光。” 苏如棠气场全开。 林伯母也察觉到不对劲,她一向没个主意。 自家夫君就喜欢她不知人间险恶的样子,向来将她保护得很好。 今天完全是为了帮临时有事离开的弟妹陪她的手帕交,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没想到可能是入了旁人的局。 第156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毁人清白 第156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毁人清白 林伯母望着林霜儿,“霜儿,你们这是……?” “伯母,捕风捉影的事情。苏家和陆家本就在议亲,是清婉亲口告诉我们的。”林霜儿方才问了人,说是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进来。 描述了男子的衣服颜色,分明就是陆一福。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陆一福躲了起来。 苏清婉在里面听到了声音。 换了衣服已经平复了受到惊吓的心情,她知道关键的时候是简书迟救了她。 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春熙姐姐,麻烦扶我出去。” “姑娘。你身子可吃的消?” “无妨,我们苏家的女孩子没那么脆弱。”苏清婉听着声音就知道林霜儿不安好心,还有刘夫人等人。 怎么都插手进来? 她不愿意让苏如棠一个人面对这些夫人。 “霜儿姐姐,连我都不知道我们苏家何曾跟陆家议亲?你是怎么知道的?”苏清婉换了一身衣服,“知道的说是霜儿姐姐关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霜儿姐姐关心陆公子?” “我都不知道陆公子长得是人是鬼样貌。霜儿姐姐好像熟悉得很。” 苏清婉脸色苍白中透着绯红。 眼睛里波光流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怜。 跟着刘夫人过来的有几个人回过味来。 不免心疼苏清婉,苏侍中告老还乡,皇上好歹也给了国公爷的体面。 怎么有人上赶着欺负他的重孙女? 大家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林霜儿脸上,“林姑娘,苏姑娘说的话很有道理。即使你母亲和节度使夫人是至交好友。 到底你们岁数大了,不比小时候。男女有别。” “你怎么知道陆公子过来了?” “青梅竹马的情谊,霜儿姐姐知道也很正常吧。”苏清婉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无辜的眼神里透着单纯。 “青梅竹马的情谊?” 有几家夫人面色顿时沉了沉。 苏如棠眼底含笑。 一向被保护得天真无邪的苏清婉居然懂得以茶制茶,这就是宋怀烟说的绿茶吧? “胡说。苏清婉,你胡说。” 林霜儿没想到一向不屑去解释的苏清婉居然说了这么多,“我在京城长大,陆一福在晋阳府长大。我们怎么可能是青梅竹马?” “不是你说隔两三年陪着你母亲去一趟晋阳府吗?你舅舅可是住在晋阳府的。” 苏清婉张口就替她解释了。 “你别担心,青梅竹马的情分也挺好的。你都说了那陆公子长得龙章凤姿,才华横溢。将来三元及第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你当三元及第是买大白菜吗?还手到擒来?”林伯母第一个出口反驳,“霜儿,你平日说些玩笑话也就罢了。 怎么到了外面也这么口无遮拦,影响了林府的面子。” “伯母,我……” 林霜儿快哭了。 她怎么觉得被围攻的是苏清婉。 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有人推开了门。 “是林家姑娘吗?晋阳府节度使的公子在朝阳桥下面被人给救上来了,嘴里念叨霜儿妹妹。” 传话的人说完就跑。 “我是拿了陆公子的赏钱,姑娘不用给赏钱了。” 林伯母气得快要昏厥过去。 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 “林霜儿,咱们回去吧。”林伯母冷着脸瞪了林霜儿,转身又赔笑:“今天的事情只是小孩子家家一时玩笑,说开了就没事了。万望周夫人也别闹得太难看。” “一时玩笑就能污人清白,谁知道林府的人若是再开玩笑是不是有了人命?” 苏如棠反驳。 顿了顿,不待林伯母开口又说道: “这样的人家劝各位还是少来往,哪天落在你们的头上才叫你们心寒。我家清婉和林姑娘也是所谓的手帕交,面上亲亲热热叫人姐姐妹妹,背后尽做一些扎刀子的事情。” 林霜儿脸上跌了血色。 “不不……我没有。清婉,你怎么能没见过陆公子?” “我没见过啊。为何要一定见他?” “那次你来我家做客,分明是见了他的。” 苏清婉不急不慌道: “霜儿姐姐糊涂了。我去府上自然是去后院,那陆公子是外男自然是在前院。说见了面,可真真的污了林府的清白呢。” 林伯母险些昏厥过去。 再待下去,林府又是外男都能入了后宅。 那岂不是成了京城中人的笑柄。 林府的姑娘们成了婚前和外男在后宅厮混的人。 林霜儿慌了。 分明是要让苏清婉好看,仗着出身高立什么清幽谦和人设,偏京城里的世家对她赞誉最多。 她不服气。 特别是简书迟似乎对苏清婉特别的不一样。 田娘子似乎很怕事,故意开了院门让外面的人看进来。 “你们看到了什么陆公子来我家里吗?天地良心,要是我家男人回来知道我带了什么节度使的公子回来……” 对门的邻居先是笑了起来。 “田娘子,你做梦吧。节度使的公子跟你有什么相干?看上你这个老菜帮了?” “哈哈哈……我都想他进来我家院子。我家院子还比你家大一点。” “对对对……咱们这里从来也没来个公子什么的。” “你们家怎么还进了这么多大人物?” 田娘子赔笑道: “你们也知道我热心。看到两个姑娘家落了水,好心请了她们来我家换衣服。谁知道后面追进来几个人,愣是说了我家藏着男人。” 说完叹息: “我都不知道那个陆公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门口的人指指点点。 有人说是前面的苏姑娘遭人算计。 后面的那些夫人一看尖酸刻薄,就不是个什么善茬。 有个老太婆高声: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算计人还要用毁人清白的法子。” …… 外面的人指指点点。 苏如棠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待不下去的几个人,刘夫人一句话也不说。 其她几个人脸色难看。 她们都被人给算计。 外面的人多了起来。 若是任由事情闹大,只怕会难以收拾。 苏家是有名的护短,苏家男子不在京中但族人都很团结。 为首的一人忙道歉: “周夫人,今天是小人作祟,我们也是被小人蒙蔽利用。还请周夫人原谅,待我们回去后备上礼物登门道歉。” 另外团纹锦袍的夫人也附和: “周夫人的一番话警醒了我们,回去必然约束家人。我们实在没有伤你们的意思,来这也是一颗想做好事的心。 回去备上礼物,登门道歉。” “你们应该跟我侄女道歉。” 此话一出,林伯母愣住了。让长辈跟晚辈道歉,苏家女还真是凶悍。 “苏姑娘,对不住了。”那两人一脸愧疚。 苏清婉鼻头一酸。 她不知道若简书迟和苏如棠没有出现,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算计了。 明明以前姑姑提醒过她,林家和陆家关系不错。 “原谅你们了。” 那两人松了一口气,忙告辞带着仆妇离开。临走的时候气势汹汹的瞪了林家和刘夫人一眼,鼻子里冷哼: “你们最好别走夜路。” 绛红色衣服的妇人也不敢留下来,却不愿意道歉。 带着丫鬟也溜了。 夏安气得要上前,被苏如棠给拦住了。 “夏安,你要是去拦朝廷命官的家眷就犯了事。我记得孙家前段日子闹出强抢民女的事情。” 苏如棠哪里记得前段日子发生的事情。 她是方才回忆了前世的事情。 才发现孙家孙子也就是方才那位夫人的儿子出了大事。 被周文毅出谋划策给摆平了。 孙小山最喜欢强民女和民妇,导致许多人自杀。这件事情到了三年后才爆发出来,那时候她记得周文毅说了一句其实三年前的初夏就有人闹事。 被孙家花银子找到姑娘家人摆平了。 第157章 余生安好 第157章 余生安好 夏安停了下来,转头怒道:“强抢民女,简直天理不容。” 林霜儿心里一沉。 同时暗自窃喜,用这个消息让孙家和林家统一战线。 苏如棠就是要让她告诉孙家。 只有告诉孙家,才有后续的事情。 “我们走吧。”林伯母不想待下去了。 “你们就这么走了?”苏如棠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霜儿,“林姑娘为了相亲对象拉着我们清婉去河边放荷花灯,这出了事总得有个交代吧。” 林伯母嘴里苦涩,“你也打了我们霜儿一巴掌。” “一巴掌算什么?再来一百下也难消心头怒火。”苏如棠是不打算再像长辈们那样,凡事以和为贵。 林霜儿看着苏清婉。 “清婉。你就不信我?我对你的好,你都忘记了?” 苏清婉回忆林霜儿待自己如何。 发现全都是嘴上的好。 落到实处居然找不到一件事情,就连自己生日送来的礼物也都是一张贺卡加上一本便宜的话本子。 **的挺好看。 自己送给她的则是精美的首饰,每次苏清婉戴了好看的首饰,林霜儿都要暗戳戳地讨要。 “对我的好,指的是不值钱的话本子还是贺卡?” 看到苏清婉眼里的疏离,林霜儿顿觉不妙。只觉整个人泡在了寒潭里,若是苏清婉跟陆一福好上了倒是没事。 可如今…… “你怎么可以这么庸俗,我的心意不比金银珠宝好吗?” “原来是这样。那请林姑娘将我送你的那些庸俗的金银珠宝还给我。你头上的偏凤步摇还是跟我说借去戴几天,如今过了半年了怎么还借?” 此话一出。 甘云第一个蹙眉。 林霜儿每次送她东西也都是话本子。 回礼必然是首饰。 林伯母听不下去了,“你们的事情慢慢说,我只是林霜儿的伯母不是母亲。对于林霜儿的为人,实在不如她母亲清楚。” 语毕。 她直接离开了。 林霜儿被苏清婉和甘云堵在了那里。 甘云最先发难,“林霜儿。你利用我?” “没有,甘云。我怎么会利用你,我们是好姐妹啊。”林霜儿摇头,“甘云,你不是喜欢我哥哥的吗?” 苏清婉轻笑: “你想做媒?我记得你说你哥哥是想要高娶的,话里话外是看不上甘家的官职。” 甘云呸了一口。 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撕烂你的嘴。你哥哥什么东西,也配入我甘云的眼睛。” 甘云确实喜欢林霜儿的哥哥。 因为送了好多东西给她。 自己省吃俭用的。 但如今她不能承认,必须咬死了是林霜儿胡说。 “你明明就是喜欢我哥哥。” 苏清婉在一旁煽风点火,“甘家虽说官职不高,可世代清贵。你怎么能胡说八道想要毁了甘家的清誉。可见你其心可诛。” 甘云感激地望了苏清婉一眼。 她都快哭了。 甘家百年清誉不能毁在她手里。 “林霜儿,你前面故意害苏清婉,现在又想来害我。你太恶毒了。” 林霜儿的丫鬟想要上手,被甘云的丫鬟和苏清婉的丫鬟拦了下来。春熙也上前好让甘云的丫鬟出手帮自己家的小姐。 闹了一会儿。 苏如棠才撂下狠话。 林霜儿狼狈地离开。 甘云深深的行了个万福,“对不起,虽说我是无意的。可也入了林霜儿的局,倒是成了害你的推手。” “罢了。往后咱们擦干眼睛看人吧。” 待大家都离开后。 苏清婉对着苏如棠欲言又止。 “你想跟简书迟说话?” “可以吗?” “去吧。”苏如棠知道简书迟是个君子。 “谢谢姑姑。” 苏清婉一个人进了屋里。 简书迟已经从里面出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清婉妹妹。这个小院子是我在外面认了个兄弟,我们身份悬殊但是臭味相投。”简书迟笑了笑道:“他在锦衣卫下面的一个小部门当差。” 告诉苏清婉的意思,就是这里很安全。 苏清婉眼睛里储满了泪水。 “你可好?” “好。你消瘦了?”简书迟踱步上前,到底没敢走得太近。 他看得出苏清婉很清瘦。 瘦弱的肩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了她。 苏清婉闭上了眼睛。 “书迟哥哥,我好累。” “我一直不敢让自己太有作为,以为这样可以娶你。”简书迟苦笑,“皇权下皆是谋算,只要皇上不放心,你我两家必然不能联姻。” 他是简家的人,又岂能让家族陷入被皇上猜忌中。 苏清婉失望了。 她心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甚至想要跟简书迟携手离开这里。 苏清婉转身不发一言。 “清婉妹妹。余生安好。” “余生安好。” 苏清婉说完这句话,看向外面夜空中的月亮露出了一个笑容。 淡淡的月色照在她脸上。 简书迟看呆了眼。 久久愣在了那里。 等他回过神来,哪里还有苏清婉的身影。 田娘子惋惜道: “哎。简老弟,依我说你们两人皆有情意,为何不放手一搏。” “简家族人众多。我既然享受了十几年荣华富贵,又怎能让家族陷入险地?”简书迟一想苏清婉他日成婚被别人搂在怀里,心像割裂般的疼痛。 他满嘴苦涩,“田大哥回来了吗?” “想喝酒?” “嗯。” “嫂子去给你做几个下酒菜,你田大哥差不多……” “媳妇。张婶子说下午谁来了?”田大伟大嗓门嚷嚷起来,推开门进来了。 “叫什么?”田娘子一瞪眼。 田大伟马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压低了嗓音。“屋里有人?” “简老弟。” 田大伟瞬间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不是说有什么大官家的姑娘?难不成是简老弟的心上人?” “嘘。他正伤心呢。我去炒几个菜,你陪他喝点酒。” “行,包在我身上。” …… 苏如棠先把苏清婉送回来家。 苏清婉靠在苏如棠的肩膀上,“姑姑。我真的好坏,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放下一切离开。” “你要不要去你太祖父他们那里。或许换个环境也是一件好事。” “我想去找宋姐姐。” “你母亲不会同意的。”苏如棠知道自己这个堂嫂最守规矩,要不是苏家疼女儿,她又是最小的媳妇只能听长辈的话,必然不让女儿看除了女训女戒之类的书。 “所以求求姑姑了。” 苏清婉眼神清亮,“就说太祖父让我过去。” “你母亲不会信的。” “你写信好不好?”苏清婉抱着苏如棠的手臂撒娇,“姑姑对我最好了。我可是你的跟屁虫。” 苏清婉比苏如棠小了几岁。 苏如棠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个侄女。 认为侄女的存在就是自己大人的证明。 “好吧。” “现在就写。”苏清婉从马车的格子间取出了信纸,让苏如棠写了模仿苏老爷子的笔迹写了信。 苏如棠的模仿能力很强。 甚至连苏老爷子书写习惯都记得,她写了以后吹干了墨水。 “由你带回去不妥。我明天叫人拿给京城带信的人,给他几两银子跑一趟。” “还是姑姑聪明。” 苏清婉满心眼都是离开京城的喜悦,她向往宋怀烟那样的生活。 或许离开了这里。 也不再局限于男女感情的事情。 她知道简书迟和她都不是勇敢的人。她只勇敢了唯一的一次,从此以后她和简书迟只能错过…… 送苏清婉回去。 苏如棠找了蓝璇玑,将今天的事情告诉给她。 “伯母。我的意思是咱们一味忍让也不能让皇上消了防备,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最起码咱们自己活痛快了。” 蓝璇玑平息了蹭蹭冒起来的怒火。 “林家算什么东西?真的是我忍让过头,她们都忘记我火爆蓝当年的脾气了。” 苏如棠还是略微跟她说了苏清婉要去找宋怀烟的事情。 “我是同意的。也以祖父的名义写一封信回来,你也知道大嫂那个人必然不同意。清婉总归是她的女儿,咱们先瞒着罢了。” 蓝璇玑眸色沉了沉。 “清婉日渐消瘦,在京城反而不好。” 第158章 苏清婉离开京城 第158章 苏清婉离开京城 “棠棠。我支持你们的选择,女人不必按照一种方式活下去。若是可以像男人那样精彩的活着,那才叫恣意人生。”蓝璇玑年轻的时候是京城中的名人。 大家都认为她嫁不出去。 偏偏遇到了回京述职的苏志勋。 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他以为她是个女采花贼。 看对方,不是好人。 看自己,那太美。 谁知道千里姻缘一线牵,两人短短一个月期间,鬼使神差遇到了七八次。 搞得两人出门前先拜菩萨。 求菩萨不让两人遇见。 越求……遇见的越快…… 不知不觉中,倒是看对眼了。 苏志勋求娶蓝家女。 轰动了京城。 蓝璇玑本来是要跟苏志勋上战场的,可后来随着苏志勋官职越来越大。苏不疑也入了军中,她便只能回京。 武将的家眷得要在京城才行。 她是宗妇,自然不比婚前和在漠北的时候。 肩上的担子重了,都忘记了肆意生活。 “伯母,谢谢你。” “傻孩子。伯母就希望你们生活的无忧无虑。棠棠,离开那个家吧。” “周承儒不会同意的。”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就是让我们苏家付出一些代价也无所谓。 二弟只有你一个孩子。 你若是一直这么不幸福,将来我跟你大伯都无脸见你爹娘。” 蓝璇玑说话间落泪了。 苏如棠抱着她的肩膀安慰:“伯母,放心吧。这一天很快到来的。”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 从苏家出来后。 苏如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幸好她的娘家一直是她坚强的后盾。 多少女子不敢和离的原因,是回不去的娘家,过不下去的婆家,只能选择忍。 忍到去世的那一刻,还要葬在欺负她大半身人家的墓地。 死了都要为他们服务。 苏如棠找了无忧过来,让无忧把陆一福的行踪查出来。 “必要时候,坐实了他和林霜儿的事情。” “是。”无忧领命。 “还有,你把孙家那孙子霸占民女为非作歹的证据都查出来。 估计还有一些父母不知道女儿被人折磨了,还卖到烟花巷。” “死了的也要找出来。” 无忧望着苏如棠,“到时候要怎么处理?” “让他们去大理寺,去锦衣卫,去衙门告状。”苏如棠眼底闪过狠厉。 她甚至暗恼自己没有想起前世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她重生到现在,不知道几个女子遭受魔爪。 无忧领命离开。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苏如棠接到了一封信,周承儒写的信,说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周承儒的信里只字不提老夫人去世的事情。 也不说周文庆成了废人的事情。 到了府里。 崔氏院子里的嬷嬷等在门口。 “二奶奶。” “孙嬷嬷。” “夫人说要见你。”孙嬷嬷得了苏如棠的好处,叹气道:“夫人这几天一直闹三奶奶,今天不知道怎么搞得又要奶奶了。” “她身体如何?” “不大好,恐惧死亡。”孙嬷嬷知道崔氏的病情瞧着比之前严重。 吃不下饭。 再美味的食物都没胃口。 只能熬着了。 “叫姑奶奶回来了吗?” “送信了。姑奶奶回信说如今她是王家妇,又没了嫁妆傍身。是不敢随意回来,母女一场终究是要分离的。 她会记得做善事,就当是为了夫人消灾延寿了。”孙嬷嬷说话间摇头叹息。 以前苏如棠对崔氏那叫一个好。 偏偏有福不会享,为了哄老夫人把这么好的儿媳妇丢了。 “我过去看看吧。” 苏如棠去了崔氏屋子里。 冷清清的。 崔氏躺在床上。 瘦的厉害,颧骨本来就高,这么一看愈加刻薄寡情。 看到苏如棠,她伸出干柴一般的手。 想要拉着苏如棠。 苏如棠装作没看见,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离崔氏有一段距离,“屋里怎么有点阴森森的?” 崔氏本就怕死。 闻言打了个寒颤,“如棠,你原谅我好不好?” “夫人。你何错之有?谈什么原不原谅的,倒是让我不敢说话了。”苏如棠看着孙嬷嬷,“夫人如今一日吃多少?让厨房做点克化的动的食物。” “夫人吃得少,说是没胃口。” “我看那枣泥山药糕就不错,明日让夫人试试。还有燕窝粥……”苏如棠用帕子掩住鼻子,这屋里的味道有股久病之人的味道。 孙嬷嬷忙应道: “二奶奶倒是送了燕窝粥,只是三奶奶说尝尝味道便吃了。” 苏如棠瞠目结舌。 “这样啊……那明天再送过来。” 崔氏一听,眼里冒火。 合着好东西都被王月红那个贱人给私吞了。 她必然要好好地教训王月红。 如今…… 崔氏瞪大眼睛,喘着粗气。 “如棠。你来当家,你做周家的主母。我们都听你的话,以后承儒的俸禄都给你。”她像是说多大的喜事一样,“也不过继别的孩子给你。” “你生不了没关系的,承儒不嫌弃你的。” “我把你当女儿,我也不嫌弃你不会生孩子。” 崔氏哭道: “如棠啊。你还是管家吧。那个婉若生了孩子抱给你养好不好?” 婉若生了孩子? 苏如棠差点忘记婉若大着肚子了。 在周承儒离开后一个多月,她说自己有了身孕。 哼…… 苏如棠嘴角噙着冷意,“夫人是觉得我苏如棠喜欢替别人养孩子?养了慕容氏的几个孩子不算,还要养婉姨娘的孩子?” “什么慕容氏?” 苏如棠浅笑: “自然是周文庆他们几个的亲娘是慕容氏了。夫人何必装疯卖傻。” 孙嬷嬷听到了一些风声。 但也觉得慕容氏不敢。 苏如棠站起来。 “我乏了,回去歇息了。”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院子。 走在了花园里,苏如棠呼吸了新鲜的空气。“那个婉姨娘如今都做些什么?” “以前是隔几日就说去看什么手帕交。后来倒是没有了,基本都在院子里不出门。最多就是去花园走走。” 春熙扶着苏如棠浅声。 两人来到了花园里,偶然间瞥见了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假山后面说话。 苏如棠皱着眉头。 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夏安先是悄悄过去。 “宝贝。想死我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以为我不要我们娘儿了。”女子委屈的低泣:“听说我有了身子,把你的魂魄都吓没了吧。” “天地良心,我怕什么?”男人的声音哄着:“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打算。” “小乖乖,你这身子重了,越发的不一样了。” 苏如棠一愣。 婉若的声音? 婉若用力一推,“少跟我来这一套,呜……嗯……” “宝贝,我来补偿你了。” “这里是花园。” “花园才好,谁知道咱们在这里?”男子越发的声音变了调。 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 春熙脸色一变,待要上前被苏如棠制止了。 她们赶紧离开了这里。 苏如棠心里高兴得很,哈哈哈……周承儒要是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会怎样? 春熙气的只骂人。 “不要脸。” “别骂了。看来柳姨娘倒是不一样的。”苏如棠让秋菱备水洗漱。 秋菱进来说道: “未必就是个好的。奴婢瞧着柳姨娘的那个表哥跟她之间关系不太正常。” 苏如棠喜欢听八卦。 “怎么个不正常?” “我听柳姨娘院子里的小丫头说有一回看到那个什么表哥摸柳姨娘的手,还说柳姨娘的手老了许多。送了什么润手膏给她。” 春熙咂舌: “满池的王八,就数二爷的壳最绿。” “不说这个了,赶紧服侍我洗漱歇息吧。”苏如棠也累了,她又吩咐春熙叫小厨房熬姜汤给夏安喝。 …… 不过三四天功夫。 京城里传出来一个消息。 说是晋阳节度使家的公子陆一福和林霜儿私定终身,两人在桂花树下抱在了一起。 林霜儿又哭又闹。 说是苏清婉使坏,让他们两人入了局。 众人不信。 苏清婉已经离开了京城,去了祖地。人不在京城怎么会使坏,这下子林霜儿的名声又臭了一层。 不但男女关系有问题。 还是个谎话精。 害人精。 第159章 周承儒从凤阳府回来 第159章 周承儒从凤阳府回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简书迟才知道苏清婉离开。那个总是喜欢询问他意见的小姑娘没有写信问他意见,甚至没有告诉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离开了。 他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坐在四海酒楼的雅间里,一连喝了几壶酒。 想起了那句“余生珍重。” “错过是我们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吧。”简书迟喝了酒,走出了雅间。 遇到了皇后的弟弟。 简书迟步履不稳,撞在了窦文渊身上。 “好狗不挡道。” 窦文渊仗着皇后的身份,态度凶的很。“好驴不乱叫。” 简书迟抬手就是一拳头砸过去。 窦文渊怎么能让简书迟打? 一拳头也砸了过去。 两人对打起来。 窦文渊几下子把简书迟打倒在地上。“简书迟,你个神经病。” “你打我,打死我啊!” 简书迟大叫: “你个孬种。” 窦文渊被他激起一肚子的火,“本少爷今天就打死你。你们听到了,是他求着我打死他的。” 殇厌从雅室出来。 手里的绣春刀到了窦文渊面前。“在这里喧哗什么?” “殇厌。” “本座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窦文渊愣了一下神,理智回笼。“是简书迟叫我打他的。” “谁打谁跟本座没关系。可你们吵到了本座。” 殇厌眸色阴冷。 那几个人瞬间不做声。 只有简书迟倒在地上一个劲的喊: “来打我啊,孬种。” “孬种。” “孬种……” 他不知道是说别人,或者说自己。 听的窦文渊牙痒痒。 又不敢真打简书迟。 殇厌一只脚踩在了简书迟肚子上,“简公子只会喝醉酒耍酒疯?” 用力踩下去。 “yue……” 简书迟吐了。 殇厌嫌弃的转身离开,“窦公子,你把他带出去打吧。” 窦文渊:“……” 他招谁惹谁? 只好拽着简书迟下了楼,嫌弃的一直吐槽: “简书迟,你可拉倒吧。被人踩一脚屁都不敢放。” 简书迟笑道: “你就是听话的一条狗。” 窦文渊气的半死,专门欺负他的吧。 下了楼,窦文渊将简书迟丢在地上。带着自己的狗腿子扬长而去。 简书迟躺在四海酒楼外面的地上。 任由刺眼的阳光射在他脸上。 许久。 小厮跑了过来,“少爷。你怎么跟人打架了?回去一准被骂。” 简书迟哈哈一笑,“你家少爷要浪迹江湖了。” “少爷。” “别跟着我。” “少爷。咱们计划计划,路引和银子都不能少。” “铭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铭扬哪里敢。 慌忙跟在了后面,求简书迟带上他。 两人去找了简书迟好友,弄了一张路引。带着银子牵着马,连衣服也没换就离开了。 过了几日。 简家到处找人,苏如棠才知道简书迟不声不响离开了。 简家和苏家一时之间关系不太好。 简书迟的母亲悄悄地过来问了好几次,被蓝璇玑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说什么你家儿子走了,过来我家问什么。 蓝璇玑脾气不大好,整得简母也生气。 日子悄然而过。 周承儒回来了。 意气风发地进京,被皇上召见入宫。 这次他赈灾有功值得嘉奖,加上又发现了安和县县丞苏行之的事情。皇帝赏赐了许多东西,并且给他交了底让他好好办差,将来官复原职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周承儒想要的是不是官复原职。 是走上更高。 他谢了恩出宫。 送赏赐的小太监跟在他后面。 “郎中大人。”阴冷的声音从后面出现。 周承儒觉得后背趴着一条毒蛇,转头看向那张脸。 瞠目结舌: “你,你是……” 他哆嗦着手…… “杂家乃是御前小太监杜跃,皇上说郎中大人办差辛苦,又奖赏了黄金百两。” 杜跃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揭开上面的锦布。 果真是十个金锭。 周承儒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我知道你是文毅。” “是吗?郎中的儿子怎么入了宫当阉人?”杜跃眼底讥讽一片,“大人,保重。” 语毕。 杜跃转身离开。 周承儒脸上苍白一片,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杜跃这个人。他那张脸少了以往的恭顺,倒是一副高位者的姿态。 到了周府。 周承儒第一时间叫周承章出来,将周文毅入宫当太监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那他岂不是恨死我们?” “可恨的慕容氏。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周承儒风尘仆仆,眼底乌青一片。若是以前办了差事回来,必然有人好吃好喝地服侍。 如今,清冷一片。 周承章眼里闪过意味不明,“二哥。母亲收了银子,给了宋怀烟一封休书。” “什么?将宋怀烟休了?” 周承儒厉声: “她只管好吃好喝养老,怎么还不知足?” “那宋怀烟颇有经商头脑,我这次回来还想让她再去做一些生意。” 周承章摇头叹息: “你也知道在母亲眼里只有大哥最好,咱们终究是入不了她的眼睛。这些日子不是打骂我媳妇,就是磋磨府里的佣人。” “辛苦你了。你二嫂她……” “母亲叫过去骂了几次,二嫂她……对母亲还是尽心的……” “好了。我不日会官复原职。眼下你我兄弟必须齐心协力。”周承儒不在乎这些小事情。 待周承章离开后。 他先去休息。 睡醒了以后才去了崔氏院子里。 一进去就听见崔氏在破口大骂: “承儒回来了,怎么没有一回来就来看我?” “二哥这几个月太累了。母亲都不知道他一脸憔悴,比起在京城老了好几岁。” “呸,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再是走不动路都要爬过来看看我。我就知道生下这些没有良心的东西,是你们算计了我的承恩。 我跟你们没完,日日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除非……” “够了。”周承章厉声:“母亲骂我也就罢了。二哥从小功课第一,也是我们家学问最高的那人。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 “哪有母亲诅咒自己的儿子?” 崔氏一时之间懵了。 她不想诅咒周承儒的,那是她嫡亲的儿子啊。 可为什么,心口一团火气…… 在外面的周承儒露出苦涩的笑容。 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转身离开。 “二爷,不进去吗?” “不了。” 周承儒手里拿着百年老山参的盒子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 周承章从屋里出来,看到周承儒的背影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容许崔氏败坏自己在周承儒心目中的好印象,以前的印象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承儒只有他这一个臂膀。 在知道周文庆死了和周琼羽伤了的事情后,周承儒果然是无悲无喜。听说周琼羽还在府里,只淡淡说了一句:“给一份月例养着吧。” 他思前想后,还是去了垂棠院。 垂棠院和其它地方的破败不同,这里好像有勃勃生机。 周承儒走进去。 苏如棠在看宋怀烟寄回来的信,“春熙。将那几样东西送去苏府,跟大伯母说是她干女儿送给她的。” “奴婢归类放好了。等会拿给马六。” “二爷。您回来了?”外面有丫鬟的声音响起。 苏如棠一个眼神过去。 春熙赶忙将东西收拾起来拿到里屋,苏如棠把手里的信件放进了袖口里。 几个月没见。 周承儒眼里的苏如棠比之前更好看了,她身上不再是死气沉沉。 “如棠。” 苏如棠起身,“二爷。” “我昨天回来的。” “嗯。” “我寄给你的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 “我信中所说的你想通了吗?”周承儒若是以前是因为苏家的关系,那今天见了苏如棠激起心中的那份欢喜。 初见苏家女,他心里是喜欢的。 只是…… 大家笑他为了前程在戾太子府门前惊天一跪,跪到了权势。 说他的膝盖软…… 他恨…… 恨苏家,恨苏如棠…… 第160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第160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为了娶苏如棠已经放弃尊严跪下了。 苏家就不能补偿他吗? 区区一个工部侍郎如何满足得了他?还不如苏不离的等级高,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要爬得更高。 苏如棠从他眼里看到了虚假和野心、算计。 “我想和离。” “做梦。”周承儒怒了。 上前一步看着苏如棠,“你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周承儒。你除了会用男女之事攻击人,还会什么?是不是你爱的人不止你一个野男人,你心里伤心了?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 苏如棠是踩着他的痛点在嘲讽: “天下间的好女子多了去了。只是你不配拥有。” “我不配?” 周承儒一把抓着苏如棠的手,“你再说一次。” 看着周承儒的熊熊怒火,苏如棠一字一句道:“你这样自私自利满肚子女娼男盗的人,不配拥有那些好女子。” “苏如棠。”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苏如棠。 苏如棠用力抽回了手。 “这样的日子,我过倦了。也不想跟你戴着面具做人,不如咱们和离吧。” “做梦。你死了也只能是我周家妇,入我周家坟。生生世世被我周家人周家鬼磋磨,你死了都不能够离开周家。” 周承儒怒目圆睁,“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 “当年你同意了我的求婚,就该倾尽苏家所有助我一臂之力。”周承儒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吼:“我要的是工部侍郎的位置吗?不是的,我要的是工部尚书的位置啊。” “苏如棠,你没能辅助我登上那个位置。这是你生生世世欠我的。” “你欠我们周家的。” “你一个嫁了人生了孩子的破鞋,谁稀罕娶你?” 周承儒癫狂的样子让夏安怒火中烧。 忍不住出声: “二爷真正是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若是天下读书人都像二爷这般无耻,这书不如烧了了事。” “你一个贱婢,有你在这说话……” “她有,你没有。”苏如棠冷冷的看着他,“周承儒。咱们和离定了。” “我欠你?” 苏如棠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字据,“这是你们欠我的银子。还是给了吧。” “做梦。你若是死了,嫁妆那就是我们周家的了。”周承儒在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露出狐狸尾巴了,不再装温和谦谦君子了。”苏如棠浅笑:“那我静候郎中大人佳音。 不知道咱们夫妻一场,究竟鹿死谁手?” 周承儒本以为苏如棠被吓到。 会祈求他。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不舒服,这个女人真就不怕死? 要一个女人死在后宅之中多的是办法。 周承儒冷冷的望着她。 “好样的。” 他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苏如棠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都是汗水,她方才真想捅死他。 不…… 那太容易了。 “二奶奶,他想……?”夏安气的眼眶红了,“我回苏府跟大夫人说一声。” “站住。” “二奶奶。” “你回去说什么?说二爷跟我吵架,情急之下说要杀了我,好霸占我嫁妆?” 夏安愣了神。 明明是事实。 “好了,咱们院子里一应食材都自己人出去买。差不多的也有庄子上送过来。” 苏如棠安慰道: “春熙。跟守院的人说一声,以后任何人进来都要先通传。” “是。奴婢知道。”春熙心里气的要命,周承儒怎么敢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 垂棠院连水井都是苏家派人来打的,寓意苏如棠的一切都是苏家负责。 周承儒说了那句话,出了院子也是懊恼不已。 要杀人,怎会先告诉对方。 他一脚踹了石子。 “毒妇。一定是有了外心。” 周承儒心里苍凉,以前妻子持家有道,温柔谦逊。寡嫂柔弱可人,还有几个有情趣的妾室。 日子过得真好啊。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来到了婉若的院子里。 丫鬟见周承儒回来,忙笑着报喜: “二爷大喜了。” “何喜之有?” “二爷去了凤阳府的时候,我们姨娘有了身子。只是那时候二爷在替皇上办差事,姨娘不忍心叨唠二爷。” …… 周承儒打断了丫鬟的话。 面色铁青的难看,“你说什么?婉若有了身孕?” “是的。姨娘说已经五个月了。” 他离开京城刚好四个多月。 周承儒眼底含着冷意,唇角染上一丝淡淡的嘲笑。 “婉若好本事。” 丫鬟不敢接话了。 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周承儒朝屋里走去。 婉若已经听说周承儒回来。真要想着怎么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她脸上圆润了几分。 肚子隆起。 “婉若。” “二爷。您终于回来了,妾好想二爷。” 婉若娇羞的扑过去。 故意半遮住自己的孕肚,“二爷知道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承儒牵着她的手进入内室。“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二爷。妾……” “不喜欢?” 婉若迟疑了一下,“不是的。二爷去了凤阳府不到一个月,妾查出有了身子。” 她心里像打鼓一般。 “二爷。你不喜欢吗?” 周承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怎么会不喜欢?婉若有了身子,我自然该高兴。 只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婉若心里咯噔一下,装作听不懂。“二爷什么意思?” “你明白。” “妾不明白。”婉若强装镇定,“许是哪个碎嘴的乱说了什么?妾每次出去都跟二奶奶说了。” “够了。” 周承儒怒喝一声。 “你当我傻吗?婉若,我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别想瞒着我,你若是告诉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伸手捏着婉若的下巴。 “我就当你生的是我的儿子。” 婉若吓得不知所措,肚子一阵不舒服。 额头上冒着冷汗。 “我……肚子……疼……” 周承儒马上抱着她放在了床上,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他当着大夫的面,对宛若很好。 大夫开了安胎药,又说婉若是情绪导致了身体不舒服。 周承儒命人随大夫去抓药,又给了些赏银。 经过一个晚上。 周承儒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情,包括婉若的那个姘头是谁?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偷情偷到他府上,周承儒需要银子需要很多银子。 自然打起了婉若腹中胎儿的主意。 …… 殇厌派人过来跟苏如棠打了一声招呼,说是苏行之的家眷被他的人劫了下来。 从另外一条路送去城外的庄子上。 大概后天到。 苏如棠告诉送信人,自己后天会去城外庄子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 苏不离也回来了。 他先是去大理寺交代办的差事,再回了苏府。 也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然包括凤阳府府安和县的事情。 蓝璇玑以为是苏府连累了苏行之。心里未免愧疚不已。 苏不离却不这么认为。 只留下一句跟苏府无关的话,便让小厮约了苏如棠来到四海酒楼。 第161章 南理国的太子和公主 第161章 南理国的太子和公主 苏如棠在四海酒楼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苏不离,喝了两壶茶。糕点送来了两盘,还是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春熙诧异的开口: “苏少卿从来都不会迟到的人,今天怎么到了饭点人还没来?” “许是有事情耽搁了。” 苏如棠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皱着眉头。“春熙,你去对面看看是不是如月?” “是。” 春熙离开。 苏如棠一个人坐在雅间。 门被打开。 一个红衣女子跻身入内。 “姑娘。” “嘘,我遇到一个登徒子。可否让我躲一下?”红衣女子一身寻常打扮,耳朵上的耳钉却是价值不菲。 苏如棠一看看出来是个有权人家的姑娘。 “进来吧。只是我约了人。” “这里……?”红衣女子看了一眼屋里,只有一个屏风。 “我可以躲在后面吗?” “我约人谈事情的。不如我让掌柜的带你从后门离开,坐我家的马车出去如何?”苏如棠又问:“你在京城可有住的地方?” “没有。” “我倒是在这里有一间小院子,里面只住了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女子。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那里。” 不知道为何? 苏如棠下意识就想帮助她。 “多谢。我叫顾燕帧。你呢?” “苏如棠。” 苏如棠叫了小二过来,又将自己的披风帷幔都给了顾燕帧。 “燕帧。去吧。” 顾燕帧深深地看了苏如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你知道……” “不知道。若是你有顾虑,我拿银子给你。你自己去找客栈住。” “住你那里。” 顾燕帧抱了一下她转身离开。倒是有些别于大周女子的行为。 苏如棠愣神了一会。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 苏不离才垂头丧气的过来。 一进门,便要了一壶酒。 他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一脸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二哥。你怎么成了这鬼样子?” “别提了。我被人算计了。”苏不离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 苏不离问起凤阳府的事情。 苏如棠告诉了他。 “明天我会过去。” “你什么时候过去?”苏不离也想过去问一下具体情况,“我跟你一起过去。苏行之的家人未必就信任我们。” “周承儒知道的不少。他肯定感觉到什么了。”至于有什么苏不离没说。 苏如棠也没有说。 她总不能把铁矿石的事情告诉给殇厌,再来让苏不离调查。 “你猜是什么?” 苏不离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肯定跟灭族的事情有关,我估计后面的那个人在我们苏家之上。” 苏如棠明白了。 苏不离说的是皇子们。 说了一会话。 苏不离点菜。 春熙和苏如月过来,“二哥,二姐。” 苏如月坐下来才瞪了苏不离,“我就知道二哥一回来必然是先找二姐。” 苏不离揉了揉苏如月的头发。 “吃醋了?多吃一点。” 苏如月鼓着嘴巴,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二姐。你看看二哥什么德行?” “哈哈哈……不管他。他可能欠了情债。”苏如棠随口一说,却让苏不离垮了脸。 看他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的欠了情债?”苏如棠轻声问道。 苏如月野来了兴致,“二哥。绝色美女吗?” “绝色。很美。”苏不离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张扬的女子,却一点都不跋扈。能把红色穿出如此明媚的估计只有她一人。 “可惜……没有以后了。” 苏如棠想到方才的女子,一身耀眼的红色。整个人如艳阳灿烂。 “方才我遇到一个姓顾的女子,倒是美得不可方物。” “在哪里遇见的?”苏如月开口。 有人敲门。 掌柜的进来。 亲自送了几道这里的特色菜,说是隔壁雅间是苏不离的好友沈公子。 命人送了几道菜过来。 “沈公子说了,这桌菜有他请客。”掌柜的说话间多看了苏如棠一眼。 惹得苏不离不悦。 “你眼睛看什么?” 掌柜忙弯腰赔笑: “老朽是想跟周夫人讨个人情。” 苏如棠浅笑: “掌柜的不妨直说。” “那玉露酒?” 苏不离一口回绝,“想得美。” 掌柜的忙弯了弯身体,“苏少卿,看在跟我们东家是好友的份上。” “我可不敢攀上跟你们东家是好友。” “苏少卿,那老朽做主在这里给你们苏家留一间专用的雅间如何?”掌柜的是个人精,知道苏如棠在周家日子也不好过。 或许是不屑。 便只提苏家。 “行吧。”苏如棠先应了下来,“往后这一间留给我们,倒是要再备上一架古琴。那里还需要一个泡茶的地方。” 苏如棠竟然一一指点要如何装扮。 “角落那里放一棵绿植。譬如桂花树之类的。” 掌柜的忙点头。 “那玉露酒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嗯。往后我们有新的酒,必然先给了四海酒楼。” “多谢了。”掌柜的听了这话喜不自胜,他是知道那酒庄是时常出新酒。 掌柜很有眼力见的退出去。 让苏家三兄妹在一起吃饭。周承儒约了人来到了四海酒楼,应约的小公子戴着瓜皮小帽。 到了雅间, 他大喇喇的坐在了椅子上,“小二。将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都来一份。” 小二看了一眼周承儒。 “你先下去,等会点菜。” 小公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置办一桌好酒菜送过来。把金子拿走。余下的算你的赏钱。” 小二忙笑着接了过去。 “谢公子赏。” “父亲。”杜跃一声父亲,让周承儒百感交集,他们也曾是无话不谈的父子。 “文毅。” “以前的事情也不怪你。是母亲有错在先,如今她被贱人害死了。”杜跃始终认为慕容绯月是被苏如棠害死。 “父亲,你想想。我们家从什么时候开始败落?是从苏氏变了以后……” “你是说苏氏搞鬼?” “就是她搞鬼,原本我们父慈子孝,就是母亲在周家也是风评很好。 那些世家子有谁看不起周府? 都认为我们是新晋的官宦人家。真要这样下去,不出几十年,朝中就是周家的天下。” 周文毅总觉得是苏如棠毁了他们。 若是苏如棠好好的培养他们。 必然不会是如今的光景。 “你说的言之有理,都是苏氏自私自利毁了我们周家。” 周承儒一拍桌子,“偏这个贱人还想跟我和离。” 杜跃自然是看不上周承儒的,可他需要一个帮手,如周承儒这般没有道德底线的帮手。 周承儒同样的想法。 他恨慕容绯月也爱她。 厌恶慕容绯月的孩子们,周文毅包括府里的那个婉若。他都是厌恶至极,却也需要他们。 这天晚上,南理国的和亲团来到了大周。 浩浩荡荡一群人住进了特意为招待南理国新修建的客栈,取名为万国客栈。 南理国的皇子和公主住了下来。 那公主明艳动人。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言语里皆是对大周男子的不屑。“父皇说了我要嫁给世间最好的男儿,偏让我来大周走一遭。” “太子弟弟难不成还能娶大周的女人不成?” 太子长得高大威猛,闻言淡淡一笑: “娶自然是不用,按照大周的说法纳个妾还是可以的。我娶个这里的绝色回去封一个侧妃,摆着好看还能哄其她人高兴。” “谁会高兴?”公主不解。 “异国的女人,不过是个玩意。是让我喜欢的女人随意凌辱的玩意。”太子毫不在意道。 “你若是喜欢了这里的男子,不妨直说。” “我不嫁。”公主嘟嘴,“太子弟弟,你可否让我嫁给我们南理国的男子?” “好啊。但你可以带回去当个玩意。” 公主眼前一亮,思路瞬间打开了。“好啊,我就带回去当个玩意。” 第162章 把你们托付给我 第162章 把你们托付给我 门外有人敲门。 “太子殿下。大周的几位皇子过来了。”侍卫长金虎垂手而立。 “嗯。我马上就来。” “是。”金虎关上了门。 太子拍拍公主的手背,“记住我们来的目的,记住我们将来的目的。” “我知道了。”公主噘着嘴,“烦死了。” “就当是来大周看看这里广阔的土地,将来咱们也好……” “离国比大周还要好,离国的太子比大周的皇子有出息。咱们干嘛不去离国?”公主黎容音气呼呼地开口。 “离国的皇帝太厉害了,咱们一时半会不能进去。” 顿了顿,太子黎杨又道: “大周登基的这个皇上刚愎自用,若是以前的那位戾太子?咱们今天也不敢这样过来。” 姐弟二人说了几句话。 黎杨估摸着让外面的五皇子等人等得差不多了。 才带着黎容音一起出去。 …… 苏如棠出城的路上,都在听各处都说南理国太子和公主前来大周的消息。 有人歌颂皇上。 说是皇上仁德,才让边境国的皇子公主前来。 京城瞬间热闹起来。 有贩卖南理国、离国、西凉国的东西。 开设了夜市。 夏安瞧着很热闹。 “二奶奶。带桃花小姐回来玩几天如何?” “回来玩几天?也行,等会看看再说吧。”苏如棠自然是想桃花回到自己身边住几天,没有当娘的不想孩子留在身边。 为了她的将来,才让她习武防身。 马车出了城门口。 殇厌和苏不离等在了那里。 苏如棠瞧着两人面色不善,讶异的开口: “你们两人说完了三句话,不再有话说?” 苏不离打马上前,抬手揉了揉苏如棠的发髻。“方才我了解了一些事情,咱们快走吧。” “好。” 殇厌淡漠的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一行人直奔庄子上。 到了庄子上。 苏行之的媳妇儿女已经送到了这里。霍觅的人过来跟殇厌打了个招呼,“指挥使大人,属下瞧着那苏夫人什么话都不说。路上有几次想将儿女给送走。” 苏如棠心一沉。 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情。 “我去看看。” 苏如棠率先进了小院子里。 苏夫人瞧着二十七八岁,旁边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一个十来岁的姑娘,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嫂子,我是苏行之的族亲堂妹苏如棠。听堂哥说起过你们。” “胡说。”刘芸下意识反驳:“行之很少跟族人来往,他所依靠的都是自己。” 刘芸防备心很强。 那三个孩子一脸戒备地瞪着苏如棠。 “堂哥很少跟族人来往,却也没有不跟族人来往。 嫂子的父亲是堂哥的恩人,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吧? 堂哥不跟族人来往是因为当年他父亲背叛了家人。导致死了好几个人,他怕被除族留下一封信离开。” 苏如棠几句话撂下。 刘芸脸色苍白无力,跪倒在地上。 “你听谁说的?” “自然是堂哥说的,否则我即使知道当年他父亲的事情,又如何知道嫂子父亲是堂哥恩人。” 苏如棠蹲下来。 扶着刘芸坐在了椅子上面,“嫂子,堂哥死得冤枉。” “不。” 刘芸惊慌失色,“不……他不会死。” “周承儒跟你说的吧。” 刘芸的三个孩子听闻自己父亲已经死了,皆是一脸茫然无措。 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什么话都不敢说。 “娘,爹他……” “我想爹爹。”小姑娘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 “哇……我好想爹爹。” 最小的男孩用手背擦拭眼泪。“爹爹……不要我们了……” 连日来的紧张,刘芸确认了苏行之死了的消息。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 一家人全都痛哭。 苏如棠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没有说一句劝慰的话,就这么蹲在那里搂着刘芸搂着小姑娘。 苏不离听到哭声过来。 默默地站在那里。 待刘芸她们哭累了,苏如棠才拿了巾帕给她。 “擦一下。” “谢谢!” 刘芸擦拭了脸上的泪水。 抬眼间看到了苏不离,顿时一愣。 “爹爹。” “不是爹爹。”苏烈岁数大一些,忙制止了弟弟苏振上前的动作。 苏不离抱起了苏振,“我是叔叔。” 苏振也察觉到不是爹爹。 还是不像的。 苏如棠扶着刘芸起身进了屋里。“嫂子。其实在堂哥去世的那一天,他入了我的梦里。” “他说自己死得好惨。被一把火活活烧死。” 苏如棠并没有瞒着刘芸。 刘芸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昏厥过去。 “他说什么?” “他把你们托付给我。”苏如棠故意这般说,“这也是我托人去找你们的原因,若不是堂哥托梦告诉我,真不知道你们被人给骗了出去。” 刘芸心里松动了几分。 又一想周承儒的话,到底没敢对苏如棠说出什么。 苏如棠知道不可太过于着急。 “皇上下令捉拿苏行之的家人。你们轻易不要出门,真想出门的话也……” 刘芸摇头,“我不出门。” “嗯。你就安心住在这里。至于苏烈他们读书的问题,我也会着手安排先生过来。” “暂时不用。” “好,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苏如棠站起来,“这里没有什么丫鬟,嫂子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要不要我安排个人过来?” “不用……”刘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信谁。也不敢让苏如棠留人在她身边。 她也知道如今的生活等于被人监管了。 “既然嫂子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苏如棠说完便离开。 没有多问一句话。 苏不离也跟着离开,殇厌淡淡的看了一眼,转身跟在了苏如棠后面。 “南理国太子和公主到了京城。你们这几天最好小心点。” 苏不离转头斜睨一眼,“多谢殇指挥使。” “殇指挥使,劳烦你说一下他们的喜好特点。”苏如棠总觉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就皇帝那人,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想知道?” “想知道。”苏如棠浅浅一笑。“指挥使大人辛苦了。” “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殇厌嘴角上扬。 苏不离看看殇厌又望着苏如棠,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 第163章 大周女子又如何 第163章 大周女子又如何 他不希望苏如棠和殇厌走的太近。 锦衣卫那些人翻脸不认人。 “二妹。” 苏不离挡在了他们中间,“我找人问一下告诉你。” “哼。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有我锦衣卫探听的消息准确吗?”殇厌右手摸在绣春刀上。 他就这么看着苏不离。 在殇厌的眼里苏家是迂腐的,遇到他的暴脾气早把周承儒打破头。 “有劳殇指挥使了。”苏不离靠近苏如棠,“二妹,咱们来讨一杯热茶喝。” 苏如棠眼角全是笑容。 “嗯。” 三人来到了前院议事厅。 殇厌坐在对面慢悠悠的喝茶,根本不看苏不离。 苏不离也不管。 端着茶杯和苏如棠说话。 眼前的氛围让苏如棠想起很久以前,也是三个人一起坐在苏府喝茶。小郡王坐在了对面,悄悄地拿眼睛瞟苏如棠。 总是被苏不离瞪回去。 看着对面的殇厌,苏如棠心里涌起一股熟悉感。 “殇指挥使,你在等什么?” “苏少卿。你查案的时候也是这么毛毛躁躁?” “我查案不用你置喙?” “我锦衣卫做事同样不用大理寺那帮俗人置喙。”殇厌寸步不让。“大理寺办案不是用头脑是用眼睛办案的。” “你们锦衣卫不是用证据,是用手段办案的。” “多谢夸奖。”殇厌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我锦衣卫办案需要什么证据?你想要什么证据我就能给你什么证据。” “苏少卿跟谁有仇,我可以送你一份大礼。” “跟你有仇吧。”苏不离气得变了脸色。 殇厌依然淡笑,“那不巧了。本座没有家人安一个灭族的罪证。” 殇厌修长的手指头把玩着茶盏盖子,言语间全都是掌握主动权的松弛。 苏不离在所有人面前都能这般松弛。 唯独一个例外。 以前的小郡王…… 现在的殇厌。 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有人送来了一张密信给殇厌。“大人。听说离国皇室的人也过来了,还有西凉皇室的人也到了京城。” “西凉皇室的人?” “嗯,说是西凉皇室的王爷当年喜欢周游列国,曾经遗留下一个女儿落在了大周。” “到处播种,如今想起要寻找了。”殇厌捏着密信,“去按照西凉国的要求,找一个样样都符合的姑娘。” “是。”来人退下。 殇厌笑着解释: “西凉皇室的人最是小人行径,生的儿女也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让你在平民堆里长大,将来画一个大饼让你以及你的子女效力西凉。 对于西凉狗来说,除了皇后和皇贵妃生的孩子尊贵。其他的孩子都一样是棋子。” 苏不离想起了慕容绯月。 “看来是想来摘桃子了。” “桃树已经死了,想摘都不能够。”殇厌说话间把密信打开,“不过还是有一两个烂桃留了下来。” “那个杜跃约了周承儒。” 殇厌的话让苏不离生了警觉之心,“殇指挥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周家有一个儿子前不久去游学,竟然连周家老虔婆去世都没有回来。恰好宫里出现了一个小太监。 生得唇红齿白,在太监堆里是个拔尖的人物。 更要命的是这人不但模样好,对自己也狠。为了飞黄腾达把自己送了出去。” 苏不离自然明白殇厌嘴里把自己送出去是什么意思。 “周文毅?” “嗯。皇上已然知道了。” 苏如棠听过一些关于周文毅的传闻,是周承儒下的手。 “他能和周承儒联手,周承儒同样能和周文毅联手。看来,两人果然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苏如棠咂舌,两个人居然摒弃前嫌。 殇厌先是默默看了密信。 抬起眼睛瞄了苏如棠一眼,随即将密信收了起来。 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没有逃过苏不离的眼睛,心里一个咯噔。 “殇指挥使。” 殇厌回过神来,将南理国太子和公主的事情说了一遍。“南理国太子对我们大周很了解,我猜想他母亲一定是大周人。” 苏如棠细细品味殇厌的话。 前世…… 前世她这会已经带着周文宴一门心思学医术,把府里的大多数事情交给了慕容绯月。还让周承儒安排人插手自己嫁妆铺子的生意。 对于外界的消息…… 依稀记起前世好像遇到过一次南理国太子。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眼神里全是鄙夷不屑和看蝼蚁的嫌弃。 苏如棠冷哼: “大周女子又如何?” 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种得不到的酸楚。 殇厌笑笑的附和: “如棠说得很对。大周女子又如何?一定要像桃花娘亲这样的女子才叫人喜欢。” 提起桃花。 苏如棠满眼含笑。 “我想带桃花他们回京住几天,说是开办了夜市。也让几个孩子松弛有度,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好啊。我命人去接他们回来。刚好我给桃花找了个侍女,原先是当做死士训练的。”殇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了。”苏如棠没有丝毫推辞。 落在苏不离眼里。 这两人有商有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们……” “苏少卿,你先留下来。本座找你还有点事情。”殇厌抬眼给了苏不离一个眼神。 又说让苏如棠先回去。 等着桃花回家。 苏如棠一颗心全系在桃花身上,自然是要先回去的。 “二哥,那我先走了。” 苏如棠忙出了院子,和春熙、夏安走到了前面。看到对面甬道的尽头站着苏烈三兄妹。 她只淡淡地看了一眼。 便离开。 到了马车上。 春熙压低了嗓音,“二奶奶。那苏刘氏分明不信任你。” “情理之中的事情。他公爹算是被赶出去的,她们心里有芥蒂很正常。只是几条无辜人命的因果是要他公爹以及子孙来承受的。” 苏行之的父亲结果并不好。 缠绵病榻多年。 几个孩子都死得比他早,且每个死得可谓凄惨。 入了京城的城门口。 听到的都是在议论各国皇子和公主的意思。 大家都在说哪个国家的公主美。 多有说大周的公主比不上。 春熙看到了送菜到周府的牛车,喊了一声。 云管事派人过来送菜。 闻言忙停了下来打了声招呼。 春熙笑道: “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春熙下车看着来人将菜蔬瓜果和鱼运送到马车上,给了他一个银锭子。“我们二奶奶说最近三天送一次就好了。” “若是瞧着不对劲就赶紧溜。遇到别国的皇子公主,兵马司的人也会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这枚先云太傅府上的牌子你拿着,有事情就亮出来。” “小的明白。”送菜的是云管事的孙子云楼,对云府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忙应声了下来。 春熙交代了几句话。 云楼驾车离开。 苏如棠他们回到了周府,入了周府就听有仆妇在议论: “那个婉若姨娘又被二爷打了?” “听说二爷是喜欢婉若姨娘的,还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他的福星。有了这个孩子,二爷的财运就很好。” “既然是福星,怎么还动手动打了福星的娘亲?” “孩子是福星,娘亲又不是。” …… 苏如棠觉得奇怪,按理说周承儒不该容下给他戴绿帽子的婉若。 除非…… 婉若孩子的生父有的是银子,周承儒利用这一点去拿捏对方索要银两。想到这一点,苏如棠也想要当众让周承儒出丑。 她让夏安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你去找我二哥这般说一声。” “是。” 夏安转身走了出去。 苏如棠一直等到了傍晚,桃花和容睿回来了。 容睿长高了一些。 一见面。 容睿先是给苏如棠行礼,“棠姨。” “娘亲。”桃花松开了容睿的手,上前抱着苏如棠撒娇。 第164章 夜市 第164章 夜市 苏如棠一只手搂着桃花,一只手招了招。 “容睿过来。” 容睿高兴的跑过来,“棠姨。” 苏如棠拥抱了容睿,容睿怔住了。棠姨的怀抱好温暖,像娘亲的怀抱一样温暖吧。 否则……桃花和殇弃怎么那么喜欢? 苏如棠感受到怀抱里容睿的不自然,依然没有松开他。 “我的容睿长高了。也黑了些。” 容睿窝在苏如棠的怀抱里,轻轻的抽泣:“棠姨。” “怎么了?” 苏如棠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娘亲的怀抱跟棠姨的怀抱是一样的吗?我从来不知道娘亲的怀抱是什么样子?”或许以前不知道也就没有对比,得到了关注就想要的更多。 容睿想要知道娘亲的怀抱是什么样子? “你把棠姨当做你娘亲。”苏如棠抱着容睿,“棠姨可以认你做义子。” 容睿转过头偷偷瞧了桃花一眼。 “不要。棠姨身边的周文毅他们都不好。” “晚上带你们去夜市好不好?”苏如棠没有再问容睿。 “好啊。”桃花先是叫了起来。 “那我要跟殇弃哥哥说一下,让他晚上也跟我们去夜市好不好?” “明天再跟殇弃哥哥一起吧。” 苏如棠搂着桃花。 晚上的垂棠院很热闹。 桃花和容睿陪苏如棠吃饭,小厨房做了一桌他们喜欢吃的饭菜。 桃花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吃饱了。 爬到苏如棠腿上,让苏如棠用手替她揉了又揉。“娘。我肚子好圆哦。” “我们桃花的小肚子好圆哦。” “嘻嘻。” 桃花脸上肉嘟嘟的,笑起来月牙眼睛眯了眯。几颗小银牙雪白雪白的,一双藕节般的小手摸着肚子。 “娘。我要穿粉色的裙子。” “春熙,去把给桃花新做的衣服拿出来。容睿的衣服也拿过来,让容睿换上新衣服。” “是。” 春熙去拿了新衣服。 桃花和容睿都穿上了新衣服,秋日的夜晚也是很凉爽的。 一行人坐上了马车。 周承儒从门口看到了苏如棠上了马车,他刚要走过去就看到马车跑开了。 “二爷。”门房小厮侯在一旁。 “二奶奶去哪里?” “带桃花小姐去夜市。”门房都知道苏如棠喜欢桃花姑娘。 “桃花?就是那个小乞丐?” 周承儒蹙了蹙眉峰,“不是送走了吗?” “偶尔还会接过来住一两天。” 周承儒听到只是接回来住一两天,心里松了一口气。 “二爷,咱们去夜市吗?” “去。” 周承儒想要在夜市遇到南理国的太子和公主,自然不会错过每一个去夜市的机会。 婉若从里面跑出来。 “二爷。我在府里待得很烦闷,能带我一起去夜市吗?”婉若一脸讨好的微笑,“我从前在西凉国待了两年,遇到过一个南理国的达官贵人。” 周承儒面色很冷。 “你想说你的恩客当中有西凉和南理的男人?” “二爷,我……” “哼。不知羞耻。”周承儒冷冷一甩袖子离开。 * 夜市很热闹。 各种异域风情的摊贩在叫卖,离国和大周的风俗人情差不多。所以夜市上基本都是南理国和西凉国的东西。 红冷和冬香主要盯着两个孩子。 春熙和夏安也跟在了苏如棠后面。 “春熙,你们多看着点桃花和容睿。这两个孩子第一次出来玩,什么摊子都想看。” “奴婢盯着呢。” “娘,这里在玩杂耍。”桃花快步跑了过去。 容睿紧跟其后。 “桃花,别跑。人多,小心冲撞了。”苏如棠赶忙跟上前。 有人拿着火圈,让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不断的钻过去。随着火圈上的火越来越大,小男孩似乎很害怕,不敢钻进去。 “钻啊。赶紧钻啊。” 有人拿着小帽子绕场一圈。 围观的人纷纷丢铜板。 到了桃花面前,她迟疑了一下。“我给你银子,可以让小哥哥不要跳火圈吗?” “你个小姑娘乱说什么?不钻火圈收什么铜板。” “对,我们要看钻火圈。” “小姑娘,这里不适合你待。” “你回去找你娘亲吧。” …… 众人一边打趣桃花,一边让小男孩快点钻火圈。 苏如棠站在桃花后面。 冷淡的扫视了一圈,看钻火圈的那些人好像是南理国的服饰。 桃花憋着嘴,凶巴巴地瞪着那些人。 “我就不回去。” “小丫头片子,脾气倒是不小。” 苏如棠冷声: “我看你脾气也不小。” 那人见苏如棠一身锦服襦裙,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就知道她们是权势人家的家眷,当下笑道: “有权的人家仗势欺人。来这里不看钻火圈,看你钻吗?” 夏安上前一巴掌打过去。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给割了。” 被夏安打了一巴掌的男子眼底愤恨,到底不敢说什么。只暗暗地多看了桃花一眼,悄悄地退后了几步。 容睿靠近苏如棠,小声道: “棠姨,那几个人好奇怪。” “哪几个人?” “钻火圈的人和刚才被夏安姐姐打的人。”容睿天生对危险比较敏感,他从那几个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氛。 苏如棠若有所思地看着钻火圈的小男孩。 小男孩对着桃花道谢。 苏如棠一把抱起桃花,伸手捂着桃花的耳朵,“咱们走。” 夏安丢了几个铜板下来。 “小姑娘。” 后面的人追着喊,苏如棠她们走得特别快。 接下来一路。 基本都在逛小摊子。 苏如棠买了不少东西,给桃花买,给容睿买,给苏玉轩和殇弃买。 带着小老虎面具的小男孩出现在不远处。 从人群里对着桃花招招手。 桃花一看,眯着眼睛笑了笑。 “哥哥。” 小老虎面具又招了招手,还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躲在了人群里,恰好只有桃花的视线才能看到他。 桃花点点头。 “娘。我要糖人。”桃花对着旁边的糖人指着手指头,“我要画着小老虎的糖人。” “容睿,你要什么糖人?” 容睿摇摇头,“棠姨,我什么都可以。” “那要一个小白兔的糖人吧。”桃花是想要小白兔又想要小老虎,她很想要殇弃脸上的面具。 “好。我给你买两个糖人。” 苏如棠过去要了两个糖人。 这时候。 突然好多人冲了过来,人群里一阵骚动。 苏如棠转身一看。 哪里还有桃花和容睿的身影? “桃花。” “容睿。” …… 旁边的人群挤过来。 少年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苏如棠面前,“你就是周承儒的妻子?苏如棠?” 苏如棠根本不想跟少年多说话。 冷声: “让开。” “我让开,你能找到那个小桃花吗?”少年头上的红宝石抹额闪闪发光。 苏如棠原本焦躁不安的心这会快要控制不住了,她冷眼打量了少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南理国的太子是吧?” “我女儿失踪的事情最好跟你无关,否则我一定要你陪葬。” 第165章 你怎么知道我是南理国太子? 第165章 你怎么知道我是南理国太子? 苏如棠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揍一顿。 有人想要上前。 红冷和夏安好不容易冲过来,一左一右护着苏如棠。 少年对着那些人做了个手势。 他似乎很好奇苏如棠怎么知道他是南理国的太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南理国的太子?” “无聊。” 少年一只手轻轻的握着苏如棠的手臂。 “姐姐。” “太子别乱攀亲,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还请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少年淡淡一笑。 “我是看到有人带走了那个小桃花,但是并不是我的人啊。姐姐怎么能认定我是带走你女儿的坏人呢?” 苏如棠心里一个咯噔。 明白了少年是故意扰乱苏如棠。 让对方快速带走桃花,还能躲避苏如棠她们的追捕。 少年明亮的眼睛盯着苏如棠。 “姐姐不信吗?” 苏如棠抬手就是一巴掌,少年头一歪,一只手握住了苏如棠的手腕。眼睛里依然明亮,笑意却不达眼底。 “姐姐,好狠的心。” 苏如棠想要挣脱开右手。 少年死死捏着。 春熙和夏安也被人给辖制住了。 苏如棠左手一动,少年的身体僵硬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如棠,眼睛里有狂热和诧异。似乎在想苏如棠一个落魄的后宅妇人是怎么做到的? 苏如棠右手袖子里落出一片锋利的刀刃,刀刃顶住了少年的脖子。 看向周围的几个人。 冷厉呵斥: “放开我的人。” 那两人手里的刀更深了一分。 春熙和夏安的脖子上见了血,两人皆是同声喊道: “二奶奶,你赶紧走。别管奴婢们。” 苏如棠不作声。 手里的利刃更是深了两分,少年白嫩的脖子血迹顺着利刃流出来。“既然你们不在意你们主子的命,让他给我的丫鬟陪葬也行。” 苏如棠丝毫不慌乱。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的耐心。 她不信少年的侍卫们能看着主子被她刺破。 果然…… 为首的一人变了脸色,“你怎么敢伤了我的主子?” “哼。再废话,我杀了他。你们又怎么敢伤了我的奴婢们?” “你敢?” 苏如棠冷笑:“敢不敢的已经成了我手中待宰的羔羊,要不咱们打个赌如何?” “区区两个丫鬟的贱命也敢跟我主子相较。” 有人将手里的弓箭对准了苏如棠。 苏如棠浅笑盈盈: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你们主子为何不能动?是他不愿意动吗?还是他被我吓傻了? 都不是,他中了只有我才知道的毒药。我死了,你们的主子只能陪葬。” 少年的目光死死追随苏如棠。 苏如棠手里的利刃用力深了一点,“若是我女儿出事,你也活不了。” “姐姐,你的样子好美。”少年眼里掩饰不住的狂热。“死了一个再生一个就是了。我身边多少男儿都比你那个狗屁不是的夫君强,姐姐何必拘泥于此?” “变态。”苏如棠抬手就是一巴掌。 “主子。” 少年呵斥:“一边去,姐姐教训我应当应份的事情。” 夏安和春熙两人吓得不轻。 “二奶奶。” 那个少年开口闭口就是让苏如棠找个男人生一个女儿,是想要把桃花带去哪里? 苏如棠眸色越来越冷。“你深呼吸一口气,心脏的地方会不会抽痛?” 少年深呼吸一口气。 脸色惨白,“你下的什么毒?” “若是不把我女儿送回来,一个时辰后你必死无疑。若是你半个时辰才把我女儿送回来,那你可以保命,但此生只能待在轮椅上度过。” 苏如棠眼底是嗜血的冷意。 “想拉我女儿做踏脚石,那你就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吧。” “我说过不是我的人带走的。” “是你扰乱我追过去,你既然是个帮手,先死也不冤枉。”苏如棠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我数三声,放开我的丫鬟。” “放开她们。”少年不敢跟苏如棠比狠了。 那几个人松开了夏安和春熙。 两人来到了苏如棠身边。 苏如棠一个眼神过去,两人心知肚明了。 “憋气。”少年身边的侍卫一声厉喝。 苏如棠一把推开少年。 自己和春熙、夏安跑了。 侍卫长扶着少年,“太子。我们去追。” “先让离国的人别杀了那个小丫头。”南理国太子手指头摸了脖子上的血,吮吸了手指头上的血迹。“我这个姐姐还真的不一样啊。” 侍卫长不敢说话。 太子在大理国视人命如草芥。 即使亲兄弟不如他的意思,也是找机会报复。 报复手段极其残忍。 现在被一个落魄妇人刺了,下了毒,居然还说姐姐好姐姐刺得妙。 确实变态。 “太子,你身上的毒?” 太子动了动身子,“姐姐骗我,没有给我下毒。” “我这个姐姐比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要对我胃口,够狠辣也够沉得住气。”太子眸色一冷,“叫人给那个周承儒找点麻烦。” “姐姐不喜欢的人,本太子自然也不喜欢。” “我想带姐姐回南理国。” 太子笑的很灿烂。 侍卫长瞧见了垂下眼帘,只有他知道主子这么笑的意思那就是要出大事情了。 苏如棠跑了出去。 “春熙,你去找我二哥。夏安,你去……” 苏如棠瞧见了殇厌在不远处。 她赶忙提着裙摆小跑过去,“指挥使大人,我要报案。” 殇厌看到了苏如棠眼中的着急。 “你们去附近查看,遇到可疑人物抓起来。不管是任何国家的人,只要可疑一律抓。” “是。” 殇厌来到了苏如棠面前。 “怎么了?” “有人抓走了桃花和容睿。”苏如棠眼眶在这一刻红了。 殇厌轻轻捏了苏如棠的衣袖。 “别怕。他们没事的,我封锁城门口。不让任何人出去。” “你等我。” 殇厌的话让苏如棠定心了许多。 殇厌走过去交代了下。 霍觅一脸阴沉,“大人。属下带人去查。哪个龟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掳走我们的桃花小姐。” 霍觅很喜欢桃花。 桃花每次看到霍觅都是抱着他的手臂,一口一个“霍叔叔。” 叫的霍觅心都化了。 第166章 容睿离开 第166章 容睿离开 锦衣卫的人很快封锁了各个城门口,五城兵马司的人是怕了锦衣卫。办事从来不问为什么,一个令牌就能让他们配合办事。 多问几句,说不准人头落地。 谁让锦衣卫的人不讲理。 苏不离也接到了桃花被掳走的消息,带着大理寺的人到处探寻。连他埋在京城的探子都被叫出来找桃花。 在京城一处民宅里。 几个人焦急的商议: “出不了城门。” “怎么惊动了锦衣卫?不就是一个小丫头?”说话的男子一脸严肃,看向桃花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他根本没打算让桃花活着离开。 容睿被绑住了双手,一双如野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男子。 “你敢动桃花,我一定杀了你们。将你们离国的人全都杀光了为桃花偿命。” 容睿太清楚对方想干什么了。 “我们离国的人?你不是离国的人吗?”男子蹲在容睿面前,“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小姑娘忘记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国家。” 绑了容睿和桃花的人对视一眼。 皆是赞成杀了桃花。 “此女乃是妖孽,魅惑人心。留不得。” 容睿急的大叫:“你们敢杀了她,我就不再是离国的人。绑我回去又有何用?” “你们逼迫我爹爹还不够吗?” “小主子。” “报……” “进来。”玄衣金腰带男子站起来,“有何事?” “南理国太子传信过来,说是确保这个小姑娘平安无事。” 玄衣金腰带男子皱眉。 “南理国太子过来和亲,又跟着凑什么热闹?” “方才是他们助我们一臂之力,才让属下顺利带走了小主子二人。”说话的玄衣男子腰间是银色的腰带,“小主子武功不弱,假以时日也是个高手。” “大周锦衣卫封锁了城门。” 几个人面色阴冷,看来他们不能平安离开了。 除非…… 那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了桃花身上。 桃花怒瞪着双目,“不准欺负容睿哥哥。” 容睿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当年离国追杀他的生母,让他母亲怀着身孕四处逃窜。这笔账,迟早要找人算。 他外祖家被抄家……也要让他们回到离国的国都。 容睿靠近了桃花。 “桃花。你跟棠姨说不要找我了。” 桃花使劲的摇头,“容睿哥哥,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桃花。” “你是个骗子,你说过不会离开桃花的。”桃花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对于她来说容睿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相依为命过。 经历过生死。 容睿让离国的人给他松绑,“我不会跑的。会跟你们回到离国。你们给我松绑,给桃花松绑。让我跟桃花说几句告别的话。” 玄衣金腰带男子有些迟疑。 容睿看着他,“如果桃花有事,咱们必死无疑。别想着逃出去。” “对不住了小主子。” 玄衣金腰带男子替容睿松绑。 容睿亲自过来给桃花松绑,看着桃花大颗大颗地落泪。 他眼眶红了。 解开了桃花身上的绳子,轻轻给桃花擦拭眼泪。“桃花,等我长大了来找你。” 桃花紧紧拽着容睿的衣服。 “容睿哥哥,求你了。别走好不好,以后我不耍赖了。”桃花楚楚可怜地望着容睿,“容睿哥哥,你别不要桃花了。” 容睿搂着桃花,“桃花。等你及笄的那一天,哥哥一定来看你。” “我不信。” 容睿摸了摸桃花的脸颊,“哥哥答应你。” “你以前还说我们一辈子不分开呢。我不喜欢你了,我恨你。”桃花什么都听不清,只想着不要跟容睿分开。 她生气自己会说话。 生气为什么今天要去夜市玩。 容睿紧紧抱住了桃花,“桃花。对不起,如果恨我让你开心一点,那你就恨我吧。” 容睿更想回去。 哪怕是为了桃花,为了殇弃,为了苏玉轩。 苏家的人太可怜了。 为大周皇帝所不容。 “我跟你们一起送桃花离开。送到锦衣卫指挥使那里。” “不行。” “我有几句话跟殇指挥使说,他一定会让我们离开的。”容睿一脸冷色,“若是你们不相信我,也不必强行带我回去做个傀儡。我宁愿自我了断。” 容睿说得很决绝。 玄衣金腰带男子为难的沉思了。 “时间来不及了,锦衣卫很快就找到这里。一旦被他们找到,你们和我必死无疑。” “好。走吧。” 玄衣金腰带男子紧跟着容睿。 容睿带着桃花走出院子。 锦衣卫的霍觅带人站在了他们对面,随即十来个锦衣卫包围了起来。 玄衣金腰带男子举起了手中的剑。 容睿喊道: “霍觅叔叔。我送桃花回来,想跟殇厌叔叔说几句话。” 霍觅神色柔和了下来。 “你被逼的?” 容睿摇了摇头,“我是离国人,自然要回去离国的。在回去之前,想跟殇厌叔叔说几句话。” 霍觅没想到容睿是离国人。 再看跟在容睿身边的人,他大概也明白了容睿的身份。 “好,跟我来。” 霍觅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坏了事的官员府邸的后花园,殇厌坐在萧瑟的凉亭里。 容睿牵着桃花的手朝凉亭方向走去。 玄衣金腰带男子忙低声: “小主子。” “别担心,你们在这里等我。”容睿这句话给了他一个交代,就是自己会跟他离开。 “是。” 殇厌一个点足过来,伸手抱住了桃花。 桃花哭的一抽一抽的。 “叔叔。容睿哥哥是个大坏蛋,他不要桃花了。”桃花哭的很伤心。 殇厌的心都快要碎了。 “叔叔杀了他。” 桃花慌忙摇头,“不要杀哥哥。哥哥说我及笄的时候,他要来找我的。” 容睿的心碎成了一地。 他多想待在桃花身边,可是为了以后…… 三个人来到了凉亭。 殇厌抱着桃花坐在石凳子上,“容睿。你姓顾?” “是的,我前不久才得知自己姓顾。叔叔,我也想为了桃花的将来努力。”容睿坐在殇厌旁边,低着头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给殇厌。 “我知道我很渺小,但我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在他不知道自己来自于离国,他是想要在桃花身边做个护卫。 但……他所谋求的更多。 “我支持你。” 听到殇厌说支持他,容睿很高兴。“我不想跟棠姨分别,还请叔叔替我跟她说一声。” “行。你去吧。” “嗯。” “容睿,我送你一样礼物。前两年,我救下了一个离国男孩。听说是容老将军家唯一存活下来的独苗,如今让他做你的贴身守卫。” 容睿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嗯。你就说是你赐姓的仆人。”殇厌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 容睿点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殇厌叔叔。” 第167章 我不会同意和离 第167章 我不会同意和离 玄衣金腰带男子来回踱步,生怕容睿不肯离开。 在锦衣卫的地盘上,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局促不安的看着容睿。 容睿对着殇厌抱拳。 “殇厌叔叔,棠姨和桃花妹妹交给你了。”容睿走向玄衣金腰带男子那里,“我们走吧。” “小主子。” “再不走,我就要后悔了。” 玄衣金腰带男子点了下头,待要离开一支利箭射中他的肩膀。 他们的人全都是肩膀中了一箭。 殇厌冷声: “这是对你们绑了桃花的惩罚。你们的这条命先留着,待桃花长大了再决定要不要收走。” 容睿看都不看一眼。 脚步很稳的离开。 余下的那些人跟着离开了。 殇厌抱着桃花来到了苏如棠那里,将已经哭累了睡着的桃花交给了苏如棠。并将容睿的事情告诉给苏如棠,“我之前还以为容睿是西凉国的人,没想到是离国的人。” “他姓顾?” “嗯。桃花得知容睿离开很是伤心。你最近注意一点她的情绪。”殇厌眼神不舍,要不是容睿说的话很有说服力,真不想让容睿离开。 “我明白了。”苏如棠带着桃花回到周府。 第二天。 周承儒告诉了苏如棠皇上要举行宫宴,说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都会参加。 苏如棠只漫不经心的点头。 “你也要参加。” “你只有从五品。” “皇上说我办事周全,如今让我官复原职。我依然是周侍郎了。”周承儒眼睛里全都是野心,看向苏如棠的眼神没有丝毫遮掩。“如棠,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对我这般不好。” “我后悔嫁给你。”苏如棠目光熠熠,“庆幸你我至今不曾圆房。” 周承儒上前就想抓着苏如棠。 夏安和春熙进来,“二奶奶。南理国的公主下了帖子,说是请二奶奶一聚。” “替我回了,就说身子不适不适合参加聚会。” “是。”夏安嘴里应声,依然站在那里。 周承儒看的气急败坏,“南理国的公主约你,你居然不理会?知不知道她是来和亲的?” “知道,那又如何?” “将来她若是嫁给了皇子,你跟她交好也是为了咱们周府好。” “周府好有什么好?”苏如棠懒得跟他周旋。 “你都千方百计的想谋算苏府,我岂能盼着周府好?” “苏如棠,你果然知道了。” 周承儒目光阴冷,“我不会同意和离。” “无妨。你会同意的。” 苏如棠让他离开。 待周承儒离开后,她写了一封信让夏安送出去。“交给无影楼,将关于周承儒贪污赈灾款的事情宣扬出去。” “奴婢这就去办。” 夏安领命离开。 不过一日功夫,周承儒贪污赈灾款的消息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扬。 京城里,不少人议论纷纷。 就连御史台的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客栈里。 南理国的公主听说苏如棠拒绝了她的邀请,气得砸了好几个值钱的玩意。 “太子弟弟抬举她,她居然这般不识好歹。”公主一向刁蛮,也是因为和太子交好才在南理国比旁人受宠。 “公主,咱们不用关注一个妇人。” “你懂什么?贵妃娘娘来自大周,说不准跟那个妇人有什么关系?”公主不怕别的,最怕太子弟弟眼里有了旁人。 她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宠爱。 “可是……” 公主烟波流动,明艳动人。嘴角却扬起一抹坏笑,“找那个女子的夫君,故意这样的说……” 附耳如此叮嘱了一番。 公主身边的丫鬟红鸾点头,“奴婢这就去安排。” 苏如棠不跟公主接触,完全是为了苏府。 苏家在边境守边关。 她作为苏家女,跟南理国的公主理应保持距离。 皇帝怒斥了周承儒,御史台的人唾沫都快飞的金銮殿上到处都是。 “这件事情有大理寺去严查,一旦发现真有此事必须严惩不贷。”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怒视周承儒,他是想要重用周承儒,奈何这家伙实在是不中用。 五皇子等人也不说话。 周承儒喊了几声冤枉,也无人搭理他。 他以为自己并没有贪污赈灾款。 清者自清。 可没想到,上午皇上让大理寺查。 中午。 苏不离带人过来周府。 将证据放在了周承儒的书桌上,“这证据可不少。周侍郎,你说证据一旦上去你又如何? 你背后的主子能保得住你吗?” “污蔑,都是污蔑。”周承儒想要撕掉证据。 苏不离只淡淡浅笑,“撕了就撕了吧。这样的证据还有很多。” “苏不离,你想怎样?” “跟我二妹和离。”苏不离月白色的锦袍一丝皱褶都没有,他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 “签了和离书。” 周承儒冷笑: “做梦。” “既然周侍郎不乐意,那我只好公事公办了。”苏不离转身离开,甚至连证据都没有拿。 这让周承儒觉得找到了办法。 他托人将证据给了杜跃,让杜跃交给皇上。 表明自己是冤枉的。 一切都是苏不离搞鬼。 杜跃拿到了证据,还没到御书房被一个小太监撞了一下。 小太监手里的茶汤倒在了杜跃手上。 “混账东西。”杜跃一脚踹了过去。 小太监忙跪在地上。 “杜公公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 杜跃气得动了杀心,这个狗东西居然自称奴才,这是要让皇上知道吗? 皇上身边的老太监闻风而动。 “小路子,你这是怎么了?”那个老太监看了一眼杜跃手里的纸张,脸色大变道: “好你个杜跃。你竟然敢诅咒皇上。” 杜跃拿起手里的宣纸一看,差点昏厥了过去。 上面写着辱骂皇上的话。 字迹……正是他自己的字迹。 “不是杂家的。”杜跃手里的宣纸如同烫手山芋一样。 内廷的人囔囔起来。 很快惊动了锦衣卫,将杜跃下了诏狱。 殇厌亲自去跟皇上说了杜跃的事情,“皇上,这件事情被很多人看到了。杜跃手里拿着的宣纸遇到水后,露出了上面的字迹。” 皇帝目眦欲裂。 头炸裂的痛。 “怎么会这样?杜跃他不会背叛朕。”皇上用手揉了揉额头,一个太监背叛他有何好处。 “皇上。微臣也觉得他不会背叛皇上,倒像是被人给陷害了。”殇厌小声地附和:“听说是周侍郎送给杜公公的宣纸。” 周侍郎? 皇帝眸色阴冷,“你带人去周侍郎府上一趟,该查找的查找清楚。” “朕看这狗东西也是个没良心的。” 第168章 我听说姐姐让你和离,你却不同意是 第168章 我听说姐姐让你和离,你却不同意是吗? 殇厌领命而去。 待殇厌离开后,皇上气的只喘粗气。 以前都是殇厌服侍他吃丹药,自从杜跃在他身边后,便是杜跃服侍他吃丹药。 看到殇厌离开,皇上眸色暗了暗。 也不让人过来服侍。 从锦盒里面拿出了丹药,就着旁边的酒喝了下去。 胸口一团火。 过了一会儿才平息了下来,“来人。” 小路子低头进来,“皇上。” “叫老五进宫。” 小路子忙低头应声。 皇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让杜跃过来。” “是。” …… 殇厌领着一队人到了周府。趾高气扬地命人砸了周府的门。 周府里面的人吓得到处乱窜。 周承章和周承儒二人忙出来,见锦衣卫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殇厌。你胆敢?” 殇厌冷冷的斜睨了一眼,“本座有何不敢?皇上的口谕。你是本座查抄官位最低的,也够晦气了。” 殇厌根本不给周承儒说话的机会。 命人查找周承儒和杜跃通信的证据。 一番下来。 周府被砸得一塌糊涂。 周承儒气得想要怒骂阉狗,话到了嘴巴也没敢动。 苏如棠听到了消息,来到了前院。 “殇指挥使。” “原来是周夫人。”殇厌依然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臣妇瞧着有人想要搜查垂棠院。我苏家世代忠心为国,苏家女的院子岂能被搜查?”苏如棠就这么盯着殇厌。 殇厌垂下了眼眸。 “依你说该如何?” “查找证据也不是这样的举动,殇指挥使不过是让周府难堪。周侍郎只要一天是官身,周府就不该被打砸。” “锦衣卫办事,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 顿了顿,殇厌又道: “今日也是苏少卿托本座办事。” 他站起来,淡淡的看了一眼苏如棠。“只要周府的人死光了,你不就自由了吗?” “那我就是周家妇了。侍郎大人说我死了还是埋在周家祖坟里。”苏如棠一脸感激的望着殇厌,“原来殇指挥使跟我二哥有交情。” “狗屁交情。不过是利益互换。”殇厌哈哈一笑:“你格局打开点,待周家人死绝了再嫁人不就行了。” “到时候,你还是什么周家妇?即使死了,也该是龙家妇。” 苏如棠眼前一亮。 “多谢殇指挥使。”苏如棠原本愁眉不展的脸瞬间像是染上了光晕一般。 周承章低下了头,原来苏如棠想要离开周家。 周承儒恨不得杀了苏如棠。 好狠的妇人。 殇厌叫人收队,看了一眼周承儒冷哼: “别想着杜跃能帮你。要不是他推了一把,皇上又如何下口谕让本座来搜查?” 周承儒难以置信。 可又想起是自己叫人割了杜跃那玩意将他送入宫里,他突然对自己示好确实有点不大对劲。 殇厌离开了。 苏如棠转身就走。 “站住。” 苏如棠脚步不带有一丝停顿。 “苏如棠,你给我站住。”周承儒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周承章不可置信的望着苏如棠,“二嫂。是苏少卿托殇指挥使打砸我们周府?不怕被弹劾吗?” 苏如棠转过身。 浅笑盈盈: “锦衣卫办案,岂能是我二哥能左右的。咱们侍郎大人威风得很,我还以为认了个太监当义子,原来那小太监是来复仇的。” “侍郎大人,这么相信小太监的话?” 苏如棠笑的一脸柔和,“倒是殇指挥使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苏如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一点情分都不顾念吗?”周承儒是多想跟苏如棠好好的生活,哪怕以后他们不再有孩子。 就把宛如腹中的孩子当做他的亲生子,还能拿捏她和那个姘头。 “侍郎大人说起情分二字真像说笑话。”苏如棠转身离开。 周府被锦衣卫的人搜查打砸的消息更是传得到处都是。 周家二房的人连夜砌了一堵墙。 说是跟大房分家分得彻底一些。 周承儒收到了一份密信,说是知道关于凤阳府安和县事情的真相,让他一个人前去赴约。 周承儒赴约的途中被人给打了。 那人阴恻恻的笑着: “我听说姐姐让你和离,你却不同意是吗?” 周承儒看着眼前面具男,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惧。眼前的这个面具男好变态,用的刑法别具一格让周承儒第一次想死。 面具男叫人给周承儒喂了点虫子。 “你同意和离吗?” 周承儒想吐却吐不出来,“我同意,我同意。” “哈哈哈……和离吧。否则,你安和县的真相就要保不住了。”面具男摸着周承儒的脸,“你要好好的活着,活着才能对付苏府。” “只有苏府的人死光了,我才能带走姐姐。” 面具男声音癫狂,手里的藤条拍打在周承儒身上。 一下又一下。 周承儒躲都躲不开,只好不住的求饶:“放了我,放了我。我答应你跟她和离,也答应你配合你搞死苏府的人。” “真听话。”面具男松开了周承儒,“别想着离开了这里,忘记自己说的话。” “不敢。” 周承儒是真不敢啊。 他不知道苏如棠认识了一个什么弟弟,瞧着也不像是苏如棠熟悉的人。 周承儒回到了家里。 已经是深夜。 他连夜写了一封和离书,让小厮扶着他去敲垂棠院的门。 “苏如棠开门。我写好了和离书,咱们赶紧和离。” 声音惊动了周府的人。 垂棠院的嬷嬷忙叫了春熙,春熙叫了睡着的苏如棠。“二奶奶,二爷在外面叫喊,说是写了和离书。” 苏如棠愣了一下。 以为还要几天才能让周承儒和离,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她披上了衣服。 “让他进来吧。叫几个壮实的仆妇候着。” “是。” 春熙先是叫了夏安几个人,有红冷在一旁也不怕。加上几个壮实的仆妇,全都侯在外面听吩咐。 守门的婆子开了门。 周承儒跌跌撞撞的进来。 和离书拍在了桌子上。 “苏如棠,咱们和离吧。”周承儒眼底狂热,有同道中人想要杀了苏府满门,没有比这件事情更让人开心的。 都是苏府毁了他的前程。 周承儒不甘心。 他把自己的不如意和没有子嗣,全都怪罪于苏府。 第169章 和离 第169章 和离 苏如棠拿起和离书看了又看,心底是有种离开地狱的欢喜。想象着带桃花和殇弃单独的生活,眼底压抑不住的喜悦。 “周承儒,明天我就会搬走东西。” 她收起了一份和离书。 周承儒见苏如棠没有一丝不舍,甚至还有高兴。 “你当真半分留恋都没有?” “当真。”苏如棠言语冷淡,“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苏如棠,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周承儒走到了外面。 转身看向苏如棠,“当有一天,苏府被人覆灭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曾经认识了某个人?会不会后悔不听我的劝告?” “我要的不过是苏府竭尽所有的帮我而已,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们苏府吃相难看,太自私了。” 他以为面具男是苏如棠不守妇道欠下的情债。 “苏如棠。我没想到你不守妇道。那么年轻的少年啊,你都能沾染。” 苏如棠拿起桌上的茶碗砸了过去,茶碗落在了周承儒的身上。冷掉的茶水浸湿了他的衣服,茶叶沫子泼到了他脸上。 “无耻。周承儒这三个字也不过如小人一般。那么年轻的少女,你不也一样纳回来当个小妾了吗?” 苏如棠懒得多看一眼,转身进了屋里。 “红冷,让他赶紧滚。” 周承儒怒道: “明明是你整日出去招蜂引蝶,还有脸说我小人行径。那人一口一个姐姐叫的那么亲热,你要不是欺骗了他的感情,如何仇视你们苏家?” 周承儒不想说的。 可他被苏如棠眼底的蔑视给伤到了。 “周承儒,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像你一样下贱吗?”苏如棠转身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仇视我们苏家的人多了去了,大抵都是敌国被苏家打怕了的人吧。” “既然你遇到这样的人,怎么不大耳刮子扇过去?好歹你也是大周的官员,不该为了大周的荣誉去质问吗?” 周承儒无话可说。 他想到了应该是敌国的人,可他抱有侥幸心理。 皇上都同意和亲了。 还是什么敌国? 那是友邦。 周承儒深深地看了苏如棠一眼离开。 苏如棠展开和离书,喜极而泣。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回到了房间里。 搂着桃花睡得格外的香甜。 第二天。 周府很热闹。 应该说是垂棠院很热闹,柳姨娘听说了苏如棠和周承儒和离赶忙跑过来。 垂棠院的人正在收拾东西。 春熙忙的脚不沾地,“赶紧的打包好了。桌子的角用油布包起来,磕坏了可怎么是好?” “我说刘二,这个花瓶可要包好了。” “这个红珊瑚小心点。” “二奶奶的那些布料衣服全都由夏安、秋菱、冬香你们几个去整理。我不放心别人动手。” 正在忙碌的时候。 苏府来人了。 蓝璇玑让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仆妇丫鬟过来,过来帮忙打包收拾。 “二奶奶,大夫人说了小厮仆人驾着马车在外面候着呢。赶紧装了东西走吧。” “不去苏府。” “什么?不回去?”老嬷嬷心里一怔,看来大夫人说中了。 “我在京城也买了一处宅子,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过去吧。”苏如棠确实在京城买了一座三进院的宅子。 也买了几房仆人看管打扫。 如今直接搬过去便是了。 新宅子左右两边都没人住,据说早被人买下来但不知道房主是谁。 苏如棠叫马六带人运送东西过去。 柳姨娘进来就看到热热闹闹的一面,她抬步走进来。 “二奶奶。” “柳姨娘,院子里乱糟糟的。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苏如棠坐在廊下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账本。 “二奶奶真的离开周府?” “以后唤我苏姑娘吧。苏娘子也行,我认了桃花做女儿。”苏如棠浅笑,“你们二爷给了和离书,我自然是要离开周府的。” 柳姨娘是真留恋以前的日子。 如今多冷清啊。 “二奶……苏娘子,回不去了吗?”柳姨娘眼眶一红,“妾总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时候多好啊。” 苏如棠可不想以前的日子。 那是她用银钱堆积出来的体面,也是她眼睛看不见的任人欺辱。 苏如棠从首饰盒里,拿了一支蝴蝶展翅红宝石金步摇。“这个送你了,以后保重自身。” 柳姨娘瞧着金步摇贵重。 忙推辞: “太贵重了。妾都没有什么送给苏娘子的。” “无妨。你戴着也好看。” 柳姨娘接了过来,并没有戴在头上。 这样贵重的金步摇是不敢戴在头上,就怕被周府的哪个人看到动了歪心思。 她坐在说了一会话。 苏如棠挑了几样日常用的东西给她,一套茶具、一套装果子点心的碟子以及放在榻上的褥子。 柳姨娘很高兴地让小丫鬟过来拿走了。 秋菱一脸不高兴,啐了一口:“奴婢就知道柳姨娘是过来捡漏的。装着掉了几滴猫尿,心里哪会替我们姑娘高兴?” 春熙瞪了她一眼,“你心里知道就好。她也离不开周府。” 一直忙到了傍晚。 东西打包了一多半,这还是之前苏如棠有了和离的意思就让下人开始打包整理。 就这样。 依然没有整理完。 东西陆陆续续地送到了新的宅子,苏如棠让红冷带着几个仆妇以及小厮住在周府守着还没搬完的东西。 周府的仆人很多都来帮忙。 有人看到苏如棠出来,忍不住跪了下来。 哭声都出来了。 “二奶奶。” “我不是你们的二奶奶了。往后叫我苏娘子吧。”苏如棠是要带着桃花立女户的,自然是以苏娘子自称。 仆人舍不得她离开。 苏如棠让春熙给了他们赏钱,在他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周承章站的远远的。 隐在了树后。 一直目送苏如棠离开,苏如棠察觉到有人盯着她。回过头来,又没有看到那双令人不舒服的目光。 “娘,你看什么?”桃花搂着苏如棠的脖子。 她依然焉巴巴的,心里还在气愤容睿的离开。 “没看什么。以后桃花和娘换了新屋子住了,桃花喜欢吗?” “喜欢的。”桃花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娘。容睿哥哥是个大坏蛋。桃花以后再也不喜欢容睿哥哥了。” “容睿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有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苏如棠捏了捏桃花的脸蛋,“他离开桃花更难过的。” “难过为什么要离开?”桃花不明白。 苏如棠浅笑: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人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娘也会离开桃花吗?” “不会。” “那殇弃哥哥也会离开桃花吗?” “那你要问殇弃哥哥哦。” 桃花露出一丝凶狠,“哼。以后我要找容睿哥哥报仇,谁离开我都要承担我的怒火。” 苏如棠:“……” 到底不忍心苛责桃花,只想着以后慢慢的教育她。 在她们上了马车。 周承章才从隐藏的树后面走了出来。 王月红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对襟褂子,嘴里满是酸水。“别看了,往后看不到了。三爷这颗心可得藏好了,要是被人知道指不定怎么骂苏娘子勾人夫君呢?” 周承章转身冷笑: “三奶奶吃醋了?”一只手摸着王月红苍白的脸蛋,看到王月红眼底露出惊惧的眸色才松开。 “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犯事了。” 王月红差点站不稳。 “他……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街道上调戏一位女子,将那女子的夫君头给砸破了。”周承章抬步回去,“岳母找到了我。让我出面解决,你说小舅子那颗心怎么就没藏好?” 说罢。 他一脸冷笑离开。 王月红闭上了眼睛,“都是废物。一个个都来吸血,我为何就不能像她那样有底气。” 她恨啊。 恨不得…… 王月红更恨苏如棠,同样都是女人,为何苏如棠活的这么滋润? 她不甘心。 第170章 立女户,搬新家 第170章 立女户,搬新家 马车到了新宅子门口,上面没有任何名字。 门口守门的仆人开了门。 “苏娘子回来了。” 苏如棠牵着桃花的手进了门,门口是一块硕大的寿山石影壁。 穿过影壁就是前院了。 苏如棠抱着桃花浅笑:“桃花,你还是用回以前名字夭夭吧。” “娘,我以前叫夭夭吗?” “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夭。”苏如棠牵着桃花的手来到了后院。 主院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棠院。 一个小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 “娘。”殇弃抱着苏如棠的腿。 苏如棠蹲下来,将他搂在了怀里。“殇弃。你怎么来了?” “听说娘搬家了,我就过来了。”殇弃兴奋不已。“我和爹爹也搬家了。” “搬哪里?” 殇弃靠近苏如棠的耳朵小声道:“就在隔壁啊。娘这个院子也是爹爹的,听说娘亲要买就卖了。” 殇弃告诉苏如棠另外一边的院子也是殇厌的。 苏如棠:“……” 她以为殇厌是个穷鬼…… 好吧。 自己看走眼了。 “娘亲,咱们把院子开个门好不好?”殇弃拉着苏如棠的手。 苏如棠:“……” 她感谢殇厌救了殇弃抚养了殇弃,自己想要接回来抚养,只是殇厌未必肯…… 如果在院墙上开个门……? 思来想去,苏如棠还是同意了。她是个慈母,没办法拒绝孩子的要求。 “好吧。” 殇弃笑眯眯的拉着苏如棠和夭夭的手朝后面靠近殇厌院子的墙角走过去。 赫然一扇门出现在眼前。 合着……墙壁开门只是通知她,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殇弃怕苏如棠生气。 忙讨好道: “娘,是我让爹爹开了门。我就想第一时间见到娘亲和妹妹,要是娘亲不喜欢的话……” 殇弃低下了头,“我太想要娘亲了。” 夭夭咬着嘴唇,“哥哥别哭呀!” 苏如棠心头一窒。 什么责怪的话都没有了,一把搂着殇弃。 “傻孩子。娘亲高兴的,没有生气。” “真的吗?”殇弃两眼放光。 “真的。” “也不生爹爹的气?” 苏如棠暗道:谁敢生你那个杀人不眨眼养父的气。再者还要感谢他对你的养育之恩。 想到这里,苏如棠已经说服了自己。 “不生你爹爹的气。” 殇弃高兴的喊: “爹爹,你听到了吗?” 墙头上。 殇厌坐在那里,玄色衣服和夜晚融为一体。 “听到了。” 苏如棠面色微微有点红,“殇指挥使。” “苏娘子。恭喜你恢复自由身。” 苏如棠眼角浸润着笑意,“晚上可否让殇弃跟我住?” “自然可以的。只是你们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先过来这里吃饭。” 苏如棠觉得不大好。 但是……他答应了让殇弃跟自己住。自己要是回绝了他,多少显得小气了。 “好。” 殇厌跳下去打开了门。 苏如棠这才发现,门栓在殇厌的院子里。 “麻烦了。”苏如棠微微福身。 “以后殇弃要麻烦你了。都是邻里之间互相帮助。” 苏如棠才不信殇厌说的邻里之间互助。他的房子周围基本没有邻居,谁敢跟锦衣卫的殇指挥使做邻居? 怕半夜都要爬起来搬家。 殇厌的后院里,已经摆好了饭菜。 看来就是让殇弃去喊苏如棠和夭夭吃饭的,春熙几个人也没敢过来。 倒是想过来。 到了墙角的小门那里,殇厌的院子这边有人守着。 春熙多问了一句。 那个脸冷冰冰,额头上有一道伤疤的袁明双手抱着绣春刀。“我们大人可没说让你们进来。” “我们家姑娘在你们那里。” “大人和苏娘子带着两个孩子在吃饭,你一个奴婢这么没有眼力见。” 春熙气得不行。 她一个奴婢只需要照顾好苏如棠,需要什么旁的眼力见。 “我说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不知道变通?主子们吃饭,不得我们当奴婢去服侍吗?”春熙忽略了袁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真想推开他闯进去。 袁明淡淡地斜睨一眼。 “不用。” “你……”春熙气得一脚踹向了旁边,却不小心脚下一滑。 眼看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袁明伸手拉住了她。 春熙惊魂未定地扶着袁明。 “可以站好了吗?” 听到袁明的声音,春熙脸上飞起了红晕。 “多谢。” “不客气。”袁明扶着她,让她站稳了才松开了手。 “你也别担心没人照顾苏娘子。让大人跟她说一些话,有些事情咱们不方便待在跟前。”袁明长得很是粗壮,心却又很细腻。 春熙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还要回去收拾东西,便问了大概的时间才离开。 看着春熙离开。 袁明收回了目光,蹲下来捡起春熙落在地上的一枚锁片。瞧着样式,就知道是春熙方才落下的。 他看了一眼,想要喊春熙。 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只好将锁片收了起来。 苏如棠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丝毫没有被和离影响到。 殇厌见她神色轻松,心里也松懈了下来。“苏如棠,你最近别去街上。” “为何?” “避开那些闲言碎语吧。”殇厌不怕闲言碎语,但是他知道人言可畏。 “我不在乎。” “明天举行宫宴,只怕皇上会依然让你出席。”殇厌望着苏如棠,“太后娘娘这次会出席。” 说到太后。 苏如棠眸色一冷,当年还是皇后的太后是很喜欢她的。 只是后来皇上登基,移居慈宁宫的太后便身体不适。一直没有见任何人,这次怎么会出来见面?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 蓝璇玑就送来了消息,说是傍晚她会来接苏如棠一起去宫里。 苏如棠没有再去周府。 留在周府的嫁妆,由苏府派人去运了出来。 苏不离带人过去,听说周府哪里是苏如棠出钱修葺的,便叫人将那一处能带走就带走,不能带走的砸碎了。 连院子里的树都砍了好几棵。 周承儒气势汹汹的过来,“苏不离,你想做什么?” 苏不离一脸温和。 “周侍郎大人,都和离了还想算计前妻的钱财。说出去让人笑话侍郎大人连和离的妇人都要算计一把,不如我日行一善替你绝了这个后路。” “你带走嫁妆就是,凭什么要砸我周府?”周承儒眼底皆是恨意。 “这也是我二妹的嫁妆银子修葺,总不能带着砖瓦走吧。再者我苏府不差这几块砖头,只好砸碎了省的有心人在我走后捡起来继续用。” “你……欺人太甚。”周承儒一甩袖子,“别以为你们苏府可以一手遮天。” “欺负你又如何?” 苏不离冷笑: “今天我苏不离把话撂在这里,往后我看到你往死里整死你。” “周侍郎大人可要保重自身,还是说用你这副不中用的身体再去跪一个媳妇出来?”苏不离下巴抬起,蔑视一笑:“听说南理国、西凉国、离国的公主皆会和亲。” “侍郎大人,是不是动了心思?” 不得不说。 苏不离猜对了。 周承儒真的动了心思,他想要用他的魅力吸引他国公主。 只要能尚公主,让他离开大周都愿意。 被苏不离说中了心思,忍不住怒斥:“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动了尚公主的念想。” 苏不离冷哼: “不是你急着反驳就没有的。” “我苏不离即使尚公主也跟你无关。周承儒,你做的恶事迟早爆出来的。”苏不离一双探究的眼睛盯着他,“安和县的事情,是你做局的。” 肯定句。 周承儒脸色一变,矢口否认: “胡说。明明是苏行之犯了错,愧对皇上的荣恩。” “侍郎大人背后的主子一定很高兴,有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守在身边。就是不知道你的主子是不是相信你忠心不二呢?” 苏不离带人离开。 浩浩荡荡的车队,载着苏如棠的嫁妆出了周府。 街道上的人议论纷纷。 第171章 参加宫宴 第171章 参加宫宴 周承儒站在那里,一脸阴郁。 “二哥。” 周承儒回过神来,“三弟。有什么事情?” “安和县的事情跟二哥有关?”周承章心里知道周府禁不起任何折腾了,苏府之前是因为苏如棠的关系才没有对周府痛下杀手。 若是安和县的事情真的跟周承儒有关,只怕苏府以后会咬死周府。 周承儒眼神闪躲。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过是听从皇上吩咐,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办事。” “真的吗?” 周承儒见周承章也不信任他,当下怒斥: “你怎么回事?相信外人也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我们周府禁不起风浪了。”周承章失望地看向周承儒,“二哥,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周承儒也没想变成这样。 冷着一张脸离开。 周承章想了想,为了自己一家人必须早做决定了。 他回去拿了些东西出了府。 下午。 苏如棠装扮了一番和蓝璇玑、苏不疑的媳妇一起入宫。 那些皇室宗亲携带家眷出席。 男人一边,女人一边。 中间用一排琉璃炕屏隔起来。 苏如棠和那些大臣家眷们坐在了一起,诸位王妃公主坐在了前面。皇后带着后宫的妃子也在当中,那些王妃们和有诰命的夫人陪着皇后说话。 说着互相恭维的话。 也有人在暗中踩一脚,炫耀自己的首饰。 苏如棠坐在了后面,只觉看的眼花缭乱。皇帝的嫔妃们可真是各有不同的美,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轻的都很美。 难怪君王不爱早朝…… 沈云樱悄悄的来到了苏如棠旁边,“如棠。我这些日子都被锁在了家里,说是要给我相看人家。”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怎么今天就进宫了?” 按理说发生了刚和离的事情,不该进宫的。 “皇后的意思。” 沈云樱不敢多说什么,只皱着眉头,“皇后怎么还让你进宫?” “上面的意思,咱们照做就是了。” 沈云樱一只手揽着苏如棠的胳膊,“听说周边几个国家的太子是来相看的。” “相看公主和郡主?” “不单单是的,若是有看中了的大臣之女也可以。皇上会赐一个封号,以皇室的身份去和亲。”沈云樱根本不想来,却不得不来。 不知道为什么。 苏如棠心里一惊,苏家在京城的女子只有苏如月了。 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苏如月。 一身浅淡的襦裙,头上的首饰淡雅。看起来不起眼,但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感觉。 男女之间的琉璃炕屏并不能阻隔两边的视线。 南理国太子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了苏如棠这边,瞧着沈云樱和苏如棠低头说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皇上来了。 众人回到了原位,场面立马寂静无声。 皇上坐下,旁边站着的人是杜跃和小夏子。殇厌和姚同知站在另外一边。 皇上吃了丹药,脸上泛着红。 苏如棠瞧着红的不太正常,用宋怀烟的话就是透着死亡前的疯狂。想到了宋怀烟的话,不得不说真的想她了。 皇上环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了苏如棠的脸上,低头问旁边的杜跃。“太后来了吗?” “太后说身子不适,不便过来。说是等宫宴结束,想和苏娘子说几句话。”杜跃收敛起眼底的冷光,要不是皇上喜欢他,估计从诏狱出不来了。 忍着痛,一心要在诸位大臣面前露脸。 “嗯。” 皇帝冷冷地应了声。 人虽多。 却很安静。 皇上说了几句话,将话题扯到了几个邻国互相结亲的事情。 南理国的公主一身金丝绣牡丹花襦裙,头上的赤金红宝石头面实在是耀眼。一看就是在南理国是个受宠的公主。 她站起来敬了一杯酒。 皇上喝了酒,笑着问她喜欢谁。 南理国的公主趾高气扬地望向了苏如棠,“听说大周的女子最守女德。怎么还有个二嫁和离的女子参加宫宴?”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苏如棠脸上。 南理国太子斜睨了苏如棠一眼,嘴角噙着笑意。 苏如棠知道南理国民风彪悍。 女子别说和离再嫁,就是和离舍弃孩子入宫也是寻常的事情。 她知道南理国公主有心让她难堪。 下面议论声音响起。 “苏府让和离女子入宫是想趁机捉一个夫婿?难不成还想三嫁?” “太不要脸了。” “在咱们大周是嫁不出去,怕是想趁机和亲嫁给西凉国男子吧?” “西凉的男子不在意。只是苏氏是想要嫁给西凉国男子,往后作为遗产被西凉国儿孙继承码?” “苏将军守着漠北边境,知道苏氏这般不要脸?” …… 大周的那些官员毫不掩饰对苏如棠的厌恶。 苏不离脸色一冷。 “周大人这般了解西凉国的风俗,你是打算继承周老大人的遗产?” “苏少卿。自家妹妹没脸,就该躲在家里,送去庙里也成。何必来到宫宴上影响我们大周的国威。” 苏不离反讽: “我们大周的国威需要女人维系,周大人你这朝廷命官当得可真称职。” “你们一个个说起别人嘴巴是够狠毒。刘大人的女儿是没有和离,被夫家逼得吊死在柳树上。本官看刘大人的女儿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你这个父亲吧。” 苏不疑是大理寺少卿。 多少官宦人家的秘闻都知道一些。 得罪了他。 小心有些事情不是纸包不住火,是风吹大了火。 其他大臣个个竖起了耳朵。 “什么,刘大人的女儿是吊死了。不是说得了恶疾吗?” “够窝囊的。” “窝囊什么啊。没听刘大人说这是女子气节吗?” “合着自家闺女吊死就是气节。” 刘大人气得快要口吐白沫。 周大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不就是在青楼看上了一个女子,没想到等他要替女子赎身却得到了消息已经被老父亲给买了回去。 “周大人和周老大人口味相似,喜欢的女人都是一致的。” 苏不离不顾周大人使眼色。 周夫人听着话音不对劲,怎么好像是自家夫君和老公公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老脸丢尽了。 苏不离看向另外的温大人,“温大人。” 温大人慌忙开口: “苏少卿说得对。女子和离不是罪,凭什么不能来参加宫宴。皇上同意来的,你们叽歪个什么劲。” 刘大人:“……” 墙头草。 周大人:“……”方才你不是叫了一声? 苏不离浅笑:“温大人觉悟高,真正的书香门第。” 温大人笑的比哭得还难看。 就怕说慢了,被苏不离怼几句。 南理国的公主冷着脸,“苏少卿?你倒是护短。” 不待苏不离说话。 苏如棠先是站了起来,“丽莎公主这么厌恶和离再嫁人的女子?” “自然。和离再嫁的女子就该死。”丽莎公主咬牙冷笑,仿佛苏如棠活着就是耻辱。 苏如棠毫不在意的浅笑: “不知道南理国宫里可有二婚的娘娘?那些娘娘或许对公主掏心掏肺,知道公主表面装着孝顺,私下里在诅咒她们吗?” 丽莎公主大惊失色。 慌忙瞟了太子一眼,见太子脸色冷冰冰的。忙指着苏如棠怒斥: “你胡说八道。你一个贱人岂可跟我南理国的娘娘相比?” 苏如棠当下脸色沉了沉。 “丽莎公主一口一个贱人,你们南理国公主就这教养?到底是蛮夷没有开化之地,也难为你们立国从大周偷了点本事过去。 学的不伦不类,到底也有了几分样子。 只是……”苏如棠摇头轻笑:“比起我们大周泱泱大国,端庄大气的公主多了几分小家子气和粗鲁。” “丽莎公主是来和亲的。可要好好的学习,将来别给你父皇丢脸。” 第172章 针对 第172章 针对 丽莎根本说不过苏如棠,她开口就是辱骂别人。 哪里会苏如棠这一套不用脏字骂人。 南理国的厉允太子沉着脸厉瞪了丽莎,瞄向苏如棠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欣喜。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丽莎看向了西凉国的人,指望他们帮忙说一句话。 西凉国的人被丽莎那句和离女该死给伤到了,他们向来不拘小节别说什么和离女了。就是老子死了,那没有生养的小娘也都是他们的女人。 自然不会帮助丽莎说话。 何况,南理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丽莎望着离国的皇子。 “顾王爷。” 离国的顾王爷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本王欣赏苏娘子的为人。凡事不可一概而论,本王相信没有一个女子是愿意和离的。 女子和离代价很大,不是到了过不下去也不会这般决绝。 那侍郎府上的事情比话本子还精彩。别说大周找不出第二家,就是你们南理国也少有。这样的男子,值得女人守着吗?” 顾王爷说完,对着苏如棠的方向抱拳。 苏如棠盈盈福身行礼。 殇厌脸色微变。 淡淡的斜看了一眼。 皇上打着哈哈,“好了。大家都是开玩笑。朕相信丽莎公主也是和苏氏开玩笑,苏氏不可对丽莎公主无礼。” 苏如棠闻言对着丽莎公主点头,“还请丽莎公主原谅臣女的耿直。” 一句耿直。 让皇上是无话可说。 丽莎公主不敢不原谅,厉允太子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陆皇后看不惯苏如棠牙尖嘴利的样子,“苏氏从前也是大家闺秀,怎么嫁了人嘴皮子越发的利索。” 蓝璇玑对上了陆皇后的眼睛,“皇后说的是,都说女子没嫁人之前是珍珠,嫁了人变成了鱼眼睛失去了光泽。 操持后宅繁琐事情,想不练嘴皮子也不行了。” 蓝璇玑一直以来都是很好说话。 第一次这般顶撞皇后。 这让皇后脸色突变。 倒是皇上多看了两眼蓝璇玑,“苏夫人当年也是女中豪杰,现在隐隐有了当年的风采。” 蓝璇玑站起来福身行礼。 “臣妇多谢皇上的夸奖。” 皇上哈哈大笑: “哈哈。赏苏将军夫人一匹蜀锦。” 皇后见皇帝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心里是老大不舒服。却又装着一副贤良大度的样子,想起了多年前皇上是喜欢蓝璇玑的。 只是,他前去找先皇要赐婚圣旨。 却听到了苏老爷子说起自家儿子苏志勋和蓝璇玑的婚事,当时先皇特意给了赐婚的荣宠。 皇帝对苏家恨的事情许多。 这一件事,也是其中一件。 旁人不知道。 皇后心知肚明。 宫宴继续进行,皇上问了几次厉允太子喜欢上在座的哪一位? 厉允太子并没有明确表态。 只说还要待在大周一段时间,慢慢地接触大周的女子。 “没有喜欢的人?” 厉允的目光落在了沈云樱身上,随即浅笑:“不敢唐突了她,只能说先有好感。” 皇帝也看到了厉允望向了沈云樱的方向。 沈中书愣了下。 才反应过来厉允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当即眸色闪过冷意,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常态。 “有好感就行了。若是有了想法,直接跟朕说。” “多谢皇上。”厉允站起来笑道。 沈老夫人几个都察觉到不对劲,终究没敢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歌舞宴会。 丽莎公主表演了一个舞蹈,赢得一片喝彩声。 丽莎很高兴地环视一圈,“皇上,听说大周的女子能歌善舞。我也想一睹大周女子的风采。” 皇上喝了酒。 浑身像是一团火一样,看向丽莎那就是一朵娇艳的花朵。 闻言笑了笑。 “行。大周的女子……” 皇上冷冽的眸子看向官宦的家眷中…… 丽莎笑道: “不如叫苏如棠唱歌或者跳舞?” 苏如棠脸上不动声色,她就知道丽莎公主不会放过她。在脑海里想了想,宋怀烟当日在庄子上喝醉了有唱歌。 还跳舞了。 苏如棠年轻的时候过目不忘。 尤其擅长跳舞…… 只有龙长右知道她跳舞有多美。 “苏姐姐。本公主前面不懂事惹苏姐姐生气了,刚才的舞蹈也有向苏姐姐求好的意思。不知道苏姐姐愿不愿意一展才艺呢?” 丽莎根本不管厉允太子黑沉的脸。 她就是要挑战在太子弟弟眼里,到底是她这个公主姐姐重要,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和离妇人重要。 皇上一脸威严。 “苏如棠,既然丽莎公主都这么说了。你就表演一个节目。” 皇上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苏如棠微微点头。 “容臣女去换身衣服。” “去吧。” 苏如月也站起来,“皇上。臣女愿意给姐姐伴奏。” 皇上冷然的眸子望向蓝璇玑,只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去吧。” 苏如月长得像蓝璇玑。 苏如棠换了一身红色的裙子,苏如月则弹琴。两人商议了一下,就跳当日宋怀烟教她们的舞蹈,叫什么拜月舞。 苏如月先是弹琴。 门打开。 苏如棠进来。 一曲嫦娥拜月舞让在场的众人惊呆了。 丽莎公主咬着嘴唇,“狐媚女子。难怪勾的太子弟弟忘记了本公主。” 坐在丽莎旁边的是西凉国的紫罗公主,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压低了嗓音道: “丽莎公主。本公主瞧着贵国的太子颇为欣赏苏氏。” 丽莎脸色一变。 “胡说。一个和离妇跳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个下九流的舞女。” 紫罗掩着嘴唇,“大周素来注意培养女子的琴棋书画,就是跳舞骑马也有涉猎。和一般的舞女可不一样。” 丽莎公主瞪了她一眼。 一舞结束。 有人看向苏如棠的眼神晃动。 宫中的嫔妃瞧见了苏如棠跳的舞,大气带着大周女子的柔美。倒像是中秋节跳的舞蹈。 “中秋刚过去不久。苏氏跳的可是拜月舞?” 苏如棠行了个礼,“娘娘好眼力,臣女跳的正是拜月舞。乃是失传的舞蹈,偶然瞧见了书上有记载。 臣女和手帕交交流后,将拜月舞还原了。” “好聪慧的女子。你那位手帕交……?”来贵妃以为是沈云樱。 苏如棠低垂着头,“乃是臣女义妹宋怀烟。” 宁国公府的人脸色一变。 是那个外室女。 来贵妃并不知道宋怀烟是何许人?只略微点头,“她可在京城?” “不在,云游去了。” “原来是一位奇女子。”来贵妃看向了皇上,“皇上。苏氏跳的拜月舞很美,赏赐她什么呢?” 若是云妃要给苏如棠赏赐,皇帝肯定不同意。 来贵妃不一样。 她人淡如菊,从来不多嘴。 只是喜欢研习舞蹈。 “爱妃说赏什么?” “和离的女子难生活。不如赏良田十亩,白银千两如何?” “就按照来贵妃说的。” “臣女多谢皇上,谢贵妃娘娘。”苏如棠跪下来谢恩。 丽莎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本想让苏如棠出丑,却让她出了风头。 等宫宴结束。 苏如棠跟着小太监来到了慈宁宫。 入了宫里。 阴森森地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太后身边的路嬷嬷过来,“苏如棠。” “路嬷嬷,太后娘娘她怎么样了?”苏如棠瞧着冷清的慈宁宫,就知道太后的日子不大好过。 皇上作为太后的亲生子,大周以仁孝治国。 外人是想不到太后过的什么日子。 路嬷嬷没说话,将苏如棠带到了内室。 太后躺在床上。 一双眼睛无神的望着房顶。 “太后娘娘。” 太后转过身,看着苏如棠跪在了床前。一双手紧紧握着她干瘦如柴的手。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 “长右呢?” 苏如棠泪如雨下。 当日太后是多喜欢他们,也一直以戾太子和当今皇上的兄弟情开心。 谁说皇家无兄弟情。 “太后娘娘。您怎么瘦成了这样?” 第173章 太后的癔症 第173章 太后的癔症 太后就这么盯着苏如棠,“好孩子。你跟长右说千万别怪皇祖母,皇祖母心里是记挂他的。 皇祖母知道他怕烫,从小就怕烫。 那么大的火,他是怎么受得了?”太后的思绪开始紊乱了,满嘴胡言乱语起来。 又一把握着苏如棠的手。 “姐姐,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孩子。你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在你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 我当日发誓一定保护你的孩子,让我的儿子辅佐你的儿子。” “呜呜呜……” 太后哭得很伤心。 外面有人进来的脚步。 皇后偕同老太妃进来,“这是怎么了?苏氏怎么惹太后哭了?” 苏如棠心里一惊。 皇后这是要趁机给她一个罪名,怕是不想让她平安走出去。 “太后。” 太后哭累了,抱着苏如棠喊道:“娘啊。你怎么就不回来看我啊?” 苏如棠:“……” 好吧,太后转场了。 皇后和老太妃对视一眼,太后抱着苏如棠喊娘是几个意思? “娘。你不会还想打我吧?” 苏如棠赶忙哄太后: “不打,不打。这里有一碗糖水,你试试好不好喝?” “那你喂我喝。”太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竟然朝苏如棠撒娇。 “好。我喂你喝。” 苏如棠尝了一口药汤,只一口便察觉里面的药不对劲。 皇上就在后面站着。 苏如棠只好继续喂太后,“好喝吗?很甜的。” 太后喝了一口。 手一抬,将药碗打翻在地。 “骗人。苦……” 皇后面色一变,“怎么打翻了药?” “臣女前面喂太后喝了半碗,打翻了也无妨的。”苏如棠站起来给皇后行礼。“臣女先行告退了。” “本宫送你出去吧。” 皇后一个眼神,老太妃留了下来。 “本宫陪太后娘娘说一会话。” 太后啐了一口,“你个老东西,长得老一身狐臭,谁要你陪我说话。” 说完。 看向了苏如棠,“娘。明天还来陪我好不好?” 苏如棠见她苍白发青的脸上带着一丝丝期盼,心里酸涩得难受。有谁知道太后毁在了自己亲儿子儿媳妇手里。 “好。我答应你。” “那我睡觉了。”太后说完转过了身,留给老太妃一个瘦弱的后背。 苏如棠出了慈宁宫。 皇后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苏氏。” “皇后娘娘。”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皇后探究的目光盯着苏如棠。 苏如棠知道太后身边的嬷嬷是个忠心的人。 当下一脸惊慌,“太后娘娘她一直叫臣女娘,还跟臣女说了小时候调皮被惩罚的事情。娘娘,臣女不是有意要占太后娘娘的便宜。”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苏如棠想了想,“没有。臣女到了慈宁宫,太后娘娘还在睡觉。” “是不是太后娘娘的病……?”苏如棠指了指头脑。 “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将太后得了疯病的事情说出去。” “是。” 苏如棠应了声。 她出了宫。 还没上马车,便被一个人拉上了马车。 马车里赫然坐着的是南理厉允太子,厉允端了一杯茶水递给苏如棠。 “姐姐,喝杯茶润润喉咙。” 苏如棠推开了他的茶杯,“太子殿下强行让我上了马车,不是只请我喝茶的吧?” “姐姐好聪明。” “我不是你姐姐,我何德何能有个太子弟弟?”苏如棠轻轻地掀开马车帘子,见马车是朝棠园的方向走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姐姐不认我没关系。” 厉允幽幽的目光落在了苏如棠脸上,“听说沈家姑娘跟姐姐关系好。不如我娶了沈家姑娘如何?” “你……沈云樱不适合你。” “姐姐似乎很相信沈家。可我怎么觉得沈中书是个老狐狸。”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苏如棠来不及深究。 “中书令大人自然不比一般的官宦,只是你堂堂的南理国太子要多少女子没有。为何看上沈云樱?” “为了姐姐啊。” 厉允细长的丹凤眼闪过一抹病态的占有欲,“姐姐,以后一定会感谢我。” 苏如棠可不想感谢他。 “太子殿下似乎忘记了丽莎公主才是你的亲姐姐。” 想到丽莎的言论。 厉允眼底脸色难看地将杯中的茶水倒在了外面,“她一个依附我母妃生活的公主,不配我再叫姐姐了。” 苏如棠不想牵扯南理国的事情。 “太子殿下何须拿我开玩笑?若不是你,丽莎公主今天怎么会对我充满恶意。”苏如棠这般说就是要给丽莎公主添堵。 没理由,她给自己添堵,自己还要礼让。 “姐姐。”厉允低头。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二妹,下车。” 苏不离冷冽的声音响起,“我送你回去。” “二哥。” 苏如棠眼底浅笑盈盈,莫名的欢喜。 落在厉允的眼里是那么的刺眼。 苏如棠朝厉允点头,“多谢太子殿下送我一段路。” 下了车。 苏如棠上了苏不离的马,“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本来等你出宫,偏被人给引走了。”苏不离冷哼:“京城里多了不少牛鬼神蛇,以后二妹可不能什么人的马车都上。” “知道了。” 声音远去。 马夫问道:“太子,回去吗?” “嗯。”厉允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笑容。“姐姐,我可真不放心你。” 他回忆起小时候。 母亲抱着他哭:“允儿,你有一个姐姐。和你血脉相连的姐姐。” “母妃,我有很多姐姐。” “不。娘只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你姐姐,一个是你。娘愧对你姐姐……” 厉允并不认为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就是姐姐,他喜欢胆大有智慧的女人。如果那个女人脑瓜子笨笨,哼……那就是该死的姐姐…… 苏如棠回到了家。 苏不离并没有进去,骑在马上温柔的望着苏如棠。“二妹,我还有事情。你别怕外人乱说,以后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 “二哥,我没放在心上。” 待苏不离离开后。 苏如棠才想起忘记跟他说太后的事情。 回到后院。 殇厌身边的袁明请她过去。 苏如棠换了一身常服,头上只戴了一支海棠花玉簪子,两个扁方。 清新脱俗。 殇厌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喝茶。 “殇指挥使。” “坐。”殇厌放下手里的茶杯,“南理国的丽莎公主睚眦必报,本座猜测她对你不会善罢甘休。” “哼。南理国的雕虫小技,都是那个什么太子惹出来的事情。” “太子的生母来自大周。” 顿了顿,殇厌望着苏如棠。“听说当年南理国的皇上在周游列国途中结实了一位女子,两人好上了。不知道为何,女子并没有嫁给他。” 苏如棠紧张地望着殇厌。 “那女子的父亲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匆匆将女子嫁给了自己的学生。” “你说的是我爹娘?” 苏如棠似乎感觉到什么。 她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偶尔想起来都是父亲温润如玉。对她母亲很好,对苏如棠非常宠爱。 如果真的这样…… 那么父亲的死究竟有没有内幕? 殇厌也是发现南理国太子对苏如棠不一样,才会叫人去查探。 “如棠。若是你父亲的死有内幕呢?” “那我就养一批死士,想法设法杀了他们……”苏如棠嘴里的他们有那个男人以及那个女人。 “我小时候觉得娘亲对我时而特别好,时而很疏离。” “那时候我不明白。” “现在想来,她或许是不乐意嫁给我父亲。可又不得不嫁给他……”苏如棠不明白既然不同意,为何又跟她父亲生了她? “最初,南理国的皇帝并没有想娶你母亲。” 第174章 周承儒下了诏狱 第174章 周承儒下了诏狱 “南理国和大周关系一向不好,你外公又是大名鼎鼎的云太傅。”殇厌似乎对云家很了解,“还是太子的南理国皇帝不想因此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他回去娶了他的表妹,取得舅舅的支持。” “再后来,他登上了皇位。” “在他登上皇位的第二年,你父亲发生了意外。都说他是为了救太后的娘家人才遭遇毒手,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 想起之后的几年,云太傅的身体陡然不好。 他将上千本书籍给了苏如棠,临死都不放心她。“如棠,外祖对不起你父亲。云家的古籍便全都有你继承了。” 苏如棠心苦涩的如黄连。 “我不信。” 殇厌没再说话。 “如棠。皇上可能看中了云家的东西,只是不确定在哪里?”殇厌瞧着外面的月色,“你最好别让人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 苏如棠一怔。 知道东西在她这里的几乎肯定没有几个人。 看着殇厌的脸。 她心里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让皇上看中的。” “嗯。这样最好。” 苏如棠说了太后的情况。 “太后的人应该知道药里面有毒,只是她再如何也得喝下那些药。”苏如棠将晚上所见的情况告诉了殇厌。 甚至连皇后和老太妃都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苏如棠打心底相信殇厌。 殇厌握紧的拳头泛白,“朝中众人都有疑惑,只是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平日他们母子关系极好,便无人疑心这些。” “太医院的太医一直有给太后请平安脉。” “这件事情你我没办法,我去找了然大和尚出手。” “他一个出家人……” “皇家的事情肯定会管。”殇厌站起来,“我趁着现在出城一趟。” “行。” 苏如棠回去。 殇厌出了城。 当天夜里。 一道黑影入了宫,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悄悄地进入慈宁宫。 吹了药粉。 慈宁宫里的人睡得贼香。 黑衣人先给太后把脉,皱了皱眉头又给她扎针。 扎完针。 将太后屋里点的熏香给换了。 瞧着味道差不多,这才抬步走了出去。 顺着原路返回。 第二天。 苏行之的媳妇出来喊冤,说是安和县的人并没有得瘟疫。一切全都是周承儒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隐藏他背后的主子所做的恶事,将安和县的老百姓烧死。 这件事情很严重。 皇帝命周承儒上朝。 朝堂之上。 大家针锋相对。 御史台的人第一个站出来喷。 顺便将五皇子喷了一顿。 五皇子气得嘴唇泛白,他是有东西在安和县……也……可并没有让周承儒杀人。 是周承儒自作自受。 皇帝脸色不好看。 “你们说安和县并没有得瘟疫,那先前寻找的大夫都是假的?”皇帝不信周承儒一个工部侍郎这么胆大包天。 “周侍郎有这么蠢?” 殇厌一个眼神落在了御史大人身上。 他站了出来。 “陛下。周侍郎蠢钝自负,以为旁人没他聪明。做起事情自然不顾后果,微臣以为苏县丞的家眷所说的很有道理。 不如皇上派人前往安和县细细查探。” 周承儒怒目而视。 “御史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理寺卿已经去了安和县。” 顿了顿,周承儒转身跪了下来。 “皇上,微臣冤枉啊。” 他跪在了地上,眼底露出疯狂。 幸好,他早做准备。 那日离开了安和县,特意寻了一个死于天花之人的尸体放在了安和县的乱葬场。并且给那人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以及兜里放了一块浸了口水的银锭。 “皇上,还请等大理寺卿的折子。” 五皇子斜眼瞟了一下。 “父皇。周侍郎所言甚是。” 有人反对。 就有人赞成。 皇上看向沈中书,“沈中书。你看如何?” “回皇上。老臣觉得先将周侍郎看管起来,待大理寺卿的折子回来再说。” “那就下诏狱。” 周承儒一听说进诏狱,吓得两眼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朝堂上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皇帝脸上怒气凝滞,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居然现在就被吓成了这样。 殇厌是厌恶周承儒。 姚同知得知他的秉性,上前蹲在周承儒身边查看,隔着衣领摸了摸他脖颈的大动脉。 “皇上。周侍郎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皇帝当下冷哼: “拖到诏狱去。” 杜跃不敢求情,跟在皇帝身边一段时间,明白他吃了丹药容易动怒。性子也阴晴不定,接连几个小宫女低位份的娘娘都被处罚了。 “杀了吧。” 一句杀了吧。 让朝堂上的诸位大臣都不敢说话。 御史大人知道周承儒该死,但是死不死的要由安和县那里的事情来定。不能皇上空口白牙一句杀了就行。 五皇子的人不敢说话。 生怕怒火转移。 御史大人到底上前,“皇上。周侍郎如今还没有定罪,是不能杀了他。一切等大理寺卿的折子送回来再说。” 皇帝怒视。 御史大人不怕死,死了也名留青史。 他们作为御史台的言官,本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真要马上杀了他,外人还以为周侍郎是个背锅侠。必然是皇上想保护该死之人,随意杀了不该死的人。” “陛下虽然生气,可也要考虑清楚。先要查清楚他的罪证,才能断生死。” “你……好样的。”皇帝怒火中烧,就想杀个人敬猴。 御史台的言官全都跪下来。 “皇上息怒。” “安和县数万人的性命,不能让周侍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若是他死了,不能平息民愤。有人以此攻讦皇上呢。” “留着周侍郎的命。” …… 说到这里,皇帝又懊悔了。 当初就不该让周承儒和苏如棠和离,不就有理由将苏家拉下一层皮吗? 只要他和西凉交好。 那么……苏志勋也该死了。 皇帝冷静了下来。 “那就让他待在诏狱。查抄周府。”皇帝也不管安和县的事情到底怎样。 他厌恶背叛的人。 皇帝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皇子,不知道是谁跟周承儒走得近?最终把目光落在了五皇子身上。 “若是让朕知道是谁同周承儒勾结,哼……” 一个“哼”,让大家的心抖了抖。 五皇子更是后脊梁骨冒冷汗。 姚同知叫人将周承儒带了下去。 下了朝。 殇厌亲自带人去周府抄家。 一下子。 又轰动了京城。 有人嘀嘀咕咕,周府是风水不好。 怎么接二连三的破事一堆,像是请了霉婆入府一样。 周家二房早已经砌了围墙跟这里分家。 周承章早先觉得不对劲。 将值钱的金银细软送了出去藏在了自己买的小院子里,这会慌里慌张的出来。 “指挥使,到底怎么回事?” “周承儒涉嫌火烧灾民,侵吞赈灾粮。皇上下令将他下了诏狱,周家查封。”殇厌懒洋洋地说了句,难得他有心情跟周承章说这几句话。 周承章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一旦坐实,这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呸。 蠢货……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明明守着苏如棠这样有福气的媳妇,非要跟整天穿着白色丧服的慕容绯月偷情。周承章心里恨不得将周承儒大卸十八块。 面上却满是惊惧,“不可能。二哥他不可能……” 赶过来的王月红跌在地上。 完蛋了。 “这次周侍郎做的事情实在是太缺德。犯下了滔天大罪,把百姓当做蝼蚁。” 殇厌冷哼: “只是我很好奇,你们周家是真的无辜吗?” 他一语双关的话,让周承章心里一个咯噔。 周承章冷眼道: “周承儒做的事情,跟我们周家无关。” 第175章 抄家 第175章 抄家 “没有关系,你们周家倒行逆施,落得如今的地步也是罪有应得。”殇厌一声令下:“给本座好好的查抄。一个铜板都不可以留下。” “是。”霍觅得令。 带人下去查抄。 这么查抄下来,确实发现了不少东西。 被关在柴房里的周琼羽疯疯癫癫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穿着一身红色的襦裙。故意将胸口的布料撕开,胸口一片雪白。 她挥舞手里的布条。 “哈哈哈……我是贵妃……” “我是贵妃。” “苏氏,你这个贱人。既然做了我养母,凭什么不把你的嫁妆都给我?” “都是我的。苏家的财产也该是我的。” “呜呜呜……苏氏。母亲,你既然养了我为何又要抛弃我?” 殇厌听着她疯癫的话。 一个眼神过去。 锦衣卫里面的人手持绣春刀,“疯婆子。” 话音未落。 绣春刀抹了周琼羽的脖子。 殇厌冷声: “周氏女敢攀扯皇上。本座只好命人堵住她的嘴,谁知道死不悔改撞上了绣春刀。” 周承章自然是不管周琼羽死活,想的是他不该回来京城。 王月红瘫坐在地上。 是半个字都不敢发出来。 她知道,周府完蛋了。 一通搜刮。 婉若挺着大肚子被人给带了出来,她披头散发的想要逃跑。被锦衣卫给拦住了。 “往哪里跑?” “我是一个小妾,跟周家没什么关系。”婉若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巴巴的望着锦衣卫的人。“让我离开吧。” “哼。肚子里都是周家的骨肉,是不可能离开的。” 婉若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不是的,不是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承儒的,他根本生不出孩子。让我找人借种,想要说是他的孩子。” 婉若擦了脸上的鼻涕眼泪。 “真的,周承儒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周承章气的一脚踹了过去。 众人没注意。 婉若被周承章一脚踹在了地上,“啊……” “周承章。” 面对姚同知的怒斥,周承章一脸冷厉。“这个贱人故意泼脏水,本官实在是不能让她污蔑。” 姚同知冷哼: “锦衣卫办案,也有你动手的份。谁敢动?” “本官……” 姚同知手里的鞭子落下,“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小官,也敢在锦衣卫面前冲门面。” 周承章承受了那一鞭子。 咬牙不让自己跌倒,到底是个文官还是踉跄了几下。 被他的随从扶住了。 “三爷。” “无碍。” 躺在地上的婉若一个劲地叫唤,说自己肚子疼得厉害。 有仆妇被锦衣卫的人叫过去查看,顿时慌张地坐在地上。“婉姨娘她流血了。” 锦衣卫的人不管。 却也允许他们周府叫个接生婆过来。 周承章和王月红都没有理会。 婉若哭得厉害。 哀求着叫:“求求替我去南门外叫林达海过来。” “我孩子是林达海林少爷的。” 殇厌眼眉挑起,“林达海?就是那个贩卖货物的商户?” 姚同知抓着水囊喝了一口,“大人。林家是大周有名的商户,据说差点入了皇商。被老牌的几个皇商围剿,这才没有进入皇商行列。” 殇厌来了兴趣。 “叫人去林家传个信,记得高调一点。” “是。” 姚同知随手指派一个小子过去,那小子见同知大人亲自叫自己去干活。自然是要将活干得漂亮。 出了周府,便朝围观的老百姓高喊一声: “谁知道南门外林府?” “富商林家,我们都知道。” “周府的小妾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林家林达海少爷的。如今喊肚子疼怕是早产了。” 围观的老百姓顿时两眼发光了。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林家男人的腿够长,伸到周府小妾的被窝里。 周府也够倒霉的。 干了什么捅破天的缺德事情,这一年是左一件右一件让人无语的事情。 你说多高大上的事情,老百姓还不乐意听。 你说这些官宦人家绿帽子、叔嫂不伦、爬灰之类的事情。老百姓们能给你传出几千个版本。 一路上的人吆喝去林府。 林府的奴仆跌跌撞撞跑回去禀报,那林老爷气的就差把儿子拉出来揍一顿。命人叫林达海过来,问清楚了事情缘由。 “上家法,打死这个孽子。” 林达海跪在地上求饶,“爹,我就是喝多了酒被那个贱人给下套了。” 林夫人见儿子挨揍,林府成为京城的笑柄。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给了儿媳妇几巴掌,“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拢住男人的心,怎么会让我儿子出去被贱人给算计了。” 林达海的媳妇被打蒙了。 又不敢跟婆婆犟嘴。 “母亲,我不知道夫君在外面……” “都是你善妒,多找几个小妾回来也不至于让达海出去?你为人妻子做得好,夫君自然想着回家。不多找自身缘由,还好意思给婆婆犟嘴。 你家爹娘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一看你就是没有教养的人家,我的好儿子都毁在你这个泼妇手里。” 林达海母亲把所有怒气对准了儿媳妇。 恨不得将儿媳妇给烧了。 可怜的林达海媳妇欲哭无泪,自家夫君是商人小妾是有定数的。没了保持新鲜,每隔两年都要卖出去两个再换两个回来。 通房丫鬟那叫一个多。 她不敢反抗。 只能咬着嘴唇忍受。 林达海听母亲的辱骂,也跟着喊: “别打了,爹啊。还不是家里媳妇整天一张死人脸,你让我在家对着死人脸没意思啊。” “当年为了报恩,才娶了这么晦气的女人。” 这一通话,让林老爷也没了脾气。 他疲倦的眼睛望着儿媳妇,恨恨地摇头:“我说你哭丧着脸是诅咒谁?” 锦衣卫的人无语了。 这家是卖锅的吧。 惯会甩锅。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说偌大的林府还靠一个女人就能吸了运气,你们林府是纸糊的还是坏事做多了?” “那个周府小妾的事情怎么处理?” 林达海不敢过去。 怕被揍啊。 “跟我没关系。我怎么知道那女人到底睡了多少男人?” 坚决不承认。 “你们没关系?” “没有,坚决没有。”林达海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好咧,我知道了。” 锦衣卫的人回去了。 出了林府,就有人多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的人可不怕林府的人找上门,顿时就把林达海睡了睡了周承儒的小妾,但是根本不打算负责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在家联合林夫人打骂媳妇呢。” 外人听的一头雾水。 “跟媳妇有什么关系?” “就说是媳妇没有拦住丈夫干坏事呗。” “林家的家风不好。” “这样的人家卖的东西能好吗?” 锦衣卫的人又说话了,“好不好另说,只要不死人就行吧。反正我们锦衣卫买东西是避开林家铺子。” 说完。 回去报信了。 老百姓又多了一个谈资。 殇厌已经叫了稳婆过来,婉若还是提早生了孩子。 生下来就是死胎。 婉若伤了身子,说是根本不可能再做母亲。 柳姨娘哭唧唧的进来。 “婉若。锦衣卫的人说了林达海不承认孩子是他的,说是你一个青楼女子不知道外面睡了多少男人。估计是哪个癞头乞丐的也说不定。” 柳姨娘红着眼睛,“你说你何必呢?咱们女人的身子最重要了。” 婉若擦干了眼泪。 “是林达海说的还是他媳妇说的?”婉若听林达海说了家有悍妻,一定是那个老女人不甘心才阻拦林达海接自己回去。 “林达海的媳妇那就是个可怜的女人。在家过得跟我们二奶奶以前差不多了。” 柳姨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婉若。 “咱们女人一心一意听男人的话,那不过是男人对付我们的谎言。婉若,你真信林达海说的家有悍妻的那些话吗? 还是说你只是不敢相信事实?” 婉若不敢开口。 第176章 诏狱 第176章 诏狱 “男人脱裤子的时候很爽,恨不得连命都给你。”柳姨娘摸着发髻上的簪子,“咱们女人以为他会一颗心总有不同的时候。 那颗心不是在你我身上,是在他们的前程上面。 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前程,把你送给了二爷是为了什么?” 柳姨娘故意在婉若面前说这样的话。 甚至还说了外面的传言。 “林家辱骂的很厉害,无非就是你每日离不开男人。说是咱们周府里下到倒夜香的,上到几个的脸的人。全都被你给染指了。” “哎。我是怕你被蒙骗,再出去被人给打了……” 婉若浑身如同坠入了谷底。 “不……他怎么可以这般污蔑我?” 柳姨娘叫人送进来一碗红糖鸡蛋汤,“吃了吧。咱们周府被抄家了,所有人也没了好日子。” 婉若接过了碗。 里面放了两个鸡蛋,红糖放得也多。 喝一口甜津津的。 她大口大口地吃了红糖鸡蛋,生孩子用尽了所有力气,这会肚子饿得厉害。 “柳姨娘,你替我跟锦衣卫说一声,我有事情要说。” “好。”柳姨娘出去。 婉若看着柳姨娘纤瘦的身体似乎更加瘦了些,闭上了眼睛。既然这些人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那她也来个鱼死网破。 有仆妇进来给婉若换了一身衣服。 扶着她出去。 深秋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寒意。 殇厌叫人拿了一件披风盖在了婉若的腿上,她坐在垫了褥子的椅子上。“我要举报周承儒和田明、林达海合伙贪污银子。” “你确保不是为了泄愤诬赖他们?”殇厌声音很冷。 婉若脸皮惨白,额头上满是细汗。听到殇厌冷酷的声音,只感觉坐着都能摇摇欲坠。 想要挪动一下。 就看到殇厌的目光移了过来。 “奴家不敢。” “谅你也不敢。说吧。” 婉若也不敢说假话,只能拼命把脑子里的那点事情给倒出来。忍着虚脱将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奴家没入周府的时候,时常陪着他们去四海酒楼吃饭。每次都是坐在雅间,大人问四海酒楼的伙计就清楚了。” “第一次,是谁带你过去的?”殇厌知道这是针对周承儒的一个局。 “林达海。” “当初林达海说了只要让周承儒喜欢奴家,就给奴家一千两银子。”婉若红了眼眶,“奴家一个妓子,能有一千两银子以后也就有了依靠。” “后来呢?” “后来周承儒真的喜欢上了奴家,林达海又说让奴家叫周承儒把水部的那些工程给他做。” 殇厌觉得奇怪。 林家也算得上是富商,岂会为了水部的一些工程付出这么多。 “还有呢?” “大人。林家看中的不止是工程还有码头的事情。”姚同知提醒了一下,“运河贯通南北,谁要是在京城附近弄个码头的营运权。” “看来林家谋求不小。”殇厌却不信林家一个富商而已,敢把主意打到码头上。 “怕是后面有人。” 殇厌没说话。 因为婉若举报有功,他让婉若带走了自己随身的衣服离开了周府。 周府其余人不得离开。 派人将周府团团围住了。 苏如棠正在算账目,打算在城外开办苏氏学堂。算盘珠子拨了拨,将需要的银钱列出一个大概的数目。 春熙也在一旁帮忙。 “姑娘,学堂都教些什么?” “读书认字、女红、草药医理等让大家可以有一技之长的本事。”苏如棠最想教那些人读书认字,只有女子读书了才能更多地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姑娘。出大事了。” 夏安跑的很急,额头都出汗了。 “什么大事?”春熙吓了一跳,如今可是怕有什么变故。 “周府被抄家了。” 苏如棠手一顿,“今天的事情?” “是的,锦衣卫去抄家的。说是安和县的事情爆发了。”夏安坐下来吞了口水,将在外面听到的事情说了个遍。 “现在外面都在说周二爷那方面不行。” 苏如棠冷笑: “他被下了诏狱?” “嗯。”夏安抬头,“周府的人恨死他了。就连族老都不愿意去看他。” “这么惨?” 苏如棠眼底含着笑意,“春熙,去做两样周二爷不喜欢吃的小菜,再拿上一壶酒。我去诏狱看望周二爷。” 春熙:“……” 夏安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怎么周府抄家还把自家主子的同情心给抄出来。 “姑娘。不值得你去。” “总归夫妻一场,如今他落难了也该去取笑一会。当个乐趣吧。” 夏安猛地坐直了身体,“嘿,咱去笑话笑话。” 春熙面色凝重。 “会被京城里的那些人说的。” “不怕,你家小姐我被说得很多。不差这一个。”苏如棠就是要世人知道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得罪了她没好处。 晚上。 苏如棠穿得高贵大气,头上的珠钗比往日的都要奢华。 夏安跟在了她后面。 来到了诏狱。 夏安一出手就是几个银锭子,“我们小姐过来看望今天刚入狱的周承儒。” 狱卒不敢收。 “镇抚使大人打过了招呼。真不用这些银子。” 夏安白了一眼,“是给你们几个的赏钱,赶紧给我拿着吧。” “哎,小的多谢苏娘子了。”狱卒哈腰将银子揣进了兜里。 在前面带着苏如棠来到了牢房里。 周承儒一个人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左右两边也有人被关押在那里。 据说左边的是一个惯偷。 右边的人戴着一个铁制的面具。 苏如棠一进来。 吸引了左右两边的犯人都看过来,不看都不行主要是她一头的珠钗实在是晃眼。 夏安跟在了后面。 提着食盒。 苏如棠居高临下走到了中间。 周承儒被用了刑,躺在茅草堆上哀嚎。 “周承儒。” 周承儒听到了苏如棠的声音,忙睁眼开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落魄成这样,苏如棠还会来看望他。 有救了。 等他出去后,一定好好的对待苏如棠。 苏如棠爱惨了他吧。 和离以后,忍不住了。 “如棠。” 周承儒爬到了牢房门口,以前一丝不苟的墨发粘在脸上。 脸上肿胀得厉害。 腰以下的部位被木板打的不轻,只能趴在地上爬。 “如棠,你叫大伯父救我出去。”周承儒眼泪都下来了。 可怜啊。 苏如棠想起了自己当初,也是这般趴在雪地里。哀求他们放过苏府,自己青灯古佛度一生为他们祈福。 如今…… 狼狈的是周府。 “好可怜啊。”苏如棠忍不住开口:“我带了你不喜欢吃的清蒸鸡、清蒸鱼、白切东山羊、咸水鸭、卤鸭舌。” 左右两边的犯人不断地吞咽口水。 周承儒面色一冷。 他喜欢吃香香的食物,一定要豉油鸡、烤羊肉、红焖鱼、烤鸭、椒盐鸭舌。 “你故意的。” 苏如棠打开了食盒,“对啊,我是故意的。自然这些也不是给你吃的,我就是想在你旁边吃给你看看。” “侍郎大人没有尝过饿肚子的苦吧?”苏如棠前世尝过饿肚子的苦。 自己的嫁妆被侵吞了。 “夏安倒一杯酒。” “哎。”夏安倒了一杯酒,酒香浓郁。 旁边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 “老日子没有闻到酒味了。”左边的惯偷吞了吞口水,“姑娘,你给我喝口酒,给我一点吃的。我告诉你一个保准赚钱的法子。” “好啊。” 苏如棠就是要气周承儒。 自然乐意的。 她拿了那只清蒸鸡过去, 一壶惠泉酒送到了他面前,“好好吃好好喝。我家丫鬟的手艺不比厨子差。” 另外一个男子也喊道: “姑娘。我也想要,可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第177章 再也不会见面了 第177章 再也不会见面了 苏如棠大方的很。 “我给你吃咸水鸭如何?” “你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右边的男子手长腿长,细细长长的身体。 连脖子都长。 苏如棠又送了一盘咸水鸭给他,顺便拿了一壶酒。 东山羊给分了给二位。 只有一盘卤鸭舌。 苏如棠拿了一个鸭舌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卤鸭舌和椒盐鸭舌又不一样,慢慢的咀嚼别有一番滋味。” “侍郎大人,来一个?” 周承儒气得差点厥过去。 他口渴。 “给我水喝。” “水。” 苏如棠将鸭舌骨头吐了出来,“夏安,去找狱卒要一碗水过来。” 夏安找狱卒要了水。 狱卒亲自端了水过来,“苏娘子。水来了。” 苏如棠就着水洗了手。 随手将洗了手的水倒给周承儒。 周承儒顾不上什么,张开嘴巴接了水。 狱卒动了动嘴巴,站在了一旁。“苏娘子,有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 周承儒喝了水。 “如棠。我错了。你想要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周承儒是真的后悔了。 他想要跟苏如棠和好。 不在乎侍郎的位置只是个从四品。 周承儒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想要抓着苏如棠的衣角。 苏如棠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你配吗?苏行之是你命人放火烧死的吧?” “我一颗心捧给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杀了我的儿子女儿,你还想栽赃嫁祸我娘家。 周承儒。畜生都比你有良心。 你知道为什么你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就是你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苏如棠面目狰狞的怒斥,“安和县那么多的百姓,都以为你的自私自利失去了性命。” “多少家庭,他们是何等的无辜。” 苏如棠用力踩下去,“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啊……” 周承儒本就受了刑。 被苏如棠这么一踩,根本受不住了。 “安和县有什么秘密?你总不可能为了一点赈灾粮杀了平民百姓。你做事情狠辣也会谋算好,这件事情一定对你来说有很大的诱惑力。” 周承儒闭上了眼睛。 冷汗从头上落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没想到苏如棠这么了解他。 “没有。” “如棠,你不能被那些人蒙骗。我知道错了,苏行之的死跟我无关。” “我发誓,两个孩子的死跟我无关。”他心里觉得都是别人派的任务,只要不是主谋都跟他没关系。 苏如棠冷笑: “周承儒,你们想干什么?想要造反吗?” 一句想要造反吗? 让左右两边的人都停下来啃骨头。 一个嘴里叼着鸡腿。 一个嘴里啃着鸭屁股。 周承儒露出狠戾的眸色,“苏如棠。你疯了。” “是你,一定是你恨我报复我。才把我周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回过神来。 所有的事情就像有人算好一样,从周文宴来了以后……苏如棠突然变了个人…… “好恶毒的女人。” 太恶毒了。 他只不过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苏如棠居然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入深渊。 周承儒对苏如棠杀心顿起。 “你不得好死。” 苏如棠浅笑盈盈,“侍郎大人。明明做错事的是你,要害人取人性命的也是你。怎么认为我是坏女人。” “只可惜……你如今不得好死。你们周府才是真正的不得好死。” 苏如棠坐在小杌子上。 嘴里吃着鸭舌。 喝着点小酒。 顺便将婉若说了周承儒是个废物,只能借种生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承儒气得嗷嗷叫。 偏苏如棠又不走。 时不时地刺激几句。 左右两边的男人算是对苏如棠刮目相看了,杀人诛心说的就是苏如棠这样的人吧。 “最毒妇人心。” 苏如棠当做是夸奖了。 “周承儒。周家将会被抄家流放,至于你必死无疑。”苏如棠最后跟他说道:“听说腰斩的刑法那叫一个惨。不知道我们的侍郎大人是不是很喜欢?” “不……不会的……”周承儒怕极了。 “还有一种刑,就是用薄如蝉翼的小刀将你身上的皮片了。若是下雪天才好,一滴一滴的血落在雪地里犹如盛开的红梅。 那叫一个漂亮。 剥了皮的侍郎大人必然像一个红色的大肉虫,远远地看过去绝了。” 苏如棠脸上盛放着笑容,声音却很冷。 两边的犯人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嘴里的骨头也不香了。 壶里的酒也不敢喝了。 就怕苏如棠找他们先练手,这个女人真的好狠啊。 一方面又很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缺德冒大烟的事情。 周承儒听得毛骨悚然。 “如棠。我没有……我背后没有主子。”他不能说,一说了只怕就真的被剥皮了。 苏如棠自然不希望他说。 也知道周承儒没机会说,但却能将一些线索不小心说出来。 殇厌的人必然会根据线索找出点什么。 苏如棠站起来。 最后看了一眼周承儒。 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前世今生的仇恨到此结束,苏如棠往后要好好的生活了。 苏如棠离开了。 周承儒在后面使命的哭嚎,没让苏如棠回头多看他一眼。 霍觅带人进来。 “哎呦。侍郎大人,嗓子不错啊。”霍觅可是殇厌的心腹,他最喜欢研究新奇的东西。 方才听苏如棠的话。 瞬间来了兴趣。 周承儒向后爬去。 霍觅一只脚踩住了他的手,“来人,把他给拖出来。我想看看剥皮是不是很好看。” “啊……” …… 苏如棠出了诏狱。 夜晚的长街上很冷清。 夏安拿了披风披在了苏如棠的肩膀上,“姑娘,回去吧。” 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苏如棠是高兴的流泪,她报仇了。 夭夭和殇弃都活着。 苏家也都活着。 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 “夭夭小姐还在家里等着呢。”夏安被苏如棠今天的话惊到了,她知道苏如棠心里很苦,否则不会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来。 “回去吧。” 回到了府里。 春熙说柳姨娘派人过来,说是想见苏如棠一面。 苏如棠眼神一沉。 “不必了,就说往后不用再见面。” “奴婢交代门房的人。” “嗯。” 苏如棠洗漱后,回到了房间。 夭夭穿着粉色的衣裙,坐在床上练气息。 “娘。” 小姑娘一个点足,直接跃起落入了苏如棠的怀抱里。 苏如棠抱着她颠了颠。 “重了些。” 夭夭笑的很欢乐,“殇叔叔说我可以再重一点。” “那你明天多吃一点肉。” 听到说多吃一点肉,夭夭的脸垮了下来。“娘。师公说我适合修行哦。” 秃驴。 苏如棠顿时火冒三丈,居然想要拐她的夭夭去修行。小小的年纪做尼姑有什么好的。 等夭夭长大了,若是真想修行也可以在家修行。 “修行可以在家修行,也不一定在饮食上控制自己。”苏如棠循循善诱,“你跟着师公有什么好?” “武功高强,还……”夭夭说不出来了。 “你跟娘在一起一样可以练武功,将来还要找容睿。也可以去看看大好河山,周游列国。” 眼看夭夭的眸色越来越亮。 苏如棠更是高兴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不比跟你师公那个老人家在一起好吗?” 夭夭掰着手指头,“我最喜欢娘亲,后面就是殇弃哥哥,玉轩哥哥、殇叔叔……反正不喜欢容睿哥哥。” 苏如棠知道小丫头嘴硬得很。 心里巴巴地想着容睿。 抱着她去睡觉。“我们的夭夭现在应该睡觉了。” “哦。” 远在离国边境的宋怀烟遇到了麻烦,她和丫鬟在官道上被匪徒冲散。淋了雨,发了热,又找不到人。 只能苟着躲在了林子里,又怕有野兽只好爬到树上。 第178章 萧知节 第178章 萧知节 宋怀烟中了药,冷的瑟瑟发抖。 脑袋瓜子里复盘,今天的匪徒似乎冲着她们来的。 可自己一身男子装扮,最多就是个做生意的商人,动了谁的蛋糕吗? 树桠很大。 摸到了热乎乎的东西。 她凑了过去。 对方闭着眼睛,靠在了树桠上,还用布条将自己缠绕在树桠上。 对方受伤了。 宋怀烟只觉得一股不受控制的冲动暴击自己可怜的感官,“我救你,你能不能也救救我?” 男子长得很是帅气。 就是眉骨之间有一道很长的伤疤,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帅气,反而增加了一丝野性。 宋怀烟吞了下口水。 先是给男子重新包扎了伤口,将腐肉给刮了,上了一些特效金疮药。 她离开大周京城的时候,苏如棠准备了不少药。 宋怀烟和丫鬟身上各有一份。 包扎了伤口。 心底的欲望像被囚禁的狮子王,面对不结实的笼子展现了实力。 宋怀烟撕扯了男子的衣服。 对方被迷迷糊糊的醒了,只听到有个女子在耳边说救他,问他能不能救救她? 他想说能。 可是……自己这幅熊样怎么救人? 肩膀传来的药膏的味道,让他知道遇到了救命恩人。 只是…… 那双冰凉的手解开了他的衣服,似乎要对他做不好的事情。 萧知节努力睁开眼睛想要拒绝。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带有喃喃的声音落下。“只这一次,我会给你银子的。” 萧知节:“……” 我像缺银子的人? 不待他有所动作,柔软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上。 烧得迷迷糊糊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你说反抗不了吧。 偏有些地方还坚挺。 这就很郁闷了。 宋怀烟情迷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反正月黑风高夜,又是在树桠上。 不需要全部脱衣服。 温热的指尖在他身上抚摸,萧知节并不想跟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有任何瓜葛。无论这个女子是不是救了他,都不想回应任何人。 这个女子居然把他当做小相公。 宋怀烟吻了他的嘴唇到喉结,身上的温度越发的高了。 她心里暗叹一声,造孽啊。 毁了一个帅公子。 直到两人完全融合在一起,萧知节都没能睁开眼睛。浑身都没有任何知觉,只有那一处反应来得特别快。 气死他了。 羞耻感席卷全身。 过分的女人。 可他又觉得……好像还不错。 萧知节脸红耳赤,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不受控制了。 宋怀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暗自懊恼自己中了别人的奸计,难怪古代女子行走江湖太难了。看来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低调行事,低调赚钱。 该用苏府的名头赶紧用。 “你别恨我,我也是中了别人的迷药。”宋怀烟累坏了,趴在萧知节肩膀上休息了一会。 萧知节:“……” 没用的女人,有本事别歇啊。 他感觉很难受。 有本事撩了,怎么就不继续。 宋怀烟也没办法歇太久,体内的药效驱使她不顾劳累。 过了许久…… 她才真正的停下来。 宋怀烟都不敢看萧知节,可怜的男人躲在树桠上还被她给那啥了。 简单地清理了一下。 宋怀烟送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想了想对方实在是够野性帅气,又拿了一张银票。 “一千两银子,千万别觉得多。这都是你应得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往后,千万别怪我。咱们后会无期。” 吃干抹净,赶紧跑。 宋怀烟没注意的是萧知节睁开了眼睛,手动了下想要抓住宋怀烟。 却不小心勾住了她的玉佩。 宋怀烟两腿发软,根本没有注意到萧知节已经醒了。 赶紧下了树。 她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一棵别的树爬了上去。 一直到天微亮。 宋怀烟才下来,去池塘边洗脸。 洗完脸。 她察觉到后面似乎有人。 转头看过去。 什么人都没有。 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宋怀烟,你是傻了吗?” 宋怀烟离开。 在她离开后,萧知节出现了。 手里捏着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一块玉佩,冷冽的眸子一直望着宋怀烟离开的方向。 被一个女人用强,都没办法说出口。 “别让我碰到你。”萧知节气得一掌打在树上,落叶纷纷落下。 不得不说…… 宋怀烟替他包扎得很好,留给他的金疮药也比他日常用的更好。 他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宋怀烟朝官道上走去,几匹马快速地驶过。她差点被马给伤到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后面马车里的容睿听到了熟悉的口音。 这声音似乎也有点熟悉。 掀开了帘子,看到一个男装……只是长相似乎有点眼熟。 宋怀烟对上了容睿的脸。 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容睿。” “停车。”容睿叫人停了下来,“你是……?” “宋怀烟,我是你宋姨。” “上来吧。” “小主子。”为首的侍卫阻拦,“以防有诈。” 容睿冷声: “大周的这些人比你们友善多了。” 侍卫首领摇摇头,“请宋姑娘上马车吧。” 宋怀烟上了容睿的马车。 她赶忙询问容睿怎么回事? 得知容睿本就是离国人,顿时有了一个想法。“我要在离国京城做生意,你看能不能让我跟你前往京城?” “好。”容睿也高兴。 宋怀烟若是去了离国京城,他也算有熟悉的人了。 容睿下令叫人替宋怀烟去找丫鬟。 自己带着宋怀烟一路朝京城的方向走去,这一路宋怀烟还要在经过的府城短暂停留。说是要看看各个地方的经商环境,还要看看当地人用的东西是怎样的。 容睿身边的侍卫也不敢多话。 提一个意见,马上被容睿反驳了。 “我都已经跟你们过来了。了解离国的风俗人情不好吗?顺便了解离国的百姓生活怎样。” 侍卫首领只好去信到京城。 得到的答复是随容睿的意思。 这下容睿更是放开了自我。 跟着宋怀烟将离国一大半的地方走遍了。 一连几天。 周承儒受了重刑。 大理寺卿也从安和县那里发来了调查结果,说是安和县开始有瘟疫了。但是了解到之前的一批守城的士兵,似乎都死于非命。 这就很奇怪了。 皇帝最讨厌的是未知的东西。 他震怒: “殇厌。周承儒就没有吐露半分?” 殇厌抱拳,“没有。” 顿了顿,殇厌又说道: “不过好像听说什么天令神策符。” 此话一出。 皇上震惊了。 强烈的不安从心底扩散,天令神策符乃是太祖皇帝所创,据说可以号令一支骁勇善战的能人异士。 这些人躲藏在普通人当中。 只有天令神策符出现,他们才会出现。否则,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只会隐藏着生活。 自古以来。 神策符都归皇上拥有。 先皇没有,他……也没有。 所有人都说先皇的皇位得益于戾太子,当年太祖皇帝是看中了戾太子,只是不好越过平平无奇的先皇才传位给他。 在太祖还在世的时候,就下了一道圣旨,一旦先皇继位,由戾太子当太子。 后来…… 戾太子被他们给弄死了。 先皇和他找了许久,始终没能找到天令神策符。 “周承儒说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殇厌并不在意,只说道: “不过是周侍郎满嘴胡言乱语,一块符而已。又不是军中所用的虎符,再者所有的军队都听令于皇上。” 皇上自然不会跟殇厌细说。 这块符消失了。 跟戾太子一起消失了。 他想起了苏如棠,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不会落在她一个刚嫁过去的妇人手里。 殇厌瞧着皇上的脸变化不定。 犹豫再三道: “皇上,微臣再去审审?” “提过来,由朕亲自审讯。”皇上不放心殇厌审讯。 第179章 周承儒之死 第179章 周承儒之死 殇厌点头答应了一声离开。 去往诏狱的路上,抬头看向头顶上的太阳。 殇厌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没到诏狱门口。 就听狱卒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不好了。周大人死了。” 殇厌顿时一声怒斥: “怎么死了?” “方才有人说是周大人的族人,过来给他送点吃的。”狱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进去不过一盏茶功夫,他就……口吐白沫死了。” 殇厌一脚踹了过去。 “没用过的东西。皇上还等着审讯呢。” “殇指挥使。那周大人的族人会不会被人给收买了?” “先把人控制住。” 殇厌转身朝皇宫走去。 这件事情得要第一时间告诉皇上。 皇帝还在御书房。 杜跃刚服侍他吃了丹药,倒了一杯酒。 谄媚道: “皇上如今越来越精神了。” “杜跃。你当日极力推崇周承儒,是不是知道他一些什么?”皇帝的疑心病很重,“百官都不看好他,就你认为他是个可塑之才。” “皇上。奴才只是觉得周承儒是个探花。又是跟苏府有些矛盾,若是留下来必然能牵制苏府。”杜跃小心地揣摩皇上,心里暗骂周承儒是个废物点心。 “何况,周承儒知道的未必不是从苏府探听到的消息。” 此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你说得很有道理。” 想到了苏老爷子已经平安地在祖地养老,苏将军在漠北…… 他动了心思。 “西凉如今跟我大周交好,一直让苏将军待在漠北实在是对西凉的不信任。”杜跃瞟了一眼,“依奴才看来,不如换个将军镇守漠北。” “那苏将军?” “调到京郊大营吧。” 京郊大营大多数都是纨绔子弟,那些人个个家里有点关系。 都在京郊大营混日子。 皇帝动了心思。 “你说得不错。朕明天……” 响起了声音,“皇上。殇指挥使求见。” “进来吧。” 殇厌进来,连个眼角都没有给杜跃。他是看不上杜跃这样的人,“皇上。周承儒死了。” “什么?” 皇上是想威逼利诱周承儒,想办法找到天令神策符,得要解决了眼前的隐患才行…… 殇厌将事情缘由告诉了皇上。 杜跃总觉得不大对劲,周家族人都是一些普通人,怎会在饭菜里下毒? “殇指挥使,你确定那人是周家族人?”杜跃忍不住开口询问。 殇厌眼底冷厉,面上却是温和,“杜公公是觉得本座连个周家族人都会认错?还是杜公公对周家族人个个了如指掌?” “你虽然在京中长大,论起对官员的了解不如本座。” 杜跃不敢再说话。 皇上打哈哈道:“杜跃,你知道错了吧。” “奴才知错。”嘴上知错,心里恨得要死。 殇厌可不管他。 “皇上。依微臣看京城中发生的事情,未必没有权臣在后面指使。” 皇帝第一个想起了苏府。 殇厌是服了皇帝这个执拗的脑子。 是非要先把苏家给打压了吗? “依微臣看,权臣当中谁最能得益呢?皇上还没有立太子。”殇厌的这句话让皇帝思绪拉回来。 争夺太子之位。 看来此事跟苏家没有关系。 皇帝叹息: “朝中乱象横生,文臣武将勾结。朕实在是难以安心啊。” “皇上龙武卫,有锦衣卫。自然无惧那些牛鬼神蛇。”殇厌一脸无惧。 皇帝就喜欢殇厌的无所依靠。 只能靠他。 得知殇厌因为一己之私杀了族谱上的人,皇上是高兴的。 “殇厌。你可愿意为了朕成亲?” 殇厌:“……” “皇上,你知道微臣是不能行……微臣始终是从内侍出来的。” 殇厌总觉得皇上似乎憋着坏主意放大招。 “哈哈哈,太监宫女对食的有很多。有朕赐婚,那是何等的荣耀。”皇帝闻言却是很满意,太监好啊。 太监无所依靠。 总比有那些家族牵绊来得好吧。 心狠手辣,管理的锦衣卫得罪了朝廷上的所有官员。好掌控,又能在眼皮子底下替他办事。 “让微臣和亲?”殇厌第一次有点慌张了。 皇上听到这话难得笑了。 “哈哈哈……就是朕同意,那西凉和南理国也不同意。至于离国的公主,根本不可能跟我们和亲。” 殇厌迷糊了。 “朕想让你娶苏府的苏如棠。” 此话一出。 殇厌赶紧摆手。 “那个女人可不行。三嫁了。” “皇上。三嫁的女人满京城找不到一个。” 一连好几句不行。 让皇上被彻底逗笑了。 先前的阴霾散去。 “三嫁的女人自然有三嫁的好处。你娶了她,替朕办一件事情。” “微臣替皇上办事没问题。娶一个破鞋可不愿意。”殇弃似乎很嫌弃苏如棠,“这女人沾上谁,谁倒霉。” 杜跃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忙插话: “殇指挥使。如今只有你能替皇上办这件事情。” “你也能。”殇厌一脸抗拒。 杜跃:“……” 他是疯了,才说出这种话。 “奴才年纪太小了,不然也是愿意替皇上分忧的。”杜跃忍下心中的不快,故意解释。 殇厌犹豫不决。 皇上厉喝: “朕旨意已定。你不得拒绝。” 殇厌一脸愁容,“皇上,微臣同意。只是不要什么婚礼,微臣丢不起那个人。” “那多不好。”皇上笑道:“苏国公该是不高兴的。总共要让他老人家回来参加孙女的婚礼吧。” “皇上让微臣办什么事情?” “回头再告诉你。” 皇上说了这么多话,心里如同一团火在烧。 赤脚走在地上。 解开了身上的龙袍,露出胸口的肌肤和胸毛。 殇厌看了一眼。 皇上身上的皮肤呈现异样,他收敛起目光。 “微臣遵旨。” 殇厌回去了。 周承儒的死就这么悄无声息,周家其余的人贬为庶民,流放到偏远的孟海州。得知此消息的周承章瘫坐在地上,此去孟海一路很凶险。 幸好…… 皇上只是限令他们在什么时候到达孟海。 并没有派官差押解他们。 苏如棠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她看着外面的月亮,心里无比的平静。这一世终究是保住了家人。 殇厌从外面过来。 “苏如棠。我有话跟你说。” 苏如棠回过神来。 见殇厌一脸凝重,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吃饭了吗?” “还没。”殇厌声音温柔了许多,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温柔了这么多。 “我刚要吃饭,一起吃一点?” “好。” 殇厌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夭夭。 “夭夭呢?” “他们说今天监寺师父来了京城,几个小家伙去陪监寺师父了。” 殇厌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不知道监寺师父来了京城,才多久的日子就不再跟他打招呼。直接跟几个孩子出去了? 苏如棠晚上吃得比较清淡。 春熙几个忙去做了个小炒肉,一个椒盐排骨。 两个人四道凉菜,四道热菜、一道酸笋老鸭汤。春熙盛了汤端给殇厌和苏如棠,刚要布菜就被殇厌给赶了出去。 “下去吧。” 春熙:“……”她可是要布菜的。 “春熙,你们下去吧。先不用过来服侍了。”苏如棠抬眼给了春熙一个眼神。 “是。” 春熙叫人都下去,自己在外面的廊檐下坐着。 不让任何人靠近。 殇厌夹了一块排骨给苏如棠,“多吃点排骨。” 苏如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多谢。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苏如棠还是问了出来。 殇厌一脸正经的望着苏如棠,“皇上要给你我赐婚。” “噗嗤……” 苏如棠嘴里的鸭汤喷了出来。 “皇上他……”脑子有病,还是自己前辈子挖了他家祖坟。怎么就跟自己的婚事干上了? 有种无缝衔接嫁人的感觉? “你和离后,皇上很担心你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便让你我成婚,日后也好有个伴。” 殇厌说完后,叹息道: “其实是皇上不放心苏家。” 第180章 赐婚圣旨 第180章 赐婚圣旨 苏如棠放下了筷子。 “你说的是真的?” 殇厌浅笑: “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苏如棠,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不是我,也会是旁人。” “皇上不会让你有自由选择的机会。” 苏如棠脸色惨白。 不嫁人还不行。 “要是旁人还不如我。最起码,我喜欢夭夭。殇弃也喜欢你。” 殇厌是知道苏如棠不想再成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而再,再而三的成亲是个耻辱。 苏如棠拿起筷子吃东西。 似乎没有听清楚殇厌说什么。 风卷残云一样吃了好多菜,还要伸筷子被殇厌阻拦了。 殇厌快速地将盘子放得远了一点,夺下了苏如棠手里的筷子。 放低了嗓音,劝慰: “你跟我成亲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独立的小院子,甚至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也可以……”殇厌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难受的。 莫不是苏如棠对周承儒因爱生恨,心里还是爱极了周承儒。 苏如棠这才回过神来。 打了一个饱嗝。 肚子痛得难受。 殇厌忙伸手顺时针地抚摸苏如棠的肚子,“如棠。我知道嫁给一个阉人对你来说是耻辱,你以前的夫君是前科探花侍郎大人。” 听着殇厌那咬牙切齿的话语。 苏如棠回过味来。 “不。我宁愿嫁给你。” 苏如棠柔软的手覆在了殇厌的手上,“我无语的是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 非得跟她过不去? 殇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是戾太子府里唯一活着的人。他自然不想你活得舒心,看你生活的不如意就会想到他是胜利者。” “你后悔吗?”后悔替龙长右做了许多。 “不后悔。” 两人相视一眼。 殇厌这几天得要待在之前的殇府。 赐婚的圣旨很快下达了。 京城里的人哗然。 个个都说苏府好不要脸,是要把女儿利用到极致吗? 也有人辱骂苏志勋。 认为苏志勋怎么不把自己的女儿和孙女嫁出去,偏又让侄女嫁了一次又一次。 有那老臣辱骂: “我这把老骨头看看苏家有多不要脸,能把那不要脸的女人嫁几次?” “苏家的祖先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舆论都在骂苏家。 骂苏如棠。 没人在意这是赐婚圣旨,不管是苏家还是苏如棠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皇上听到了外面的传言很高兴。 歪打正着。 让苏家原本不错的名声蒙羞了。 厉允知道了皇帝赐婚,面露不悦。在客栈大发雷霆,“本宫还想把姐姐带回南理,大周的皇上搞什么?” 侍卫最会讨厉允欢心。 眼珠子一转,主意有了。 “不如替苏姑娘找个夫君?” 厉允一想也对啊,南理国的男子比大周的更有男子气概。 此次跟着他过来的除了丽莎公主,还有三皇子。三皇子母亲身份不显,又不被皇帝宠爱。自然是跟在了厉允后面。 他叫来三皇子。 “三哥,现在有个事情要你帮我。” 三皇子心里一个咯噔,貌似太子弟弟没啥好事想着他。 “太子弟弟,还请说。” “我要带苏府的苏如棠回南理,但大周皇帝给她赐婚了。”太子盯着三皇子。 三皇子错愕。 太子什么时候跟大周一个和离妇人关系这么好,他原本不认识也不了解苏如棠。是丽莎在宫宴上几次针对苏如棠,才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叫人去打听了一下,才发现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妇人。 若说有什么值得炫耀,也就是出身苏府,第一任夫君是戾太子府的小郡王。 戾太子府已经灭亡了。 第二任夫君还不喜欢她,平平无奇的一个妇人。 “带她回南理?” “嗯,还请三哥帮我这个忙。”太子眸色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冷意,“自然少不了三哥的好处。” “你让我怎么帮你?” “求娶苏如棠为皇子妃。” 此话一出,三皇子眸色一沉。 谁若是娶一个外国的女子为正妃,那也是以后被扫出权力中心了。 “可是我……”三皇子想要拒绝。 “三哥。南理国自然是我登基为帝,苏如棠是我看中的姐姐。”太子循循善诱,“若不是大周皇帝这么着急赐婚,本宫势必要带她回南理,为她择一个最好的夫婿。” 太子手下的武将那么多。 他相信自然有人愿意娶苏如棠。只是如今来不及替苏如棠筹谋。 三皇子错愕不已。 “姐姐?” “不瞒你说,苏如棠是我母妃在大周的孩子。”太子眯着眼睛,“我外祖乃是赫赫有名的云太傅。据母妃说外祖手里有一批古籍……” 那些古籍? 厉允曾经派人去如今的云家探查过了。 似乎没人知道古籍在哪里? 三皇子心里百转千回,他若是娶了苏如棠为正妃。以后他又是太子的哥哥,又是太子的姐夫。 亲上加亲。 若是真有云太傅的古籍。 “我现在就跟大周的皇子说,想要求娶苏如棠为正妃。” 看到三皇子如此识大体。 厉允笑的很高兴。 “本宫就知道三皇兄好说话。也是个聪明人。” 三皇子头皮一紧,总觉得太子话里还有敲打的意思。赶忙谄媚: “能为太子弟弟分忧,是我的分内之事。” “好。那你先去吧。” 苏府的人也很吃惊。 听到苏如棠被赐婚给殇厌,蓝璇玑已经哭了好几次了。“如棠嫁给那么一个凶神恶煞的阉人可如何是好?” “娘。不能说他是阉人了。” “他就是。凭什么来糟蹋我们如棠。”蓝璇玑哭得更伤心了,“百年以后,我要怎么跟死去的二弟和二弟妹交代。 如棠可是他们的独苗。 我作为大伯母应该要照顾好她的,却一次两次让她步入深渊。” 之前还以为周承儒是个好的。 没想到那东西最恶心,还让如棠多了个克夫家的晦气名声。 苏不离听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就要去找苏如棠。 他不能让苏如棠嫁给殇厌。 他要去跪金銮殿。 骑马还没到棠府,就被人给拦下来了。 “苏少卿。有事情。” “什么事回来再说,我这会有急事。”苏不离压根不想搭理自己的猪朋狗友。 “南理国的三皇子看上了你二妹。” 苏不离赶忙停了下来。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忙跳下了马。 一把抓住乔天的衣领,“你说什么?南理国的三皇子看守了如棠?” “你知道这样说有什么后果吗?” 乔天任由苏不离扯着自己的衣领,“后果就是皇上会让你二妹嫁到南理国去。那三皇子已经要求面见皇上,让皇上将你二妹赐婚给他。” 苏不离皱紧了眉心。 “乔天,你赶紧替我去打探消息。我先去找我二妹。” “我知道了。” 乔天忍不住说道:“够倒霉的。不管是嫁给殇厌还是南理国,都不是一个正常的选择。 实在不行,我也求皇上赐婚,让你二妹嫁给我。” 苏不离一个爆栗子过去。 “嫂子剥了你的皮。你觉得你是能躲过殇厌的绣春刀还是南理国三皇子的发难。” “都不能。” 乔天离开了。 苏不离上了马赶往棠府。 到了门口。 他将马递给了门房,“如棠在家吗?” “姑娘在家。” “就说我有要事找她。”苏不离进了府里,被小厮直接带到了后院。 二门上。 仆妇带着苏不离进去。 到了棠院门口,将他领到了西屋。 春熙过去喊了苏如棠。 苏如棠正在教夭夭写字,殇弃坐在旁边写大字。一会要苏如棠看看他写得好不好,一会又说自己嘴巴渴了。 苏如棠喂殇弃喝水。 过一会儿,殇弃又说自己饿了。 即使这样。 苏如棠仍然觉得很快乐。 她喜欢跟两个孩子待在一起,不厌其烦地照顾他们。 殇弃爬到了苏如棠的怀里。 “娘,我肚子好撑哦。你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第181章 南理国三皇子喜欢你 第181章 南理国三皇子喜欢你 苏如棠抱着殇弃轻轻的揉了揉肚子,脸上全都是母亲的温和。 “还疼吗?” 殇弃傻呆呆地望着苏如棠。 有个娘亲真的很好啊。 “娘,我好喜欢你。我可以一直跟你生活在一起吗?”殇弃想起了听到的传闻,“娘是不是要嫁给爹爹了?” “是啊。殇弃喜欢吗?” 殇弃高兴的伸出两只小手抱着苏如棠的脖子。 “喜欢的。我好喜欢有娘亲在我身边,我是个有娘的孩子了。” 夭夭慢慢的嘟嘴: “是夭夭的娘。” “是妹妹的娘亲,也是我的娘亲。”殇弃亲了下苏如棠的脸颊,一只手拉着夭夭,“夭夭。爹爹也是你的爹爹。” 有没有爹爹无所谓,对于夭夭来说娘亲比较重要。 只是…… 殇弃跟她很好,她也喜欢把娘亲分给殇弃。 “那我们就有同一个娘了。”夭夭笑的露出小虎牙,“殇弃哥哥就是哥哥。” 春熙从外面进来。 “苏二爷来了。瞧着面色不大好。” 苏如棠心里一个咯噔,怕是苏府出了什么事情。 “近来有什么传闻?” 春熙抱着夭夭下了榻,“外面总归是说苏府为了权势,又将姑娘嫁人以此来联姻。” “二哥不会因为这个传闻忧心。” 苏如棠还是了解苏不离的。 她起来叫人泡一壶云雾茶送过去,柔声道: “殇弃,你跟夭夭在这里玩好不好?” “好。” 苏如棠摸了摸夭夭和殇弃的脑袋,才起身走了出去。 夭夭天真无邪,“哥哥,娘怎么不让我们见舅舅?” 殇弃想起了春熙的话。 “夭夭,咱们偷偷的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啊……” 夭夭不敢去,可心里很想去。 心里的小人打架了一个来回,还是跟着殇弃过去了。夭夭一改被苏如棠发现的时候怯弱和胆小,眉眼间多了活泼和自信。 被殇弃蛊惑了两句。 也笑着牵殇弃的手跟着他出去,“是哥哥要去的哦。夭夭只是陪你去。” 万一被发现了。 也不是夭夭的错。 小姑娘心里头想的是很美。 殇弃也舍不得夭夭受罚,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苏如棠到了西屋。 苏不离端着茶杯来回踱步,心浮气躁根本不想坐下来。 “二哥。” “二妹。”苏不离眉心的川字纹隐隐出现,“你要不要离开京城?” “什么意思?” “皇上赐婚给你和殇厌。”苏不离宝贝一样的妹妹怎么能嫁给一个阉人,从小爹娘就说二叔一房只有这一个闺女了。 “二哥。我愿意嫁给殇厌。” “可他是个阉人。” “二哥,殇厌只是身体有缺陷,不代表他人不好。”苏如棠想起和殇厌的点点滴滴,她愿意一辈子守着一个阉人。 或许没有爱,但一定充满了感激。 苏不离叹息: “你不一定嫁给他。” 这下轮到苏如棠怔住了。 “为什么?皇上已经下了赐婚圣旨。” “南理国的三皇子说是心悦与你,想要跟皇上求一道赐婚圣旨。想让你嫁给他为三皇子妃,一起去南理国生活。” 苏不离懊恼道。 怎么选都是不好。 苏如棠如遭雷击一般呆愣住了,“我跟那个三皇子根本不认识,何来的喜欢我一说?” 有阴谋。 苏不离也觉得诧异,若是宫宴那天的话也不可能。 三皇子那天根本没有表现对苏如棠有任何兴趣。 “二妹。不如你跑吧?” 苏如棠苦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一个人跑了,苏家跑得了吗? 苏家全族人又如何跑。 “二哥。我又岂能当缩头乌龟,将难题留给你们。” 苏不离气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那南理国一向小人行径,我不信他是真心求娶你。” “自然不会真心求娶我。” 苏如棠想到了殇厌,“二哥,你去锦衣卫找殇厌,让他想想法子。” “他……?” “我没办法跟你说具体的事情,反正我是嫁定了殇厌。”苏如棠急切的开口,“现如今只有看看殇厌有没有法子?” “好。我现在就去。” 苏不离也知道现在不是知道原因的时候。 在他心里也觉得嫁给殇厌比嫁给南理国三皇子好。 殇弃拉着夭夭退后了几步。 完蛋了。 他们的娘要被人给抢走了。 殇弃皱着眉头。 “夭夭,咱们走。想法子出去看看南理国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好。”夭夭也很生气。 分一半的娘给殇弃已经很大度了。 居然有人要把娘给抢走。 不能忍。 两人换了衣服悄悄地从后院的角落拿了几块砖头,露出了一个不大的狗洞。殇弃先爬了出去,随后夭夭也爬了出去。 五六岁的两个孩子,长得珠圆玉润。 手牵着手朝街道上走去。 …… 皇宫里。 殇厌已经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传唤了他。 “本来是已经赐婚的,但南理国的三皇子喜欢苏氏。朕一想左右不能影响两国的友好交情,你就在宫女或者官员家找一个庶女对食如何?” 皇上面上是一副柔和。 心里却是你要是不答应,朕怀疑你憋着坏主意。 殇厌自然是知道皇帝的尿性。 “皇上。一切听从皇上的吩咐。微臣本来也不喜欢那个苏氏,不过是说什么神策符才接受皇上的赐婚。 如今她和亲到南理国。那神策符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殇厌依然云淡风轻。 “左右只要不在咱们大周就行。” 皇上面色一沉。 心里开始翻江倒海了,“殇厌,你说三皇子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氏的?” 殇厌想了想。 “按理说没有接触的机会。宫宴的那天?” 杜跃是不想让苏如棠嫁到南理国,成为一国的皇子妃。他恨苏如棠,要不是苏如棠守着那些嫁妆,何至于他堕落于此。 去了南理国,他怎么报仇? “皇上,宫宴那天绝无可能。三皇子若是喜欢,当时为何不说出来。” 皇上疑心病重。 “你的意思?” “莫不是周承儒死了,有什么风声传出去?”杜跃的这句话是助攻,有些话全让殇厌来说也不行。 杜跃深得皇帝的喜欢。 “南理国知道了神策符的消息,想要以此娶了苏如棠好图谋。”皇帝又一想若是自己把苏如棠收入后宫或许也可以。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马上有了苏府仗着皇亲国戚干些大逆不道的勾当。 “皇上。苏氏不过一个二嫁妇人,虽说长得好看但也不是最漂亮的。沈中书的孙女总比苏氏好看吧。 那三皇子为何看不上沈中书的孙女?再者还有多少身份尊贵的郡主。” 杜跃说了这句话再也不说了。 殇厌瞄了杜跃一眼,也开口:“杜公公这么一说。倒让微臣觉得南理国狼子野心不死。” 皇帝的眼神变得阴戾,“哼。亏得朕以为南理国是真心和亲,他怎么敢谋算大周漠北王的侄女?” 殇厌低垂着眼眸,闪过不屑。 拇指滑过蹀躞,“南理国最是面上装着和顺,暗地里算计。咱们大周历来讲究的是对待友邦仁慈,皇上又是仁义天子。怎会知道南理国那些小人行径。” 皇上放柔了声音,显然很喜欢殇厌说的话。 “真是这样,朕才差点被骗。幸好有爱卿和杜跃在一旁提点朕。”皇上心里也怄火,“殇厌,也别挑什么日子了。今晚你们拜堂成亲吧。” “微臣领旨谢恩。”殇厌冷汗涔涔,真怕皇帝改变赐婚圣旨。 那他只能铤而走险。 “皇上,南理国那边?”殇厌的话让皇上烦躁起来。 南理国太子手里握有当年南理国皇上和他私下做的交易把柄,不到一定程度真不想闹翻。 可…… 神策符更重要。 皇帝犹豫不决了。 “皇上,沈中书求见。” “快请进来。” 见皇上要跟沈中书议事,殇厌赶忙告辞。 出了御书房。 殇厌和沈中书两人对视一眼。 “沈中书。” “殇指挥使。”沈中书一如以往,是个不争不抢的老好人做派。 第182章 拜堂 第182章 拜堂 殇厌出了宫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殇府,派人去买东西装扮棠府。让下人以最快的速度装扮。 他等不及让绣娘重新做婚服。 直接去了最大的绣庄,买了两套婚服。 提着两套婚服来到了棠府。 苏如棠魂不守舍地坐在窗前发呆,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皇上会让她和亲。 前世,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南理国的太子对她鄙夷不屑,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如棠。” 听到殇厌的声音,苏如棠觉得烦躁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许多。 “殇厌。皇上要让我和亲?” “咱们先拜堂。”殇厌将手里的嫁衣拿给春熙,“你们服侍如棠换了嫁衣。” 春熙觉得来不及了。 “这什么都没有准备好,连喜婆都没有。” “叫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殇厌忍不住出言怒斥。 春熙只好看向了苏如棠。 “下去吧。换衣服拜堂。”苏如棠知道殇厌是要给自己一个婚礼,如今匆忙拜堂只怕是皇上一时被说动了。 但是皇上向来言而无信。 “是。奴婢知道了。”春熙赶忙抱着嫁衣下去。 “如棠。就在棠院拜堂吧。往后我搬到棠院来住。”殇厌来不及多说话,“我让人把苏少卿找来,又让他叫了他几个好友过来。” “锦衣卫的人也会参加,我也会叫禁军首领过来。” 多一些人才会让皇上没有反悔的机会。 “好。我听你的。” 两人无需多言。 苏如棠匆匆地过去换衣服。 南理国太子的身边的人一直注意着棠院,看到了有人开始贴红花心里知道得要回去禀报了。 有个小子让同伴留下来。 自己跑回去禀报给厉允,偏厉允没在客栈里。 问了人。 才知道厉允出去了。 “太子去哪里了?” “说是去前面茶铺了。马上就回来,你等一会吧。” “等什么?棠院在布置了,说不准明天就成亲了。得要让太子殿下知道,好去宫里阻拦了。” “今天布置,没那么快成亲。来得及。” 禀报的人一想,确实来得及。 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厉允从茶铺出来遇到了殇弃和夭夭,他看到夭夭莫名的想到了苏如棠。在母亲的房里,挂着一张小姑娘的画像。 和眼前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苏如棠没有女儿吧?” “殿下。属下查了,得知有个没有登记的养女。” 殇弃察觉到有人盯着他们,拉着夭夭赶紧开溜。“夭夭,有坏人盯上了我们。” 夭夭一听,小短腿跑的飞快。 “殿下,他们发现了我们?” 厉允觉得不可思议,若是这样那就太好玩了。 “跟上去。” 他也不想着回去客栈了,一心要跟着殇弃和夭夭后面,顺便想着不如将二人带回南理国。 让母妃养一个和姐姐相似的小姑娘也不错。 至于小男孩,培养成死士吧。 殇弃发现对方似乎穷追不舍,眼底露出了担忧。“夭夭,关键时刻,你记得赶紧逃跑别管我。” 夭夭不喜欢分离。 死死拽着殇弃的手,“哥哥,我不要分开。” 殇弃想了想。 带着夭夭朝人多的地方钻了进去,两个小娃娃有点功夫在身上。 见一辆马车经过。 赶忙跳上了马车。 顾燕帧戴着帷幔坐在马车上,突然有两颗小脑袋进来。 她愣了一下。 只觉得夭夭看着眼熟。 顾燕帧怕吓到了孩子,忙扯下了脸上的帷幔。“你们走错马车了?” “姨姨,救救我们。有人抓小孩子。”夭夭和殇弃看了一眼顾燕帧就不像追他们的人那么坏,赶忙钻进来了。 “小姐。”外面的马夫停了下。 “驾车回去。不要多说话。”顾燕帧冷声道。 “是。” 外面的马夫不说话了。 马车里除了顾燕帧还有一个冷冰冰的丫鬟,丫鬟掀起帘子朝外面看了看。 “小姐。追的人似乎功夫不弱。” 丫鬟看过去刚好看到了厉允的侍卫,也是一身寻常的装扮,但身手瞧着就很厉害。 “先回去吧。” 顾燕帧问了夭夭她们的地址,殇弃抢先道: “姨姨,我们可以先去你家里吗?” “我怕那些坏人在我家附近。” 顾燕帧愣了一下。 “好吧。” 她还是带殇弃和夭夭回到了她住的地方,顾燕帧依然住在了苏如棠提供的地方。 到了门口,让马车直接入内。 关照门房不让任何人进来。 夭夭松了一口气。 和殇弃对视一眼,两人红扑扑的小脸皆是放松了下来。 “吓死我了。” 夭夭拍了拍胸口。“还以为见不到娘亲了。” 殇弃直接蹲在了地上。 小家伙后背冷汗涔涔,真怕把夭夭给弄丢了。他死了没事,可是夭夭不行。 夭夭是娘亲的女儿。 顾燕帧见两个孩子怕的厉害,忙抱起了夭夭,一只手拉着殇弃的手。 “跟姨姨回去吧。不如你们先吃饭,晚上再送你们回去好不好?” “谢谢姨姨。” 夭夭小脸蛋肉嘟嘟的,练武的身体比较结实。 看起来就很可爱。 顾燕帧忍不住想到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女儿也值得了。她忍不住想自己肚子里会不会也是一个女儿。 她不想回去那个窒息的家里。 只有生了孩子再回去,或许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进了屋里。 顾燕帧才放下了夭夭,叫人煮了东西送进来给他们吃。 棠府。 张灯结彩。 苏不离和乔天带了几个朋友过去,他得知皇上让他们今晚拜堂。就知道殇厌的意思了。 苏不离叫了心腹待在棠府门房那里。 “遇到有人过来拦着点,切记要让他们拜堂喝了合衾酒。” “是。” 乔天文宴笑道: “你怕什么?皇上都已经答应了。” “皇上下旨都能朝令夕改。还是让如棠拜堂才安心啊。”苏不离大拇指摸着蹀躞上的玉佩,眼前想起了红衣服的女子。 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给耍了。 偏偏,她就像消失了一样。 苏不离收起思绪。 和乔天几个人一起过去。 五福人已经替苏如棠梳了头发,也是临时从锦衣卫下属的家里找的。听说是四世同堂,家里人口齐全没有人早亡。 殇厌觉得这就可以了。 待苏不离等人到了正厅,姚同知等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除了他们,还有窦文渊也被霍觅拉过来。 窦文渊是路过,听说锦衣卫有喜酒喝。 马上跟了过来。 锦衣卫的人平时都不大搭理他的,如今请他喝喜酒自然是要赏脸。 姚同知喊了一嗓子。 春熙也换了衣服扶着苏如棠进来,殇厌一身红色的新郎衣服。他和苏如棠并排站在一起。 正位是空着的。 两人皆是父母双亡,苏如棠始终认为自己的母亲是死了的。 至于南理国的那个。 未经证实,不算数。 苏如棠透过红盖头看到了殇厌的衣服,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当日和龙长右拜堂成亲的场景。 似乎重叠了。 她恍惚间,觉得对面站着的人是龙长右。 神思恍惚的拜了天地和高堂。 “夫妻对拜。” 殇厌在心里默默的道:如棠。以后再也不让你遭受那些非议。你是我殇厌的人,一切风雨我来挡。 拜堂结束。 “送入洞房。” “慢,不能拜堂。”一声高呼,有人气喘吁吁的从门口跑进来。 姚同知赶忙让殇厌抱着苏如棠离开。 “指挥使,洞房花烛夜可不能耽搁。快点去吧。” 窦文渊有点疑惑。 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来这里不让人拜堂,当下冷笑: “不能拜堂都已经拜堂了。谁还敢违抗皇上的圣旨不成。” 众人心里有数。 只有窦文渊不明白。 殇厌抱着苏如棠离开。 外面的人还没到院门口就被人给拦下来。“什么人敢在锦衣卫殇指挥使的大喜日子捣乱?” 第183章 着急的婚礼 第183章 着急的婚礼 满头大汗跑过来的是宫里内侍小太监,前面得了皇上口谕慢悠悠去了殇府。谁知道殇府没人,这才改道朝棠府过来。 到了棠府,看到了张灯结彩。 热闹得很。 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在门口被人给拦住了。 说是里面办喜事不让进,说话的人是个老头子。 天聋地结巴地说不清楚,眼睛还不好使,脾气执拗力气大还不认识字。 都不知道找这样的人看门有什么意义。 小太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来。 进来后,就看到窦文渊囔囔着出来。“咱们赶紧去喝酒,等殇指挥使洞房出来敬酒。” 小太监:“……” 完蛋了。 这就拜完了? “拜,拜完堂了吗?” 霍觅一脸讥笑: “原来是纪公公啊!是来添份子钱的吗?” 纪公公欲哭无泪。 回去屁股肯定开花,被管事打残了都有。 “皇上有口谕。” 姚同知上前一步,迅速掐断了纪公公的声音。 “纪公公,你先随我们去喝喜酒吧。咱们指挥使得要有一会才能出来了。” 窦文渊觉得锦衣卫给自己面子。他内心倍儿高兴,附和道: “对。殇指挥使洞房呢。” 他拉着纪公公的衣袖,“走走。喝喜酒去。” 纪公公肯定不敢喝喜酒啊。 挣脱了窦文渊。 “杂家先回宫复命。” 说罢。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皇上知道纪公公到了棠府已经晚了一步,气的将桌上的折子摔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这么快?” 杜跃脸颊红肿不敢说话。方才他多嘴了一句,惹得皇上震怒。 杜跃低垂着眼眸,没想到在真正的权臣是他…… “殇厌办事倒是迅速。”皇帝喝了酒,胃里翻滚。 坐在了椅子上。 脸色阴沉的厉害。 杜跃抬起头又迅速低下了头,“殇指挥使该改改这个毛病了。做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他都是老毛病了。”皇帝想起了殇厌以前也都这么快准狠,“罢了。就让南理国三皇子自己折腾去吧。” “跟他说,再有看上谁说一声。还有一个月才回去。” “奴才这就去说一声。” 皇帝看着杜跃红肿的脸颊,眸色淡了几分。“你让旁人去,脸上涂点药膏。” 杜跃跪在了地上。 “多谢皇上。” …… 棠院里。 红烛晃动。 殇厌放下了苏如棠,斜靠着一旁的椅子。就这么看着坐在床边的苏如棠。 “咱们安全了吧?”苏如棠没等来殇厌挑起红盖头,出言问了句。 “安全了。” “你来挑盖头。” 殇厌跨出一步,拿起桌上的秤杆挑起了盖头。“这场婚礼太着急了,连嫁衣都不是我要的。如棠,对不住了。” 苏如棠紧张的额头上都是汗水。 “有帕子吗?” 殇厌递给她一方帕子。 苏如棠拿着帕子擦拭了额头上的细汗,“没什么对不住的。对我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真要去了南理国,那才是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可不信南理国的太子平白无故地对她好。 殇厌坐在了苏如棠旁边。 伸手揽着她的肩膀,随即又松开了。“吓到了吧?” “嗯。” “往后必不让你再这样遭受惊吓。南理国三皇子突然求娶你,可能跟厉允有关系。” 苏如棠手里的帕子掩着鼻子。 帕子上的味道很好闻,不像是一般人用的熏香,倒像是殇厌身上独有的味道。 真好闻啊。 苏如棠将帕子还给殇厌。 “你说他为了什么?” “离国和大周有世仇,南理国和西凉跟咱们历来纷争不断。突然示好以求边境和平,这不像是南理和西凉的做派。” 苏如棠想起了自己的外祖父。 那样一个为了大周江山社稷呕心沥血的老人,若是知道南理国的贵妃可能是自己死去的女儿,是不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不管为了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苏如棠下定了决心。 绝不让外祖父的心血被践踏。 殇厌倒了合衾酒,“如棠。” 苏如棠走过去坐在了殇厌的对面,双手端起半个小葫芦,喝了一口换给了殇厌喝了对方余下的酒。 殇厌陪着苏如棠坐了一会。 便出去陪大家喝酒。 叫人送来了酒菜。 苏如棠坐了一会发现两个孩子没来,唤来春熙。 “春熙,怎么没瞧见夭夭和阿弃?” 春熙回想了一下,似乎从下午殇厌过来就没有看到他们。“会不会他们去哪里玩了?奴婢叫人到处找找?” “去吧。” 春熙还没出去,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姑娘,小门那里有人传话,说是有个姑娘带着小姐和少爷在那里。” “快请进来。” 苏如棠顾不得什么今天成婚,依然穿着一身嫁衣去了旁边的西屋。 顾燕帧看到一身红色嫁衣的苏如棠惊呆了。“是你?今天你成婚?” “你救了我孩子?”苏如棠也欣喜万分。 两人对视一笑。 顾燕帧知道了苏如棠是谁了。 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支金步摇插在了苏如棠的发髻上,“我来的匆忙,也不知道今天你成亲。这支步摇是我母亲送我的及笄礼物,如今转手送给你。” 听说是顾燕帧母亲送的东西,苏如棠自然不想要。 顾燕帧抓着苏如棠的手。 “千万别客气,我如今还住在你提供的院子里。”顾燕帧又拿了银票,说是租下苏如棠的院子。“租给我两年吧。” 苏如棠并没有推迟,收下了银票。 两人聊了一会儿。 一炷香后。 顾燕帧要离开。 苏如棠叫春熙拿了几样点心,又包了两包茶叶让顾燕帧带回去。 待顾燕帧离开。 苏如棠面色凝重的望着夭夭和殇弃,“你们知错了吗?” 夭夭抿着嘴唇,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 第一次看到苏如棠这么严肃。 夭夭心里觉得很委屈,比前面的害怕更让她难受。 殇弃主动上前承认了错误,“娘,是我不对。是我带妹妹出门的。” “知道错在哪里吗?” 殇弃跪下来。 “错在没跟娘亲说,没带人私自出门。” “原来你们知道自己错了,明知故犯是让人很讨厌的事情。”苏如棠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求饶而放柔了声音。“明知道我会生气,还要去做是因为觉得我舍不得处罚你们?” “娘。我错了。” 夭夭也跪在了旁边,“娘,你别生气了。夭夭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如棠心里是舍不得处罚他们。 但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很生气,否则将来不知道要出多少事情。 以后遇到的危险也多。 苏如棠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他们的痛苦。 她强忍着想要将殇弃和夭夭抱在怀里的冲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 “说说为什么出去?” 殇弃向前挪了几下,将脑袋搁在苏如棠的膝盖上。小声地讲了他们不小心听到的事情,以及想要去看看南理国太子的事情。 “追我们的人武功很厉害,不像是拍花子的。” 夭夭也过来了。 半趴在苏如棠怀抱里。 苏如棠终究舍不得处罚他们。 一只手摸着夭夭的头发,一只手捏着殇弃的耳朵。两个小家伙温顺的不得了,声音甜甜的讲着他们怎么逃过那些人的追捕,又是怎么上了顾燕帧的马车。 “娘,夭夭好怕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殇弃动了动嘴唇。 忍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也哭了起来。 “我也好怕见不到娘亲。好怕娘亲不喜欢我了。” 缺少母爱的孩子。 是没有安全感。 苏如棠紧紧将他们搂在了怀里,“以后不可以再犯了。你们若是找不到娘亲,让娘亲怎么活下去?” “呜呜呜……”夭夭抱着苏如棠哭得泣不成声。 “不敢了。” 两个小家伙哭累了。 睡着了。 始终抱着苏如棠,小手紧紧抓着苏如棠的衣服。 等到殇厌回来。 就看到两个小家伙脸上都是泪水,睡得很安稳。四个小爪子紧紧地抓着苏如棠的衣服,都把红色的嫁衣抓出褶皱了。 苏如棠眼睛红肿坐在椅子上。 “如棠,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84章 你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184章 你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殇厌忙上前坐在了苏如棠对面,想要抱起殇弃遭到了睡着的小家伙小胖手啪叽打了一下,随后又攒紧了苏如棠的衣服。 “他们怎么回事?” 苏如棠将两个孩子的遭遇告诉了殇厌。 殇厌肉眼可见的满脸阴郁。 “不会是拍花子,看来有人故意要带走两个孩子。”殇厌握着的拳头骨节咯吱响,“本座最近是做了多少好事,竟然让人觉得我的孩子都能抢走。” “会不会是我的缘由?”苏如棠想起了南理国。 周承儒死了。 周承章一家人流放到边地。 按理说没人想要对付她,可苏如棠觉得更大的危机才要到来。 “从来不是你的缘由。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殇厌坐在了苏如棠旁边,冰凉的手指落在了苏如棠的手背上。 他低声耳语: “有些事情,你想放手却由不得你我。只能撕开美丽的衣袍,露出里面的白骨。” 苏如棠看着殇厌动怒的眼眸。 心神一屏。 反手和殇厌十指紧扣,这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有了软肋。 苏如棠自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往后风雨都要和眼前人并肩同行,只为了他毫无保留地对孩子的那份好。若是将来发现他利用孩子,自己也必不会善罢甘休。 “如棠。把孩子放在床上吧。” “那你……” “我也在这里安歇,皇上叫了一个清客相公过来。说是辅助我,其实是监视你我二人。”殇厌抱起了殇弃。 小家伙还要动。 “再动,给我滚回自己房间。” 只一句话。 殇弃瞬间老实了。 苏如棠抱着夭夭放在了床上。 新婚夜。 是一家四口躺在了床上,所幸床足够大。 两个孩子睡在了中间。 苏如棠睡在了里面。 殇厌睡在了外面。 半夜。 殇弃迷迷糊糊醒来,摸了外面是自家老爹那跟石头块一样的身体,里面是夭夭肉嘟嘟的小脸。 想了想。 还是爬起来将夭夭朝外面推了推。 心满意足地躲在了苏如棠的怀抱里睡觉。 小手搭在了苏如棠身上。 一只腿也搭了上去。 看得殇厌两眼冒火,这家伙实在是没品。 要不是看在殇弃受惊的份上,绝对提着殇弃丢回自己的院子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 苏如棠醒来发现两个孩子和殇厌都没在房间里。 “春熙。” “夫人。昨晚可还好?”春熙始终是担心苏如棠的,就怕殇厌对苏如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苏如棠也以为殇厌在旁边自己会睡不着。 没想到是重生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我很好。夭夭和弃儿呢?” “去练武功了。”春熙心疼道:“小姐和小少爷还那么小。早早的就起来练功了,瞧着汗水湿透了。奴婢心疼得紧。” 苏如棠自然也是心疼孩子的。 但她知道昨天若不是两个孩子在了然大师父那里学到的本事,对方又以为是两个小孩子便轻视了几分。 只怕孩子不能平安逃脱。 “既然心疼,就让小厨房做点好吃的。” 春熙瞪大了眼睛,“夫人。您原先可不这样的,是说小姐就该快乐成长。” “应该快乐,学习使人愉快。” 苏如棠笑了笑。 “你赶紧去吧。别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让他们泄气。” “奴婢遵命。” 春熙只好去了小厨房。 苏如棠也没有闲着,换了一套修身的衣服。去操练场,夭夭和殇弃在殇厌的指导下在梅花桩上练功。 殇厌瞧见了苏如棠过来。 “如棠。你也想练功?” “想。” “我先给你松松筋骨。”殇厌没说不让苏如棠学习,拉着她的手来到了一旁。 伸手捏着苏如棠的几个穴位处。 痛的苏如棠龇牙咧嘴。 “喂,你这是有意不让我学习是不是?” “先松了筋骨再来练习,自然事半功倍。”殇厌捏了以后让苏如棠开始扎马步。 他自己也坐不住。 双手握着旁边的栏杆,倒立在上面。 一连甩了十几个。 跳下来落在了草地上。 抓着衣袍的下摆,掸了上面的草棍子。 苏如棠站得两腿打颤,咬着牙忍住了。总不能不如两个孩子吧。 两孩子可是金鸡独立地站在梅花桩上,站完了又开始在梅花桩上打木人桩。 一板一眼地很有力气。 看得苏如棠也有了力气。 站了不过一炷香时间。 殇厌上前扶着苏如棠坐下来。 “我还可以。” “一口吃不了胖子,你还是慢慢的来。”殇厌将苏如棠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下足了力气揉捏苏如棠的小腿和大腿。 “痛。” “我这会帮你放松,不然明天你痛得起不来。”殇厌说话很轻,少了以往的冷厉。 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这让苏如棠心头有了异样感。 “指挥使。” “叫我什么?”殇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露不悦地望着苏如棠。 只要苏如棠再敢说一句殇厌,绝对能让殇厌暴跳如雷。 苏如棠动了动嘴唇。 “殇厌。”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如棠心是要封起来的,不能对任何人有感情。 自从小郡王死后。 前世今生,再也没有享受过温情。 为何在殇厌的身上看到了龙长右的影子,这让苏如棠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这算什么好?” 殇厌继续给苏如棠揉捏,“我等会去宫里,你出门带着红冷和青黛。春熙几个人没有功夫,不适合近段时间陪着你出门。” “也行吧。”苏如棠浅笑:“我会约沈云樱见一面。她若是知道我临时成亲没告诉她,肯定要气疯了。” “那你带上春熙和青黛吧。” “怎么反悔了?” 殇厌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苏如棠只当是因为沈云樱跟自己是好友,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殇厌进了宫。 苏如棠还没给沈云樱写拜帖,沈云樱已经下帖子过来。约她下午在南山茶庄喝茶。 南山茶庄在京城的东南角。 紧挨着城门。 一座不大的小山头,上面就是南山茶庄。 茶庄的东家是谁都不得而知。 前世苏如棠也不知道。 就知道周承儒前期进不去的地方,一直发牢骚将来必然成为南山茶庄的天子号贵宾。 苏如棠心里诧异沈云樱竟然可以去这样的地方。 又一想,沈中书府上自然是可以去的。 她吃了午饭。 才叫人驾车去南山茶庄。 驾车的马六换了锦衣卫出来的人,名字叫独活。其貌不扬属于丢在人群里,再也想不起来长什么样的人。 独活善追踪。 记忆好,几乎过目不忘,对声音和气味非常的敏感。 殇厌让他跟着苏如棠。 就是以后独活是苏如棠的人了。 苏如棠知道锦衣卫出来的人都有一股傲气,见独活没有任何异样,直接问了出来。 “你愿意以后都跟着我?” “任凭夫人差遣。” “跟我和跟指挥使不一样的。” “我知道。”独活不在乎,他这个人散漫惯了。 不喜欢锦衣卫里刻板的生活。 苏如棠见他真的愿意跟着自己,便让春熙拿了一锭银子给他。“赏你的。往后你的月例由我这里单独发。” 独活高兴的接过了银锭。 “小的一个月十两银子,一年八套衣服。年底还有红封,伙食也不错。”独活重口欲,喜欢吃大肉。 基本银子都花在了吃喝上面。 “往后十五两银子一个月,衣服和红封都不会少。至于伙食吗?”苏如棠瞟了一眼,“你会发现以前吃得跟乞丐没两样。” 她是知道锦衣卫那帮人。 有肉就是美食。 做法什么的都不在乎。 “多谢夫人。”独活将马车上小杌子拿下来,胳膊伸出来让苏如棠上了马车。 青黛和春熙上了马车。 独活才收起小杌子,坐在了马车上。 一只手驾车,一只手去怀里摸烤馍。春熙掀起帘子,将手里的肉脯给了独活。 “夫人给你的。” 第185章 云家是你的外祖家,也是我厉允的外 第185章 云家是你的外祖家,也是我厉允的外祖家。 独活打开一看,足足有半斤的肉脯。烤得很香,吸了吸鼻子。 看着春熙也像是仙女。 “多谢夫人。” 马鞭子一甩。 马蹄儿哒哒的跑起来。 到了南山茶庄。 独活下了马车,“有喘气的没有?出来一个。” 贼嚣张。 苏如棠终于知道殇厌让独活跟着她的原因了,这人是不管里面是谁的地盘。 主打一个嚣张随意。 南山茶庄的伙计眼睛基本长在头顶上,除非你是这里的老客户。 显然苏如棠不是。 “怎么说话的?”伙计瞪了独活一眼,“没看到我们忙着呢。” “忙什么?除了我们夫人,连个野猫都没有。”独活鄙夷地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偷吃鸭舌头。” 伙计:“……”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春熙忙浅笑: “沈中书府上的沈姑娘到了吗?” “原来是沈姑娘的客人。沈姑娘已经到了,方才交代了说是锦衣卫指挥使夫人过来就带进去。”伙计没敢再多说什么。 都知道锦衣卫是一群疯子。 “有劳了。” 伙计叫人将苏如棠带进去。 南山茶庄和其他的茶庄不一样。 南山本就是茶山。 一个个独立的木屋就在半山腰上。 沿着木屋的周围种植了不少花卉,用竹片将山上的泉水接到每个木屋旁边。余下的水继续向下流到了下面的池子里。 听说在下面还有一个大的屋子。 有人在里面说书,也有人在里面弹琴卖唱。 带着苏如棠过去的是个戴着面巾的女子,女子介绍说她叫半天妖。 苏如棠笑了笑。 “用茶叶名字做人名,倒是有趣。半天妖香气独特,入口滑润甘甜。” 半天妖眼波流转。 “原来夫人是个懂茶之人。” “谈不上懂茶,略知皮毛而已。”苏如棠说得没有丝毫谦虚的意思。 她有一座茶山。 宋怀烟要做茶叶生意,说是懂得更好的烘焙技术。 既然要做茶叶生意。 苏如棠当初便被宋怀烟科普了好些茶叶的知识,幸好她记忆力好科普的也都记得。 到了地方。 沈云樱一袭粉色的襦裙,头上只稀疏插着几支簪子和扁方。坐在古琴旁边拨动琴弦,沈云樱的琴技一向好。 “如棠。” 沈云樱站起来。 “快进来坐吧。” 苏如棠过去和她见了礼,两人进了竹屋里面。 竹屋不小。 除了茶桌,还有贵妃榻和靠窗的一张卧榻。 累了是可以休息的。 外面有古琴也有桌子可以吃饭。 “怎么约我来这个地方?”苏如棠不解,她们相处十来年从来不会来到这种地方。 沈云樱脸上染上了羞涩的红晕。 “是有人托我约你过来的。” 苏如棠心里想到了南理国的太子,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谁啊?还要托你约我。” “姐姐。是我。”厉允从外面走进来,狭长的丹凤眼露出浅浅笑意。 坐在了苏如棠旁边。 苏如棠轻蹙眉心。 “太子可别说笑了。你再要这样说,丽莎公主更是视我为仇敌。” 沈云樱咬着嘴唇。 “什么?丽莎公主她……” “在宫宴上针对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苏如棠坐在靠窗的北边的椅子上,厉允坐在她右手边,沈云樱坐在左手边。 丽莎从门口进来。 一袭张扬的衣裙,配上明媚的脸。 像中午的阳光。 “苏姐姐还记得我的不懂事啊。”丽莎笑得很大声,“太子哥哥都处罚我了。还请苏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姐姐,你可要帮我哦。” 丽莎故意挽着沈云樱的手臂,“我是真的错了。” 苏如棠没想到短短几天。 丽莎和沈云樱的关系这么好。 “丽莎公主,如棠性子很温柔。从不与人计较,她是个公认的好人。”沈云樱叫了一壶茶送过来。 她替苏如棠倒茶。 “来,试试南山茶庄的茶。” 苏如棠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我方才进来看到这里好大。后山也是茶庄吗?” “嗯,后山也是茶庄。不过是茶树,有独立的屋子也不对外开放。” 沈云樱解释道。 “你很少出门,不知道也是寻常。” “嗯。” 苏如棠第一次觉得对沈云樱有了陌生感。 “姐姐。我三哥上次在宫宴上对姐姐一见钟情,本来想跟大周皇帝求娶姐姐。却迟了一步。” “缘分天注定。我跟殇指挥使乃是天定姻缘。” 沈云樱眼眶一热。 “如棠。可是他是个阉人。” “阉人又如何?” “总归不能给你留个孩子。”沈云樱心里堵塞的难受,她是真心为苏如棠考虑。 厉允说得对。 苏如棠若是和南理国三皇子在一起,自然是佳偶天成。 也能像寻常夫妻一样生活。 苏如棠听后安慰道: “我就知道你操心我的事情。” “殇厌有个义子,你也知道我有了桃花。”苏如棠摸着沈云樱的手,“好了。皇上赐婚,我自然是高兴的。” 沈云樱看出来苏如棠的高兴有几分刻意。 厉允摸着茶盏。 “姐姐。你不想去南理看看吗?” “不想。” 苏如棠想也没想的直接回绝了。 她和沈云樱聊起了旁的事情,什么这家的儿媳妇怀孕了,那家的女儿嫁给什么人家。 听得厉允昏昏欲睡。 丽莎也没有兴趣。 丽莎起来,“我去逛逛。” 沈云樱也打断了苏如棠的话,“丽莎公主。南山很大,我陪你一起去逛逛吧。” “行吧。” 丽莎扫向苏如棠的眼神多了鄙视。 一个只知道家长里短的女人,是怎么入了太子弟弟的眼睛。 待她们离开后。 厉允一动不动的盯着苏如棠,苏如棠任由他这般不礼貌地打量。 喝了两杯茶。 苏如棠转过头,“看够了吗?” “还没有人可以让我盯着这么久,依然不动声色。我的姐姐还真是不一般。”厉允靠近了一些。 青黛忙阻拦。 “还请太子自重。” 厉允脸上顿时阴郁的吓人,“滚出去。” “我的丫鬟,你无权呵斥。” 厉允微微偏头,看着苏如棠的侧脸。脸上的皮肤细腻光滑,一点都不像被生活折磨过的妇人,倒像是璞玉。 “姐姐。你确定让她们听接下来的话?” 苏如棠不确定。 “你们先出去吧。” “夫人。”春熙迟疑。 “出去。” “是。” 春熙和青黛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出去。 屋里只有厉允和苏如棠在里面,“你是怎么把我的手帕交拉到你那里?” 厉允摸着手上的玉扳指。 “姐姐吃醋了?” “我没有弟弟。” “你可是我唯一的亲姐姐,同母的姐姐。”厉允第一次跟苏如棠这般说。 苏如棠如轰雷掣电般愣在那里。 “胡说。” 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怀疑是一回事。 从厉允嘴里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厉允看出了苏如棠很慌乱,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我说的都是真的。母妃和父皇才是真爱,不过是不得已才嫁给了苏志谦。 苏志谦再好也越不过我父皇。 母妃时常挂念你,告诉我有个姐姐在大周。让我有机会过来带你回南理和她相聚。” 苏如棠看向窗外。 沿着茶山的小路,种了一排桂花树。 如今,桂花香气浓郁。 苏如棠偏头望着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厉允掏出来一枚玉佩。 “是云家的玉佩,你记得吗?云家是你的外祖家,也是我厉允的外祖家。”厉允将玉佩放在了苏如棠的面前。 苏如棠拿起玉佩。 她身上也有一枚玉佩。 拿出来。 跟厉允的玉佩合二为一。 两枚玉佩差不多。 苏如棠的记忆回到了从前,那时候母亲私底下总是很忧愁。也不太喜欢抱着苏如棠。浑浑噩噩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似乎在看别人。 世人都说苏志谦夫妻很恩爱。 “如棠。你将来会恨娘吗?”依稀间,苏如棠似乎听到了她母亲的一句话。 当时她不了解。 现在明白了。 苏如棠掰开了玉佩,将厉允的那枚玉佩还给了他。 “我母亲当年落水死了。谁知道你在哪里捡到的玉佩?”苏如棠冷然道:“我外祖一心为了大周,我娘也不会嫁给南理国的人。” 第186章 南山茶庄厉允露真相 第186章 南山茶庄厉允露真相 厉允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阴戾,“真爱是不分国界的。正因为外祖的顽固,当年母妃才不得不离开父皇。” 他痛恨云太傅,老东西为了可怜的爱国情怀,将那些稀有的古籍孤本给了谁? 在不在苏如棠手里? 还是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人手里? 他要毁了大周,看死去的老东西是不是还真的那么爱国? 厉允曾经派人去云州府,潜入了云家那几个后代府里。 一无所获。 “你父皇当初也愿意娶一个他国重臣的女儿?” 厉允不说话了。 最初不乐意。 敌不过两人之间的感情。 后来宫斗上位。自然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子。 他是很羡慕父皇和母妃的这段感情,正因为有了这段感情才让他得到了太子之位。 “太子殿下。你是南理国太子,我是大周苏府之女。我们之间隔着边境数万将士们的性命,和边城无辜百姓的性命。 咱们不可能是姐弟关系。 对你来说,认我这个姐姐有百害而无一利!今天说过的话,你好好想想。” 苏如棠说完起身。 厉允拦住了她。 “你怎么知道有百害而无一利?” “南理的百姓也不会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 厉允目光闪了闪。 “你不想她?” “想。”那只是以为她死了,才会时常想起她。 “母亲她很想回来。”厉允眼眶微红,“她觉得对不起外祖。母亲也是不得已,当日掉进江里被南理国的富商救了起来。” “姐姐。你有外祖的信物吗?” “给一件外祖最喜欢的东西,让我带给母亲,一解她对外祖的思念之苦。” 苏如棠收敛起眼中的异样。 蹙紧了眉心。 “当日外祖出事,是先皇一力让户部操办了丧事。 我那时只顾着哭,好些遗物被皇上收走了。” 苏如棠说的也确有其事。 先皇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要云家的古籍。 但又不知道云家古籍有多少。 云太傅提早做了应对,将大部分古籍给了苏如棠。 “那你得到了什么?”厉允口气不善。 没想到苏如棠这么窝囊,连一点好东西都守不住。难怪嫁了几次,越嫁越窝囊。 苏如棠想了想。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郊外的一个进山的小庄子,平时种了一些果树。 几块端砚。 写的字帖有两本,还有一些头饰说是外祖母留下的。 哦,还有两套外祖母留下的衣服。要不把衣服和头饰带给她?” “没了?” 苏如棠不悦道: “这是皇上叫人送给我的。再说了外祖家的财产也不应该给我,云家是有几个比较近的同宗亲人。” “有些给我的嫁妆是提早交到他学生手里,等我嫁人的时候给我。” “我的嫁妆,你也要?” 厉允是不屑要的。 “算了吧。留给你的也不多,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说罢。 厉允径直走了出去。 懒得跟苏如棠在多说一句话。 苏如棠透过窗户看到厉允望着丽莎公主的方向招了招手,丽莎跳起来摆手。 丽莎提起裙摆跑了过来。 和屋子里的苏如棠对视了一眼,得意地挑眉冷哼了一声。 随着厉允离开。 沈云樱望着厉允的方向好久,一直到看不见他们了才回过神来。 来到了屋里。 “如棠,对不起。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苏如棠哪里还看不出什么。 “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 “宫宴后。” “就这么几天,你就喜欢上了他?”苏如棠觉得沈云樱没有这么饥饿啊。 “他救了我,而且我们……” “你们有肌肤……”苏如棠没有说下去,怎么都觉得这更像是提前设计好的。 沈云樱看不出来? “嗯。” 沈云樱的脸红的像柿子一样,“他不一样。如棠,我也不想的。可我梦里都是他,所思所想都是他。” “云樱。他是南理国的太子,你祖父是大周的中书令大人。” “我知道。可皇上不是说和亲吗?我到了南理即使当不了太子妃,做个侧妃总是可以的吧。”沈云樱拉着苏如棠的手,“如棠,你会祝福我的是不是?” 苏如棠看着沈云樱渴望的脸。 哎…… 宋怀烟说的恋爱脑就是沈云樱这样的女子吗? 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又想到了沈云樱的前世,苏如棠很难说出祝福的话。 “我觉得那个太子眼神阴戾,不像一个善茬。作为好友,我希望你嫁给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沈云樱失望了。 “不。我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 “如棠,你告诉我,皇室里有人是善茬吗?” 苏如棠语噎。 “不说这个了,时间还早。你经常来这里吗?”苏如棠想要在这里走走。“陪我四处看看?” “不常来,总共也就两三次。” 沈云樱挽着苏如棠的胳膊,两人一起朝山上走去。 “我哥哥带我来过,我喜欢这里。央求他替我定了位子。” 两人顺着小路走到了山上的茶园。 苏如棠从上面看下去。 绿色的茶树夹杂着路边红黄的树叶特美。 深呼吸了一口气。 “还真是好地方。就是那茶一般般,缺少了一些好茶。” “南山茶庄的东家是个茶痴,你这说他没有好茶可不行。”沈云樱笑道:“不过近来云烟茶庄有款空谷幽兰倒是风靡了京城。” “你喜欢?” “我哪有机会喝。是我哥哥他们说的。” “你喜欢送你。” 沈云樱愣住了,一把拉着苏如棠的手臂,“你不要说云烟茶庄是你的买卖?” “不是我的买卖。但我跟茶庄的东家认识。” 苏如棠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两人在今天的交谈里隐瞒了一些事情。 从前的互换小心思也没了。 沈云樱听说苏如棠认识云烟茶庄的东家,自然是想要花银子买的。“我私房钱用的多了些,只够买个二两茶吧。” “我送你的。你也知道殇厌那人心狠手辣,但是存了不少银子。” 苏如棠跟沈云樱下去。 她叫春熙去拿茶叶。 自己和沈云樱在竹屋里叫了些点心吃。 春熙拿了一个**精美的盒子,用的是上好的花梨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个个小的油纸包。 “里面有四十包。大概半斤。” 沈云樱高兴的收下了茶叶,结账的时候是苏如棠抢先结账了。说是让沈云樱存点钱,以后总有用钱的时候。 沈云樱知道苏如棠看出了自己的窘迫。 抱着她说了谢谢。 两人分开后。 各自回到了家里。 殇厌吃晚饭也没回来,苏如棠和两个孩子吃了饭。 今晚两个孩子吃了饭就跑去隔壁院子,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做。 苏如棠在房间里等了一会也没有回来。 便歇下了。 半夜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有人扣了扣她的房门。 苏如棠困的厉害,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窗户一响。 殇厌用刀鞘顶起了窗户。 外面的春熙连话都不敢说,她是怕极了殇厌的那张脸。 殇厌从窗户进来。 偏头看着床上的苏如棠。 “忘记了自己成亲了,也不等我。”声音很冷,却让苏如棠听到了些许委屈的意味。 “太困了。” 苏如棠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又成亲了。她这些年成亲也都是一个人住,根本忘记了还要等人回来。 “是么。”殇厌笑道。 他脱下了身上的衣服,躺在了苏如棠的外面。 独有的气味袭击苏如棠的大脑,让她一时间又分不清眼前的人是龙长右还是殇厌。 殇厌用手指头刮了苏如棠的脖颈,闻了闻手指头。又靠前深呼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好……” 苏如棠拿起被子盖在了他的头上,“是你身上的味道。” 殇厌掀起被子将苏如棠也盖在了里面,把她一起罩了起来。“是我身上的味道,混合了你身上的花香味。” “我又没有熏香,哪来的花香味。” 苏如棠觉得呼吸困难,想要掀开被子被他给拦了下来。 第187章 殇厌说出真相 第187章 殇厌说出真相 殇厌将苏如棠搂在怀里,一只手摸着她的脸颊,顺着脸颊落到了耳垂上。 细细的揉捏了耳垂。 两人之间不明的气温灼热。 苏如棠是背对着他,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身体。那身体硬邦邦的,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殇厌侧躺着让自己的下半身稍微拱起来一点。 内心如同一个愣头青初见喜欢的女子一样,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呼吸也渐渐的重了。 “如棠。你这么睡觉不累吗?” 苏如棠装着闭上了眼睛,心脏跟敲鼓一样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我睡着了。” 殇厌嘴角噙着笑意,一只手将枕头朝苏如棠那边推了一点。抬高一臂,将苏如棠的脑袋抬起枕在他手臂上。 “你别动。” “你睡着了怎么知道我动不动?” 苏如棠:“……” “洗了吗?”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洗过了。” “我头发还没干,你给我擦头发。”殇厌洗了头发,胡乱地擦拭了几下。不等头发完全干,就躺在了床上。 苏如棠不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殇厌。 “如棠。” “真的睡了?” 苏如棠还是不做声,心里却是哀叹一声。这婚后的生活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以为两人分开住。 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他身体有残缺,怎么还这么黏人。撩起来的火,能熄灭吗? 殇厌将脑袋埋在了苏如棠的脖颈处,有点湿的头发在苏如棠下巴脸上蹭来蹭去。 濡湿了一片。 苏如棠拍打了他的脑袋。 “殇厌,你今年几岁了?” “你猜,比夭夭还小。”殇厌懒散地低笑:“你不是睡着了吗?继续睡觉,还是起来给我擦干头发?” 苏如棠推开了他。 撑着手臂起来,“去给我拿个帕子。” 或许被殇厌的无赖给气到了,苏如棠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 殇厌拿了帕子给苏如棠。 苏如棠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拭了头发,“你以前也是这么不擦干了头发就睡觉,湿气入了身体,以后是要偏头痛。” 殇厌闭上眼睛。 嘴角和眉梢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这个人过一天算一天,死之前干一件大事。除非死得快,来不及干坏事。” 苏如棠用了四五条帕子。 才将他头发给擦干。 “别瞎说。你有我和孩子,怎么会过一天算一天。”想到太监老了日子很难,据说身上都会有异味。 苏如棠心有感触,告诉自己一定要照顾好殇厌。 殇厌偏过头。 不小心碰到了苏如棠的额头。 淡淡的馨香味侵入他的鼻翼,大手攀上了苏如棠的腰。 “如棠。” 苏如棠身体有点抗拒。 却又觉得自己已经成亲嫁给了他,作为妻子也该做点什么。 嘴唇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殇厌轻轻地咬住了苏如棠的唇瓣,用牙齿轻轻地摩挲了好几下。摩挲得苏如棠的心尖跟着颤抖。 忍不住回应了殇厌。 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 空气中的温度一下子升了起来。 那僵硬的地方,触碰了苏如棠,又热又明显。 苏如棠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她吃惊的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笑脸。 “你,你不是……太监吗?” 太监怎么会? 殇厌哑声地低呼:“你以为自己嫁给了太监,所以不让我进门。还要我半夜从窗户进来。” 苏如棠更是不敢说什么。 “如棠。放轻松点。” “棠。” 一连几句的轻语,压低的嗓音。以及熟悉的手感,让苏如棠更加眩晕。 她分不清是和殇厌。 还是和龙长右。 眼前的人是旧时人? “你怎么还是喜欢闭上眼睛?”殇厌低语,“好久不见了,不觉得熟悉吗?” 殇厌的话如同一声响雷落在了苏如棠心头。 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殇厌不停的亲吻苏如棠眼角的泪水。 “傻瓜,别哭了。我回来了不高兴吗?”殇厌搂着她,“棠。本来不打算现在告诉你,可我忍不住了。” “我怕你会分裂。” 苏如棠拍打着他,心头顿时觉得委屈极了。 若是人生被呵护备至,那就是和龙长右婚后的那几个月。 殇厌将苏如棠的手捉住,不停地亲吻她的手。“我当时被人给救走了,只是那时候全身都被裹起来放在一个山崖底下的冰床上。 大和尚寸步不离地替我疗伤照顾我。 等我回到了京城,你已经嫁给了周承儒有了孩子。那时候我见你生活得很幸福,也不想打扰你。 顶替了宫里太监的身份,我谋算入了锦衣卫。一次出城办事,恰好遇到护国寺发生了火灾。” 第一次见殇弃。 殇厌就猜到了殇弃的身份。 他带走了殇弃。 苏如棠哭得不能自已。 殇厌哄了许久,才哄好了苏如棠。 “你别碰我。” 苏如棠转过身去,背对着殇厌。 殇厌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搂着苏如棠。“如棠,你摸摸我身上的伤疤。” 空洞的声音。 让苏如棠一下子心疼不已。 转过身。 苏如棠的手摸了摸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 烧伤。 刀剑的伤疤都有。 摸来摸去。 殇厌觉得那块地方像被火烧一样。 他再也忍不住了。 月色无声。 照耀在床幔上。 床幔发出欢快压抑的声音,像小船儿在海上荡漾…… …… 第二天。 苏如棠醒来后,殇厌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不记得昨晚后面的事情,只记得自己一次又一次承受了…… 累到她求饶。 殇厌一边哄着她。 之后。 好像是殇厌替她清洗了一下。 苏如棠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打滚,她庆幸自己有个重来的机会。 夫君、儿子、女儿都是她的。 “春熙姨姨,娘亲还没有起床吗?”夭夭练完了武功,小姑娘满脸的汗水来回走了两遍还没看到苏如棠的房门打开。 苏如棠:“……” 睡懒觉被女儿抓包了。 “夫人昨晚太累了。”春熙嘴角是压抑不住了。 昨晚的动静,多少听到了一些。 她不明白外界怎么传闻锦衣卫的指挥使一定是太监,看来传闻有假。 自家夫人苦尽甘来。 “春熙。” “夫人,夭夭小姐一头汗。奴婢先让夏安带她下去洗漱一下,再陪夫人吃早饭。”春熙怕屋里有些羞羞脸的场景。 赶忙让夏安抱着夭夭离开。 还想跟苏如棠来个拥抱的夭夭,就这么被夏安抱下去了。 春熙服侍苏如棠起床。 嘴角翘起来。 苏如棠瞪了一眼,“关于殇厌的事情,一句话都别说知道吗?他就是一个内侍太监的身份,得了皇上的恩宠才任职锦衣卫指挥使。” “奴婢明白。” 春熙自然不会去说。 主子们有主子们的理由,她一个丫鬟只要知道自己服侍的主子幸福就好了。 殇厌从宫里出来。 姚同知站在不远处,听着动静指了指旁边。 殇厌没说话。 依然一脸阴冷,好似要去抄谁的家一样。他来到了歪脖子树下,姚同知也走到了那里。 “昨晚有人夜探棠府。” 殇厌想了片刻,“宫里的?应该不像,南理国厉允的人?” “不是。陌生人,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有人从宫里出来,看到殇厌和姚同知二人站在一旁说话,便颔首一下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没人喜欢跟锦衣卫的人掺和在一起。 “京城还有这等高手?看来世家之中有人坐不住了。” 姚同知手里拿着珠串,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宫门口。“是怕云太傅手里的东西流出来?” “不确定云太傅手里还有没有东西,若是有,又在谁的手里?” 殇厌想到了周承儒。 一个小小的工部官员,被那么多人拉扯不就是想要苏如棠的嫁妆。 “那就麻烦了。”姚同知将珠串放在了袖笼里,“南理国、离国、西凉国和皇上,谁都想知道。当初先皇叫户部替云太傅办了丧事,搜刮的那些东西还不够吗。” “人心不足啊。”殇厌嘴角噙着冷意。 第188章 朝堂争吵 第188章 朝堂争吵 “大人。安和县的那批武器被我们的人转移了。还有开采出来的铁矿石还在转移中,听说还能开采不少铁矿石。” 姚同知压低了嗓音。 用巾帕掩盖着嘴唇,即使有懂唇语的人也看不出什么。 “暂时找几个不碍事的人开采,就以五皇子的名义吧。”殇厌转动拇指上的扳指,“皇上最近对我们锦衣卫有了想法。 大家该玩的玩,对那些朝臣凶一点。别让皇上老人家以为我们攀上了哪一位。” “行。南理国的三皇子不盯着夫人了。” “哼。” 殇厌可没忘记昨晚苏如棠跟他说的话。 南理国的人也就那点出息。 接下来的几天。 殇厌懒怠了,少去锦衣卫当值。 他近来结交了几个商人,置办了几样体面的物件。比如南海的珍珠,西南小国的翡翠,东海的水晶。 拿回来送给了苏如棠。 还说要带苏如棠去赏枫叶。 皇上近日听到了殇厌的事情,朝中大臣又逮着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说什么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不为皇上分忧,整天围绕一个不祥的妇人转,实在是丢尽了宦官的脸面。 内侍太监们没一个敢说话。 他们可没有媳妇抱着,即使有对食也是偷摸着。 窦皇后的弟弟窦天涯近来得到皇上的重任,一连办了好几件事情。 他的儿子又娶了沈中书姐姐家的孙女。 算起来,和沈中书多少有点姻亲关系。说话也是狂妄嚣张起来。 “殇指挥使好福气。那三嫁妇人,瞧着也是翘屁股水蛇腰。搁在青楼里,也是不错的货色。即使做不了男人的事情,总归摸上一摸也爽快。” 苏不离看向窦天涯,目光如刀。 “窦大人前几天逛窑子喝花酒,掉进了倒夜香的桶里。尝过了夜香的咸淡,胆子也壮实了。” 御史台的人捂嘴轻笑。 “夜香桶塞的进去窦大人的身体?” “苏不离,你算什么东西?本官忘记了,那三嫁妇是你苏府的人。”窦天涯面目狰狞,他是知道皇上这段时间厌烦了殇厌。 如今皇上喜欢杜跃小公公。 “我是大理寺少卿,天子门生。哪里是什么“东西”。真要说起来,窦大人跟本少卿也相差无几。还不如本少卿这个天子门生。” 苏不离少年时候就是这般放荡不羁。 奈何他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皇上许久没见苏不离这般风骨。 见此。 倒是心底有了几分喜欢。 想起当年他还是个皇子,初次见到苏不离的时候他还小。满眼冒星星的少年说的话都是辅助皇上治国安邦的想法。 窦大人是武状元出身。 “苏不离,有种跟本官比一场。本官将你的牛卵掏出来。” 大理寺卿轻碰苏不离的手臂。 “金銮殿上,岂可动武?” 一声厉喝,让众人回了神。 大家慌忙跪下来,“请皇上恕罪。” 皇帝哈哈一笑。 “罢了。殇指挥使若是知道你们为了他争吵,想必明天就会来上朝。” 窦大人还是怒气难消,居然被苏不离当堂羞辱。 “哼,为了一个不干净的……” 苏不离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过去揍他一顿。“窦大人的本事也就是羞辱一个妇人,还只能在背后蛐蛐她。” 他对着窦天涯轻啐了一口,“我苏家的女儿顶天立地。你真敢当着我二妹的面说,你这个武状元的脸皮也只能扫地。” “苏不离,你个狗东西。” “你还算不上狗东西。” 两人唇枪舌剑。 丝毫不退让。 皇帝看得起劲,就差拍掌叫个好。 见沈中书看了过来,忙开口: “诸位爱卿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就这样挺好的,省得背后被人说事情。” 沈中书心中有数。 皇上这是看热闹上瘾,就嫌事情不够大。 皇上最近越来越不着调。 想着修仙,又不忘凡人的情爱。整天忙忙碌碌,他一个中书令说了几句,被当场骂了好几句。 窦天涯还要说话。 暼见了角落里皱眉的影子,不甘心的回了原位。 “哼。等本官下次见了三嫁妇再说。” 苏不离啐了一声。 “窦大人有血性,下了朝跟我对上几招。赢了我再说。” 姚同知摸着蹀躞上的玉佩。 沉下声。 “苏少卿何必抢了我们锦衣卫的活计。世人都知道我们锦衣卫最是护短,窦大人看不起我们指挥使,自然也看不上我们了。” 窦天涯瞳孔都瞪大了。 “你们为了一个三嫁妇,要对付本官?” “锦衣卫从不牵扯妇人的事情。”姚同知长相俊秀,笑起来也是一副如浴春风。只是大家都知道,他背后的手段可阴着呢。 “说我们指挥使好色昏聩?” “那娘们以色侍人,还不许人说。”窦天涯不怕苏府,却怕极了锦衣卫。 他求救的眼神看向皇帝,“皇上,微臣冤枉啊。” 皇帝正了正色。 “好了。朝堂上的事情朝堂了。出了宫门不许拿这件事情说话。” 皇帝都明摆着偏袒窦天涯。 苏不离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心里却在磨刀嚯嚯削天涯。 等出了宫门。 窦天涯神气活现的对着苏不离呲牙,他有靠山自然不怕。 苏不离不说话。 窦天涯上了马车,那马就跟发了疯一样。 偏又朝苏不离骑的马撞了过去。 众人惊呼一声。 “马怎么回事?知道主子不对付,这畜生替主子再出一口气?” “不至于啊。窦大人的马没那么聪明,物像主人型。” 众人三言两语。 眼睛跟着马儿再跑。 苏不离避开了窦天涯的马,却将马引向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一声巨响。 窦天涯从马车里掉了出来。 “哎呦。苏不离,你个小畜生。老子饶不了你。”窦天涯知道一准是苏不离搞鬼,他年龄和苏志勋是一个辈分的。 骂起苏不离自然是嘴到擒来。 苏不离跳过去踹了一脚。 窦天涯一个翻滚避开了,随后就是鹞子翻身落地。 两人对打。 苏不离身形灵活,出手招招带着怒气。 窦天涯也火大,奈何这些年酒色掏空了身体。根本不复当年的灵活力气。 几招过后。 渐渐露怯,被苏不离压着揍。 苏不离专门揍他的脸,一拳又一拳。 姚同知站在不远处,身旁的恶实眼神幽转。“同知。窦天涯都被苏少卿给揍了,咱们这顿安排在什么时候?” “苏少卿来明的,咱们就来暗的。只要他脸上的伤好点了就揍。” “行。” 殇厌对手下慷慨大方,也是赏罚分明。给锦衣卫的银子只有多不会少,他又是个有本事的人。 将一盘散沙的锦衣卫带到如今的地位。 锦衣卫里的人都很崇拜他。 听说殇厌夫妻被人嘲讽,锦衣卫的人都盯上了窦府。 有人喊来了窦文渊,“你伯父被苏少卿给揍了,你赶紧去替你伯父找回场子。” 窦文渊这人混蛋,但也识相。 闻言缩了回去,“就冲我伯父那句话,苏少卿怎么揍都应该的。” 沈中书出来了。 旁边的吏部尚书开口: “中书大人。不去说几句?” “苏少卿不乐意苏氏嫁给殇厌,本就一肚子火。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不过借着窦天涯的事情发泄出来。”沈中书朝另外的方向走去,“年轻人发泄出来就好了。” 吏部尚书疑惑不解。 摇摇头离开了。 外面的事情传到了殇厌的耳朵里,他让人瞒着苏如棠。 却还是叫苏如棠给听到了。 苏如棠无所谓这些话。 从前,再难听的话都听过了。那些话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夫人。”袁明过来看见苏如棠站在门口,赶忙出声打招呼。 殇厌知道苏如棠听见了。 “如棠。怎么不进来?” “是要进来的。”苏如棠走进来。 殇厌很自然的握着苏如棠的手,“下午我要去城外狩猎,你陪我一起去?” 第189章 蓝璇玑去漠北 第189章 蓝璇玑去漠北 “好啊。那我换一身衣服。”苏如棠脸色如常,似乎方才的事情跟她无关。 殇厌想起若是以前,苏如棠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心里不免心疼的紧。 “如棠。” 苏如棠顿了一会儿,神色淡然。“我没事,不过是疯狗咬一口,难不成我还要咬回去。既然窦天涯迫不及待地想做点事情,那就推波助澜一把让窦文渊夺得窦家家主的位置。” 殇厌笑了。 “如棠真聪明。” 苏如棠出门前,淡淡的回过头。 “别用跟夭夭说话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换了衣服咱们出去吃饭。” 殇厌点头,“好。” 苏如棠离开。 殇厌出来看向袁明,“今天谁守门的?” “赵一丁。” 殇厌没做声,右手大拇指摩挲了左手的扳指。看到了赵一丁眼底一片乌青,面朝袁明道: “把他给扔出去。” 赵一丁岁数小,在锦衣卫被大家照顾。皆因他哥哥是殇厌的心腹,一直在外面替殇厌做事情。 很少回京。 赵一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袁明和姜黄架起来。 他大惊失色,两腿还在挣扎。 “别啊。指挥使,我没有犯错啊……”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袁明和姜黄丢在了外面的小池子里面。 扑腾了几下,想要爬上来。 袁明拿了根竹竿将他摁在水里面,“赵一丁,别想着爬上来。好好的反思一下。” “我没有什么好反思的。” 赵一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深秋的池子里那是冻死人的。 呜呜呜…… “明哥,我到底错在哪里?大人的脸比六月天还快。” 袁明手里的竹竿一通猛砸,“你还不知道错在哪里?老子今天替你哥哥教训你。” 赵一丁嗷嗷叫。 站在池子边上的姜黄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了殇厌走出来。赶忙收敛起笑容跟了上去。 “大人。我叫人备车。” “嗯。” 殇厌去了后院等苏如棠。看到苏如棠出来,他浅笑道:“怎么穿得这么淡雅,咱们可是新婚期间。” 苏如棠一愣。 新婚期间是要回门的。 因了皇上的那一通骚操作,苏如棠根本没把回门记在心里。殇厌怕苏如棠心里想着周承儒才死,自然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那我再戴一支金钗?” “我这里有。”殇厌从袖笼里拿出一支金钗插在了苏如棠的发髻上,这么一看果然更加好看了。 苏如棠适合大气端庄的发饰。 两人并肩而行。 “大人。” 赵一丁在池子里扑腾,瞄见苏如棠和殇厌赶忙喊了一嗓子。 “夫人。” 苏如棠偏过头,“赵一丁怎么在池子里?这天冷飕飕的怕是要风寒感冒,到时候传染给旁人可不好了。” 苏如棠指的旁人自然是殇厌。 “他们玩耍呢。”殇厌可不会说是自己处罚赵一丁,“袁明,让赵一丁起来。灌他两碗姜茶。” “好咧。” 袁明乐了。 殇厌说的姜茶那可是加倍的分量,赵一丁最讨厌喝姜茶。 他呜呜乱叫。 被袁明提了进去。 苏如棠他们到底没能出城,刚出了府,便被苏府的人给叫住了。 说是蓝璇玑让他们过去一趟。 苏如棠问来人,“你知道有什么事情吗?” “宫里有人去了府里。”传话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只知道大夫人心情很好。 苏如棠一听,看来是好事。 她和殇厌去了苏府。 对于殇厌来说,苏府熟悉也陌生。 到了以后。 只有蓝璇玑一人在府里。 “见过大伯母。”殇厌抱拳行礼。 “坐吧。如今是一家人,也不用那么在意礼节。”蓝璇玑心里记挂苏如棠以后的生活,言语间满是恳切。“殇厌,我家如棠是个好姑娘。” “偏被家族连累了。你别被外面的传闻给吓到。” 苏如棠鼻子一酸。 “大伯母。” 殇厌知道苏如棠心里话,忙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大伯母。我殇厌从不是在传闻的人,你放心将如棠交给我。” “那我就放心了。” 蓝璇玑的话让苏如棠二人心里不明白。 “有什么事情吗?听说宫里来人了。” 蓝璇玑叹气: “苏行之的事情真相大白,皇上给了他家眷补偿。说是周承儒为了居功,才将安和县百姓灭了。 皇上又说事关稳定民心,不能昭告天下百姓。 给了我们苏府一个恩宠,让我和不疑媳妇可以去漠北住。” 蓝璇玑和苏志勋半辈子的夫妻,大多数都是聚少离多。她自然是想住在漠北。 苏志勋也会时常回去。 “大伯母,你想去?” “嗯。我跟你伯父半辈子夫妻,还能再活几年?也该让我们聚聚了。”蓝璇玑从听到这个消息,就让下人收拾东西。 巴不得明天就出行。 苏如棠舍不得她离开,却也知道蓝璇玑去漠北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时候走?我来送你。” “不用了。我收拾一些东西,这两天就出发。”蓝璇玑笑道:“就是玉轩托你多照顾。” 苏家的女孩子除了苏清婉,其她人都陆陆续续去了苏老爷子那里。 “玉轩住我那里。跟殇弃和夭夭一起生活。” “我就是这个意思。” 蓝璇玑让她们坐着,自己叫人进来。 给了苏如棠好几套首饰,说是时间匆忙没来得及给她。这是给苏如棠添妆的,又拿了几套头面让苏如棠留给宋怀烟。 “我认了怀烟这个干女儿,自然要给她留一些嫁妆。” 蓝璇玑将头面和京城外面一个庄子都给了宋怀烟,“这些是我这个义母的一点心意。你替我交给她。” 苏如棠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哪有还没成亲,就先托人送嫁妆的。 “伯母。你以后自己给她吧。” “我这去了漠北,这几年总不想回京城。万一皇上再变卦怎么办?”蓝璇玑还是一股脑儿给了苏如棠,说的理由让她无法反驳。 苏如棠收下了东西。 到了第三天。 蓝璇玑一行人离开了京城。 苏如棠去城外送了她们离开。 看到蓝璇玑离开的一幕,苏如棠的心如同刀绞一般难受。 殇厌站在她旁边。 目视车队的离去,“苏少卿怎么没来?” “说是有案子。” 苏如棠回身。 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厉允眼尾挑起。“殇指挥使和夫人可真是鹣鲽情深,倒不像是传闻的那样。” 从姐姐到殇夫人不过几天时间。 苏如棠故作不解,“传闻又是哪样?南理太子殿下和传闻也大有不同。” 殇厌淡淡抬起眼皮。 “太子很闲?” 厉允丢了手里的牌子,随侍接了过去。 “本宫听说有个叫杜跃的小太监,大周的皇帝让他成立了一个东厂。 还有跟苏家死对头的林城做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负责京城的巡防。” 厉允一直看着殇厌。 “锦衣卫要失宠了?”厉允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殇厌冷笑: “本座还看不上东厂。南理的太子怎么关心起大周朝堂上的事情。 太子殿下来这里可是找媳妇的。别本末倒置,错了不该有的心思。” “殇指挥使何必这么凶。”厉允望着苏如棠的眼神有些复杂,“咱们到底有几分关系。” 殇厌是厌恶极了这样的关系。 “哼。本座最讨厌攀关系的人。” 厉允眸色一沉。 他自然是查到了殇厌杀了族人的事情,据说是满族五代以内寸草不生。 “殇夫人。你也不念旧情?” 苏如棠反问: “何来旧情?” 厉允语噎。眼底满是嗜血的热忱,他就喜欢这样的对手。 有意思。 不知道来日他瓜分了大周,苏如棠她们是不是还如此言语。 殇厌和苏如棠自然不会跟他在城门口废话太多,要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几句反而让皇帝更加心生忌惮。 两人回了府里。 第190章 若是寒门崛起,世家还能这般把持朝 第190章 若是寒门崛起,世家还能这般把持朝政吗? 姚同知坐在前厅等殇厌。 “你去吧。” 苏如棠松开了殇厌的手,却被殇厌反手握着。 “我的事情不必瞒着你,好过你将来不明真相被有心人利用。不如咱们现在摊开了,反正你我夫妻一条心。” 殇厌知道苏如棠的决心。 苏如棠回首看向他,不紧不慢道: “你放开手去做事。我有的是银子,若是要银子只管说。” 锦衣卫缺银子是历来已久的问题。 常有锦衣卫的人借故去搜刮银子,到了殇厌当了指挥使,只让他们抄家的时候贪一点。 平日去街上是不可拿那些店家的孝敬。 他不会少给薪水。 但薪水对于锦衣卫那些人来说,多少过于杯水车薪。 “我以后还你。” 苏如棠浅笑,“拿什么还?” 殇厌但笑不语,握着苏如棠的手进了前厅。 姚同知站起来行礼。 苏如棠回礼。 “坐吧。”殇厌先坐下来,“是宫里有什么消息?” “皇上定下了侍中大人的人选。”姚同知还没说下先丢出一记炸雷,“你们知道是谁吗?” “不会是世家的人。” 殇厌抬眸,“应该是博落回博大人吧。” “博落回是寒门子弟的代表人物,他若是坐上了侍中这个位置,代表和世家站在了对立面。”姚同知翘起二郎腿,“不出几年,寒门子弟入仕。 轮流转的世家子弟格局就要被打破。若是寒门崛起,世家还能这般把持朝政吗?” 姚同知自然是希望寒门崛起。 世家各有猫腻,可他们目标过于精明。 “皇上一向倚重世家,看来杜跃比你我知道的要聪明。”殇厌望着苏如棠,“这小子够聪明,也够隐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只可惜…… 跟殇厌站在对立面,等殇厌觉得他的作用结束了。 也是让他丢命的时候。 “杜跃想取代你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想要让东厂高于锦衣卫。说是东厂厂督和锦衣卫指挥使之争,也是东厂和锦衣卫权利之争。” 苏如棠明白了杜跃想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咱们指挥使替皇上做了许多事情,一时半会皇上不会卸了指挥使。”姚同知看得明白,“只是信任情谊好比秋天的落叶,西北风一吹也就没了。” 殇厌喝了茶,笑了笑。 “急什么?登高才能跌重。” “那些朝臣都盯着咱们锦衣卫,也让东厂替我们挡挡风头。” “你跟下面的热说一声。就说指挥使夫人说了这个月给每个人多一个红封,当是给大家买喜酒喝了。” 姚同知赶忙站起来,“多谢夫人。” 苏如棠侧身避开了他的行礼,“原是应该请大家喝喜酒。只是如今不合适,便给了银子吧。” “他们喜欢喝花酒,更喜欢拿银子。” 说到这里。 姚同知见殇厌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我们指挥使大人是没有喝花酒的习惯,他去花楼也就是喝酒。最多听个小曲儿……” 眼见姚同知越描越黑。 殇厌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你是给老子添堵的是吗?” 姚同知懂事得很。 知道说错话,自己事情也说完了。 余下的事情不着急。 赶忙起来窜到了门外面。“大人,属下先回去锦衣卫当差。” 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殇厌:“……” 苏如棠一只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斜睨殇厌。“殇大人,喝花酒的银子够吗?” 殇厌忙站起来告饶: “媳妇。我那真的是喝酒。我当时一个阉人对那些庸脂俗粉没有半点兴趣。” “听说有些瘦马是专门养来对付达官显贵,可不是庸脂俗粉能比拟的。”苏如棠鼻子里冷哼:“谁说阉人就不喜欢美色?” “对食的有,在外面左一房姨太太右一房小妾的也有。” 一向面不改色的殇厌这会是慌了。 忙坐在苏如棠旁边。 “棠。我不是那种人。” 他紧紧握着苏如棠,第一次感觉到紧张。 生怕苏如棠不让他进门。 天地良心,他喝酒是真的只喝酒,一个姑娘都没有叫。 不过是有时候去那种地方谈事情比较方便。 苏如棠抽回了手。 “都是以前的事情,我也没资格过问。” 殇厌又抓住苏如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棠,媳妇。你感受到我的心吗?自始至终只有你进入我的心里。” “还记得,你我成亲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苏如棠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我说过我只想守着你一个人,不想要旁人。” 这句话是苏如棠第一次成亲的时候,龙长右对她说的话。 那时候。 苏如棠是想给自己的贴身丫鬟给了龙长右做妾室,没想到当时就被龙长右给拒绝了。 还说旁人都有通房丫鬟。 独有他没有。 苏如棠眼里氤氲了雾气。 “棠,你别哭啊。” 苏如棠抱着他,感受到熟悉的怀抱。“以后该去喝花酒的还去喝,就说我给你的底气。” 殇厌搂着她。 “不去了,换个地方喝酒。就说我有妻管炎。” 苏如棠哭着又笑了,“这可是你说的。我就是霸道不喜欢你找旁的女人。怀烟说了她长大的地方,是一夫一妻制的。 除非和离后才能另找别人,否则夫君若是找别的女人要被世人所瞧不起的。” “什么地方?我没有听说过。” 苏如棠一愣。 “说起怀烟,不知道清婉找到她没有。” “你啊,整天操心她们。苏清婉也带了人,她也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未必就真的会去找宋怀烟,天下那么大走到哪里都可以。” 殇厌可不喜欢苏如棠变成了操心的管家婆。 春熙过来说是苏玉轩已经接过来了。 “玉轩和弃儿的院子在隔壁吧,他们也好一起读书练功。”苏如棠问清楚收拾的怎么样。 “收拾好了。只是夭夭小姐也要住那里。” 苏如棠是让夭夭跟自己一个院子,暂时还没打算给夭夭独立一个院子。没想到小丫头却要跟殇弃和苏玉轩住一块去。 她抬眼看了殇厌。 “你没跟夭夭说什么吗?” 殇厌忙摆手,“没有。夭夭跟哥哥们在一起也热闹,她怕自己输给哥哥们。” “真的?” 苏如棠不信。 殇厌拍了拍胸口,“你怎么能怀疑我?” 他是不想夭夭跟苏如棠住在一个院子里,三天两头睡到了苏如棠房间里。自己有媳妇的人,总不能三天两头睡书房或者隔壁院子吧。 没有苏如棠在的时候,殇厌是个禁欲孤狠的指挥使。 有了苏如棠。 他宁愿自己败给了情色二字。 苏如棠狠狠瞪了他一眼。 殇厌俯身逼近了苏如棠,笑一声: “我的夫人怕什么?” 苏如棠转开脸,离殇厌远了些。她怎么没有不知道孤傲的锦衣卫指挥使越发的黏人,比之前更甚之。 “我去看看孩子们。” 苏如棠逃离了这里。 留下殇厌浅笑。 宫里。 杜跃和一个黑衣人面对面坐着,他手里转动着酒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你要知道你的生父是谁?你的生母来自何处?”黑衣人声音像粗粝的瓷器互相刮动的声音,脸上被黑色的布包着。 留下眼鼻嘴的位置。 一双眼睛黑漆漆地看不清一丝眼白。 嘴唇也是发乌紫色。 “跟我又何干?” “你真不知道周承儒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吗?凭借周承儒的错误,你也活不了。”黑衣人端起酒壶,替杜跃倒了一杯酒。 “周承儒死了,可你没有死。你母亲死了,可你还活着。” “至于你的生父,他无时无刻的不注视你的一举一动。孩子啊,你翻不出去的。” 杜跃将酒杯砸在了地上。 “周承儒已经死了啊。我不过跟他凑巧成了养父子,除了那所谓的养育之恩,再无半点关系。 慕容绯月对我而言,除了这一身血肉,也无半点关系。” 杜跃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们逼我,我有罪吗?难不成外室子和姓周的都有罪不成?” “即使有罪,也该是周氏族人去承担。” 第191章 沈小姐原来是个菩萨,别人有求必应 第191章 沈小姐原来是个菩萨,别人有求必应吗? 杜跃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他可以跟对方合作。 也很乐意跟对方合作。 规则需要他来制定。 黑衣人叹声,“你别生气,你血统高贵。当年也是一时疏忽,若是替主子达成了所愿。必然有你的一份功劳在。” 杜跃沉默须臾,才冷笑: “功劳?动一动嘴皮子就想过去?” 他起来打开门。 “出去吧。” 黑衣人自然不会离开,低声笑道: “公子。好好考虑,你已然没办法登上那个位置。” “有可不可?我把皇上哄好了,将来让东厂压过锦衣卫。那我就是名扬大周的九千岁。”杜跃从不在这些人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谋算的多。 “公子不想为自己的家族奉献,只想着自己做个九千岁。”黑衣人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公子敢把这一身血肉还给你的生父生母吗?” 杜跃却没有一丝不悦。 反而坦然一笑: “本公子生来就是狼心狗肺,对待呕心沥血抚养我的养母是这样,对待苏家也是这样。 你若是替他们刮掉我一身肉,那就来吧。” 他无所畏惧的样子,让黑衣人一时间没了主意。 黑衣人岂能真的动手。 想到这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公子别这样说。苏家又不是真心待你好。” “那苏玉轩有的,你能比吗?” “你比苏玉轩长几岁,苏家二房的财产该你们继承。”黑衣人又摇头,“就说那苏氏,她外祖可是鼎鼎大名的云太傅。 真的连几本古籍孤本都没有?莫说我不信,就是大周的皇上也不信。 苏氏真对公子好,就该把古籍孤本拿出来给公子。 那公子就是最年轻的少年状元郎。” 黑衣人说的很诚恳,眼底看不出任何眸色。“我就是为了公子打抱不平。” “公子现在若是少年状元郎,何至于在宫里做个小公公。将来老了,你是知道那些太监的下场和被阉割的后遗症有多惨。” 黑衣人一边说话一边瞄着杜跃。 杜跃脸色越来越阴戾。 黑衣人说出了他藏在心底的抱怨。 苏如棠养了他却防着他,这个仇必须报。 “公子。”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主子。”杜跃闭上了眼睛。 黑衣人一把扣住杜跃的手,拇指沿着他的内腕向上推。拇指内侧一个不大的铁钉刺破了杜跃的皮肤。 见出了血。 黑衣人起身,“这是主子的意思,为的是让公子专心做事情。” 杜跃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迹变了色,嘴角噙着冷意。“你的主子很好。” 黑衣人知道杜跃说的是反话。 他开门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 皇帝一改往常只顾着修仙吃丹药,时常让几个皇子进宫。 和亲的事情有了眉目。 皇上赐安乐公主的女儿东阳县主为郡主,让她作为和亲郡主嫁给厉允为太子侧妃。随行的还有沈云樱为太子庶妃。 此消息一出。 苏如棠觉得不可思议。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堂堂大国的一个县主一个中书令孙女,竟然同时嫁给南理国的太子。 这段时间。 殇厌很忙,很少待在府里。 沈云樱又下了帖子。 不知道为何。 苏如棠不想让沈云樱来到府里。 她想了想,直接约了她去外面的酒楼。 除了沈云樱。 还有厉允。 苏如棠感叹沈云樱这个恋爱脑,往后不知道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子。 “如棠。” “云樱。” 苏如棠和沈云樱两人握着手,一起坐了下去。 “太子殿下说走之前想来看看你。”沈云樱红了脸,“对不起,我没有事先征求你的意见。” 苏如棠带了青黛和春熙。 两人站在后面。 沈云樱抬眼浅笑:“春熙,你们出去吧。我们在这里谈点事情。” 春熙纹丝不动。 厉允摇着扇子,“姐姐。是怕我对你下手吗?” 苏如棠点头,“是啊。你们南理国的人和西凉国的人一样,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厉允脱了氅衣,穿着南理国的服侍。擦净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只虾剥壳,将剥好的虾肉放在了苏如棠面前的盘子里。 “我跟姐姐投缘,想送件礼物给姐姐。” 苏如棠不动声色的望着他。 “我在大周京城的朱雀大街有两间铺子,一年租金也有十万之多。想着送给姐姐如何?” 沈云樱知道厉允对苏如棠好。 但到底是因为了什么。 她总是心有疑惑,为何厉允对苏如棠好得出奇。 想到自己什么礼物都没有得到,又要屈居东阳郡主之下。沈云樱顿时觉得满嘴的酒味苦涩。 “无功不受禄。” “姐姐若是觉得有负担,我想跟姐姐换一样东西。”厉允继续剥虾给苏如棠。 苏如棠阻止了他的动作。 “云樱喜欢吃虾,我并不喜欢吃虾。” 厉允将手里的虾放在了沈云樱的盘子里,伸手在旁边的菊花茶水里洗手,用巾帕擦拭干净才淡然的望着苏如棠。 “听说云家有给姐姐一个庄子。” “我说了,嫁妆最初都在外祖好友手里,直到我嫁人了才给我。” “我说的不是那些。” 厉允扫了几眼,“我说的是姐姐十岁时候的生日礼物。姐姐愿意置换吗?” “不愿意。” 苏如棠不假思索的说道。 厉允知道她不会同意,他早就怀疑云太傅一定会提早做准备。“姐姐要知道,那个庄子不值钱。一年的营收最多也就几千两银子。” 苏如棠偏着头,“你也说了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外祖给我的心意,不是几个银子能比的。” “不给她一个念想?” 苏如棠知道他说的是谁?“各安天命罢了。” 厉允不说话。 提壶倒了酒,一口气喝完。 他性子从不急于求成,就像熬鹰一样。 沉心静气地等待。 “你真的就这么心狠?” 苏如棠浅笑:“论起心狠,怎么比不得上她?” 苏如棠心有怨恨,自己父亲那样的一个谦谦玉公子最后惨死在外,说是为了救太后的娘家人被杀。 实则也有南理国的手脚吧。 苏如棠不得不怀疑。 厉允挪回了目光,看着桌子上几乎没动的菜。“你只一心想着苏家,太让她伤心了。” 苏如棠不语。 沈云樱觉得气氛不对劲,只是二人一直打哑谜。忙说道: “那个庄子对如棠意义不一样。不如换一个吧?” “不必。我不置换任何东西。” 苏如棠一口回绝。 她腾的站起来,让春熙拿来一个盒子。 苏如棠将盒子放在了桌子上,“云樱。以后我就不送你了,这些是给你添妆的。” 沈云樱看到苏如棠放在桌子上的盒子。 心头哽住了。 热泪盈眶,两人终究是生分了吗? “如棠,我……” “希望如你所愿,你遇到的是良人。”苏如棠朝外面走去,竟然没看厉允一眼。 厉允不说话。 沈云樱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知道所求的或许不会如愿。可她已经被厉允占了身子,除了嫁给厉允又能嫁给谁? 女子婚前不检点,比二嫁要严重多了。 “太子殿下。” 沈云樱轻声出口: “如棠和我生分了。” “嗯。”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沈云樱看着他,没有一丝歉意吗? 厉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本宫要说什么?是你愿意约她出来的,又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你们生分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本宫毫无关系。” 沈云樱目瞪口呆,“明明是你知道我跟如棠约了才要来。” “沈小姐原来是个菩萨,别人有求必应吗?”厉允嘴里噙着冷意,“俗语说旁观者清,你心里有什么谋算当本宫不知道吗?” 厉允起身。 右手的拇指落在了沈云樱的嘴唇上,用力的摩挲了两下。 “本宫应了你,必然不会让你在东阳郡主手下吃亏。你名义上是庶妃,所有一切都会按照侧妃的标准。” 看到沈云樱脸色苍白,浅笑: “我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你该明白,作为太子身边人必然要舍弃什么。” 第192章 皇上为何要让大姐嫁给陆彦夫做继室 第192章 皇上为何要让大姐嫁给陆彦夫做继室? 沈云樱目光复杂的望着厉允,一时之间犯了错,如今再也没了回头路。 她只能抓着眼前人。 想起祖父跟她说的那些话,沈云樱知道也是一个回不去的娘家。 只能依靠自己了。 厉允当着沈云樱丫鬟和自己随从的面,搂着沈云樱柔声道: “生气了?” “没有。” “你说的道理我都能理解,我说的东西只有我知道。”厉允嗅着沈云樱的头发,“本宫所处的位置不一样,自然看待问题跟你不同。” “本宫相信,你祖父也能明白。” 沈云樱忙慌张的抬起头,“对不起。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不会。往后听我的安排。” 厉允和她呼吸交错,直到沈云樱脸上的绯色更深了几分才低语: “以后你要学会信任本宫。” “太子。” “叫我允哥哥。”厉允咬在了沈云樱的嘴唇上。 沈云樱忍不住娇喘一声。 后面的丫鬟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眼中的惊慌。 厉允的随侍目不斜视,仿佛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声响。 沈云樱哪里是厉允的对手。 “允哥哥。” 她在厉允的怀里软成了一滩水,声音也是未有过的颤音。被厉允咬过的嘴唇火辣辣的灼热,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厉允是南理国有名的绝色人物。 即使放在大周也是一等一的容貌,加上他上位者的气势和眼底三分狂傲邪魅的眸色。 更是增添了一份不一样的魅力。 沈云樱知道东阳郡主以及京城不少的世家女,都迷恋上了厉允。 “明天,你一个人去棠府。” 沈云樱思绪有一丝丝的回笼,“什么意思?” “姐姐生气了,咱们总是要先低头。” “你为何对她?”沈云樱不敢知道答案,“真的是姐姐吗?” “别问太多。” 厉允嗅了嗅沈云樱脸上的香味,轻轻的咬了咬她的耳垂。磨牙的时候用了点力气,痛的沈云樱忍不住惊呼起来。 “痛。” 厉允嘴里多了一枚耳铛。 吐出了耳铛后,他松开了沈云樱。 “痛就对了。” 说罢。 他朝门口走去,随侍过来开门。 厉允径直离开。 将脸上红得滴血的沈云樱一个人留下来。 沈云樱的丫鬟忙过来拿起耳铛,担忧的开口: “小姐。” 沈云樱一只手摸着被厉允咬过的耳垂,她向来恪守本分从不做一丝违规的事情。遇到了厉允,她的人生似乎不一样。 “无妨。” “可是,奴婢总觉得太子殿下他……” 沈云樱面色一冷,“他如何?一个太子殿下,若是没有一点脾气怎行?” 丫鬟不敢说话。 第二天上午。 沈云樱带着丫鬟来到了棠府。 听到门房的汇报。 苏如棠蹙紧了眉心,昨天说得很清楚。 “就说我昨天吹了风,身体不爽利。过几天等身体好些了再约她。” “奴婢去说吧。” 春熙对沈云樱意见很大,径直出去了。 沈云樱没等来苏如棠,第二天又来才得知苏如棠进宫了。 苏如棠是被皇后叫进宫的。 皇后一见她,忙笑着让女官扶苏如棠起来。 她上前执了苏如棠的手,握了半晌都没有松开。搞得苏如棠心里咯噔,一向对她没有好颜色的皇后这会有点病态。 皇后笑道: “殇夫人。镇东王陆彦夫不日回京述职。你听说了吗?” 苏如棠一愣。 镇东王陆彦夫算得上是异姓王,大概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大儿子娶了皇上心腹的女儿,据说陆彦夫的几个孩子脾气都不好。 “臣妇不知道。” “陆彦夫的夫人死了有几年了。皇上担忧他身边没个可人疼的人,总得替他寻一门亲事。”皇后说话间眉眼含笑,似乎真的很替陆彦夫着想。 “镇东王身边不缺妾室吧?” “自然不缺,只是妾室哪有继室好。”皇后轻拍苏如棠的手背,“今儿,本宫是来贺喜苏家的。苏家如今都不在京中,皇上的圣旨已经送了出去。” 苏如棠心底一个不妙。 “皇后,是赐婚圣旨?” “苏如美和离归家,皇上惦记她的婚事。”皇后浅笑:“老夫少妻,陆彦夫是个会疼人的夫君。” 苏如棠脑袋嗡声一片。 皇室是跟苏家女干上了吗? 那陆彦夫的长子比苏如美还要大两岁。 苏如棠慌忙跪下,“皇后。臣妇姐姐没有再嫁人的意思……” 皇后语重心长的劝慰: “苏氏,你自己都嫁了三回了。自然明白嫁人的好处,那殇厌虽说是阉人,可带给你的体面也是少有的。” “你不必委屈,镇东王娶妻有的是人嫁。” “本宫叫你过来,不过是让你苏府预备着。苏如美这次会跟着圣旨一起回京,到时候她就是靠近离国边境镇东郡真正的夫人。” 殿里点了熏香。 苏如棠闻着熏香依然缓解不了头疼。 她左手握成了拳头。 低头掩去眼里的恨意,“臣妇遵旨。” 皇后笑了笑。 “本宫必然不会让苏如美委屈了,皇上赐婚是莫大的荣恩。宫里也会赏赐黄金千两,当做苏如美的依仗。” 皇后这般说,苏如棠知道已无转圜的余地。 祖父的退让换来的不过是一时的安稳。 苏家的子女依然逃脱不过当棋子的命运,她怕自己即使重生也改不了苏府被灭门的命运。 苏如棠升起一股无力的苍凉感。 皇后又说了几句话。 给了苏如棠一堆赏赐,便让她出去了。 待苏如棠离开后。 窦天涯的媳妇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娘娘。臣妇瞧着苏氏不大高兴。”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苏府只能承受。”皇后拿着玉轮按摩脸部,“只能怪苏不离那个混账东西敢对付哥哥。” 窦天涯媳妇心里明白,不管苏不离揍不揍窦天涯。 皇上都决定了苏家女的命运。 苏如棠失魂落魄的出了宫门,“去锦衣卫。” 这一刻。 她只想见到殇厌,想要殇厌一定成事。 独活驾着马车来到了锦衣卫门口。 恶实站在门口跟一个小子说话,眼神瞄到了独活扶着苏如棠下来,赶忙跑过来行礼。 “夫人。大人在里面。” “通传一声,就说我来找你们大人。” 恶实忙笑道: “大人说了,夫人过来不必通传。请进吧。” 恶实带着苏如棠入内。 殇厌和姚同知以及几个男子正在谈事情,听到有人说苏如棠过来,殇厌忙站起来迎了出去。 “如棠。怎么了?” 殇厌一身玄色的官服,一把扶住苏如棠的胳膊。 苏如棠抬眼看向殇厌。 四目相对,她的心安定了不少。“皇上赐婚给大姐,让她嫁给镇东王陆彦夫做继室。” 众人哗然。 皇上热衷于赐婚,如今的赐婚一点都不荣耀。 霍觅一拍桌子。 “皇上昏庸无能,只能靠大臣的女儿维系边境的体面。甚至于还要送高门女去敌国和亲,连一声抱怨都不能有。算什么明君?” 姚同知怒瞪一眼霍觅。 “小心隔墙有耳。” “去他的隔墙有耳,老子算是受够了鸟气。”霍觅本就脾气暴躁,听了苏如棠的话恨不得直接怂恿殇厌反了天。 姚同知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霍觅胸口。 “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了大人。” 霍觅闭口不语。 殇厌看向屋里的几个人,坚定的眼神落在了苏如棠脸上。 “如棠,我们不是无可奈何,而是蓄势待发。” 现如今,不是好时机。 很多时候,要的是一个天时地利与人和。 苏如棠明白。 她就是想要宣泄心里的不满,待到那时候,都不知道苏如美会怎样。 苏如棠紧紧握着殇厌的手,“落子无悔。” 殇厌只能握着苏如棠的手入内。 “喝点茶,冷静一会。” “我叫人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殇厌刚叫人出去。 就听到有人说,棠府有人过来,说是苏府的大小姐回来了。 苏如棠一愣。 原来皇帝早做了打算,偏偏瞒着她们。甚至连殇厌都隐瞒了。 “我不明白,皇上为何要让大姐嫁给陆彦夫做继室?陆彦夫在镇东郡,他长子如今势头真强,大有以后继承镇东王的位置。” “镇东郡缺少银子和军粮,今年的补给缺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殇厌只淡淡的说了这句。 第193章 有人推动这一切 第193章 有人推动这一切 姚同知也附和: “镇东郡六山二水二分田。军粮和银子全靠京城,如今镇东郡要的银子越来越多,皇上给的银子越来越少。” 苏如棠不说话了。 “皇上会说原本给镇东的银子都给了漠北。” “于公于私,陆彦夫都会接受这门赐婚。何况,皇上在镇东郡还有一个眼线。”姚同知理性的分析事情。 “镇东郡是大周和离国之间的屏障。”殇厌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了眼睛。 苏如棠想着前世的事情。 她死的太早了。 只知道大周周边几个国家战火不断。 “皇上聪明的很,镇东郡的银子被漠北抢了去。那镇东王自然是恨上了漠北苏家,实则漠北军饷军粮都要苏家贴进去。” 苏如棠思索片刻,又道: “我苏家人口少,积攒下来的银子填补了不少进去。 大伯母就是个会钱生钱的人,这些年来庄子铺子又让心腹走商赚的银子,全都填补了漠北的空缺。” 漠北天寒地冻。 特别是冬天。 一到了夏末,就要开始筹备冬衣。 否则,别说打仗。 野外都能冻死人。 殇厌眼眸中透着阴冷,“光靠苏家能撑多久?皇上还不断插自己心腹进去,军费本就消耗惊人。若是皇上的监军心腹进去,只怕就把苏府卖了都不能够。” 大家都明白的道理。 皇帝只想用慢刀子剁了苏家。 苏如棠姚同知沉吟不语。 “殇厌。我总觉得所有事情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有人似乎在推动这一切。”苏如棠前世都在后宅中,一心相夫教子做个周家的好媳妇。 对外面的事情都不敏感。 如今想来。 自己大多数事情都不知道。 说了一会话。 苏如棠起身回去。 她到家的时候说是苏如美留下话,让她有空去一趟苏府。 没有下马车。 苏如棠直接去了苏府。 一进门。 就有人过来说苏如美回来了,“宫里来个嬷嬷说是教大姑娘规矩。” 苏如棠冷哼一声。 不过是宫里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她去了苏如美的院子。 丫鬟说苏如美太累了已经歇下。有个趾高气扬的嬷嬷起身行礼,“殇夫人。” “宫里来的?” “奴婢是皇后身边的张嬷嬷,来教大姑娘规矩。”张嬷嬷一脸严厉,看过去就是刻薄不好相处的样子。 “我去陪大姐歇一会。”苏如棠要进入里屋。 张嬷嬷闻言紧蹙眉峰,“殇夫人,恐怕不妥。” 苏如棠一脸厉色。 “有何不妥?女则说不可以,还是女训说不妥。”苏如棠步步紧逼,右手食指伸出来直接指到了张嬷嬷的鼻子处。 吓得张嬷嬷退后了好几步。 苏家的姑娘嫁给殇厌那个屠夫,怎么也变了样子。 “张嬷嬷既然是教规矩,就该把规矩背下来。我苏家的女儿是为了国家边境安定,才会嫁到镇东郡。你一个贱婢,在这里充什么规矩?” 苏如棠就差上手一巴掌。 狠戾的眸子盯了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目光。 径直推开了门进去。 转身关门的时候,又那刀人的眼睛斜睨张嬷嬷。“站在这里当木桩子?要么给本夫人笑起来。” 张嬷嬷脸上失了色。 一旁苏府的丫鬟也不敢说话。 许久。 才开口:“二姑娘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春熙忙解释: “我们夫人跟着殇指挥使,自然是有了锦衣卫的做派。这说是叫夫唱妇随,夫人早上还学着剥了一只兔子皮。” 春熙掩住了嘴巴,小声道: “那是一只活兔子,就这样剥了皮。夫人还说要是人皮应该不一样。” 此话一出。 张嬷嬷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离家出走了。 她哆嗦道: “我身子乏力,先去歇息一会。” 春熙忙扶着她,“不如嬷嬷劝劝我们夫人。宫里来的,总归是让我们夫人多少听些话。” “不了吧。殇夫人天真烂漫,这性格就很好。” 她忙走了出去。 有个小丫鬟扶着她离开。 瞧她走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生怕苏如棠在后面叫人剥了她的皮。 春熙冷哼: “欺软怕硬的老货。怂包一个,方才身上都湿透了吧。” 其她几个小丫鬟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 “春熙姐姐好厉害。” …… 苏如棠进了里屋,苏如美躺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二妹。躺一会。” 苏如美依然闭着眼睛朝里面挪了点位置,伸手拍了拍外侧。 “姐。祖父和祖母可好?” “一切无碍。” 苏如棠躺了下来,侧身望着瘦弱的苏如美。以后再也不能生养,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了家族连自己想要过怎样的生活都没有选择权。 都说男人难。 女子更难,为了家族一辈子困在一个又一个的后宅中。 “本来是要给你的女子学堂当个女夫子,看来我是要食言了。”苏如美睁开了眼睛,笑着安慰苏如棠。 “咱们家的女儿最起码前面过的很开心。” “大姐。” 苏如棠抱着她,两人相拥对视一眼。小时候的快乐转瞬即逝,人若是永远长不大多好。 “如棠。他对你好吗?” “很好。”苏如棠想起殇厌,嘴角噙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脾气暴躁,待人接物没有耐心。却把仅有的耐心给了我。” “那就好。” 苏如美放心了不少。 两人聊了许多。 苏如棠说了给苏如美银子过去镇东郡置办铺子,“我叫夏冰雹先过去置办酒铺和茶铺,其它的铺子等你过去再置办。” “姐,最重要的是手里有银子。怀烟给了种植的法子,你都写了带过去。” 女人更是要这样。 手里有银钱才靠谱。 “我跟殇厌说了,他会找个会武功的医女做你的侍女。”苏如棠算是事无巨细地给苏如美打点好了。 苏如美眼底噙着泪水。 “我的二妹长大了,都是你替我操劳。” “小时候跟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过的都是好日子。” “如棠。我们一家人**协力,必然不会出岔子。”苏如美望着床幔,“我收起真心,凡事多想多去看。必然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见苏如美笃定。 苏如棠松了一口气。 没过几天。 西凉和南理国的和亲队伍离开,浩浩荡荡地带了大周不少瓷器、布匹绸缎、粮食、酒和茶等物离开。 用霍觅的话说,这些人是过来打秋风的。 沈云樱想再约苏如棠见面。 被她拒绝了。 说要筹办苏如美的嫁妆,也没有精力再出去。苏如棠还是托人送了两包各式的药丸,有的是柯神医那里拿的,有的是从了然大和尚那里求来的。 更多的药丸和金疮药、解毒丹、护心丸给了苏如美。 跟着苏如美的医女叫紫苑。 长得圆圆的脸,爱穿一身紫色的裙子。笑起来人畜无害,总是习惯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人。 青黛说了,别看紫苑一副单纯的样子。 心眼少说也有百八十个。 瞧着小白兔,下手贼狠又歹毒。 当年她们一起接受暗卫训练,只有紫苑最先完成任务。她心狠手辣,能出其不意地将对方给灭了。 苏如棠一看,这样的人给苏如美做大丫鬟刚好。 镇东王陆彦夫进京述职。 说是一回来就跟户部讨要军粮。 朝堂上。 皇帝坐在龙椅上。 百官整齐叩首,三呼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目光从沈中书、博落回几个依次下移。 看着这些大周的臣子皆跪,唯他独尊。心里燃起了雄心壮志,他必然能获得长生不老药。 将来一统天下。 为今之计,就是铲除先皇的心腹。 培养自己的心腹。 殇厌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皇帝脸上的红晕,嘴角噙着冷意低下了头。 “诸位爱卿。朕与镇东王亲近,感念镇东王镇守镇东郡的辛劳。这样的巩固之臣让朕每每想起来,都心怀安慰。”皇帝近来酒喝得多,喝高了说话也会随意些。 第194章 镇东王陆彦夫 第194章 镇东王陆彦夫 陆彦夫不知道皇上的德行,忙跪下来道:“末将惭愧。出身山岭,乃粗鄙之人。不能完全断绝大周和离国之间的战火。” 皇帝眯着眼睛。 环顾下方,见陆彦夫武将威风依然。 心里已然高兴了几分。 “朕下旨替镇东王和苏府的大小姐赐婚。” 陆彦夫浑身一震。 “皇上,使不得。末将答应过亡妻,若是续弦也是娶了小姨子。” 这是陆彦夫当日在亡妻过世的时候亲口答应下来的。 他不想言而无信。 除非苏家女愿意做个贵妾。 皇上怎能叫人驳了面子。 他是皇帝啊。 天下最尊贵的人。 当下冷哼一声:“朕意已决,莫不是镇东王不喜欢朕的赐婚?那苏氏女虽说是个和离归家,但到底出生名门。也不算辱没了爱卿。” 镇东王知道这件事情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氏女,和离归家? 哼。 好人家的女孩子岂会和离归家? 还没见面。 镇东王对苏如美已然是看不上眼,他又一想大不了养在后宅里。好吃好喝的给她养老,只要不出幺蛾子保她一身平安罢了。 “末将谢皇上恩典。” 陆彦夫还是谢恩。 皇帝原本紧绷的唇线松了下来。 群臣恭贺。 一时间,朝堂上倒是热闹起来。 皇上见陆彦夫还跪着,不禁叹声:“镇东王起来吧。你和苏将军都是武将,一个镇守漠北,一个镇守镇东郡。都是大周的大将军王,如今漠北王成了你的岳父。” 陆彦夫老脸一红。 自己比苏志勋小了几岁而已。 见面也是一声苏兄,以后要叫他爹了? 平白矮了一截。 就……很郁闷。 沈中书也是道贺了两句,又看向苏不离须臾。 淡声道: “皇上心系百官。都道成家立业乃是男儿志向,苏少卿可有想定亲的人选?” 苏不离心里鄙夷。 老家伙这是几个意思,还是皇上专门盯着苏家的亲事做文章。 他肆无忌惮的笑了几声: “中书大人,凭我如今不着家的模样,京城哪个世家小姐愿意下嫁?再者,为了几个女子成家立业非我的志向。” 二皇子浅笑: “苏少卿过谦。凭着少卿的模样学识,多少女子甘愿入府。别误了成婚的好时间。” 皇帝也开口: “朕记得苏大将军在你这个年龄,已经有了孩子了。” 二皇子揣摩到了皇帝的心意,接过了话头。“父皇,儿臣记得窦舅舅家的表妹倒是跟苏少卿年纪相差不大,很是般配。” 苏不离:“……” 般配个屁。 就窦家那德行,他是宁愿做和尚也不愿意结亲。 若是结亲? 苏不离想起了那天的女子。 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敲打了一下。 苏不离面色凝重,心知不好。却沈中书却是起了疑心,这个老家伙以往跟苏家走动频繁,莫不是…… “皇上。微臣年初在护国寺许愿,这三年都不能成亲。” “是吗?”皇帝不信。 殇厌上前一步,“皇上。臣可以作证,前儿贱内还讲起这件事情。说是为了祈求漠北战事,苏少卿在护国寺许愿了。” “护国寺的和尚也是知道的。” 殇厌说护国寺的和尚知道,便叫大家不得不信。 护国寺是皇家寺院。 必然不会骗人的。 皇帝本来也就是一时兴起,想让苏不离娶了郡主。到时候,他成为一个毫无实权,虚名加身的驸马。 这会听说许愿了,自然不会逼着他娶亲。 反正大理寺少卿也不是军权。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镇东王索要军饷和军粮。 户部尚书一脸愁容。 “国库空虚。前几个月漠北王回来,愣是在户部坐了十几天。像个强盗一样弄走了不少军粮。”户部尚书急的直跳脚,“当时我都说了里面有镇东郡的粮食,偏漠北王不理会。” “说什么镇东郡不缺粮食,先给我漠北的将士们。” 陆彦夫一听急了。 “合着我镇东郡的军粮填了漠北的坑。那军饷呢?” 陆彦夫望着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不紧不慢道:“镇东王别看本官。兵部如今穷得叮当响,还有三二百万两的亏空。” 陆彦夫不信了。 “也是漠北挪用了?” 不待兵部尚书说话,苏不离已经不干了。 “兵部尚书好好说话,别趁着漠北将军不在这里,什么屎盆子都往漠北上面扣。”苏不离就差卷起袖子跟兵部尚书干架。 哪里还有外面温润如玉贵公子的形象? “你们给漠北的军粮是什么?前线将士们吃的军粮,都是些陈年旧粮食。我不信,户部今年收上来的粮食都是陈旧粮食?” 户部侍郎马上反驳: “苏少卿,你一个大理寺少卿不懂。去年几场大的战事,今年西南发生大旱,凤阳府又是水灾。 加上去年冬天又是一场地龙翻身。这次给了西凉国和南理国的粮食。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幸好皇上心系天下百姓,时常带着道士们敬天。皇上的一片诚心感动了上天,大周才得以度过困难。” 户部侍郎说的都是阿谀奉承的陈词滥调。 百官们心里怎么想不重要,但都是一片凝重的神色。 户部尚书看了一眼众人。 “首先工部和户部开支账单我们签了字,至于兵部延迟的军饷和军粮……实在了你们今年超出太多了。” 陆彦夫不懂这里的门道。 只知道兵部欠镇东郡的军饷和军粮。 苏不离再次出言: “既然工部和户部都签了,只有兵部不签是为何?” 他说话间看向了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 吓得兵部侍郎马上开口,声音不大却也是反驳:“对。你们户部要干什么?凭什么不给我们兵部签。” 兵部侍郎又苦笑: “镇东王,我们兵部的日子艰难呢。” 国中之重就是军饷和军粮,若是镇守边疆的将士们都要缺衣少食。那么外敌来侵,要将士们如何抵抗外敌。 殇厌手握成了拳头。 目光幽幽地望着皇帝,这就是那个只有私心没有百姓的皇帝。 和戾太子相比,差太多了。 户部尚书马上盛气凌人地反驳:“别胡说。户部是大周的户部,兵部也是大周的兵部,是皇上的兵部。” 所有人都神色紧张。 “你们兵部亏空,总不能让我们户部填补吧。” 兵部侍郎马上跳脚,“我们兵部是亏空吗?超出的两百多万两银子是一两都没用,分明是工部用了银子却记在了我们兵部头上。” “胡说,我们工部用银子怎么会记在兵部头上。分明是你们兵部用的银子。”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分明是你们兵部先理亏。”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气势一点都不弱。 打太极的真谛还是知道的。 “兵部是花银子最多的部门,每次要银子就跟一个大爷一样。” “哪个将军都能跑来斥责。就你们兵部的人缺银子吗?” 说到后面。 画风不大对了。 几个皇子不做声,他们在没有揣摩皇上意图之前,是不会去说话的。 陆彦夫怒了。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一个个吃得脑满肥肠,在京城中过得舒心。我们边境的将士们吹着黄沙,要么是要挨过山林里的瘴气。 为了国家安宁,过的都是裤腰别脑袋的日子。到了你们嘴里,反而是我们整天要银子。 说起打仗,也是你们这帮文臣要武力解决。 合着你们就出个嘴巴,是半点不干事情。将士们不吃饱饭守家卫国,有你们在这里享受的日子吗?” 陆彦夫本就是个武将。 一直镇守边地,根本不知道文臣之间的斗争。 那话是要像太极一样推了多少个回合,各方派系再去周旋从中折中。 他这一骂。 打算了市场。 让文臣们集体失声了。 苏不离抬眼看了陆彦夫,不得不说他对陆彦夫刮目相看了。 户部侍郎脸色讪讪地难看。 接触到户部尚书的眸色,才开口:“镇东王什么意思?指责我们事情没做好,想让我们罢官?” 第195章 陆彦夫讨要军饷 第195章 陆彦夫讨要军饷 陆彦夫看向僵愣在当地的众人。 缓缓说道: “别跟本将军说什么辞职罢官的事情,你们真的舍得吗?” 简直了。 户部尚书一伙的那几个官员气得差点厥过去,这莽汉是不怕死吧? 这张破嘴。 怎么活到现在的? 皇上来了兴致,陆彦夫这几句话让户部的人跳脚。 “兵部为何超支了两百多万两白银,这银子不是我们镇东郡花了,我相信也不是漠北苏大将军花了的。 兵部和户部的账目扯不清楚,那就叫一个懂账目的过去查清楚。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户部的这些官员也就那点水平。” 陆彦夫反正这辈子不会回到来到京城。 不怕得罪任何官员。 户部尚书老脸沉了沉。 “陆将军说的轻松,查账目被你说的像菜市场卖茶的口算。” “尚书大人要是连这点账目都算不好,不如退位让贤让能者居上。本将军相信大周有的是想替皇上效力的能人。” 兵部侍郎马上接过话来。 “就说兵部的开销吧。去年的经费多用在了边防上,接连西北和漠北的长城要修葺。 靠近南理国的边防也大大增加了,光拨过去的银子就有几十万两。 要不是皇上用了和亲平息了边境战乱,今年还要有更大的开销。” 陆彦夫立刻盯着兵部侍郎。 “漠北和镇东郡发生了几场战争,没见你们拿银子。合着你们银子全用在了刀背上。 我们是替你们背锅的?” 户部马上怒斥: “你们个个都来找户部要银子,今年的赋税才收了多少?中书大人要为下官做主,这不是下官等能承担的事情。” 沈中书冷哼: “你叫谁来承担?都是你们不按预算开支。以为嘴巴一张就有银子来。” …… 众人又吵了起来。 吵了足足两个时辰。 皇帝坐在上面打了哈欠,还小憩了一会儿。 直到散朝。 诸位大人都没有吵出一个名堂。 陆彦夫气得火冒三丈也没了法子。 出了宫门,他拦住了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两手摊开,“户部不给银子,我就是巧妇也做不出米饭。你若是有法子,你去户部讨要银子。” 气得陆彦夫想骂娘。 趁着他发愣的时候,兵部尚书赶忙开溜。 陆彦夫又去拦户部尚书。 户部直接来个死不认账,“你讨要银子怎么还越级。战场上也有这么越级汇报的吗?” “将军怎么一点都不懂事?本官若是给你开了先例,大家都来找我户部麻烦。你让本官如何跟沈中书交代,如何跟博侍中交代。更如何跟皇上交代?” 说完。 户部尚书还来一句,“山野出身,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把陆彦夫气了个倒仰。 几次。 都想用拳头解决问题。 干脆打死这几个老东西。 苏不离在不远处瞅着陆彦夫嘴皮子起了泡,也没了刚进京城的那股英气奋发的样子。 “将军本是一心打仗,现在却跟个龟孙子一样为了军饷跑断腿。” 殇厌摸着拇指上的扳指,闻言冷笑: “文官比五官厉害多了。一个个最会推诿打太极。” “陆彦夫在京城的家在哪里?”苏不离询问。 殇厌作为锦衣卫指挥使,每个官员在京城有几处宅子都是门儿清。 “在南街春央胡同那里,那附近住了不少锦衣卫的人。”殇厌倒是一点没有瞒着苏不离。“只有一进院,院子也不大。” 苏不离抬眼看了殇厌。 “你该叫我二哥才对。” 殇厌:“……” “二哥。” 苏不离拍了拍殇厌的肩膀,“对我二妹好点。” “不用你说。” 苏不离自然是知道殇厌对苏如棠的好,甚至对夭夭也比对殇弃好。 当天晚上。 苏如棠就知道了陆彦夫的窘迫,“听说镇东王原先也是一个暴脾气,如今上了年纪倒是稳重了些。” 殇厌苦笑: “他还是一块爆碳,只是他若是打伤了任何人。就被那些人拿着错误少给不给军饷和军粮,也正说明陆彦夫是个好将军。” 苏如棠沉默了。 将军是好的,可惜生错了时代。 为了手下的将士们,只能剪掉自己的锋利的翅膀。“只怕陆彦夫这次想要军饷和军粮不容易,只他答应了和大姐的婚事。那么皇上……?” “皇上会觉得他识相,会给他军粮和军饷。” 两人不言而喻的事情。 苏如棠说到激动处,皮肤变了红。 落在殇厌的眼睛里是那么的诱人。 身体不知不觉间,回味这两次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心里仿佛被蚂蚁啃噬了一样,殇厌原来那种清心寡欲遇到了苏如棠只能缴械投降。 他拿起苏如棠手里的书。 “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安歇吧。” 苏如棠:“……” 今天自己衣服保守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为何殇厌的眼睛就像饿狼盯着小白兔。下意识摸了下脖子,才发现今天晚上洗漱后穿的衣服有点清凉。 苏如棠想着殇厌的力气,两腿已经开始发软。 忙站起来,“我先去看看夭夭。” “夫人今天这身衣服好诱人,为夫想……” “前几天不是才……” 殇厌将苏如棠抱上了床上,放下床幔。鼻翼碰到了苏如棠的鼻翼,眼底盛满了星星般的笑意。 “你也知道是前几天。知道为夫多想你吗?” 殇厌急切而又温柔的吻落在了苏如棠脸上,不容苏如棠多说一句话。 宽大的手掌握着苏如棠的小手。 去感受他的炙热和不言而喻的大。 苏如棠感觉自己今天一不小心上演了制服诱惑,有种很带感的渴望…… “厌。” 这个字在殇厌的眼里代表着厌恶,可此刻从苏如棠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棠棠,再唤我一声。” “厌。” 苏如棠媚眼含着春色,声音都带着自己不曾发觉的颤色。 殇厌再也忍不住了。 只想无数次地拥有她。 苏如棠咬着唇,好似一叶扁舟落在了惊风骇浪的大海里。随着海浪不断地掀起落下,心跟着海浪起起伏伏…… 今天的风浪太大。 苏如棠感觉快晕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只是她喉咙干涩得厉害。恍惚间看到了殇厌宠溺笑容。 多了些暧昧情不自禁的低吟,又或者有点高亢的破音…… 最后…… 两人静静地抱着彼此,感受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殇厌搂着苏如棠,伸手摸着她红唇。“明天让春熙给你炖点汤补补。” “炖什么汤?”苏如棠喉咙火辣辣的疼。 “虫草牛鞭汤。据说大补之物。”殇厌怕自己索求无度后,苏如棠会彻底恼了他。 还是让她喝点汤,补起来吧。 苏如棠一头黑线。 忍不住伸手掐殇厌的耳朵,“你胡说什么?” “媳妇,别动。我又想了……” 苏如棠两眼一黑,算了明天那汤炖起来吧。自己一定要多喝两碗,就不信了女子不如男。 苏如棠也就雄心壮志那么几息时间。 其余时候都很怂包。 * 第二天上午。 苏如棠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 脸上盖了一本书。 闭上眼睛养神。 春熙端了一碗茶过来,“夫人。喝点润喉的茶吧。” 苏如棠拿开书本,“什么茶?” 造孽啊。 昨晚的为所欲为,换来今天喉咙还在痛。 “都是清火润喉的茶。奴婢试了温度刚刚好。”春熙眼睛不小心瞥见了苏如棠脖子上的草莓印记,忙又低下了头。 苏如棠喝了后。 察觉到春熙目光不对劲。 “怎么了?” “没有。” “拿铜镜过来。”苏如棠一个咯噔,心里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殇厌了。 待春熙拿铜镜过来。 她瞧着自己穿着立领的衣服,依然掩盖不住那一抹红。“给我把那条石青色的纱巾拿过来。” 苏如棠用纱巾遮住了脖子上的印记。 青黛进来禀报: “夫人。苏府的如美小姐过来了。” “快请进来。” 第196章 苏如美成婚 第196章 苏如美成婚 苏如棠赶紧叫人把苏如美请进来,又让春熙去把皇上赏给殇厌的葡萄洗了端过来。 吩咐道: “多拿几样水果点心,姐姐喜欢喝六堡茶。你去看看早上闷的六堡茶起色了没有?” “才刚闷下去不久,不如换个茶?”春熙问道。 苏如美已经进来了。 “早上喝点花茶吧。” “前些日子,茶坊用玫瑰和女儿红在一起烘焙。单单拿了玫瑰送来,我试了下有女儿红的糯香味。春熙,你去泡一壶过来。” “是。” 春熙出去泡茶。 紫苑和青黛出去,两人站在廊下。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苏如美没有睡好,眼底一片乌青。“我想让妹夫帮忙查陆彦夫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听说镇东王和咱们苏家争夺军饷。那陆彦夫恨急了爹爹先一步将军饷带回漠北。”苏如美并没有说消息来源于哪里。 不用多说,苏如棠也知道是有人故意透露。 “姐姐。我只把昨天朝堂上的事情说给你听。”苏如棠将陆彦夫在朝堂上被人刁难的事情说了一遍,“武将之间应该是惺惺相惜,何来的内斗?” “传话给你的人,用心可恶。” 苏如美不说话了。 拽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是我姨母的女儿。” “姐姐的表姐妹未必就真心待姐姐,嫁了人的女子还多了一个身不由己。”苏如棠柔声劝慰:“依我看,那个陆彦夫这次要吃点苦头。” “一来,是敲打他不懂京城的规矩。” “二来,皇上要让他对我们苏家起了嫌隙,也要陆彦夫表忠心。” 苏如美声调转冷。 “皇上也是好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都是他的臣子还要如此动心思。” 哪个皇帝都这样。 不过有些皇帝懂得分寸在哪里? 听苏如棠说了陆彦夫的事情,苏如美顿时觉得他有点惨。心里的戒备少了一些。 “你姨母有跟你说什么吗?” 苏如美闻言抬起头来,想了想摇头: “没有。” “二妹,你说我镇东郡的田地种植什么好?”苏如美过来找苏如棠拿主意,她是不会沉迷在后宅当中。 一次血的教训,让她多了些清醒。 “依我看,镇东郡靠近离国。离国那里有入海口,听说有很多海外行商在那里落脚做买卖。 姐,你不如再买一片山头。把现有的庄子农田一半改为桑田,到时候增加织布机,多产丝绸。有了银子,也不怕买不到粮食。” 苏如棠近来看了不少游记和各国的风俗人情。 离国的经济好过大周。 离国的江东郡光织布机就有一万多台。 部分的丝绸可以经由海上卖给那些海外的行商。换取他们的东西也行,或者卖银子金子都可以。 反正金子和银子到哪里都是通用的。 “粮食呢?” “大姐姐,你余下的其它田地种粮食。就按照宋怀烟说的法子来种植,不管是水稻、麦子和玉米、地瓜、土豆都可以。 实在不行,从外省买粮食。我知道姐姐未雨绸缪的心思,赚了银钱开粮铺置办田地。 你让陆家多置办一些祭祀田。以防万一也行。” 苏如棠说得多了。 苏如美一一记下来。 外面,一阵风吹过来。 苏如美的宽袖子立刻向后飘了起来。 青黛过来关上了门。“夫人,有事情请吩咐。奴婢们就在廊下。” “嗯。” 刚要关上门。 春熙带着几个丫鬟端着水果,点心和茶过来。 一一摆在桌子上。 苏如美拿了一块栗子糕,“府里就只有我和二弟,还真是冷清。” “大姐,这段时间住我家。” “不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殇厌他听我的话。”苏如棠说得很自然。 仿佛两人不是新婚夫妻,已经结婚了好多年。 “二妹幸福,我就放心了。” “姐姐也要幸福才行。”苏如棠抱着苏如美。 苏如美满嘴苦涩。 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又是二嫁给陆彦夫做填房。听说陆彦夫的儿女都不是个善茬,往后这日子要怎么幸福。 想到这里,她敛去眼里的苦痛。 幸好,自己的妹妹幸福。 苏如美到底没有在这里住下,吃了中午饭才离开。 在街道上。 苏如美看到一个萧瑟的背影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空中的太阳发愣。 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苏如美也仰头看了过去。 耀眼的阳光刺眼。 她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浑身都很暖。 再看那个傻子。 那人恰好转过头来和苏如美对视了一眼,只一眼苏如美的心惊吓了一跳。 好犀利的眼神。 像是能穿透苏如美的皮囊,用力地鞭笞她的灵魂。 苏如美慌忙避开了他的眼神。 和侍女走进了旁边的胡同里,“方才那人是谁?” “不知。该是练武之人。”紫苑不认识,只看到那人穿了一身寻常的衣服。 半新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衣料。 又过了几天。 皇帝说了给镇东郡的粮食预备好了,也选择了陆彦夫和苏如美成亲的日子。 林尚书有点不高兴。 自家的前儿媳妇从尚书府带走了不少补偿金,现如今带着补偿金嫁给镇东王做填房。相当于他尚书府的银子入了镇东王府。 简直贻笑大方。 他以为苏国公会写折子递过来反对这门亲事,谁知道老头子去了祖地关上了耳朵。 朝堂上还有人打趣尚书府。 气得林尚书真想将林大庆殴打一顿,一泄心头之火。 成亲这一天。 苏如棠和殇厌带着孩子们早早地过去苏府。 说是二婚。 只能在晚上迎亲。 成王妃过来给苏如美做五福人,替她梳头发。“璇玑没办法回来,今天我收你做义女。往后你就是成王府的义女了,没人敢欺负你。” 成王妃是性情中人。 很喜欢苏家的几个姑娘。 苏如美很感动。 刚要拒绝,就被苏如棠拉着磕头。“赶紧给你义母磕头。” 苏如美:“……” “二妹。” 成王妃笑道: “如棠说得对,我都带来了添妆的头面和铺子。成王府的姑娘嫁人自然是要体体面面地带着嫁妆过去。” “这也太多了。”苏如美看着王府的女官端过来的嫁妆单子。 “不多,不多。” “我就一个儿子,给义女添点妆不算什么。” 就在苏如美的院里。 苏如美认了成王妃做义母,苏如棠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了成王府想必姐姐的日子好过些。 成亲后,明天是直接离京。 陆彦夫在京城的房子很小,是装不下苏如美的嫁妆。 于是决定了。 明天直接由车队送到了城外。 嫁妆太多,必须雇佣镖局。 陆彦夫带了一千多亲兵过来,只是他进城后亲兵留在了城外。 成王妃也从王府带了靠谱的嬷嬷一家子,连着卖身契给了苏如美。说是这一家人忠心又灵活,男人和儿子懂得庄子铺子上的事情。 苏如美感动的不行。 抱着苏如棠和成王妃就是掉眼泪。 成王妃觉得苏如美嫁给一个老男人实在了委屈了。 搂着她安慰: “实在不行,过几年咱们就想法子……” 说不下去了。 好像怎么都不对。 苏如美看得开,抹了一把眼泪。“义母,我没事的。从前跟了林大庆那么年轻的,也一样恨不得我死的比谁都惨。” 想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心里更是难受的紧。 “听说镇东郡水土好,说不定你过去养一养,还真能生个孩子。”成王妃给苏如美准备了一座白玉送子观音雕像。 苏如美笑笑地谢了谢。 苏不离过来背上了苏如美出去。 大家都跟了过去。 由于苏家的长辈都不在,便是成王妃和成王夫妻二人坐在了上首。接受陆彦夫和苏如美的磕头。 陆彦夫看了坐在上面的成王夫妻。 不由地皱了皱眉心,没听说成王和苏如美有什么关系。 月上柳梢头。 陆彦夫骑着马,苏如美坐着马车离开。 二人回到了陆家。 只有两个老奴在家。 第197章 新婚之夜 第197章 新婚之夜 紫苑和白芷、郁金以及容嬷嬷一家子跟在了后面。为了和以前做个告别,苏如美将自己原先两个丫鬟的名字改成了白芷和郁金。 代表一个新的开始。 到了陆家,苏如美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喜婆的要求来做。 毕竟是二婚。 自然跟头婚是不太一样的。 陆家请了几桌客,都是陆彦夫的亲信以及在京城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 苏如美被送进了洞房。 陆彦夫出去喝酒。 等回来后。 陆彦夫让屋里服侍的人出去,他上前挑起红盖头。苏如美紧张地搅着帕子,微微地抬起头来。 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着粉,不大的红唇娇滴滴地轻抿。 陆彦夫总觉得酒精上头。 “饿了吗?” 苏如美摇头,“不饿。” “过来喝合衾酒。” “嗯。” 苏如美走了过去,坐在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两人喝了合衾酒。 竟然找不到话了。 晚上安歇的时候,陆彦夫碰到了苏如美的手。小手娇软带着温度,和他粗糙的大手完全不同。 他抓住了苏如美的小手。 苏如美心里紧张得要命,心也跟着怦怦跳。 要是有镜子,此刻她的脸上一定是红的滴血。她也看出来,陆彦夫就是那天遇到的大中午抬头看太阳的男子。 陆彦夫先是握着苏如美的手。 “怕吗?” “不怕。”苏如美说是不怕,却带着颤音。 陆彦夫转过身看着苏如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他伸手摸着苏如美的耳垂,“我知道你并不愿意嫁给我这样的武将。但咱们是皇上赐婚,我也只能对你先说明我府里的一些事情。” “镇东王府里的人际关系很复杂,我那个母亲偏心。” 苏如美睁大了眼睛。 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陆彦夫暗道糟糕,这个和离的女人还是这么傻白甜,入了镇东王府岂不是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来。 他常年都在军中。 苏如美进去是填房,上有公婆下有继子女甚至孙子都有了,中间还有妯娌和姑奶奶们。 他即使有心,也没办法事事照应。 “你跟我说说你们府里的人。”苏如美来了兴趣。 陆彦夫倒是不偏不倚地将府里的人际关系都说了出来。“镇东王府和京城世家一样,你若是想要在里面生活的话。必然要有智慧和魄力。” 这让苏如美觉得讶异。 这个男人没有开始就跟自己说要侍奉好公婆,教育好子女。 反而说了那些话。 “你怕我被欺负?” 陆彦夫苦笑:“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镇东王府只会比尚书府的人际关系更复杂。” “我是武将,常年都要待在军中。” 意思就是你入了镇东王府,只能靠自己的本事。你连尚书府都处理不来,到时候怕是暗地里要吃苦。 “我那个母亲,待人极为严苛。成王府的关系,你不妨适当用一些。”他总不好明说,让她学会狐假虎威。 苏如美听懂了。 心里有了一丝温柔,她在尚书府败得一塌涂地是因为枕边人就在算计。 这种错误只可一,不可二。 “我有信心的。你不一样。”苏如美即使嘴上说陆彦夫不一样,心里也不会敞开心扉。 以后的生活,少不了谋算二字。 两人说了许多镇东王府的事情。 “我夫……前头那个早死也是适应不了后宅里的生活。心思重,又不愿意说出来。以至于弄得一身病。” 以前。 陆彦夫并不知道府里的事情。 他成婚后,又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加之那几年和离国不断打战。 成婚一个月就离开了家。 再回来已经是几年以后,待了也不过个把月时间。 …… 后面战事平定下来,常回家了。 前妻已经病入膏肓。 听了女儿对他的控诉才懊悔,自己这些年回去就是播种。于儿女教育上什么忙都帮不上。 苏如美明白他说的话。 蓝璇玑作为将军夫人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只是苏府人少,相对的简单。 蓝璇玑除了夫君不在身边,日子倒是很逍遥。 苏如美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依然被陆彦夫紧握,陆彦夫看着她的脸。心里有一股上窜的火在燃烧。 覆上了苏如美的嘴唇。 苏如美:“……” 她知道成亲了终归要经历这一个过程,并没有拒绝陆彦夫接下来的动作。 只是……好紧张啊…… “你放轻松点。” 陆彦夫这么一说,苏如美更紧张了。 不容她多想,陆彦夫撬开她的娇唇。 和她来个深入交流。 陆彦夫将苏如美的手带入他那一处炙热…… 屋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苏如美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飘飘荡荡……好不容易结束了。暗道到底是武将,体力和持久就不一样。 结束后。 陆彦夫叫人送了水进来。 白芷端水进来被陆彦夫赶出去了。 “你们别进来。回去睡觉吧。” 白芷看着门在自己面前砰的一声关起来,“紫苑。姑爷他……” 好凶啊。 自家小姐这是刚离开虎穴,又进入狼窝吧。 紫苑拉着白芷离开。“军中之人不大习惯咱们进去伺候,就让姑爷服侍小姐吧。” “可能吗?” 白芷眼前浮现的是陆彦夫坐在床上。 苏如美跪在地上给陆彦夫洗脚,“夫君。水温刚好吗?” “蠢,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新婚之夜,懒得跟你计较。以后让你那蠢丫头试好了水温。” 白芷赶忙摇摇头。 将吓人的场景从脑袋里晃出去。 苏如美也有点紧张。 以为是白芷进来服侍自己,谁知道一双粗糙的大手摸了过来。吓得她一个激灵,伸手拍在陆彦夫的脑袋上。 两人都愣住了。 苏如美脸红得快要滴血。 嗫嚅: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真没想一巴掌扫到陆彦夫脸上,苏如美顿时觉得自己平日端庄的形象在此刻轰然倒塌。 “我信。” “我自己来。” “别,还是我来吧。”陆彦夫不让苏如美动手,他总觉得找个闺女一般大的继室本就对不住苏如美。 自己又时常不在家。 镇东王府就是那种地方。 苏如美只好捂住眼睛,只要自己看不见就不会尴尬。 …… 第二天。 苏如棠和殇厌、苏不离都过来送苏如美他们离开。 苏家的嫁妆多。 浩浩荡荡几十辆马车运送出城。 皇后还赏赐了一些。 苏如棠和苏如美坐在一辆马车上,陆彦夫几个人骑马出城。 “姐姐。昨天你们……?” 苏如美脸一红,“他把府里的事情都说给我听,让我别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他的母亲和孩子,说什么镇东王府比林尚书府复杂多了。” 苏如棠露出讶异的神色。 “看来这个人倒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他先跟你说也是让你自求多福,他必然是帮不了你什么。” “我不是真的傻,只要他不拖后腿就行。”苏如美搂着苏如棠。 “希望如月和清婉别走我们的路。” 苏如棠心知肚明,以皇帝的德行只怕不容易。 “对了。怀烟在离国,你可以给她写信。交给紫苑就行。” “嗯。二妹,我去了镇东郡也是离开了是非之地。我担心你啊。”苏如美真怕狗皇帝哪天犯病,又来个幺蛾子。 在京城的人是最危险的。 “不用担心我。殇厌会护我的。” “你倒是信他。” 苏如棠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落在苏如美的眼里,她也跟着笑了。 她最希望的就是苏如棠幸福,自家这个堂妹从小父母双亡,承受的远比她们更多。 很快到了城外。 马车停了下来。 两行热泪流下来。 姐妹二人相对无言,有多少话却说不出口。 “二妹,真希望我们都不用长大。”她抱着苏如棠轻轻的拍了拍,“保重自身。” “保重。” 苏如棠下了马车。 众人互相道了别,苏不离握着陆彦夫的手。“姐夫,请对我姐姐好点。” 他可以放狠话。 最终有了请求的语气。 苏家兄妹的感情好,这让陆彦夫不禁感叹只要不得罪了皇上。 苏家将来就不会倒。 第198章 恐怕大人不是长寿之人 第198章 恐怕大人不是长寿之人 苏如棠和殇厌站在一起,朝苏如美挥了挥手。“姐,你一定要幸福。” “二妹。你也要幸福。” 都希望对方幸福。 陆彦夫带领的亲兵护送苏如美的嫁妆。至于军粮则有兵部调动送到镇东郡。 苏如棠直到看不到人了。 挥舞的手才放下来。 殇厌拿了帕子给她擦脸,“如棠。将来你可以去镇东郡看望姐姐。” 苏如棠鼻子有点堵塞。 闻言抬眼看向他,“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出去走走看看?” “可以的。我知道你向往走遍大好河山,也想周游列国。只是现在恐怕去不了。”殇厌说的去不了,是指如今有太多的变数。 苏如棠叹气: “我明白。” “对了,让夭夭他们三个去了然大师父那里吧。” 殇厌见苏如棠又同意了。 笑道: “你不是想孩子陪在你身边吗?” “是想他们留在我身边,但又一想孩子学本事才重要。了然大师父文武皆是大周佼佼者,于医药、机关之术甚至于风水都很精通。” 爱孩子自然希望孩子将来都好。 殇厌拍了拍苏如棠的肩膀。 “你也不孤单,还有我陪你。” …… 皇宫里。 皇帝吃了一颗丹药,“杜跃,朕怎么瞧着最近丹药没啥作用。” 杜跃奉承: “皇上是越发的仙风道骨,跟得道的老神仙一样。奴才瞧着还有一丝紫气环绕。” 皇帝擦拭了手。 “悟道了几年,总算是入了天神的法眼。就是朕瞅着这些官员头疼,我得道飞升之前总得替太子扫除障碍吧。” 杜跃忙跪下来,端了一盏茶给皇上。 “皇上是天子,天神自然是保护皇上的。” “嗯。也就你懂朕。” 杜跃谄媚道: “奴才是心念皇上。听说南地多有采阴补阳的说法,皇上不如也试一试。说是要看女子的出生时辰,还要提取那女子的心头血来练丹药。” 皇帝脸色一冷。 “缺德的事情。咱们大周男多女少,多少人娶不上媳妇。” 杜跃忙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都是奴才的错,眼里心里只想着皇上。想必那些姑娘们跟奴才一样的想法。能为了皇上飞升献出自己的小命,那也是她们求不来的福气。” 皇帝搁了茶盏。 “你说的也有道理。” “蝼蚁的命,能给皇上做药引,也是她们祖上荣光。” 皇帝心动了。 被杜跃这么几句说下去,心里跟抓痒一样。 他隐隐觉得近来胸口堵着,听说是不通。需要打通全身的筋脉关节,若是采阴补阳加上用她们的心头血来炼制丹药。 想来他会有大的进步。 “杜跃。这件事情交给你东厂来做。” “遵命。” “别让博落回那老东西知道。”皇帝最怕博落回了。 “奴才明白,不让任何人知道。”杜跃想的那就是瞒着所有人,万一那些老臣反对,作为宦官的他头一个倒霉。 “殇厌去送陆彦夫了?” “奴才瞧着殇厌不喜欢陆彦夫,那苏少卿是两个都不喜欢。”杜跃派人去看了,三个人基本不交流。 偶尔说话,也是很冷淡。 和两个女人哭得死去活来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喜欢好啊。” 杜跃掩去心里的得意,轻轻地捶腿。 ……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 苏如美到了镇东郡给苏如棠写了一封信,心里说自己到了镇东郡。刚到这里一切都很忙,许久没过这么充实的日子。 田地的种植也都开始规划了。 又说自己一进府,陆老夫人就来了个下马威。 苏如美仗着自己是成王妃的义女,狐假虎威了一把。 信末,苏如美写道: 这些日子时常梦到了我们在苏府的日子。你和我、如月在母亲身边,我们的日子是那么的无忧无虑。二妹,你说我们几个在承欢母亲膝下会是什么时候。 苏如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如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缺失的母爱从蓝璇玑那里得到了。 蓝璇玑本来可以在京城生活。 为了心中的挚爱,还是选择去漠北。 苏如棠心有不舍,但也不能干预。 算了算时间。 想来蓝璇玑已经习惯了漠北的日子吧,她住在漠北城里,苏志勋一个月总归回去几天的。 比起京城的日子好多了。 天气凉了起来。 京城的冬天很冷。 苏如棠命人送了银丝炭去庙里,被监寺师父原封不动退回来。 说是寺庙不需要炭火。 她这颗老母亲的心啊,又开始焦急了。 “山上远比京城更冷,孩子们不烧炭火怎么办?”苏如棠承认自己是溺爱孩子的,“春熙,你说我该不该把孩子们接回来过了冬天再送回去。” 青黛想也不想回道: “大师父不同意的。就连指挥使大人也不会同意。” “可弃儿身子骨刚好。夭夭是个姑娘家……” “还没下雪呢。” 连丫鬟都在劝苏如棠。 自然是作罢的。 没几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苏如棠只觉得刺骨的寒冷,她翻了个身抱着殇厌。 才发现殇厌的不对劲。 “殇厌,你怎么了?” 殇厌双目紧闭,嘴唇青白没有一丝血色。苏如棠赶忙叫人去把住在隔壁的府医叫过来。 府医听说后。 马上拿了药过来,一通喂药扎针以后。 殇厌才安静了下来。 “殇厌是怎么回事?” “回夫人的话。大人这是老毛病了,以前经常犯病。如今隔了几个月才有一次,说是要小心地调理身体。” 单看殇厌,一定以为他身体很好。 苏如棠也知道他原先受了大罪,身体自然是不好的。 “若是调理不好,只怕大人他……” 苏如棠抬眼看过去,“但说无妨。” “恐怕大人不是长寿之人。将来疾病缠身……”余下的话,府医没说。 苏如棠明白他的意思。 “你把日常调理的药方给我,还有如何调理都写下来。”苏如棠想着只要现在还来得及就行,她有的是银子自然不怕的。 “好,我现在就去写。” “明天写吧,先告诉春熙她们明天早上要熬什么汤药。” “是。” 折腾了半宿。 苏如棠替殇厌换了衣服,自己躺在了他旁边。 漠北的雪比京城大多了。 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雪,西凉国的人又来偷袭。 西凉今年旱灾。 百姓们存粮本就少,加上一到冬天必然会来大周边境抢夺百姓们的粮食。 说是和亲。 对于西凉人来说,签订的协议说撕就撕。 一诺千金不适用他们。 马背上的民族。 强者生存,才是硬道理。 西凉又进攻了漠北。 听说原本镇守鹰嘴关的是靖安伯府的长子,靖安伯乃是皇帝的伴读。两人可谓形影不离,后来娶了皇帝的表妹。 前不久。 皇帝一道圣旨让靖安伯府的长子谢铮到漠北,并且让他镇守漠北最重要的几个关口之一的鹰嘴关。 鹰嘴关易守难攻,形成了隔绝西凉的天然屏障。 苏志勋从不轻视敌人。 以往都会让自己的心腹将军陈小生镇守鹰嘴关,自从谢铮过来后,陈小生便被谢铮以各种理由调到了鹰嘴关下面的哨所。 谢铮是看不上苏志勋谨小慎微的性格。 鹰嘴关如同天堑一样,西凉国的那些人怎么敢过来。 他身边的军师吴科又会拍马屁,哄得谢铮野心勃勃。以为是苏志勋阻碍了他的前程,要是让他来当漠北大将军,必然能进攻西凉。 冬天的漠北太冷了。 除了雪就是雪。 谢铮吃不惯漠北的食物,生气地将土豆炖野猪肉打翻在地上。“天天让老子吃这些狗都不吃的东西。” 吴科眼珠子一转,“将军。不如去城里搞些菜蔬和肉,咱们晚上烧烤喝酒。” “行。请城主大人过来一起喝酒。” “好咧。下官这就去办。”军师离开了。 有护卫进来把地上的土豆炖野猪肉拿出去加热了,他们几个人分着吃了。 漠北的将士只有打了胜仗才有机会吃到肉,要不就是到等过年的时候。 平日都是馕和窝头。 第199章 不祥的预感 第199章 不祥的预感 吴科亲自下山去买了各式的肉类和菜蔬,又去城主府请来了城主和他的儿子。再三的说道:“我们将军看重城主大人,从京城带来了上好的梨花落。还请城主大人赏脸去喝酒。” 以前的老城主年前刚去世。 继位的不是老城主的长子,而是他的庶子。 此人颇得人心,手段极其狠辣。 和漠北的军队要好,今年春天还接济了漠北军队粮食。 回到了鹰嘴关。 吴科叫人去烧饭,嘱咐火头军:“咱们漠北菜蔬少,好不容易才弄来这么一点大白菜和萝卜。晚上全都煮了。” “吴军师,我们一定全都炖了。” “雪太大了。山下没人吧。”有个伙夫不经意地问道。 吴科点头,这天气谁会出门。 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没人出门,听说苏大将军的夫人带人送物资给苏大将军。正在回来的路上,这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雪。怕是困在沿途的哨所了。” “苏大将军二人还真是鹣鲽情深。” “那肯定的。”吴科说完又吩咐晚上的烤肉要怎么吃。 …… 蓝璇玑带着丫鬟和几个府丁被大雪困住了,十来个人躲在了离鹰嘴关六七十里地的哨所里。 漠北的哨所都有高高的哨塔。 遇到紧急情况点上了狼烟,自然会有附近的军队过来。 离哨所最近的就是鹰嘴关。 过了鹰嘴关,再走个二三十里地就是漠北城。鹰嘴关的西边是一座天堑一样的大山,连绵了上百里地。 其它地方除了有刀片一样的山川挡着,还有川流不息的河水。据说下去就没影子了,这也是为什么只需要镇守鹰嘴关就行。 “夫人。风雪太大了。咱们还得在这里住个几天。”府丁小白送来了馕,以及一块发黑的咸菜。 “没事。小白,你们快去歇息吧。”蓝璇玑坐在炕上。 她哪里有在京城的雍容华贵,漠北的风沙让她少了贵妇的样子。 小白迟疑了一下。 “小的还是在外面守着吧。” “别,廊下冷得很。就是给你再多的袄子都不行,你听我吩咐回去歇息。”蓝璇玑脸色冷下来,“再说了西凉国的人即使过来要么从南边突破周野的防线,要么从北边突破鹰嘴关的防线。” 小白害羞的挠了挠头发。 “周野将军是大将军的亲传弟子,也有漠北狼的称号。”言下之意想突破他的防线不容易。 再者南边离漠北城太远了。 足足有二百里地方。 至于鹰嘴关。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守得住,那地方太容易守住了。 蓝璇玑就是替苏志勋送咸菜和棉衣去周野的驻地,军人到了冬天基本没有菜。只靠咸菜让他们吃到盐巴。 小白出去了。 蓝璇玑躺在炕上。 盖着厚实的狼皮被子,丫鬟也跟她躺在一张床上。 “夫人。奴婢替你暖暖脚。” “嗯。漠北的冬天太冷了。”蓝璇玑又想起苏志勋那张粗糙的脸,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 苏如棠最近一直很忙。 庄子上开了个作坊,专门烧制银丝炭。主要面对京城里的贵人,又接到了宋怀烟的信。说是让她做古董羹的生意。 宋怀烟特意将锅底配方都寄过来。 苏如棠接到了宋怀烟的信件,马不停蹄地找了铺子。比市场价多花了两百多两银子盘下了铺子。 叫人装修。 双倍的工钱,只要速度跟得上。 听了宋怀烟的话,改了个名字叫火锅。苏如棠反正听了宋怀烟的意见,这女人自从从周府出去后,那赚钱的能力蹭蹭上升。 果然,男人是女人赚钱的绊脚石。 苏如棠瞅着自家也有个小气的绊脚石。 殇厌从外面进来。 带来一屋子的寒风。 苏如棠坐在榻上整理宋怀烟寄过来的信件,“殇厌。漠北有信过来吗?” “怎么了?”殇厌走过来脱掉外面的氅衣,“我先去沐浴,省的把寒气过给你。” “好。你先去吧。回头再说。” 殇厌挑帘去了盥洗室,自去洗漱。 “如棠。我亵衣忘记了拿。” 苏如棠放下了手里的信件,去给他拿亵衣。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殇厌是半点不让旁人上手他的事情。 殇厌褪去衣衫。 站在池子里用水冲洗自己。 结实有力的背上,温水从上淋到下。 斑驳的皮肤上有水滴滑落。 隔着帘子。 苏如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漫步在四肢百骸,挠得她浑身颤抖,忍不住想要女子学着粗暴一次。 殇厌的眼角微微挑起。 脸上是野性美。 像林子里奔跑的野兽,彰显自己的力量。 仿佛告诉苏如棠,“来吧。” 苏如棠红着脸进去。 将亵衣放在了架子上,刚要出去就被一个点足上来的殇厌搂住了腰。 “想走?” “你弄湿了我。” 殇厌手指头一拉,苏如棠腰间的带子散开。 “弄湿了?” “嗯。” “我看看。”殇厌嘴唇靠近了苏如棠的脖子,他喜欢从嘴唇触碰苏如棠柔软的脖颈。 苏如棠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耳朵跟滴了血一样,“你……我要生气了。” 殇厌轻咬苏如棠脖子上的皮肤,顿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欲*望如同蒲公英的细毛,不知不觉地侵入了苏如棠的领地。 她满脑子都是殇厌说的那句话。 “如棠。替我擦背。” 苏如棠不肯。 说是替他擦背,到最后自己又要被他吃干抹净。 殇厌环拥着她不放手。 两人来来回回地走动,直到苏如棠察觉不对劲。 自己在被他拥着走动期间,衣服也尽数落在了地上。 “殇厌,你讨厌……” 殇厌不觉得自己有多讨厌,分明是两个人都喜欢的事情。 哎…… 女人,果然口是心非。 …… 到了第二天。 苏如棠发现殇厌还在家,“怎么没去上朝?” “皇上昨天受了风寒,今天不上朝。沈中书他们会在御书房办公,皇上躺着听他们处理奏折。” 殇厌小心地从苏如棠脖子下面抽出手臂。 转了个身。 “你昨晚要跟我说什么?” “都怪你,我说漠北最近怎么样?”苏如棠嗔怪的拍打了殇厌,“之前写给伯母的信,很快就会回信,跟着京城的邸报送过来。这次……好久了。” “漠北暴雪。”殇厌坐起来。“每次暴雪都要封路,往年一两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情。” 屋里的炭火很足,很暖和。 他拿了亵衣套在了身上,“你要是担心,我叫人注意一下。” “罢了。既然封路就算了。” 苏如棠也跟着起来。 “你不再睡一会?”殇厌瞧着外面的天气还早,“又没有公婆要服侍,你睡到中午也不打紧。” 苏如棠情不自禁笑道: “那我的名声很快就臭了。” 想了想,又道: “不对。我的名声好不到哪里去。” 殇厌面色一沉。 严肃的望着苏如棠,“棠棠,咱们府里没人敢往外面传话。还有,你的名声如何无需听那些庸人评价。” “好啦,我知道了。”苏如棠起身搂着殇厌。 傲娇的殇厌啊。 苏如棠忍不住嘟噜: “傲小厌。” “什么?”殇厌没听清楚,回头疑惑地望着苏如棠。 “没什么。” 苏如棠赶紧起来。 洗漱一番后。 她叫春熙拿来那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皮的鹤氅。 “夫人。您去哪里?”春熙拿来了鹤氅,披在了苏如棠身上。 “去佛堂。” 苏如棠前不久也让人在这里弄了个佛堂,她希望保佑苏家人平安。 “奴婢陪您一起去。” “嗯。去上了香就回来。” 苏如棠进了小佛堂。 春熙拿来了三支沉香点燃,递给了苏如棠。 苏如棠拿着香对着菩萨念念有词。 皆是求保佑漠北的苏志勋和蓝璇玑,南地的苏不疑夫妻二人。 她把香插在香炉里。 回到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起来问讯的动作还没做完。三支香其中的一支香从中间断了。 苏如棠心头燃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200章 漠北出事了 第200章 漠北出事了 春熙也目睹了这一切,惊慌的瞥了苏如棠一眼。忙又从香盒里拿了三支香,“都是奴婢不小心,方才有一支香应该是碰到了。” 苏如棠沉默不语。 接过香继续点上,插进了香炉里。 还没转身,同一个方向的香再次断了。 苏如棠起来将香炉里的香拔出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春熙再点香。” “是。” 再次点燃。 又断了一根。 苏如棠强忍着心里的慌张,“春熙,去把盘香拿过来。这次的线香不好,以后换个香铺买。” “奴婢这就去。下次不去这家买线香了。” 春熙也慌张不已。 从靠近墙的柜子里拿出盘香。 点燃了递给了苏如棠。 苏如棠又是三拜,“求菩萨保佑伯父苏志勋和伯母蓝璇玑平安顺利。” 将盘香放在了香炉里。 苏如棠露出一丝笑容,“春熙,没事了。那香铺做事情也太马虎了。” 春熙赶忙扶着苏如棠,“对。奴婢去找那家香铺,咱们赶紧回去吃早饭吧。方才大人就说肚子饿了。” “嗯。” 快到门口。 苏如棠转过了头。 香炉里,没有一丝烟冒出来。 分明是香…… 苏如棠心沉入了谷底。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佛堂,还没来到棠院门口就看到殇厌手里拿着一张信纸。脸上是失去了血色的望着苏如棠。 眼底的悲痛一览无遗。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 苏如棠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殇厌。谁写信过来了?” 眼前的路分明很近。 苏如棠却觉得很远。 她有那么一刻是不想收到任何的消息,春熙扶着苏如棠颤抖的身子,眼里也是蓄满了泪水。 “夫人。没事的。” 殇厌过来抱着苏如棠,“棠棠。你怎么了?” “哪里的信?” “漠北的。”殇厌搂着打横抱起苏如棠,将她抱回了屋里,径直来到了房间。 他把苏如棠放在了床上。 苏如棠看着他,“是关于什么?” “西凉人袭击了鹰嘴关,去哨所掳走了伯母。伯母受尽了折磨,伯父营救未果。伯母被吊在了漠北建胜关外面的树上,要让伯父打开漠北建胜关的大门。” “送回来的折子已经送到了宫里。说……” “说什么?” “西凉人要苏大将军受降打开建胜关的门,否则就要割掉苏夫人的一身血肉。苏大将军单枪匹马出城,拿起弓箭……射杀了苏夫人。” “一箭穿喉。” 苏如棠的思绪飘远。 蓝璇玑那样好的人,为何比前世死的早。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是因为自己复仇得太过了。 想起了然大和尚的话。 苏如棠顿觉喉咙一股腥味上涌,“噗……” “如棠。” 殇厌看着苏如棠吐出了一口血。 苏如棠昏昏沉沉地昏了过去,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飘起来。 只有一个信念,漠北。 她想去漠北。 她对不起伯母,若不是她的重生复仇。伯母纵然还在京城,但到底活着。 苏如棠看到了鹰嘴关的将士们倒了一地。 食物里被人下了药。 将士们被割喉,他们趁机下山。 到了哨所。 杀了哨所里的人。 有个士兵中了好几支箭,仍然爬上了哨塔。后面的西凉人也爬上了哨塔。 士兵用尽了所有力气点燃了狼烟。 随后悲愤地转身抱着那个西凉国的人一起从哨塔上掉下来。 两人一起落在了雪地上。 鲜红的血晕染开来,将雪地染上了生命的颜色。 蓝璇玑的丫鬟被杀。 她牵着马跑了出去,漫天大雪往哪里跑。 蓝璇玑眼见追兵过来。 拔下头上的簪子准备自杀,一支穿云箭射中她的手腕。西凉国的人抓住了她。 苏如棠不停地大喊。 没人听见她的话。 场景一转。 蓝璇玑被绑了起来,她受尽了折磨。西凉那些人不是人…… 苏志勋出城。 蓝璇玑大叫:“夫君,杀了我。杀了我。来世,我们再结夫妻缘分。” “别投降,杀了我。” 苏志勋举起弓箭射出…… 苏如棠目睹了一场血腥残酷的战争。漠北的将士们杀红了眼睛,不停地冲。 西凉国想要后退也被漠北的将士们堵住了退路。 一直到两天后。 战斗结束。 苏志勋从尸山里找到了蓝璇玑,他抱着蓝璇玑坐在血红的雪地里。苏如棠跪在他们面前,想要拥抱却又不敢。 “伯父。” “伯母。” 苏志勋的头发和白雪一个颜色,漫天的风雪落下,掩盖了他的头发。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如同雕塑一样。 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一滴眼泪。 苏如棠想起来,京城中有人说苏大将军从小受伤了都不会流泪。说是苏志勋是个冷血动物,是没有感情的人。 苏志勋的亲卫过来。 他依然不动。 苏如棠跪着挪过去,怎么都碰不到他们的身体。 她好像灵魂远离了身体,过来看了苏志勋和蓝璇玑的故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拨掉了苏志勋头上的雪,那一头黑丝已经变成了白发。他好似苍老了很多,连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弯曲了。 始终抱着蓝璇玑冰冷的身体。 一道光一闪。 苏如棠咳嗽了几声,眼角的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 屋里。 成王妃坐在床前,用帕子捂着嘴巴。“用了药,怎么还没有醒?” 春熙屈膝道: “回成王妃的话,柯神医说夫人是伤了神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可怜的孩子。她是把璇玑当做了亲生母亲。”成王妃擦拭了眼泪。 苏如棠听到她们的说话。 只是她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四周皆是迷雾般的地方。 没有人经过。 苏如棠四处打转,听到了春熙和成王妃的声音,她赶忙大喊:“我在这里。你们听到吗?” 成王妃坐了一会儿。 一直到殇厌回来,成王妃才离开。 殇厌和苏不离一起过来。 苏不离看着苏如棠沉睡的脸庞,坐下来伸手抚摸苏如棠的脸。 “二妹。二哥要去漠北了,以后再无苏少卿。” 他在朝堂上辞官。 得罪了皇上。 皇上本来想要将他送到诏狱里。 文武百官求了情。 苏如棠想到了自己看到的场景,二哥去了那里会不会很痛。一定会的,苏如棠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痛到她的魂魄蹲在了地上。 “二哥。” 耳边依然是苏不离飘无的声音,“妹夫,二妹交给你了。” “二哥。我叫从前在锦衣卫的几个人跟你一起过去,他们都是老油条混子。只佩服有本事的人,我想二哥一定可以收服他们。” 殇厌是知道苏不离的本事。 “行。谢了。” 苏不离俯下身抱了苏如棠,“二妹。我知道你累了,只可以再睡一小会儿。” 他捏了捏苏如棠的鼻子。 随后起身离开。 霍觅已经带了人给苏不离,为首的一个叫荣阔。说是本家也是京城有点底子的家族,奈何他自己这一支不受本家重视。 前些年在锦衣卫混日子。 后来出事了。 被殇厌保了出去。 总共有十八个人,加上苏不离的随侍。共二十个人出了城门口,一起骑马朝漠北的方向离开。 皇上今天很消沉。 他一个人进了寝殿里面的密室里,上面挂着一幅画像。 赫然是皇帝和蓝璇玑。 皇帝拿下了画像。 轻轻的抚摸着画像上蓝璇玑的脸,“朕前些日子瞧着你又消瘦了些。那些日子朕看你实在是厌恶的很,你怎么就喜欢上了苏志勋那种武夫?” “朕好几次都想抢了你回来,把你藏在地窖里。做我的性*奴。” “可是老东西骂了朕。” “朕现在还要对付苏家,自然是听了老东西的话。他说对付苏家要慢刀子割肉,否则漠北的那些将士们要反天。 其他的将士们也会觉得唇亡齿寒。朕一个皇帝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璇玑,你说朕有多心寒。” 第201章 他苏志勋能杀妻,还有什么事情干不 第201章 他苏志勋能杀妻,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皇帝眼里闪过怜爱,拿起旁边的酒壶灌了一大口酒下去。 又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蓝璇玑的画像,喃喃自语: “朕都不知道到底是爱你还是得不到的恼怒。朕就想让你看着苏家覆灭,让你跪在地上祈求朕饶了苏家。” “朕不会杀了你,但会把苏家女人贬为官妓。” “你死了,我是不是先给苏志勋定个罪?” 在外面候着的杜跃是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癫狂,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癫狂。他知道伴君如伴虎,现在的皇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 皇帝一阵眩晕。 近来越来越觉得身子沉重,胸口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那里。 也越来越喜欢喝冰酒。 他赤脚走了出来。 胸衣半开,露出一片皮肤。“杜跃。叫人送冰块进来?” “皇上。太医说不能再吃冰了。”杜跃弯下腰。 “哼……” 皇帝站在地上,只拿眼尾扫过杜跃。 吓得杜跃忙跪下来开口:“奴才糊涂了。皇上可是修仙的人,自然是吃什么都不怕。吴道长的丹药是最好不过的了。” “朕知道你们凡夫俗子不理解。”皇帝冷冷道:“你要知道你是朕身边的狗。” “哪个太医说的?” “就是那个游太医说的。” 皇帝手里的珠串一抖,“传朕口谕,就说游太医妖言惑众。赐杖毙。” 杜跃:“……”喜怒无常又邪恶的皇帝来了。 他莫名有点走铁丝的兴奋。 “是。奴才这就去。” 西凉撕破了协议,派人攻击漠北。谢铮丢了鹰嘴关,导致漠北又进入战斗的状态。朝臣都知道原因在谢铮身上。 谢铮又有皇帝下的旨意,可以不受苏志勋管。 “皇上。微臣听说谢铮逃了出去。依微臣看让锦衣卫把谢铮带回来,该谢铮承担的责任不能躲。” 靖安伯也就是谢铮的父亲闻言心知不好。 真要谢铮担责,岂不是靖安伯府难逃此咎。 他慌忙跪了下来。 “皇上。林大人此言差矣。漠北乃是苏志勋的管辖范围之内,他是漠北大将军王,自然是他担责任。” 靖安伯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皇上。我儿他年轻哪里敢翻得出苏志勋的手掌心。” “苏志勋这是怕被问责,故意让我儿担责啊。” 博落回无声地斜看了一眼。 他站了出来,“皇上。靖安伯这是推卸责任,谢铮虽然镇守的是漠北的鹰嘴关,但他不受苏大将军管。” “博侍中说的没错。这件事情都是谢铮的责任。” “苏大将军镇守鹰漠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让西凉破了鹰嘴关。” “谢铮刚愎自用,怎么会听苏大将军的意见?” …… 众人的话一句一句,落在了皇帝的耳朵里。 好似众人在指责他。 那时候他提出谢铮守鹰嘴关也是因为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想将现成的功劳送给谢铮,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过去才几个月。 当日这些大臣不容易谢铮的军队脱离苏志勋的军队。 他斜睨了几个皇子。 那几个皇子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群窝囊废。 再给了窦天生一眼。 窦天生马上领会了皇帝的意思,当下呵斥了在指责靖安伯的人。 “都在朝堂上,皇上没说话呢。你们一个个地急什么?鹰嘴关一直以来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为什么这次这么容易攻进来?” “那是因为谢铮的原因。” “我说刘大人,你急什么。”窦天生漫不经心的冷哼:“我说是苏志勋的问题。” “他放心让谢铮接手,说明谢铮守鹰嘴关没问题。” 众人:“……” 什么叫苏志勋放心? 这不是皇帝不顾众人反对安排的吗? 大家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说啊。 谁敢说是皇帝的问题? “既然谢铮守鹰嘴关没问题,为什么后面又出了问题。你们说问题在哪里?”窦天生又将话题抛给了众人。 靖安伯读懂了窦天生的意思。 大家都读懂了。 博落回那叫一个心寒啊。 皇帝哪一样能跟之前的戾太子相比,为数不多的那点心眼子都用在了忠臣良将的身上。 他遍体生寒,想起了苏老爷子离开之前跟他说的话:“博大人。你一定要坐上侍中的位置。其他人不敢反驳皇上的意见,唯有你带着寒门清流要懂得给出正确的意见。否则……大周的江山岌岌可危。” 收回了思绪。 博落回就听见靖安伯拍着大腿喊道: “是因为苏志勋。他不记恨我儿分了他的权利,他手下的亲信必然也会记恨。 皇上啊,老臣就说谢铮不是个没分寸的孩子。 好好的鹰嘴关怎么丢了?如今想来,必然是苏志勋的人动的手脚。他们……和西凉勾结也为未可知。” “放屁。”蓝天玑厉喝:“他苏志勋失去了挚爱,失去了数万将士们。你居然说他和西凉勾结?” 靖安伯冷笑: “我说蓝大人,你别给他洗白了。” “作为一个丈夫,想到的不是救下妻子,居然亲手射杀妻子。一箭穿喉可见多么的心狠手辣,对待生儿育女的枕边人都能如此心狠歹毒。他苏志勋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死的是蓝大人亲妹妹。蓝大人莫不要替苏志勋遮掩分毫。” “一个将军,就能以百姓之名杀了妻子吗?他能杀妻子,就能拿将士们做戏。更能利用西凉人前后夹击,扳倒谢铮。” 靖安伯哭得很伤心。 心理建设的可谓厚颜无耻。 他痛哭: “皇上,我儿犯了什么错?他苏志勋能杀妻,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说句大不韪的话,他日后都敢弑君。”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中书马上变了脸色。 “靖安伯,休得胡言乱语。” “皇上。老臣……呜呜呜……”靖安伯哭得很可怜,他知道皇帝最是同情弱者。你越可怜,他越能共情。 至于真相如何? 那不重要。 “哎。靖安伯也是可怜,朕这心啊……实在不落忍。”皇帝用袖子擦拭了眼角,从不顾忌形象,毕竟自打他登基就露出了本性。 没人敢说什么。 殇厌心底一沉。 看来皇帝打定了主意,要让苏志勋背锅。 “靖安伯说得也有道理。你们想啊,苏志勋连妻子都能杀的人,怎么容忍谢铮分走了鹰嘴关。”皇帝抬眼扫视一眼,见众人面色沉沉,心里不大高兴了。 作为皇帝下个旨,都有能反对。 苏志勋只是一介武将。 丢失了鹰嘴关,这些人脸色黑得跟木炭一样。 “诸位爱卿以为呢?” 博落回痛心疾首: “皇上,臣以为苏大将军心系漠北百姓。不会因为谢铮镇守鹰嘴关而和西凉人勾结,这对忠君的武将来说,实在是过于严重的话。” 在场的武将们,全都跪了下来。 “皇上。彻查谢铮,别寒了武将们的心。” 皇帝勃然大怒: “你们想逼迫朕?朕说了不查谢铮吗?只是责任有大小,苏志勋作为漠北的大将军王就没有责任吗?” “可皇上下旨,谢铮不归苏将军管?” “顾大将军。你的意思是朕错了?要朕为这次的事情负责?”皇帝直接将折子砸了过去。 折子落在了地上。 顾大将军挺直了脊背跪在了地上。 “末将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儿媳妇和蓝璇玑是手帕交,你心向着苏家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但朝堂上,不是你们结党营私的地方。”皇帝怒喝之后,急切地咳嗽了起来。 杜跃赶忙上前替皇上顺着后背。 “哎呦,各位大人。皇上昨儿是一宿没睡啊,奴才求求各位别逼皇上了。”杜跃都快哭了,“五皇子、六皇子……你们替皇上说几句话啊。” 他这几句话,也让诸位皇子们心头一沉。 本想置身事外,看来是不能够了。 第202章 苏将军葬妻后吐血身亡。 第202章 苏将军葬妻后吐血身亡。 五皇子马上吩咐:“快去找太医过来。把医术最好的游太医叫过来。” 小太监忙点头应了声。 “站住。游太医不在,叫院判过来。”杜跃忙吩咐。 五皇子蹙紧眉峰。 “游太医去哪里了?” 杜跃:“……” 不敢说话。 博落回深感身子担子重,苏国公临走时的嘱咐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皇上。” 博落回端详了一眼皇帝,马上垂下了眼眸。他从皇帝的神色中想窥探一点别的东西。 有人拿了军报进来。 小太监靠近了沈中书附耳轻语了一声。 沈中书将军报拿过来。 眼神给了博落回。 “皇上,漠北有军报。” 皇帝也不咳嗽了,只冷冷的望着沈中书。 “读。” 沈中书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苏志勋一夜白了头,又跟西凉附属四十九部的天鹰部打了一仗,杀了天鹰部的首领。第二天苏将军葬了妻子后吐血而亡。” 博落回看了一眼怔住了。 他拿着军报怒视靖安伯,“苏大将军的心应该像漠北的雪一样寒。你找到了天下最恶毒的理由污蔑他。” 苏氏一族历来出将军。 每一代人当中一定会有一个将军。 苏老爷子入朝当了文官,但他有个弟弟。当年可是战神,一家三口均上阵杀敌。 镇守漠北。 将漠北的边境线不断地扩大。 只要西凉偷摸跨过边境线偷袭大周的百姓一次,苏战神便将大周的版图扩大一次。 一家三口都死在了漠北的战场上。 西凉四十九部也不断有人成长,他们练武的一个目的。就是带兵打仗杀了苏家人。 这么多年来。 苏家这一支人越来越少。 顾大将军捂着脸。 “苏大将军一路走好。” 所有的武将都跪下来。 殇厌和姚同知都不用看对方,两人不约而同跪下来。 这样的人,还要带回来受审吗? 遭受那样的不公。 回到了漠北。 为了漠北的百姓,为了大周。亲手射杀了深爱的妻子,却被皇上不信任。 他死之前都杀了天鹰部最强悍的首领。 天鹰部的首领也是四十九部最强悍的首领。 苏志勋用自己的死证明了自己的忠心。 可这有用吗? 若是皇帝不调离苏不疑,以他们父子二人必然会让西凉闻风丧胆。 西凉敢这么做? 也是知道苏不疑不在漠北,苏志勋再厉害也到了年纪。五十多岁的将军再厉害,能打赢那些群狼多少次? 殇厌心里愤恨。 他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漠北。 苏家。 皇帝没想到苏志勋死了。他怎么能死了? 不…… 皇帝阴戾的眼神注视着跪在朝堂上的武将,恨不得将这些人都砍了。 他就知道苏志勋结党营私,否则这些人怎么不顾生死敢在金銮殿这般喊。 “你们……” 五皇子一看也跟着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请求父皇重赏苏大将军。” 其他皇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下来。 他们不敢得罪他们的父皇。 但也怕失去了大臣们的心。 所有的大臣跟着跪下来,窦天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一时错了主意,只怕要成为那些武夫们的靶子。 皇帝更愤怒。 他可以重赏苏志勋。 但不能被大臣们逼着重赏。 “沈中书。你的意见?” 沈中书跪在地上,“回皇上。老臣希望皇上重赏苏大将军,叫漠北将军带着苏大将军的棺椁回京厚葬。” “还有一事,西凉得知苏大将军死了。必然会再次攻打漠北,还请皇上赶紧下旨让苏不疑马上回到漠北坐镇。” 皇帝慌了。 苏不疑倒是个人才。 “来人。用最快的速度,命苏不疑去漠北。朕封他为漠北大将军王。”皇帝赶忙叫人传旨。 漠北的将军王,永远都是姓苏。 不过是苏氏族人,一代又一代用鲜血和生命拼下来的。 从大周开国以来,苏家七兄弟镇守漠北开始。就成为了漠北百姓心目中的守护神。 在漠北的土地上。 埋了多少苏氏族人的血骨。漠北的格桑花开得鲜艳,那是用多少漠北将士们的皮肉和骨髓养出来的。 皇帝斥责了窦天生和靖安伯。 让他们回去闭门思过。 又叫人捉拿谢铮回来,说是必定调查清楚鹰嘴关的事情,给苏志勋一个交代。 说完这些事情。 皇帝退朝了。 蓝大人想要起来,发现自己起不来。 殇厌走过去扶他起来。 看到蓝大人诧异的目光,殇厌冷冷的开口:“本座敬重苏大将军。” 他的小如棠啊。 得知这样的消息是不是更受不了? 殇厌赶紧出了宫。 叫姚同知派人找到谢铮,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和谢铮串供。直接将谢铮带回来关进诏狱。 殇厌刚回到棠院。 就听到春熙的声音:“夫人醒了。夫人,你终于醒了。” “奴婢担心死了。” 殇厌赶忙跑了进去。“你们出去。” 春熙和夏安还来不及多看一眼苏如棠,更是来不及跟苏如棠说一句话,就被殇厌给赶了出来。 殇厌坐在床前。 大半个身子几乎压在了苏如棠的身上。 “如棠。你醒了。” 殇厌嗓音里皆是害怕和说不出的颤抖。 苏如棠看着殇厌。 眼泪又是止不住的流了。 “我感觉自己被困住了,找不到你们找不到方向。后来……”苏如棠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眼睛,哽咽道:“大伯和大伯母过来跟我告别。说让我跟你幸福的活着……” “苏大将军在妻子死后的当天,又加入了一场战斗。擒杀了天鹰部首领,埋葬大伯母的时候吐血而亡。” 殇厌抱紧了苏如棠。 “如棠,想哭就大声地哭吧。” 苏如棠擦干了眼泪。 哭有什么用? 苏家宗祠里死了多少为国捐躯的人。皇帝又是怎么对付苏家的。 “我饿了。” “那起来吃点东西?”殇厌小心翼翼地望着苏如棠。 她听到苏大将军的死,反而不哭了。 “殇厌。我想真正的学武。” “好。你小的时候就学了一些,有些底子在的。那时候也打通了筋脉,练起来比别人事半功倍。” 这会别说是要学武。 就是再难的。 殇厌都想着要答应下来。 苏如棠伸手抵着殇厌的胸膛,淌着冷汗平静的说道: “叫春熙端了吃的进来吧。” 殇厌的胸口烫得很,隔着来不及脱掉的官服,都能感觉到苏如棠冰冷的手。 “春熙。” “奴婢在。” “去端一些适合夫人吃的东西过来。” “厨房熬了燕窝粥。也有几样小点心,并爽口的小菜。都是适合夫人吃的,过了时辰就撤下重新做。” “端过来吧。” “是。” 不一会儿。 一小桌子精致的菜肴端了过来。 殇厌不让苏如棠动手。 他就这么漫不经心的喂苏如棠吃饭,苏如棠也慢慢的吃饭。 饿了太久。 她不敢吃的快。 殇厌也不催促,甚至还提醒苏如棠吃慢一点。 两人的状态就好像没有发生苏志勋和蓝璇玑的事情。只是快吃完了,殇厌才说: “二哥他……去了漠北。” “嗯。在大哥回漠北之前,二哥必然是要和将士们一起守住漠北。”苏如棠从小就听苏不离讲排兵布阵的事情,她一直以为苏不离长大了也会去军队。 没想到,苏不离选择参加科举。 “如棠,后悔吗?” 殇厌想问苏家后悔吗? 苏如棠推开了殇厌的手,表示吃饱了。“苏家不是为皇帝卖命,为的是漠北的百姓们。为的是大周的百姓们。 我倒是想问问太上皇。他后悔了吗?” 殇厌眸色一冷。 太上皇……后悔吗? 太上皇后不后悔不知道。皇帝当天晚上便做了噩梦,梦里苏志勋血淋淋的追着他跑。 他想醒来。 发现被梦魇住了。 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外面。 黑衣人又找到了杜跃,“你每天晚上都点熏香。” “有用吗?” “此香乃是织梦香。大周的皇帝只会以为是幽灵缠身,到时候只要找道士做法事提出用将士们的尸体布阵……”黑衣人低声如此吩咐。 杜跃:“……” 太狠毒了。 第203章 凡事要三思 第203章 凡事要三思 黑衣人和杜跃在一起的情景被一个黑影看在了眼里。 黑影将自己隐入黑暗里。 直到黑衣人离开。 他才走出来,有人拍了他一下。 “喂。” 恶实拍了过去,“深夜突然出现,怂胆的都要被吓死了。” “你不是怂胆。” “你不在主子们身边伺候,偷跑进来做什么?”恶实朝后面走去。 独活无所谓道: “大人让我进来瞧瞧。说是要拱火,让那个人先疯狂了。” 恶实点头。 “我知道了。” 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疯狂了才行。 今天。 注定京城里很多人都要睡不着觉。 沈府。 沈阶兄弟们和沈中书在书房里。 沈阶和苏志勋是至交好友。 他痛心疾首地望着沈中书,“爹。你高兴吗?” 沈中书脸色不好看,阴郁的脸上浮现出怒气。“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 “三弟。你什么态度对父亲?”沈宇拉了沈阶的衣袖,制止他说话。 沈阶扯开了。 “父亲让我们牢记做官要素,首要就是“凡事要三思”。 知道对家族不利的要躲开叫“思危”。躲到别人后面不出声,看着别人出面自己想想该如何走下一步棋叫“思变”。 等有了机会,再抓住一切可能筹谋。将利益最大化,叫“思谋”。父亲教导的对,你看我们兄弟多听你的话。” “三弟。今天你吃了酒冲撞了父亲,我们不计较你。明天过来跟父亲道歉。”沈宇厉声道。 沈中书依然坐在椅子上。 摸着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似乎听不出沈阶阴阳他的话。 沈阶失望的盯着自己的这些兄弟,“我告诉你们,沈家位极人臣又如何?永远,永远比不上苏家在百姓们心目中的地位。” 他指了指头顶。 “在百姓们心中,苏家就是这个。你们以为苏志勋为的是什么?他心里有大周的黎民百姓,苏国公为什么甘愿退下去。他心里装着的是大周的百姓,是漠北的百姓们。” “父亲。父亲。” “我很崇拜你,可是你真的给我上了一课。你说做官是为了百姓,是为了给百姓一个希望。不,你不是给百姓一个希望。你是为了沈家的富贵。” 沈阶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我恨我自己。” 沈宇几个人脸色煞白。 这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沈誊紧张的偷瞄了沈中书,马上解释: “父亲。三弟他喝醉了。” 沈中书缓缓抬起头来,“你闹什么?你是我沈家的人,不是他苏家的人。你说是我教了你何为三思?你何尝不是心念一身荣华富贵。 皇上要削掉苏志勋手中的军权,你当时怎么不以死反对?你自己不敢,便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沈中书坐在椅子上,说话不需要大动作。 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几个儿子都很怕他。 “马革裹尸是将军的结局。他苏志勋去漠北的第一天就知道。”沈中书看着沈阶萎靡不振的低垂着头,露出一丝了然于心的意味。 缓声: “滚吧。” 沈家几个兄弟都出去。 出了前院。 沈阶看着太空中的月亮,今天的天气真冷啊。 冷风刺骨。 他的喉咙也是冷的,他和苏志勋少年时期关系是真的好。到底什么时候渐行渐远了?想不起来。 “三弟。咱们沈家是百年世家,你行事说话要小心。咱们的皇上行事越发怪戾,不愿意在意帝王名声。要揣摩帝心,可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你去问一问你的儿女,他们愿意被牵连吗?” 沈宇的话如同当头一棒喝。 沈家枝繁叶茂。 沈阶颓废地捂着脸,“我回去了。” 沈誊看着他弯曲的脊背,在冬天的深夜里前行。“大哥。三弟想通了吗?” “想不通也得想通,沈家全家上千口人容不得他耍性子。苏志勋的死也是让三弟成长的机遇,他如今怨恨父亲,可他也最像父亲。必然会长成父亲那样。” 沈誊一脸复杂地收回了目光。 太残忍了。 半夜,苏如棠睁开了眼睛。 她想要去漠北。 “殇厌。我要带着玉轩去漠北。”苏如棠窝在殇厌的怀抱里。“我带玉轩去办理伯父伯母的丧事。” “好。你……坚持让他们葬在漠北。京城这个鬼地方,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苏如棠动了动身体。 将整个后背都贴紧了殇厌的胸口。“将来世事难料,早晚都有大动干戈的一天。我和苏家会替你筹谋复仇,帮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的心很小,装不下天下的苍生。只想你和孩子,苏家以及我在意的人平安。” 苏如棠拿起殇厌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所以长右……” 这一声很轻,轻到殇厌以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一定要成功。否则,我苏氏族人怕只能背上造反的名声死在皇帝的刀下。” 苏如棠知道,皇帝从最初到现在,从来都是要灭了苏家。 苏家屹立不倒,让皇帝心不安。 殇厌的手轻拂苏如棠的脸。 将她抱紧。 两人缠绵在一处,他的腿摩挲苏如棠的脚。 他原本不想将苏如棠拉进来。 甚至有点怨恨她害了孩子们,但后面所发生的事情让他再次沦陷进去,让苏如棠陪着自己走向披荆斩棘的道路。 “我会成功的。如棠,你给了我信心。” “苏家不是你的责任,是我的责任。”若不是当年父王遭人暗算,苏如棠又怎么三嫁?苏家又怎么遭人猜忌? 苏大将军定然像一块巨石镇守漠北。 两人敞开了心扉。 抱着温存了一会儿。 殇厌要盯着京城这里,杜跃和他背后的人在下棋,殊不知早被殇厌盯上。要让他们做这局中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我不能陪你去漠北。会让你带上一支队伍过去,另外让监寺师父也随你们过去。” 苏如棠:“……” “监寺师父是个和尚。” “嗯。和尚又如何?他本事大,要么了然大师父就要找个人给你。夭夭和殇弃也随着玉轩一起去漠北,他们应该去的。”殇弃搂着苏如棠柔声的嘱咐: “祖父一定会来京城。我会跟他禀明自己的身份,我赌祖父愿不愿意帮我们。” 要是以前…… 殇厌不敢赌。 但……皇帝能不顾百姓的安乐,只为了收掉将军的权利。这样的皇帝跟苏侍中的理念背道而驰,苏家曾经发过誓世世代代忠君。 “我也不确定祖父的想法。”苏如棠迟疑了。 “这是我的事情。你就安心去漠北。”说到这里,殇厌又开口:“苏如美肯定也收到了消息,说不准她也会回来京城。” “跟她说我们去漠北了,叫她别回来。” “你写信。” “好。” 殇厌摸着苏如棠软软的头发,“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 一闭眼。 入目的都是漠北的情景,漫天风雪里,苏志勋抱着蓝璇玑坐在雪地上,如同一座冰雪雕塑一样。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啊。 苏如棠发觉自己觉得悲痛,却也流不出眼泪来。 第二天一早。 棠院忙碌了起来。 殇厌知道苏如棠畏寒,足足带了两辆马车的东西。“霍觅,你带队去漠北。记得,沿途换马。” 他知道苏如棠想要快点到达漠北。 “属下知道。” 苏如棠起来后穿了便于行动的衣服,瞧着三辆马车出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不是去游玩的。” “势必要为了伯父的事情有争执,你多带点东西过去也好。”殇厌压低了嗓音,“总得让皇上看看咱们没那么多的真心对苏家。” 苏如棠点头。 “你叫宋怀烟送棉衣裤和棉被、粮食往漠北去。”殇厌知道苏如棠和宋怀烟的生意。 “嗯。” 漠北以后的情景很难说,苏如棠想要给漠北一个粮仓充足的保障。 第204章 去漠北 第204章 去漠北 一行二十几个护卫,领头的就是霍觅。骑着高头大马,佩戴者绣春刀。 跟着苏如棠出行的有夏安、青黛。 又去接了苏玉轩、殇弃和夭夭离开。三个孩子不说话,似乎感觉到出了什么事情。 监寺师父也跟了过来。 监寺师父骑着马,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看得苏如棠都觉得他冷,叫了夏安在马车里找一个皮子夹袄。 他不肯要。 非要说自己是和尚,不要穿这些皮子。 苏如棠将皮子拿在手里掀起了车帘子,“又不是因你而杀,也不涉及到吃荤。有什么不能穿的?真要有个好歹,还要我们的人服侍你。” “师父忘记了佛法中最重要的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监寺师父:“……” “好吧。我只要有馒头吃就好了。” “营养不够,我带了适合师父吃的东西。”苏如棠放下了帘子。 监寺师父不做声。 一行人都在赶路,苏如棠也没有闲着。 监寺师父教她武功,教她如何使用暗器。“你没有力气,就该借住暗器来保全自己。” 几个孩子一刻不得闲。 除了睡觉时间。 要么在打坐念内功,要么三个人蹲在马车的车辕上练功。 时不时跟监寺师父过几招。 苏如棠给监寺师父准备了各式菌菇干,带了大白菜和地瓜干。用来放在小炉子上熬汤最好了。 一天一顿。 偶尔揪点面片进去。 还放了辣椒酱。 监寺师父吃得很香。 苏如棠努力让自己多吃一点,夭夭练完功钻进了车厢里。带来了一阵冷风。 “娘。快给我暖暖。” 夭夭知道怎么哄苏如棠开心。 小姑娘脱掉了外衣。 拿起帕子将头上的汗水擦干净,赶忙窝在苏如棠的怀抱里。小手紧紧抱着苏如棠,“娘。我的武功又进步了。” “我跟玉轩哥哥,哥哥替大外祖父大外祖母报仇。” 苏如棠搂着夭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夭夭很厉害。” 夭夭笑得很开心。“我也觉得我开心。” 十来天的路程。 快到漠北。 已经进入锦州的地界, 霍觅说了就在锦州休息,顺便补给些粮食和日用品。 “夫人,明天咱们就要穿过没有人烟的地方。” 苏如棠穿着狐狸皮鹤氅。脚上一双小鹿皮靴子,头上戴着一顶狐狸皮帽子。 一身白色。 趁着一张脸说不出的羸弱。 监寺师父手里捏着水囊,喝了一口浓茶。 “你们去买一些烧刀子。明天只怕用的上。” “好。” 霍觅拿了银子叫人出去。 夏安过来询问: “夫人。叫餐吗?” “好。吃锅子,叫人多买些羊肉过来。” “奴婢这就去吩咐人。” 苏如棠她们住的客栈有单独的院子。二十几个人包下来隔壁相邻的两个院子。 苏如棠带着丫鬟和苏玉轩、殇弃、夭夭一个院子。 霍觅带着人住隔壁院子。 为了安全。 霍觅和独活两人也在苏如棠她们院子安歇。 苏玉轩越发的沉默寡言。 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苏如棠看在了眼里。“玉轩。到姑姑这里来。” 苏玉轩自从得知祖父祖母出事。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掉眼泪都是背着人。 “姑姑。我没事。” “傻孩子,在姑姑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苏如棠将苏玉轩搂在了怀里,“别怕,有姑姑在。” 苏玉轩一下子哭了。 “姑姑。我好想祖母和祖父。” “姑姑也想他们。” “为什么?姑姑,他们说我祖父做错了事情。”苏玉轩擦拭脸上的泪水。 “胡说,哪个嚼舌根的说的话?玉轩,你到漠北去听听老百姓怎么说的?”苏如棠将苏玉轩搂在怀里。 苏玉轩先是小声哭。 随后大声痛哭不停。 殇弃和夭夭也抱着苏如棠哭起来。他们二人对苏志勋是没有什么印象,就是蓝璇玑也印象不是很深。 只知道大外祖母人很好。 “姑姑。我以后从军。我不参加科举了,我要以武将身份屹立朝堂。” 苏如棠缓缓摇头。 “武将都在边境,很难左右皇帝的想法。文臣不一样,每天都要揣摩帝心。 若是咱们大周的文臣都能引导皇上做出最有利国家的判断呢? 武将在前线打仗,却还要周旋粮草。说明什么?” 殇弃语不惊人死不休。 喃喃道: “说明大周气数已尽。” “离灭国不远了。” “君不君,臣不臣。” 苏如棠:“……” “弃儿。谁教你的?”才几岁的孩子,看问题已经如此毒辣。 难不成只能这一脉继承大统? “大师父教我的。”殇弃哭的眼睛红红的,“我不管别的。我要是当了皇帝,一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那我就去当你的第一文臣。”苏玉轩停了哭声。 夭夭来一句: “那我可以横着走。” 苏玉轩和殇弃一起点头。“对,让你横着走。” “把容睿哥哥抓起来让我欺负。” 夭夭说的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容睿抓过来狠狠揍一顿。 殇弃和苏玉轩对视一眼。 肿着的核桃眼好丑,两人嫌弃了彼此。 二人悄悄从苏如棠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外面用毛巾裹了雪,放在眼睛上消肿。 夭夭还觉得奇怪。 怎么都跑了? 不管了。 她一个人独占娘亲多好,夭夭窝在苏如棠怀里。 用手剥瓜子,剥不开的瓜子用牙齿嗑。 嗑的瓜子仁放在盘子上。 “娘,你快点吃。” “好。” 苏如棠自动避开了夭夭带着口水的瓜子仁。 夭夭转过头抓了一小把。 “娘,张嘴。” 苏如棠一头黑线。 算了吧。 都是自己闺女的口水。 “夫人。您瞧奴婢遇到了谁?”院门外响起夏安的声音。 苏如棠赶忙抱着夭夭放在地上。“夭夭,你拿给哥哥吃。” “哦……” 苏如棠走到门口先开厚重的帘子。 “谁啊?” “姐姐。”宋怀烟带着丫鬟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苏如棠面前。 她瘦了。 也黑了许多。 宋怀烟再一看苏如棠。 瘦了。 苍白的可怜。 两人抱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 宋怀烟一下子又哭了: “我探听到消息说是漠北出事情。我赶紧叫人负责离国的事情,我带人一路搜集棉花、铁器、铁衣过来。” “我的义母啊……” 宋怀烟来到这里好不容易感受到被母亲关爱的心情。 她多喜欢蓝璇玑。 甚至想着以后要跟蓝璇玑住在一起。 “作为女儿,我要来送爹娘一程。”宋怀烟只要不恋爱,头脑还是聪明的。 特别是经商的头脑。 她把前世的事情想了想,把看到的知道的一些军事案例都记录下来。 特别是冷兵器时代。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夏安。 两人进去先是哭了一阵子。没人劝,所有的丫鬟都跟着流泪。 第205章 边境靠的是武力镇压 第205章 边境靠的是武力镇压 两人哭的头晕眼花,连带着嗓子都有点不舒服。 哭也很伤人。 留着力气对付西凉的人。 霍觅推开了院门,站在廊下说话。“夫人,西凉四十八部派人分批进攻漠北。烧杀抢虐无恶不作。鹰嘴关被西凉的人占据,说是这几天有漠北的将士们不断地攻打鹰嘴关。” “进来说话吧。叫个人把左边的院子也包下来给怀烟带来的人住。” “是。” 霍觅叫了个亲信过去办理。 他进来后。 宋怀烟起身行礼,他回了个礼。 “我听漠北的探子说,这次从南洲送来的军粮都是沙土里掺着陈粮。”霍觅说话的时候,咬着后槽牙。 从没有想过有人在军粮上动手脚。 必然是自己人。 苏如棠想起来前世。 也是沙土里掺着发了霉的陈粮。 那是周承儒几个做出来的事情。他们把原本要给漠北将士们吃的粮食以高价兜售给西凉和南理等国。 再从江南买因为梅雨天气弄潮湿了的陈年粮,数量不够用沙土来凑。 少了周承儒。 这些事情也提前了。 “叫青木去打探消息。我身边也有人做这些事情,只是他们还是弱了点。”苏如棠想了想让青木过来。 青木原本是世家边缘人物。 被家族下了追杀令。 得到殇厌的庇护,留在了锦衣卫做一个小官。 他吃酒混迹下九流的地方,仗着轻功比旁人好,又喜欢去大官人家偷听墙角。久而久之,殇厌让他做一些打听的活计。 这次来漠北。 殇厌让他跟了过来。 说是青木表现得好,就让他留在漠北军队里跟着苏家人。 以后得了军功也好回京。 让本家的那些人不敢动。 青木过来了。 样貌平平。 身材平平。 丢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就这样平平无奇的人,才是最适合做包打听的工作。 “青木。我手下有一支队伍,过几天也会来到漠北。你帮我调教她们。” “好。”青木应了下来。 苏如棠给了个袋子和令牌,“问一下青黛怎么联系,你可以先调教。” 青木接了过来。 嗅了嗅鼻子。 苏如棠冷声: “你若是现在喝酒,我断了你的手脚。” 青木忙摇头。 “不喝,不喝。” 苏如棠缓了声音,“等宋姑娘的运输队到了,给你一坛好酒。” 青木眼神闪了闪,到底没跟多说话。 退了下去,找青黛要无影楼的联系口令。 苏如棠手指头轻扣桌角,“查出来把证据递给殇厌。” “如今首要是粮食问题。咱们带来的粮食……”苏如棠想了想,是不够漠北二十几万大军一天的量。 “夏安,让各处的粮库秘密收粮。叫运输队……不,叫姚同知派人跟着运输队押送粮食。” 夏安应了声。 宋怀烟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也带了粮队过来。” “你这一路可顺利?” “我纠集了一些江湖人士,那些江湖人士虽说爱财,但我银子给得足,二来大家都很崇拜苏大将军。” 顿了顿,宋怀烟又说道: “江湖人士原本就是靠义气二字为生,听说苏大将军是败在了自己人算计中。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加之若是漠北被西凉撕开一个口子。 难保南理和离国不会效仿。 那时候咱们大周就是被周边国家蚕食的结局。每个大周的百姓都不想看到这一天吧。” 谁都不想做亡国奴。 “西凉用四十八部各个点偷袭,就是想耗死漠北军。漠北的战线长,他们已经盘踞在鹰嘴关,便会利用这个优势不断偷袭百姓和各个哨所。 各个哨所原本都是互相支持,现如今被西凉打乱。 咱们的哨所一大半都被毁了,说是哨所将士们的尸体被西凉人做成冰雕挂在了哨所的木塔上。” 霍觅还是说出了探听到最为严酷的事实。 苏如棠想起苏不离离开了京城的决绝。 他是知道自己父亲毕生心愿,不让西凉踏进大周一步。 原来苏不离是抱着和漠北同存亡的决心。 宋怀烟感受到苏如棠身上的悲愤,轻轻地伸手握着苏如棠的手。 “姐姐。我陪着你,我陪着苏家。咱们有银子有粮食,必然不会叫义父的心愿落了空,我们不但要守着漠北,还要用粮食养着军队杀到四十九部。 他们会偷袭?那就武力征服,打到他们服为止。边境靠的不是怀柔政策,而是武力镇压。” 听到宋怀烟的话。 殇厌多看了一眼,他是知道宋怀烟的身份。 前主母和小妾搞在了一起。 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姐妹,这世界让他有点看不懂。 “皇上恼了苏家,必然是要派其他人做漠北的大将军王。让苏不疑将军来,也不过是让苏家打几场败仗。借此收了苏不疑将军的权利,再杀几个忠心于苏家的将领们。” 霍觅的话狠,却是事实。 苏如棠明白。 “皇上不会再供应军粮,漠北的储备粮本就……”苏如棠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茶盏,那就让苏家军真正的属于苏家吧。 三个人不再说话。 各有各的想法,无一例外就是不如反了吧。 宋怀烟认为皇帝都这么昏庸无能,你们还扒着这个皇帝干嘛? 烂泥巴是扶不上墙的。 不如换个适合当皇帝的。 只是对内换,对外是不能让敌国入侵自己国家的一寸土地。 宋怀烟来了大周,也自觉把自己当做了大周人。 晚上。 众人一起吃了锅子,辣乎乎的羊肉入口。沾了调味的香味。 监寺师父捧着碗单独一个小锅子。 “监寺师父。漠北的和尚也是吃肉的。” “我不是漠北的和尚。”监寺师父丝毫不为所动。 苏如棠见此说道: “那你多吃点菌菇豆腐,松软的豆沙包子多吃几个。余下的给监寺师父带着路上吃。” “嗯。” 霍觅等人在隔壁开了一桌。 大块的烧羊棒骨。 上面的肉比拳头还大,烧得嫩嫩的。 众人吃得嘴角冒油。 青木大力咬了一口羊棒骨,又喝了一口小酒。 “真好吃啊。咱们这次来漠北,抱着回不去的决心。你们有怕的吗?” 正在咬羊肉的人一惊。 放下了手里的羊肉。 有人骂了一声,“忘记跟我媳妇说,要是我不回去只能哭几天。哭了几天就找个老实的人改嫁,别他娘的再嫁给我们这种人。 像我们这种人也不顾家,也没有天天替媳妇暖被窝。拿回去的银子也没多少,狐朋狗友还特别多。” 说着说着,嘴里的羊肉也不香了。 “我怕死,但我更怕我的亲人都死……” “我是自愿来的,怕死是肯定的。但……死了就死了。夫人和宋姑娘两个女子都不怕,老子怕个卵。” …… 一边说一边吃。 到最后都在骂人,也不知道骂谁。 反正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啃完肉的骨头都要骂几句。 就这么骂骂咧咧地去睡觉了。 夏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将他们的帘子放下来,屋里点燃了两盆金刚碳。回到了这边的院子里,进门就开始吐槽: “隔壁太吓人了。” “怎么了?”苏如棠和宋怀烟还没睡觉。 几个孩子们已经睡着了。 “隔壁刚才在骂人呢,逮着什么都要骂几句。西凉皇室被骂了个遍,就连咱们的狗怂皇帝都不能幸免。” 宋怀烟笑道: “该骂,还该打。” 笑了后,就觉得伤心。 她和苏如棠睡在了床上,里面的三个孩子。出门在外,也没了那么多规矩。 有这么多人在屋里。 苏玉轩这一路睡眠是越来越好了,他第一次觉得人多的好处。 不会让他陷入那种怪圈里。 苏玉轩睁开了眼睛。 将夭夭和殇弃挪了个位置,自己紧挨着苏如棠躺下。 苏如棠伸手把苏玉轩搂在了怀里。 …… 第二天一大早。 众人吃了羊奶和包子,又买了好多馕。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块奇形怪状的面饼子,这是宋怀烟带过来的干粮,以及几块肉干一块咸菜疙瘩。 第206章 是想灭国吗? 第206章 是想灭国吗? 要穿越上百里的无人区,说是那里到了冬天是什么活物都没有。 霍觅带人走在了前面。 昨天休息的时候,所有的马都换上了适合负重能在风雪里赶路的矮脚马。 霍觅提前叫人准备好。 在漠北,只要银子给到位。 什么都能给你搞到手。 雪停了。 风呼呼吹着,像是风吹起号角那悲凉的声音。像是战士们浴血埋骨沙场,回望家乡的悲泣声。 低沉的声音,搅的人心头升起无言的悲凉。 苏如棠忍不住掀起帘子。 一阵冷风扑面。 她想起梦里看到的场景,苏志勋抱着蓝璇玑跪坐在雪地里。周围白色的雪和红色的血融为一体。 “姐姐。风里含着湿气,别让冷风进了骨头。”宋怀烟将苏如棠的手拿回来,将旁边的手炉递给她。 “喝点热茶。” 车厢里的小火炉上温着热茶。 苏玉轩赶忙提起茶壶倒了一杯,“姑姑,喝茶。” 夭夭坐在苏如棠腿上。殇弃坐在左边,苏玉轩坐在右边。 宋怀烟坐在了殇弃的旁边。 苏如棠将车帘子弄严实了,才回过头来说: “幸好没有大雾,不然又走不了。” “听说入冬了,军中的冬衣都还不够。我前些日子派人送了冬衣过来,也便多关注了这里的事情。”宋怀烟认了蓝璇玑为义母,便一直和蓝璇玑联系。 “多亏了你想的周全。” 蓝璇玑嗔怪的斜睨一眼,“跟我客气?都是从咱们生意的利润里掏银子,你是大东家自然出的更多。” “没有这样算的。往后的新生意,可要你当大东家。” 宋怀烟不想答应,“以后再说吧。” 走了半日,连个人影都没有遇到。 空中有一只老鹰盘旋。 霍觅瞧见了。 拿出弩箭对准了老鹰,直接将老鹰给射下来。 “夫人。西凉的人派了猎鹰盘旋,这都是用来传递消息的猎鹰。”霍觅凉凉的来了一句,“那猎鹰被我杀了。” “杀得好。” 苏如棠想殇厌了。 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殇厌在朝堂上。 博落回苦口婆心的劝说皇上: “皇上乃是忧思过度,只要少信那些牛鼻子胡扯就行。将士们是忠心于皇上保护皇上的,怎么可能克了皇上?” 皇帝眼底乌青。 这一段时间天天噩梦。 找了钦天监算了一卦,说是苏志勋杀戮太重影响到天子健康。必须把苏志勋和他的亲卫们运送到京城,用特殊的阵法压制苏志勋。 因他死的那些亡灵自然找不到皇上什么事情。 窦天生冷笑: “博侍中说的轻巧。他苏志勋是不是杀戮过重?” “是不是死的不甘心?” “在苏志勋死后,皇上才出现症状。很难说不是苏志勋的问题,他一个死了的将军,能继续为皇上发挥最后的余热是他苏家的福气。” 窦天生说的很激动。 沈阶抬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窦天生:“……” 沈阶这是被狗咬了? “沈大人。本官倒是想要这福气,可本官胆小从不杀人。” “窦大人这话说的不对。本少卿跟你算算,因为你下令被杀的人有多少?”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乃是苏不离的好友赵蕈。 赵蕈性子耿直,不怕得罪人。 窦天生:“……” 今天不该说话。 皇帝揉了揉眉峰,这些大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样子就不怕自己死了? 想到自己死了,有人得到好处。 他阴沉着脸。 “老五,你们几个兄弟怎么不说话?” 五皇子本想当个透明人。 被皇帝点出来不得不开口:“回父皇的话,赵蕈大人说的也没错,窦大人自己心虚。” “朕让你说苏志勋的事情。你给朕扯什么东西?” 五皇子慌忙跪下来。 “这件事情,儿臣……” “废物。老四,你来说说你的意见……” 老四忙跪下来。 不敢说啊。 一连问了几个皇子,只有老六皱着眉头不紧不慢回道: “父皇。儿臣认为苏将军既然忠心爱君。也不怕死了灰飞烟灭。能用灵魂换取父皇身体康健,想来是他求之不得的。” 皇帝一拍桌子。 “甚好。朕就觉得你素日不错,果真只有你懂朕。” 皇帝不顾群臣阻拦。 愣是要杜跃拟旨。 杜跃巴不得下旨,赶忙跪下来应了一声。 御史台的官员们受不了。 各个慷慨激昂的劝说皇帝改变主意。甚至有个官员想要撞柱子。 “谁敢撞柱子,灭九族。” 此话一出。 那些御史台的官员们是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殇厌见此呵斥: “各位大人糊涂。苏将军不会愿意你们为了他而生灵涂炭。” 御史台官员们捂着脸。 他们好恨啊! 退朝后。 几个老臣和御史大人一合计。都往从前的避暑山庄去找太上皇哭诉,他们要问问太上皇杀了戾太子,找了个这么昏庸无道的皇帝是想灭国吗? 一行六七个大臣结伴离开。 殇厌得知这件事情露出一丝笑意。“御史大人果然厉害。” 姚同知过来询问: “还按照之前安排在民间宣扬吗?” “不。先让杜跃的人宣扬。” “也好。咱们只要推波助澜一把就是了。”姚同知长得很俊美,有点雌雄难辨。 “大人。沈家那里……” “哼。沈中书不会附和皇上,他知若是站出来肯定得罪文武百官。他会以暴病为由在身不上朝。” “那明天找个人提议让太医去给沈中书把脉。” 殇厌眉眼带着冷意。 “行啊。本座也想看看他是继续装病,还是把自己搞出病来……” 姚同知知道殇厌是极度讨厌沈中书这样的人。 身居高位。 所想的不是为民作主,而是怎么利益最大化。 果然如他所料。 沈中书回到了家。 不一会儿传出他走路摔了一跤,以至于骨折了。 祸不单行,又感染了风寒。 沈中书派人去说一声。 皇帝要找沈中书商议,却得知他不但骨折还感染了风寒。 说是这会烧的糊涂。 气的他大骂。 杜跃心知肚明,沈中书这是不想蹚浑水。 “皇上,要不派一个太医过去瞧瞧?” “行,派一个去吧。” 皇帝服用了丹药,杜跃勾着他玩一些新花样。 “皇上。宫里到宫外长乐书寓的地窖已经挖通了,咱们东厂的人可都惦记皇上的喜好。那雏儿已然备下了!” “哈哈哈……还是杜跃懂朕。” 皇帝迫不及待跟杜跃出去。 两人从地窖出去。 近来。 有良家妇女失踪的事情也报了案。 殇厌听说了一嘴。“大理寺少了苏少卿,查案都比往日慢了些。” 众人不敢回话。 那边窦文渊过来找锦衣卫的人聊天,说长乐书寓憋着放大招,“那老鸨跟我说她要一飞冲天。” “呸,一个书寓老鸨瞧不起谁?” 殇厌似乎捕捉到什么。 闻言道: “你不是没银子去长乐书寓?听说你老子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窦文渊红了脸。 “假的都是假的。我就是不爱去那种地方。” “可惜了。” 窦文渊忙开口: “可惜什么?” “本座媳妇不在家。自然想去喝喝小酒,看看别人跳舞……” 窦文渊想说那些人跳舞贼好看。 又一想,嘿嘿一笑: “咱们去喝点?你请客。” 殇厌直接丢给窦文渊一张一千两银票,“走,带我们去喝酒。” 第207章 我还得叫殇指挥使一声爹 第207章 我还得叫殇指挥使一声爹 窦文渊是窦家人,只是这人一向喜欢吃喝玩乐。跟叔伯窦天涯和窦天生的理念完全不同,从不参与家族的事情当中。 他自认为和殇厌的关系进了一步。 言谈之间满是轻松。 到了长乐书寓。 “姑娘们,你们的窦少爷又回来了。”窦文渊叫得贼大声,生怕楼子里的姑娘听不见声音。 “哎呦,窦少爷啊。今天有银子啦?” 窦文渊怒道: “你算什么货色?我窦家有没有银子,你们花娘子不知道吗?听说从江南来了一批雏儿,赶紧给我叫几个过来。” “窦少爷。那几个雏儿是为了贵人预备的。”从一旁走下来一个姑娘,依靠在楼上的栏杆处。 一袭淡粉色的衣裙特别的好看。 唇红齿白的。 那双含情目一直偷瞄殇厌,发现殇厌眸色阴冷便移开了目光。 “哎呦,我说是谁?”花娘子管长乐书寓,本来想要讽刺两句,但看到了旁人男人走过,那一身肃杀之气以及头上价值连城的玉冠便换了个语气。 “原来是窦少爷啊。就说今天早上起来听到喜鹊,原来是贵人来。” “姑娘们,站着干什么?快去扶着窦少爷。” 窦文渊哪来今天的福气,还有点发愣就被扶了进去。 殇厌落在了后头。 瞧着花娘子不过三十多岁,徐娘半老但风韵尤盛。 窦文渊和殇厌被安排进了一间屋子,里面装饰颇为清雅。 殇厌对着窦文渊说道: “我走了。” “走?怎么现在就走了?” 殇厌回头鄙夷道: “这么寒酸的地方,你也能喝酒?还真是不挑食,花了银子就是大爷,这种看菜下碟的地方原也没错。 但本座银子花了,还能被安排这么个乞丐窝? 哼。 你窦少爷可以,本座不可以。” 窦文渊一心要在锦衣卫面前有个好印象,听了殇厌的话,顿时觉得酒也跟马尿一个味道。 直接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有姑娘喊人进来。 “窦少爷,你怎么回事?”花娘子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好好的发什么酒疯?” 殇厌的绣春刀已经到了花娘子脖子上,刀刃落下了一缕头发。 “发酒疯三个字也是你嘴里出来的?我们是来花银子消遣,不是来乞丐窝喝酒。”殇厌是声音很冷,“你若是给本座安排乞丐窝,那本座也得回礼。” 他冷笑: “不管你这个破地方是谁开的?总有让本座找茬的地方。” 花娘子心里直发怵。 怎么惹到了京城人人都怕的阎王爷。 “指挥使大人?” 窦文渊砸完了。 一身爽,这比搂着姑娘喝酒听小曲还让人觉得倍儿爽。 他决定,发挥自己厚脸皮特长跟着殇厌混。 “是指挥使大人。花娘子是觉得锦衣卫清水衙门,只配待在乞丐窝喝酒?”窦文渊一脸幸灾乐祸的讥讽。 花娘子气得牙痒痒,这东西平时过来连这间都比不上。 狗仗人势。 “都是底下人办事不力,带错了地方。”花娘子赶忙将他们带到了另外一处,那一个地方只有两个房间。 据说隔壁一间是人常年包下来的。 窦文渊一听。 那我也包啊。 “这一间以后就是我窦文渊常年包下来的。” 花娘子当做没听见。 窦文渊一只手搭在了花娘子肩膀上,“我说花娘子,先包三个月吧。” “酒水,姑娘的钱不算。三个月光房钱就要三千两银子,姑娘来了打底都要这个数。”花娘子伸出了手指头,“窦少爷有吗?” 窦文渊眼尾瞄到了殇厌。 手心里多了一叠银票。 他悄悄地把银票放在了抽笼里。 只淡笑一声。 “本少爷平时给那些老东西面子,你这当本少爷口袋里没银子?” “三千两就三千两。” “今天叫两个江南过来的雏儿。”窦文渊眼睛瞄到了隔壁一间开着的门,从缝隙里隐约看到一袭熟悉的身影。 他吓了一大跳。 再看殇厌似乎不知道。 到了里面。 窦文渊先把人都赶走,说是不喜欢老菜帮子,叫人把雏儿带进来。 等人走了。 窦文渊瘫坐在地上。 “我说指挥使大人,你不知道隔壁是谁吗?” 殇厌疑惑。 “谁啊?本座去会会。” 听了他这话,窦文渊赶忙抱着殇厌的胳膊不撒手,一个劲的往后拉。 “别去。我还年轻,不想死。” 殇厌扯了扯胳膊。 “松开。” “不松,不松,就是不松。” 杜跃推开门。 看到的就是殇厌和窦文渊拉拉扯扯,那窦文渊似乎抱着殇厌的胳膊在撒娇。袖子一抖一抖的,颇有一种大汉娇妻的意味。 “殇指挥使,窦大人。” 窦文渊手一松,差点掉下去。 殇厌一只手将窦文渊捞起来,窦文渊吓得赶忙抱着殇厌的腰站起来。 窦文渊脸上被吓的厚脸皮都红了。 杜跃:“……” 这两人偷情来了? 这嗜好。 特殊。 不要脸。 忒不要脸。 那个殇厌居然在苏如棠去漠北,跑来长乐书寓跟窦文渊偷情。 杜跃的眼神过于明晃晃。 窦文渊赶忙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杜跃走进来,“你知道我想成了什么样子?” 窦文渊:“……” “我们来这里只是喝点酒而已。” “本督知道。” 窦文渊闻言道:“你如今是东厂厂督?” “正是。” 杜跃和殇厌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一些意味不明。“殇指挥使好有雅兴,还以为你待在府里不出门。” “本座也想。锦衣卫不比东厂,整天闲的没事干。” “那往后就让我东厂多替皇上分忧。” 殇厌手指摩挲着绣春刀,“你没那个本事,还是好好的哄皇上开心才是首要的任务。皇上开心了,我们就开心。 至于东厂,不过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而已。嫩了点。” 杜跃依然一脸温和的笑容。 “说起来,我还得叫殇指挥使一声爹。毕竟夫人曾经是我的嫡母。”杜跃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他也知道殇厌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朝中有些官员不知道。 比如此时的窦文渊。 “什么?杜公公是谁?” “你不认识他。但肯定听说过京城有一家的事情,有个官员和寡嫂轧姘头生了好几个孩子。”殇厌眼眉疏冷,带着不屑的口吻。 杜跃眸中皆是阴戾。 窦文渊一拍大腿,“真脏啊。” “女儿下药给外男,只为了搭上高枝。” “太脏了。” 窦文渊总觉得这个官员有点耳熟,“是周承儒?还跟寡嫂在池塘上演了活春宫,最好他祖宗看不下去直接灭了这一支。” “聪明。” 被夸了聪明的窦文渊,再看向杜跃的眼睛不一样了。 退后了一步。 “杜公公,我们还有事情。你先走吧。” 杜跃还没说话。 门口有人挤进来。 “爷。”有个姑娘抱着杜跃,被杜跃用力推开。 “滚。” 那姑娘吓了一大跳。 窦文渊忙安抚道: “小桃红,你别怕,本少爷疼你。杜公公不是个男人,你这么扑过去不行。” 说罢。 窦文渊左拥右抱的带着姑娘坐在了椅子上。 殇厌站在那里和杜跃对视。 杜跃不敢直视殇厌的眼睛,只好抿着唇离开。 殇厌推说自己太累。 坐在了靠近隔壁的角落里。 身上披着毛毯,闭目养神。 窦文渊本来还想叫他,见他真的睡着了。便和姑娘们继续喝酒逗乐。 殇厌闭上了眼睛,耳朵却在捕捉隔壁细微的声音。 …… 漠北。 风呼啸。 一排马车在雪地间,和旁边的山相互重叠。 突然。 有几只猎鹰盘旋而下,发出了唳鸣声。 霍觅在前面吹响了哨子。 “戒备。有敌袭。” 苏如棠掀开了帘子,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在强风里,只看到天空上的黑影越来越大。 她举起手腕上的连发弩,扣动…… 一声惨烈的唳鸣声传来。 猎鹰落在了雪地上。 马蹄声溅起雪花朝这里飞奔而来。 驾车的是独活,大喝一声: “夫人。你带少爷小姐坐稳了。” 第208章 第一场战斗 第208章 第一场战斗 苏玉轩一个翻身出去,从马车下面摸出了长棍。长棍的顶部是一圈铁刺。 “我是苏家儿郎,岂可躲在马车里。” 殇弃也要出去,被苏如棠拽住了衣领。 “娘。” “你还小。” “大师父交代我们,年纪小不是借口。让我们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大师父说了我出生就要背负很多的责任,不能像一般小孩子一样。” 苏如棠松开了手。 殇弃的铁棍比苏玉轩小一号,他的铁棍似乎是软的。 “我也是苏家儿郎,我为苏家而战。” 殇弃立在了马车的顶上。 强风一吹,他咬着牙坚持。 发现没有坚持的必要,乖乖的跳到了车辕上。 独活斜睨一眼。 “别被风吹跑了。” 殇弃:“……”好想快点长大。 左右两边有马队过来,那些西凉人骑着马。 嘴里发出轻蔑的笑声。 “哦……投降吧。” “有女人。” “大周的女人地位跟狗一样,不如咱们西凉的女人。” …… 宋怀烟听着风中那些人嘲讽的话。不由得一愣,这不就是现代某些地方的方言吗? 果然都是各自的祖宗们打来打去。 哎…… 需要一个人将这些地方全都统一起来。 青黛大喊: “你们西凉女人的地位还不如狗。今天让你们看看我们大周女人的厉害。” “哈哈哈……” “床上厉害吗?” 西凉男子个高,说话的嗓门贼大。 有人骑马直奔马车。 他们的目标就是劫持马车,本以为遇到的是商队,押送的也不过是镖局。 近身后。 一根铁棍斜斜砸过来。 苏玉轩脑海里所学的功夫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从去了然大和尚那里的第一天,监寺师父就跟他说你是武将的命。 你的祖父、你的先祖们都血洒边境。 他们埋骨边沙。 你要牢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武将的孩子们必然会走上这一条路,直到这一支脉再也无人能够出战。 “我为苏家而战。” 不过十二岁的苏玉轩,手持铁棍跃起落下。 铁棍砸在了对方的马头上。 这一刻。 苏家血脉苏醒。 为了家。 为了漠北的百姓。 为了大周的百姓。 他犹如杀红了眼睛的煞神。 殇弃岁数小。 耐力不足。 只能待在马车上补位。苏如棠和宋怀烟、夏安以及夭夭纷纷出手。 功夫不够。 靠着暗器不断的帮助霍觅他们。 “青黛、红冷。你们别管我们,赶紧去帮助霍觅杀了西凉人。” 苏如棠知道最近的哨所一定是被西凉人给拿下了。 锦衣卫的人杀红了眼。 许多进去锦衣卫的人都是家中纨绔子弟,他们在家族中属于边缘人物。 进了锦衣卫谋求一份薪水而已。 殇厌任职指挥使后改变了他们,带着他们每天操练,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人。 “兄弟们,拼了。” 宋怀烟带来的人更多的是江湖草莽。聚集在这里只为了这一趟得到的银子是往日的几倍。 他们漂泊却无需担忧敌国人的虐杀。 此刻。 他们杀红了眼。 “杀了西凉狗贼。” 西凉铁骑误以为这是商队,自然没有动用主力队伍。 派出了一百多人的队伍。 监寺师父左右突击。 手里的少林棍横扫西凉马,将马腿打断后让跟过来的其他人补位。 每打一次就来一句“阿弥陀佛。” 到最后。 他都不知道念了多少声。 西凉人想要求支援,传递消息的老鹰被悉数射落。 “兄弟们,咱们拼一把。杀了这些狗日的西凉狗贼。” 那些江湖草莽本就是凭着义气做事情。 这会杀的热血沸腾。 眼见苏玉轩这样的少年拼了命。他们平时收了银子只出六分力,这次是出了十二分力气。 “狗日的西凉人。老子干死你娘的。” 大家杀红了眼睛。 漠北的风灌进喉咙里。声音沙哑的自家老娘都听不出,嘴唇干裂。 舔着干裂的嘴唇也追上了西凉人。 手起刀落。 厮杀过后,大家跪坐在地上。任凭风雪吹进了脖领里。 苏如棠握着刀的手还在颤抖。 脸上也沾染了血迹。 看着一百多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各处,苏如棠和宋怀烟第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两人的心还在激烈的跳动。 夭夭脸上也是鲜血。 小姑娘自己吓得不轻,依然抱着苏如棠。 肉嘟嘟的脸蛋红的像苹果。 “娘,别怕别怕。夭夭保护娘亲。” 监寺师父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苏如棠,你还好吗?” “师父,我没事。”苏如棠回过神来,吩咐青黛给大家分肉干和酒。 她知道锦衣卫的人会拼命。却没有想到江湖草莽也会拼命。 宋怀烟对着江湖草莽抱拳。“我宋怀烟今天多谢大家鼎力相助,待回去必然重谢。” 有个草莽叫宋奎,啐骂道: “狗日的西凉狗贼。杀我大周百姓还敢这么嚣张,老子不收钱都要杀几个。” “对。我们敬佩苏大将军。” “我也敬佩苏大将军,就当是为苏大将军收点利息。” …… 众人纷纷说道。 宋奎钦佩的眼神落在了苏玉轩身上。“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像苏小少爷这么大的时候,还只会打架斗殴。” “不愧是将门虎子。” …… 苏玉轩不好意思道: “各位大侠还是叫我苏玉轩吧。跟我父亲、祖父和先祖们比。我差的远了。 我祖父十岁就杀了几个西凉狗贼。我算是给他老人家丢脸了。” 说起祖父。 苏玉轩红了鼻头,他用力握着铁棍。看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冰天雪地,呜咽的风声仿佛是祖父对自己的肯定。 “祖父。玉轩一定要为你报仇。” 他对着自己说。 也对着漫天风雪说。 短暂的吃了点东西,监寺师父给大家上药疗伤。 宋怀烟身边带了个小大夫。也给大家医治伤口,受伤严重的人坐上了马车。 一行人继续赶路。 西凉的马全被他们给杀了。 带走马并不明智,西凉的人认主。只能将这些马都杀了,少部分被大家带在了路上。 紧赶慢赶,到了下一个哨所。 霍觅心头一沉。 哨所的士兵以诡异的动作被吊在了哨所的墙上。 哨所的主将脑袋挂在墙上。 身子放在地上,做了个屈辱的跪姿。 “夫人。哨所的将士们悉数为国捐躯。”霍觅沉痛的开口。 苏如棠掀开帘子。 “下车。” 所有人下马下车。 用宋怀烟的话说,低头向这些死在漠北的将士们默哀,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殇弃一步一步走过去。 将那具无头尸体放下。 对着尸体鞠躬。 “我殇弃一定为你们报仇。”小家伙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流泪。 里面的场景过于惨烈。 不管是江湖草莽还是锦衣卫,又或者是苏如棠她们几个女子。 没有人退缩。 有的只是面对家国的那股力量。为了我们的同胞,为了我们的将士们,为了这片属于大周的土地。 监寺师父领着苏玉轩、殇弃和夭夭站在雪地里,为这些失去生命的将士们诵《地藏本愿经》。 苏如棠叫霍觅带人修理烽火台。 霍觅先行上去。 看到一位隧卒头被砸的看不清,手里紧紧握着火石。 霍觅带着死去的隧卒下来。 众人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先把哨所给整修一遍。 苏如棠看着哨所。 这里需要人。 只有将每一个哨所串联起来,才能确保漠北军队不会被敌人打乱。 第209章 在苏不疑到漠北前,把漠北军的主力 第209章 在苏不疑到漠北前,把漠北军的主力保下 锦衣卫里面有人主动申请留下来,“夫人。镇抚使大人。待漠北军中有人过来,我们兄弟二人再去跟你们汇合。” 苏如棠想了想,“你们两人太少了。遇到西凉铁骑根本不行。” “夫人,物资重要,咱们这次带出来的人手本就不多。”铁三阻拦了苏如棠的决定,“我跟铁四留下来。” 江湖中有一对矮个子的兄弟站出来。 “我们兄弟也留下来。” “兄弟,叫什么名字?”霍觅询问,留下来意味着死守哨所。也许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建州刘大木、云州刘辉。” 确定了四个人留下来。 大家都知道留下来的人意味什么。 宋怀烟转过头去。 当日在说价钱的时候,刘辉没少扯各种费用。 宋怀烟将自己的连发弩给了刘辉,“给你的。等你跟我们汇合后,我再叫工匠多打两套给你。” 刘辉笑了笑。 “要是回不去,你可不能吞了我的银子。得要送回我的老家,告诉我爹娘他们的儿子不是只知道斗殴打架的孬种。 被除族成了孤魂野鬼,那也是无愧于国家的。” 宋怀烟落泪了。 “我跟你爹娘说,你是大英雄。” “呸。这么晦气做什么?刘辉,咱们跟西凉狗贼死磕到底。有哥陪着你,做不了孤魂野鬼。”刘大木笑着骂一声。 留下来的人确保是单身,确保家里还有兄弟。 苏如棠她们只能尽可能的留了食物和兵器。 最后再一次修补了哨所。 再次踏上了路程。 刘辉四个人站在外面目送苏如棠等人离开,他们四个人是抱着跟哨所共存亡的心。西凉铁骑绝不是怂蛋,他们在沙漠草原生活更加适应漠北的天气。 铁三招呼其余三人进来。 关上了门。 “咱们四个人说不定同一天死,不如在此结拜吧。” “行。” “我们四人结拜。若是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就替其他几个人尽孝。” “好。” 四人对着天空结拜。 …… 再次踏上路程的众人心里都很难受。特别是那些江湖草莽实在是让众人刮目相看。 为了银子来到漠北。 为了信、义留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下午。 大家来到了漠北。 苏如棠没有选择进城,直接来到了驻军所在地。 还没到地方。 就看到有人戒备。 霍觅大喊: “前面的兄弟,我们是京城苏府的人。来的是苏府二小姐苏如棠和苏不疑将军的公子。” 守卫忙去告诉了驻军的将领。 不一会儿。 苏不离出来了。 原本温润如玉的苏少卿,此刻就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二妹。” “二哥。” 苏如棠泪目了。 她扑了过去。 苏不离接住了她,兄妹二人对视。 “二哥。” “怀烟,你怎么也过来?” 宋怀烟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我听说义母出事了,想着过来助一臂之力。” 苏不离摸了摸宋怀烟的头发。 “去磕头吧。” 苏玉轩和殇弃、夭夭一起上前。众人来到了驻军中发现有两副棺材。 苏如棠疑惑不解: “伯母不是下葬了吗?” “皇上派了宣旨公公过来。说是要父亲和各位亲卫将领们尸体运回去。”苏不离忍着脸色,“那宣旨太监还在军中。” 宣旨太监是杜跃的人。 过来说是宣旨,也有打探消息的缘由。加上他一定要让苏不离亲自带着这些尸体离开,惹得漠北将士们很不满。 只那阉人一句造反的帽子压下来。 众人只好憋着气。 大家都压着一股火。 苏如棠皱着眉头,“把尸体运回去?” “是。说是厚葬。” 苏如棠摇头,“不符合皇上的风格,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如棠和宋怀烟带着苏玉轩、殇弃和夭夭以及霍觅等锦衣卫的人和江湖人士都去给苏志勋等将领们点一支香磕头跪拜。 苏如棠和宋怀烟以及三个孩子还在那里。 霍觅拉着苏不离轻语: “我们沿途发现有一个哨所被西凉人攻击了,里面的人全都死了。” “没有收到。白天依然有烽烟,晚上也有隧火。”苏不离暗道不好,“你跟我过来把具体情况说清楚。” 现如今跟着苏志勋的几个大将早被皇帝借故调走打散。 皇帝下旨送进来的几个将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现在漠北军全靠苏不离撑着。 他又不是正经的将军,自然会有皇帝以前安插进来的人反对他。 霍觅过去跟他商议。 苏如棠缓缓转过脸。 不能再这么被动了,必须在苏不疑到达漠北之前,把漠北军的主力保下来。 “怀烟。让你的江湖人士过来一个。” 宋怀烟和苏如棠想到了一处去。 叫了宋奎过来。 宋奎听了苏如棠和宋怀烟的话,点点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了。” 他说完走了出去。 宋奎喊上自己那个叫刀仔的同伴。 两人提起酒壶喝了几口,一起朝宣旨太监所在的营帐走去。门口立着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瞧见有副将做了个手势。 赶忙一个喊肚子痛,一个说自己尿频尿急跑开了。 里面传来骂人的声音。 宋奎掀开营帐的帘子进去。 里面点着银丝炭。 小太监不过二十来岁,一脸嚣张跋扈的样子。见宋奎二人进来,赶忙怒斥: “苏不离是想让这些将士们跟着陪葬吗?” 宋奎将砍刀放在了桌子上。 “喊什么?老子乃是江湖人,将士们死不死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宋奎用手捏了一块肉放入嘴里,“小太监,你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 “你……你一个草寇怎么进入军中?” 宋奎呸了一口,唾沫带着肉末落在了小太监的脸上。 “你一个裤裆里空空的家伙都能跑来指手画脚,老子凭什么不能进来?”宋奎一巴掌打在小太监的头上,“老子过来祭奠苏大将军怎么了?” “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小太监想要叫人,嘴巴还没开始吼,刀仔一拳砸在他的鼻梁骨上。 “哎呦喂,我的鼻子啊。”小太监哭了。 在宫里早早认了干爹,也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别打我。” “救命啊。呜呜呜……”小太监哭得不能自已。 宋奎体贴的拿了巾帕给他擦拭,“刀仔。你又冒冒失失的,说好了打人别打鼻梁骨。” 刀仔“嗯”了一声。 抱着一把刀立在那里。 宋奎又问: “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吗?” “我想带苏大将军的遗体离开。” “不行。” 刀仔拿起薄如蝉翼的刀片,拉起小太监的手臂,削下一片皮肉放在了银丝炭上。 火红的银丝炭卷起火舌。 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 小太监两眼一黑。 顿时倒在了地上。 宋奎无语地摸了额头,瞪着刀仔。“我不是叫你吓唬就行了吗?” 刀仔更委屈。 “我平时吓唬人也是削一个三四片肉,这才刚开始就晕倒了。晕倒就晕倒,他怎么还尿了?” 宋奎怒骂: “他是太监,不是江湖草莽。连个卵蛋都没有的人,你当他能有什么本事挨得住。” 刀仔也不着急。 出去抓了一捧雪进来。 将雪放在小太监的脸上,殇弃提着小桶过来,“刀仔叔叔,给你都给你。” 刀仔:“……” “想学?” “想。” “以后削谁?” “忘恩负义,欺负我娘亲的人。”殇弃戴着小老虎面具,说话的时候很老成。 刀仔抓了一把雪按在小太监的手臂上。 “那你看好了。” “行。”殇弃很高兴的点头。 宋奎迟疑了一下,“殇夫人的孩子,他爹可是锦衣卫指挥使。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你确定教他削皮肉?” “我冲着他是苏大将军的外孙子,以后遇到了仇人自然有仇报仇没仇硬报。”刀仔伸手拍了拍小太监的脸。 “醒醒。” 第210章 永远为皇族效力 第210章 永远为皇族效力 小太监幽幽地醒来,看到刀仔那张放大的脸又要晕过去。 刀仔阴恻恻道: “你敢晕过去。老子让你变成烤肉。” 小太监强行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颤抖的哭道:“大爷。祖宗啊。放了我吧,我不能把苏大将军的遗体给你们带走。” “苏大将军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都看上了他的遗体?” 宋奎抓住了他话中的意思。 “皇上也看中了苏大将军的遗体?” “嗯。说是皇上梦魇,需要将苏大将军以及将士们的遗体运回去,用邪教秘术炼化苏大将军以及将士们的魂魄。 将他们的魂魄摧残到最痛苦的时候,也就是威力最猛的时候。这样他们可以永远为皇族效力。” 小太监说完。 捂住了嘴巴。 “对不起,我也是听老祖宗说的。” “老祖宗?”宋奎疑惑不解,太监也有老祖宗? “就是东厂的厂督杜跃,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私下都叫他九千岁,也就是我们的老祖宗。”小太监提起杜跃,心里是怕得要死。 手臂又开始痛了。 “哎呦……好疼啊。” 刀仔的刀片一晃,他忍着痛不说话。 营帐外面的人冷了脸色。 苏如棠掀开了帘子。 苏不离和各位将领走进来,这些副将们都是死去的那些将领提拔上来的。苏志勋更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如今听到皇帝连苏大将军死后都不放过,他们彻底暴怒了。 “杀了阉人,清君侧。” “清君侧。” “杀了阉人。” 苏不离眼底布满了血丝,父亲死的时候得有多伤心才会白了头发。皇帝还要为了一己之私,用秘术摧残父亲的魂魄…… 他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好你个阉狗。” 小太监是没有想到外面有人偷听。 吓得一个劲的求饶,“不关我的事情。都是老祖宗……杜公公和皇上的意思。” “杀了阉人。” 有个叫崔志的将领提起剑就要杀人,被刀仔给拦住了。 “将军,你听我说,军中还有皇帝的人吧?” “有,职位还不低。”崔志眼底喷火,要不是看刀仔是个好的,差点收不住剑砍下去。“天天阻拦苏二爷,自己人拖后腿不让我们跟西凉狗贼拼命。” “苏二爷每次都是偷摸着带人出去。” 宋奎凉凉的说道: “屋里太热了。带小公公出去吧。” 刀仔笑了笑,提起小太监走了出去。 小太监大吼一声。 “救我。楚将军,救我。” 到了外面。 楚将军几个人过来。 “你们干什么?” 宋奎怒骂: “你们这个小公公得罪了我的小兄弟,私人恩怨跟军中无关。我劝各位有种的就去跟西凉狗贼拼命,别他娘的一个个软怂蛋只想着害自己人。” 楚将军脸色有点挂不住。 他也想建功立业。 皇上的圣旨下了,总不能为了功业将皇上的圣旨置之度外吧。 “你一个草莽知道个屁?” 宋奎摸着腰间的刀怒吼:“老子一个草莽都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他娘的一个将军不知道。你是脑袋揣女人的*裤*裆里了吗?” “你骂人。” “老子就是骂人了。老子进入漠北杀了13个西凉铁骑,你他娘的杀了几个?”宋奎气势很凶,一脸的络腮胡子骂起人来跟着抖动。 楚将军不说话。 他一个敌人都没有杀。 跟着他一起的几个人心怀各异。 有人觉得臊得慌。 有人想着记在小本本上,等回头给京城写信的时候,顺便记上一笔。 刀仔不吱声。 将小太监丢在了地上。 小太监这一路舟车劳顿本就坏了元气,挨了这么一刀,又被吓得神魂俱裂。这下子,更是满脑子跟浆糊一样。 “大爷,饶了我一条狗命吧。” 刀仔不说话。 只给了殇弃一个眼神。 殇弃乖乖地蹲在一旁,用一条巾帕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我怕脏。” 刀仔竖起了大拇指的,“孺子可教。” “多谢。” 苏如棠瞧着不对劲,“弃儿。” “娘,我打下手。” 夭夭和苏玉轩也要上前,被苏如棠给制止住了。苏玉轩岁数到底大了些,很多事情不合适去。 随着一刀又一刀。 小太监也没了声音。 楚将军几个人吐的一塌糊涂。 “变态。” “住手,你一个草莽敢在我们营地里杀人。” 宋奎毫不示弱。 “一个太监,敢凌驾在将军之上。你们不也觉得很正常吗?” 楚将军明白了。 这是杀鸡儆猴。 随着苏如棠等人的到来,没了粮草的压力,苏不离是再也不听楚将军几个人的威胁了。 苏如棠和宋怀烟明面上是来送苏志勋一程。 实际是送粮草,送给漠北军一颗定心丸。 他突然羡慕苏家。 在大厦将倾的时候,苏家女都没有袖手旁观也不是哭诉,用自己的行动说话。 楚将军膝盖一软。 差点跪在了雪地上。 亲信扶着他离开,其余的人也都离开了。 纵使前面有人想要给苏不离几个人穿小鞋,这会也是差点被吓破胆。 太血腥了。 更恐怖的是,苏如棠几个人无一例外都站在那里。 似乎不觉得有多惨烈。 待那几个将军走后。 宋怀烟一口苦水吐了出来,“呕……” 唯独苏如棠站在那里。 看着鲜血在雪地上漫开。 漠北的天气好冷。 苏如棠的心更冷,重活了一辈子以为可以让苏家幸免于难,却没有想到反而加速了苏志勋夫妻的死亡。 她有种无力感和颓废感。 苏如棠蹲在了地上。 苏不离过来。 一只手拉着宋怀烟,一只手拉着苏如棠。 “走,回去。” “二哥,我不怕。”苏如棠挣扎。 “我也不怕。”宋怀烟觉得自己还能忍,就是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苏不离拉着两人离开。 回头喊了一声,“夏安,把夭夭抱过来。” 至于殇弃和苏玉轩? 男孩子,看什么都不要紧。 他们的家庭没办法让他们小时候享受普通家庭那种快乐学习的成长。 苏如棠和宋怀烟躺在一张床上。 夭夭睡在里面。 小姑娘几乎是秒睡。 “怀烟。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宋怀烟闭上了眼睛,“我又希望自己快点入睡,梦里义母跟我道别了。” 苏如棠转过身去。 “大伯母在我心目中比我娘亲重要多了。” 苏如棠说完闭上了眼睛。 她来到了漠北。 来到了苏志勋和蓝璇玑的身边,多希望再一次梦见他们。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苏如棠也未能如愿,起来后才听说苏不离带人出去了。 西凉四十九部的人又开始偷袭。 这次苏不离要大战西凉铁骑,让他们知道苏家铁骑的威名一如当初。 苏如棠和宋怀烟早上起来先去上香。 跟棺材前说了几句话。 都说入土为安。 苏志勋他们还不能入土,幸好是寒冬的漠北。否则早就有了味道。 吃了早饭。 二人去伤兵处。 两人帮忙救治伤兵。 幸好带了不少金疮药、消炎药和各式药丸过来。 “怀烟。你让在离国的人全力购买草药送过来。” 宋怀烟点头。“好。” “从我的账上扣除。” 宋怀烟不高兴了,“姐姐。你是把我当外人。你是苏家女儿,我也是半个苏家女儿。 你心系漠北伤兵,我也心系漠北伤兵。 你为了漠北的百姓,我也为了漠北的百姓。” “所有为了漠北或者任何地方所购买的草药、粮食等物。全都用咱们共有的盈利购买吧。” 苏如棠没有在推迟。 “好,我错了。” “我原谅你。”宋怀烟柔柔一笑,两人了解彼此的想法。 漠北的老军医不够,宋怀烟带来的那个小大夫也过来帮忙。 监寺师父也过来帮忙。 夏安和青黛几个人全都过来打下手,缓解了不少伤兵营的压力。 第211章 军粮的问题 第211章 军粮的问题 苏如棠将带来的细粮给了火头军,让他们确保伤员的营养要跟得上。伙夫长是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一手颠勺很厉害。 伙夫长伸手朝袋子里摸了一把,“大将军活着的时候吃的都是带着沙子的粗粮。咱们火头军好不容易养了一只羊,偷偷的挤羊奶给大将军增加一点营养。他还把羊奶让给了伤病员。” 其他的火头军皆是一脸低沉。 苏如棠听见了心里难受。 “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粮食的事情。” 伙夫长抹了一把眼泪,“殇夫人,我带你去看看兵部给咱们的粮食是什么样子的。” “好。” 苏如棠跟了过去。 伙夫长将其中一个粮仓打开,里面扑面的是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用匕首划开一个麻袋。 里面的粮食噗噗的掉在地上。 这哪里是粮食? 砂砾当中掺杂一些霉透了的粮食。 军队中的粮食是重中之重,从来没人敢对军队中的粮食做手脚。前世是周承儒和兵部的人合作,才导致漠北的军粮出现了问题。 可这一世…… 周承儒还在工部,手还伸不到兵部和户部。 依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如棠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她重生依然救不了苏家人的性命,反而导致苏志勋和蓝璇玑早早的丢失了性命。 苏如棠陷入了自责中。 “殇夫人。这些粮食不敢给士兵们吃。”伙夫长痛心疾首道:“我们漠北军镇守漠北,给我们最大阻力的不是西凉人而是远在京城的那些人。” 苏如棠拿出匕首,一个袋子一个袋子划过去。 无一例外。 大半个粮仓里的粮食基本都是这样。 她将其中一个袋子又扎起来,唤来了霍觅将这几个麻袋送回京城。“你吩咐人第一时间送到殇厌手里。” 霍觅震惊了。 漠北的将士们若是知道京城给他们送来的是这样的粮食,军心还能不动摇吗? “夫人。我这就去安排人送去京城。” 霍觅叫人进来扛着粮食离开。 苏如棠知道西凉人之所以纠集了四十九部不断地攻打漠北,怕是知道了漠北没有粮食,也必然会阻拦更多人商队进入漠北。 她和宋怀烟的送粮食计划更加困难。 如今…… 她想到了茶州。 茶州的建兴王是大周独特的存在,当年太上皇还是太子的时候,老建兴王建功立业成为了比大周太子还要令百姓耀眼的存在。 那时的先皇甚至一度动了废太子立老建兴王为太子的想法。 可在中秋夜宴上。 老建兴王酒后失德,和先皇的宠妃鬼混在一起。 这让先皇雷霆震怒。 赏赐了宠妃一丈红,还把宠妃的家族流放到西北荒无人烟的地方。 至于老建兴王? 先皇把他发配到茶州,茶州作为他的封地。让他一辈子镇守茶州,子子孙孙不得离开茶州那个地方。 茶州的人野蛮,地方荒凉缺水。 老建兴王到了茶州,带领茶州的老百姓愣是挖通了一条贯穿茶州的运河。让茶州和外界通过水运联系上了。 他大力发展茶州的商贸,从而使茶州成为有名的三不管贸易之州。 苏如棠想带着银钱去茶州买粮食,再和建兴王谈判走水路运送粮食到漠北。 她出发前将自己私库的银票都带在了身上。 行军打仗要的就是源源不断的粮食军需物资供应,京城切断了供应,即使求爷爷告奶奶拿来的也不过是沙子里面掺杂着霉变的粮食。 这是自取灭亡啊。 作为苏家的女儿,苏如棠不能容忍祖祖辈辈守着的江山被异族踏入。 中午。 火头军置办了一桌饭菜。 简单的几个饼子,每人一碗野菜干土豆糊糊。难得是上了一壶漠北的烧刀子,这是漠北本地的粮食酒。 喝一口,火辣辣的窜到了胃里。 漠北的人最喜欢这一口烧刀子,醒神又能暖和身子。也是将士们最喜欢的酒,苏志勋就是回京城述职也始终忘不了漠北的烧刀子。 苏如棠神色沉静,喝了一口呛的咳嗽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我想了一下,咱们这里往西南的方向就是茶州了。离茶州马道也不远,不如打通这一条路如何?” 宋怀烟放下了手中的馕,这玩意真的是不好吃啊。 “你的意思是咱们的货物走水路到茶州,再从茶州送到漠北。” “对。现在各路都在严查到漠北的商队,不单单是西凉的探子就连大周盼望漠北出事的人也不在少数。何况,还有南理、离国的细作探子呢?” 顿了顿,苏如棠又喝了一口烧刀子。 喝习惯了。 却觉得这烧刀子喝下去真爽烈啊。 “漠北铁骑和西凉四十九部打战,其中军粮和草药马匹辎重是关乎成败的重要东西。既然兵部和户部不给力,作为苏家女儿的我必然要去周旋一番。” 宋怀烟提着酒壶替苏如棠再倒了一杯酒。 “喝了这杯酒就别喝了。我跟姐姐一起去茶州,两人同行始终有个伴。” 苏如棠点点头。 “你离国的生意可有人托付?” “自然是有的。况且……”宋怀烟想到了那个男人,可惜是别国的人。话锋一转道:“容睿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别看他年纪小却也学得沉稳了许多,他到底是有一两分心在我们这里的。” 宋怀烟不敢多说什么。 人总是会变的。 将来容睿为了他的国家,说不定也会走上了对立面。 宋怀烟不忍心夭夭被骗。 苏如棠大约明白了容睿话语中的意思,“有一两分的真心也是难的,最起码护着咱们的生意。有了银子才是实打实的利益,打仗的时候银子就跟水淌出去一样。” 跟宋怀烟和苏如棠坐在一起吃饭的是漠北军中的两个副将。 其中一个叫马峰,他看了一眼苏如棠又看了一眼宋怀烟。 对二人不禁敬仰佩服得不行。 谁说女子只能在后宅中困斗一生。 “殇夫人和宋姑娘让在下佩服。”马峰抱拳道:“我手下有一人就是茶州本地人,不如让他跟着夫人过去。茶州民风彪悍,女子打马做生意也是寻常的事情。有他在,夫人也了解一些茶州的民俗民风。” “那多谢了。我求之不得。在漠北没有夫人什么的称呼,马副将叫我苏如棠名字吧。” “对,也别叫我宋姑娘了。在下宋怀烟。” 马峰和刘杜二人对视一眼,站起来抱拳:“不敢,不敢。” “马副将和刘副将赶紧坐吧。” 二人又坐下来。 马峰端起碗喝了半碗的野菜干糊糊,“不瞒二位。茶州的建兴王跟咱们漠北的关系并不好,他说……” “说什么?”苏如棠询问。 “说咱们漠北是大周皇帝的看门狗。”刘杜气的又想骂人了。“苏大将军之前曾经提议和茶州统一战线,形成一道互助的边境线。 那建兴王说大周灭亡才好呢。反正他茶州地大物博,百姓们人人皆可上马杀敌下马耕地。” 马峰补充道: “真要那样,他建兴王就直接独立。” “所以……二位此行困难重重。” 苏如棠不记得前世茶州有什么大事情。只知道建兴王后宅的故事热闹的很,建兴王妃死于生产的时候。 又有一说其实死于后宅内斗。 苏如棠收回了思绪。 “困难重重也要去,我们明天吃了早饭就过去。” 宋怀烟也道: “等大哥回来,就直接安葬了义父他们吧。总要落土为安,也省去了京城那位的惦记。” “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吃完了饭。 苏如棠又去伤病所帮忙,一直到了晚上,苏不离才带人回来。 又是送伤兵去医治,又有统计死亡的将士们。 看着苏不离不修边幅的样子,苏如棠鼻头一酸。 “二哥。” 第212章 苏如棠自责 第212章 苏如棠自责 苏不离走过来笑着揉了揉苏如棠的头发,“跟二哥去给爹娘敬酒。” “好。” 苏如棠跟着苏不离到了放着苏志勋和蓝璇玑以及几个将领们棺木的营帐里,两人点了香磕头。将一杯烧酒倒在了地上。 “二哥。我明天和怀烟去茶州找建兴王买粮食。” 苏不离席地而坐。 “你知道粮仓里的粮食都是假的?”苏不离并不觉得突然,自家这个妹妹有多聪明是知道的。只是以前过于封闭自己,将自己的眼界困在周家后宅里。 “知道了。二哥,你只管带兵打仗等着大哥回来。军粮的事情有我和怀烟。” 苏不离笑了。 “你和怀烟都是好样的。” “所以二哥别觉得自己孤单一人。”温玖看向了苏志勋和蓝璇玑的棺材,“我昏迷的时候被困住了,是大伯父和大伯母把我喊了回来。” “我……” 苏如棠哭着将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了苏不离。 “二哥。是我害了他们。” “要不是我,大伯父和大伯母一定还能多活十来年。”苏如棠双手捂着脸,嘴里喃喃道:“我前世害了苏家,这辈子又害得大伯父和大伯母早早的丢了性命。 我是苏家的罪人,都是我害了他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如棠想起了然大和尚说的话。 是不是自己重生后杀戮太重了? 苏不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用力的将苏如棠的手掰开。让她正视自己的双眼,“傻妹妹。你想什么呢?” “爹娘入了梦,责怪你了吗?” 苏如棠想起梦里的场景,自己被困在一片迷雾中,二人笑意盈盈地走过来。 “没有,救了我。” “那是爹娘知道这一切跟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什么时候学会了受害者有罪论,这点可不好。”苏不离将苏如棠搂在了怀里。 “二妹。你我都知道苏家即使再小心翼翼都没用。皇上忌惮苏家,更是下了决心要苏家灭亡。你……若是生在别家,早就过上了平安顺遂的日子。” “二哥。可是我……”苏如棠哭得很伤心。 第一次说出了自己重生。 苏不离心里大骇苏家前世竟然那么惨。 也理解了苏如棠为何突然大变样,对付了周承儒。 他缓缓的拍了拍苏如棠的后背。 “傻妹妹。二哥必然不会让苏家就这么被害。” 他哄了一会儿。 宋怀烟过来了。 看到苏如棠依然在哭泣,宋怀烟忍不住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姐姐今天哭了后就别再哭为这再哭了。咱们一定会为义父义母报仇的。” 兄妹三人握着手,看向了前面的棺木。 “必会守住漠北。” 至于大周? 三人的心里同样的想法,皇帝昏庸无能的话,那就换一个吧。 谁都没有说出来。 苏如棠也没有说出殇厌的身份。 * 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太上皇和了然大和尚一辆马车。 了然大和尚闭上了眼睛,不停地数着手里的珠串,每一个佛珠移动,心里默念了一句佛号。 太上皇忧心忡忡。 “你让我回京城有什么用?” 了然大和尚睁开了眼睛,“让你回京城看看你做的孽。就因为戾太子名声比你好,就因为他提出的政见比你更适用于大周。 你便小心眼地觉得这个儿子跟你不亲。是你自己无能,又不允许厉害的儿子登基。你几次三番对戾太子的反驳打压,让其他的皇子揣摩出了你卑鄙无耻的心。 他们用莫须有的罪名杀了戾太子。你如愿了吗?你看着大周的子民,你敢去皇室陵园吗? 你敢对着历代祖宗们吗? 我的好皇兄啊。当年我真不该退让出去,遁入空门只为了让你一门心思的发展国力。” 太上皇眸色中阴冷。 “你后悔了?” “我后悔了。我后悔对你过于谦让,还劝说戾太子谦让。”了然是真的后悔。 当日…… 戾太子被皇子们围攻,动了反杀的决心。他的谋士们劝戾太子欲成大事,就要斩断那些恶人。 了然大和尚劝说过戾太子,而戾太子在他的劝说中还是放弃了最好的反杀机会。 最终死于被别人的莫须有罪名和杀戮中。 戾太子府那么多人都死了。 一个心系天下百姓,一心想让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他在太子位置上。 已经推行了许多政策,皆是利民的政策。 大周商贸之路,一时之间也是前所未有的繁华。 隐隐有周边第一国的趋势。 在戾太子死后。 这几年,大周有下滑趋势。苛捐杂税严重,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 第213章 马场几位皇子出事 第213章 马场几位皇子出事 了然大和尚后悔自己没有亲手替戾太子除去祸害,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太上皇的脸上。“你会被反噬的。从前做过的恶,会让你看到你错的有多离谱。” 太上皇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哼。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何况,我既是父亲,又是君。” “你就嘴硬吧。老天留着你的性命,就是让你好好看看大周的江山毁在你的手里。也让你看看你的那些孩子们,一个不如一个。” “放肆。” “我在你面前放肆不止这一天了。难不成你要烧了我的寺庙?”了然大和尚无所畏惧。 太上皇气的胸口疼。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捶打自己的胸口。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隔着车帘子询问: “太上皇。奴才去找个大夫过来?” 了然冷冷的回道: “别费心了。你家主子一时半会死不了。” 老太监不敢有丝毫松懈,忙求饶道:“离王爷。求您看在我们太上皇年岁大了的份上,可千万别说这些锤心窝子的话。 太上皇梦到了好几次戾太子,他是真的后悔当日的决定。若是戾太子言语软和些,也不至于父子二人话赶话的被人给利用了。 我们太上皇这辈子就是吃亏在耳根子软,是个大善人。” 了然大和尚手里的珠串还在拨动。 闻言睁开了眼睛。 “老货。你别替他贴金了。” 老太监皱眉苦脸的从爬进来,告饶道: “让奴才在一旁伺候太上皇吧。” 了然大和尚没再说话。 老太监再看太上皇已经昏厥过去,吓得手一个哆嗦。 “完蛋了。” “死不了。” 老太监皱着眉心,“我说离王爷,您又是何必呢?” “老衲乃是出家之人,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了然大和尚摸着下巴的胡须,“大周有难处,如今的皇帝忌惮武将,纵容手下之人谋害武将。 从走你主子当年的老路。 我带着他回到京城不是为了要他的狗命,是为了让他能够重拾残局。继续让皇帝这般折腾下去,大周还能兴盛几年?” “一味靠和亲,以为能换来边境安定?” “太上皇给皇帝留下了几个老臣子。”老太监叹了一口气,他忠心了一辈子,只想着太上皇的安危。 以前,他也希望戾太子继承大统。 “少了苏侍中,沈中书过于圆滑只想着沈家满门荣耀。至于博落回?难免会孤掌难鸣。”了然大和尚闭上了眼睛。“戾太子的死,是大周不幸是百姓不幸。” “苏志勋的死亡,只会加快导致大周的覆灭。” 老太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离王爷,您老在奴才心目中依然是那个惊才绝艳的离王爷。你总得帮帮太上皇。” 了然大和尚闭上了眼睛。 他算过了。 只有京城流血,才能抱住大周的大统。 否则…… 就是大周的百姓们流血。 殇厌今天又去了长乐书寓,他和窦文渊去喝酒。 遇到了林大庆。 林大庆如今在户部任职,看到殇厌自然是老老实实地行礼。 “殇指挥使。” “林大人。听说你成了顾驸马府的乘龙快婿。” “比不得殇指挥使,娶了我前小姨子。” 殇厌摸着手上的玉扳指,“差点叫你一声姐夫。现如今,陆彦夫是我的姐夫。年龄是比你大了点,到底比你有骨气。” 殇厌递过旁边丫鬟手里湿热的巾帕擦手。 擦了后,直接丢在了地上。 林大庆咬着牙暗自生气,又不敢表露出来。 “哼。不过一个老头。” “有种在陆彦夫面前说这句话?” “自然敢。” 林大庆去了隔壁的房间,进去后有人关上了门。 殇厌进了屋。 窦文渊小心翼翼道: “我叫小桃红过来?” “滚。” “得咧。我先滚出去挑几个人。”窦文渊麻溜地出去了。 殇厌坐在角落里。 用手摸了摸角落的一个地方,掀开了挂着的画,拿掉了一块砖头。 隔壁房间的谈话声传了过来。 “皇上。” “林大庆。你有事情找朕?” 林大庆跪下来低声说了什么。 皇上的神色凝重起来。 殇厌听了一会儿,起来将这里恢复成原样。随后离开了长乐书寓,回到了锦衣卫。 刚到锦衣卫。 有人匆忙过来。 “指挥使大人,出大事了。” “什么事情?” “几位皇子在马场出事了。”恶实说完又道:“姚同知已经去了马场,说是大理寺的人也过去了。” “走。” 西郊马场是皇家马场。 平日里,皇子们都在马场骑马狩猎。 这次几位皇子在里面遭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据禁军说了先是三皇子狩猎发生了意外。 禁军的人赶过去救三皇子。 接着就听到了其他几个皇子的惨叫声。 除了五皇子以外,其余的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全都受了重伤。 五皇子气得半死。 他对着身边的谋士怒骂: “一个个都是废物。怎么他们就遇到了袭击,只有我一个人平安无事。” “五王爷。平安也是一桩好事。” “父皇怎么想我?等几位皇兄醒来怎么想我?御史台的言官们会认为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借此除掉几位皇兄,我就是有理都说不清楚。” 五皇子怒气冲冲地用脚踹旁边的小树苗。 冷静下来后。 他仔细的想了想,“到底是谁在算计本王?难不成是老六?” “或者是老七?” 五皇子先把怀疑的种子撒向了几个没来的兄弟,恨不得找出那个设计陷害他的人。 谋士沉了沉眼神。 “五王爷,现如今御史台的人顾不上弹劾你。最多就是连你们几个一起弹劾,漠北王死了,谢铮还没有抓到。 漠北又丢失了一个城池,就连鹰嘴关都被西凉占领。 御史台忙着弹劾靖安伯等几位对苏大将军有恶意的官员,还要让皇上撤回让苏大将军和将士们的尸体做阵法的想法。” 五皇子心头更是惊慌。 如此多事之秋。 他怎么会想到要来狩猎? 五皇子总觉得有一双手在推动事情的发展,到底是什么人? “回去。” 他一声厉喝,率先上马要离开。 刚到了马场门口。 殇厌带人过来,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出。所有人都不得随意离开。 五皇子:“……” “殇指挥使,本王有要事急着回去。” 殇厌拿出手中锦衣卫的令牌,“锦衣卫办事,尔等不得随意离开。” 说罢。 殇厌才淡淡地看向五皇子,“五皇子。不知道有何着急的事情急着离开?听说受伤严重的几位王爷都在里面生死未卜,太医们都在全力抢救。 若是五王爷现在离开,本座怀疑你可能……” “放肆。”五王爷暴怒:“你一个阉人,怀疑本王弑兄。” 殇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阉人也是人,五王爷这就瞧不起阉人了?”殇厌的话语带着一丝嘲弄,跟在殇厌后面的正是宫里的人,闻言只淡淡地低下了头。 “殇厌,你让不让开?” “本座不让。” 殇厌期身向前,缓声道: “五王爷这就急了?好戏还在后头,本座没有怀疑你弑杀其他的王爷。只是……若是其他的王爷身边人怀疑呢?” “有苦主,有人证。本座必须秉公办理。” 殇厌锦衣卫的人带五皇子回到马场里面候着。 五皇子府的人亮起了刀剑。 锦衣卫的人纷纷亮出了绣春刀。 “胆敢阻碍锦衣卫办案者,一律杀无赦。”姚同知从山上下来,和殇厌对视了一眼,身边的人将五皇子围了起来。 五皇子冷笑: “好。回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殇厌,这个仇是记下来了。 皇帝在长乐书寓不知道这件事情。 宫里的人不知道皇帝在哪里。 太上皇和了然大和尚进了宫,却找不到皇帝的人。 满皇宫里。 找不到皇帝。 太上皇叫来了沈中书几位老臣子,又找锦衣卫的殇厌。 忙了马场的事情。 殇厌留下了姚同知在处理事情,自己急急忙忙的进了宫。 “跪下。” 第214章 皇帝出事 第214章 皇帝出事 太上皇手里的砚台差点砸到殇厌,在离他不远处掉了下去。墨水溅到了殇厌的脸上身上,他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依然同样的姿势跪在了地上。 “见过太上皇。” 殇厌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旁边的了然大和尚。 “你可知罪?”太上皇看到殇厌莫名的不喜,一股无名的怒火燃起。 “微臣不知。” “皇上在哪里?是不是你勾着皇上又做了什么修仙的事情?”太上皇一双锐利的眼睛瞪着殇厌,“皇上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必然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坏了他的心智。” 了然大和尚忙开口: “阿弥陀佛,出家人听到口出诳语难免心惊胆颤。” 说罢,还看向了太上皇。 “一把年纪的皇上还是个心思单纯的人。这话好比说我后山的黄鼠狼看不上鸡窝里的鸡。” 太上皇:“……” 突然…… 桌上的茶杯摇晃起来,宫灯也不断地摇晃。 众人只觉得一阵眩晕。 殇厌低呼: “地龙翻身。” 了然脸色一紧,“祸不单行,漠北王离世。边境各国虎视眈眈,京城再来一次地龙翻身。只怕是老天觉得皇上不堪,才降祸警示。” 其余的几个老臣子不敢说话。 没人敢反驳了然大和尚的话,包括沈中书都不敢。 太上皇不乐意。 “放肆。一定是皇帝出事了,老天才会出现异样。” 太上皇责问殇厌从哪里过来,他总觉得殇厌这个人莫名让他觉得讨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恐惧。 殇厌看了一眼博落回。 “回太上皇的话。微臣从马场过来,几位皇子在马场出事了。”殇厌简单的说了马场的事情。 总之就是几位皇子在马场遇到了袭击。 只有五皇子一人平安无事。 禁军和锦衣卫查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博落回不顾沈中书使眼色,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臣实在是痛心,马革裹尸本身将士们应有的归宿。 可皇上却要因为自己失眠睡不好,就学着古人让道士用将士们尸体做法。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子们不思虑如何为国事分忧解难,却结伴去马场狩猎。” 博落回心底生出了一丝酸楚。 没有一个皇子忧心边境的困境,更没有一个人考虑江南的灾害导致粮食紧缺。 沈中书是个极其敏感的人。 听到博落回的话,就知道太上皇和了然大和尚都会注意到他。老东西靠着辱骂皇上让太上皇对他有更多的好感。 太上皇生气至极。 “博侍中。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摇晃。 老太监赶忙窜到了太上皇身边保护他,“保护好太上皇。” 殇厌上前抓着太上皇的手臂躲在了角落里。 “太上皇,角落里安全。” 太上皇松开了殇厌的手,复杂的望着他深思。“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微臣之前在御膳房做事,宫宴上随着义父得了几次赏。” 太上皇没说话。 了然大和尚拿着珠串的手顿了顿,闻言又动了起来。 锦衣卫要安排人去找皇上。 同时失踪的还有杜跃。 又叫人去把东厂的刘千户叫过来,问他杜跃杜厂督去了哪里。 刘千户是个掌刑千户。 根本不知道杜跃和皇帝去了什么地方,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气得太上皇又是发了一通脾气,叫人去找。 “殇厌。你真的不知道皇上在哪里?”太上皇当年就是凭借敏感度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他总觉得这个殇厌有猫腻。 殇厌站了出来。 “微臣不知道。” “是吗?” 听到太上皇怀疑的责问,他正要说话,就听外面有人说话。 “太上皇。锦衣卫的人来寻殇指挥使。” “叫他进来。” 小太监忙弯腰出去,江湖从外面进来先是磕头。 “有什么事情直说。” 江湖迟疑了一下,几个老臣子都在这里。他只想悄悄的跟殇厌说。 了然叹气: “太上皇让你说,你就直接说吧。” “是。” 江湖忙低头,“南边的长乐书寓塌了。” 诸位老臣子一愣。 “一个青楼塌了就塌了呗。你过来找殇指挥使就说这件事情?”博落回气的就差用脚踹锦衣卫的人。 沈中书觉得不大对劲,“外面塌了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吧?殇厌的相好……” 江湖忙打断了沈中书的话。 “不是殇指挥使的相好,而是听说杜公公在里面,还带了一位贵客……” 所有人皆是一怔。 殇厌最先反应过来,“微臣先过去看看。” 他赶紧带着人离开。 博落回也反应了过来。 皇上嫌弃宫里的妃子,寻求外面的刺激。和杜跃去了长乐书寓,被地龙翻身埋在了地下。 想到了这里。 沈中书等老臣全都反应了过来。 “皇上。” 太上皇怒喝: “胡说。皇上在慈宁宫侍疾。” 沈中书赶紧闭上了嘴巴。 博落回已经跟了上去。 待众人离开后。 太上皇冷冷地望着了然大和尚,“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当心我叫人烧了天下的寺庙,叫你再也不能幸灾乐祸。” “阿弥陀佛。” “怕了?” 了然大和尚冷冷道: “施主犯了口业和杀业。死后只怕要堕入十八层地狱。” 长乐书寓门口。 殇厌望着一堆废墟阴沉着脸。 地龙翻身后,马上飘起了雪花。 不远处,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打起帘子让博落回下来。 博落回提起官服一路小跑,旁边的房子有塌掉的也有裂缝的,唯独只有长乐书寓最惨。 他僵愣在那里出神,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殇指挥使。皇上他……?” 殇厌静静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一股疏离的气质。“博侍中,已经叫人去挖了。” “皇上真的在?” 博落回宁愿皇上躲在了哪个后宫娘娘那里,也不愿意从长乐书寓下面将他挖出来。 “本座也不知道。” 锦衣卫的人和工部尚书聚集在这里。 沈中书等人也来了。 饶是封锁了消息,还是引起京城有些人的关注。这么多的朝廷命官聚集在长乐书寓,你说下面是不是埋了一个重要的大人物? 成王爷和淮王、康王爷也都来了。 众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皇上确实在下面。 黑漆漆的。 地龙翻身的时候,他正在卖力地耕地。 气喘吁吁。 挥汗如雨。 一阵晃动,他被一股大力从床上掀了下去。接着尖叫声和倒塌声音传来。 等他恢复了意识。 发现自己被埋在了下面。 皇帝哭了。 一丝不挂地被困在了下面,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方。不知道是惊吓还是被冻得,他一直在颤抖。 一只胳膊被压住了。 头发也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呜呜呜的低声呜咽:“朕要杀了杜跃这个狗东西,朕是天子。天子啊,万一没人发现朕在这里可怎么办?” “呜呜呜……朕的后宫那么多美人。朕的地窖里还藏着美人。” 皇上后悔了。 早知道出来有风险,他就让杜跃把美人送到宫里去。 杜跃被卡在了中间。 跟他一同卡在木头中间的是一个龟公,那人前面还能哼唧几声。后面没了气息。 杜跃伸手摸到了血淋淋的脑袋。 龟公死了。 杜跃吓得不轻,他要如何才能摆脱困境。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若是没人过来怎么办? 有人过来救他们,自己又该如何让皇上饶了他。 锦衣卫的人和工部的人一起动手,除了这一处其它贫民窟被砸的地方更多。博落回赶忙让其他部门的人加班,去救助那些老百姓们。 沈中书皱着眉峰。 “博侍中。皇上要是有个意外,你我都难逃厄运。现在紧要关头,得要把所有人聚集在这里。” 博落回冷眼斜睨,“长乐书寓就这么大。这么臣子们和锦衣卫的人还不够吗?” 殇厌没时间听他们在扯皮。 带着人亲自去挖。 锦衣卫的人不顾泥巴和厨房的垃圾、茅坑的那些混合在一起,脚踩在令人作呕的垃圾上。 “快点。这里有动静。” 有人喊了一声。 殇厌赶忙上前一步,看到一根房梁横在那里。“赶紧过来把房梁挪开。” 第215章 皇帝被救 第215章 皇帝被救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房梁挪开,只见杜跃一脸惨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中书忙叫人把杜跃拉上来。 他一脚踹在了杜跃的身上,“杜跃。皇上呢?” 杜跃冷得瑟瑟发抖。 “皇上,皇上他……” “狗东西。好好的皇上都被你个阉人忽悠来这鬼地方。”沈中书又是一脚踹在了杜跃的头上,恨不得踹死杜跃。 博落回阻止了他。 “先别动,先把皇上救出来再说。” “杜跃,皇上是不是在下面?” 博落回一向很严肃,从不讲私情。 跟以前的苏侍中差不多的性格,甚至比苏侍中更加无所畏惧。他身后是寒门子弟,寒门子弟有一股拼命的狠劲。 杜跃沉思不语。 “说。” 杜跃吓了一哆嗦,“皇上在下面。” 博落回一个眼神示意下去,有人将杜跃控制住了。 “殇指挥使。杜跃就送去诏狱吧。” 诏狱是锦衣卫的地盘。 殇厌点点头。 “好。” 锦衣卫的人押着杜跃离开。 围观的官员看着挖上来一具具的尸体,心底沉了沉。他们齐齐地跪在了地上,不断地祈求老天给皇上一个活命的机会。 成王爷看着不在这里的皇子们。 得知几位皇子去了马场,还因为不明所以的原因受伤了。他们几个王爷心里明白,不过是几个皇子之间的内斗而已。 看来…… 大周气数已尽。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 锦衣卫的人将赤身裸体的皇帝救了上来。可怜的皇帝一身白花花的肉展现在诸位大臣面前,冻得牙花都在咯吱咯吱地颤抖。 “皇上。快送皇上回宫。” 博落回叫人送上披风把皇上裹了起来送到了宫里。 太医院的人忙诊治一番。 太上皇气的不行。 恨不得现在就把皇帝从龙椅上拉下来,自己重新找一个听话的王爷继承大统。 了然大和尚停了手里的动作。 缓缓地睁开眼睛。 锐利的眸光落在了太上皇的脸上。 “你的这些儿孙都不配。” 太上皇怒斥: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你太敢了,不过是打不过我而已,又怕你的这些儿孙出事,没人救他们。”了然大和尚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你也怕自己有一天需要我来救命。” 一句话。 掐住了太上皇的七寸。 太上皇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只能憋屈地忍下了这口气。 * 苏如棠带领人来到了茶州。 她和宋怀烟皆是一副男装打扮,二人虽说男装打扮却倒是多了一份不一样。 茶州的男子皆是粗犷。 宋怀烟和苏如棠二人肤色偏白皙了些,说话的时候眉间微拢,眼角却是像浸湿了雨水的海棠花。 说不出的一股子令人水光潋滟的模样。 二人从马车上下来。 已经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 “听说南方有不少油头粉面的哥儿,如今瞧着二位怕不是从南方过来的吧?”站在客栈门口的一男子手指头搭着一柄小匕首。 靠在客栈的门口。 眉宇间懒散,像是吃了酒后的微醺。 宋怀烟见他说话,眉头一皱。脸上闪过片刻的慌张。 苏如棠觉得这人说话好不礼貌。 刚要怒斥,就见宋怀烟像是做了什么错事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样。到嘴怒斥的话也吞了回去。 只淡淡的冷哼: “从南方来又如何?我瞧你一身野蛮,该是从山里来的吧。” 旁人皆是笑了。 萧知节手指头摩挲着匕首。 “我从山里来还是从树上来,这要问问你同行的这位小公子。” 宋怀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是谁了。 当下故意道: “拿了银子了,别是嫌弃银子少吧。” “对,嫌弃少了。不够,你觉得我不值得更多吗?”萧知节一语双关道。 苏如棠察觉到二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青黛和夏安跟了过来。 宋怀烟的丫鬟白术时刻提防萧知节,生怕萧知节对宋怀烟下黑手。 宋怀烟眼波潋滟。 “在我看来,那个价格刚好。”宋怀烟从他旁边经过进了客栈里面,要了一间独门的小院子。 茶州客商多。 住的地方也各式各样。 虽说是独门的小院子,但后面就是一排三层楼的客房。站得高的早把小院子里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好的房子了。 青木跟着苏如棠过来。 霍觅也跟了过来。 进了小院子。 青木先去打探茶州建兴王的事情。 听说茶州知州大人是老建兴王的女婿。 苏如棠累了。 洗漱了一番,便也进了房间睡觉。 宋怀烟住在隔壁的房间。 刚进了房间,就看到一袭身影跟着进来。 萧知节伸出一只手勾着宋怀烟的下巴,“宋姑娘,做什么男子装扮?难不成你喜欢这身装扮勾着我。” 宋怀烟面颊上起了热,望着萧知节。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是……中了别人的暗算。” 总归是自己用了强。 宋怀烟甘愿认错。 “哦,道歉来得可真快。”萧知节心里想着见了宋怀烟要怎么折磨,没想到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天的情景。 很羞耻。 “我已经道歉了。” “所以呢?” 宋怀烟以为他说没关系,没想到这么小气。 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要回怼一句什么,萧知节靠近了她看着宋怀烟娇艳的红唇忍不住覆上了她的红唇。 冰凉和火热贴在了一处。 宋怀烟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才察觉到不对劲。 萧知节已经吻了她,甚至在她走神的时候撬开了嘴唇探了进去,汲取说不出是怒火还是想念的滋味。 宋怀烟想要推开他。 被他握着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萧知节将宋怀烟抵在了墙角处,直到感觉宋怀烟喘不过气来才停下来。 宋怀烟下意识就是想要松开手。 揍他。 萧知节依然紧握着手。 抬起膝盖。 萧知节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将宋怀烟的腿也辖制住。 “你……” “萧知节。” “什么?” “我的名字。”萧知节低声道,“惹了我就想跑?” 宋怀烟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萧知节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样,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我道歉了,也做了补偿。” “我缺那一千两银子?” “不够的话,我再补上。”宋怀烟觉得自己睡了他,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萧知节嘴唇靠近了宋怀烟的耳朵。 “惹了我,要付出代价的。” “不打算对我负责?” 宋怀烟想到了自己的过往,她记得现在的男人都很在意女人的过往。 忙笑着道: “我怕你不敢。” “为何?” “我曾经做过别人的小妾,后来蒙主母发恩送了出来。”宋怀烟和萧知节四目相对,“你也是个堂堂男子汉,希望我这样的女子对你负责?” 萧知节搂着宋怀烟转身朝床上走过去。 “我这人不愿意吃亏。” 宋怀烟笑笑地勾着他的手指头,“那我也不会吃亏的。” 眼前的男人长得一表人才。 自己怕什么? 就当谈一场恋爱的。 两人谁也不认输。 萧知节上一次处在一个被动的局面,今天他是要占据主动。还带着一丝怒火,说不出为了什么而生气。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对一切都不在乎。 他狠狠的咬了宋怀烟的肩膀。 宋怀烟痛得小声的惊呼一声。 捶打了萧知节一下。 “你属狗?” “对。我属狗。”他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握着宋怀烟的手放在自己的那一处。 “宋怀烟。” “你……”宋怀烟嘴上觉得就当谈个短期恋爱,可心里多少是慌张的。 闻言忙小声道: “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多给你一点银子。” 此话一出。 萧知节真的生气了。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宋怀烟惹恼了他的后果,那种男女在一起的欢乐不断地击打宋怀烟。 想起那一次。 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宋怀烟心尖都在颤抖,“求你了……” 第216章 看来我萧老弟被美色利用了。 第216章 看来我萧老弟被美色利用了。 萧知节不做声,待全部释放了出来,才喘息道: “宋怀烟。你招惹了我,就别想着逃跑。” 宋怀烟一个现代灵魂的人,自然是不怕萧知节的这些话。 两人不结婚,只这样都没事。 她搂着萧知节的脖子,“我不会想着逃跑。但是我也不会被你困在后宅中,你若是喜欢的话,咱们就谈恋爱不成亲。” “谈恋爱不成亲?” “你是离国人吧?”宋怀烟一眼看到了萧知节衣服袖口上细微的花纹,在离国做生意也知道离国和大周一些区别。 离国和大周算得上最为相似的两个地方。 饮食一样,语言一样。 就连一些风俗人情都一样。 唯独的就是一些细节方面会有细微的不同。 萧知节掩去眼底的一丝不明意味,“你怎么知道我是离国人?” “你那袖口绣的花。我们大周没人绣那种花,我是开铺子做生意,这几个月又都在离国自然知道那里的一些喜好。” 顿了顿,宋怀烟轻咬了萧知节的喉结。 “我们只谈恋爱不成亲多好。” 萧知节和她四目相对。 居然有这样的女子,离国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他这一生也不是没有过女子,只第一次遇到像宋怀烟这样的女人。 他再次吻住了宋怀烟的娇唇。 宋怀烟主动回应。 许久后。 萧知节搂着宋怀烟睡觉。 宋怀烟轻轻的动了下,他便睁开了眼睛。 “别动。” “你该回去了。” 萧知节不做声,却是把宋怀烟搂的更紧了点。“我在后面开了间房,今晚开始跟你住在这里。” “萧知节,你过来茶州做什么?” “做生意。” “来茶州做生意?”宋怀烟总觉得不大相信。 萧知节睁开了眼睛,伸手捏了捏宋怀烟的鼻头。“我每年都会来茶州做生意,跟建兴王府的世子关系一向很好。” 宋怀烟:“……” “你来做什么买卖?” “兵器。” 萧知节说完闭上了眼睛,嘴唇落在了宋怀烟的面颊上,已经陷入了沉睡中。 宋怀烟想要挣脱开。 发现萧知节搂得特别紧。 只好安心地缩在了萧知节的怀抱里。 不一会儿睡着了。 待她睡着后。 萧知节才睁开了眼睛,盯着宋怀烟看了又看。 第二天一早。 宋怀烟起来后,床上的萧知节早已经不知道去向。 她起来洗漱一番。 苏如棠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怀烟。你这气色有点红。”苏如棠只觉今天的宋怀烟有一种特别的美。 宋怀烟附耳说了几句。 这让苏如棠惊呆的筷子也掉在了桌上。 “你这……” 宋怀烟伸出手指头触碰了苏如棠的嘴唇,“不许说出来。我就当谈个恋爱,也排解心中的压力。” 苏如棠不说话了。 两人吃早饭。 青木过来将打探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建兴王府来了重要的客人,说是要接待要客。” “谁啊?” “离国的萧大将军。”青木皱着眉头,“夫人。我听说建兴王和离国的萧大将军似乎关系不错,据打探的消息那萧大将军每年都会来茶州。” “茶州有矿山?” “是。有铁矿山。” “难怪了。”苏如棠心里懊恼,茶州有铁矿山,临近的漠北将士们兵器并不好。 “打探出建兴王常去的地方了吗?” “知道。说是今天会去茶庄。” “咱们也去。” 苏如棠一口喝了碗里的粥,“怀烟,咱们走。” “不等回帖了吗?” 苏如棠摇头,“建兴王不会回信的。” 宋怀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端起一旁的茶盏喝茶。“青木,那萧大将军叫什么名字?” “萧知节。” 宋怀烟手里的茶盏差点拿不稳,自己招惹到离国的大将军。 “你是说离国大将军叫萧知节?” “离国的战神将军,传说离国的皇子们只要争取到萧大将军的支持,那谁就是下一任的皇帝。”青木咂舌道:“萧大将军在离国那可是万千少女喜欢的对象。” 宋怀烟偷偷的瞄了苏如棠。 “姐姐,我知道怎么见到建兴王了。” 苏如棠想到了昨天的那个人,“他是……?” “嗯。” 苏如棠和宋怀烟两人带着丫鬟去了茶庄。 进了门。 里面有人询问她们是否有预约? 宋怀烟和苏如棠依然一身男装打扮,“找萧知节。” “你是他何人?” 显然茶庄的人根本不让他们进去,反而警惕地说道:“若是没有预约,还请二位出去。” 宋怀烟可不管。 “叫萧知节那浑蛋出来,就说我宋小爷今天必须要见他。” 宋怀烟有种张扬的美,做了生意以后更是有股把金钱利用得恰到好处的本事。 茶庄的人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 可宋怀烟今天必须要见到建兴王,她们可以用旁的法子见到建兴王。让萧知节引荐无疑是最快的。 “来人,把他们给丢出去。” “萧知节。你给我出来。睡完了就想跑,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饶不了你。”宋怀烟对着里面大吼了一声。 雅间门口。 有人敲门。 “萧爷。外面有个穿着红袍子的清俊小公子,说是让你出去。” 萧知节:“……” “谁?” “说你不讲武德,睡完了就跑。”说话的小厮没想到萧知节是这样的人,都说权贵喜欢清俊的小相公,可萧知节他…… 建兴王世子闻言掩着嘴巴哈哈大笑。 “我说你怎么看不上我茶州的姑娘,原来是喜欢茶州的小相公。” 萧知节面色一冷。 却又闪过宋怀烟的脸。 那句打出去的话吞了回去,转而换成了一句: “我去看看。” 建兴王世子顿时瞠目结舌。 “我说萧老弟。” “世子等我一会。” 萧知节起身下去,宋怀烟和苏如棠的人差点跟茶庄的人打了起来。 “住手。” 萧知节一声厉喝。 宋怀烟已经跑了过去,直接跳起来抱着萧知节,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下。 “他们狗眼看人低,不让我找你。” 萧知节总觉得宋怀烟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低垂眼眸,看到宋怀烟润的泛红的嘴唇轻启,露出一丝洁白的贝齿。 “找我什么事情?” 萧知节伸出一只手托着宋怀烟的腰。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的下巴。 苏如棠总觉得自己眼睛都不知道该看什么。 几个丫鬟纷纷移开了目光。 唯有宋怀烟踮起来脚尖,靠近了萧知节的下巴,她第一次觉得萧知节长得太高了。 “引荐建兴王世子。” “不。”萧知节一口回绝。 “生意上的事情,我们需要租用茶州的码头。”宋怀烟眸色淡了下来,“会给你好处的。” “若是我不答应呢。” 宋怀烟似乎没想到萧知节拒绝了自己,她突然懊恼自己这段时间做生意太顺利,又因为昨晚的情yu过于自以为是。 “那当我没说。”宋怀烟又道:“我只要站在雅间门口,说几句话就行。” “我凭什么帮你?” “我会给你好处的。” “我不需要。”萧知节再次回绝了她。 宋怀烟松开了萧知节,“打扰了。” 她退后的一步,萧知节觉得心头突然像被针刺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抓着宋怀烟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在一起。 “叫你的人一起上来吧。” 宋怀烟抬眼看着他。 眼睛里不带一丝温度,只是询问: “萧大将军可要想好了。别再次反悔。” 萧知节朝苏如棠颔首。 “还请这位小兄弟一起上来喝茶。” 苏如棠自然上来了。 萧知节牵着宋怀烟的手进了雅间,这让建兴王世子嘴巴里的茶水都差点喷了出来。 “萧老弟,你这原来耗着一口。” 萧知节松开了宋怀烟的手。 “她们是来找你的,而且这两位不过女扮男装而已。”萧知节坐下来。 苏如棠先是报了自己的名字。 宋怀烟也跟着报了名字。 建兴王哈哈一笑,“看来我萧老弟被美色利用了。难怪这张脸这么难看。” 宋怀烟很直白的说道: “本来没打算利用他,我在今天早上前根本不知道他就是离国的萧大将军。” 萧知节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你们有什么快说吧。” 第217章 建兴王世子 第217章 建兴王世子 苏如棠有点不想让萧知节知道,可又一想只怕瞒不住他。当下将自己要租用茶州的水路运送物资的事情提出来。 “希望世子能同意我们的租赁,以及从茶州运输物资。” 建兴王世子冷哼一声: “苏家镇守漠北,京城的那一位连军粮都不提供了吗?” 萧知节冷着脸不说话。这一切跟他无关,他和建兴王一家私交很好,自然对大周皇室厌恶至极。 “苏家还真是文帝的看门狗。” 苏如棠见建兴王世子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免心底冒火。 “建兴王世子。苏家镇守漠北是为了大周,是为了漠北的百姓也是为了大周的百姓。国破山河在,可漠北和茶州的百姓呢? 你以为茶州就能置身事外吗? 茶州和京城皇家的恩怨属于大周内部的事情,即使你茶州建兴王有朝一日**那也是龙家自己的事情。 可西凉铁骑一旦踏入漠北,面临的是什么? 你守护下的茶州百姓能逃过一劫吗?大周的百姓们因此被拖入战火中。 虎视眈眈的南理国会怎样?你的挚友萧大将军会不会听从离国皇帝的命令,长驱直入谋夺大周的国土呢?” 建兴王没想到他一个讥讽的表情换来苏如棠一顿吐槽。 “你跟本世子吐槽没用。”建兴王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珠串。“码头的事情不归我管。” 宋怀烟走到窗口,看向街道上的百姓们。 闻言淡淡的开口: “龙家人不过如此。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所谓的名利斗争。姐姐,他们终究是愧对了天下的百姓。” “你别用激将法,对本世子没用。我茶州的百姓生活得好就行了。” 宋怀烟浅笑连连。 “茶州的百姓好?男子女人可以一视同仁的读书吗?” “女子有做工的机会吗?” “人人吃得饱穿得暖吗?” 宋怀烟一连的反问让建兴王世子说不出话来。 “建兴王府享受百姓的税收供奉,又为了百姓们做了什么?茶州土地贫瘠,想了怎么增加产量了吗? 码头兴起,水路商贸开始。 可百姓们从中受益了吗?若是你们能大肆鼓励百姓们做些手工作坊,将茶州的特产加工售卖到其他地方。 外面街道上的乞丐又会从何而来?” “牙尖嘴利。你们又做了什么?” 宋怀烟指着苏如棠说道: “我们虽说是弱女子卑微却不敢忘百姓疾苦。兴建女子学堂,开班授课教读书认字、刺绣、厨艺做手工制品,种植花卉,如何养家畜。” 建兴王世子和萧知节二人还提起过大周京城附近有一女子学堂。 意在培养女子。 “茶州百姓日子比周边的燕州好,燕州曾经兵败被西凉霸占了几年。老百姓沦为流匪的人越来越多,也成为周围的一霸。 随着燕州土匪窝的强大,茶州必然成为别人垂涎的食物。”苏如棠放松的靠在椅子上。 “若是茶州和漠北结盟,我们可以在茶州附近留下足够是兵马。” 苏如棠知道茶州并非无懈可击。 正因为茶州有港口,还有一片肥沃的土地。致使周边土匪和西凉四十九部的头领都看上这个地方。 从春节后。 茶州大大小小经历了几十次的战役。 萧知节过来也不是单纯的每年一次兵器买卖。 “你说的是燕州的土匪头子雄霸天?”建兴王世子根本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他是个人物,手底下有一两千人。前些日子想要求娶我那死了男人的庶寡姐。” 苏如棠提着袖子,用手指头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数字。 “据我所知他手下有这么多人,聚集在燕州和茶州交界处就有一万七千多人。茶州有个三不管的地下交易市场,据说那里连人头都可以交易。 雄霸天以打家劫舍闻名,在三不管黑市花银子买兵器也是寻常的事情。” 苏如棠没说任何责备的话。 但一个建兴王允许土匪头子一家独大,短短几年时间形成了堪比茶州军队的规模。 雄霸天竟然说只有一千多人。 他虽说不信,却也以为最多两千多人的规模。 “你说的可真?” 苏如棠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萧大将军也有探子跟过来吧。不如和建兴王府的探子一起去查探一番。” 宋怀烟慵懒地坐在了苏如棠旁边。 一只手搭在了苏如棠肩膀上。 苏如棠将宋怀烟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柔声询问: “没有你喜欢喝的茶?” “一股子陈年的味道,我不喜欢。”宋怀烟看都不看萧知节,眼里似乎只有苏如棠。 苏如棠浅笑: “幸好我备了你喜欢的太平猴魁。” 苏如棠解下了蹀躞上的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竹筒。将里面的茶倒了出来。 “还请建兴王重新泡一壶茶。我家妹子嘴巴挑剔得很。” 建兴王:“……” 这两人奇奇怪怪。 萧知节莫名觉得心情很不爽。 苏如棠提出了租赁方案,又说道:“我们还要再待几天,希望世子能考虑我们的问题。一旦雄霸天想要进攻茶州,建兴王府的守备军能不能守得住? 但凡西凉有一个部落和雄霸天合作,世子又将如何应对?若是茶州漠北联手,漠北铁骑也是茶州最有力量的后盾。” 宋怀烟端着小杯子,细细品着茶。 建兴王世子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苏如棠。 只说先回去考虑一下,再跟建兴王商议后给她答复。 “那我们不打扰二位了。”苏如棠起身。 两人行礼后,牵着手离开。 在这期间。 宋怀烟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萧知节。 待她们离开后。 建兴王世子看向萧知节。 “那位宋姑娘真的是你的人?”怎么瞧着浑身上下透着不熟悉的感觉。 萧知节笑了笑。 “利用了我就跑。” “你还笑?” “那你要我哭?”萧知节端起宋怀烟喝的茶杯细细地闻了闻,“有仇必报的小女子。” 他对宋怀烟和苏如棠做的事情万分佩服。 女子未必要待在后宅里。 想到她们说的女子学堂,若是离国也有这样的女子学堂多好。 “雄霸天真有她说的那个数?” “没那么多,但也不会少。三四万人是肯定有的。”萧知节站起来来到了窗户前面。 刚好看到宋怀烟和苏如棠走到了街上。 宋怀烟回头看了一眼,和萧知节的目光对上。 她冷冷地移开了目光。 萧知节知道宋怀烟记仇,惹上这个记仇的女人……哈哈哈哈……他突然觉得人生除了打仗也有了不一样的乐趣。 建兴王世子没再留下来。 赶回去找建兴王商议。 苏如棠和宋怀烟带着丫鬟在街道上闲逛,也陆陆续续地买了一些草药。 询问了粮食的价格。 苏如棠发现粮食价格比去年贵了不少,“怀烟。粮食价格贵了不少,看来受灾的地方不止大周和西凉边境。” “最好就是把咱们存的粮食船运过来。” 宋怀烟也发现了。 两人又进了银楼。 “两位公子。想买点什么?”掌柜地迎了过来。 萧知节从后面出现,“宋公子。我恰好要去一个好地方,不知道二位要不要一起?” 宋怀烟眼睛眨巴了下。 “黑市?” “嗯。” “去。”宋怀烟应了下来。 霍觅是不想让苏如棠和宋怀烟跟着萧知节去,总觉得这个人憋着一肚子坏水。 “夫人。咱们还有事情,就别去了吧。”霍觅头疼,离开了京城苏如棠的胆子越发不受控制了。 “去。” 苏如棠想在黑市看看有没有千年肉佛,殇弃的脸或许得要千年肉佛才能医治。 “夫人。” “霍觅,你和荣阔去做该做的事情。”苏如棠使了一个眼神。 霍觅和荣阔二人只好离开。 苏如棠和宋怀烟还有青黛三人跟着萧知节去了黑市。 茶州的黑市很隐蔽。 先是到了码头,坐船来到一座小岛上。 上了小岛进入一个通道。 在通道里面走了许久,青黛始终跟在苏如棠和宋怀烟的后面。 萧知节走在宋怀烟的旁边。 不说话。 两人一路上几乎没有再说话。 第218章 宁愿被我杀了也要背刺我。 第218章 宁愿被我杀了也要背刺我。 就在宋怀烟走得快要发火的时候,看到了前面的洞口。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外面的人看到是萧知节。 忙笑着打招呼: “萧三爷来了。” “嗯。这三位跟着我过来的。”萧知节看向宋怀烟,“宋公子。黑市的规矩,需要在这里买筹码才能在里面买东西。” 宋怀烟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 “先换五万两银子的筹码。” 有钱就是豪气。 萧知节揉了揉鼻子,这女人是真的有钱。就是打发他小气,只给了一千两银子。 看来那次他没有用力让宋怀烟不满意。 萧知节不知不觉地想歪了。 又想着昨晚是不是也不够努力,看来下次要让宋怀烟知道他的实力如何。 苏如棠也换了五万两银票。 看得萧知节更是咂舌。 这两女人这么有钱。 四个人先去找了客栈,依然是跟着萧知节后面找了一间客栈。住宿的客栈是用筹码来付钱,一间不大的房间就要一百两银子。 苏如棠付银子肉痛。 一百两银子够一百个士兵一个半月的伙食费了。 萧知节要的房间在角落。 见宋怀烟跟在了苏如棠后面,他叫住了宋怀烟。“宋公子。有事情找你谈。” 宋怀烟停下了脚步。 “你说。” “你过来,黑市不能随意走动。否则……”萧知节没有说接下来的话。 宋怀烟低声嘱咐苏如棠。 “姐姐,你们先歇一会。” “嗯。你去吧。” 苏如棠和青黛开了门,她让青黛拿了几个筹码到楼下去打探消息,自己站在窗户口盯着路上的行人打量。 突然,苏如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回过头张望。 苏如棠已经躲在了窗户后面。 情不自禁的捂着胸口,“他怎么来了?” * 宋怀烟跟着萧知节来到了门口,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倚在门口。 “萧三爷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萧知节走过来抓着宋怀烟的手腕,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胸膛处。 “生气了?” “不敢。”宋怀烟不服气的声音传来。 萧知节笑了笑。 一只手将宋怀烟抱起来,脚勾起门用力关了起来。 随后将宋怀烟抱到了窗前。 “我真的跟你说事情。你看到了对面那一排店铺吗?”萧知节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店铺,“发现了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没发现。” “招牌的字体就能看出哪些店铺是一个东家。”萧知节将宋怀烟搂在胸前,“黑市乃是老建兴王和几个江洋大盗合伙搞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在黑市都是凭借钱财说话。 再厉害的功夫都斗不过黑市的打手。据说这些打手乃是江洋大盗特殊训练,而且他们水性很好。” 他把这里最大的几个商铺以及拍卖场告诉给宋怀烟。 宋怀烟对萧知节并没有那么信任。 毕竟萧知节是离国的大将军,这种职位的男人不会为了女人付出什么。 她明白。 若是自己有了地位钱财,男人也不过就是晚上运动让自己身心健康的作用。 “那我们姐妹二人就全靠萧三爷了。” 宋怀烟懂得低头。 萧知节粗粝的手指头摩挲她的下嘴唇,“以后别在公开场合利用我办事。” “萧三爷是觉得今天被我利用了?” “不是吗?” “说吧,开个价。”宋怀烟伸手就去掏银票,“五千两够吗?” “你说呢?” 宋怀烟打开自己的银票,从里面直接掏出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反正她在离国赚了不少,就当做是取自离国用之离国将军。 “介绍费一万两。” 萧知节接过了一万两银票,将银票折叠好又还给了宋怀烟。 “介绍费很贵的。” 宋怀烟想骂人。 一万两还不够? 土匪。 “我要你肉偿。”萧知节吻着宋怀烟的嘴唇,他从不知道女子男装可以穿得这么英气十足中带着一丝阴柔的美带着致命的诱惑。 但凡换一个人。 今天绝对见不到建兴王世子。 萧知节讨厌被利用。 遇到宋怀烟,他觉得自己变了。 宋怀烟没想到自己遇到了色中恶鬼,早知道当日忍着不招惹他。 “你放开我。” 宋怀烟捶打他的胸口。 萧知节停了下来,靠近她的鼻子喘息道: “你不乐意?” “白日宣银。” “宋怀烟,我说过招惹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萧知节霸道的搂着她的腰,“我不管你以前是怎样?以后若是有了其他男人,我一定会杀了他们锁了你。” “那你若是有了别的女人?我是不是也可以锁着你?” 宋怀烟来了兴致。 伸手一勾。 萧知节的腰带落在了她手里。 宋怀烟将腰带绑在了萧知节的手腕上,一只手勾着腰带。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若是有了别的女人,我是不是也可以用一根铁链把你这样锁起来。” 萧知节脑袋瓜子嗡的一声炸开。 满脑子都是当日树上。 宋怀烟强要了他的场景。 她那么的卖力。 “怀烟。” 萧知节咬掉了宋怀烟的蹀躞,既然手被绑了起来就用牙齿代替。 别用一番滋味。 宋怀烟本来还记仇还要跟他算账,还有好几条要制定的规矩。在后面都没有想起来。 萧知节似乎打开了新世界。 宋怀烟好似溺水一般的浮浮沉沉,每到快要沉下去就被萧知节给捞了上来。 “怀烟。叫我夫君。” “嗯。” “叫一声夫君。” 宋怀烟眼神水光潋滟,紧紧的抓着萧知节的胳膊。 “我……” 忍不住低呼。 屋里的气温渐渐升高,一颗一颗汗珠落在了宋怀烟的脖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 才歇下来。 萧知节将宋怀烟搂在了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别急着出去,傍晚再出去。” “为什么?” “傍晚才有好货出动。”萧知节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你们来这里是想买什么?” “闲逛。” “在这节点,若是闲逛不会换那么多筹码。”萧知节笑着轻咬宋怀烟的手指头,“你防着我。真要有什么特殊东西,我也帮你盯着点。” 宋怀烟没说话。 她不信任这个男人。 萧知节没有从宋怀烟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也明白这个女人不信任他。 两个人身体很合拍。 就是互不信任。 宋怀烟小眯了一会。 睁开眼睛发现萧知节睡着了,伸手将他的胳膊拿开。刚要起来,萧知节的手落在了她腰上。 烫人的大手掌轻轻地摩挲了下。 “不睡了吗?” “不了,我去找姐姐。”宋怀烟又要起来。 萧知节一下子翻身压了下去。 “时间还早,你要是想起来不如咱们再换个姿势。” 吓得宋怀烟赶忙求饶。 “再陪我一会。” “萧知节,我觉得你故意不让我跟我姐姐在一起。”宋怀烟气呼呼地将他的手打开。 “你们两个女人手牵着手,你还对她比对我好。” “我对她好是正常的。我们是姐妹,永远都不会背刺对方的姐妹。”宋怀烟正视萧知节的眼睛,“可你敢说你不会背刺我吗?” 萧知节不敢说。 宋怀烟推开了他。 “我身上黏糊糊的,你去打水让我洗一下。”本来要穿衣服的宋怀烟躺了回去。 萧知节认命地起来给她打水洗澡。 又用宋怀烟洗过的水擦洗了下身体,穿上了衣服后才回答宋怀烟的话。 “我不会背刺你。真要背刺你,一定拿匕首给你让你杀了我。”萧知节打开了门看着宋怀烟出了门。 宋怀烟笑着回头道: “宁愿被我杀了也要背刺我。看来离国对大周谋求不小。” 萧知节:“……” 这个小狐狸。 他看着宋怀烟穿过通道敲了门,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才进去。 萧知节淡淡的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或许他都没有发现宋怀烟正在影响他的生活,只以为是他报复宋怀烟对他用强的第一次。 “三爷。”有一道身影落下。 “这次有什么特别的拍卖?” “有千年肉佛出现。”虎杖弯腰说道:“还有南理国的厉允过来了。” “他想拍千年肉佛?”千年肉佛可是极品神药,能让人溃烂肉生出好的肌肤。 据说最为权贵所喜欢。 练武之人吃了可以增加功力。 剩一口气的病人吃了可以起死回生。 “是。据说是南理国的贵妃娘娘身体出现了问题,厉允太子自然是势在必得。”虎杖又说了几件事情。 “嗯。下去吧。” “是。” 虎杖离开。 萧知节皱着眉峰,眼神却始终盯着宋怀烟她们住的房间方向。 第219章 黑市 第219章 黑市 宋怀烟进了屋。 苏如棠和青黛坐在椅子上。 宋怀烟一进来就问: “青黛。叫了什么吃的吗?” “肚子饿了?”苏如棠一眼瞥见宋怀烟脖颈处的印记,用手提了提她的衣领。“等会涂抹点粉遮盖一下。” 宋怀烟忍不住啐骂: “狗男人,就知道咬人。” 苏如棠惊讶于宋怀烟和萧知节并不太熟悉,甚至连婚事都不打算有,两人为何这般在一起? 她还是将心里疑虑说了一遍。 “怀烟。他可会娶你?” “那我也不嫁啊。”宋怀烟把自己一套恋爱的理论说了一遍,直接唬的苏如棠和青黛变了脸色。 “这也行?” “有何不可?总有一天,一定是婚恋自由的。” 苏如棠不说话了。 和青黛对视了一眼,“若是你有了身子呢?” “那我自己生下来养。” 宋怀烟大大咧咧道。“我知道你们怕孩子没有父亲。我不瞒着孩子他的身世,也鼓励他和生父相认。只是我不能嫁给他而已。” “你怕两国之间战争,以后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宋怀烟笑了笑。 “男人也就那么一回事,比起好闺蜜可差远了。”宋怀烟抱着苏如棠的胳膊撒娇,“姐姐。我的一言一行本就和大多数女子不同,你是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我……支持你。” 苏如棠只觉得心酸,宋怀烟本不必如此。 她伸手揉了揉宋怀烟的脸颊。 “若是萧知节欺负了你跟我们说,不管是苏家还是殇厌都会支持你。” “那感情好。” 宋怀烟笑了笑。 她将脖子上的草莓印记用粉遮掩了些,心里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咬回来。非让萧知节顶着一个草莓印子出门。 三人准备下楼。 宋怀烟去敲了敲萧知节的门。 没人应。 “咦,还说一起下楼。去哪里了?”宋怀烟觉得奇怪,到底没有留下来等萧知节。 “姐姐,咱们先去逛逛吧。” “好。” 青黛跟在二人身后,下了楼有小二过来打招呼。 青黛前面的打赏起了作用。 “我们宋公子和苏公子要出门逛逛,小哥推荐哪家的菜式好吃?” 小二忙笑道: “出了门左转有一家知味楼不错,吃完了刚好去拍卖场看看。今天有千年肉佛拍卖,听说南理国的太子为了千年肉佛过来了。” 小二说的声音不大。 落在了苏如棠耳朵里,却是满眼惊喜。 千年肉佛? 殇弃以后不用戴着面具了,身上被火烧的皮肤也能够医治好。 “多谢小哥的消息。” 苏如棠一个眼神下去,青黛给了他一个银锭。 苏如棠他们在黑市需要用筹码消费。 打赏则不用。 这些小二们还是喜欢黄金白银。 小二哥不动声色地将银锭收了起来,笑着谢了又谢。又说晚上再晚回来都没事,他会在门口守着。 出了门。 三个人先去了知味楼。 楼下摆着一张张桌子,已经坐了好几桌人。都是穿着华服的男子。 楼上是雅间。 宋怀烟要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她和苏如棠坐在一起对着门口的位置。青黛则坐在了对面。 三人要了一盘海鲜赛螃蟹、海参鸡蛋羹、清炒虾仁、蛋炒饭和一道酸辣大白菜。 最贵的就是酸辣大白菜。 店小二点了单。 刚转身看到了萧知节和一位红衣女子入内,赶忙笑着弯腰: “萧三爷好久不见了。” “要一个清幽的雅间。”萧知节话音刚落,对上了宋怀烟的眼神。 一旁的红衣女子和他离得很近。 有人进来。 红衣女子更是朝萧知节靠近了些,从宋怀烟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入了萧知节的怀抱。 “萧三哥。走啊。” 红衣女子见萧知节失了神,催促了一下。 顺着萧知节的眼神和宋怀烟对上了,女人的直觉让红衣女子挑了挑眉。她扯了扯萧知节的衣袖,“走吧。” 萧知节回过神来。 “好。” 两人一起上楼。 宋怀烟已经收回了目光,小声的和苏如棠说些什么。 萧知节上楼的时候还是多看了宋怀烟一眼,心事重重的上了楼。 红衣女子进了雅间转身问他。 “是你喜欢的人?” “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我们两家正在议亲,你就是我的未婚夫。”红衣女子张扬的挑眉,“你说我若是下去啪啪给她几巴掌如何?” “敢跟我抢男人,我看她不过找死。” 萧知节伸手掐着红衣女子的脖子,“顾燕妮。别想着动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燕妮使劲地掰开萧知节的手。 “那你就答应成亲啊。” “你我根本不合适。”萧知节淡淡的蹙眉,“你何必要嫁给我一个上了战场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 “我就是想要嫁给你。从小就想嫁给你。” “可我并不想为你放弃将军的职位。”萧知节淡淡的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回客栈休息。” 顾燕妮眼神有些松动。 她知道萧知节的梦想就是征战沙场,“若是我不要公主的头衔呢。” “别胡说。” 萧知节叫人来点了菜。 他点完了菜,忍不住开了门走到楼梯口朝下面看过去。 知味楼做活动。 说是猜拳赢了可以赠送一道菜。 宋怀烟撸起袖子,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正在跟对方划拳。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五魁马啊……” “赢了。” 宋怀烟笑得很爽朗。 “店小二,给我再来一道你们的招牌菜。” “公子,送你们一道烤羊肉。” “行。” 宋怀烟一拍手,“再来二斤酒。” “好咧。” 宋怀烟坐了下来,转身在苏如棠耳边说了什么。察觉到有人目光看过来,宋怀烟转头朝楼梯口看过去。 萧知节站在那里。 在他旁边,那个红衣女子一脸阴戾。 她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提着酒坛子给苏如棠和青黛都倒了酒。 “姐姐。今天也喝一碗如何?” “好。” 苏如棠端起小碗喝了一口,靠近了宋怀烟。“萧知节身边的那个女子跟他关系不一般。” 宋怀烟一怔。 原来苏如棠看到了。 她放下了喝酒的碗,“可能是未婚妻吧。” “可恶。” 宋怀烟毫不在意的说道: “没什么。就当我招了个小相公。” 说着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酒有点酸酸的。 青黛闻言笑了一声,“那萧三爷知道他是小相公吗?” 三人说说笑笑地吃了饭。 苏如棠叫来了小二买单,小二说是楼上雅间的萧三爷买了单。 “多少银子?” “36两银子。”小二以为她们是萧知节的朋友,自然客气了许多。又奇怪,萧知节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打招呼。 苏如棠拿了40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习惯让陌生人买单,不管是萧三爷还是八爷都不行。余下的银子算你的赏钱。”苏如棠说完拉着宋怀烟的手离开。 小二的眼神落在了他们的手上。 “兔儿爷?” 青黛冷哼一声: “兔你个大头鬼。” 小二赶忙闭上了嘴巴,这三个人实在是有点凶。 出了知味楼。 三人开始闲逛了,问清楚了拍卖场开始的时辰,得知还没到便也没有着急。 楼上的萧知节已经知道了宋怀烟他们没有接受他的请客。 “银子拿走吧,赏你的。” 小二很高兴地谢了又谢。 他们吃了饭。 顾燕妮不肯回去,说是要跟着萧知节一起参加拍卖会。 她见萧知节不肯。 便举起手发誓,“我保证明天一早就离开,直接回离国不打扰你接下来的行程行吗?” “真的?” “真的。”顾燕妮说完在心里赶紧找补:我是迫不得已才发誓,千万别让我应验。 萧知节带她去拍卖场。 苏如棠和宋怀烟这会遇到了熟人。 厉允是没想到苏如棠会在这里,迎面遇到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他知道苏志勋夫妻都死了,但没想到苏如棠会来到漠北,更没想到会来到茶州。 苏如棠不想打招呼。 避开了他。 刚要转身,被厉允喊住: “姐姐。这么不喜欢遇到我?” 第220章 拍卖场生事端 第220章 拍卖场生事端 苏如棠转过头来。 “太子别胡说。我当不得你一声姐姐。” “苏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我和母亲都很伤心。”厉允靠近了苏如棠,“姐姐当日把自己装扮成一无是处的妇人,我竟然相信了。” 苏如棠冷哼: “人是多变的。我想太子必然也是这样的人。” “哈哈哈……我就说很喜欢姐姐。”厉允不顾身边人的眼光,走在了苏如棠旁边。 “姐姐要去拍卖场吗?” “是有如何?” “我猜姐姐没有拿入场券。”太子拿了三张入场券,“姐姐。要吗?” 苏如棠是不知道还要拿入场券。 宋怀烟也不知道。 两人暗自懊恼。 萧知节走过来,“宋公子。你的入场券在我这里忘记拿过去。” 宋怀烟不愿意让苏如棠拿南理国太子的东西,抢先一步从萧知节手里拿了三张入场券。“多谢萧三爷。” 她转身回来。 将三张入场券放在苏如棠手里。 “太子,在我们大周的国土上。又岂会没有入场券?”宋怀烟丝毫不畏惧厉允阴戾警告的眼神。 萧知节对视上厉允的目光。 “原来是南理国的太子殿下。久仰久仰!” 太子对着萧知节回礼。 “萧大将军。” 苏如棠和宋怀烟不想跟他们说话,两人干脆决定直接去拍卖场。 顾燕妮全程都没有看到宋怀烟三人给她一个眼神,气得脸上起了怒意。要不是萧知节在这里,真想叫人把宋怀烟绑起来,叫那些下等人享受一下。 青黛靠近了宋怀烟。 “宋姑娘。奴婢瞧着那红衣姑娘心里憋着坏主意。” “对,怀烟。你要小心点,那女子出身不低。想来平时不把人命当回事,她应该看出你和萧知节之间有不同。” “姐姐,放心。”宋怀烟心里还是警醒了些。 男人不可靠。 她得要靠自己保护好自身。 想着等会一定看看有什么暗器之类的买一些。 拍卖场上。 陆陆续续有人坐了过去。 宋怀烟拿出入场券,居然是贵宾席位。 有别于一楼,贵兵席位都是有隔断的雅间。面向拍卖台的地方是空的。 有人进来送了茶水和点心。 两边点了明亮的花灯。 不一会儿。 萧知节带着红衣女子进来了。他一进来就歉意的说道: “我下午订了这间贵宾室,路上遇到了好友的妹妹,实在是很抱歉。” 顾燕妮气得冷哼一声: “跟她们有什么好抱歉的。明明是她们蹭我们的贵宾室。” “你别说话。” 萧知节皱着眉头。 宋怀烟握着茶杯的手摩挲着茶杯,“这位姑娘说的没错。确实是我们沾光了,萧三爷无需跟我们说抱歉。” “贵宾室多少银子?回头我付一半的账单。” 宋怀烟说完也不理会他们。 只跟苏如棠说话。 苏如棠也故意跟宋怀烟谈论拍卖场的事情。 “外面的人连口吃的都没有,黑市的银子跟沙子一样。”宋怀烟忍不住说道:“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顾燕妮忍不住啐道: “既然大周这么贫穷,哪来的勇气跟西凉打仗?” “那不同。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宋怀烟气势强大,“大周的国土岂可让外敌入侵。” 她这句话似乎也是说给萧知节听的。 顾燕妮看向萧知节。 “她……” 萧知节坐在了椅子上,“你是来参加拍卖还是来做什么的?” 顾燕妮没想到萧知节一点都不帮她。 只好恨恨地坐了下来。 看向宋怀烟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和杀气。 苏如棠转身斜横了一眼。“这位姑娘莫名其妙的恨意和杀气从何而来?有本事的话现在就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敢吗?”苏如棠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知节有点头疼。 他看到宋怀烟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真想把这个女人抱到房间里。 顾燕妮见萧知节不说话,顿时也没了敢的气势。 她没带人进来。 萧知节不帮她,自然是不敢的。 拍卖开始。 前面都是一些兵器。 萧知节拍了两样下来。 到了后面。 就是千年肉佛。 顾燕妮兴致缺缺,她全身心都在萧知节身上。 萧知节的眼神则一会落在拍卖现场,一会落在了宋怀烟身上。 宋怀烟和苏如棠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声音很低。 千年肉佛竞拍价一千两银子。 宋怀烟举牌两千两银子。 马上有人跟了上去,直接举牌五千两银子。 好几个人跟了上去。 一直到三万两银子。 宋怀烟依然举牌,“四万两。” 厉允的人举牌,“四万五。” 顾燕妮也想举牌,离国皇室比南理国富裕多了。她一个公主没带那么多银子出来,但也能搅局不让这次拍卖成功。 顾燕妮刚要举牌,就被萧知节没收了她的牌子。 “你别捣乱。” “我怎么是捣乱,我也要竞拍给母……母亲。”顾燕妮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身上有一万两银子吗?” 顾燕妮撇嘴: “没有。可我有付款的能力。” “没人花一两个月时间跟你到离国去取银票,据我所知你的母亲并不需要千年肉佛。”萧知节警告地望着她。 顾燕妮冷哼一声不理会他。 到底没有再抢夺萧知节手里的牌子。 宋怀烟回头冷冷地斜睨一眼,对上了顾燕妮得意的眼神。 宋怀烟继续举牌。 价格已经到了七万两。 厉允几个人坐在雅间里,有人反对: “太子。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千里眼,可别把银子花在草药上面。” “母妃需要。” 厉允说完依然让手下的人举牌。 同行的人不敢再劝,心里却不以为意,皇贵妃整天为了容貌焦虑。 拍卖师有点不可置信。 “千年肉佛已经到了八万两。”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价格,创造了我们拍卖场最高价格。” 拍卖师有点激动的说道。 “我还要提醒竞拍者,这株千年肉佛的品相并不算好。一旦竞拍成功,不能以品相问题要求退货或者少付钱。” “还要加价吗?” 厉允示意加价。 他手下的人迟疑了一下,举起了牌子。 “八万五千两银子。” 宋怀烟随即跟着举起了牌子,“八万八。” 厉允迟疑了。 “对方是什么人?” “殿下,好像是苏如棠她们。”身边的人小声道:“就让她竞拍过去,回头再想法子……” 厉允不明白苏如棠要千年肉佛做什么。 “放弃加价。” “是。” 跟着厉允的人松了一口气。 最后千年肉佛被苏如棠竞拍过来。 不少人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萧知节暗道不好,苏如棠和宋怀烟只怕惹到那些专门黑吃黑的人注意到了。 青黛也感觉到了。 低声嘱咐: “夫人,有人盯上我们了。” 苏如棠对于千年肉佛势在必得,根本不管有没有人盯上。 宋怀烟也知道苏如棠竞拍千年肉佛的用意。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最终千年肉佛还是苏如棠拿下了。 出门的时候,她们戴上了面罩。还是宋怀烟做的面罩,三人都戴上了。 去后面交了筹码,验证了千年肉佛。 苏如棠接过来揣在了怀里。 三人从小通道出了门。 萧知节在等她们。 “快走吧。” 宋怀烟三人跟着萧知节出去,顾燕妮心有不爽。 故意大声: “宋公子,给我看看你们的千年肉佛。也只有……” 萧知节怒目而视。 “你胡说什么?” 宋怀烟直接抬手啪啪就是两个耳刮子。 打完了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她拉着苏如棠进入了人群里,青黛留下和后面的人打了起来。 萧知节看了青黛一眼,去追宋怀烟和苏如棠。 顾燕妮没想到萧知节居然不管她。 “萧三,你居然……” 顾燕妮的护卫跑了过来。顾燕妮气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蠢货。来的这么慢。” “给我找到那两个人,我要那个姓宋的死。” 宋怀烟和苏如棠一边跑一边瞅准了地方。躲在了小巷子里。 两人换了装出来。 苏如棠个子高一点,依然是男子装扮。 宋怀烟换上了妇人装扮。 第221章 仗义多是屠狗辈。 第221章 仗义多是屠狗辈。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在了路上。 苏如棠装扮成中年男子,不得不说宋怀烟化妆的技术一流。 又快又让人认不出来。 厉允带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愣是没有多看一眼。 宋怀烟和苏如棠并没有回到客栈。 而是去了买人的铺子。 苏如棠丢下了一张银票。 “护镖。” “你们就是买千年肉佛的人吧?”粗犷的汉子收了银票,“放心吧。保你们平安出去。” “你们得罪了人。” 那汉子将银票折叠好,放进了袖笼里。 “一个千年肉佛虽说名贵也不至于让人这么惦记。” 苏如棠也觉得被人盯上了。 眼下没办法纠结这件事情。 “你敢接?” “我黑老山只接第一单生意。你既然给了银子,我没道理坏了规矩。” “多谢。” 黑老山叫了两个其貌不扬的人跟在了苏如棠和宋怀烟身边。 苏如棠和宋怀烟回到了客栈。 那两人说会在这里保证她们的安全,等到了明天护送她们离开黑市。说话间,青黛已经回来了。 苏如棠闻到了血腥味。 “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青黛眼里涌出一股怒火,“跟在萧三爷身边那女人太可恶,巴不得将所有人都引过来。” 宋怀烟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青黛。劳烦你做一件事情。” 青黛马上露出笑容,“姑娘请说,奴婢一定办的稳妥。” “别胡来。回房间。” 苏如棠看到了从门口拐角处进来的萧知节,一手拉着宋怀烟一手拉着青黛。又吩咐那两人: “别让野狗入内。”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再一看朝这边看过来的萧知节。 瞬间明白了苏如棠说的野狗是谁。 矮胖个的去拦住了萧知节,“这位爷走错地方了吧。” “让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位爷别为难我们。” 萧知节看向走进屋里的宋怀烟,“宋怀烟,你出来。” 宋怀烟倚靠在门上。 慢悠悠的开口: “萧三爷。怎么还舍不得了?你情我愿的事情,还是你觉得我给你的银子不够?” 宋怀烟的话惊动了回来的人。 大家驻足停下来。 这女人花钱玩了萧三爷? 萧三爷还食髓知味,根本不想放手? 太劲爆了。 矮胖男子和瘦高个皆是一愣,第一次遇到宋怀烟这样的女人。 苏如棠拍了一下额头。 先进了屋给青黛上药,青黛的肩膀上有一处剑伤。所幸上面没有毒药,涂抹了金疮药再用布包扎起来。 宋怀烟女装的时候说不出的一股风情。 “三爷。我这人比较喜新厌旧,对我来说尝过了也就那样。”言下之意,你萧大将军在旁人眼里是珠宝在我眼里不过如此。 萧知节脸色阴沉。 “我只跟你说几句话。” “我可不想跟你说话,你的小媳妇太不讲理,又爱吃醋。”宋怀烟笑笑的拒绝,“真想送一坛子老陈醋给她。” 她推门入内,转身吩咐矮胖二人。 “记住,别让野狗入内。” 萧知节:“……” 两人在做爱的运动时候,她称呼的可多了。这会就变成野狗了。 女人……可真善变。 外面的人赶紧回屋地回屋,出去闲逛的闲逛。 没人留在这里。 瘦高个啧啧: “萧三爷,这么个火爆脾气的有什么好?” 萧知节也不入内。 只靠在一旁的栏杆上。 “像草原的狼,多有滋味。” 瘦高个觉得这种女人还是不要的好,“听说大周的女人多数都很温婉,怎么这个一点不像。” “温婉的时候也是叫人心底柔成了一滩水。” 萧知节嘴角噙着笑容,看到进来的厉允渐渐凝固。 厉允进来就是要找苏如棠。 矮胖敲了门,跟苏如棠说厉允找她。 苏如棠开了门。 “找我是想要千年肉佛?” 厉允点点头。 “母亲需要。” 仅有的那点母女情分在这一刻也没了,苏如棠知道她从前记忆中的母亲是带了滤镜的。“她要这个做什么?为了永葆青春?” “你出个价。” 苏如棠摇头,“我竞拍也是为了深爱的人。” “苏如棠。别太过分。” “厉允,同样的话送给你。”苏如棠丝毫不退让,“对你来说你的母亲容貌很重要,对我来说深爱人的脸同样重要。” 厉允提出了给苏如棠一个南理国郡主的身份。 苏如棠嗤之以鼻,“此生无悔入大周,来世还做大周人。一个南理国的郡主,又岂能吸引得了我。” “你这么以大周人为荣?” “是。” “可你的皇帝并不认可漠北王,漠北王死得凄惨……”厉允冷笑:“苏大将军应该想不到会被自己人背叛吧。” “那又如何?百姓们记得他,背叛他的人也不得好死。”苏如棠不愿意厉允说苏志勋。 在场不少大周人。 他们不认可皇帝,却敬佩苏家忠心报国的精神。 闻言冷了脸。 “苏大将军死得重于泰山,南理国的太子是嘲讽吗?”有人仗义执言。 “对,我们敬佩苏大将军。也敬佩苏家军。” 一个个出来说话。 让厉允和他的人只好回去。 苏如棠感谢大家为苏家说话,同时也表态无论如何苏家都不会让西凉军队踏入漠北。 “苏大将军死了。接班人行吗?” 苏如棠掷地有声道: “苏家有的是后起之秀,还有苏家女儿,苏家族人以及数十万的苏家军。他们都有一颗守护国土的心。” “苏家女儿?” “对,苏家女儿一样可以上战场。” 苏如棠的话让很多人动容。 有人提议: “出了黑市,我要去投军。” “算我一个。老子也要去投军。” “老子无父无母无家人,最适合上战场。” 不少人结伴要去投军。 萧知节看着长相温婉的苏如棠,没想到她短短的几句话就让这些亡命之徒投军,这些人入了军队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有人询问苏如棠是来漠北的吗? “从漠北来茶州。” 苏如棠从不隐瞒自己过来购买粮食,“我们姐妹二人也要为了漠北出一份力。” 这下好了。 众人都说要守着苏如棠和宋怀烟。 不让任何人动她们。 顾燕妮叫了护卫过来杀人。 却没想到原本那些黑吃黑的亡命之徒变成了苏如棠她们的守护者,就连黑老山都把银票还了回来。 随着两千两银票,还送上了五千两银票。 说是他不能上阵杀敌,但也要为了漠北军队做些什么。 都说黑市的人心里没有家国天下。 可……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从这些最底层的人身上,苏如棠看到了民族大义。 第二天。 苏如棠她们离开黑市,不少人跟着她们离开。萧知节并没有随着宋怀烟离开,他找顾燕妮一起走。 要把顾燕妮送回去。 顾燕妮不肯离开茶州,说是要在这里住几天。 “你派人去杀她?” 顾燕妮心底一慌,但面上还是不承认。 “没有。” “在我面前,还想隐瞒?”萧知节怒火中烧。“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们离国有多被动吗?” “那你呢?明知道她是大周苏将军的义女,却还跟她在一起。”顾燕妮眼底全是疯狂,“萧知节,你会让萧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不会娶她。” “那你娶我啊。我要你娶我啊。” 萧知节淡淡的看了一眼,“我也不会娶你的。更不会为了名望尚公主,我萧知节宁愿孤身一人也不会离开战场。” 离国的驸马是不能当将军,也不能进入权利中心。 顾燕妮气的摔了不少东西。 “你等着接圣旨吧。”她怒气冲冲地离开。 萧知节一个眼神过去,叫人跟着顾燕妮。 随从来到萧知节身边,“三爷。若是公主真的求来了圣旨?” “不会的。皇上纵使再宠她,也不会让一个驸马带兵。”萧知节目光熠熠的看向了客栈,“明天回国。” “是。” 第222章 他们一直认为是先皇亏欠了老建兴王 第222章 他们一直认为是先皇亏欠了老建兴王。 黑市发生的一切传到了建兴王府。 建兴王和建兴王世子碰了面,他问了建兴王世子一些事情。 建兴王世子全都说了。 并且将自己的意见也告诉了建兴王。 “父王。我的意见是可以租赁给漠北苏家军,正如苏家女说的那样,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茶州和漠北从来都是一体的。” 建兴王世子不说和京城是一体的。 只说和漠北。 “父王,你说我们到时候以清君侧的名义反攻京城如何?” 建兴王闭上了眼睛。 “若是当年的戾太子登基,我必然会放下恩怨。”建兴王想起了之前和戾太子的交往,两人对百姓对国家未来的路都有很多相同的看法。 “父王。” “请苏氏女过府一叙。” “是。” 建兴王世子命人去请苏如棠过府一叙。 霍觅把消息传递给苏如棠,彼时她们回到了客栈里。听说建兴王邀请,苏如棠赶忙洗漱一下换了一身衣服。 宋怀烟也换了一身衣服。 两人一起去了建兴王府,出了客栈门口恰好遇到了归来的萧知节和顾燕妮。 顾燕妮先看到了宋怀烟。 故意拉了一下萧知节的衣袖,“萧三哥,昨晚太累了。” “那你回去休息。”萧知节暗道你累了跟我说什么。 抬眼看到了宋怀烟,宋怀烟收回了目光和苏如棠离开。 青黛走在了后面。 说了一句,“贱男。” 顾燕妮登时大怒: “你骂谁的?” 青黛转过头来,“这年头有人抢名夺利,没见到还有人抢着认贱男的称号。看样子,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宋怀烟不予多做纠缠。 “青黛。咱们还有事情。” “奴婢错了。”青黛赶忙回过头,自觉失言又觉得很爽。 气得顾燕妮又想追过去。 “公主。” “萧三哥,她……” 萧知节只觉烦闷异常,“我先回去了。” 他抬步进了客栈。 顾燕妮气愤青黛骂人,却又多了一份得意。她不信宋怀烟还敢跟她抢男人,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身份地位下贱,凭什么跟她抢男人。 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顾燕妮登时又很高兴。 苏如棠见宋怀烟心情不大好,“怀烟。你若是想要争,咱们……” “姐姐,男人不用争夺。” 宋怀烟挽着苏如棠的手,“我承认多少是动了心,跟以前待周承儒那个渣男不同。萧知节是有不一样的魅力,但这份动心不足以让我迷失自我。” “爱情不过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有自然是欢喜的,没有我也会坦然接受。” 苏如棠紧紧握着宋怀烟的手。 她希望宋怀烟遇到一个好男人。 一如她遇到殇厌,人生兜兜转转依然是他们在一起。 两人说话间到了建兴王府。 通传了后。 有人带她们进去,陪着她们过来的还有荣阔。 先是建兴王世子妃接待了她们,跟她们说了一会话。无非就是女人之间的话。 建兴王世子妃本家就是京城人,皇帝赐婚嫁给了建兴王世子。 “说起来,我跟殇夫人有过一面之缘。” 苏如棠没有印象。 “小时候在宫中的宴请中见过,现在的太后还是当时的皇后。殇夫人深得太后的喜欢,自然不太记得我。” 苏如棠忙起身,“世子妃说笑了。孩提时候不过胆子大了些。” “这位是?”世子妃目光转向了宋怀烟。 “我的义妹,也是我大伯父大伯母的义女。”苏如棠的义妹不重要,但苏志勋的义女就让很多人高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世子妃说了几句夸奖的话。 待世子和建兴王过来,世子妃找了个理由离开。 苏如棠和宋怀烟忙站起来行礼。 “坐吧。” 建兴王一头白发白须,不说话都是上位者的威严。不同于京城的那些王爷,建兴王身体强健,一看如今还能上马杀敌。 苏如棠直接提出了租赁码头。 建兴王摸着下巴,“租赁码头也可以,但我要打通漠北的商道。” “漠北商道?” “商道从漠北直通,穿过大草原到冰海。”建兴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苏如棠沉默了。 商道一旦打通,意味任何人都能从那条路走。 横穿漠北。 冰海那一端据说是另外的地方,苏如棠并不知道那是哪里?前世只听说那里有胡人,胡人身型高大吃生肉喝生血。 “对不起。不能横穿漠北,但是我有一个建议。”苏如棠马上想到了商道的路线,“从漠北城往东,苍山东边的倒是可以。” 建兴王摇摇头。 “从那里走,费用多了一大笔。而且苍山太危险了,商道从那里走不行。” “只要从漠北横穿过去最是节省费用。” 苏如棠的手紧紧握着茶盏,“建兴王有想过横穿漠北带来的危险吗?” “那不是本王考虑的范畴。” 苏如棠知道建兴王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不是王爷考虑的范畴,却是漠北军要考虑的范畴。西凉这次落败是他轻敌,这是我们的优势。 若是我们漠北军也跟着轻敌,那就是活该挨打。我是想要一条水路尽快地运送粮草,但不能把漠北军地放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西凉四十九部的首领不是普通人。王爷还记得作为皇室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或许王爷又说,那是京城皇帝的事情。只是王爷享受茶州的食禄,这也是皇室身份带给你的权益。” 苏如棠站了起来。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建兴王府的茶确实好,但我苏氏女一刻不敢忘记国耻犹未雪,家仇尚未报。”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在这片土地上,苏家死了太多人了。 宋怀烟跟着站起来。 两人转身离开。 建兴王本来想要借此提出条件,让苏如棠答应另外的条件。他也知道漠北不能建立商道,更不能让商人以此谋生。 一直到苏如棠离开。 建兴王才回过神来,“苏家果然不一样。” “父王。”建兴王世子被苏如棠的几句话说动了,他们一直认为是先皇亏欠了老建兴王。 可他们也比旁人享受了作为王爷带来的福利。 “只要苏家年轻人依然有这份信念,他们顶着任何骂名都能从砂砾中露出剑刃。”建兴王很高兴,第一次被人骂了还这么高兴。 “去。把苏氏女请回来。就说我答应她的要求,不是租赁是无偿给漠北军使用。” 建兴王笑得很开心。 建兴王世子眼含热泪,“父王,你不是说京城那位成为罪人才高兴吗?” “哼。为了让他成为罪人,死了那么多百姓不值当。” “我现在就去请苏氏女回来。”建兴王世子出了门,本来想叫人去请苏如棠,后来一想不如自己去请。 苏如棠和宋怀烟走在街道上。 她有股无力感。 霍然吹了一阵劲风。 苏如棠抬眼看向天空,紧抿着唇线。“怀烟。我们走陆路吧。” “漠北军是被动的,我即刻启程回去。我有很多赚钱的法子,我拼命的赚钱提供漠北军的粮草。”宋怀烟紧紧握着苏如棠的手。 “姐姐。有我们,漠北军的困难都是暂时的。” 苏如棠擦拭了眼睛。 “咱们回去吧。” “殇夫人请留步。”建兴王世子的声音响起。 苏如棠回头,脸上仍然是一副失落的神色。这副神色落在建兴王世子眼里刺痛了他的心,他作为龙家的人又怎么不在意大周的江山。 “还请殇夫人和宋姑娘跟我回府。” 苏如棠和宋怀烟紧握在一起的手松开,两人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王爷同意我们的租赁请求了?” 建兴王世子点点头。 “还请殇夫人和宋姑娘别在意,我父王他心里有根刺。” 只要同意租赁。 苏如棠觉得就是头伸过去,给建兴王扇几个巴掌也是无所谓的。 “我们没有放在心上。” 苏如棠她们回到了建兴王府。 见了建兴王,就听他老人家说了无偿提供给漠北军使用99年。并且让师爷马上磨墨写无偿的合同。 师爷和一般的读书人不同,身上有种常年混迹江湖的匪气。 苏如棠知道这只是伪装。 师爷想当敏锐,而且深得建兴王的信任。 第223章 天长水阔,再也不相见! 第223章 天长水阔,再也不相见! 不一会儿。 协议写好了。 建兴王盖上了公章,还摁了手印。写上了自己的大名,又让建兴王世子写上了大名。 “有我父子二人的名字,你也有了双重保障。”建兴王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笑容,“哈哈哈……。丫头,本王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苏如棠不好意思的讪笑: “王爷,我方才过于激动了,对不起。” “哈哈哈……你骂得对。苏家不但有虎子,还有虎女。”建兴王又说愿意以市场价卖一部分茶州的存粮给漠北军。 “当然,等你们粮食多了要补给我们茶州。” 宋怀烟听了也很高兴。 “多谢王爷。” “你是宁国公府的人?”建兴王询问。 宋怀烟原本的笑容凝固了,“我是苏志勋和蓝璇玑的义女。” 见她不愿意说自己的本家,建兴王也没有多问。 苏如棠带着青黛去街上再买一些草药之类的物资,宋怀烟留在这里和师爷一起对接粮食的事情。 荣阔陪着宋怀烟。 一直忙到了傍晚才把所有的粮食品类和数量搞清楚。 宋怀烟跟师爷道了谢才离开。 “怀烟。”萧知节刚好从建兴王府出来,看到了宋怀烟赶忙过来打招呼。 荣阔拦在了二人中间。 “怀烟,我明天回去了。” 宋怀烟只淡淡来了一句,“一路平安。” “我请你吃饭。” “不必了。” “那你请我吃饭。”萧知节在她拒绝之前又说:“或许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就一起吃一顿饭如何?” 两人认识至今。 还从没有一起吃过饭。 “那好吧。”宋怀烟让荣阔先把账本拿回去给苏如棠,“跟姐姐说我晚点回去。” “是。”荣阔用警告的眼神睇了萧知节。 萧知节走在了宋怀烟身边。 两人进了一家酒楼,要了一个雅间。 萧知节点了几道菜。 又要了一壶酒。 给宋怀烟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宋怀烟,不施脂粉的脸上带有一丝粉色。 看得他愣住了。 “怀烟。” 宋怀烟抬起头来,“萧大将军,有了媳妇的人别在外面勾三搭四。当然,第一次是我的错误。” 萧知节喝了杯中酒。 “她不是我的妻子,也不会是我的妻子。” 萧知节突然握着宋怀烟的手,“你说我们只是恋爱的关系。那么我不成亲,你也能做到吗?” 萧知节不知道为什么。 只想拥有宋怀烟。 哪怕两人不能成亲,就像现在这样也好。 宋怀烟抽出了手。 “对不起。我不会答应你。若是作为男朋友,那你的表现真的很差劲。” 宋怀烟拿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到底是茶州的羊肉做得可真好吃,没有一丝膻味。 两人很安静地吃了饭。 一壶酒都被萧知节一个人喝完了,宋怀烟杯中的酒根本都没有动。 萧知节看了一眼。 苦笑了一声,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了一块银锭,起身要离开。 宋怀烟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萧知节回过头。 宋怀烟站起来踮起脚尖,对着萧知节的脖子咬了一口。 她咬得很用力。 一股血腥味冒出来。 萧知节紧紧地搂着她,任凭宋怀烟咬了下去。 等宋怀烟松开了嘴巴。 萧知节解开了宋怀烟的衣领,在她的肩膀上也咬了一口。 “痛。” “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萧知节忍着心里的不舍咬了下去,随后他带着宋怀烟离开了这里。 没有回客栈。 带她去了一座小院子。 里面有几个男子,看到萧知节带着宋怀烟进来脸色一变,但又不敢说什么。 他把宋怀烟放了下来。 宋怀烟抬手就是一巴掌,“放我离开。” 萧知节摸着被宋怀烟打的脸颊,冷声一笑:“老子不可能白白被你打,明天早上我送你过去。” 说完,他抱着宋怀烟进了房间。 萧知节的手下面面相觑,原来大将军是个强盗啊。 萧知节带着宋怀烟进了房间,他粗鲁用力地吻了宋怀烟。 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萧知节停了下来,“宋怀烟,是你先招惹我的。也是你说我们谈恋爱的,只因为我带着公主吗?” 宋怀烟伸手摸着萧知节的脸颊。 “是你毁了约定。你可以照顾你的公主,可你的公主找人杀我们,你明明知道却没有提醒我。” 宋怀烟的眸子很冷。 “在你的心里,一个公主比我们重要。那你又何必纠结之前我先招惹你的事情。” 萧知节紧紧地抱着宋怀烟。 他明白了宋怀烟咬他的意思,就是两人做了个了断。 “以后嫁给一个对你好的人。” 萧知节松开了她。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宋怀烟拒绝了他,“我一个人可以的。” “茶州不比京城。很危险的。”萧知节声音很柔,他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话。 宋怀烟抬头望着他的眸子。 “萧知节。” “阿烟。叫我的字佑安。” 宋怀烟是应该拒绝他的,也应该就这样离开。可是一想两人从此以后,咫尺天涯再也不见。 她的心又钝痛得厉害。 “佑安。” 宋怀烟情不自禁地落泪了。 萧知节刚要说送她出去,看到她落泪的样子顿时紧张的不行。搂着她亲吻她眼角的泪水,“阿烟,别哭。” 宋怀烟反手搂着他。 两人拥吻。 她主动了。 主动解开他的衣服,主动拥吻他。 一如第一次。 萧知节抱着她上了床,回应宋怀烟的吻。解开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这一夜。 两人多少都是疯狂的。 疯狂的忘记了所有。 宋怀烟迷迷糊糊睡着了,萧知节亲吻了她的眼睛。舍不得闭上眼睛,就这么盯着宋怀烟看。 早上。 宋怀烟醒来。 对上了萧知节的眼睛。 “阿烟。” 宋怀烟动了动身体,浑身跟散架了一样。 再一看彼此的身上。 都留下了对方疯狂的印记。 “佑安。送我回去。”宋怀烟她们今天也要赶回漠北,既然协议已经签了,自然不能在茶州多做耽搁。 “好。我送你回去。” 宋怀烟发现自己身上很清爽,昨晚已经被萧知节帮着清洗了一下。 两人似乎又好了。 只字不提分开的事情。 却也在意料之中。 起来吃了早饭。 萧知节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离开的准备,见萧知节和宋怀烟出来,忙开口: “三爷。公主过来了。” 顾燕妮刚好从门外进来。 看到宋怀烟怒骂: “不要脸的贱人。勾引萧大将军都勾引到这里来了。” “公主,住口。”萧知节想到宋怀烟对他的失望,眼睛里就差喷火。 他一脸冷色,吓得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 宋怀烟主动和萧知节十指紧扣。 当着顾燕妮的面踮起脚尖亲了萧知节的下巴,“佑安哥哥。你们的公主一口一个贱人,看来离国的公主没有什么教养啊!” 顾燕妮瞪大了眼睛。 “贱……你说什么?” 宋怀烟将自己整个身体依靠在萧知节的身上,浅笑盈盈道: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公主骂我的话,我是不喜欢也不接受。那就还给公主吧。” “我们大周的公主是断不会做出泼妇骂街的事情。”宋怀烟感觉到身后的人僵硬了的身体,似乎在忍耐什么。 她余下的话便没有说出来。 只转过头,方才那浅笑盈盈的佑安哥哥声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宋怀烟冷冽的眸子。 “萧大将军,此后锦书休寄。天长水阔,再也不相见。” 语毕。 宋怀烟转身跑了出去。 萧知节知道自己又犯了忌讳,他跟着跑了出去。 荣阔在不远处盯着这里。 “宋姑娘。” 宋怀烟朝荣阔跑过去,“姐姐呢?” “夫人说了城门口见。”荣阔也没有说什么,看到了萧知节朝这里张望,便说了一句,“萧大将军看了过来。” “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荣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闷闷来了一句大周好男儿多的是。 第224章 离国的探子。 第224章 离国的探子。 宋怀烟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喜欢没有了,人这一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东西。 对于她,对于他…… 太多东西比爱情更重要。 到了城门口。 宋怀烟投入苏如棠的怀抱。 “姐姐。我就知道你在等我。” 苏如棠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去吧。我会一直等你。” 苏如棠心疼失去爱情的宋怀烟。 一路上。 宋怀烟并没有表现出失恋的样子。 建兴王派了一支队伍跟着她们去了漠北,以防有人劫持粮食。 漠北的雪真的很深。 出了城门口,那些要投军的人也过来了。众人帮忙推粮食,宋怀烟和苏如棠坐上了马车。 建兴王的人担心那些黑市来的打家劫舍的人是不是真心投军的。 有人喊道: “我们本来也是忠义之士,不过为了讨口饭吃沦为了流匪。但心里一直记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苏大将军被西凉狗贼所杀。 漠北军队真是需要大家的时候,我们自然要加入漠北军抗击西凉狗贼。” “抗击西凉狗贼。” 特别是听说这次漠北被西凉占领了几个哨所,更是要把那几个哨所夺回来。占领的哨所,也就是占领了哨所周边的土地。 即使荒地,也不能被西凉人占了去。 建兴王手下的人放心了许多。 苏如棠等人快到鹰嘴关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两边的山里过于安静,只有她们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响起。 过分的安静不是好事。 荣阔发现了不对劲。 他让大家停下来休整,“前面不对劲。按理说即使漠北寒冬的山林都不会这么安静,说不定前面有埋伏。” 张奎皱着眉头,“有埋伏,说明有人知道我们的行程。” 宋怀烟的手抖了抖。 她想起顾燕妮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若是顾燕妮通过自己出发的时间,把消息卖给了西凉人? 或者…… 她本身就和西凉人勾结呢。 宋怀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苏如棠。 荣阔也听到了。 “宋姑娘。别担忧,我们也不会束手待毙。” 那些流匪早已经支招了。 流匪从来不讲套路,如何达到目的就是真理。 当下提了意见。 二三十个人拿着连发弩背着砍刀,从两边包抄了过去。待他们顺着官道旁边的沟渠挪动了一段路程,苏如棠他们的马车才继续行驶。 埋伏在两边山林的人,看到马车停下来还觉得诧异。 过了一会儿。 再派人查看,马车已经动了。 赶忙做了个手势。 张奎等人逼近了埋伏的西凉人,瞧着装扮居然还有离国的人。张奎手中连发弩射出了第一箭,他的同伙不断地射击。 西凉人和离国的人赶忙奋起反抗。 张奎等人的砍刀一轮一轮的挥砍过去,脚底下的雪地被血和泥土溅得潮湿肮脏。 惨叫声不断。 荣阔等人从中间冲过去,挥舞着砍刀大喊: “兄弟们,别伤了离国的友人。” 西凉人生性多疑,藏在林子里的人一听知道中计了,赶忙朝后面逃跑回去报信。 离国的那十几个人惶恐的反驳: “胡说,我们不是友人。” 他们是顾燕妮的人,也是离国埋在大周边境的探子。这次顾燕妮过来,离国皇帝害怕女儿遭遇危险,才拿了令牌让她可以号令探子。 荣阔用刀背压住离国一个探子的后脖颈,一拳头砸在他嘴巴上。用力将他翻过来,敲碎了他的牙齿。 将他藏在嘴巴里的毒药给掏出来。 锦衣卫待过的人自然不用说。 霍觅一连制服了两个探子。 既然顾燕妮连着下杀手,那么就送离国一份大礼。将他们藏在大周边境的探子连根拔起。 离国的探子很快打晕,敲碎了牙齿拿了毒药。 再用绳子绑起来。 将他们捆在了小车上,连马车的底部都捆了两个人。 霍觅蹭着靴底的血迹,“务必不留一个活口。别让西凉的狗贼坏了我们的计划。” 在西凉个别没死重伤的人眼里,只看到他们扶着离国的人离开。 那两个活口恨恨地闭上了眼睛。 荣阔走到那两人面前,故意踩了一脚。看到对方依然咬紧牙关,便冷笑道: “咱们快点离开,等会狼群就来了。” 这是张奎等人第一次跟着锦衣卫的人杀西凉狗贼,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顿时哈哈大笑: “西凉狗贼,你爷爷要踏平四十九部。” 苏如棠她们离开。 接下来的一路比较顺利,她们路上又协助一个哨所杀了那些前来的西凉铁骑。一部分的流匪留下来。 等苏如棠她们回到了营地。 苏不疑已经回来了。 苏不疑对着苏如棠张开了手臂。 苏如棠冲了过去。 “大哥。” 苏不疑搂着苏如棠,一只手朝宋怀烟张开。 宋怀烟也跑了过来。 她是不太好意思的,毕竟只是个义妹。 苏不疑将苏如棠和宋怀烟搂在怀里,“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安心的回去吧。” “大哥。我们抓了几个离国的探子。” “审讯。” 夭夭和殇弃奔向了苏如棠,两个小家伙还是想念苏如棠的。 苏如棠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审讯的事情苏如棠自然是不会参与的。 她先去跟苏不离说了茶州的事情,以及接头人师爷。顺便又带苏不离去跟张奎那些人见面,要参军的人还是要经过苏不离的考验。 苏不疑命人审讯。 那些探子个个不怕死。 分开审讯,总有人受不了。 苏不疑不着急。 审讯的方法很残忍,殇弃跑过来想看。 被苏不疑拦住了。 “大舅舅。我不怕。”殇弃从小就不怕这些,在殇厌的冷血训练下更是对这种残酷的刑法有一种迷恋。 苏不疑看出来了。 他不禁叹息殇厌到底是要将孩子训练成怎样的无情杀人机器。 苏玉轩抿着嘴唇过来,“爹,我也想看看。” “你?” 苏玉轩胸口起伏,瞪大眼睛吼道: “对,我要留在漠北。我要替祖父报仇。” “不行,你必须回去读书。” 苏玉轩却不肯,“我在漠北也很难读书,监寺师父说我属于漠北属于战场。” 苏不疑不说话。 却不想让苏玉轩留在漠北。 他和妻子聚少离多,两人生了苏玉轩就再没有生过孩子。前不久,妻子替他纳妾说是要开枝散叶。 他明白妻子的心意,也最终同意了妻子的决定。 苏家人越来越少了。 苏不疑拗不过两个孩子,还是带他们去看了审讯现场。殇弃走过去,嘴角噙着一丝嗜血的冷意。 他听说离国的公主在黑市就想杀苏如棠和宋怀烟。 怎么敢? 殇弃拿了匕首走到了一个男人面前,“你们那个公主要跟我小姨抢男人?我小姨说了送给你们公主。” 一个臭男人而已。 说话间,殇弃手中的匕首片了皮肉。 苏不疑惊呆了。 对方惨叫声连连。 苏不疑赶忙将殇弃带了出来,他没让苏如棠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严厉地批评了殇弃,并让他保证以后千万不这么做。 殇弃不走心地答应了。 在往东边的官道上。 顾燕妮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朝骑马的萧知节喊了一声: “萧三哥。跟你分享一个喜悦的消息。” “不想听。”萧知节满肚子火气。 “你的心上人……这会说不定见了阎王。”顾燕妮得意地说道:“我这次没用护卫哦。” 萧知节脸色一冷。 “那你用的什么人?”他见顾燕妮一脸得意,心中升起了不好的念头,“皇上让你联络探子了?” 茶州附近的探子,萧知节只知道一个人。 “是又如何?你心疼宋怀烟了?她跟你不是一路人。”顾燕妮眼里全是嫉妒的恨,她太嫉妒宋怀烟和萧知节十指紧扣又亲吻他的模样。 不杀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会害了离国安插在大周边境的探子。”萧知节赶忙策马回头,身边的随从也跟着他回去。 “萧知节。你分明是想救她,我跟你说已经晚了。” 第225章 分开 第225章 分开 顾燕妮身边的侍卫长顿时觉得不好,他只知道顾燕妮找了探子,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公主。只怕我们的探子危险了。”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顾燕妮不信,就凭苏如棠和宋怀烟两人拿什么跟她斗。她可是一国公主,还斗不过两个普通的女人。 萧知节已经掉转了方向,疾奔前往漠北方向。 沿着官道一路前行。 “三爷。一路上看都没有人。”随侍骑在马上呼喊。 萧知节看向了前面的山林。 两边的山林是那么的安静,安静中透着诡异。 “小心点。” “三爷,我们的探子耳目众多,每次做事都有人遍布周围。好给其他人通风报信,发现不对多半离开了。” 随侍看向山林,“再往北边可不能走了。只能回到茶州去找接头人。” 萧知节在马背上思量片刻,对随侍说道: “进山林。遇到人别急着打。” 随侍应声,“属下这就去。” 随侍带了一队人赶到了山林边上,闻到一股血腥味。“三爷,野兽在啃噬尸体。” 萧知节心底一沉。 他怕宋怀烟出事,也怕离国的探子出事。 入了山林。 萧知节翻身下马,朝手里的剑刺向吞噬人肉的野狼。那些野狼感受到这些人一身煞气,加上它们也填饱了兔子,便扭头跑了。 这么多尸体,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随侍冲到东边的山坡上,抓到了熟悉的衣服。 悲痛的开口: “三爷,是我们的人。” 萧知节的亲卫搜寻了一阵,“将军,都是西凉的人和咱们的探子。苏家军果然名不虚传……” “还没用到苏家军。反杀离国探子和西凉的人,只是锦衣卫和一些乌合之众。” 亲卫队长皱眉,“不是说锦衣卫多数都是纨绔子弟吗?” “还说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他手下的人又怎会都是纨绔子弟?”萧知节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或者两者都有。 宋怀烟是安全的,可离国的探子啊…… 萧知节并不知道离国在这里有具体多少人数。 他安排善于打探消息的两个人留下来,自己带人调转方向去追赶顾燕妮。 顾燕妮等人则就地休息。 萧知节赶上了顾燕妮告诉她离国的探子死了多少人。顾燕妮不信,“不会的。一定是你骗我的,你为了那个贱女人骗我。” “你最好问清楚,我们的探子有多少人?” 萧知节怕的是有人被抓走,万一有人没有遭受得住刑讯逼供,再把其他地点供出来。 顾燕妮想起父皇跟她说的话。 不可将所有的探子点告诉萧知节,为的是皇室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即使她再爱萧知节,也明白有些事情不可全说。 萧知节闭上了眼睛。 “公主,你让护卫团的人去救他们,去得早还能有救。” “我也不知道。”顾燕妮最终还是没说,“再者我们的人不会招供。” “人心难测,你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忍受得了酷刑。” 顾燕妮纠结了。 她看向身旁的侍卫长官,见对方轻轻地摇头。 顾燕妮最终咬牙道: “咱们回去吧。” “公主。陛下的布局全面,若是不能够保下他们,离国犹如被斩断双翼。”萧知节还想劝说顾燕妮,“你是不是跟西凉国的人接了头?” “是又如何?离国和大周有边境纠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顿了顿,顾燕妮又说道: “倒是萧大将军和敌国的女人有了首尾,我看你回去怎么跟将军府交代?” “本将军又不是要娶她。”萧知节真的气死顾燕妮这个蠢脑袋。 “倒是公主要想想那些探子的重要性。” 顾燕妮不为所动。 萧知节没办法,还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来。让自己的人和公主侍卫团的两个人去茶州以及西凉边城打探消息。 侍卫长官不同意。 僵持了一个晚上,侍卫长官才同意。 萧知节留下来等消息。 他想去茶州,但又知道因为他和宋怀烟的关系,他去了茶州,侍卫团的人根本不会暴露出探子的据点。 顾燕妮让他别着急。 说了一堆话。 萧知节是一句话都不想顾燕妮说,生为一国公主脑子里只想着争风吃醋。 两天后。 侍卫团的人和萧知节的亲信回来了。 几个人皆是一身风霜。 “大将军,我们去晚了。”亲卫下了马跪在了地上,“只要再早到两个时辰就行了。明明可以救下他们的,探子据点都被血洗一空。” 萧知节咬牙问道: “是大周边境还是西凉的边城?” “所有。” 侍卫团的人像是受到了惊吓,“西凉国的人以为我们和大周合作,故意诓骗西凉人上当。带人血洗了据点。” 顾燕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西凉的人怎么言而无信,我怎么可能跟漠北军合作?”顾燕妮气得大喊大叫。 萧知节冷冷地看了一眼侍卫长官,“回京。” 他翻身上马离开。 顾燕妮见萧知节不理会她,更是气得大叫:“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怎么会不让你去救他们。” 她心里很慌乱。 必须要找个理由,否则父皇再宠爱她的母妃都不会原谅她这次的任性。 顾燕妮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侍卫长官。 …… 经过了几天的安排。 之前宋怀烟购买的粮草,苏如棠在京城安排的粮草有惊无险地到了漠北。 她们不能在漠北待太久。 踏上了回程的路。 苏玉轩留在了漠北,他和殇弃在一起说了许多话。还都是不让大家听的话,说是这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监寺师父留了下来。 他说离开寺庙的时候,就是还俗的时候。 该是为大周百姓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荣阔留在了茶州,替苏如棠做事情。她们在茶州也需要自己的人负责码头的事情,荣阔不想回到京城。 苏如棠一行人快到了京城。 宋怀烟过来跟苏如棠说要分开。 “怀烟。不回京城吗?” 宋怀烟摇摇头,“姐姐。我不想看到宁国府的那些人,咱们还是要努力赚钱。” “行。听你的,你的商业帝国计划如期吧。” “我们在不同的地方为了我们的理想奋斗。”宋怀烟搂着苏如棠,“我要去离国的南边,听说那里跟我们的江南一样富裕。” “保持联络。” “嗯。” 宋怀烟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夭夭和殇弃看着宋怀烟离开,一个劲地挥手。“姨母,我们会想你的。” 宋怀烟一袭红色衣袍,挥舞着手。 “再见。” 直到看不到宋怀烟的身影,苏如棠才转过身来。 苏如棠不想停留,叫霍觅赶路。直接赶回京城。 还没到城门口。 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归心似箭的苏如棠以为遇到了什么事情,掀开车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殇厌一身黑色衣袍。 如同寒霜的脸上有了一丝冰裂,“棠棠,你瘦多了。” 连日来的赶路,苏如棠吃不好也睡不好。 她摸了下脸颊,“回来再补上。” 夭夭和殇弃两人躺在车厢里,睡得口水都流下来。 回到了家,春熙几个丫鬟赶忙过来磕头。 “夫人,奴婢恨不得过去照顾您。”春熙眼里含着热泪,忙叫人端了炖汤过来。“奴婢听说夫人这几天就到京城,便每日叫小厨房炖了汤放在小炉子上煨着。” “先去洗漱吧。我浑身都臭了。” 殇厌抱着殇弃和夭夭进来,放在了床上。 他目光熠熠地望着苏如棠。 苏如棠移开了目光,男人的目光像一团火,看得苏如棠脸红心跳。 殇厌牵着苏如棠的手。 “我有事情跟你说。” “我要洗漱一下。” 殇厌依然不松手,“咱们去隔壁吧,你该去池子里泡个澡。” 隔壁的院子有一个可以泡澡的池子,殇厌吩咐人每日灌了适合泡澡的水进去。 苏如棠:“……” 不容她拒绝,已经被殇厌拦腰抱了起来。 吓得苏如棠赶紧抱着他的脖子,“放我下来。” 第226章 平妻 第226章 平妻 两人一起来到了隔壁院子,殇厌才松开了苏如棠。 池子里铺了许多花瓣。 殇厌解开了苏如棠的披风,手指头轻轻的勾起,外面的披风落在了地上。 苏如棠红了脸。 “你出去。” “不行。”殇厌不肯。 “讨厌,快点出去。让我安安心心泡个澡。”苏如棠脸颊越发的红了。 使劲地推着殇厌。 殇厌搂着她入怀,一只手轻轻的拿掉苏如棠头上的簪子。“我替你洗头好不好?” “那你……” “夫人是想邀请为夫同浴?”殇厌眼底满是笑意,“为夫求之不得。” “夫人的话,为夫自然是遵守的。” 不待苏如棠反对。 他吻住了苏如棠的嘴唇,细细的品味…… 苏如棠被亲得迷迷糊糊。 殇厌已经卸掉二人的衣服,抱着苏如棠入了池子里。 花瓣飘来。 殇厌搂着她,脑海里多了几个画面。 “呜……” “乖,咱们试试……”殇厌让苏如棠靠近池子边上,叫她看屏风上的图案。 “厌。” “棠。” 池子里的水拍打着。 里面的花瓣起起伏伏。 被蹂躏的花瓣被苏如棠抓在手里。 这种姿势太羞耻了。 她想拒绝,却又被圈住无处可逃。 只好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力量。 过了不知道多久。 苏如棠只觉得从云端跌落抛起,再次抛起跌落。 “阿厌。” 苏如棠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诱惑,听得殇厌心里又想欺负她,狠狠地欺负她。 听她哀求又兴奋的声音。 “棠。我好想你。”殇厌在苏如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变回之前那个不苟言笑的人。 苏如棠累得不行了。 她两腿都在打颤。 后面也顾不上泡澡还是洗头,再泡下去皮肤都要脱落一层。 殇厌替她洗了头,抱了上去。 用毯子裹起来。 拿了毛巾细细地擦拭了苏如棠的头发,直到她头发干了才抱着她入内。没有回到棠院去住,怕两个小崽子打扰苏如棠休息。 殇厌抱着苏如棠躺在床上。 用手指轻轻的描画她的嘴巴,眼睛和鼻子。 “棠。京城要变天了。” 殇厌吻在了苏如棠嘴唇上。 苏如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阿厌,我有事情跟你说。”漠北的事情还没有跟他说,离国探子也被她们设计连根拔起。 又得罪了南理国。 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事情。 “明天再说吧。”殇厌没让苏如棠开口,“睡吧。” “嗯。” 苏如棠转了个身。 将自己窝在了殇厌的怀抱里睡着了。 等到苏如棠第二天醒来。 殇厌已经去上朝了。 她动了动酸痛的腿,想起昨晚两人在池子里疯狂的场景。 忍不住用被子裹着自己在打滚,好羞耻啊。 苏如棠捂住了脸。 回到殇厌身边,心里莫名的满足。 春熙在廊下听到了苏如棠翻身的动静,“夫人。要起来了吗?” “进来吧。” 春熙忙进来,服侍苏如棠起来。 “少爷和小姐练了武功,又吃了早饭。这会在学写字呢。” “京城的生意怎么样?” 苏如棠问了一下京城最近的生意,外面的庄子有种植了大棚蔬菜和草莓之类的。眼下就到了年末,苏如棠又要准备过年的东西。 今年苏志勋夫妻离世。 自然不会像以往那样过年。 春熙告诉苏如棠蔬菜生意做得很好,每天都会定点供应给几位大臣府上以及京城中几个大酒楼和客栈。 “镇东王府来信了。” “大姐的信?” “嗯。原本是要回京城的,接到了夫人的信便没有回来。”春熙拿了一支银簪子插在了苏如棠发髻上。 又在旁边插了一朵白色的绒花。 苏如棠穿上了一套浅色的衣服,非常适合她最近的穿着。 起来后,回到了棠院。 吃了早饭。 拿着信看了起来。 外面的几个管事拿着账本子等在了外面,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也要跟苏如棠交接。 苏如美信里说了许多话。 看到了信,苏如棠不由地担忧起苏如美。 她能应对镇东王府的生活吗? * 镇东王府。 苏如美自从知道父母都死了,便夜夜做了噩梦。她作为填房嫁给了陆彦夫,本就被陆彦夫的孩子和母亲所不喜欢。 陆母以为能拿捏苏如美。 偏苏如美说话硬气,几次三番拿成王府说事情。 搞得陆母便拿孝道压她,见苏如美早上过来的晚,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苏氏。彦夫在外面行军打仗,你作为妻子穿得太素了些。知道的说你娘家出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咒自己夫君出事呢。” 陆母坐在椅子上。 旁边几个嬷嬷丫鬟都在陪着她。 下面更是儿媳妇孙媳妇、孙女一大堆的人陪着说话。 她偏看不上苏如美一个二嫁女,听说苏家还有一个三嫁女。这样的人,给他们镇东王府提鞋都不配。 苏如美一袭淡色的衣服。 头上只有两支素银簪子,一支银珍珠步摇。 闻言淡淡的回道: “我爹娘都去世了,作为女儿的自然要戴孝。” “这是镇东王府。”陆母一拍桌子,“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是我陆家的媳妇,不要搞错了自己的身份。” “母亲,大嫂年纪还小。瞧瞧我叫一声嫂子,实际跟我女儿都差不多大小。”陆彦平媳妇崔氏笑着说道。 “年纪小,做事难免不周到。” “哼。” 陆母冷冷的哼了一声,“苏氏。不是我说你,既然嫁了过来就要相夫教子。你也得抓紧再给彦夫添个一儿半女。” 陆母和林夫人早已经通了气。 她是知道苏如美那一次流产伤了根本。 基本不太可能再做母亲。 苏如美也知道陆母是知道的,“儿媳明白。” “我叫了个大夫过来,抓几副中药吃吧。” 苏如美:“……” 她还是忍下了,“是。” “母亲。姐姐这样子像是伤了身体,生孩子的事情还是交给身体好的年轻人吧。”王姨娘笑笑的开口:“我瞧着南门外的陈副将女儿像是能生养的样子。” 崔氏恍然大悟。 “陈副将也是大哥的亲信。这样一说就是亲上加亲了。” 苏如美这才知道让她生孩子是假。 是要给陆彦夫纳妾。 她嫁给陆彦夫也就没指望能过上一夫一妻的日子,陆彦夫在镇东王府也是有几个妾室。 王姨娘是十几年前纳的。 年纪确实有点大。 最近的也是七八年前的。 陆母点点头。 “我瞧着也不错,不如找个人去合一下八字。” 王姨娘捂住了嘴巴,“纳妾需要合八字吗?” 陆母眼底带着笑意,“都是陈副将的女儿,自然不是一般的妾室。名义上是贵妾,实际是要以平妻的待遇的。” 苏如美握着手里的杯子。 “纳妾?合八字?我不同意。” 一味忍让,换来的不过是别人的得寸进尺。 苏如美本想先以礼待人。 没想到连平妻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 第227章 苏如美的婆媳关系 第227章 苏如美的婆媳关系 “哎呦,我的好姐姐。”王姨娘眼底含笑,“咱们镇东王府是老夫人说了算,再者长者赐,不可辞,就是咱们将军都不能说什么。” 崔氏捂着嘴唇,“大嫂。俗话说的好,咱们府里的母鸡也得下蛋。大哥需要人开枝散叶,即使有了荣哥儿几个也还是少了点。” 崔氏的话很直接。 那就是苏如美不如一个下蛋的母鸡。 说她不能生育。 “有些人还不如母鸡。”陆母是憎恶苏如美,一点孝顺都不懂。 明明带了不少嫁妆来。 也没看到苏如美拿出什么来。 一应公中开支减少,人情来往都不管。 陆母想让苏如美管家,偏苏如美说自己什么都不懂。 就是不乐意管家。 苏如美冷冷的看着陆家众人,想到了陆彦夫临走的时候跟她说的话。当时陆彦夫跟她说别相信府里这些当面笑背后闹的嘴脸。 就连妾室都不要相信。 看来陆彦夫对自己家里还真是了解。 “夫君连孙子都有了,还不够开枝散叶吗?”苏如美淡淡的站起来,“他的儿女自然都是我的儿女,我会对他们一视同仁的。” 一视同仁的无视。 陆彦夫的嫡子女厌恶苏如美抢了他们母亲的位置。 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 杨琳是陆彦夫二儿子的妻子,闻言淡淡地翻了个白眼。他们心里是看不上苏如美一个二嫁女,据说苏家不被皇上所喜欢。 “祖母。母亲和父亲新婚燕尔的,怎么现在说起了纳妾?” “她父母皆没了,也不是个吉利的人。”陆母就是要替陆彦夫娶了陈副将的女儿。 紫苑站在苏如美身后。 手握成了拳头,恨不得一拳一个打死这些女人。 苏如美闻言抬起下巴,“我父母是为国捐躯,这都是不吉利的人,那么陆府为国捐躯的也都是不吉利的人了。” “你母亲是被你父亲射死的。可见你父亲无情无义多恶毒。” 陆母伸手指着苏如美,“别以为我们待在镇东郡,就当我是个聋子。我们在京城也认识几个人,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情多少知道些。” “陆老夫人,我父亲做了什么事情?”苏如美面色冷凝。 崔氏掩面轻蔑一笑: “亲家公杀了亲家母,这件事情还想瞒着谁?啧啧啧……也太恶毒了。” “就这样的人死了活该。” 苏如美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崔氏脸上。 一只手又是抓着崔氏的头发。 右手啪啪啪,一连好几个巴掌。 “啊……你敢打我。” 崔氏想要跟苏如美对打,又哪里会是跟着紫苑学了些日子的苏如美对手。 她身边的丫鬟要帮忙。 被紫苑一脚踹出了门口。 众人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其她人个个都不敢动。 笑起来天真无邪的紫苑,居然一脚把丫鬟踹出了门。 “母亲。救命啊。” 陆母气得不行,“苏氏,住手。” 苏如美才不要住手。 今天是她立威的时候,她宁愿要一个泼妇的名声。看谁以后还敢说苏志勋和蓝璇玑? 苏如美打累了。 崔氏的儿媳妇根本不敢动,她被苏如美打得脸肿成了猪头。 狠狠地被摔在了地上。 苏如美喘息了一声,一双嗜血的眸子看向众人。“谁敢对我父亲有意见,站出来聊聊。” “你也是世家女孩子?怎么这么不成体统?”陆母气得就差撅了过去。 苏如美若有所思的看向她。 “镇东郡是蛮荒之地,我世家女的做派在这里用不上。对付野蛮人,只能用野蛮人的这套法子。果然,镇东郡的女人比较欠揍哦。” 苏如美又看向了王姨娘,“一个妾室,也敢对着主母说大放厥词的话?” 王姨娘吓得跪倒在地上。 “夫人,我不敢。” 苏如美给了紫苑一个眼神。 紫苑走过去从袖子里拿出竹板子,对着王姨娘的嘴巴打了五六下。 “行了。让王姨娘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行。” 陆母目眦欲裂,“你敢在婆母面前教训人?” “婆母心善,这些世家的规矩都不懂。难怪陆府尊卑不分,所有人都没个样子。”苏如美说完,又浅笑道:“我这人只知道一样,就是谁要是踩了我的底线,我让她以后听到我的名字都怕。” “我是世家女,更是漠北王的女儿。” “我苏家女儿没有一个孬种,更不会在父亲低谷的时候落井下石。” 苏如美望着陆彦夫的几个女儿,“我希望陆家的女儿也能知道自己父亲有多辛苦。” “紫苑,走。” “是,夫人。”紫苑跟了上去。 崔氏见苏如美出了门,才敢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啊。给我做主啊……”崔氏哭得很伤心,又骂自己的儿媳妇看她挨打都不来帮忙。 崔氏的儿媳妇不敢说话。 陆母捂着胸口,心口痛得说不出话来。 “叫彦夫回来。” …… 回到了院子。 铺子的管事过来送账本和信件,说是铺子生意很好。要不要乘胜追击把边上的铺子买下来。 苏如美问了价格。 让掌柜得去把铺子买下来,收下了上个月的银子。 叫紫苑派人再去买田地。 “多买一点,咱们这次的田地等开春了种桑叶。” “奴婢安排人去。” 紫苑出去。 白芷进来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 “咱们院子里有几个婆子碎嘴子。”白芷将事情告诉给苏如美。 苏如美住的院子也是陆彦夫住的院子,陆彦夫不愿意苏如美住他前面妻子的院子。又不想她住比较偏僻和小的院子。 便直接把自己的院子改成了苏如美的院子,他不再有单独的院子。 还把院子旁边的园子也纳入园子里面。 叫人拆了围墙,重新建了围墙。 边上建了一栋二层楼的小房子,无一不代表陆彦夫对苏如美的重视。更是让陆府其她人看不顺眼。 院子里有几个婆子也受了挑拨,背地里说苏如美的不好。 苏如美直接让白芷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叫来。 她当着大家的面发落了那几个婆子。 丫鬟婆子,甚至另外清风楼的小厮都跪了一地。 “你们不想在我这做事的现在站出来,我还能跟管事的说让你们去其他院子做事情。若是在我这里吃里扒外,那我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顿了顿,苏如美又道: “按理说,我新来府里就发落人不好。但我这个人觉得凡事还是现发落了好。” “今儿不想在这里做事的趁早站出来。” “过了今天,以后被我逮到那就是丢了一条命的事情。” 听到苏如美说得这么严重。 有几个丫鬟婆子站出来,“夫人。奴婢老子娘在老夫人那里做事,奴婢想着跟老子娘一起做事。” “奴婢以前在花园里做事,想着……” 几个人都找了理由。 苏如美直接叫人给她们送回到管事那里。 这个院子管事的是陆彦夫的心腹,一个叫福伯的中年男子。据说是受了伤,便留在府里做事情。 福伯迟疑道: “夫人。按照您的位份,还需要找几个仆人补上空缺。” “不用了。你去找人牙子现买几个老实的进来,一应月例从我这里开出去。”苏如美一脸严厉,“往后所有人月例多五百钱,福伯管事辛苦多二两银子。” “年底每个人的红包双倍。一年四季衣服,每季两套。” “这些开销,都从我这里开。” 那些没走的丫鬟仆妇一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多谢夫人。” “奴婢们多谢夫人。” 苏如美冷冽地开口:“只一条,不忠心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院子里还有不少人是公中分过来的。 卖身契是在公中。 苏如美自然没办法发卖,但她作为大夫人有的是处罚的手段。 前面碎嘴子的婆子被杖责了二十棍子,再告诉管事的革除三个月的米粮月例。 第228章 铁汉也生出了许多柔情 第228章 铁汉也生出了许多柔情 福伯忙应了下来。 他看到苏如美这么强势,就知道这个夫人不比前面的夫人。受了委屈只知道一个人躲起来哭,就连自己的儿女都不告诉。 还要在儿女面前强颜欢笑。 儿女也没一个真正的看出她活得有多苦,对陆彦夫的抱怨也不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叫屈。不过是想让陆彦夫多给她们一点好处。 一连发落了两个婆子。 又不要了几个丫鬟婆子,这件事情惊动了府里的众人。 那几个丫鬟婆子本以为出去会有一个好的差事,谁曾想被安排去园子里面做事。 见不到主子们的面。 都是一些别人看不上的活计。 偷摸着去了苏如美的院子好几次,看到那些同事们一个个生活得都很好。几个丫鬟婆子后悔了。 在苏如美出门的时候。 跪在了地上。 求着苏如美开恩,说是以前吃了猪油蒙了心。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做事情。 要是在林府那会。 苏如美一定会收下她们。 经历了这么多,苏如美再也没有从前那份善良。 “我还以为你们离开我这里去攀高枝了。只是不凑巧得很,叫了人牙子刚买了七八个人进来。”苏如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别凑在我跟前了。去找你们正经的主子吧。” 她就是要让院子里干活的人看看。 得罪了她,下场是怎样的。 没有管那些丫鬟婆子们的哭诉哀求,苏如美带着紫苑出了府。 守门的婆子啐道: “远远的捡高枝去啊。又在我们夫人面前哭什么?” “赵婆子,你等着……” 赵婆子站在门口,指着院子门。“这高门大院的,如今你们只能看着不能进了吧?”她紧了紧自己细棉布的衣领,露出了手腕上的金镯子。 “我差事当得好。夫人大气实打实的银子赏下来。我找人去买了个金镯子戴着。” 赵婆子洋洋得意的给跪在外面的人看。 “听说你们拿了人银子,才给人做眼线的吧。找她们去啊。” 此话一出。 几个人登时偃旗息鼓。 她们是奴仆,哪敢真跟主子们斗。 只好捏着鼻子回去干粗活。 苏如美先是去铺子里查看,几家铺子都去看了看。每个铺子都很赚钱,最后她去了卖酒的酒铺子里。 进了后院。 掌柜的把一个被打晕的男子带出来。 那男子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眼前漆黑一片。嘴里被一双臭袜子给堵住了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子更是捆得很结实。 男子挪动了身体,触碰到一个温软的东西。朝那里动了动,一股湿热添在了他脸上。 好不容易挣脱开眼睛上的巾布,入目的是一只狼狗舔着他的脸。 滑滑冰冷的东西爬上了他的脖子,他知道爬过来的是蛇。 男子身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物。 想要挣扎呼救,嘴巴里的东西让他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看着他挣扎了半天。 苏如美才叫人让他跪着。 那男子被小厮扶起来。一脚踹在膝盖骨上,只能跪在了地上。 他嘴巴里的袜子被扯掉。 苏如美坐在椅子上。 “谁叫你跟踪我的?” “夫人,不是我。我没有跟踪你。”男子忙不断的磕头,“求夫人饶了我。” “是吗?真的不是跟踪我?”苏如美话音很温柔。 “真的。” “紫苑,砍了他的左手。”苏如美放下了茶盏,似乎没了耐心。 紫苑叫人拿了砍刀过来。 男子乱了分寸,呜咽着告饶,同时心里存了一点侥幸。听说苏家女最是胆小不过,从前被前夫和外面的姘头都欺负成那样了。 “说不说?” “夫人,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我没有跟踪夫人。” 苏如美淡淡的看了紫苑一眼。 紫苑手起刀落。 “啊……”男子万万没有想到,紫苑不再问一声直接砍了他的手腕。 砍完后,剧烈的疼痛迫使他吼叫起来。 紫苑抓起一把土块塞进他嘴巴里。 旁边的掌柜只微微的抬了一下头,根本不敢说一句话。 小厮也站在那里不动。 皆都僵住了。 紫苑圆圆的脸上露出月牙般的笑容,温温柔柔的开口: “你最好别晕过去哦。否则,你这一身皮肉可要分家了呢,但你不会死哦……” 男子欲哭无泪。 “你们想知道什么?” 紫苑用手捏着刀刃,上面的血顺着她的手指滴下来。她皱着好看的眉头,“讨厌。夫人都问了,你又故意装着没听到。” “这耳朵大概也不需要了。” 说着,手里的刀一动,男子的右耳没了。 男子心跳如擂鼓。 “是陆府的人。” “谁?”紫苑从布袋子里掏出来金疮药,涂抹在男人的耳朵上。 又叫人拿了冰块过来把男人的手掌给冰起来。 “你早点说完,我叫人送你去医馆,还能接上你的手掌。晚了,可就变成独臂了。”紫苑说得很轻松,像是寻常聊天一样。 “陆府的大少夫人。” 苏如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紫苑。把他的耳朵包起来送给咱们的大少夫人。” “是。” 紫苑应了一声,叫小厮带着男子和那一个断掌离开。 她叫掌柜地送来了一个锦盒。 把耳朵用一块布包着,放在了锦盒里面。又在外面包了一层绸缎,还打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掌柜吞了吞口水。 “夫人。” 苏如美看着掌柜有点怕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怕了?” 掌柜摇摇头,“刚开始不习惯而已。” 苏如美突然笑了声。 “往后就习惯了。跟在我身边做事,经历的远比别人多。” “属下明白。” 掌柜表忠心的抱拳,“往后这些事情交给属下去做。” “铺子里找几个会拳脚的。薪水高点也无所谓。”苏如美知道酒铺有多赚钱,镇东郡不缺有钱人。 倒是陆府赚得少花得多。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好了。你的薪水也要提一提,就再加十两银子一个月。”苏如美说完带着紫苑离开。 掌柜高兴地赶忙道谢。 他亲自叫人搬了十几坛子的烧酒送上了马车,另外还有两坛子梨花落。 苏如美并没有回府。 而是去了陆彦夫待的军营,军营就在镇东郡的城外。 马车上除了酒还有几十斤的鸡毛菜。 苏如美坐的马车上则是放了两坛梨花落,还有两筐别的蔬菜。她当日还没到这里,苏如棠的人已经买下了庄子,安排人弄了大棚蔬菜。 建了酿酒作坊。 就是为了给苏如美一个坚定的后盾。 到了军营门口。 苏如美说找陆彦夫,门口的守卫并不知道苏如美是陆彦夫的妻子。 恰好,老夫人又叫了人过来找陆彦夫回去。 府里的小厮也到了这里。 守卫早就认识了陆府的人,还没说话就看到那小厮忙打了招呼。 “夫人。” “老夫人让你过来叫夫君回去?” 小厮只好点点头。 苏如美笑笑地不说话,紫苑嗤鼻哼了一声: “过来找大爷投诉我们大夫人的?” “不敢。”小厮后脊梁骨冒冷汗。 “敢不敢的,你不是都来了吗?等会,可别留下什么话不敢说。”紫苑翻了个白眼。 守卫这才知道面前站着的女子居然是将军夫人。 看来将军家的婆媳关系不咋的。 陆彦夫听说苏如美过来,赶忙撂下了手头的事情出来。 穿着一身将军服的他多了威严。 苏如美朝他招招手。 “夫君。” 陆彦夫刚出来,苏如美已经提着裙子小跑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 笑的眉眼如画,“夫君。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可以吗?” “自然可以的。” 陆彦夫第一次遇到苏如美这样的女子,铁汉也生出了许多柔情。 苏如美主动牵着他的手,踮起脚尖靠近了他的脖子。 低声道: “给你添加伙食来了。” 陆彦夫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低头。 “是什么?” “酒和蔬菜。” 陆彦夫吐了一口气,“都是我们缺少的。” 第229章 眼线 第229章 眼线 “进来吧。”陆彦夫知道苏如美绝不是只过来看看他而已,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好。把马车里的酒喝菜蔬卸下来。” 苏如美转身吩咐紫苑,“再把那两坛梨花落送到将军营帐里。” 守卫赶忙过来帮忙。 “姑娘,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就好。” 守卫被紫苑人畜无害的笑容晃了眼睛。 陆彦夫再看向陆府的小厮,眼睛里多了冷漠。“你过来有什么事情?” “老夫人说……”小厮两腿跟筛糠一样。 “说什么?”陆彦夫最近头疼得很,离国似乎有了动静。靠近镇东郡的地方多了不少士兵,瞧着他们的动作像是要长期在这里。 小厮见苏如美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 根本不敢多说话,“老夫人说大小姐不日回来,让将军回去一趟。” “她一个女儿回来,还要我做父亲的回去是什么道理?” “滚吧。” 陆彦夫一脸不耐烦。 苏如美浅笑: “老夫人是让你回去娶个平妻?” 苏如美说的好像是旁人的事情,这让陆彦夫多看了她一眼。 “胡来。” “是真的,老夫人跟对方商议了。说是你身边陈副将的女儿。”苏如美叹息:“被我拒绝了,这件事情我管不着。” “拒绝的好。”陆彦夫心里有这个小娇妻。 就是小娇妻爱耍点小脾气,这让他时常怕得罪了。 他带着苏如美进了军营。 那十几坛酒送到了伙房,两坛梨花落还是留在了自己的营帐里。 带着苏如美进了营帐。 牵着她的手,转身将她搂在了自己的怀抱里,给了苏如美一个悠长的吻。 “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如美瞪了他一眼,脑袋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我没事就不能来吗?” “能来。真的没事?” “有事情。” 苏如美抬起头来,“我被人跟踪,那个人是你大儿子的媳妇。儿媳妇派人跟踪婆婆,按理说不该啊。” 可…… 儿媳妇是皇帝身边的人之女。 陆彦夫眸色阴冷。 苏如美捏了他的手背,眼角掠过营帐外面的身影。靠近了陆彦夫,“抱我。” 陆彦夫一愣。 还是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苏如美靠近他的耳朵,“我的人查到了一些东西,你那个陈副将真的没有二心吗?” 陆彦夫长睫轻颤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你吃醋了?” 苏如美僵着脸,怒视他。“你觉得呢?” 自己好心过来提醒他。 却被他当做是女人之间的吃醋,苏如美突然发现原本一路奔赴镇东路上相处的情意似乎没那么牢靠。 陆彦夫托着她的腰,书桌旁让她坐在了书桌上。 两只手将她环拥在自己的范围内。 鼻翼轻抵苏如美的鼻翼。 呼吸声是那么的清晰。 “夫人。” 苏如美想推开他,却被他的大手托着后腰。陆彦夫吻在了苏如美的嘴唇上,苏如美推也推不动,开口想要制止他。 让他趁虚而入。 在她温热的舌尖纠缠。 许久。 陆彦夫才喘息着松开了苏如美,把她搂在怀抱里。 “你……不可理喻。” 陆彦夫喉底发出欢快的笑声,“你该是知道老夫少妻的妙处。” 他松开了苏如美。 眼角扫视了一下外面,轻轻捏着苏如美的鼻子。“那般隐秘的事情,都能被你给查出来。我小看了我的小媳妇。” 听到陆彦夫的话。 苏如美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 “嗯。刚知道不久。”陆彦夫眸色阴冷,“我派两个人给你用。” “不用,我有人。” 苏如美嫁过来底气十足。 人、钱和铺子、庄子都有。生老病死都用不上陆府一分一毫,她比陆府任何一个女人都来得有底气。 陆彦夫哂了声: “你有是你的,阿福有几分身手。我的事情也都知道一些,你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尽管告诉他。” “嗯。我知道。”苏如美觉得自己和陆彦夫的姿势实在是不雅观。 “我们坐着说说话。” “不要。媳妇,我想你了。”陆彦夫闻着鼻翼飘来的小女子馨香,总觉得自己以前那定力都是扯淡。 苏如美没想到大叔的爱是这么炙热。 “这是营帐。” 陆彦夫抱着苏如美去了里面,“我忍着点,你也忍着点。” 想到他说的忍着点是什么。 苏如美的脸红了。 营帐里多少有点刺激,苏如美狠狠的咬在了陆彦夫的肩膀上。偏他似乎不怕疼,倒是喘息着嘱咐: “媳妇,别伤了牙齿。” 苏如美待要说话,莫名的感觉让她飘到了云端。 …… 陆彦夫去打了水服侍苏如美洗漱,被她用脚踢了两下。他抓着苏如美的白嫩的小脚,粗粝的手指头摩挲着脚底。 苏如美想缩回来。 陆彦夫笑着替她穿了袜子。 坐在了她旁边,“是不是我母亲欺负了你?” 欺负是肯定的。 苏如美很直白,“她欺负我也把她自己气的不轻。我来镇东郡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 “既来之,则癫之。”苏如美靠在陆彦夫的肩膀上,“我的名声也就那样了,何必装温柔和顺的媳妇。” 她说得理所当然。 陆彦夫原本是怕苏如美被欺负,这么一瞧不像是忍气吞声的人。 “你凡事不吃亏就行了。” 苏如美知道夫君支持自己的重要性,抬起头看向陆彦夫。 “你不生气?” “气什么?” “气我不能替你孝顺父母,也不能教养子女。”说到这里,苏如美又叹息:“听说你前头那个最是温柔和顺,怎么这几个孩子就歪了呢?” 陆彦夫不想提起前面的妻子。 对她,自己是有亏欠的。 军人家庭的不得已。 “你自己拿主意,有什么不能决定的叫阿福过来找我。”陆彦夫岔开了话题,又问苏如美要怎么应对眼线的事情。 苏如美直说自己割了对方的耳朵,用精致的礼盒装起来。 打算今晚吃饭的时候送给她。 陆彦夫:“……” “你割了对方的耳朵?” “不止,还叫人砍了他的手。不过瞧着手可能接了起来,就看镇东郡大夫的医术如何?”苏如美算是在陆彦夫面前交了个底。 那就是她不是良善之人。 不主动害人,但绝不手软。 陆彦夫直觉陆府以后的日子有的热闹了。 他母亲怕是也不会是苏如美对手。 苏如美瞧着时间差不多,又说了不守规矩的姨娘也该管教。还有儿媳妇居然敢跟外人合起来对她这个婆婆不敬。 说了几句,又安慰道: “这些都是小事情。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放心吧,我是个大度的人。” “你……”陆彦夫没再说你要小心点,该小心点的是旁人。 苏如美起来说要回去。 “越是冬天,越要吃点菜蔬。往后我让庄子上送过来。”苏如美对自己的夫君还是舍得,只要他能不阻碍自己做事。 “留着卖钱吧。你也要多些私房钱。” 苏如美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别担心,我有。” 陆彦夫心里拔凉拔凉的。 媳妇年轻貌美,还事事不用靠自己。 有股无力感。 他送苏如美到军营门口,一直瞧着苏如美上了马车。 马车消失不见。 他才转过头来,几个亲信副将全都站在他后面。 陆彦夫:“……” “你们看什么?” “看将军夫人。将军夫人给末将们送了这么多酒。都没能亲口道谢。”亲卫副将忍不住笑着解释。 原来这就是苏大将军的女儿。 瞧着还真不一样,有种女儿家的英气。 “悠着点喝。晚上再给你们炒一盘青菜。”陆彦夫的眼神若无其事地扫过陈副将,又看向了别处。 陈副将笑道: “那末将们倒是希望将军夫人常过来。” “想得美。”陆彦夫笑骂了一声。 第230章 云太傅的遗物 第230章 云太傅的遗物 军营的今晚是热闹的。 陆府今晚也很热闹。 起因就是大家没见过世面。 晚上都在陆老夫人院子里吃饭,这都是陆老夫人定下的规矩。说是这样在一起吃饭热闹,她一个老人家最怕冷清孤单。 吃了饭,大家要离开。 苏如美开口: “振洋媳妇,我来了几个月也没有送礼物给你。今天上街遇到了一份很好的礼物,想着跟你是最合适了。” 紫苑走过去将手里的锦盒放在了陆振洋媳妇胡氏面前。 胡氏心下诧异,“收着吧。” “多谢母亲。” “打开看看吧,若是不合适还有一样。”苏如美格外好心地说道:“这礼物的主人原本跟你还认识,说来跟你很有缘分。” 老二媳妇不禁开口: “母亲也太偏心了。” 其他几个人皆是苏如美一脸偏心胡氏的样子。 胡氏总觉得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她在众人的期许下打开了盒子。 精美的绒布包着。 “到底是什么?” “步摇?” “镯子?” “还是玉佩?” 其她几个媳妇皆是伸长了脖子,就连陆母都很好奇。 胡氏打开绒布。 吓得将盒子推开,“啊……” 血淋淋的耳朵落在了桌子上,陆振洋站起来。“苏……母亲。你这是何苦欺负我媳妇?” 其她几个人皆是一脸怕怕的。 胡氏想起苏如美说的话,脸上惨白至极,睁大了眼睛哆嗦地望着苏如美。 “母亲,我……” 苏如美懒得理会陆振洋,“我这个人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吃着陆家的话,有几分傲气也行,别为了娘家坑了陆家。” 胡氏呼吸猛的一窒。 陆母听出了不一样,淡漠的斜睨了胡氏。 “振洋媳妇。你怕什么?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婆母这么不高兴?” 胡氏颤声: “祖母。我没有,都是母亲陷害我。” 苏如美摸着耳垂,“陷害你吗?不如这样吧,我叫人把他带过来。看看你们认不认识?” “不认识,我不认识。” 胡氏慌忙摆手。 苏如美的话让她浑身生寒。 她惊惧地抬头,努力压下心里的恐惧。“我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我来到镇东郡几年了。我跟夫君情投意合,自然是夫妻和睦。 说起来,比母亲在镇东郡的时间多。 我不知道母亲为何要诬蔑我,让我看到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步入你的陷阱。” 苏如美懒得废话。 她垂眼漠然冷视,“我不是要跟你争辩,只是告诉你若是再有一次,我不会这么好心的坐在这里给你看耳朵。” “你讲不讲道理?”胡氏声嘶力竭,她知道苏如美找不到证据。 只要她不承认,苏如美根本拿她没办法。 “道理讲不通的话,咱们可以切磋拳脚。”苏如美动了动手腕,“我父亲是大将军,我还是略通拳脚功夫。” “要是陆府想要包庇,那我的精神可能又不正常了。到时候打砸不在话下。” 苏如美看向了陆母。 “想来林尚书夫人跟母亲说过我精神不正常,会在尚书府发个鸡犬不宁的疯。” 众人倒吸一口气。 陆母黑着脸不说话。 其她人更是看呆了眼,都说京城的女人只讲道理和背后折磨人。 怎么这一位不一样。 苏如美送了礼物,心情贼爽。 做人继母有一个好处,想找谁的毛病就找谁的毛病。她淡淡的看了胡氏,“我下午去军营,夫君说让振洋媳妇写一部法华经送去军营。” “法华经?” “春节前写完吧。”苏如美站起来,“我今天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母亲。法华经有七万多字,让我春节前写完。?”胡氏气的发抖。 “嗯。我知道。” 苏如美转过身,“写不完的话,可能你要受一点小委屈。” “你不要太过分。”陆振洋怒吼。 紫苑手一动,一只筷子插在了陆振洋面前的盘子上。 盘子直接碎裂。 陆振洋:“……” 所有的抱怨都堵在了喉咙里。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苏如美抬头望向天空。镇东郡的夜空和京城也没什么区别,清冷的月色下一样藏着各种污垢。 紫苑跟在了后面,“夫人。” “真想去漠北陪陪爹娘。”苏如美觉得人生最快乐的时间就是在苏府的那些年,长大了才发现不是所有地方都像苏府一样一片和气。 “以后会有机会去漠北的。” 紫苑给苏如美披上了披风,“小心着凉。” “我好想如月和如棠。” 在京城的苏如棠打了一个喷嚏,“他们从哪里知道外祖父的遗物?” 殇厌眸色清冷。 “探子没有多说,只是厉允不会善罢甘休。”殇厌将苏如棠搂在了怀里,“云太傅的遗物中,有许多是死去的孝文帝秘密给了云太傅。 这件事情连太上皇和先帝都蒙在鼓里,说是当时大周有一国师,算了一卦会有一劫。” 那遗物是要给戾太子的。 可惜…… 当年戾太子察觉到不对劲,心里又对父兄抱有一丝希望。便让云太傅继续收着那些东西,等到他死之前当今的皇帝才知晓。 遍寻不到。 皇帝也以为只是个传说。 消息不知道怎么到了厉允耳朵里。 他认为这绝不是传说。 才会想要苏如棠跟他回南理国,更是千方百计试探苏如棠。 “你说的乃是古籍孤本。”苏如棠是继承了云太傅不少东西,前世更是用那些古籍孤本扶持周承儒和周文毅兄弟。 “是也不是。” 殇厌淡淡的叹息: “除了古籍孤本还有一批钱财和兵器以及兵书。” 苏如棠:“……”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只是云家的人并没有找到古籍孤本和钱财。”殇厌知道云家本家多数人隐入各个地方。 旁支知道的不多。 几个庶出的子嗣,也多数都是不受宠的。 厉允自然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 “他一个南理国的太子,居然想要大周的东西。”苏如棠嘴唇颤抖,想着那个女人为了所谓的爱,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如棠。别放在心上。” “古籍孤本在我手里,我可以带你过去。” “别。”殇厌压低了嗓音,“咱们现在宜静不宜动。” 一句宜静不宜动便让两人不再说话。 深夜。 有黑影潜入棠院,听了老半天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 刚要离开。 便听到了声音。 “砰!” “砰!” “砰!” 连着好几声撞击声。 殇厌睁开了眼睛,苏如棠也被惊醒了。“怎么回事?” “有人潜入府里。” “去看看孩子们。”苏如棠赶紧坐起来。 殇厌拉着她躺下,“孩子们没事,别担心了。” 第二天。 殇厌进了宫,苏如棠刚起来。殇弃跑过来问苏如棠,他能不能进学堂? “在家学不好吗?” “我想去书院读书。”殇弃依然戴着面具,苏如棠想到了带回来的千年肉佛。“好,等过了春节就送你去书院如何?” “娘,你同意了?”殇弃抱着苏如棠的脖子。 眼珠子晶晶亮。 “妹妹。我要去书院读书哦。” 夭夭也想去,“娘,我也要去。” “你是女孩子,不能去书院读书。”殇弃想了想,“但你可以去娘亲办的学堂读书。” “夭夭想去吗?” 夭夭重重的点了点头,“想去。” “那就让夭夭去娘亲办的学堂读书好不好?” 夭夭眯着眼睛得意的笑了,“好的。” 苏如棠带着两个孩子吃饭,“春熙,你派人去看看了然师父回来了没有?” “说是陪太上皇去了别的地方,再过十来天才会回来。”春熙手里拿了一张帖子进来,“夫人。这是窦夫人给的帖子。” 窦夫人就是窦皇后的嫂子。 窦家和苏家少来往。 跟殇厌更是没有什么来往。“邀请我过府一叙?回个帖子,就说我会按时过去。” 第231章 窦府下帖子 第231章 窦府下帖子 春熙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苏如棠给夭夭夹了一块糕点。 春熙皱着眉心。 “奴婢觉得窦府下帖子不安好心,本来跟咱们就不对付。二爷去漠北前还打了窦家的人,那窦皇后几句话就让如美小姐嫁给了镇东王。” “镇东郡那是什么好地方吗?说着靠近离国,到底是边境。奴婢都听说镇东王家里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就是姑爷不也得整天待在军队里。” “咱们如美小姐遇到什么,是能指望他吗?他还是会为了如美小姐,跟家里人断亲?” “你这丫头,话这么多。” 苏如棠嗔怪的瞪了春熙一眼。 “奴婢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心慌。”春熙早把主子们的事情当做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事情。 苏如棠笑道: “你放心吧。紫苑就不是吃素的,我们苏家的女儿可以被欺负一次,绝不会被欺负第二次。” “但愿。”春熙给殇弃布菜。 殇弃喝了碗里的粥,“春熙姨姨,你别担心。等我长大了罩着所有的姨姨们。” “那春熙姨姨就等你长大了。” 殇弃放下了碗,“好。” “娘,我去读书了。”殇弃有了紧迫感,总觉得自己还太弱不能保护娘亲。 “哥哥,等我。”夭夭也跑了出去。 这两个孩子去了一趟漠北。 回来后便是早起练武,其余时间便读书认字。 苏如棠放下了筷子。 “夭夭,你也要玩一会。” “娘,我中午再玩哦。”夭夭跑回来抱着苏如棠亲了亲,“娘亲不要想我哦。” 殇弃也一阵风一样地跑回来。 抱着苏如棠亲了亲脸颊。 “娘,以后我做你的后盾。” 苏如棠摸着殇弃脸上的面具,“娘知道了。” 中午吃完饭。 午休了一会。 苏如棠才带着青黛和春熙去了窦府。 窦天涯媳妇和窦天生媳妇早已经候着了,窦府的老夫人也就是当今皇后的母亲并没有出来。老人家坐在屋子里听着女先生说书,身边几个孙女孙媳妇陪着她。 “卢氏,你母亲和二婶怎么没来?说书先生讲得不错,叫她们过来听听故事。” 窦老夫人歪坐在椅子上。 两个美人替她捶腿。 卢氏赶忙转过身笑道: “母亲请了殇夫人来府里喝茶。” “那个丧门星?请她过来做什么,没得晦气。”听到是苏如棠,老夫人不高兴了。“殇厌伤了你父亲和二叔的事情都没个说法。” “我就说皇后娘娘心太善,也不为自己的哥哥弟弟出头。” “祖母,是皇后娘娘叫母亲她们请客的。” “哼。晦气。”老夫人没兴趣听说书了,叫人下去。 有心想让苏如棠出丑。 叫了两个厉害的孙媳妇陪着她一起朝花园子走去。 苏如棠这会和窦天生媳妇王月红就在花园里,两人走走停停看了花园和池塘。官宦人家的花园子大同小异,不过就是冬天的兰花、茶花多一些。 全看各家花了多少钱。 窦家的花园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苏如棠借口走得太累,要在院子里歇息。 窦天生媳妇叫人送来了茶水和水果点心,就坐在了院子里的亭子里。从亭子看过去就是几棵红梅,若是下雪天则别有一番意境。 “殇夫人喜欢红梅?”王月红瞧着苏如棠一直看着红梅,“回头摘几支带回去插在瓶子里。”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如棠答应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苏如棠知道窦家叫自己来必然有事情。 喝了一杯茶,王月红才开口: “你家三妹妹还没嫁人吧。” “如月啊。这丫头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我大伯跟大伯母过世也找不到她人。”苏如棠摇了摇头,“多说她剪了头发做了云游的苦行姑子。” 王月红一愣。 和身边的丫鬟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时候的事情?” “早先都说给她说亲,偏这丫头是个倔强的。”苏如棠故意揉了揉眉心,“别说她了,就连我那侄女也不知道去向。” “哎。我这想着有一门适合的亲事……”王月红住了嘴,又道:“罢了。既然如此,那也是男方没有福气。” “对了,很少听你说起云家。” 苏如棠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眼神,“你说我外祖家?外祖过世的早,那时候我还小。” “云家人都散落在各处,纵使有两家在附近也几乎不联系。” “我听说当年你父母死了,苏家和云家差点闹翻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你外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苏如棠不记得当年具体的事情。 她小时候的一些记忆丢失。 迷迷糊糊听大人讲了那些事情,爹娘去世后,她被蓝璇玑带到了身边。 至于爹娘过世和蓝璇玑接她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如棠是模糊的。 凭借众人的话语,似乎勾出了一个回忆。 可她心里明白,回忆不属于她真正的记忆。 窦天涯媳妇赵香带着丫鬟过来,“今天可巧了。我娘家嫂子送了些上好的雪山含翠,说是冬日里闷一会喝最好。” “殇夫人,尝尝味道。” 赵香先是给苏如棠倒了一杯茶,又给王月红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随后坐下来。 “殇夫人试试味道如何?” 苏如棠端起茶杯,只觉有股松针的清冷。还有一丝淡淡的冷香味。 “好茶。” “你喜欢就好。回头包一些回去,以后就是想要也没了。”赵香端着茶杯笑着看苏如棠,似乎在等苏如棠喝茶。 青黛察觉到不对劲。 故意咳嗽了一声。 恰好花园子有人过来,苏如棠故意说道: “过来的是谁?” 赵香和王月红齐齐看了过去。 苏如棠将茶水倒了一些在手帕上,故意用干的一边装作擦拭了嘴角,放下了茶杯。 王月红已经站了起来。 “是我母亲带着几个小辈过来了。” 赵香回过头,恰好看到了苏如棠放下了茶杯擦拭嘴角。看到茶杯里的茶水只余下半杯,眼里压抑不住的笑容。 老夫人到了这里,眼角眉梢带着刻薄。 “我说是哪位贵客来了。原来是这一位啊?”老夫人话里有话地说着,“花园子里坐坐就行了,别去屋里坐了。” 王月红:“……” 赵香:“……” “母亲。殇夫人是我们下帖子请来的,娘娘说想至交好友的孩子想要跟苏家结亲。” 赵香以为搬出皇后,便让老夫人有所忌惮。 老夫人脸上的皱纹很深,少了这个年纪的慈祥。更多了些恶毒,语气犹如恶鬼缠人。 “哪家这么想不开?找苏家做什么?人丁单薄,一看就不是长寿之家。” 苏如棠也站起来。 “老夫人倒是长寿,就是面相刻薄不积德。子孙没有一个扶得上墙的,所以啊人还是要积德修福报才行。 否则,祖上争出来的荣华富贵也有吃尽的时候。 窦家的男子文不能握笔,武不能扛枪。就这样,老夫人还能逼逼叨叨的说别人?” 苏如棠那是不计代价的叭叭说了出来。 王月红和赵香眼底生出怒意,却也不好反驳。 自家夫君和孩子什么样子,她们心知肚明。偏自己知道,但也不能容许旁人说。 老夫人没想到苏如棠这么不给脸。 “你说我不积德修福?” “嗯。我知道你每年都去护国寺忏悔,只是光忏悔是没用的。”苏如棠语气森寒,“我苏家历代忠臣,为国捐躯。” “你们享受我边疆战士们带来的福荫,有什么资格说他们的家眷。” 王月红听不下去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苏如棠。 不过是听了皇后的话,想到苏如棠喝下了茶水。往后还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殇夫人。你说的也太过分了,我母亲即使有什么说的不对。可她也是一个老人家,你最起码得尊老都没有。” “尊老?不是所有的老了的都是老人,或许不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也有。” 第232章 迷失心智的毒 第232章 迷失心智的毒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苏如棠看向阳光下的一切,“你们窦府别替人做嫁衣。反噬到自己身上可没人可怜你们。” 苏如棠话有所指。 赵香莫名的脊背生寒,“殇夫人说笑了。我替母亲跟你说是对不起,不如咱们去屋子里坐坐吧。听说殇夫人对暮山的画很有研究,我那刚好有一副暮山的画作。” 苏如棠知道屋子里必然还有什么等她。 只是她不愿意涉险了。 “我看不必了。若是老夫人因为我进了你们屋子,再有个好歹如何是好?”苏如棠将帕子放进了袖笼里。 “到时候诬赖我们殇府,我可是不依的。” 青黛冷冷的斜睨赵香,“夫人。窦府老夫人那眼神好可怕。” “老夫人这眼神,我可不喜欢。”苏如棠声音温柔,“我家夫君脾气暴躁,府上两位爷是知道的。就因为有只野狗不识相瞪了我一眼,就被锦衣卫把眼睛戳瞎了。” 窦老夫人想起殇厌那个恶魔。 吓得老夫人退后了一步,踩在了阶梯上。 整个人朝后面倒下去。 嬷嬷下意识的去扶着她,被老夫人带倒在了地上。“哎呦,我的骨头啊。” “母亲。你怎么样?” “哎呦。我的腰,我的腰好疼啊。”老夫人气得半死,恨恨地指着苏如棠。 瞧见苏如棠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又赶紧缩了回来。 “叫太医。” 王月红也没了心思做其他的事情,忙过来陪着苏如棠。“实在不好意思,请你过来原来是为了孩子的亲事。 现如今弄成了这样,等过几天我再上门赔礼道歉。” 苏如棠淡淡的回了一句: “无妨。只是老夫人大概是不让你们更殇府接触,我看大夫人还是留在府里吧。” “我们走。” 春熙不说话,只是鄙夷地瞪了一眼。 青黛却笑道: “春熙姐姐,今天看到了什么叫现世报吧。” “这倒是,也不用请女篾匠过来说书。陆府礼数倒是多,怕我们看不懂,还装扮上了。” 春熙和青黛笑得花枝乱颤。 偏苏如棠也不呵斥她们,任由两人边走边笑。 窦府的人也不敢说话。 连府里的爷们都挨揍。 下人哪敢得罪殇府的人。 王月红叫人抬了软轿把老夫人抬回去,又安排人去叫了太医。呵斥自己的儿媳妇,“糊涂东西,让你们哄着老夫人玩。 怎么把她带来花园子里?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没办好不说,还让苏氏嘲笑了我们府上。” 赵香又看了茶杯。 对着王月红摆摆手,“过两天再去殇府看看。” 妯娌二人并没有去看老夫人,而是回到了屋里。对着里面一个黑衣男子说道: “回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苏如棠喝下了茶水。” “怎么没带过来?”那人言语冷淡。 “我也想带过来,出了点岔子。”王月红心里烦闷。 “哼。这点事情都能出岔子,娘娘会不高兴的。”黑衣人自始至终将自己隐在了黑暗中。 “我知道娘娘不高兴,可谁知道婆婆过去发一通火。” 赵香也跟着说道: “本来都好好的,偏婆婆过去……” 黑衣人觉得不对劲,问清了事情过程。 半晌。 才开口: “确定喝了茶?” “我确定,地上并没有茶渍。”赵香忙解释。 “好吧。我先回去告诉娘娘。”黑衣人离开。 赵香擦拭了额头的汗水,长吁了一口气:“你说咱们过的什么日子?” 王月红惊觉出了一身汗。 “回去歇息吧。我出了一身汗。” “我也是。都是婆婆在当中搅局,害得我以为又要接受处罚。”赵香后怕地抿唇。 二人不说话,只期望苏如棠喝的茶水能尽快发作。 苏如棠出了陆府。 先是去了保和堂,恰好柯大夫在后院。 她径直去找了柯大夫。 把帕子拿给他看,“柯大夫,你看看这帕子上有什么毒药?” 柯大夫眯着眼睛,嗅了嗅味道。 脸色一变。 将帕子拿到眼前看了看,“你从何得来?” “有人泡了雪顶含翠给我喝,我觉得不对劲便没有喝。” “幸好你没喝,即使你到了嘴里吐掉也要中毒的。”柯大夫将帕子放在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鼎里,用一根银针慢慢地挑着帕子。 青黛面色一冷。 “柯大夫。是什么毒?” “中毒的人会迷失心智,听从下毒之人的指引。还会喜欢上那个接触你的男子,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还有一个男子在场。”柯大夫的眉头皱紧。 是哪个不想活的敢动苏如棠。 青黛和春熙对视一眼,“看来叫夫人去屋里,必然也会引开奴婢们。” 苏如棠嘴角噙着冷意。 “既然她们这么大手脚,我若是不回礼,岂不是说我不知趣。” “柯大夫。这还能用吗?” 柯大夫点点头,“自然可以的。不过……你若是能把毒药找到,能不能给我一点?” “其中有一味药可是难得救命的药。” “夫人,奴婢前去。” 青黛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怎么折磨王月红和赵香了,她很想知道若是外人知道窦府的两位夫人都爱上了下人该是多么好玩的事情。 苏如棠说了她找到了千年肉佛。 柯大夫浑浊的眼里冒精光,“能不能……?” “殇厌说了让了然大师父替殇弃医治。” 柯神医听说是那个老秃驴,赶紧闭上了嘴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了然开口说话。 “我能观摩吗?” “若是有剩下的,也会送你一些。”苏如棠很大方的承诺。 柯神医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肯定有剩下。千年肉佛这样的神药,不在乎多少就能治病。” 他赶忙弄了些药水放在了鼎里。 不过片刻。 柯神医分离出药水,把药水撞在了白色的瓷瓶里拿给青黛。 “姑娘。切记,这个药物迷失人的心智乃是过于阴毒的东西。别乱用在别人身上。” 青黛将瓷瓶贴身放好。 “我知道了。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青黛离开。 苏如棠和春熙告辞,坐上了马车。 独活驾车回去。 “夫人。指挥使大人在门口。” 苏如棠掀开了帘子,殇厌一袭官服站在马车旁边。朝她张开了手臂,“听说你去了窦府?” “嗯。” 苏如棠跳下来。 殇厌接住了她,把她放在了地上。 两人携手入内。 “怎么不高兴?” “昨晚是什么贼人?” “那贼人盯着库房,可能看上了你的嫁妆。”殇厌已经叫人把贼人送进密室里严加审讯,“太上皇回来,有人又想起了关于云太傅遗物的事情。” 苏如棠眼眉浅淡。 “打错算盘了。” 独活拉了霍觅在后面,将陆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霍觅进来叫了赖在门房的窦文渊,“姓窦的,你给老子滚出去。” 窦文渊一头雾水,“镇抚使大人。我又怎么了?” “你们窦家敢害我们夫人。” “不是我,我就是窦府的一只虫子。但你要是去窦府点火,我第一个帮你倒火油。”窦文渊使劲的挣脱霍觅的辖制。 “大人,您不是知道我是哪一边的吗?” “哼。” 霍觅松开了窦文渊的衣领,“我告诉你,窦府得罪了我们锦衣卫。” “窦府得罪了锦衣卫,又不是我窦文渊得罪了。”窦文渊赶忙退后了一步,“你问姚同知,我跟窦府也就一点血缘的关系。 真要有法子,这点血缘都不想要。” “霍大人。你说看看,窦府的狗还能活吗?” “不能活。必须寸草不生。” 窦文渊知道窦府这下子动了老虎的屁股了,“那我知道了。我首先声明,让我院子里那几个可怜的人跟我出来行吗?” “行啊。只是你真看得下去?” “嘿嘿,有什么看不下去,窦府寸草不生都行。”窦文渊笑得很灿烂,他母亲死得有多惨。 真想看看窦府的那些人死得有多惨。 他天天纨绔子弟的样子,又一副烂泥扶不上墙。让窦府的人厌恶他,也不觉得他有用。 不就为了一口气吗。 第233章 周文毅之死 第233章 周文毅之死 窦文渊心里的恨一直都隐藏着,世家大族都有一些腌臜的事情。 没发生在别人身上都可以大度。 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大度不了。 他想看窦府的笑话,至于窦府被灭跟他又没有关系。 就让窦府给他老娘陪葬吧。 “我回去打听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窦文渊也顾不上蹭饭吃,赶忙叫小厮牵马过来,上了马就回去。 苏如棠把窦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殇厌满身肃杀之气。 “窦府当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目光一冷,扶着苏如棠进了屋子。“大师父和太上皇去了皇陵,说是这几天就回来。有些事情该是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苏如棠想到了凤阳府的铁矿山。 “凤阳那里?” “我已经找人接管了,里面重要的东西都被运走了。进山的入口,也找了精通岐黄之术的人做了手脚。” 除了殇厌,不会有人能够找到铁矿山的入口。 京城的五皇子也是一身麻烦。 其他几个皇子都认为是五皇子派人暗杀他们,如今集中精神对付五皇子。 五皇子找了殇厌几次。 偏殇厌都不理会,说是只听皇上的吩咐。 殇厌又叫人悄悄将他和五皇子的对话,传到了皇上耳边。 皇帝砸了两个砚台。 “老五真的这么说的?说我活不了几年?”皇帝是要修仙的,吃了吴道长的丹药越发觉得不一样。 “皇上,虎卫的人得到的消息。” 虎卫乃是皇帝的私卫,不同于锦衣卫在明面上的存在。 “老五最近管着什么事情?” “织造局的事情,江南那一块事务都是五皇子在负责。”内侍太监悄悄的看了一眼皇帝,弯下了腰低声:“听说进贡的绸缎,必然是先送到五皇子府里。” “听说?那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算不得数。” 皇帝声音有些慵懒,听不出到底是生气还是不放在心里。 内侍太监一时没有揣摩出来,“奴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江南的百姓来闹了点事情出来。 原本是被压下去,不知道怎么有人投到了博侍中那里。” 皇帝刚要说话。 另外一个小太监赶忙上前,“皇上。吴道长说修仙的时间到了,万不可耽误皇上修仙。” 皇帝自从去长乐书寓遇到了的龙翻身。 这段日子都是静养身体。 朝中的事务交给了沈中书几位重臣,日常也是沈中书、博落回几个老臣带着折子来御书房商议事情。 等皇帝身子骨好一些。 他又忙着修仙。 “回头再说吧。朕先去修仙,别耽误了朕成仙的路。吴道长说了,我那些在皇陵的老祖就差那么一点成仙。” 小太监赶忙送来了一杯茶。 又把锦盒里的丹药拿给皇帝服用。 待皇帝服下了丹药,他才开口:“奴才觉得皇上面色越发的有老太君的样子。” “比不得,比不得。还要再练练。” 皇帝很是受用。 握着手里的珠串,“罢了。老五的事情回头再说,只是查清楚贡品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奴才让东厂去查还是锦衣卫?” 皇帝站起来,闻言想了想。 “杜跃那小子没死吧?” “还在诏狱里关着,太上皇的旨意让他待在诏狱里。” “让锦衣卫去查吧。” 皇帝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地龙翻身跟杜跃也没有什么关系,关了这么多日子也够他受得了。 去诏狱传朕的口谕,让杜跃回来伺候朕吧。” “是。” 外面有人听到了,赶忙隐入夜色中。 把皇帝的话告诉给锦衣卫的人。 恶实去了诏狱里。 拿着一根布带,进了最里面一间牢房。 “周文毅。” 周文毅蜷缩在角落里,不大的牢房里放着一个尿桶。一堆不干净的稻草。 他回过头。 “周文毅是谁?本督是东厂的厂督,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杜跃。”周文毅嘴皮子干的冒血珠,头发混着干涸的血迹,答的这声有点嘶哑。 恶实望着周文毅。 “你做梦呢?皇上说了让你去见阎王吧。” “不。” 周文毅知道皇上必然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一定是锦衣卫的人公报私仇。 “你篡改皇上的旨意。皇上不会要了本督的命。”周文毅挥舞着手臂,“你走开,快点走开啊。” 恶实打开了牢门。 脚踩在了周文毅的身上。 “公报私仇,你说对了。老子今天送你见阎王。” “不。皇上,快来救救奴才。” 周文毅躺着都不敢挪动身体,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得亏是冬天,否则都要长蛆虫。 外面传来了声音。 “恶实,速度快点。等会皇上跟前的小太监就来了。” “好咧。” 恶实一把拉着周文毅,将他的脑袋塞在尿桶里。 一只脚踩在周文毅的后背上,使劲地用力踩下去。周文毅整个脑袋埋在了尿桶里,憋着气双手想要挣扎。 恶实用布带绑着他的双手,布带提在了自己手里。 咕噜噜…… “厂督怎么喝尿?”恶实提高了声调,“你要把这一桶的屎尿都吃了才能活下去。” 因为周文毅的挣扎。 大半桶的屎尿漫了出来。 牢房里都是屎尿的臭味,外面的狱卒嘀咕: “爷。你这一弄,诏狱里面都是味道。” “等会爷给你银子,叫两个人收拾好一下。”恶实鼻子塞了手帕,长长的手帕垂下来。 说话的时候,手帕跟着一抖一抖的。 周文毅前面还能挣扎几下,后面是再也挣扎不动。 喝了不少屎尿下去。 又吐了出来。 再喝了下去…… 他脑海里走马观灯地出现了一些完全不同的场景。 苏如棠收养了周文宴。 苏家一直帮着他们,苏如棠拿出了云太傅的古籍孤本还有……。周府成为了京城炙手可热的权贵之家。 再后来…… 苏府覆灭。 苏如棠被周文宴剥皮而死。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开京城的殇厌带人潜入周府。他的人血洗周府,周家满门都死在了殇厌父子的屠杀中…… 周文毅好后悔。 好后悔啊。 恶实见人不动了,解开了周文毅手上的布带。他的两只手垂挂在两边,跪在了尿痛旁边,头埋在尿桶里失去了生命。 外人看来就是自杀。 恶实拿着布带离开。 狱卒进来朝旁边的犯人警告了几句,骂骂咧咧地又出去了。 不过一盏茶时间。 传口谕的太监过来。 还没进牢房便用帕子捂住了鼻子,“哎吆喂。这味道像是茅坑被点了火。” “公公。你也知道诏狱里都是些什么人。咱们都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情。”狱卒讨好的笑道。 “那也别跟烧了茅坑一样。” “杜厂督关在哪里?” “最里面一间。皇上这是想起杜厂督了?”狱卒心头一震,“是不是厂督又要起来了?” “嗯。杂家去宣皇上口谕。” 内侍太监进去后看到了杜跃头朝下的趴在尿痛里,“杜公公。” “来人。” 狱卒慌忙的跑来一看,“这怎么就想不开了?” 狱卒赶紧打开了牢门。 把杜跃从尿痛扒出来,他脑袋头发上都是屎尿。 嘴里还挂了一截。 “死了。” 内侍太监再也受不了,一边往外面跑一边吐。世上自杀的方法千千万,为什么选择这么肮脏的方法? 实在是搞不明白。 内侍太监到了外面,被冷风吹了吹。 连黄胆汁都吐出来了。 狱卒叫人进去收尸,打扫牢房里的卫生。 狱卒跑出来摇了摇脑袋,“熏死我了。守着诏狱这么些年,第一次看到有人选择这种死法。” 内侍太监好不容易止住了吐。 闻到狱卒身上沾染的味道,又开始新一轮的呕吐。 朝狱卒摆了摆手。 “你赶紧给杂家滚远一点。” …… 皇帝听说杜跃死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确定是自杀?” “叫仵作去验尸了,确定是自杀。没有任何外伤和挣扎的痕迹。”内侍太监不敢想象看到的画面,“皇上。要不要叫大理寺再查一查?” “不用。或许他……” 皇帝只叫人埋了他,其他话都没有说。 第234章 争吵 第234章 争吵 周文毅被人拖到了城外的乱葬场,在宫里的人离开后。 有一张脸出现了。 他看着泡的恶臭又脏兮兮的周文毅尸体,眼底露出嗜血的狂。“你们都死了啊?那岂不是只有我活着,我是不是要替你们报仇?” 有人朝这里走过来。 那身影马上消失。 第二天一早。 青黛一路浅笑来到了棠院,“夫人。奴婢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昨晚的事情成了?” “下了药了。”青黛站在廊下露出得意的笑容,说话间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奴婢过去的时候,她们二人还在计划明天来府里赔礼道歉,还说要把那男子装扮成丫鬟的样子带进来。” 春熙忍不住啐骂: “猪油蒙了心的恶毒东西。你就该当时杀了她们。” “那未免太便宜她们了。”青黛的目光望向了远处,“我就要她们自食苦果。” 锦衣卫的人又过来告诉苏如棠。 说是周文毅死了。 尸体被诏狱的人拉到乱葬岗。 再次听到周文毅的名字,苏如棠恍如隔世一般。和周家的恩怨也到此结束,“死了就死了吧。原本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指挥使大人说周文宴失踪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苏如棠也没有放在心上。 “看他的造化吧。” 苏如棠想到的是了然大和尚,必须要在今年医治好殇弃的脸才行。 “叫独活去打听了然大师父到了哪里?催他早点回京,跟着那太上皇有个什么乐趣。”苏如棠嘴里说着抱怨的话。 青黛应了一声离开。 有丫鬟送来了一封信,苏如棠打开一看是龙玉写给她的信。约她后天去护国寺赏梅花,龙玉用了一个印记。 苏如棠看了就知道这是有事情跟她说。 她让丫鬟告诉送信的人,就说后天必然会去护国寺。 御书房也很忙。 弹劾五皇子的折子像雪花一样。 都是说他在初夏还没收割的时候去江南下令农田改成桑田,令无数农人颗粒无收不说,还导致今年灾害江南收不到税粮。 江南收不到税粮,其它地方可想而知。 简老爷子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如今在家里起不了床。没办法上朝,有心也出不了力。 沈中书和博落回、成王爷、康王爷四个人坐在御书房。 殇厌站在不远处。 隔着帘子,皇帝正在打坐。他说得要趁着这段时间修炼,否则怕耽误了进度。 “这次的事情怎么过了半年才到京城?”沈中书故意把折子放在最上面,“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江南的节度使也没个说法。” 成王爷拿了折子一看。 麦子还没有成熟,江南实行五皇子的命令执行农田改桑田。 老百姓自然不愿意去年秋冬天种下去的麦子,眼瞅着过一个多月就是收成了,这会却要被践踏割掉种桑树苗。 老百姓不乐意。 上面的命令很难推行下去。 五皇子知道离国的绸缎给离国带来巨大的收益,他调派了附近军营的将士们骑马踏苗。 无数官兵骑马进了麦地。 有的直接叫衙役赶着牛进了麦地,开始耕田。 民以食为天。 老百姓最是爱惜粮食,不是不遵守上面的告示。只要再给他们一个多月的时间,待麦子收割了改为桑田就行。 不少老农看不得麦子被践踏。 跑进了麦田里,双手张开躺在地上。 马蹄惊起。 将士们本来心有不忍,奈何军令难违。 五皇子下令,遇到造反的刁民,一律格杀勿论。 说是桑田利于国家,岂可为了个人的蝇头小利跟国家大利较量。这次农改桑的运动,死在马蹄子下面的刁民就有几百人。 被抓的还有一千多人。 皇帝知道这件事情。 他听说有想造反的刁民阻碍农改桑,危害大周国家利益。煽动刁民闹事,还下旨让五皇子从严处理。 苏侍中那时候提出派户部大臣过去查看。 被皇帝斥责了。 沈中书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 现在被其他几个皇子撺掇死了的老农子女来闹事,还让江南的学子写了陈情书。 博落回看到了折子气的忍不住开口: “数千条人命,一句造反的刁民就给定罪了。老百姓不过是为了辛辛苦苦种植的粮食不会践踏,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查。” 沈中书故意咳嗽了一声,看向了成王,却见成王好像是局外人一样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五皇子当时做的也没错。叫人先抓人关起来,再一个个地严查。该处置的还是要处置,谁知道有百姓在有心人的唆使下闹了起来。 那些老百姓拿锄头去打马头,你说马都是些畜生惊了自然满地乱跑。” 沈中书说得有理有据。 皇帝在帘子后面点点头,很高兴沈中书的识大体。 “中书大人一句轻飘飘的在有心人唆使下闹起来说的好。在谁的唆使下,有没有证据说有人指使老百姓闹事。” 博落回摁着脑门子,想起夏天有一次苏侍中喝醉了酒。 嘴里说了句,江南的百姓们苦啊。 当时,博落回没当回事。 原来那些百姓死于官员的激进做派中。 沈中书面色很难看,博落回的性子比苏国公还要硬。仗着出生寒门两袖清风,根本无所畏惧。 平等地喷每一个人。 “博侍中言重了。改农为桑是国策,必须办。”沈中书话锋一转,看向了康王。“这件事情不是我经手,我也是就事论事。 老百姓损失的不过是一季的麦子,完全可以跟官府提出条件减免税粮。 到了秋天,还能产丝卖银子。 不能看眼前的利益,要着眼于长远来看。政策肯定是好的,也是为了老百姓好才会推行。那些愚民没脑子,偏听信有心之人的挑唆闹事。” 沈中书越说越激动。 “博侍中是在质疑皇上的政策吗?” 一直不说话闭目养神的成王睁开了眼睛,“博侍中也就是心系老百姓,他寒门出生知道老百姓的苦楚。” “我知道博侍中出生寒门。不是不给老百姓活路,是替老百姓想好了发家致富的路子。” 沈中书的话说进了皇帝的心里。 他也没有心思打坐了。 歪靠在榻上,不断地点头。 就差给沈中书鼓掌,看来只有沈中书才体谅他当皇帝的苦心。 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老百姓啊。 博落回气的快要笑了。 “沈中书说得轻巧。你也知道桑苗要到秋后才能产丝,产的那点东西换得回当年的粮食吗? 老百姓等着夏天的粮食缴税填饱肚子,还有夏天插秧秋天再收割的水稻。 你当老百姓家里有多少存粮?还是他们把嘴巴缝起来,等着秋天产丝后再去吃饭。” “青黄不接,说的就是初夏的时候。多少人靠野菜草根子充饥,江南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好点,但也没办法有多少存粮。” “中书大人怎么不把府上的粮食送去给老百姓,你叫人实打实的税收全免,粮食发了下去。看看有哪个老百姓会跟政府的国策过不去。 百姓最怕跟官府的人打交道,让他们不顾性命闹事,必然是没了活路。” 皇帝抬手将砚台丢了出来。 殇厌眼明手快,赶紧借力把砚台打歪了。 博落回出了一身冷汗。 砚台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沈中书站了起来。 想要怒骂博落回,这个死东西太不给他面子了。 成王站起来打哈哈,“好了好了。都是公务,咱们和气一点。” 沈中书顿时委屈起来。 “桑田的收入又不是进入我的腰包,也都是为了江南的老百姓。那些桑农得了便宜还要闹事情,找谁说理去。 都说减免税收,都说缺粮食。户部就不缺吗? 到了年底,各个部门都要银子要粮食。你让老百姓减免了,拿什么给六部。” 众人不说话了。 第235章 真不想为了利益,最后走在对立的一 第235章 真不想为了利益,最后走在对立的一面。 “你们故意在朕面前吵这么一出吧?”皇帝的声音响起,“博侍中心里想着老百姓,可有些刁民越发得寸进尺。皇权下,是要牺牲一些的。” “皇上。老百姓没了田地,自然要闹事。” “农田变成桑田,从前只能保住温饱,捱过了这一两年那就是变成富农。”皇帝语气不悦,“朕看博侍中危言耸听啊。” “江南富裕之地,连余粮都没有吗?博侍中是说朕当这个皇帝,搞得老百姓连米饭都吃不上?” 博落回倒是想说种地的老百姓是舍不得吃白米饭。 他到底没敢说出来,只跪在地上道: “微臣不敢。” 成王爷爷站了起来,和殇厌对视了一眼。 又移开了眼神。 成王爷率先开口:“皇上。现在农田已经改成了桑田,不过是觉得关押的那些百姓怎么处理了?” “还有死掉的百姓到底是不是造反的刁民?” “五皇子在这件事情中负什么责任?” 成王爷就是个闲散王爷,不喜欢关注朝中的事情。这次要不是皇帝受伤,太上皇亲自任命他协助沈中书几人,他还准备和成王妃到处走走看看。 “成王说得对。”皇帝脸色缓和了许多。 康王也笑着开口: “皇上日理万机,凡事都是下面上了折子,若是有人存心欺瞒,皇上又如何得知?” 沈中书砸出了味道。 康王今天是要把五皇子踩下去,让他爬不起来。 “殇厌。你有什么看法?”皇帝没有顺着别人的话说下去,反而看向了殇厌。 殇厌上前一步。 “皇上,微臣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不懂。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不能给皇上的名声蒙羞。皇上将来是要步入仙道的,万事不可影响皇上的正事。” 本来不打算处置五皇子的皇帝一听,瞬间觉得殇厌说得有道理。 “来人。彻查江南农改桑的事情。” 说完。 皇帝又望着博落回,“博侍中。这件事情就由你牵头查办,锦衣卫和大理寺全力配合你。若是那些百姓被人利用,该严惩必须从严。” “皇上。关押的百姓已经送到了矿山上做苦力。”康王开口。 博落回心中一悸。 送去矿山做苦力? 能回来十分有一,那就是老天的厚待了。 皇帝对此并不关心,大周的子民众多。死的这些人数还比不上边境将士们一场仗死的多。 他自认为是天子。 能为了天子送命的百姓,那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皇帝下令退朝。 出了御书房。 沈中书脸色阴沉,看了博落回又望了望殇厌。 “博侍中今天好大的脾气。” 博落回丝毫不退让,“沈中书让本官刮目相看。不知道沈中书当年科举的时候,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吗?” 殇厌只淡淡的回望了沈中书,随即离开。 锦衣卫的人把那些在京城求告无门的苦主找出来,让他们有机会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又派人去矿山看看还有多少人活着? 打听了以后才得知,这些人被送到了西北的矿山。 若是送到其它矿山还能有个活路。 到了西北矿山基本都是死路一条,殇厌派了两个机灵的人去了西北矿山。 “指挥使。夫人来了。” 殇厌一只脚踩在小杌子上,听着锦衣卫里面的人汇报消息。 旁边的屋子里,有人在用刑讯逼供犯人。 殇厌赶忙将手里的茶盏丢了回去。 抖了抖披风。 苏如棠从拐弯的地方进来。 殇厌迎了上去,“你怎么来这里了?有什么事情叫人跑一趟。” “我不能来?”苏如棠解下披风,将白色绣着竹叶的披风给了青黛。越过殇厌朝屋子里走去。 “你当然能来。就是这是时常刑讯逼供,回头再吓到你。” “不至于。” 苏如棠嘴里说着不至于,听到一声惨叫声还是颤抖了一下。 外面的山子看到骂骂咧咧的过去,“夫人来了。你们不会小声点吗?把嘴巴都给堵住了,小心吓到了夫人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马上就堵住他们的嘴。” 苏如棠浑不在意地坐了下来。旁边的火炉子里烤着地瓜,她用火钳子拨弄了几下。 把烤熟的地瓜夹出来。 “吃吗?”殇厌坐在苏如棠旁边。 “吃一个。” 殇厌拿起地瓜掰成了两半,将地瓜皮剥掉。举着地瓜,“你咬着吃,太烫了别用手拿。” 苏如棠就着殇厌的手吃了半个地瓜。 青黛的水送了过来。 “龙玉约我明天去护国寺,我猜沈云樱回来了。”苏如棠慵懒地坐在椅子上,锦衣卫养的那只豹猫跳在她腿上。 趴了下来,享受苏如棠的撸猫手法。 “厉允不放弃云太傅的遗产,他当初娶沈云樱也是因为你的关系吧?” “不知道。但人心会变的。” 苏如棠手帕交不多,沈云樱又是前世最重要的一个。真不想为了利益,最后走在对立的一面。 “我派人隐藏在护国寺。” “好。” 苏如棠应了一声,“护国寺是皇家寺庙,能选在那里说明厉允跟某些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就不知道到底是跟谁?” 殇厌也想知道。 他本来还想做事情,看苏如棠过来干脆两人出去吃个饭。 霍觅几个偏没有眼力见。 听说殇厌和苏如棠要出去吃饭,他也跟在了旁边。“大人,我们也都没有吃饭呢。” 霍觅又看向从外面进来的姚同知。 “同知大人,还饿着肚子吧?” “你请客?” 霍觅将自己衣服的兜翻开来给大家看了看,“一穷二白的人,想请客也没有那个实力。夫人和指挥使说要请客吃饭。大家听者有份……” 旁边几个人对着霍觅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镇抚使大人厉害。 殇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给我把这个家伙丢出去。” 那几个汉子纷纷站起来,两人抓着胳膊两人抬着腿。后面还有一个人扶着他的脑袋,“一二三,丢出去。” 霍觅嘴里求饶: “夫人。你快说说好话啊。” 苏如棠笑笑的开口: “今天我请客,请锦衣卫所有人加餐,派人去酒楼里买大家喜欢的肉菜回来。” “夫人都说了请客,快把我放下来。” 殇厌淡淡的抬眼。 “怎么还不丢出去?” 外面有一个不大的池塘,那里给大家训练用的。平日会在池塘里铺满了淤泥,锦衣卫训练的时候从淤泥里面爬出去。 几个人抬着霍觅,直接丢在了池塘里。 冬天的池塘淤泥没有了,可里面半池子的冰水。 霍觅进去砸了好大的浪花。 “你们……” 沉了下去,又浮了起来。 霍觅吐掉了嘴里的淤泥和冰碴子,“你们这帮浑蛋,老子今天非要……” 殇厌凉凉的开口: “非要什么?” 霍觅赶忙换了个笑容,“我现在换个衣服,就去酒楼预定酒菜。让酒楼赶紧送过来。” 苏如棠掩面笑了出来。 “你这受了风寒可不好。” “夫人,我身体结实倍儿棒。换一身衣服出去跑几圈就行。”霍觅并不在意,同僚之间的玩笑,谁让他得罪了殇厌呢。 “去酒铺里带两坛酒,就当做给你驱寒的。” 听到苏如棠叫他从酒铺里带酒,霍觅恨不得再丢他进池塘一次。 马上得意地望着众人,“我这是没想到的福气。谁不知道夫人酒铺里的酒那都是供不应求。” “再这么多废话,连酒味都闻不到。”殇厌拉着苏如棠离开,丢下了这句话。 霍觅喜不自胜。 抬他的那几个人赶忙围了上来,“镇抚使大人。你喝酒需要有个酒搭子吧?” “老子喜欢自斟自饮。” “不不不……你需要酒搭子。咱们抬着镇抚使大人去换衣服吧。”山子朝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围了上来抬着霍觅去换衣服。 青黛跑过来喊道: “酒菜捡好的送过来。夫人说了再买上两扇猪肉送到锦衣卫来,一应的账单去棠府结账。” “多谢夫人。” 锦衣卫的人异口同声喊了起来。 第236章 窦府自食恶果 第236章 窦府自食恶果 锦衣卫的人很简单,他们的心里只崇拜他们心目中的强者。 自从殇厌到了锦衣卫。 原本分化的纨绔子弟们,也变成了一把利剑。 不过,在别人眼里,这些人依然是仗势欺人又扶不上墙的烂泥。 殇厌和苏如棠上了马车。 “你别惯着这帮家伙,随时都能叫你拿银子出来请客。”殇厌握着苏如棠的手,眼底满是缱绻的眸色。 “无妨。说是纨绔子弟,多数都是家族中不得势的人。那些嫡系一派或打压了他们,不让这些人高于嫡系的实力。” 苏如棠知道锦衣卫多数都是郁郁不得志的人。 被大家族所裹挟着生活,为了家庭不得不藏起锋芒。 “他们说是出生世家大族,手里也没有多少银钱开销。我如今店铺赚了点银子,便是时常请客也是可以的。” “行。一切听你的。”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驾车的独活惊呼: “窦少爷。您这是挨了谁的拳头?走路也不看着点,就你这身子板可禁不住马车撞一下。” 窦文渊盯着肿胀的脑袋瓜子。 顺势跳上了车辕,“我跟你一段路。” “我们大人和夫人要去吃饭。你这是要去哪里?”独活一甩马鞭,继续赶路。 “指挥使大人?” “嗯。”独活鼻子里哼了一声。 青黛坐在车辕的另一边,淡淡的扫了一眼窦文渊。“回家寻求事情的真相,被大义灭亲了?” “我没那么笨。” 窦文渊不好说他早上起来想要看看青黛是怎么替苏如棠报仇的。 去了大伯母和二伯母的院子里。 第一次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不死心。 转到了后面,就看到了赵香和倒夜香的那大哥还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两人颠来倒去的实在是够疯狂。 就在倒夜香那单独的小屋子里。 连哭带喊,还挠人。 那个大哥的后背上全都是血拉拉的痕迹。 当然赵香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青紫紫的,就是岁数大了。两人的皮子都有点耷拉下来。 他一寻思。 遇到这种好看的现场画面,独乐乐是不如众乐乐的。 于是…… 他火速的去喊了干活的下人们包括窦家的几个庶子和姨娘们来观看,顺便还能评头论足指导一番。 人是喊来了。 现场也观看了。 好一通拉扯,才把还在奋力抖动嚎叫的两个人给拉扯开。 这件事情惊动了老夫人和老爷子。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赵香一头羞愤差点就撞了柱子,被那些仆妇给拦下来。听从老夫人的意见关在了后院的屋子里。 老夫人叫人去找王月红。 王月红推脱生了病,没办法过来。 窦文渊当时就来了一句,“二伯母偷情,大伯母是不是昨晚也偷了汉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就病了?” 此话一出。 窦天涯和窦天生就知道肯定有内幕。 两人左右夹击揍了他。 要不是他跑得快,一准被窦府的人给抓回去。 窦文渊很委屈的说了事情。 听得苏如棠瞠目结舌,“这么快就暴露了?还想着让她们过一段时间再暴露出来。” “夫人。可别过一段时间,我这人就喜欢看对方当时倒霉。” 殇厌冷冷的声音传来。 “那你怎么没让她们当时倒霉?” “我这不是没有那个本事吗?”窦文渊吸了吸鼻子,“如今我是回不去了。你看……窦府的人蹲我呢。” 窦文渊指着前面巷口的人。 独活斜看了一眼。 “不就是两个不入流的小厮吗?窦少爷这也怕?” “怕。” 窦文渊长吁了一口气,“我从小过的就很窝囊,为了活下来平均讨好每一个人。就连那些管事嬷嬷都比我体面。” 青黛忍了忍,还是开口: “我替你出气。” 说罢。 青黛点足朝盯着这里的几个小厮跃了过去。 窦文渊就差哭了。 “青黛姑娘可真是我心里的女神。” 独活鼻翼的哼了一声。 马车到了四海酒楼门口。 青黛已经过来了。 苏如棠和殇厌去了楼上的雅间。 窦文渊和独活、青黛三人在楼下叫了一桌菜。窦文渊故意问青黛: “窦府那几个下人被你打跑了?” “打跑了。” 旁边的人竖起了耳朵,大家都喜欢听官宦人家的八卦。 窦府又是皇后的母家。 窦文渊故意小声,却又保证让周边的人听到了他说的话。几杯酒下了肚子,窦府二夫人和倒夜香的汉子滚在了一起已经宣扬了出去。 自然多了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是倒夜香的汉子为爱甘愿来到了窦府倒夜香。 两人是有感情的。 当天下午。 京城已经多了好几个版本,说书先生当场加工了素材,把这件事情隐晦的宣扬了出去。 这小道消息传进了宫里。 皇后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她赵香是疯了吗?” “娘娘,奴婢叫人去窦府问了,说是大夫人也一样。她们二人一直喊冤,也说不知道怎么就出了屋子。” 皇后心头一窒。 莫不是……? 不。 “那苏氏呢?” “苏氏中午还和殇厌去四海酒楼吃了饭。看来苏氏并没有喝了那杯茶,许是两位夫人看错了眼。”宫女小心地看了一眼,“二夫人说当时恰好老夫人过去了。” 皇后更是生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别人的母家都是为了皇子们付出,偏我的母家个个都是窝囊废。” “娘娘。那苏氏会不会怀疑……?” 皇后自然不怕苏如棠。 可她怕殇厌。 “一个苏氏不要紧的。倒是殇厌那里?” 宫女想了想,“殇厌怎么会喜欢一个三嫁女,刚开始也不过是小郡王的遗孀。多少有点面子,真要跟黄花大姑娘比起来呢?” “他一个太监……”皇后想起自己宫里的太监好像找了宫女对食。 “太监也是人,自然也需要发泄。”宫女继续出主意。 “咱们宫里那个槐花瞧着就不安分,皇上过来故意露一双白皙的爪子。” “嗯。很好。” 皇后懒懒的坐了下来。 “明天殇厌退朝的时候,你去把他叫过来。就说本宫找他有事情。”皇后又叫人把槐花叫过来。 问清了槐花的家人。 给了她一个簪子,言语里带着恐吓。 让槐花做殇厌的妾室,并且让她随时给自己传递消息。 槐花心有不甘。 却也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 苏如棠起来练了一会拳法。 陪着夭夭和殇弃吃了早饭,她带着青黛、夏安和春熙、红冷一起去了护国寺。 出了棠府。 独活小声的说道: “夫人。有人盯上了咱们。” “看得出是什么人吗?” “看不出,不过像是南理国埋在咱们大周的人。我在丽莎公主那里见到了一次穿着这样一件衣服的人。”独活的本事之一就是过目不忘。 春熙不明白,“衣服也有差别?” “细微的差别。他们为了自己人辨认方便,会有一些区别。” 独活一手挥着马鞭,做了个不经意的动作。 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看到了。 顿时明白了独活的意思。 既然有狗子出动,那就先解决了狗子吧。 护国寺的人很多。 冬天到这里除了拜佛就是来赏梅花。护国寺后山有一处梅园,里面种植了绿梅、红梅和白梅。 上山的道路很窄。 旁边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独活小心的避让从旁边狭窄的路上穿过去。 “母亲。咱们看看有没有好心人的车子让我们坐上山吧?”说话的圆脸姑娘掀起了帘子,朝苏如棠她们的马车喊了一声。 “喂,旁边的马车停下来。” 独活理都不理对方。 “喂。你们是聋子吗?驾车的耳朵聋了,坐车的难不成也是个聋子?”圆脸姑娘冲着苏如棠她们的车厢口出恶语。 独活停了下来。 夏安掀起帘子,冷冷地望着圆脸姑娘。 “我瞧姑娘耳朵不聋,就是嘴巴太臭了。是吃了大便还是直肠子从上面吐了出来?”夏安说话间还做了个掩鼻的手势。 春熙笑了起来。 “夏安,不可实话实说。多伤人自尊啊。” 第237章 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第237章 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圆脸姑娘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口出狂言骂人。” 夏安摇摇头,学着圆脸姑娘的声音: “我们没有口出狂言骂人哦。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这一张嘴味道太重了。我怕熏着我们家夫人,这才没有停下马车。 谁知道姑娘是自己有病不自知。怎么就没有请个大夫瞧一瞧呢?” “有病千万不可讳疾忌医哦。” 马车里传来一妇人温柔的声音,“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出口伤人呢?我家姑娘一时着急多有得罪,自然是我们应该赔礼道歉的事情。可姑娘如此不积口德就没有错吗?” “你家主子大概也被你所累。” 那妇人说话很温柔,只是言语中却是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夏安。 苏如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夫人知道你们家姑娘没有教养啊。”苏如棠莫名的厌恶,“自己不教育,就别怪外人教育。” “你们家姑娘一时着急多有得罪,有那跟我们吵架的功夫不如走上去吧。” “我的丫鬟如何是我的事情。我不怕被丫鬟带累。反而夫人要小心,养了这样的姑娘将来麻烦的事情多了去了。” 圆脸姑娘怒目圆睁,“岂有此理。居然敢辱骂我娘亲。” 苏如棠掀开了帘子,冷冷的跟她来了个眼神交战。 “骂了又如何?仗着年龄大,也该知道教人先要教己。”苏如棠又补了一句,“像你这样的女儿,还是多自我反省吧。” “你才该自我反省。”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苏如棠得意一笑,“独活。咱们还要赶时间,别再这里跟无关之人浪费时间了。” “夫人坐好,我快点避开她们。” 独活一甩马鞭。 马车朝前面哒哒跑去。 圆脸姑娘气得扯着手里的帕子,“娘亲。你看那个女人多恶毒。我要叫哥哥杀了她。” “娘亲。” “娘亲,你怎么了?”圆脸姑娘一连叫了好几声。 那美艳妇人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要让哥哥替我报仇。一个小小的妇人居然敢不识抬举。”圆脸姑娘眼底眉梢全都是戾气,越发显得恶毒不是个好人。 美艳妇人心不在焉道: “咱们来到这里是有事情的。别给你哥惹是生非。”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女儿的怒火。圆脸姑娘骂了丫鬟几句,说她不知道帮主子教训那两个贱人。 “住嘴。”美艳妇人忍不住呵斥。 “娘,你凶我。” “你再不懂事,我就叫你哥哥送你回去。”美艳妇人一脸严肃,“赶紧叫人换一辆马车过来。” 马夫赶忙应了一声。 美艳妇人方才看到了苏如棠的脸, 熟悉的脸。 她心里压抑不住的颤抖,会是她吗? 苏如棠到了护国寺下了马车。 龙玉已经等在那里了。 “如棠姐姐。” “龙玉。” “咱们上山吧。”龙玉赶忙拉着苏如棠的手往护国寺后面的山坡方向走。 “不忙。到了护国寺门口,我总得进去点三支香吧。” “那我在外面等你,我方才已经拜过了。” “好。你稍等我一会。” 苏如棠松开了龙玉的手,进去拜了拜点了三支香。 前世在护国寺这里出了事。 之后苏如棠再也没有来过,这一辈子也是因为她的孩子都没事了。否则,她依然对这里有刻骨铭心的心坎。 “女施主。抽签吗?” 苏如棠摇摇头。 添了香油钱。 最后拜了拜,做了个问讯的手势。旁边进来一位妇人,“意礼。过来上香。” “娘。我哥和嫂子怎么还没来?” 苏如棠听到了声音就知道正是方才路上遇到的妇人,她转身朝另外一边准备离开。 “这位小娘子。” 苏如棠装作没听见,不想跟对方多说话。 厉意礼拦住了苏如棠的去处。 “我娘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你娘是谁啊?想跟我说话先下帖子吧。”苏如棠潜意识不想跟她们多做纠缠。 “一点教养都没有。” 苏如棠淡淡地斜看了过去,“这句话也送给你。一点教养都没有。” “意礼,不得无礼。” “小夫人,好像对我有意见。”美艳夫人言语里透着温柔大气,说话也不复路上的咄咄逼人。 苏如棠转身和她对视。 只一眼…… 苏如棠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她母亲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总是忧郁地盯着某个地方。 他父亲每每温柔地说话。 得到的也是无视。 眼前的夫人少了一丝忧郁,满脸都是婚姻中散发柔和的幸福光晕。 苏如棠是喜欢对方追求自己的幸福。 只是你既然心有所属,为何又跟云太傅说自己要嫁给她父亲还生了她。 “这位夫人,有什么事情?”苏如棠眼神冷淡,一闪而过的痛也被她掩饰得很好。 美艳夫人露出伤心的表情。 “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天下之大,人有相似。一时认错了也是寻常的事情。”苏如棠轻轻的福身,随即离开了大殿。 美艳夫人并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苏如棠。 当时她离开的时候苏如棠还小。 照理说…… 苏如棠应该认识她才对,毕竟她这些年都没怎么变化。唯一有变的就是更加幸福。 “娘。她像谁?” “或许……我认错了人。有那么像你姐姐小时候。”美艳夫人摇了摇头,“我来到大周勾起了很多回忆,若是你姐姐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那就不是姐姐。哪有不认识亲娘的女儿,若是真有,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 “也不能这么说。当年是我丢下了你姐姐。” 美艳夫人看着苏如棠走到拐角处离开,“她留在苏家总归是好的。也算是替她父亲传承了香火。” “娘。” “好了。别吃醋了。” 厉意礼并不是美艳夫人的亲生女儿,是她手帕交的女儿。母亲死的早,便一直在她身边长大。 厉意礼跪下来念念有词。 若是仔细听她的话,竟然每句都是关于那个哥哥。 …… 来到了外面。 青黛和春熙扶着苏如棠,“夫人。那人……有点眼熟呢?” “你们也看出来了?” “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春熙咬着嘴唇,还是开口:“夫人长得像苏家人,可眉眼之间还是有一丝跟方才的夫人相似。 这位夫人是不是云家人?奴婢听说当年老夫人也是有几个姐妹的。只是流落在各处罢了。” “她不是云家人。” 苏如棠很肯定的回答。 “如棠姐姐。”龙玉挥手过来,“咱们上山吧?今年有没有暮山先生的画?” 龙玉心心念念都是暮山。 苏如棠掩去心头的不快,浅笑: “你心心念念都是暮山。难不成真的喜欢上了暮山?” 苏如棠只不过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龙玉却是一脸的娇羞,似乎真的喜欢上了暮山这个人。 苏如棠用手掩着张大的嘴巴。“好家伙。你还真的喜欢上了?” “嗯。可……我这是单相思而已。” 苏如棠笑笑的打趣,“据我所知,暮山没有爱人。只是,他那个人闷闷的不大说话。你喜欢他什么?” “殇指挥使也是闷闷的不爱说话。我的如棠姐姐喜欢他什么?” 龙玉狡黠的眸子染上了笑意。 “别人说你们是不得已,我却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苏如棠忍不住打了她一下。 “年底暮山会来京城,我到时候让约你们见一面。” “多谢如棠姐姐。” 龙玉揽着苏如棠的胳膊,压低了嗓音道: “姐姐。我知道苏府的事情就想去找你的,开始殇指挥使不让我们进去。说是你人不舒服,再后来又说你去了漠北。” “无碍。我知道的。” “我知道漠北的将士们缺少军粮,我爹爹让我告诉你他准备了一些军粮在城外,让殇指挥使派人找行商送去漠北。” 听到龙玉的话,让苏如棠心头一热。 原来皇家依然有人惦记漠北将士们。 “爹爹也不敢做的太让人看出来,还请姐姐原谅。”龙玉又鼓着嘴巴,“我还典当了首饰,也让爹爹替我买了草药之类的送过去。” 第238章 梅林 第238章 梅林 两人一起说话朝后山走。 快到梅林的时候,苏如棠瞧着龙玉东张西望的似乎在瞧什么。 “你看什么?” “故人来了。你一定很高兴,只是不能进入京城。”龙玉悄声的开口,“恰好我出城的时候遇到了她,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沈云樱?” “什么都瞒不过你,还说给你一个惊喜呢。” 青黛几个人跟在了她们后面。 梅林当中有一间又一间独立的木屋,推开了窗户入眼可见的就是一棵一棵的梅花。 很多学子和权贵都喜欢来这里。 就是世家主母贵女也都是相约在这里喝茶聊天。 龙玉是郡主。 要了一间视野好又相对清幽的竹屋,最让人喜欢的是朝护国寺的一边是用琉璃做成了窗户。推拉门的方式打开。 窗户也远比一般的窗户大,几乎占据了一面墙壁。 伸出去的是宽宽的廊檐。 下面摆着几盆茶花。 从窗户看过去,几乎都是红梅。 透着红梅,还能看到寺庙的宝塔。 竹屋分两间。 里面一间可以换衣服,还有独立的盥洗室。 外面这一间放着一把古琴。 一张泡茶桌子。 几把椅子,在窗下还有一张榻,上面放着一张小茶几。 处处透着雅致。 “如棠姐姐,好久没来了吧?” 苏如棠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是很久没来梅林了。说起来还是之前陪我大伯母过来的,那时候我跟姐姐妹妹一起来吃点心。我记得当时最喜欢的就是梅花糕。” “后面去了护国寺,但没来这里。” 龙玉这才想起来苏如棠在护国寺失去了孩子。 她后悔自己选择了这么个地方。 早知道当日她提议沈云樱换一个地方,“对不起,如棠姐姐。” “不相干的事情。你倒是叫人多做点梅花糕送来,我可是要带回去给夭夭她们吃的。” “那肯定的。” 龙玉叫丫鬟去吩咐人多送梅花糕上来。 这里春熙开始烧水。 龙玉见春熙打了山泉水,赶忙制止了春熙。“别用山泉水,这里有前几年搜集的梅花上的雪水。埋到了梅花树下面,昨天才叫了起了一瓮出来。 咱们用来泡茶喝最好不过了。我也是听说暮山最喜欢喝这样的茶水,所以才……想着将来若是能陪着暮山喝茶呢。” “龙玉。你爹娘对你亲事没有什么要求吗?”皇室子女婚事多数都是联姻。 当日厉允几个过来。 龙玉躲过一劫,完全是她父亲的关系。 “希望我联姻,可我不想。”龙玉眼神黯淡了下去。 苏如棠知道暮山终究不是官场中人。 “如棠姐姐,我想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拼一把。万一成功呢?” “万一失败呢?” “最起码问心无愧。”龙玉重重的说道,像是说服自己一样。 “什么问心无愧?”沈云樱一身妇人装扮,发髻上比之前更华贵了些。 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些疲惫。 苏如棠瞧着她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刚哭了一样。 “云樱。” “如棠。我听说了你家的事情。” 两人握着手,坐在了一处。 龙玉坐在对面。 春熙过来上了茶水,随后几个丫鬟走了出去。 也没有离开。 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待着,随时能看到苏如棠她们有什么需求。 “你怎么想起回来了?” “对啊。按理说你都是和亲到南理,嫁过去想回来都不容易,这才几个月啊。上次也没有顾得上问你怎么回来了?” 龙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陪我婆婆回来。”沈云樱看向了苏如棠,“如棠。母亲她想见你一面,也是这几天到了外祖父的忌日了。” “你母亲?厉允也来了?”苏如棠很奇怪南理这个国家的太子似乎随时都可以出门。 现在的皇帝当年做太子也是随意都各个国家游历。 “对。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关系。”沈云樱明显一脸的讨好。 龙玉没听明白。 “你们在打哑谜。” “龙玉,你先避开一会,我跟如棠有点私事要说。可以吗?”沈云樱祈求地望着龙玉。 龙玉:“……” “你们避开我?” 苏如棠眼睛挪到了窗外,“暮山。” “在哪里?” 苏如棠站在窗口,“暮山。” “我看到了春熙,想着你今天一定在这里。”暮山几步来到了窗口,目光熠熠的望着苏如棠。 “如棠。辛苦了。” 苏如棠鼻子一酸,“你去哪里了?” “去了西凉,去了漠北。我见到了苏少卿,现在应该是一名漠北军士了。”暮山惭愧的开口:“我也想投军,只是不合格。” 他自嘲的苦笑: “到了漠北,我就病了。” 暮山长相偏俊秀,脸上带有不正常的白。分明是病了以后没有养好身体。 “你去保和堂找柯神医。” “我先来梅林,画几幅画给你。”暮山始终心疼地望着苏如棠,似乎没有看见其她人。 “好。你画了漠北风光吗?” “画了。也画了伯父伯母。我想他们应该留在漠北的雪山里。” “多谢。” 暮山轻咳了几声。 龙玉赶忙自告奋勇道:“如棠姐姐。我瞧着暮山公子身体还不能吹风,不如我带他找一处木屋。再用梅花上的雪水泡了茶喝暖身子如何?” “那麻烦你了。你再备几样点心,他喜欢吃甜食。” 龙玉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灿烂。 对着苏如棠眨巴了眼睛,“我知道的。” 不待暮山拒绝。 苏如棠已经沉了脸色,“不许拒绝。” “好。” 龙玉带着暮山离开。 沈云樱想要握着苏如棠的手,苏如棠错开了一步,没让她碰自己的手。 “喝茶吧。别拂了龙玉的好意,这丫头虽说是皇室人,对我们始终是敞开心扉的。你想见我,也不该利用龙玉。” 沈云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如棠,对不起。” 沈云樱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厉允根本就不爱我。或许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他的喜欢从来就不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要跟很多人分享他。他的心很大,装得下天下。 只有说起你的事情,他才会来到我的宫里坐一坐。在南理唯有母妃对我比较好,可是她身边那个意礼对厉允的感觉让我觉得恶心。” 沈云樱说话间面目狰狞了许多。 “我面对的仇敌太多了。她们都要跟我抢男人。” “如棠,我跟你不一样。” 沈云樱痛苦地低声哭泣了起来。 苏如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她遇到厉允的时候就该想到了。别说南理国一些奇葩的习俗,就是大周的那些皇子们也都是三妻四妾外加许多通房丫鬟。 “云樱,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他不是良人。” “你不是我,你不能明白我的感情。你知道我多爱他吗? 我从来没有那么的爱一个人。 全身心地爱着厉允,恨不得为了他去死都甘愿。只要他的心里能有我,像父皇爱你的母亲一样。” 苏如棠脸色大变。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不。她真的是你的母亲,当日她跳河被父皇救了下来。”沈云樱见苏如棠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敢再说话。 “如棠。” “云樱。你若是记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就不该替他们来找我。”苏如棠叹了一口气,“他们真的是来拜祭外祖父的吗?” “嗯。是真的拜祭外祖父的。你别多想。” 苏如棠不知道是沈云樱真不知道,还是她如今可以做到撒谎也能如此坦然。 第239章 苏如棠的母亲 第239章 苏如棠的母亲 沈云樱眼角瞄到了云贵妃过来,赶忙擦拭了泪水。故作轻松的望着苏如棠,“如棠。求你了。你要是这么离开,我回去会挨打的。” “他打你?”苏如棠不可置信。 沈云樱忙解释: “就是偶尔而已。” “你和亲过去才几个月,他就敢这般对你?”苏如棠提高了音量,“你就这么任人欺负?” “我……” 沈云樱眼神祈求的望着苏如棠。 “母亲。” 沈云樱冲着外面的妇人露出一丝刻意的笑容,“母亲。怎么也来了梅林?” “我跟意礼到处走走。你跟同伴在喝茶?不知道可否让我们喝一杯呢?”美艳夫人想起路上遇到的苏如棠,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小夫人。 莫名有点不希望是她。 “母亲,进来吧。” 沈云樱上前开了门,扶着云贵妃入内。 厉意礼冷哼了一声。 苏如棠抬起头。 和云贵妃四目相对,只一眼便挪开了眼神。 云贵妃的双手微微颤抖。 “你是……?” “我的手帕交,苏府的苏如棠。”沈云樱赶忙解释。 苏如棠也起了身,“见过夫人。” “棠棠。我是……” “夫人乃是南理国贵人,何必来到这里打扰我们呢?”苏如棠打断了云贵妃的话,“坐着吃杯茶暖暖身子。 难得能喝到梅花上雪水泡的茶,刚沏了茶味道和颜色正好。” 云贵妃望着苏如棠红了眼睛。 她脱掉了身上的披风,随行的丫鬟拿过去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云贵妃看向苏如棠的眼神充满了慈祥和舐犊之情。 “家里可好?” “不好。待我如亲女儿的伯母刚过世,我如今处在孝期。”苏如棠一身浅淡的装扮,素色的衣服上只有几支稀疏的竹纹。 头上也多以银饰和珍珠为主。 插着两朵白茶花。 说不出的清幽美。 云贵妃伸手握着苏如棠的手,手心里出了冷汗。苍白的脸上满是悔恨,“棠棠。你是不是恨我?” 她当年最舍不得就是没把苏如棠带走。 可她跟苏如棠父亲提过。 被拒绝了。 加之云家也不同意两人和离,后来……出了意外,自己趁着那机会落水离开。 两行清泪就这么流下。 云贵妃忍不住低泣,“对不起。对不起。” 苏如棠小时候心里是多爱母亲。 多想要母爱。 可惜…… 苏如棠也红了眼睛,“你既然离开了,就好好的在那里生活。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叫你那个可恶的儿子跟我说你没死。” “外祖也以为你死了。” “还替你立了碑,你不要回来啊。” 苏如棠情不自禁地搂着云贵妃,她贪恋这一点母爱。哪怕稍瞬即逝,苏如棠明白她们来此的目的。 今天哭了。 就当是葬送了母女情分吧。 两人低声哭泣。 外面的丫鬟侍女站在不远处。 春熙和青黛交换了个眼色,两人都怕苏如棠伤了身体。“青黛。夫人可不能这么哭下去,好不容易养好了些身体。” “我也不敢去提醒。”青黛故意开口。 一边云贵妃的侍女来打探消息,借故跟春熙说话。 春熙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几个人是你想套我的话,我也想套你的话。 互相都是想算计对方。 云贵妃哭了好一会儿,搂着苏如棠倒是有了几分母亲的疼爱之情。 两人聊了起来。 自动避开了苏如棠父亲死的问题。 倒是云贵妃提起过几天去拜祭云太傅的事情,“我好些年都没有去拜祭过了。这段时间时常梦到你外祖,我记得当年你外祖对你……对你父亲很好。” 说起苏家那个谦谦君子。 云贵妃虽说不爱,却也享受他体贴的照顾。 若不是先遇到了厉允的父亲,想来她也是会喜欢的。 “你们住在哪里?” 云贵妃面露囧色,“暂且住在客栈里。那地方实在是不行,来往的人太复杂了。” “外祖给了我一个庄子。上面倒是有几间空屋子,若是夫人不嫌弃那地方寒酸的话。倒是可以住进去,地方不大胜在清幽干净。 离祭拜外祖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到时候过去祭拜也方便。” 云贵妃正想着去那庄子上。 沈云樱是去过那里的,闻言笑道: “如棠说笑了。母亲,那庄子上种植了不少花卉菜蔬。如今冬天还供给京城不少铺子呢,就是里面的小院子也不比京城的屋子差。” 厉意礼瞪了沈云樱一眼。 这个贱人。 什么地方都有她说话。 云贵妃讶异的望着苏如棠,“竟然有这样的地方?看守庄子的人是……?” “云府的旧人。” 苏如棠如实告诉了云贵妃,落在云贵妃的眼里,自己这个女儿还真是如她父亲一样纯真对人不设防。 几个人在这里聊了一会儿。 暮山和龙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有好些丫鬟侍女。 暮山对着春熙颔首。 春熙和青黛走了过来。 “先生。” “如棠有客人?” “嗯。”春熙淡淡地点头,“只怕一时半会不得空,不如奴婢叫人送先生回京城去保和堂找柯大夫如何?” 龙玉忙说: “不用麻烦了。我带他回京城吧。你家夫人估计也顾不上跟我说话了,就说过几天我去府上找她。” “奴婢告诉夫人。” 暮山将自己画的画作拿给了春熙,“跟你夫人说随便送人或者卖了换银子。不够的话,我再多画几幅画作。” “奴婢替夫人多谢先生。” 暮山咳嗽了几声,随着龙玉离开。 春熙叹了一口气,“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啊。” 青黛看不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神不骗人。” 青黛从眼神看得出谁有杀意,谁没有杀意。却怎么都不明白,眼神还能看出一个爱字? 在梅林又待了一会。 苏如棠才说一起去庄子上。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厉允。 苏如棠明白,厉允必然也是来了这里。前面在路上,厉意礼就说了哥哥。 夏安过来服侍苏如棠穿上了披风,她眼角瞄了厉意礼,翻了个傲娇的白眼。 “哼。” 厉意礼:“……” “喂。你哼什么?” 夏安伸手理了理苏如棠穿好的披风,又替她戴上了白狐狸毛的抹额。“姑娘管得可真宽,奴婢哼一声都不行了? 我家夫人都还没说话。你一个外门的人有个什么意见?” “你就这样教你奴婢的?”厉意礼气得不行,这要是在南理国都不知道尝试了几种死亡方法。 苏如棠淡淡一笑。 “我的丫鬟都这样,被我宠得跟二小姐一样。姑娘担待一点,就当她们不懂事。” 厉意礼指着苏如棠想要开骂。 沈云樱警告道: “妹妹少说两句吧。母亲跟如棠刚认了亲,这会别让母亲操心了。” 若是平时。 厉意礼大嘴巴就抽了过去,但现在她也接触到云贵妃不悦的眼神。顿时把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气呼呼地跟在了她们后面。 云贵妃要跟苏如棠一辆马车。 沈云樱自然也要跟她们一辆马车。 厉意礼也不想一个人一辆马车,她担心沈云樱在云贵妃身边乱说话。也要跟她们一辆马车。 苏如棠皱了皱眉头。 “我跟云樱一辆马车吧。您还是跟您女儿一辆马车吧。”苏如棠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云贵妃开口,那句母亲并没有叫出口。 云贵妃有点失望。 “如棠。母亲想跟你在一起说说话。” 沈云樱很大度道: “如棠,你跟母亲一辆马车吧。我跟意礼一辆马车。” “我不要。”厉意礼下意识拒绝。 反应过来,赶紧找补:“你跟我一辆马车吧,只是你不要说话。” 苏如棠拉着沈云樱的手,又拉着云贵妃的手。“我们三人一辆马车吧。至于多余的人,自己坐一辆马车。” 沈云樱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低垂下头不说话,心里却是很高兴。苏如棠始终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第240章 许多老鼠在夜里开始出动了 第240章 许多老鼠在夜里开始出动了 云贵妃狠狠地瞪了厉意礼一眼,这一眼让厉意礼吓了一跳。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温柔的云贵妃那么凶狠的眼神。 她一直以为云贵妃就是一个柔善的小白兔。 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令人可怕的眼神。 一行人朝苏如棠的庄子上出发。 云贵妃伸手握着苏如棠的手,苏如棠闭上了眼睛靠在旁边的褥子上。 沈云樱笑着开口: “母亲。你也歪着躺一会吧,我和如棠平时都是这么歪在车厢里。比坐着舒服多了。” 云贵妃这些年很少出宫。 即使出宫也都是坐的很板正,她毕竟来自大周,想要在南理立足就要付出很多。 幸好,皇上从来站在她这边。 云贵妃也顺势躺在了苏如棠的旁边,用披风盖在了自己和苏如棠的身上。看向苏如棠的眼神也不像从前那么喜欢厌恶参半。 马车很快到了庄子上。 云文景和云山云河打开了门。 “夫人。” 沈云樱并不认识云文景,当年在周府他不过是个小透明而已。 “云管事呢?” “我爷爷去山上挖笋子,说是冬天的笋子最好吃了。明天叫人好送去给夫人尝个鲜味。”云文景一身书院里的学生装扮。 结实了许多,也黑了许多。 苏如棠掀开帘子温柔地望着他,“去把你爷爷喊回来,就说有故人来了。” 云贵妃透着马车帘子看了过来。 这一处庄子并没有来过。 她蹙了蹙眉峰,“他们姓云?” “外祖赐了姓氏。云管事一直在庄子上做事,每年都会拜祭外祖。”苏如棠解释。 几辆马车入内。 云管事接到了消息过来,听说云家三姑娘还活着。他是哭着磕头,“老奴还听见到主子。实在是老奴的福气。” 云贵妃看了一眼,并不太认识。 心里不免有点失望,看来云管事并不是父亲身边伺候的人。 问了下之前在哪里当差。 才知道是在二门上当差,云贵妃心头涌起一股失望。 面上却依然淡淡的笑了笑,“难为你还惦记云家。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 厉意礼原本以为庄子很脏。 下了马车,才发现这还真的是好地方。 小院子里透着雅致。 苏如棠让云贵妃住了边上的院子,自己依然住在隔壁院子。 云贵妃说是想跟苏如棠住在一起。 苏如棠迟疑地开口,“我不过是在这里待一会。晚上并不会住在这里,您要是想去哪里走动让云樱带您过去。 云樱也熟悉这里的。我家里还有孩子,就不住在这里了。” “如棠。娘想跟你在这里住一晚上。” 苏如棠为难的看着她。 “就今天行吗?”云贵妃就要擦拭眼睛,“给娘一个机会。” “过几天我会过来的。祖父祭日的前一天是要来庄子上住的。”苏如棠还想回去跟殇厌探讨一些事情。 “那你真的过来?” “嗯。” 苏如棠点了点头,“一定的。” 苏如棠中午要午休。 沈云樱过来找她一起午休,两个人像以前躺在一张床上说话。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沈云樱心里满是羞耻感。 “对不起,如棠。” “你做什么背叛我的事情?”苏如棠将耳铛拿下来放在了枕头下面。 “让你见她们算吗?” “不算。” 沈云樱流泪了,“那我沈云樱还没有背叛苏如棠。我希望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如棠,你说为什么要爱一个人。” “不知道。”苏如棠也不知道,她心里是爱极了殇厌,但为了殇厌会做什么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吗? 苏如棠也沉默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到了那一天,也如同沈云樱一样。 两人没再说话。 起来后。 各自的丫鬟过来替她们梳头。 “春熙。叫云管事今年多备一点祭品。” “奴婢已经嘱咐了。” 苏如棠出来后。 先是去跟云贵妃道别,她以为见到这个娘亲会有很多怨恨和想念。没想到真见到相处了半天,苏如棠说不出的陌生感。 云贵妃一直送她坐上马车离开。 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 沈云樱上前扶着她,“母亲。我叫人去把客栈退了吧,也把咱们的东西拿过来。” “退什么?这里未免太偏僻了。”厉意礼单纯就是想跟沈云樱唱反调。 云贵妃不悦的瞪了一眼。 “你嫂子说的对。” 她叫人去退了客栈。 等小厮回来,厉允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厉允不是没有叫人偷偷打探过这个庄子,只是他发现庄子里有护院还养了几只狗。 到底不想过于惊动了人。 云管事叫人来服侍他们,被云贵妃拒绝了。 说是她们自己带了人。 院子里一应打扫也都让她们的丫鬟自己打扫。 云管事让云文景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起来,云文景皱着眉头,“爷爷。她们不像好人。” 从这几个人过来。 云管事的脸上就多了担忧。 何止不是好人。 好好的云家三姑奶奶成为南理国的云贵妃,回来还旁敲侧击当年老爷子的那些东西都去了哪里? 云管事哪里知道那些东西去了哪里。 当天晚上。 庄子很热闹。 许多老鼠在夜里开始出动了。 回到京城的苏如棠把这一切告诉给殇厌,“你说沈中书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殇厌摸着下巴,“他们直接来了京城,看来是知道了些什么。” “不管了。” 苏如棠心情不大好。 很想质问云贵妃,为何害了她的父亲。让她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 却又说不出口。 苏如棠抬头吻了殇厌的嘴唇,亲吻的时候忍不住用贝齿咬了他的嘴唇。或许是得不到的爱,让她急需想要在殇厌身上得到回应。 殇厌回应着她。 不似以往的柔情。 两人带着疯狂,动作也粗鲁了许多。 殇厌低头亲吻她,用力的搂紧苏如棠。“棠。你有我,你有孩子们。” “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知道吗?” 苏如棠红着眼眸,“你不能背叛我。我会杀了你,一切坠入地狱。” 殇厌轻轻握着苏如棠的手,朝着暗处的炙热摸了过去。 “棠。我是你的。” 第241章 我来帮个倒忙 第241章 我来帮个倒忙 接下来的几天,苏如棠并没有再去找云贵妃和沈云樱。也没有遣人过去查看,似乎说了庄子给他们住,便真的给了他们住。 龙玉在后面的几天过来了。 先是赔礼道歉。 “我以为我们的情分是不一样的。你跟云樱姐姐又比我更亲近一些,便也没有多想。”龙玉听暮山说了几句,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棠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你没有做错事。” “我想回家问我爹爹,只是我不敢说出来。”龙玉凑在苏如棠旁边,“你这冬日里比其他地方更暖和。” “炭火用得足,自然够暖和。” 龙玉似乎有什么话要跟苏如棠说,只是一直没有开口。 “你有话直说。” 龙玉压低了嗓音,“如美前夫林大庆知道吗?” “怎么了?” “新娶了一个妻子,还纳了几房小妾。说是小妾长得都像如美姐姐,名字也都是不是叫如什么,就是叫什么美。” 苏如棠一听,这也太恶心人了。 “你听谁说的?” “我家的管事媳妇,跟林尚书府上的管事媳妇是同乡。两人偶尔也会聚一聚,说起来这个林大庆还真不是东西。” 苏如棠觉得林大庆确实不是东西。 林尚书也不是东西。 既然不是东西,就让他们爆发吧。 “哼。他们自己屁股不干净,还敢来碰瓷?”苏如棠眼底冒出火苗。 叫来青黛。 让她去一趟锦衣卫,把林尚书府的那些秘闻都给找出来。她记得前世林尚书有个外室子,那外室还是林尚书夫人的远房亲戚。 来京城投靠他们,被林尚书看中了置办了外室。 锦衣卫的办事速度就是快。 龙玉在这里喝了一大壶茶,又吃了两块糕点。 打算回家。 青黛回来了,给了一张条子。 “镇抚使说派人将林夫人引过去小院子里。”青黛两眼冒绿光,她就喜欢听别人后院那不得不说的狗血二三事。 苏如棠赶忙拉着龙玉出门。 “走。咱们去看热闹。” “谁的热闹?” “林尚书府的热闹。” 龙玉也来了兴趣,吩咐丫鬟。“回去喊我母亲来瞧热闹。让她备一点瓜子茶水,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消停。” 丫鬟:“……” 春熙赶忙备了瓜子,体贴地给了苏如棠和龙玉。 上了马车。 直奔花枝巷的隔壁巷子。 龙玉掀开帘子,“这些人给外室的房子就不能换个地方,不是花枝巷就是在隔壁。” 还没下马车。 巷子里已经有人敲门了。 林夫人来是悄悄的。 不打算让人知道。 秘密处置了贱人和她的孩子,到时候就来个死不对证。林尚书的名声还是要顾忌,她只带了几个婆子过来。 进去后。 关了门。 苏如棠随后下了马车,“林夫人这是想秘密处决?” 龙玉赶忙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退一万步说,难道林夫人就没有错吗?” 苏如棠点点头。 青黛一个点足上了院墙,进去打开了院门。随后大喊了一声: “哪家府上又来抓外室了。” “这不是前段时间儿子和离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尚书府上吗?” 呼啦…… 隔壁的。 对面的。 巷子口路过的,全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过来。 吃瓜群众们挤开了苏如棠。 挤了进去。 林夫人傻眼了。 她就想动手解决一个外室贱人,那白绫刚套在康敏的脖子上。一旁的外室子被人抱起来刚要砸在地上。 一群吃瓜群众冲进来。 赶紧夺下了白绫。 又把那孩子抢了过来。 “哎呦。好好说话啊,多俊的孩子啊。一看将来就是光宗耀祖的面相,比你那混蛋儿子林大庆还要强。” 苏如棠穿过人群,抱着孩子不遗余力地在林夫人心窝子扎刀子。 让你死老太婆还去宣扬苏如美的不好。 林夫人看到苏如棠过来。 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如棠。你过来干什么?” 苏如棠抓了一把瓜子,嗑了一个瓜子。 “夫人有所不知,我这人很热情。有什么倒忙需要我的,尽管说一声。”苏如棠就差拍着胸口看笑话,“毕竟咱们两家有仇,看到你家倒霉还挺高兴的。” 林夫人:“……” 周围吃瓜群众一听,这小妇人怪好的。 “对对。这位夫人是来帮忙的,我们是来看热闹的。” 龙玉赶忙分了自己布袋子里的瓜子。 “来来,吃瓜子。” “林夫人。你家老爷非要霸王硬上弓,人家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办法?”苏如棠吐掉了瓜子壳,“你也不必要了姑娘的命。” “要不,你多掏一点银子试试看。看人家姑娘还会待在京城吗?” 康敏确实不喜欢林尚书。 奈何…… 林尚书花了银子买下了她,这会脖子还很痛。她怕吃瓜群众走了,白绫继续套脖子。 赶忙说道: “给我银子就行,我犯不上待在京城送命。” 苏如棠附和: “对嘛。你年纪轻轻喜欢林尚书那个老头子什么,图他一身老人味还是不爱洗澡。” 林夫人:“……” “夫人。救救我,我是被他给强买了过来。”康敏赶忙将自己随着爹娘来京城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知道康敏是林夫人的亲戚。 穷亲戚过来打秋风,在看不上眼漏几两银子也行。 好家伙。 林夫人用五个铜板打发了。 林夫人似乎在考虑苏如棠说的话,这女人是来看自己笑话。看来镇东郡的苏如美告状了。 “不掏银子也可以。林尚书一直宣扬的那一套什么只让大夫人替夫君纳妾,男人在外面不能有外室的思想。 自然想法是好的,身体是排斥的。 这就是闹到了金銮殿上也是林尚书不占理,倒是给这位封个贵妾,这孩子一看就聪明伶俐。” 龙玉在人群里附和: “比林大庆那棒槌好多了。将来林家光宗耀祖也就指望他了。” 林夫人脑瓜子转了转。 “你要多少银子?” 康敏也不知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 为了孩子,五百两银子足够了。 苏如棠马上点头。 “五千两银子够了。” 林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了。 “苏如棠。你打劫啊。” “啥叫我打劫?要是我打劫,那指定上万两的银子。”苏如棠鄙夷道:“一个单亲的母亲带着儿子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不说五千两也得两千两吧。” 林夫人叹了一口气。 “我身上只有一千两银票。”她带着银票还是去银楼买首饰的。 苏如棠二话不说伸手。 “银票拿来。” 林夫人生怕康敏进林府当个贵妾,仆妇想要使眼色又被青黛、春熙几个连推带搡地挤开。 不让仆妇出主意。 林夫人拿了银票出来。 苏如棠一把将她的荷包解下来,将里面的银锭和几片金叶子都倒出来给康敏。 还把林夫人头上的玉簪子和金步摇给抢了。 “林夫人。差不多两千两银子。你这镯子也不错。” 林夫人吓得退后了一步。 厉声: “你想干什么?” “我来帮倒忙啊。”苏如棠很开心。 吩咐康敏: “把细软收拾一下。有什么东西路上买,我叫人送你出城。” 她眨巴了眼睛。 康敏会意过来,忙叫身边的丫鬟收拾了细软。 “多谢夫人。我和孩子的这条命就是夫人救下来的,来日定让我孩子记得夫人的大恩大德。” 看着康敏捏着银票。 苏如棠心里很爽。 好比自己发了横财还要畅快淋漓。 “以后别学林家是非不分就行,自己的孩子三观最重要。毕竟他们林家的种子不太好。”苏如棠一本正经地嘱咐康敏。 林夫人气得要死。 正要发火,眼角瞄到了一抹身影。 她晃了晃,差点厥过去。 第242章 林尚书可别恩将仇报吓唬我。 第242章 林尚书可别恩将仇报吓唬我。 安平王妃来了。 龙玉赶忙跑过去,“母妃。你怎么在这里?” 安平王妃脸色闪了闪,“我听人说你父王来了这里,还给了我地址。说是在这里养了外室。我寻思着打发了出去。” “不是父王,是林尚书养的外室。林夫人也打发了出去。” 龙玉笑得跟狐狸一样。 康敏怕自己走不了,赶忙跪下来哭道: “贱妾多谢夫人宽宏大量。这一切不怪大人,都是贱妾的错。 如果贱妾没有来到人世间,就不会跟着爹娘来京城打秋风,也就不会被尚书大人看到。 即使看见了,贱妾若是戳瞎了自己也就没有后来当外室的事情。 谢谢夫人给贱妾和孩子一条活路。” 安平王妃:“……” 卖个惨都这么溜。 有一说一。 这卖惨效果太有用了。 特别是平头百姓们,代入自己的无奈,更是觉得康敏好惨。 苏如棠哽咽: “女人说是没有家境,美貌就是原罪。” 那丫鬟已经收拾了细软出来,林尚书就是个抠门的。 还没林夫人大方。 给了康敏的体己也不过一二百两银子,还有几身衣服而已。 苏如棠鄙夷: “林尚书泡妞丝滑得很,就是出手只能靠抢的。死老头子太抠门了。” 龙玉看到自家的马车在,赶忙吩咐用自家的马车送康敏和孩子出去,又笑道: “青黛。你也一起过去帮忙。” 青黛应了一声离开。 呼啦。 一下子又走得无影踪。 直到马车从巷子口消失不见,林夫人才回过味来觉得不对劲。 “不行。” 苏如棠反问: “后悔了?想带回家做个贵妾?” “不能让老爷的孩子流落在外面。快点把孩子抱回来。” 仆妇出去再一看。 哪里还能找得到人,赶忙叫人去城门口堵人。 仆妇回来跟林夫人汇报看不到马车了,叫了小厮去城门口堵人。 林夫人回过神来。 “苏如棠。你是故意的。” 苏如棠赶忙摆手。 “别瞎说。我都说了来帮倒忙的,你可不能给我宣传什么好名声。”苏如棠一语双关,“林夫人擅长说瞎话,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瞎说了。” 安平王妃知道自己也中了女儿的计。 她瞪了龙玉。 龙玉悄悄地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 她们还没离开。 林尚书一脑门子汗水推门进来。 看到一屋子的人,他顿时脑袋瓜子空空的。 林尚书一向重名声,他儿子是儿子。说起林尚书还是没有什么缺点。 苏如棠好整以暇地轻笑。 她最喜欢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龌龊事情没少做,非要站在道德制高点。 “尚书大人来了。我今天救了你的儿子,自然这种小事情不足外道。只是你以后养了外室,也该大气一点。 人姑娘好歹跟了你好几年。不说私房银子体己首饰有数千两,也不至于一二百两。都还不如林夫人大气,丢了爷们的面子。” 林尚书耷拉的脸皮阴沉沉。 “苏氏。” 苏如棠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林尚书可别恩将仇报吓唬我。我这人胆小也就罢了,偏我夫君这人心思歹毒最为护短。 我跟在他身边,歹毒学了一二,护短学了十成十。 别人若是对我好,我自然涌泉相报。别人若是欺负了我亲人,就是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讨个公道。” 苏如棠冲着安平王妃福身。 “多谢王妃体谅相助。” 安平王妃:“……”她知道苏如棠不一样了。 苏如棠笑着离开。 龙玉想要出门,被安平王妃叫住了。 “跟我一起回王府。” “是。” 龙玉只好看着苏如棠出了门,自己像个鹌鹑一样站在安平王妃后面。 林尚书在外面不好发火。 叫人去把康敏拦下来。 去了的人回来说没找到人,安平王府的马车已经回来了。 林尚书强忍着怒气询问安平王府的车夫,问了得知半路遇到锦衣卫出城,青黛姑娘央求锦衣卫的人顺路带了出去。 林尚书知道顺路是假。 带出去才是真。 安平王妃带着龙玉离开。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帮忙。” “母妃,谢谢啦。”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这不是家务事,而且如棠姐姐不是别人。” “你啊。” 安平王妃伸手戳了她的额头,“偏这个苏如棠才是最要命的。你皇伯父是怎么对苏家的,偏你跟你父王两个人不顾王府的安危。” “苏家是大周的功臣,理应得到公平对待。” 安平王妃气得叫嬷嬷回去禁了龙玉出门,让她在家里安心的学习。 苏如棠摆了林尚书府一道。 一是让林夫人知道得罪苏家的后果。 二是让林尚书做事情有个忌惮,以为康敏和孩子在她手里。 处理了这里的事情。 苏如棠第二天和殇厌带着殇弃和夭夭一起去了庄子上,先是到庄子上歇脚。 厉允并没有出去。 很大方地跟殇厌和苏如棠打招呼,“我就说跟姐姐有缘分。” 苏如棠冷笑: “孽缘吧。” “姐姐对我成见很深,我觉得这叫理不清的缘分。”厉允顶着一张勾魂的脸,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殇厌眸色阴冷。 怎么就同意苏如棠让这个狗东西进来庄子。 “你不干人事,自然对你成见深。”殇厌一开口就是暴击。 厉意礼没想到这两人丝毫不顾及她哥哥的太子身份,对着沈云樱就是一通怒骂: “你夫君被人欺负成那样。你是死人吗?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云樱心里恼怒。 平时不给她面子就算了。 今天当着苏如棠的面也不给她面子。 “我……” “我什么我?连一句话都不会说,就知道扮可怜的蠢货。”厉意礼骂了沈云樱得意扬扬地瞪着她。 苏如棠听得火大。 “你倒是会说话,就是不会说人话。” “他夫君被人欺负,你激动个屁啊?又不是你夫君,还是说你死不要脸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苏如棠一开口就很精准地怼到厉意礼哑口无言。 沈云樱错愕的张大嘴巴。 不会吧? 同父异母的兄妹啊。 苏如棠像是猜到了沈云樱的想法,“你不知道。怀烟就曾经说过,有一种变态的人,就是喜欢自己的哥哥弟弟们。自然男的也会喜欢姐姐妹妹们。 听说像南理国那种没啥道德底线的地方最容易有这种人。” 厉允听苏如棠胡说八道忍不住反胃。 云贵妃穿戴整齐出来。 一袭白色的锦袍,外面套着浅白绣着绿梅的披风。头上的簪子步摇皆是白珍珠款式,看起里越发的美艳动人。 苏如棠咂舌。 这样的美人,难怪都到了这个年龄还能让南理国皇帝神魂颠倒。 云贵妃嗔怪道: “如棠。你是姐姐,要多包容弟弟妹妹。” 苏如棠撇嘴: “我爹的牌位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去哪包容弟弟妹妹?” 她看到云管事过来。 脚下生风,转过身就朝云管事走过去。 “云管事。” 云贵妃:“……” 她掩去一闪而过的不悦,让自己看起来柔和许多。“你就是如棠的夫君?” 殇厌双手抱臂不作声。 当作没听见。 至于两个孩子已经去跟云文景和云山云河去玩了。 苏如棠没打算让他们过来叫外祖母。 “娘。你看她成什么样子?”厉意礼趁机上眼药。 云贵妃恼怒: “一大早就听你怼这个怼那个。真要不喜欢来大周,就给我回去。” 厉意礼:“……” 怎么又是她背锅。 她下死眼瞪了沈云樱。 云贵妃带着怒气瞄了沈云樱,“怎么每次都是因为你?” 厉允上前扶着云贵妃。 “娘。别生气了,生气会不好看的。” 云贵妃打了厉允一下子,“不许跟你姐姐嬉皮笑脸的,要对你姐姐好一点。” “只要她给我这个机会,我肯定对她好。” 殇厌冷冷道: “我媳妇有我疼,外人就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了。” 他上前笑道: “云管事。咱们几点出发?” 第243章 祭拜 第243章 祭拜 厉允磨着手里的玉扳指,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的一脸温和,来到了沈云樱身边。 低头柔声的开口: “云樱。娘亲来到这里祭拜外祖,想起了往事脾气自然不好。意礼这个丫头一向就是没有一点规矩,你来自于世家大族可要担待一点。” 沈云樱心里也火。 来自世家大族就要忍气吞声吗? 她只在心头想了又想,到底没敢多说什么。 京城。 一名穿的跟叫花子的男子倒在了锦衣卫门口,“我要见指挥使大人和姚同知。” 有人搀扶他起来。 “指挥使大人出了城。姚同知在里面,你是不是去了西凉的程潇?” 程潇饿的没有力气。 “是我。” 门口的侍卫看出他是饿狠了,叫人赶紧去端一碗面条来。“煮的烂糊的面条端上来,煮好了倒一碗冷水进去。” 他扶着程潇入里面的屋子。 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程潇接过去一口气喝完,舔了舔嘴唇。 “劳烦去叫一下同知大人。” “你先等着。同知大人这会有点事情处理,办完了事情就过来。” 一大碗面条送了过来。 程潇抱着碗狼吞虎咽,那面条到了嘴巴直接进肚子。 像是赶着时间。 “慢一点。等谈了话,还有面条给你吃。” “我要吃大肉。” “有大肉给你吃。” 等到饥饿感稍缓,程潇也叫人给他打水洗脸。 放下了碗。 用帕子捂住了脸,被风霜吹了脸上传来一阵阵刺痛。 擦拭一会。 盆里的水已经黑了。 姚同知入内坐在了椅子上。 程潇跪下来行了个礼,“还能活着回到京城见同知大人,实乃万幸。这封信被我贴身收着,就怕被土匪探子们搜去。” “西凉变天了。” 姚同知不怕西凉变天,怕的是又要打仗。 百姓们生灵涂炭。 当今的皇上一味修仙想要过上成仙得道的日子,还说什么他渡劫飞升的日子不远。 “是哪位皇子?” “是个女人。”程潇也很诧异,西凉不是没有皇子。 最后老皇帝遭遇宫斗,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随即镇压了不少人。 叫自己的一个女儿当上了女帝。 朝堂上没有女人的位置。 不管是大周,离国、南理,还是西凉。就是边陲小国也是男子当官。 女子不过是从小在家娇养。 大了就成为被估价的物品,用于家族中联姻。 姚同知拿了信件看了一眼。 “这个女帝是主战派?” “据在西凉的探子说,她太像西凉最好战的光帝了。从小逼着自己学习,一身武功就连西凉的将军都打不过。” 程潇记得自己见过一次当时还不是女帝的公主。 她的身上有战场上嗜血的味道。 “你在京城休息一段时间。等过了年再回去。”姚同知从身上解下来一个钱袋子,“里面有二百两银票。你先拿着,等月底再去领俸禄和奖金。” “多谢同知大人。” 姚同知叫人将消息递给殇厌,又一想今天是殇厌的重要日子。 “罢了,等指挥使大人回来再说。” 姚同知叫程潇回去歇息。 他坐在椅子上发呆,一直到霍觅回来说屋里火盆怎么没了炭火。命人进来点了炭火,姚同知才回过神来。 姚同知的身子骨不好。 从前遭受了大罪。 到了冬日越是要小心伺候,就连吃的东西都比别人仔细。 殇厌叮嘱了锦衣卫的人小心伺候好姚同知。 “恶实。指挥使回来一定揭了你的皮,也不照应好同知大人。”霍觅命人熬了姜汤。 姚同知笑道: “哪里就这么凑巧?” “你的身体马虎不得。指挥使交代过。” 姚同知雪白的脸上泛起红色,他察觉到嗓子不对劲。“你去叫沉大夫过来给我瞧瞧才是正经。” 霍觅吓了一大跳。 “我就说你这身子像瓷器吧。” 赶忙叫人去喊沉大夫。 …… 苏如棠一行人已经到了云太傅的坟墓前。 放好了供品。 点了香。 苏如棠嘴里念念有词。 “云管事,把那金银纸拿过来烧掉。” “哎。” 云贵妃跪在坟墓前,小声的说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墓旁边有一间小屋子。 是来歇脚的时候临时住的地方。 地方不大。 石头搭建的屋子。 里面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时常有人来收拾。 厉允并没有跪下,站着行了个礼。 他转身去了小屋子门口。 不耐烦的看着这一切,不经意间发现屋里居然有书架。上面还摆了一些书。 他赶紧推开了没有上锁的门。 书架上都是书。 甚至还有一些算得上不容易找到的书籍。 共有两排书架。 两排都没有摆满。 云管事进来放东西看到厉允站在书架前,忍不住叹息: “原先这两排书架都是摆满的。就连地上还放了几个樟木箱子,里面都是老爷生前视如珍宝的书籍。” 厉允:“……” “既然视如珍宝,当日怎么放在这里?” “太傅说云家的子孙都不是读书的料。这些儿孙拿到书籍多数都卖了。 他不如把书籍带到身边,若是遇到有缘人喜欢的就拿走。” 云管事一脸憨厚。 “被路过的那些书生,还有世家子弟拿走了不少。 剩下的这些没人拿了。” 云管事叹口气。 “我家那小子也想拿。被我呵斥了一顿,我说你不过仗着太傅的关系读了几年书。总不能让太傅身边一本书都留不住吧。” 厉允像看宝贝一样望着那些书。 他不敢想象被拿走的书籍是怎样的? 又想到还有一些治世之奇书,他心里难受得很,“外祖他还有什么?” 云管事摇摇头。 “太傅人太好了。将自己不少东西送给学生,送给同僚。甚至还送了好些给皇上。” “如棠姐姐呢?” 厉允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他心细地观察云管事的神情。 云管事皱了皱眉峰。 “当时如棠小姐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情,是她前一个夫婿周承儒去了府里。”云管事吐槽:“当时我在二门上当差。 对这些人来人往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 我们这些二门上的人互相打探,听说周承儒那厮吃相最难看。” “云管事。” “指挥使。”云管事忙出了门。 “我跟厉少爷聊了几句,是结束了吗?” “如棠说周边的庄子有云家人守着,带我们过去看一看。再送一些礼物,权当是感谢的意思。” “小姐大气。我这每年都会打点送礼过来。” “去吧。” “行。” 厉允从屋里出来,“云管事,这小屋子可有钥匙?” “没有钥匙。主家说是方便路过的人歇个脚。”云管事忙着出去。 云贵妃来到了厉允身边,询问道: “怎么回事?” 厉允说了几句。 云贵妃陷入了沉思中,“如棠肯定有一些嫁妆的。当年她嫁给小郡王,必然会带走一些东西。” 还有那块玉牌。 云贵妃依稀听了一嘴,以她对自己父亲的了解。 必然是给了苏如棠。 “娘。那她不露出来可怎么办?” “我跟她开诚布公谈一谈。”云贵妃早就养成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 她可以用别的东西补偿苏如棠。 关于自己想要的,必须要苏如棠交出来。 殇弃和夭夭还在云太傅墓前陪云太傅说话,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太祖公。你要记得我哦。” “我是夭夭,你要是睡够了就起来去找我玩。”夭夭对着墓碑托着下巴,“娘说你已经睡了很久了。夭夭睡几个时辰就可以了,你不能一直睡懒觉知道吗?” 殇弃拍了额头。 “傻妹妹。太祖公是去世啦?” “我知道啊。你就说太祖公是不是躺在里面?” 殇弃想了想,“是躺在里面。” “对啊。他换一个地方睡觉而已。”夭夭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就是让太祖公别一直睡觉,醒了就找我们玩啊。” 第244章 刺杀 第244章 刺杀 殇弃被夭夭的几句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时之间没想明白。 夭夭还在小声的说话。 厉意礼坐在不远处。 她不喜欢来这个地方,本想待在庄子里。 可她又不想看到沈云樱独占厉允,非要跟了过来。 却也不过来祭拜。 沈云樱跪下来磕头。 夭夭睁大了眼睛看着沈云樱。 “姨姨。你哭过了。” 沈云樱忍着酸涩的鼻子,摇了摇头。 “没有。” “明明就哭了。那个叔叔是个坏蛋,欺负漂亮的姨姨。”夭夭嘟着嘴,伸出胖胖的小手给沈云樱擦拭她忍不住流下来的泪水。 “姨姨不哭。夭夭抱抱你。” 沈云樱抱着夭夭,根本不敢抬头看旁边的苏如棠。 当日是她自己为了爱要和亲的。 沈云樱到底不敢说些什么,她怕厉允生气。 苏如棠也没有问。 苏如棠和殇厌要去隔壁村庄,便跟厉允几个人分开。 厉允叫沈云樱带着云贵妃先回去,“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晚点再回去。” “你要做什么?” 厉允定定的看了一眼沈云樱,“我什么时候做事情要向你报备?别把自己当回事。” 厉允一只手捏着沈云樱的下巴。 “你以为苏如棠会替你指责我,所以故意在她面前装作生活的不幸福的样子。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直接让她过来跟我谈条件。” “沈云樱。别在我面前做那些动作。” 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沈云樱头一歪。 她确实存了让苏如棠帮她的打算,以苏如棠和厉允的血缘关系,必然能让自己先于别人生下一男半女。 也会让她做太子妃。 沈云樱摸着脸颊不作声。 厉意礼冷笑: “下贱货色。居然敢算计太子哥哥。” 厉允淡淡地扫了厉意礼,“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他教训了沈云樱,才踱步来到云贵妃旁边。“娘。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行吗?” “没事。” 厉允只有对着他母亲才会没有任何防备,搂了下云贵妃。“咱们从这里离开,就去会会舅舅如何?” “好。” …… 苏如棠和殇厌带着孩子到了隔壁村子。 见了云家族里的族老们。 她询问了族长关于祭祀田的问题,得知祭祀的田只有一百亩,又拿了银子给族长。 “再把附近的山地和田地买一些下来,给族里建一座学堂。找一个夫子来授课,一应的费用都有田里的出息承担。” 族长赶忙摆手。 “本家那里有了学堂,宗祠也都在那里。我们不过是留在这里守墓的。” “你们是守墓的,可你们的子孙将来若是有了出息。那也是云家的出息。”苏如棠柔声说道:“外祖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能葬在祖宗的地里。这一块地,将来也是作为坟地的。” 族长看了一眼银票的数额。 “太大了。” “也需要这么多银两。” 苏如棠叫独活几个人把马车上的肉和粳米、细面、盐、糖和油全都搬下来。 族长一看这么多东西。 忙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多谢你们了。” 有个穿着草鞋的小子跑进来,“族长。有贼人。” 族长心头一惊。 “看清楚了吗?” “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殇厌摸着绣春刀,眼睛里射出杀戮的精光。 族长赶忙吩咐年轻的小伙子。 “把村里人召集起来,不能让他们得逞。” “族长。我们先走了。”苏如棠不想让族人遭殃,自然是要跟殇厌带着孩子离开。 “不行。怎么能让你们独自面对,我云家祖训也没个弃自己人不顾的道理。”族长不让苏如棠离开。 “你带孩子们藏起来。叫这些年轻的小伙子放手一搏。” 族长气势很足。 挥手让苏如棠赶紧带着殇弃和夭夭躲起来。 殇厌点点头。 “那请族里年轻人听我指挥。” 青黛和夏安也提着剑河鞭子冲了出去。 “那两位姑娘?” “他们身手不错。” “老头子我也想过去一搏。” 殇弃早偷偷地给夭夭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居然趁着众人在说话溜了。 等到苏如棠找不到他们二人。 才知道他们不见了。 “赶紧派人去找啊。”族长怒骂身边的人。 苏如棠沉了沉眸色,“族长。他们两个也去对付贼人了。” 说完。 苏如棠让村里那些年龄大的人赶紧躲起来,她自己猫在了村口的树上。 旁边放着弓箭。 苏如棠除了弓箭,还有连发弩。 手腕上还戴着暗器。 殇厌听见了风的呼啸。 他让坐下的马跑起来,在风里颠簸。 今天跟过来的除了独活几个人还有一个叫余锋的人,他原本是皇子府的护卫。喝酒闹事被打了板子革职。 这人下手特狠。 被四皇子的人丢出去后,那些仇人要杀了他。 被路过的殇厌救了下来,养好了伤送到锦衣卫。 从此他就是殇厌身边出去最凶狠的狼。 他余锋打马出去兜了一圈,冲着贼人来到方向射了几支箭矢。告诉对方,他们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来人一挥手。 不少人冲了出来。 殇厌看了一眼。 独活啐骂: “指挥使,说是穿着是江湖莽汉,实则像是死士。” “哼。看来花了大代价。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殇厌知道这些人的背后是什么人,不过是跟大周的某些人勾结而已。 谁都想知道云太傅的遗物在谁的手里。 殇厌身边养了一只游隼。 那只游隼突然冲出去,半空中有两只游隼冲着殇厌的游隼扑过去。 想齐力抓住殇厌的游隼。 殇厌的游隼从两只当中窜了上去,爪子拍在一只脑袋上。 扯下了羽毛。 独活大喊了一句: “兄弟们,杀。” 云家那些年轻的汉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拿着棍子、铁锹也跟着冲了过去。 有人得到了弓箭。 守在旁边随时补箭。 殇厌好像杀红了眼睛。 山上。 厉允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站在那里,“打算跟锦衣卫对干了?” “老东西的日子不多了,不对干轮不到我。你还不是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东西,一直徘徊在我大周不肯回去。” 厉允摸着玉扳指笑了笑。 “人总有一个心结。凭什么那东西,我不能拥有?” “按照我们大周的习俗,你还真不能拥有。” “王爷也不是一个遵守规矩的人。你我都是同类人,既然别人能得到的。那我们凭什么不能得到。” “哈哈哈……”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他们知道殇弃带了多少人,也知道必然没有援兵。 他们要把苏如棠逼到绝境,到时候苏如棠自然求着他们放人。 “哈哈哈……” 笑声惊动了山上的鸟儿。 殇弃和夭夭仗着轻功好,两人朝山上出发。 “哥哥。你怎么知道山上有人?” 殇弃天然对危险敏感度高于旁人,也正是这样才让他避开了好多危险。 他兜里揣着各式药丸子。 背上背着适合他用的弩箭,“猜的。” 夭夭回头看了一眼,“我想回去帮爹爹。” “我们现在就是去帮爹爹。” 两人速度很快。 殇弃和夭夭躲在了一棵树上,从这里看过去恰好看到了两个并立站在石头上的身影。 殇弃从背后拿出弩箭。 箭头上挂着一个小药包。 对着那里射了过去。 射出去后。 他赶忙拉着夭夭快速离开,“快走。” 厉允打掉了箭,药粉散开。 “不好。” 饶是他快速屏住呼吸,依然吸收了一些药粉。周围有护卫朝殇厌他们的方向跃了过去。 …… 这场战斗,注定有人输得很彻底。 苏如棠的箭矢几乎用完了。 她从树上滑了下来。 “娘。” 夭夭和殇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红扑扑的冒着细密的汗水。 “你们去哪里了?” “帮爹爹打坏人。” 第245章 苏清婉被绑架 第245章 苏清婉被绑架 夭夭两眼亮晶晶,“哥哥射了一箭,我们赶紧跑了下来。” “太危险了。” 殇弃笑了笑,“娘,我跟夭夭会保护好自己的。大师父说了,我们不能一直躲在后面需要别人保护。” “你们现在还小。” 苏如棠将二人搂在了怀里。 她顺着殇弃指的方向看向了后面的山林里。 什么都看不到。 苏如棠莫名看向了一处方向,胸口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下意识地抱着孩子蹲在了地上。 云家的族人一起去打扫战斗过的地方。 独活蹲在地上查看了尸体。 “指挥使。基本都是死士。” “哼。看来还真是舍得下了血本。”殇厌站起来,叫人去附近的府衙报案。 他要趁机把事情闹大。 出了这种事情。 自然没办法再待在村里。 苏如棠和殇厌回到了京城。 殇厌第一时间入宫。 将这件事情报告给皇帝,“皇上。那些人并不是冲着微臣去,倒像是寻找云太傅留下的东西。” 皇帝刚吃了丹药。 这会心头聚集一团火。 闻言厉声: “什么?云太傅留了什么东西?殇夫人可有说云太傅之前的事情。” 殇厌眼底冷意闪过,“微臣夫人并不清楚云太傅的事情,据微臣夫人说当日有些事情是周承儒去云府办理的。 周承儒说只拿了一些寻常书籍回来。不过……周承儒当日拿回去的书籍再也没有出现过。” 皇帝想起五皇子。 又想到自己那几个儿子。 “彻查。” “是。”殇厌要的就是这一句彻查。 他定然会把和厉允合作的人抓出来。 “皇上。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南理国的厉允……”殇厌将厉允来到了大周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沈云樱和云贵妃一同前来都说了一遍。 “沈中书可知晓此事?” “微臣暂且不知道,但前几日沈中书去了京郊的庄子上。”殇厌依然没有抬头。 皇帝闭上了眼睛。 沈中书啊。 “来人,叫博落回进宫。”皇帝睁开了眼睛。 一连几天。 殇厌都在外面忙。 苏如棠一直没有再出城。每天不是在家里操持府里的事情,就是在看着各个铺子的情况。 马上就到春节了。 还要打点送礼。 府里的内外管事和账房都在办事厅里坐着。 账房先生的算盘拨的冒火星。 他抹了抹头上的细汗。 幸好宋怀烟整改了记账本,用她的方法少写了多少字。 春熙和夏安、秋菱、冬香都在一旁候着。 苏如棠拿起桌上的单子看了起来。 “成王府和安平王府的礼物自然要不一样。咱们庄子大棚种植了草莓,每家送一篮子。”苏如棠看了看,又开口:“大将军府上、长公主府上还有刘夫人……他们要么跟大伯父关系好,要么跟大伯母关系好,全都送草莓。” “还有每家一坛玉露酒。把怀烟让庄子上种植的绿色菜蔬挑几样。” “三色米糕、牛乳蛋糕。” “肉干。” 糕点都是宋怀烟当日教夏安和秋菱的。 她们学会了便时常做给苏如棠吃,也会做来送人。 京城里送礼物无非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偏苏如棠今年不走寻常路。 不打算送布匹、玩意那些。就想用自己庄子上的东西送给大家,那些酸腐大臣也不会送她们借机行贿。 “打一千个金锞子,一千个银锞子。” 春熙手中的毛笔停了下来,作为苏如棠身边的丫鬟,四季姑娘都认识字。 “这么多?” “锦衣卫也不少人,有那些家里有孩子的都分。”苏如棠是单纯地对身边人好。 “咱们府上的还有庄子上的,这样算起来都不够。” “这些备着给孩子。其余的人赏银子。”说到这里苏如棠叹息道:“咱们府上多换一些银锭。二两、五两、十两都要备上。” “金叶子也备一些。” “季先生。” 账房先生赶紧点头,“我下午就去钱庄换。” “带几个护卫过去。年底了也不安全,再换几箩筐的铜钱。咱们春节的时候也要撒钱给百姓们。” 大周的官宦人家。 到了春节,有在门口撒钱的习惯。 “店铺收上来的铜钱留了十筐送过来。就是银锭也留了两箱,一箱十两一个银锭,一箱二十两一个银锭。” “行。你们几位管事和账房先生、铺子上的管事和账房按照各自的薪水,各自领两个红包。菜蔬和草莓也都有份,拿回去也是个心意。” 几位管事和账房先生赶忙站起来行礼。 “多谢夫人。” 自己买的一回事,主家赏赐那是莫大的荣耀。 何况年下是有钱也买不到菜蔬的时候。 拿回去羡煞一干人等。 苏如棠又拿了一张单子,这是另外的需要送礼的人家。她看了一眼吩咐了春熙,草莓是没有的,不过给了果脯。 菜蔬也比之前的低了一个档次。 多了两匹布料。 等到完全处理完。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苏如棠叫夏安替她捶背,“叫人快马加鞭送些京城的东西到镇东郡。把茶州送过来的牛肉干多送点过去。 镇东郡的陆家眼皮子浅,总以为自家地里的几样东西就是最好的。 怕她们薄待了大姐姐,挑几样皇后赏赐的那些琉璃瓶子送过去。就说送给陆家的老夫人,还有把那凫靥裘送给陆彦夫明年要出阁的女儿。” 冬香咂舌: “凫靥裘可是好东西。送给她?” 春熙笑道:“凫靥裘再好还能越得过大红羽纱鹤氅?送给陆家给那些人开开眼,也为苏家姑奶奶长脸。” 冬香笑了笑。 “倒是我眼皮子浅了。” “你啊。也是见过好东西的。怎么学得这么市侩。”夏安伸手点了冬香的额头。 几个丫鬟打闹成一团。 “夫人,夏安姐姐欺负奴婢。”冬香追不上夏安,气得站在苏如棠面前直跺脚。 苏如棠笑笑的看着几个打闹。 “别叫我。你们谁赢了都行。” 外面有人在廊下出声: “夫人。有人送了一封信。说是亲自交给夫人。” “进来。” 春熙去拿了信件,“什么人送来的?” “门房说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信件,说是务必交给夫人看。” 春熙心头一突。 总觉得不是好事情。 “好人不会用这种方法,倒像是绑架那些做坏事的人手法。”说到绑架,春熙忙问道:“少爷和小姐呢?” “都在上课。” 春熙叫丫鬟下去。 自己先拆开了信封,“夫人,奴婢先看看有没有毒粉之类的。” 打开一看。 里面掉了一个玉佩出来。 春熙将玉佩放在桌子上,“玉佩好像是苏家的。” 苏如棠拿起玉佩脸色一变,接过了信纸,上面写了苏清婉被抓。 若想要她平安。 让苏如棠将云太傅留下的玉佩和鸡血石印章交出来。并且让殇厌停止所有的动作,随意跟皇帝交差就行了。 苏如棠手抖了抖。 “厉允。”她咬着牙齿,眼里皆是杀气。 终究是她太仁慈了。 “清婉小姐不是去了离国找宋姑娘吗?”春熙突然想到在漠北的时候,没有听说苏清婉在离国。 “叫独活过来。” “是。” 苏如棠让青黛陪着她去城外庄子上。 独活过来后。 苏如棠叫他赶紧联络殇厌,寻找苏清婉的下落。 独活领命出去。 锦衣卫包打听的人很多,这些人平时隐在人群中。关键的时候会提供各式消息,是殇厌重要的消息来源。 苏如棠和青黛骑马出了城。 两人直接到了庄子上。 厉允在庄子上养伤。 那日,他中了殇弃射出的毒。他带来的巫医用了好些法子,才解了毒。 这会正躺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茶壶对着嘴巴喝茶。 一方巾帕盖住了他的眼睛,听到了脚步声也没有拿开帕子。 苏如棠靠近了他。 提起桌上的茶吊将里面的茶水倒在了厉允的头上和身上。 “喂。” 厉允砸了手里的茶壶,一只手掀开巾帕对着苏如棠的方向就是一掌。 青黛接了这一掌。 顺手回了一掌过去,厉允根本不是青黛的对手。 吐了一口鲜血。 第246章 我不介意咱们这屋子里的人同归于尽 第246章 我不介意咱们这屋子里的人同归于尽。 沈云樱刚好端了一盘水果过来,看到这一切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如棠。你做什么?” “要问他做什么?我不过是倒了一杯茶水而已,他倒是一出手就想要人性命。”苏如棠将茶吊砸向了厉允。 厉允没有挪动身体,等到茶吊滚落在地上。 才用手掸了掸身上的茶叶沫。 “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 “厉允,你叫人绑架苏清婉。为的就是要我外祖的东西。”苏如棠根本不想跟他周旋,“我可以告诉你,若是有的话,我当年就给了周承儒了。” “或许你不知道我当初对周家有多好。可云樱是知道的。” “为了讨好周承儒,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当年做马,去找外祖的书籍。甚至求我祖父给周承儒周旋,让他比别人更有机会一步一步晋升,坐上了工部侍郎的位置。”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苏清婉我要定了。你要的东西,恕我无能为力。” 厉允眨巴了眼睛。 “你说什么?” “还要我复述一遍?” 厉允心里是想过要再去抓殇弃或者夭夭的。他不会舍近求远去抓一个叫什么苏清婉的人。 “姐姐。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厉允急切地表态。 苏如棠根本不信,“除了你还有谁?” “我的亲姐啊。如果是我,我趁机跟你提条件了。还会跟你说不是我吗?”厉允着急地开口:“你告诉我苏清婉在哪里丢了?还有她长什么样子?” “是吗?” 苏如棠明白了。 或许厉允真的不知道。 可是…… 她浑身冰冷,知道苏家那枚不起眼玉佩的只能是云贵妃。 苏清婉身上有太多东西可以证明她身份,偏偏选择了最不起眼的那枚玉佩。 “我真的。” 苏如棠冷冷地瞪了厉允一眼,随即来到了云贵妃住的屋子里。 “殇夫人来了?我们贵妃娘娘还在念叨你。” 厉允跟在了后面。 他皱了皱眉头,苏如棠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云贵妃站起来笑了笑,“如棠。你可好几天都没有来了?” 苏如棠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苏如棠。” 厉允赶忙过去把云贵妃搂在怀里,“苏如棠,你做什么?她是你亲娘。” “是你的亲娘。不是我的。” 苏如棠冷冷的说完。 将手里的那枚玉佩丢在了云贵妃身上,“记得这枚玉佩吗?” 云贵妃拿起玉佩。 “你的玉佩。” “不是我的玉佩,是苏清婉的玉佩。我还以为是你告诉了厉允关于苏家的事情,原来背后的黑手居然是你啊。” 苏如棠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叫母亲的女人。 “我父亲为了你送了命,你居然绑架苏清婉胁迫我交出外祖的东西?”苏如棠不可置信地望着云贵妃,“要是得不到答案,是不是还想要我的命?” 厉允冷睨了过去。 “不可能。不是母亲做的。你怎么就不想大周的那些人呢?” 苏如棠看向了玉佩。 “若是大周的皇子们,不会去抓苏清婉。即使抓了苏清婉,绝对不会用这枚玉佩来威胁我。” 云贵妃是没有想到苏如棠会打她一巴掌。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云樱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独有不知死活的厉意礼听说了这件事情,着急地冲了进来。“苏如棠。你敢打我母亲,我今天替娘教训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上前撸起袖子就要打。 苏如棠一肚子的火。 抬脚踹向了厉意礼,狠狠地把她踹倒在地上。 冲过去又是一脚踩在她胸口上。 有人上前要帮忙。 青黛手里的鞭子出来。 “我家夫人打狗,我看谁敢动。” 沈云樱大气不敢出,心里却是痛快极了。她平日被厉意礼欺负得最狠了。 “如棠。你放过她吧。”云贵妃急忙推开了厉允,“她是娘好友的女儿,可怜失去了母亲。我一直养在身边,你就看在我的面上。不跟她一般计较。” 苏如棠拉起了厉意礼。 偏厉意礼牙齿硬得很,张嘴对着苏如棠吐了唾沫。 苏如棠躲避不及。 唾沫落在了她肩膀上。 苏如棠深吸一口气,那股冷戾的气势有了那么几分。 冷声道: “云贵妃。你越是求情,她就会越疼。” 苏如棠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打过去。“你敢吐我?” “继续啊。” “来啊。” 苏如棠眼底满是嗜血的刺激,她想起了父亲的死,自己前世倒在了雪地里的红。 厉意礼呜呜地哀嚎。 却怎么都挣扎不过苏如棠。 经过这些日子的苦练,苏如棠的身手越发的厉害。对付真正会功夫的不行,可是对于这些人还是小意思。 厉意礼的侍女和外面的侍卫想要上前帮忙。 云管事带着庄子上的人把院子围了起来。 “如棠小姐。云某人在外面,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 青黛则用鞭子震慑住屋里的众人。 厉允没动。 厉意礼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有好多妹妹。丽莎公主也是。 南理国的公主都是依仗身份欺负人。 却从没有一个像苏如棠这样。 他喜欢…… 苏如棠或许打累了。 松开了厉意礼。 厉意礼脑袋瓜子嗡嗡的,她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很狼狈。找准机会想要反杀,趁机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刺向苏如棠的腹部。 苏如棠一个错位让开。 一脚踢了她的匕首。 随即用脚踩在厉意礼的手腕上。 厉意礼一边喊痛,一只手抓苏如棠的腿。 她张口就要咬苏如棠。 苏如棠一把抓着她头发往后拉。 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想杀我?” 云贵妃见此惊呼:“如棠。我求你了。” 青黛的心一沉。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云太傅的女儿,也是自家夫人的生母吗? 方才苏如棠比刺杀的时候,可没有见她求情。 苏如棠对着云贵妃缓缓一笑。 笑得特别温柔。 眉眼弯成了月牙,不急不缓道: “厉意礼。你还有个母亲为你求情,我还真羡慕你有个好母亲。不像我所谓的母亲,不忠不孝不慈。这样的人也是当不了国母吧。” 厉允脸色一冷: “姐姐。” 苏如棠笑容纯真,“云贵妃。你可要改了这个姓才好,没得玷污了外祖的英名。” 苏如棠用匕首的柄狠狠击打厉意礼的牙齿。 “啊……” 云贵妃不敢再求情了。 厉允没想到苏如棠这么狠。 “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说娘亲抓了你的人……”厉允再看向云贵妃,只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云贵妃真的抓了苏清婉。 “那又如何?今天这屋子里的人别想活着出去。” 厉允:“……” “姐姐。” “我不过一条命而已,能让南理国的贵妃、太子和公主陪葬也勉强还不亏吧。”苏如棠笑了笑,“你以为我来这里没有做任何防备吗?” 苏如棠又是一下子。 厉意礼的牙齿又少了两颗。 云贵妃觉得苏如棠就是一个疯子。 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苏如棠父亲也是个谦谦君子。 在她的设想里。 苏如棠应该是遇到事情只会哭,不懂得如何周旋的人。 到时候…… 她软硬兼施。 苏如棠自然会交出东西。 苏如棠用匕首在厉意礼脸上划了一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说来也奇怪,这血的味道好香哦。” “云贵妃。我要苏清婉安全回来。否则,我不介意咱们这屋子里的人同归于尽。” “苏如棠。你疯了。” “我是疯了。那又如何?”苏如棠又是一刀下去,随后一脚把厉意礼踢了过去。“为了生活过得去,我这些不过是小儿科。” 厉意礼痛地趴在地上。 “娘。” 厉允刚解了毒,还不能马上运功。身手自然是大打折扣,面对苏如棠的威胁也不敢多说什么。 厉意礼爬到云贵妃身边。 一抬眼。 吓得云贵妃差点厥过去。 这脸上…… 实在是太难看了。 第247章 没想到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疯批之人。 第247章 没想到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疯批之人。 云贵妃赶忙叫人把厉意礼带到房间里去。 “能不能交给大夫进来?”云贵妃脑海里灵光一现,“把我们的大夫叫进来给意礼看一看脸。” 苏如棠用手指沾了匕首上的血。 闻言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望着云贵妃。幽深的眸色看不出此刻的喜怒,漂亮的眼眸仿佛装满了整片的星海。 嘴唇微微张开: “娘。” 突如其来一声柔柔的娘让云贵妃的心一下子软了,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如果刚见面的那一天。 苏如棠就叫自己娘亲,是不是就不会送去那封信。 云贵妃愿意把苏清婉放回去。 毕竟她本意是不想伤害苏家人,一如当年苏如棠的父亲,也是因为凑巧遇到了厉允爹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 才会找人伪装成抢劫太后的弟弟,趁机杀了他。 这都是事出有因。 “如棠。你终于叫我娘了。”云贵妃哭得很委屈,“娘一直记挂着你,多想带着你离开。 只是你到底不是他的血脉,如何叫他带你回宫。我们有多难,有多辛苦才在一起。你根本没办法想象。 你父亲只是失去了生命,我们当时相隔千里爱而不得。 对不起如棠,我后来也有叫人给你父亲在道观里做了法事。我做了补偿,连续三年的法事。道观里的道长可以作证。”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云贵妃诉说着自己的艰难。 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于她而言都是一个意外。 苏如棠真想扇她的巴掌。 什么叫她父亲只是失去了生命? 她望着哭得可怜巴巴的云贵妃,宋怀烟说的恋爱脑就是指云贵妃和沈云樱这样的女人吧。 “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娘。我的娘亲在我心里早已经死了。” 苏如棠移开了匕首。 用脚踢了踢厉意礼,“我承认,我有点嫉妒你。” “如棠。叫我们的大夫进来。” “不,她死不了。”苏如棠不愿意让南理国的大夫进来,南理国多数都跟巫医接触,她不确定那些巫医会不会逃过了检查,还能毒死了自己和青黛。 南理国的巫医此刻被困在屋子里。 外面的门窗都订死了。 不管他怎么喊,都没人过来。 “我要上茅房。” “哎呦,肚子痛。” …… 巫医善于用毒,可也要有人靠近他才行。 云管事听从苏如棠的吩咐,叫人从头到脚都包了起来。快速地用木板把门窗给封死,不让巫医有机可乘。 叫了半天。 喉咙哑了,什么法子都试过都没有用。 云文景眼神晦涩不明。 望着巫医的屋子发呆。 “少爷。”云山和云河站在一旁,“那里有什么?” “有坏人。想欺负……”云文景在心里叫了一声母亲,他太想叫苏如棠母亲了。 云管事带领护卫和南理国的护卫对峙。 从他们过来的那天。 锦衣卫的人就悄悄地安插在护卫当中,这些人在京城那都是一霸。打架斗殴,面对南理国的护卫更是叫嚣着要让这帮人骨头留在大周喂狗。 云管事摸着下巴为数不多的几根胡子。 “我们云家小姐说了,大不了跟这些南理狗贼同归于尽。把主院烧个一干二净,就让什么狗屁贵妃和太子、太子侧妃和公主陪葬。” “我们贵妃也是你们云家人。” 云管事摸着胡须。斜眼瞪了过去,“老头子看来看去不大像,没有我们主子的风骨。我只认苏如棠是我们云家小姐。” …… 厉允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呵呵呵的笑了几声。“姐姐。你真的要这样吗?” “别废话。把苏清婉交出来。” 苏如棠坐在了椅子上,倒了一杯冷茶。 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一炷香还不答应我,那我就开始先杀了你这个什么公主。”苏如棠用脚踢了踢厉意礼,“喂,你好像还不如那个丽莎公主哦。” “看来你们公主也分三六九等的啊。” 云贵妃看着陌生的苏如棠,痛苦的摇头。 “你不是我的孩子。” “云贵妃。别跟我拖时间。” 苏如棠起身走向她。 厉允和云贵妃的侍女拦在了苏如棠前面,其中一个侍女眼神阴冷,手里暗暗用力想要辖制住苏如棠。 她不信苏如棠一个大家闺秀,能有什么三脚猫功夫。 还没行动。 苏如棠手腕上的暗器一动,银针射在了侍女的肩膀上。 “啊……” “如棠,你……” “她想杀我,我只是反杀而已。”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是吗?那你问她是不是准备杀我?”苏如棠冷笑,“告诉你。我这个人对危险的感知力比一般人要高。” “她骗不了我。” 侍女吐出一口黑血。 不甘心的望着苏如棠,“我不信杀不了你。我要替娘娘除掉你。” “不知死活的家伙。” 苏如棠转身往后面走去,“一,二、三……” 侍女再次吐了黑血,倒在了地上。 云贵妃手心里都是汗。 她不甘心啊。 “苏如棠,我跟你断亲。我不要你这个女儿,可你要把云家的东西还给我。”云贵妃冲着苏如棠崩溃地大喊:“我云家的东西不能留在一个外人身上。”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把苏清婉放了。” 云贵妃冰冷的眼眸上盛满了狠戾,那张精致白皙如骨瓷的脸,好像恶毒的魔鬼一样狰狞。 “若是今天我不派人过去。苏清婉必死无疑。” 云贵妃冷冷地盯着苏如棠。 苏如棠歪着头望着她。 母女二人目光对视,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此刻两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苏如棠嘴唇轻启: “你威胁我。” “对,我威胁你。苏清婉的命在我手上,你最好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否则,我不介意你苏家再多一具尸体。”云贵妃精致的面容和狠毒是那么的不像。 却用最好看的脸说出最狠毒的话。 “我好怕。”苏如棠喃喃低语。 “怕就对了。如棠,娘不想这样的。你别逼我好不好?”云贵妃软硬兼施,“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会让阿允封你为南理国的郡主。”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们姐弟同心多好。” “你是姐姐,你让一让弟弟啊。为了弟弟付出一些也在所难免,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呢?” “蓝璇玑把你教育得也太自私了。” 云贵妃到现在还在吐槽蓝璇玑。 苏如棠想起了蓝璇玑的死。 在漫天风雪里。 苏志勋搂着蓝璇玑,两人成了冰雕。 “住嘴。你不配,你不配说大伯母的名字。”苏如棠眼底嗜血的红占据了眼球,“我就如你所愿。” 苏如棠来到旁边。 划了火石。 打碎了屋里的油灯。 屋里着了火。 门窗被人给关了起来。 厉允和云贵妃的侍女赶忙去开门,只看到一块块木板的声音。 沈云樱吓得不知所措。 “如棠。” “云樱。今天这里的人都死了,你的厉允也就真正属于你的了。没人跟你抢,只属于你一个人。”苏如棠很冷静地和沈云樱说话。 沈云樱摇摇头,“你不想陪着夭夭吗?” “想啊。可是……”苏如棠笑的很天真,“我最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不就死吗?谁怕谁?” “我这个姐姐是喜欢弟弟的。厉允,记住是你母亲要了你的命。” 厉意礼吓得爬到了角落里。 “苏如棠,我死了不会放过你。” 苏如棠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淡放松。 青黛也是不为外面的声音所动。 苏如棠鄙夷的望着厉意礼,“你都是被我杀了,活着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死了拿什么跟我斗。” “我要你活着的时候怕我,死了还是怕我。” 厉允看着苏如棠。 他以为苏如棠会怕,没想到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疯批之人。 似乎很享受此刻。 “姐姐。” 苏如棠抬眸,“想求情?晚了。” “云管事,外面开始放火。”苏如棠一声高喊。 云管事马上回了一声: “小姐。等老奴放了火安葬了你们,再去老爷墓前自尽谢罪。” 第248章 对不起,我夺了你的母爱 第248章 对不起,我夺了你的母爱 “云管事,自尽倒是不必了。”苏如棠笑道:“我母亲喜欢合欢花,我喜欢海棠花。记得这里要种上海棠花,再种几棵合欢花。 要让合欢花活着,又不能让她活的太好。 你还是别死了,留着给我种花多好啊。还有跟殇厌说,最好把南理国的皇帝都杀了。剁吧剁吧装进茅坑里沤肥。 那肥料留着送去我父亲墓前,给他墓隔壁的杂草施肥。” 苏如棠说的开心。 云贵妃听到绝望。 “你疯了。你是个疯子。” 苏如棠莞尔一笑。 “我就是个疯子,谁让你们惹到了我。” 沈云樱一直往后退,退伍可退的时候顺着墙角蹲下来。捂着脸呜呜地哭泣,“如棠。我不想死啊。” 苏如棠慵懒地坐在椅子上。 柔柔的望着沈云樱。 “云樱。你怎么就失去了自我?以前的那个你,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要抛去一切吗?还是你们沈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云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 直勾勾地望着苏如棠。 “如棠。我……” 她没说话。 这一刻,她后悔了。 后悔为了厉允失去了最好的姐妹。 从此以后,即使苏如棠不嫌弃,她也不好意思站在苏如棠旁边,说是最好的姐妹。 外面的浓烟飘了进来。 苏如棠用帕子用将帕子放在了茶杯里。 青黛站在苏如棠旁边。 小心地将自己的帕子放在了茶壶里蘸了水。只待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云贵妃咳嗽了几声。 “如棠。我放苏清婉,放了她。” 苏如棠依然不紧不慢地看着她,屋里的火在蔓延。她仿佛旁边烧的不是火,而是生命的光。 “那你叫人把她带过来。” “你给我什么?最起码你外祖给你的古籍孤本,总该给我几百卷吧?”云贵妃还不死心,她是为了厉允才来的。 否则…… 她不会再踏上大周的国土。 “我不跟你讲条件。”苏如棠淡淡勾起一抹笑容,“太子爷失去了功夫,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你们母子二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是什么时候都会给你们后悔的机会。” 苏如棠不再理会他们二人。 “娘。答应她。儿子没了云家的那些,也能挥军北上。” “我叫人去。” “地址给我,我的人跟你的人一起去。” 云贵妃身边的侍女只好将地址写下来交给青黛,“云管事,撤走木板。不用死了。” 外面就是撤走木板的声音。 “快。里面的火。” 苏如棠站起来走了几步,最后抬脚踏了下去。 “你们先下去吧。” 厉允想要避开,根本躲避不及。 只有云贵妃身边的一个侍女提气避开,被青黛一脚踹了下去。 “陪你的主子们吧。” 沈云樱也掉了下去。 她像是没想到苏如棠居然放弃了她。 几次了。 苏如棠都原谅了她。 门被打开。 殇厌冲进来抱着苏如棠,用力的抱着她。像是要把苏如棠掐进了骨血中,“如棠。你怎么能以身涉险?” “我心里有数。他们必然会输。” 殇厌脸色不好看。 “我不管别人。”殇厌浑身发紧,眼底的光越来越暗沉。 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在苏如棠的唇角落下,“如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疯了。会想不计后果的杀了那些人。” “会想着这辈子都要把南理国夷为平地。” 像是惩罚一样。 她咬在了苏如棠的嘴唇上。 用力地咬了下去。 苏如棠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殇厌才离开她的嘴唇。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知道我的狠。” 苏如棠没有任何不快,一只手轻轻的抚摸殇厌的后背。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两人出了屋子。 隐藏在护卫当中的锦衣卫之一周强走出来,“指挥使。他们想要搬救兵,游隼被我们击落。” “咱们的人跟去了吗?” “跟去了。” “救了人直接送到棠府。” “是。” “让他们搬救兵去。咱们趁机来个伏击。” 周强应了一声后离开。 殇厌和苏如棠十指紧扣,“要不要送你先回去?” “不用。” 苏如棠后脊梁骨全都浸湿了汗水。她自己也怕救不了苏清婉,自己死了不打紧不能让苏清婉死了。 因为自己…… 欠了大伯母和堂哥他们太多了。 殇厌察觉到苏如棠的不快,“如棠。你有我,有孩子们。还有苏家……” “阿厌。我没有想到我的母亲居然是那样自私自利的一个人,颠覆了我的想象。”苏如棠甚至羞于说出口发生的那些事情。 “她不是重要的人。” 殇厌嘴角噙着冷意,“我带你看看得罪我们棠棠的下场。” 殇厌派人射杀了厉允和云贵妃带来的所有护卫。 而后一把火烧了。 连巫医都被杀了,连同屋子都烧了。 反正他们损失的就是几间屋子,明天开春了叫人再过来建造新的屋子。 苏如棠和殇厌两人疯起来自然是不管别的。 苏清婉被救了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和她一起被抓的居然还有简书迟。 两人被送到了棠府。 为了避免意外。 并没有跟简家的人说,简书迟受伤严重。叫了沉大夫去了棠府替他医治。 苏如棠握着的拳头紧了紧。 “清婉呢?” “也受了伤。找到她的时候,还发着高热。”霍觅想要斟酌一下用词,奈何脑袋空空。 苏如棠问话的时候,他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苏姑娘她伤势没那么严重。也就是脸肿了,胳膊也骨折了。腿上……” “霍觅。” 霍觅吓了一跳,“指挥使。” “来人,把霍觅给我丢出去。”殇厌是厌烦了霍觅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自己使了好几个眼神,他是只顾着讲给苏如棠听了。 “指挥使。我怎么了?” 霍觅不明所以。 独活和恶实两人抱着他,两人来了个“一二三,丢……” 把霍觅丢了出去,嘴里还在喊: “镇抚使。请饶恕小的无礼了。” 霍觅:“……” 他赶紧爬起来,将自己的官帽戴好。“怎么回事啊?” …… 殇厌看着苏如棠,“你要报仇吗?” “要。” “我陪你。” 苏如棠进去打开了地窖。 厉允坐在里面。 “姐姐。你这神情是来找我报仇的?” 苏如棠手里的鞭子直接抽了过去,“告诉你的母亲,这是她对付我侄女的代价。” 厉允心头一沉。 “苏清婉姑娘出事了?” 苏如棠不说话。 抽了他几鞭子。 厉允忍着不吭声,直到苏如棠收了鞭子。 他才痛呼出声。 蜷缩在角落里。 “姐姐。你是不是杀了我们的人?” “是的。全部。”苏如棠蹲了下来,伸手挑起厉允的头发。“你该回去南理做你的太子。正如你的母亲那么厉害,为你谋求了太子之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厉允露出虚弱的笑容。 “姐姐,你消气了吗?”厉允妖异的眼尾失去了光彩,平添了几分破碎。 苏如棠一愣。 没有说话。 厉允伸手握着苏如棠的手,“姐姐,你的手好冷。对不起,我夺了你的母爱。” 苏如棠别过脸。 “跟你无关。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母亲。” 苏如棠刚要站起来。 厉允吐了一口血,浓郁带着腥味的血。“姐姐。给我纸和笔。” “你要做什么?” “我可能活不下去了,这个巫医不能死。否则我也……我写下我的死跟你们无关。”厉允催促苏如棠,“快点去拿纸和笔过来。” 苏如棠看了一眼殇厌。 两人都知道,不能让厉允死在这里。 殇厌点了厉允的穴道。 “如棠。回去吧。” 苏如棠带着厉允坐马车回京城。 一路上。 厉允都在叫冷。 第249章 解毒 第249章 解毒 “厉允。你别睡着了。”苏如棠着急的拍了他的脸。 厉允冲着苏如棠伸出手。 “姐姐,抱抱我。”厉允嘴里呢喃:“姐姐以为我生活的幸福吗?” “因为母亲是大周人。祖母又不喜欢她,我小时候也是被很多人欺负。父皇和母亲当时一会恩爱相处的很好,一会又因为宠了别的嫔妃闹矛盾,互相恼了彼此。根本顾不上我。” “我从小就知道我有个姐姐。” 厉允又吐了一口血。 苏如棠用手帕替他擦血,“你快别说话了。” 厉允抬眼望着苏如棠。 “我倒是羡慕姐姐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苏如棠轻轻抚摸他的脸,“你不会死,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救了你。” 厉允没说话。 他已经没了力气说话。 眼神也无法聚焦。 很快到了棠府。 门房第一时间开了门,马车直接入内。 “沉大夫在吗?”青黛迅速跳下了马车,“快来人抱公子到清风院。” “柯大夫在。” 苏如棠跟着下了马车,“那就让柯大夫过来。” 有人去喊柯大夫过来。 早有小厮抱着厉允去了清风院。 柯大夫过来把脉。 摸着下巴,为难地望着苏如棠。“只有一个法子是最快能保命的。” 苏如棠明白了。 “千年肉佛。” “嗯。” 柯大夫点了点头,“殇弃的脸还是让了然大和尚来医治最好。他有一手绝妙的换容术,我对于毒术比他厉害。” “这位公子从小应该被喂了不少毒。也正因为身体内的毒素太多,被巫医用秘术压制,起到了互相制衡的作用。 现在被打破了这个平衡。 也幸好这个时间打破了平衡,恰好被你带过来,你又有千年肉佛。” 柯大夫没再说话。 言下之意…… 厉允很难活。 “若是没有千年肉佛呢?” “只能先用针灸和名贵的药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柯大夫叹了一口气。 “好。我取千年肉佛过来。” 厉允已经陷入了昏迷。 嘴里不断的呓语,似乎回到了不少的童年。 不停地叫着娘。 听到他叫娘的声音,苏如棠心头说不出的沉闷。遇到一个恋爱脑的母亲,即使再亲近的儿子在她面前也不如和丈夫斗气来得重要吧。 高兴起来就是娘的心头好。 生气的时候,就是臭男人的孩子。 苏如棠取来了千年肉佛。 柯大夫已经用银针封了厉允的穴道,苏如棠伸手摸着厉允的脸。 “厉允。你要挺住。” 厉允还在呓语: “抱抱我。” 听到他这一声抱抱。 苏如棠主动俯身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 厉允露出一丝笑容。 一个时辰后。 厉允身上的毒素渐渐消退了。 柯大夫是真喜欢千年肉佛,又一想今天用了些。殇弃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到底没敢跟苏如棠说要给他千年肉佛。 “如棠。我先开个药方。” “好。” 见他脱离了危险,苏如棠起身去了苏清婉屋里。 苏清婉还在睡觉。 身上有不少伤口。 “春熙。清婉睡了多久了?” “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柯大夫说她太累了叫奴婢们别叫醒她。”春熙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倒是简公子醒了。” “我去看看。” 苏如棠去了简书迟的屋子里。 他受伤得更严重。 自从他离家出走,就没有跟简家的人联系过。 看到苏如棠进来。 赶忙强忍着疼痛想要坐起来。 “躺着吧。说说怎么回事?” 简书迟才说了他们的遭遇,原来简书迟在漠北出事前不久找到了苏清婉。看她一个人在云州城生活,给富商家的小姐做女夫子,并没有想要去找宋怀烟的打算。 简书迟深知自己的弱懦伤了苏清婉。 留在云州城。 在苏清婉知道漠北出事,她便辞了女夫子的事情。 想要去漠北。 “我怕清婉出事,便跟在了她身边。谁知道半路清婉被一伙高手给绑了起来,我过去救她未果,也被一起绑到了靠近南理的边境。” 苏如棠一怔。 “那时候就被绑架了?” “是的。” 苏如棠没想到云贵妃早就想要对自己动手了。 “我派人送信给简府吧。” 简书迟摇头。 “姑姑。” “我是清婉的姑姑,不是你的姑姑。”苏如棠感谢简书迟前世为了苏清婉报仇,可他总是在失去了才会追悔莫及。 原本苏如棠是希望他们在一起。 简书迟却退缩了。 一个总是事后才追悔的男人,到底适不适合苏清婉呢? “姑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弱懦了?” “是的。现在简家是更不会同意你和清婉的婚事,苏家已经落寞了。你爷爷他……”苏如棠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请给我一次机会。”简书迟痛苦的望着苏如棠,“我一定会对清婉好的。之前是我太弱懦,但我现在知道了清婉对我有多重要。” “你上次匆匆离家,到现在都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一旦联系,他们会同意吗?” 同不同意的,简书迟不知道。 他只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会争取。大不了,我带着清婉离开京城。”简书迟痛的皱着眉头,“姑姑。求你了。” “求我也没有用。” 苏如棠起身。 “等你们好了再说吧。” “谢谢姑姑,那我春节就在你们府上过了。”简书迟说不出的舒畅,身体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殇厌处理了庄子上的事情。 苏如棠让青黛去了庄子上,明确表示这些日子就关着云贵妃。一应吃的东西只给最差的窝头和咸菜。 云贵妃骂了好几天。 也哭了好几天。 没人理会她。 云管事不好跟她对骂,便找了一个婆子。让她狠狠地骂了云贵妃,还让那个婆子每天都来用恶毒的言语辱骂云贵妃。 云贵妃骂又骂不过。 想打人还打不到。 身边没了服侍的人。 躺在地窖里,底下都是茅草和粗布做的褥子。 给她吃的也都是不堪之物,连她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会吃这种东西。 她恨得牙痒痒。 却没有任何办法。 年三十这天。 太上皇和了然大师父回到了京城。 太上皇进宫了。 了然大师父来到了棠府。 一进来,就被苏如棠冷嘲热讽了一番。 “苏如棠,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救你的儿子?” 苏如棠冷笑: “大师父。你不是救苦救难的吗?怎么被我说几句就不想救我的儿子了?当日若不是你苦口婆心的劝了阿厌的父亲,又何来百姓们的苦不堪言。” “你说你做得对吗?” 苏如棠咄咄逼人。 了然大和尚叹了一口气。 “老衲错了。” “若是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你还会再次犯错吗?”苏如棠盯着他的眼睛,她要的是了然大和尚的答案。 光一个云太傅手里的东西不够。 另外一半一定在了然大和尚手里。 了然大和尚和苏如棠四目相对。 他看出了苏如棠的意图。 并没有回答苏如棠的话,只淡淡的开口: “给我看看千年肉佛。” 苏如棠给他看了千年肉佛,“可以让弃儿长出新的皮肤吗?” 一旁的殇弃赶忙安慰苏如棠。 “娘。我戴面具也一样。” 殇弃那一半脸长期藏在面具下面,皮肤也会出现问题。需要经常用药膏涂抹。 “可以。” 了然大和尚想了想。 “若是你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今晚就开始给殇弃治疗。”了然大和尚也怕夜长梦多,“我给你一个方子,你按照方子上找齐药。” “行。” 苏如棠叫春熙拿了笔墨纸砚过来。 了然大和尚很快写了需要的草药。 苏如棠看了一眼。 “送去保和堂,让柯大夫带着草药过来。” 第250章 入宫过除夕 第250章 入宫过除夕 春熙出了门叫小丫头把药方拿给独活,让独活去保和堂把柯大夫接过来。 晚上要吃年夜饭。 苏府出了事。 今年棠院不会贴红色春联。 白色的纸上写了几个字贴在门口。 殇厌带着殇弃去苏府也贴了白色的春联。 厨房忙得很。 苏如棠先是在棠府指挥忙了以后,又带着各式的东西到了苏府。 苏府如今是佣人在府里。 管事的看到苏如棠眼泪都要下来了。 “二小姐。” “苏伯。你们管事的一律多拿两个红包,其余的人每人多拿一个红包。另外我给给你们管事的每人十两银子的红包,其余干活的人按照他们职位,每个人从五两到二两不等。” “我单独给你拿了红包过来。” 苏如棠递给了一个红包给苏管事。 他红着眼睛,“主家今年有难处,我们怎么能拿红包呢。” “苏府靠你们守着。这都是应该的。”苏如棠轻拍了苏管事的手。 “我要祭祀。” “前几天夏安姑娘过来吩咐了。一应祭祀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苏管事哽咽着。 殇弃和夭夭跟在了苏如棠的后面。 苏清婉本来是没有过来。 听说苏如棠过来。 愣是叫人把她送过来。 她搀扶着秋菱走过来,“姑姑。等我一起。” “清婉,你怎么来了?” “姑姑都来了,清婉怎么好让姑姑一个人忙碌。”苏清婉上前跟苏管事打了招呼。 苏管事瞧着苏清婉的样子。 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清婉小姐。简家来了好几回打听你去了哪里?说是我们苏家的姑娘骗简公子舍家舍业的走了。” 想到简家的那些话。 苏管事气得脑门子疼。 为这些事情,苏家的下人跟简家的下人隔着马路骂了好几回了。 暂且也没有分一个胜负。 苏清婉脸色清冷。 “他们为什么不去找简书迟?” 苏管事哪里知道。 苏如棠和苏清婉走在了前面,殇弃和夭夭两人走在后面小声的嘀咕。“哥哥。是不是那个简玉堂的家里人啊?他跟你在一个书院读书对不对?” 殇弃点点头。 “是啊。” “哼。我就说看他不顺眼,咱们要教训教训他。” 殇弃不明白为什么要教训简玉堂。 夭夭肉嘟嘟的嘴巴动了动,“就是简玉堂他家里人说,简玉堂逃课去玩都是因为我叫他不读书的意思。” “他们就是这么欺负清婉姐姐的。” 殇弃一拍脑门子。 原来是这回事。 “哼。可惜我今天要在家里陪大师父,不然进宫去教训他一顿。” “他今天也进宫吗?”夭夭歪着脑袋。 “对啊。他们家官职很大。” “比爹爹大吗?” “大概是吧。”殇弃安慰夭夭,“不过我们爹爹官职没那么大,却很凶啊。” “我不怕他家官职大。那今晚我就进宫。”夭夭露出狡黠的眸子,“哥哥就等我好消息。” 殇弃:“……” “夭啊。你可别……” “哦……”夭夭不走心地哦了一声。 小短腿跑得欢快,“哥哥,来追我啊。” 准备祭祀的时候。 殇厌也来了。 苏家的女婿也算是苏家人。 拜祭祖先。 拜祭死在漠北战场上的将士们。 做完这一切。 苏如棠叫来所有的下人,说了几句话。又当着大家的面,赏了几道肉菜。 给府里下人那些孩子单独包了红包。 每个红封里都是一个银裸子。 从苏府出来。 简府的一个仆妇拦住了马车,“殇夫人,我看到了苏府的清婉姑娘。请问我们家公子在哪里?” 苏如棠掀开了帘子。 “你们家公子在哪里,你应该问你们家公子。都知道我家清婉离开京城的时候,你们家公子可是在京城花天酒地呢。 怎么没了不去报官,反而来到我们苏家门口问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简家这么欺负人?真当我苏家好欺负?” 那仆妇一愣。 却还是陪着笑脸说道: “万万不敢欺负苏家。不过是我们知道清婉姑娘想要嫁给我们公子,离开了京城说不定也有联系。” 苏如棠一个眼神过去。 夏安下了马车。 对着仆妇又是几个大耳刮子。 “你们从哪里听说我们清婉姑娘想嫁给你们公子?将那人找出来对峙,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 仆妇被打的头晕眼花。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真当你们苏府有什么好名声?” “嫁出去的姑娘都被休弃。一个将军连妻子都杀,心狠手辣不是个人。”仆妇被简家的人教唆了几句,本来是不敢把私下吐槽的话说出来。 哪知道被夏安打了几巴掌。 她心里恼怒。 一时间,便把简府私下吐槽的话给说出来。 殇厌从苏府出来。 厉声: “独活。” 独活下了马车,手起刀落。 仆妇的舌头被他割了下来,不远处简家的仆人吓得尖叫起来。 附近有人探头看。 殇弃冷冷地环视一圈,“一个卑贱的东西,也配议论苏家。将她送去简府,就说我殇厌撂话了,若是简府不知道如何管教下人,不如我锦衣卫替他管教。” 旁边的都是官宦人家。 那些仆人皆是不敢多说话。 吃惊地看着跟在殇厌后面的人提着仆妇去了简家。 殇厌冷冷的望着独活。 “回去领罚。” “是。” “要是再有下次,不知道事先护着主子。你就离开吧。” 独活后背的汗出来了。 “夫人,对不起。” 苏如棠没说话。 夏安上了车。 独活驾车回到了棠院。 了然大和尚已经备好了给殇弃治疗的东西。 苏如棠和殇厌却必须要进宫。 今天皇帝在宫里请正三品以上的官员带家眷进宫一起共度除夕夜。皇帝喜欢热闹,以往都受伤皇家自己热闹。 现在都是君臣一起欢度佳节。 夭夭说也要进宫。 苏如棠奇怪的看了她,“你不是说要陪哥哥的吗?” “我回来再陪哥哥,先跟爹娘进宫。我很好奇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夭夭确实没有去过皇宫。 苏如棠也没有觉得不对劲。 还是叫春熙抱着夭夭去打扮了一下。 苏如棠穿了一身浅淡的紫色,头上的饰品也不多。 主打简单清丽。 夭夭穿着粉色的袄裙。 头上两个发髻包,上面绑着粉色的桃花绒花。 粉色的丝带飘下来,一双灵动的黑葡萄大眼睛。特别的灵动,就像小精灵降落在了人间。 殇厌依然一身官服。 进宫的马车换了一个车夫,说是独活去领了杖责。 进了宫。 太监领着她们入了御花园边上的宫殿,男女分开坐席。 中间用一盆盆山茶花隔开。 充当屏风。 宫女领着苏如棠和夭夭入了座。 曾经也来过宫里。 那时候苏如棠身边有蓝璇玑,有沈云樱也有更多过来寒暄的人。 龙玉还是第一个过来打招呼。 “如棠姐姐。” 旁边有人拉着龙玉,“天啊。龙玉,你怎么跟那么晦气的人打招呼?居然还叫对方姐姐,她应该给你行礼磕头差不多。” 龙玉学着紫色衣服女子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天啊。月念郡主,皇上都邀请的人。你怎么敢说她晦气?你难不成是说皇上请错了人吗?” 月念郡主慌忙摆手。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我看你就是对皇上不满,否则怎么做出来的事情跟皇上的意思背道而驰?”龙玉双手摊开,“我倒要去问问皇上身边的大伴。” 月念气的不轻。 “你别去说。”谁知道皇上近来喜怒无常,若是得罪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跟如棠姐姐道歉。”龙玉依然寸步不让。 “你……让我跟一个太监的女人道歉?” “你嘲笑殇指挥使身体有残疾?”龙玉顿时吓得捂住了嘴巴,“你死定了。上一个出言不逊的人,现在已经没了舌头。” 月念郡主吓得脸色铁青。 “我没有。” 第251章 除夕宫宴风波 第251章 除夕宫宴风波 苏如棠坐在椅子上,眸色冷淡的望着龙玉替自己出头。 月念委屈又不甘的偷瞄了殇厌。 对上殇厌冷戾的目光,顿时后背一阵冰冷。 她转过头来望着苏如棠。 “对不起。我也是玩笑话,希望你原谅我。”月念不走心地说了一句,她不怕苏如棠只怕殇厌的刀子割舌头。 苏如棠并没有说原谅她。 淡淡地开口: “原来是玩笑话啊。” “我喜欢开玩笑。” “月念郡主喜欢开玩笑也很正常。京城的人都说郡主的嘴巴像鲶鱼嘴,鼻子又塌得像猪鼻子。”苏如棠说的时候还要伸手摁一下自己的鼻子。 月念公主最厌恶别人说她的容貌。 顿时怒火中烧。 抬手就要扇巴掌。 苏如棠一个错身避开,脚下轻轻一抬。 踹在了月念郡主的膝盖上。 她一个不注意跪在了地上。 苏如棠赶忙跳开了。 “天啊。郡主今天这么客气,怎么行这么大的礼。臣妇可不敢当,郡主还是留着给皇上皇后磕头吧。” 月念快气哭了。 “苏如棠。” “有何指教?”苏如棠眉眼带着一丝挑衅。 旁边来得早的几位夫人算是看明白了。千万不要惹苏如棠,这女人如今跟殇厌一样腹黑。 还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简家的人也到了。 简大夫人怒气冲冲地来到苏如棠面前,盯着苏如棠的眼睛恨不得吃了她。 “简大夫人。你这又是为何?”苏如棠心里也是很郁闷,蓝璇玑在世的时候,这些人多少都会给蓝璇玑面子。 现如今…… 大家都觉得苏如棠很好欺负? “从前你我两家也算是有点交情。府上的长辈去了,其他人越发的没了规矩。”简大夫人脸色凌厉,“我不过派人去府上问几句话而已,你们至于割了仆妇的舌头?” “原来是简大夫人身边的仆妇?我以为是有人挑拨两家关系,故意找了个不懂事的人来恶心我们苏家。 既然两家有交情,那仆妇一定是收了旁人的银子故意使坏。 哪有到了我们苏家门口,满大街说我们拐跑了府上的公子。我想着简家的家教不至于让一个公子被人几句话给忽悠走了。 其二。那仆妇说府上的夫人说我们苏家如何不好,这都是街坊听到的事情。 如今大夫人说起往日的情分。 我倒是不明白了。原来往日的情分都是假的,骂起人来更恶毒。若是我大伯母在世,该是伤心了。她待人一向真诚,却不像简大夫人表面一片祥和,背地里下狠手。” 苏如棠这一段话说得简大夫人脸色突变。 来的那些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宦人家家眷,更是对简大夫人的行为所不齿。 她们不喜欢苏家女。 但更厌恶表面对你恭敬,背后把你贬的一文不值。 “哎呦。殇夫人这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窦老夫人仗着是皇后的母亲,本就没把苏如棠放在眼里。“自己家的那点事情也该遮着掩着,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体面事?” 窦老夫人拄着拐杖,眼皮子微微掀起。 一脸的嫌弃。 夭夭在这里遇到了殇弃的同窗谢如意。 谢如意朝她招招手。 夭夭先是摇头。 小家伙就喜欢夭夭,偏殇弃每次都不让夭夭跟他走得太近。 没看到殇弃。 谢如意跑过来低声哄着夭夭玩。 说到了有哪几个在御花园里面玩,夭夭眼前一亮。 附耳道: “那你带我去玩。” “好。” 谢如意赶忙拉着夭夭的手离开。 苏如棠根本没有注意到夭夭的离开。 窦老夫人还在帮简大夫人说苏如棠,无非就是看不上苏如棠一个三嫁妇还敢抛头露面。 “你们苏家风水不行。有谁还敢跟苏家结亲?” 苏如棠拿着手帕掩盖嘴巴笑的花枝乱颤。 “窦老夫人,旁人说这话,我自然是没话讲,你们窦府自己更不干净,怎么敢嫌弃别人家和离再嫁?” 窦老夫人一怔。 窦家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外面有一些传闻,皇后也派人搞定了。这些都是知道的事情,另外的事情是万万不知道的…… 顾大将军府的大夫人心疼苏如棠,故意开口问道: “窦家有什么事情?没听说有谁和离啊。” 窦老夫人面色阴冷。 “我窦家可不像苏家那般不堪,我家的女人是断断不能和离的。” 京城里。 多数女人都是看不上和离妇。 认为她们给家族蒙羞。 似乎把她们钉在耻辱柱上,才能表明自己跟和离妇的不同。 一旁的妇人纷纷附和: “窦老夫人说得对。好人家是断断不允许和离的。” “要是我家女儿有和离的念头,我先就一包老鼠药毒死了她。” 苏如棠淡淡的斜睨过去。 “你家的女儿该是上辈子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才能投生到这样的家庭吧。 你家女儿是没有和离,被夫家欺辱打了个半死。 好好的三品官宦之女,连一个妾室都不如。 夫人真以为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你有问过你女儿心里想什么吗?” “那也不能做出有辱家族的事情。” 窦老夫人很得意。 “和离的女人,大概都是受不了寂寞。”老夫人仗着年龄大,又是皇后母亲。说话远比旁人更恶毒,“有那种女人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开男人。” 苏如棠笑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笑死我了。” 顾大夫人扶着苏如棠。 “如棠。你被气傻了?” “殷姨母。我是想到窦老夫人的话,觉得好笑。”苏如棠故意擦拭了眼角,“笑的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哼。不知羞耻。”窦老夫人一甩袖子。 苏如棠笑容收起来。 “府上的大夫人和二夫人怎么不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 窦老夫人的脸像是石化了一样。 她知道了什么? “听说大夫人偏不喜欢大爷,喜欢府上倒夜香的汉子。二夫人又和马夫搞在了一起。我初听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正的吓了我一大跳。 府上的两位夫人怎就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喜欢上了倒夜香和马夫。” 苏如棠说完又装着说错了话。 赶忙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轻轻打了自己一下子。 “我说错了。也是听有些说书先生胡说八道的。”苏如棠赶忙行礼,“我给老夫人赔礼道歉,老夫人大人大量原谅我的口不择言。” 现场的人皆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想起前不久关于窦府的流言蜚语。不过当时皇后的人调查了,说是窦府的一个私生子不满窦府。 故意派人说了这些诬蔑的话。 “如棠。皇后娘娘派人查了,有那诬蔑的人也承认了。”殷红解释了一句。 “皇后娘娘搞定了啊。” 苏如棠拖长了尾音,“窦老夫人是有人可以平息风波。” “听说窦府还有一件事情。” 窦老夫人面色冷得能杀人,“苏氏。你故意挑事,是觉得我窦府好欺负。” 苏如棠不甘示弱。 “窦老夫人故意挑事,是觉得我苏府好欺负?” “你不尊重长辈。” 苏如棠冷笑,“你为老不尊。” 两人没有丝毫的退让。 “窦老夫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找了道士做法事,就以为人不知鬼不觉。”苏如棠特意加重了道士两个字。 窦老夫人到底没再说话。 她手心里全都是汗水,苏如棠怎么知道的? 想到了殇厌。 窦老夫人心里苦涩。 忘记了锦衣卫那个魔头。 窦老夫人装着自己不舒服,让丫鬟搀扶她坐下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窦老夫人是有把柄在苏如棠手里,说不准是个致命的把柄。 众人都是人精。 皇上和皇后后面才来。 众人说了道贺的话。 前面发生的事情,早有人告诉给皇后。 皇后几次用刀子眼扫过苏如棠,偏苏如棠装作看不见。 第252章 夭夭打架 第252章 夭夭打架 皇宫的宴会菜基本都是不怎么热的。只有汤勉强有点温度。 苏如棠并没有动筷子。 不过拿着汤匙舀了一口做做样子而已。 中间有歌舞助兴。 皇帝老了许多,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苏如棠只一眼就看出皇帝命不久矣的样子,偏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如今每天不落地服用丹药,大多数时间用来打坐修仙。 皇帝看向了苏如棠这里。 “苏如棠。” 苏如棠抬起头赶忙站起来。 见皇上手抬起,也端起了酒杯。 “这杯酒敬你们苏家。你们苏家很好。”皇帝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有了一丝动容,“从前朕身边有个体贴的人叫杜跃,听说跟你有些许缘分。” “臣妇并不认识叫杜跃的人。” 皇帝喝下了酒。 “哈哈哈……不认识也罢。今天朕很高兴,你想要什么赏赐?” “臣妇无需赏赐。” “那就赏你白银千两,玉如意一柄。绸缎两匹。”皇帝嘴里说着,“等会去太后宫里坐坐吧。” “臣妇遵旨。” 苏如棠喝了酒坐下来。 皇后不高兴了。 “皇上,母后身体不适。哪里有空应酬苏氏。” 皇帝也不言语。 似乎没有听见皇后的话。 有歌姬上来唱歌跳舞。 苏如棠发现夭夭没在身边,还以为她去了殇弃身边。 御花园里。 几个大臣的孩子聚在一起。 简玉堂像个小霸王一样,和几位皇子家的儿子在一起捉弄宫女玩。把宫女绑在树上,用水泼过去。 见两位宫女哀求。 几个人笑的很得意。 简玉堂瞧见了夭夭和谢如意几个人从旁边的路上走过。 赶忙跟了上去。 “谢如意。” “夭夭。” 夭夭停了下来,转身凶巴巴的瞪着他。 “叫我干嘛?” “你一个小丫头不要这么凶。”简玉堂吸了吸鼻子,“我娘说了你这样的丫头长大了只能给人做妾,你跟我关系好一点。我到时候叫我娘去你家提亲,让你做我的贱妾。” 夭夭弯了弯眼睛。 “哈……” 跳起来,照着他脑袋就是一脚。 简玉堂哇的一声哭了。 “我要告诉我太祖,杀了你们。” 谢如意怕简玉堂告状,夭夭会被大人处罚。 咬了咬嘴唇。 “不能让夭夭被罚。” 谢如意冲过去打简玉堂,其他几个小家伙也冲过去打了起来。 沈家一个小姑娘紧紧抓着夭夭的手。 “夭夭,你别怕。” “我不怕。他打不过我。”夭夭鄙夷。“简玉堂都九岁还打不过我。羞羞脸。” “呜呜……救命。” 简玉堂叫救命。 那边的几个小皇子觉得欺负宫女很没劲。 跑过来就看到谢如意几个人打简玉堂,敢在宫里打他们的小跟班? 面子往哪里搁? “住手。” 几个小皇子跳起来跟谢如意等人对打。 小皇子身边的小公公也上手了。 夭夭一看。 这不是欺负人吗? 她丫头拿出练功夫的狠劲,一下跳到了一个小太监的身上。握手成拳头,“哈……” 一拳头打在了眼睛上。 夭夭忙得很。 等到皇帝他们听到了动静,过来的时候。 就看到地上倒了一大片。 唯独夭夭依然可可爱爱的站在中间。 小脚一抬,速度很快。 “夭夭。” 夭夭赶忙收住了脚,“娘。他们好凶哦。” 夭夭伸手指着简玉堂。 简玉堂最惨了。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太祖。夭夭和谢如意打我。” 他哭着去抱大腿。 简老爷子没脸看了。 谢玉堂十来岁,居然投诉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打他。 那些小皇子也是哭哭啼啼。 皇帝脸一冷。 “被谁打的?” “皇祖父。都是这个臭丫头打的。”小皇子们一起指着夭夭。 夭夭扬起小脸。 吐了吐舌头。 “羞羞脸,打不过我还告状。” “我都让你们一起上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你们十个人一起打我。还被我打趴了。大师父说了,若是大周的男子都像你们。将来用什么保卫国家?” “凭你们告状?还是凭你们哭?” 夭夭岁数不大。 气势很足。 几句话把告状的人问住了。 他们紧张地看着皇帝和各位大臣。 被打得鼻青脸肿,又一脸懵逼的样子。 众人看了头疼。 不如一个五岁的姑娘。 博落回对夭夭竖起了大拇指,“是夭夭姑娘吗?” 夭夭落落大方的行了个礼。 “回先生的话,我是夭夭。” “想学习文章吗?” “想。”夭夭毫不迟疑,“读书能使人明事理。” “愿意做我的学生吗?”博落回是不喜欢收学生的,他身边有几个学生,那最年轻一个都已经二十几岁了。 “夭夭的荣幸。” 夭夭赶紧跪下来磕了头,“夭夭还有一个哥哥,也能一起做先生的学生吗?” “看在夭夭的份上,倒是可以让他考试。” 夭夭笑了。 “哥哥说我笨。一定能通过先生的考试。” 博落回看向了殇厌。“指挥使多了个好闺女。” 皇帝气得瞪了那几个不争气的孙子一眼,“一个个的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赶紧给我滚回去。” “皇祖父。要替我们报仇。” 皇帝只觉心口血气翻涌,“来人。把几个小皇子送回去,严加管教。” “是。”内侍太监赶忙带了几个小皇子离开。 简玉堂盯着夭夭。 夭夭:“……” “看什么看?再看我还揍你。” 简玉堂哇的一声要哭,瞄到简老爷子铁青的脸,赶忙闭上了嘴巴。 谢如意几个人也是一脸青。 他们站在夭夭旁边。 几个人个个扬起下巴。 皇后一看顿时不乐意了,“本宫还以为多大的事情。苏氏的女儿这么小,就能找几个小公子听她安排。这手段还真是厉害。” 谢如意的母亲脸色一冷。 暗自决定以后断不能让自己儿子跟殇夭夭在一起玩。 谢如意大声反驳皇后。 “才不是呢。夭夭是看到我们几个挨打,过来救了我们。” “对,是夭夭救了我们。” 几个大臣一听。 老脸红得彻底。 自己家的孙子、儿子挨打,居然要一个比他们小的丫头救。 哎…… 每个人都想着回去找一个武教头回来教孩子练武功。 皇后说的话被反驳。 她恨不得当场定罪,还没等说话,就听说太后宫里叫苏如棠和殇厌去慈宁宫。 皇帝让他们过去。 苏如棠赶忙过去拉着夭夭的手,跟殇厌一起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宫里很安静。 宫女领着他们入内。 太上皇也在。 一家三口磕头。 太上皇的目光始终落在了殇厌的脸上,打量了许久才说道: “赐座。” “谢太上皇。” 太后身体好了许多。 瞧着还是虚弱。 朝夭夭招了招手,“多可爱的孩子,来本宫这里好不好?” 夭夭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 抱着太后的腿笑的眼不见鼻,“太后娘娘好香哦。夭夭好喜欢哦。” 太后想要抱夭夭。 夭夭赶忙摆手,“太后娘娘别动,我爬上去。” 小姑娘也不怕生。 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太后的腿,一双小手抱着太后的脖子。 在太后脸上亲了又亲。 靠着太后耳边小声的喊了一声: “太祖母。我可以这样喊吗?” “就叫我太祖母。” 夭夭两眼发光,“太祖母。” “哈哈哈……”太后难得这么开心,即使太上皇回来也不能让她开心。今天遇到了夭夭,心里莫名的被她给吸引了。 太上皇跟殇厌说了几句话。 朝夭夭伸手。 “到我这里来。” 夭夭把脑袋缩在了太后怀里,愣是不给太上皇一个眼神。 太上皇:“……” 苏如棠只好站起来告罪,说是太上皇身上有龙威。孩子难免会害怕。 太上皇听后没说话。 问了殇厌几句话,话锋一转。“你们跟了然大和尚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253章 太上皇的死 第253章 太上皇的死 殇厌深知太上皇疑心病重,且对他有种天然的敌意。 “说来也不过几年时间。了然师父有一天抱了个孩子给我,说那孩子是他故人的儿子。”殇厌漫不经心地说了出来。 “我一个整天喊打喊杀的人,自然是不肯养那孩子。” 太上皇知道殇厌说的是谁? “既然不愿意,为何又养了那孩子?” “了然大和尚开的条件诱人,我无法拒绝。”殇厌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那孩子到了我身边。我这运气还真是越来越好。” “还有这种说法?” “了然大和尚说他曾经也跟别人说过,但对方以为自己运气很好。根本不信了然大和尚的话,还说什么不过是术士的胡言乱语。” 太后摸着夭夭的手,开口笑道: “那人不懂。世间万物都是有定数的。一旦打破了定数,必然会遇到反噬。” “太后娘娘也信?”苏如棠装作听不懂,“我都不懂了然大师父的话。总觉得他神神叨叨得好奇怪。” 太后眼尾扫过太上皇阴沉的脸。 “自然是信的。” “我是不信的。”苏如棠却持反对意见,“若是真有。为何恶人横行,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坏人活着就是最大的讽刺。” 苏如棠说这话的时候。 一直低垂着眼眉,“若是坏人活着,活的好好的。何来报应一说?” “死后……” “太后娘娘,活着的时候不能被报复,死后如何?谁能看到?”苏如棠声音也大了起来,“臣妇信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太上皇没说话。 今天殇厌说的话足以让他觉得不对劲。 四个人又说了一会话。 太后娘娘赏赐了许多金银珠宝。 又让太上皇赏赐了一些东西,说是给苏家人的补偿。 太上皇拗不过太后。 给了赏赐。 叫殇厌苏如棠带着夭夭离开。 等他们走后。 太上皇抬手给了太后一个巴掌,“谁来治疗你的?你不应该一直都是疯子吗?” 太后擦拭了嘴角的血迹。 “本宫为何要做个疯子?你联合皇后那个贱人给我下毒,就怕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你们父子所做的恶事?” “你自己碌碌无为,嫉妒戾太子比你得民心。” 又是一巴掌。 把太后扇在地上。 太后并没有起来,顺势躺在了地上。 “你们会遭报应的。” “如今的皇帝是你的儿子。” “那又如何?他一直给我下毒,监视我虐待我。就因为我不愿意他走你的路。”太后用力站了起来,第一次怒视着太上皇。 “你的儿孙有了如今的局面,不是报应吗?” “大周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苏家和诸位老牌武将,坚守着大周的边境。作为皇家不但不感恩,反而各种骚操作。 外敌是杀不死我们的将领。只有自己人才能杀了自己人。 没了武将守卫,周边这些国家就像一把刀。迟早会落下来,不是我们遭受亡国之苦,就是我们的子孙。” 太上皇怒不可遏。 一步一步靠近太后,“你认为皇家无人担负起这个责任?” 太后没有丝毫退缩。 “有吗?我生的儿子就是个享乐的软蛋。你生的儿子当中倒是有个出息的,可是被你这个当父亲的因为嫉妒心作祟杀了。” 说到这里。 太后沉默了一下。 “我的那几个孙子都在自相残杀,最后必然是杀得没了血脉。” 说到这里。 太后笑了。 “哈哈哈……你还记得当初你为了皇位,对先皇说的话吗?”太后笑得很欢乐,随后面色一变,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太上皇的脸上。 “逆子。” 太上皇:“……” “你疯了?” “本宫是疯了。哈哈哈……”太后一把将宫殿里的烛台扫在了地上。 她紧紧抓着太上皇。 “我不能让你活着,不能让你毁了殇厌。”太后笑的面目狰狞,却又带着说不清的爽快。“你一直对殇厌充满了敌意,你肯定会杀了他。” 太上皇甩掉太后。 狠狠地用脚踢在她脸上,“你知道他的孩子是谁?是不是当年那个孽种没死?” 太上皇下脚很重。 太后吐了一口血,“是没死。老天注定了。哈哈哈……” 太上皇只顾着对付太后。 没注意宫殿的门被关上,太后身边的嬷嬷拿一根玉如意过来。狠狠地砸在了太上皇的脑袋上。 “啊……” 太上皇回头看了一眼,指着太后身边的嬷嬷。 倒在了太后的身边。 太后挣扎着挪到了太上皇的身边,“你我夫妻一场,我陪着你一起死。到了地狱,我拉着你给死去的孩子们赔罪。” 嬷嬷跪在太后身边,“太后娘娘,奴婢陪着您。” 慈宁宫的火惊动了皇帝。 御林军赶过来救火,却被太上皇身边伺候的老太监拦住了。 他从怀里拿了遗诏,“太上皇下了遗诏,不用救火。” 御林军首领赶忙去找皇帝。 皇帝过来。 老太监依然是这句话。 他把遗诏给了皇上,“太上皇说了他命该如此,选择和太后娘娘一起离开。老奴也去伺候太上皇了。” 老太监冲进了慈宁宫。 他一辈子效忠太上皇,在最后一刻背叛了太上皇。 该去谢罪。 皇帝拿着遗诏,确确实实是太上皇的笔迹。 “不可能。太上皇怎么能……?” 殇厌和苏如棠已经出了宫,回头看到了宫里火光冲天。殇厌转身磕了三个头,起来和苏如棠回到了棠府。 到了家。 苏如棠去殇弃的院子里。 了然大和尚已经给殇弃涂抹了药膏,柯大夫在一旁问了几句话。 了然不耐烦地一挥袖子。 “啰嗦。” “我……” “大师父。”苏如棠进了屋里,“宫里出事了。” 了然大和尚掐指一算。 “该死的死了,把不该死的也拖走了三个。”了然望着殇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可杀戮太过。” 柯大夫不认可。 “哪有做事情不送命的。现在是送小命,真要丢了国土。哼……民不聊生,那才是真正的造孽。” 了然站起来。 “老衲云游去了,往后世间再无了然。” “大师父,等明天吃了汤圆再走。”苏如棠心里有些酸涩,此去再也不会相见了。 “不了。” 了然大和尚看向苏如棠,到底吞下了想要说的话。 转身离开。 他一个人走在萧瑟的街道上。 出了城。 了然回头看向了城门,他记起前尘往事。曾经他也是身份高贵的王爷,鲜衣怒马地驰骋在边疆战场上。 太上皇忌惮他的威望。 逼着他一步一步地抛去皇家的一切。 剪去三千烦恼丝。 皈依佛门。 了然大和尚嘴里轻语:“阿弥陀佛!” 很快消失在城外的路上。 殇弃陷入了梦魇中。 他仿佛入了火场,伸手去触碰脸上的皮肤。却怎么都动不了,睁开了眼睛。 “娘。” “弃儿。娘在这里。” “我脸上疼。” 苏如棠轻轻吹了吹,“大师父说了,就像凤凰涅盘一样。” “以后再也不用面具了?” 苏如棠躺在了殇弃的旁边,轻轻的抚摸殇弃的肩膀。“以后再也不用面具了。” “娘。好痛好痛啊。” 苏如棠知道殇弃很痛。 只是……大师父说了不能用止痛的药。她只好柔声给殇弃讲故事,说话哄着他。 …… 远在镇东郡的苏如美揉了揉肩膀,今天晚上刚刚收到了京城寄过来的东西。 有苏如棠记得。 也有成王妃寄过来的东西。 她叫丫鬟归类了一下。 打算明天大年初一发给陆彦夫的那些儿孙们。 “夫人。歇息了吗?” “嗯。明天还要早起。过个春节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明天咱们院子里的仆人每人一个红包。”苏如美坐在妆台前,任由白芷给她卸妆。 “奴婢已经备下了。” 外面廊下有动静。 “将军回来了。” 苏如美没动,外面丫鬟郁金打开了门。 “夫人歇息了吗?” 第254章 除夕的边境 第254章 除夕的边境 “回将军的话。夫人还没有歇息。” “你们下去吧。” 陆彦夫推开卧房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下,待身上的寒气消散了一些才踱步到里面。 白芷退了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苏如美拿下了耳铛放在了首饰盒子里。 陆彦夫脱下了身上的袍子。 走到苏如美身后,紧紧搂着苏如美。“我想你了。不想让你除夕夜一个人守着。” 苏如美想起守夜的习俗。 “我没打算守夜。” “嗯。我陪你。”陆彦夫从怀里掏出一支碧绿的簪子。 “这是节前跟离国边境有点小摩擦。收缴来的簪子,为夫觉得给你正好。” 苏如美拿了簪子随手放在桌子上。 “那个你大女儿前几天回来找了母亲,说是她婆家苛待她。想让母亲替她出头,被母亲斥责了几句回去了。” 陆彦夫皱了皱眉头。 嘴唇移了个方向,在苏如美脸上亲了下。 “她没跟你说?” “没来找我。等她走了后,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哼。既然她喜欢找她祖母,就随便她。” “京城送了些东西给我,有些是送给家里人的。”苏如美顿了顿,“我不想所有人都给,你觉得呢?” “听你的。” 陆彦夫弯腰抱起苏如美,“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军队。咱们躺着说说话。” 苏如美脸一红。 陆彦夫根本就不像是躺着说话的人。 快到天亮的时候。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紫苑姑娘。麻烦你通传一声,离国有一支突袭队杀了我们田黄村的百姓。”陆彦夫的亲卫着急的对守夜的紫苑说道。 “你稍等。” 陆彦夫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紫苑。” “将军,有战情。” “知道了。”陆彦夫赶忙起来。 苏如美睁开了眼睛,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有战情。我先回去,你再睡一会。” 苏如美还是起来拿了袍子给陆彦夫穿上,“小心点。” 陆彦夫搂着她,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吻。 “如美。新年快乐。” 说完。 陆彦夫打开门出去。亲卫一边走一边说了关于离国偷袭的事情。 陆彦夫知道离国选择除夕夜偷袭。 那就是跟大周宣战了。 同一时间。 南理国也有一支军队夜袭建州的百姓,靠近南理国边境的村子被一把火烧了。 离着很远。 听到了村民惨烈的声音。 那些村民在除夕夜,死在了敌国的刀下。 漠北。 漠北下了一场雨。 漫长的严冬里。 西凉和大周都受到了风雪的肆虐。苏不离在临近春节的时候,亲自带人去茶州押运粮食和军需回漠北。 连续几天暴雨。 加上在茶州耽搁了一会。 除夕晚上。 他们还没到漠北军营。 押运队的人吃了像石头的窝头,张开嘴巴喝了雨水。 跟在苏不离身边的马峰抹了脸上如同刀子一般的雨水,“少将军。无论如何,都要确保粮草先送到交战地。 大将军他们那里的粮草最多到了明天就没有了。” 马峰和刘杜这两个月四处奔走。 最清楚漠北粮草的情况。 漠北老百姓难以度过寒冬,苏不疑送了一部分粮食给漠北的百姓们。宋怀烟和苏如棠送过来的粮草,又在水路上耽搁了几天。 押送回来的途中,遇到了连续暴雨。 作为负责粮草的押运队,他们的生死远没有粮草重要。 “咱们连夜赶路吧。” 跟着宋怀烟到漠北的那些江湖人士,大多数留在了漠北。要么去各个哨所,也有加入了押运队中。 附近的几个人闻言,忙抬起头来。 “一时半会也停不了。连夜赶路吧。”拼了这条命也要将粮草送到地方。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 忍着砭骨的寒意,手指脚指头早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苏不离一脸的大胡子,脸上皮肤早已经变成了古铜色。手上黑得发紫,解下了腰间的水囊。 喝了一口烧刀子。 从茶州出发,他让大家伙把水囊里面的水换成了烧刀子。 建兴王世子特意买了最烈的烧刀子分给了押运队的众人,说是押运路上喝了烧刀子驱寒。 “兄弟们,走。” 马车继续前行。 不过半个时辰。 雨中。 传来了马蹄声。 刘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众人赶忙停了下来。 刘杜趴在了地上,一只耳朵贴紧了地面。浑浊的雨水漫过刘杜的嘴唇,向两边流淌。 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贴着地面。 过一会。 他站起来。 “有敌人的铁骑。” “大概多少?” “得要有几百人。”刘杜想了想,“后面或许还有援军。” 苏不离赶紧让大家先把马车拉到一旁的灌木丛中掩盖起来,他带领一群百十人顺着雨幕向前一路小跑。 到了一处路边。 百十人躲在了官道两边的灌木丛里。 大家趴在泥洼里。 手指头摁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苏不离一双鹰眸静静地注视着出现在官道上的骑兵。 马蹄溅起的泥水落在了众人的背上。 他没动。 大家都没有动。 眼看一百多匹马走了过去。 苏不离动了。 他跳起来。 手里的弯刀向骑兵的脖颈处砍了。 骨碌碌…… 脑袋向后掉落在泥浆里。 骑兵坐下的马发出嘶鸣声。 苏不离的人一招杀敌后,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紧跟着杀了过去。 泥浆混着鲜血,让冻僵的漠北将士们浑身热了起来。 没有声音。 只有闷哼声也被瓢泼的大雨掩盖了。 天上一个响雷炸开。 照耀得如同白昼一样。 马峰杀红了眼。 手里的砍刀像切西瓜一样。西凉的骑兵被他们连续杀了几个回合,这会憋着一肚子气。 偏漠北的这些人打了以后又隐藏在雨幕中。 苏不离知道不能打持久战。 对方的援军不知道多少。 苏不疑那里急需粮草。 他撕掉身上的衣服,将自己的刀和手缠绕在一起。一只手拿起水囊,又喝了一大口烧刀子。 苏不离想起了苏志勋。 苏志勋从十五岁一直到他死。 几十年的时间,就在漠北和西凉人拼命。 漠北的日子真苦。 京城里的绫罗绸缎和美食美酒,对于漠北的将士们来说都是奢望。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一碗烧刀子,一块手抓肉。 苏不离一刻也不敢放松。 活动了下手指头,跳起来砍在了对方的头上。 一直到结束。 也没有遇到对方援军。 雨水洗刷了弯刀上的血滴。 苏不离心里头燃起不好的预感,他怕西凉人选择在今天全力攻打边界。 他再也不敢耽搁。 让押送的人全力前往交战地。 西凉人的刀被他们带走了,就连他们水囊也都被带走了。 西凉人更喜欢喝烧刀子。 苏不疑在交战地已经打退了敌人的几次进攻。 除夕夜。 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吃上饭,便拿起兵器加入了战斗。好不容易打退了西凉人,大家饥肠辘辘的赶忙吃饭。 除夕的伙食也不过是一碗粥。 两个窝头,外加一块咸菜。 副将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啃了一个窝头,一口气喝了半碗茶。 “将军。西凉就是再没有吃的,最多也是过年这几天骚扰咱们的老百姓。抢粮食回去,跟咱们打一个回合。 今年这样的情况,太不对劲了。” 苏不疑也知道不对劲。 “今天不像是为了粮食,像是全力进攻。”想到了这里,苏不疑顿时脸色一变。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几百年前。 最大的国家是东秦,当时周边几个国家选择除夕夜一起出兵攻打东秦边境。 除夕夜是最令人放松的时候。 东秦自认为自己的大国,周边的国家轻易不敢动。 没想到周边国家不仅动了。 还往死里打。 那一场战争打了十一年,却也导致了东秦的覆灭。 第255章 为了大周,来战吧 第255章 为了大周,来战吧 苏不疑赶紧写了几封密信,让亲信送了出去。 同一时间。 苏不离也想到了这一点,写了密信叫人骑马赶紧送到茶州。“你就留在茶州,帮着建兴王世子。跟世子说,这一战关乎大周百姓。” “让世子关闭边境,全城注意西凉和南理、离国的人。” “务必关闭黑市。” 苏不离解下自己身上的水囊,递给了亲卫。“喝暖了身子,赶紧去茶州。” 亲卫接过来。 喝了一口,根本舍不得多喝。 这一别,但愿还有再见的时候。 “少将军。卑职给您磕头。”亲卫单膝跪下。 苏不离扶他起来。 “去吧。” 亲卫起来走上了官道,翻身上马。 在暴雨中调转方向,朝茶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不离抹了眼睛上的雨水,嘴里吐了一口雨水。 “兄弟们。咱们得要分开走,西凉的人擅长诡计。今晚跟咱们交手的像是西凉落虎部,落虎部的罗东大胆又谨慎。 只要有机会出战,他绝不会躲在西凉。” “我们会赢吗?” 苏不离看了过去,“我们一定会赢,但不一定会活下来。” 问话的汉子哈哈一笑。 “咱们赢了就行了。不能让西凉人踏入大周的国土。”汉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目很明亮,“到我死了,也能入编漠北军吗?” “你就是漠北军。” 这些落草为寇的草莽,为了生计被迫走上了一条杀人打劫的路。 又为了国土不被侵吞,走上了另一条杀人的路。 苏不离仰起头。 雨水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不像夜里那么瓢泼。 他摸着腰间的刀,望着押送队的数百人。马车上都是数千将士们的口粮,漠北的春节多冷啊。 雨水落在泥洼里。 很快结成一层薄薄的冰。 他衣服也结了冰。 走起来发出嚓嚓的声音,像无数军魂在为他们奏乐。 苏不离没有退路。 除非他转身逃回茶州。 但交战的的苏不疑和漠北军便要忍受无尽的饥饿。 蜿蜒的马车再次赶路。 苏不离走在泥浆里。 斥候前去探路,不一会儿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滚下来。落在了苏不离脚边。 苏不离提起了他。 “猴子。怎么样?” “罗东率领落虎部的精锐在前面不到十里的地方。全都是骑兵,吃饱了睡足了的骑兵。”猴子两眼通红,他们漠北押送队昨晚根本没有时间歇息。 “少将军。你先走。我们……” 苏不离举手打断了马峰的话。 苏家从不丢下士兵一个人离开,哪怕只剩下一个漠北兵。苏家也要跟士兵共同作战。 “马峰。你上马一路向西北,到大本营。告诉每一处哨所的人,让他们撤到大本营。” “不。少将军,您去。” “这是军令。”苏不离镇定的开口: “我带人打过去。” 马峰知道苏不离不会改变命令。 他叫来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让他去传递消息。马峰留下来要同生共死。 当下必须先分批行动。 一批押送着粮食的士兵抄小路继续前往交战地。 他则带领一百来人正面迎接罗东。 跟着苏不离的人个个都知道,此去一战多数死在了这里。 没有一个人后退。 匆匆几句跟战友告别的话。 喝了一口烧刀子,提着刀剑跟着苏不离匆匆走进了雨幕中。 留下的士兵来不及伤感。 赶紧驾着马车前往交战地。 一百多个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是两把刀。一把自己的,一把缴获落虎部的骑兵。 抱着不死不休的目的过去。 苏不离先是带着人拦截了罗东的骑兵,罗东骑在马背上。一头卷发被雨水冲刷后耷在脑袋上,他个头高大健硕。 和苏不离矍铄清瘦的样貌完全不一样。 “苏志勋的儿子?”罗东总觉得不太像。 苏志勋在漠北几十年,身型也偏魁梧。眼前的人除了大胡子遮盖住容貌,身形不像武夫像赶考的书生。 苏不离大喊一声: “罗东。你爷爷我来了。” “哈哈哈……苏志勋的儿子越来越差。苏不疑还有点料,你这美丽诱人的小弱鸡是想让老子*艹吗?”罗东一向只喜欢美色。 不计较男女。 看着苏不离的模样。 他想象着剃掉大胡子后,又该是怎么的美貌? 苏不离并没有被他的辱骂乱了分寸。 他的目标明确。 杀掉罗东,落虎部的骑兵就群龙无首。也没有办法去追杀押送队。 苏不离一个前跃。 手中的弯刀砍了对方骑兵的腰,紧跟着堪堪躲过了对方袭击。他抢了对方的马,将骑兵拉下了马。 那骑兵滚下马背。 溅起一阵泥浆。 罗东眼睛眯起来,看来苏不离是个有本事的人。 两人打马正面迎战。 苏不离手中的刀砍过去,罗东全力一挡。苏不离手中的刀,险些脱了出去。 他知道了罗东臂力强悍。 避开了硬碰硬,跟他周旋起来。 苏不离的马认主,不断地想要将他摔下来。旁边的骑兵伸出刀攻击苏不离。 苏不离一个后仰翻了下来,手中的弯刀勾住罗东马的前膝。 马痛苦地嘶鸣。 罗东一个翻身下了马。 落在泥浆里。 滚在地上起来后直接开打。 漠北军咬着后槽牙地干。 他娘的落虎部的骑兵太强了,比他们这些有士兵、有草莽、有黑市奴隶打手的人强。 落虎部的人遇到苏不离的人也头疼。 他们是研究了漠北军的打法。 特意下了功夫研究。 谁知道这帮漠北军每个人的打法都不一样,只有不要命的往死里干。 马峰被几个落虎部骑兵围住,那些人骑在马上。嘴里还不断地挑衅他,手中的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了马峰身上。 马峰身上的衣服很快破了。 不断的在泥浆里滚动。 “哈哈哈……” 落虎部骑兵弯腰,手中的刀砍过去。 马峰一个滚动,砍刀对上骑兵。 “格老子的。” 马峰一个鲤鱼打挺,将骑兵拉下了马。拿起骑兵的弯刀,自己翻身上了马。 冲着旁边的骑兵嘶吼: “老子跟你们拼了。” 漠北军的心头响起了漠北军营中的鼓声。 一下又一下密集的鼓声在他们的心头响起,“兄弟们。多杀几个西凉狗杂种,老子们死也要死得够本。” 所有人青筋暴露嘶吼。 没有什么打法。 要说有…… 那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个个往死里干。 漠北的士兵不停的去砍马腿。落虎部的骑兵不忍自己的马被砍死,个个翻身下马。 他们没有穿铠甲。 穿了不怕雨淋的皮裘,轻便又保暖。 训练有素,每一个动作都是针对漠北军。 苏不离也看出来了。 他想到了宋怀烟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批军刺。还教了他使用方法,当时他不以为意。 现在想到了绑在漠北军腿上的军刺。 “兄弟们。用军刺。” “用军刺。” 军刺适合贴身战斗。 所有的漠北军把军刺拿在手里。 一时间。 鲜血被雨水冲刷在泥浆里,很快又被践踏混进了泥浆中。 双方的人犹如野兽一样。 血腥味混杂着死亡的气息。 苏不离蹚在泥浆里的腿还在流血,他握着军刺,眼神随着罗东在移动。 周围杀声鼎沸。 苏不离想到了苏家的祖祖辈辈,苏家族人一代又一代。葬身在漠北的人数已经有了数万人。 祖地宗祠里。 最多的就是英烈牌。 除了供奉苏家历代葬身在漠北的族人,还有专门一间是供奉所有葬身在漠北的将士们。 罗东手握弯刀砍过来。 在他弯刀靠近的时候,苏不离移动了。 身形一晃。 军刺直接刺了过去。 军刺眼看到了对方咽喉处,罗东猛地后退一步。 泥浆溅了一身。 下一刻。 两人卷土重来。 落虎部的骑兵太多了。 苏不离身后不断冒出偷袭者,他手中的军刺一翻。狠狠地进了偷袭者的咽喉处,苏不离用力拔出。 顿时,血如泉涌。 第256章 安阳人士,侯小六,年十八。未婚。 第256章 安阳人士,侯小六,年十八。未婚。 双方都在死人。 罗东的弯刀也削了漠北军的头。 落虎部没想到一百多个漠北军竟然这么强。他们是想要切断押送队,将漠北军的粮草据为己有。 交战的的苏不疑等人,不用打仗都会饿死。 擒贼先擒王。 罗东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用人海战术对付苏不离。 越来越多的落虎部骑兵冲上来。 手中的砍刀。 鞭子离着老远的距离,带着漠北的风和雨落在了苏不离身上和泥洼里。 溅起的泥浆混着黑红色的血,喷得苏不离一头一脸。 他啐出了泥浆。 一只手拖着四五个鞭子。 将自己的腿深深扎进泥洼里。 用力嘶吼将几个骑兵拉了过来,手里的军刺和砍刀一起落下。 又有几个骑兵围攻。 让他根本分身乏术,苏不离手中的动作慢下来。 罗东一个跃起。 手中的砍刀对着苏不离的脑袋直直地砍下去。 苏不离抬起头。 刀子一样的风吹得他脸上生疼,在这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山洞,那个让他又羞又怒的红衣女子。 苏不离脖颈处的青筋暴起。 手中的军刺迎着罗东咽喉处刺去。 蹚在泥洼里的脚点起,溅起的泥浆形成了一幅泼墨图。他宁愿死,也要抱着罗东一起死。 罗东一个错身。 砍刀错开了苏不离的脑袋。 也让自己的咽喉躲开了苏不离的军刺。 苏不离军刺一转。 “啊……” 一个向下。 一个向上。 苏不离的用了全身的力气刺向了罗东。 两人倒在了泥洼里。 溅起的泥浆形成一个巨大的水幕,随着泥浆落下,鲜血喷射出来。 分不清是谁的鲜血。 苏不离以为自己死了,急促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 冲洗了脸上的泥浆。 他用力推开了上方的罗东,从他的胸口拔出了军刺。用手拿出砍刀将罗东的脑袋砍下来,一只手高举着罗东的脑袋。 “落虎部罗东的脑袋在这里。” 苏不离感受不到痛。 用尽了力气嘶吼。冰冷的风和刀子一样的雨水混着血水灌进他的喉咙里,顺着喉咙一路而下。 马峰和刘杜连滚带爬地过来。 两人头上身上都是混着血的泥浆。 “少将军杀了落虎部罗东。” 落虎部群龙无首。 副将只好带着余下的人离开。 留下漠北军跪在雨地里。 他们哭着笑着,笑了又哭。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一个个感受不到痛。 将落虎部的士兵翻过来。 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水囊,喝了里面的烧酒。哆嗦着手吃了干粮。 有的人直接趴在了倒在泥洼的马上。 哆嗦着用手挖开马肚子。 掏出马肝,一口一口地生吃。 吃了几口。 吐了。 继续趴在马身上喝着马血,逼着自己吃下去。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苏不离将罗东的脑袋丢给了马峰,“猴子。斥候,出发。” 泥洼中。 一把砍刀缓缓举起来。 猴子倒在了泥洼里。 双眼无力的望着天空,嘴里不断地吐出泥浆水。 苏不离用刀撑着走过来,一个踉跄倒在了猴子旁边,一只手将猴子捞起来,“猴子。别睡觉,我背着你走。” 猴子的前胸后背流出的血染红了泥浆。 “少将军。给我一口烧刀子。我看不到漠北的太阳了。” 苏不离打开水囊,水囊空了。 他使劲地甩。 一滴烧刀子落在了猴子的嘴唇上,猴子舔了舔。 “好香啊。” “猴子。” “安阳人士,侯小六,年十八。未婚。”猴子说完,脑袋一歪。 苏不离喉咙酸涩的难受。 他想哭。 却怎么哭不出来。 无数的少年郎被征兵到了漠北,这辈子只能魂归故里,身体再也回不去了。 苏不离仰脸望着天空。 他解开了身上衣服的内衬,从里面拿出金疮药给受伤的人涂抹上。 死掉将士们的尸体集中在一个坑里。 来不及掩埋。 苏不离做了个记号在这里。 跪下磕头。 所有活着的人皆是跪下磕头。 受伤的人带上。 生啃了落虎部的马肉和马血,大家脱掉了身上湿透的衣服。 把落虎部的皮裘剥下来穿在了身上。 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进,他们必须追赶上押送队。以防再有西凉的人杀了过来。 …… 京城里。 棠院。 殇弃这几天不能出门,年初一并没有出去。 待在房间里。 夭夭怕他无聊,偷偷地叫了锦衣卫几位小吏的孩子过来。几个孩子就在殇弃的院子里玩。 春熙命人送去了烤肉和水果。 又带了各样的玩具过去。 厉允身上的伤势好多了。 他的亲卫找到了他,只是进不来棠府。 厉允让服侍他的人叫来了苏如棠,再次看到苏如棠,又得知是她用千年肉佛救了自己。 厉允心中说不出的情愫。 “姐姐。” “既然你解毒了,就回去吧。”苏如棠语重心长道:“只要你心里装着百姓,不必想着那些古籍孤本。你是知道外祖他心里只有大周。” “我知道了。”厉允叹息:“要是我们生活在一起该多好。一定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姐弟。” 苏如棠没说话。 “我叫人送你出城。” 厉允给了苏如棠一个玉佩,“姐姐,这是我自己亲信私兵才认识的。将来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只要你跟我提一个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苏如棠不肯要。 “你带回去吧。” “姐姐怕我言而无信。”厉允那好看的丹凤眼说不出的忧伤。 苏如棠:“……” “好吧。我收下。”她在心底确实认为厉允是个言而无信的疯批反派。 厉允笑了。 他上前一步抱着苏如棠,下一瞬间感觉到一股杀气冲他过来。 吓得他赶忙松开。 殇厌站在门口,冷冷的睨视他。“若是不想要那双手臂,不如我替你砍了它。” “哼。你想两国交战吗?” “那又如何?”殇厌冷冷地望着他,“赶紧滚吧。” 厉允也不生气。 只是对着苏如棠挥挥手,“姐姐,你要记得你有个弟弟。这个弟弟从今天开始,永远站在你身边做你的后盾。” “你把你那个母亲带回去。别整天想着搞事情。” 殇厌打断了他的煽情。 厉允抿了抿嘴唇。 他跟着殇厌的人出了城,待到了庄子的路口。 有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里。 马车里是云贵妃、沈云樱和受伤严重的厉意礼。其余的人基本葬身在庄子里。 厉允的亲卫找到了这里。 亲卫冲着锦衣卫的人就要打起来,被厉允给呵斥了一番。 厉允叫亲卫驾车离开这里。 一路往南理国方向走。 云贵妃披散着头发,圆圆的下巴也变得尖了许多。她嘴里不断地咒骂苏如棠的心狠,又在抱怨云太傅一点父女情谊都不顾。 居然没给她留下一点东西。 沈云樱瑟瑟发抖。 她真的后悔了。 厉意礼因为伤痛,嘴里不断哼哼唧唧。残废了的她,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厉允听到烦躁。 一把搂着沈云樱的腰,“咱们坐另外一辆马车。” 沈云樱:“……” 惊讶的望着厉允,见他淡淡的来了一句:“你喜欢听她们两个失败者在骂人?” “不喜欢。” “走吧。”厉允抱着沈云樱离开了马车。 去了另外一辆马车。 留下一脸阴郁的云贵妃,她没有想到一向最疼她的儿子居然变了。 云贵妃厌恶的瞅了一眼厉意礼。 “再哼哼唧唧把你丢下去喂了野狗。” 厉意礼一声都不敢哼唧。 …… 殇厌和苏如棠打算到苏家住一天,权当做是回了娘家。没有选择初二,是等厉允走了以后再过去住。 也是和苏清婉一起回去。 还没出门。 霍觅送来了一封密信,“指挥使大人。漠北来的密信。” 殇厌打开一看。 顿时面色一沉,“西凉大军除夕偷袭漠北以及茶州,真正攻打漠北。” 苏如棠一愣。 “你赶紧进宫。” 第257章 苏不离,你将来是要入佛门的。 第257章 苏不离,你将来是要入佛门的。 待殇厌走后。 苏如棠赶紧叫来了独活。 “独活。雇佣京城最好的镖局,你再派几个死士进去。运送药品和烈酒去漠北。”苏如棠拿了对牌给他,“去酒坊交代掌柜的,余下的粮食一律做高度酒送去漠北。” “是。” 独活拿了对牌离开。 苏如棠叫夏安把她哥哥夏冰雹叫过来。 夏冰雹如今负责外面的铺子,身边也跟了几个亲信的人在帮他做事情。他在外面有一间二进院的房子。 在家里陪着媳妇吃饭。 听到是苏如棠找他,赶忙放下了筷子。 来到了棠府。 “夫人。夏管事到了。”春熙进来掀开了炭盆,里面又添加了一块银丝炭。 “让他进来。” 门口的丫鬟掀起门帘,“夏管事,夫人让你进来。” 夏冰雹忙弯腰进来。 一进来,先给苏如棠磕头。 “坐吧。” 告谢后,才坐在了椅子上。 苏如棠叫夏冰雹把外面铺子里的现金收起来,以酿酒为名去大肆采购粮食。“比别人高一点价格也没事,一定要多采购。” “采购回来的粮食一部分放在酒坊附近的庄子上。其它的放在云管事的庄子上。” 夏冰雹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夫人。我命人去江南采购,粮食运到京城还是……?” “运到望州,望州那里的管事会知道运送到哪里。”苏如棠吩咐了夏冰雹,“咱们还要囤积盐。” “夫人。宋姑娘寄信来了。” 夏安拿信进来,朝夏冰雹微微点了点头。 苏如棠撕开信封。 打开一看,忍不住拍手叫绝。 “怀烟说了这种饼子适合行军打仗的人用。夏管事,你赶紧拿过去找云管事。就在云家庄里面生产,多找些人用最快的速度生产面饼子。” 苏如棠将其中的秘方拿给了夏冰雹。 夏冰雹上前两步,双手接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秘方,“夫人。我现在就去办。” “嗯。一切悄悄的去做。” “是。”夏冰雹离开。 一直过了正月十五。 皇帝才昭告天下,太上皇和太后因病去世。民间一年内不得嫁娶,官家三年内不得嫁娶。 举国同哀。 …… 漠北交战地。 苏不离身上的伤势好了个大半,蹲在营地里挨骂。 苏不疑骂的很凶。 “我让你负责押送队,也跟你说了要提早过去茶州。粮食没有到码头,你马上就要做出判断。 是先跟茶州建兴王买一部分他们的库粮还是在市场上收购。 不管多少,都要先运送部分粮草回到交战地。 还有……你是押送队的主将。你的人就该负责押送,你把押送队多数人留在大本营去偷袭灰狼部做什么? 你的脑子被驴给踢了吗?苏不离,你要为这次的伤亡负责。” 苏不离想要灰狼部这次不偷袭,除夕他们就会包抄过来。可是想起他是押送队的主将,顿时哑火了。 苏不疑手摁着额头。 骤然严厉地怒骂:“你以为你杀了罗东,就能得到夸奖吗?这是军队,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所在。 你是主将,你要为自己手下的兵负责。将伤亡降到最低。 这些兄弟们把前胸后背交给了你,为了你的决定义无反顾地去死。 可是……我们苏家的家训是他们高于我们。苏不离,这不是个人英雄主义。你对得起死去的将士们吗?” 苏不离想起猴子死在他的怀里,那句安阳人士,年十八,刺透了他的心。 监寺师父原本不该讲话。 但是苏不离一个大理寺少卿为了漠北军,孤身一人从京城过来。短短几个月时间,大小战役经历了数十场。 难免心疼他被骂得狗血淋头。 于是,开口辩白了几句: “这次是西凉筹谋了许久。茶州水运出了些问题,加上又连续几天的暴雨导致。当时情况紧急,苏不离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做出最有利的安排……” “哼。你有什么资格只带那么些人就去茶州押运粮草?” 说话间。 苏不疑一脚踹了过去。 苏不疑长期在军队,以往回到京城对苏不离很和善。 从来不对他说一句重话。 这是第一次不留情面地训斥他。 苏不离一个不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这一跪。 马峰和刘杜也跟着跪了下去。旁边的几个亲卫也跪在了地上。 个个低着头挨训。 苏不疑将马峰调到一营。 又把刘杜调到二营。 “明天当着所有将领的面受罚。你就负责押送队,若是再有一次。你从哪里来,给我滚到哪里去。 漠北不需要你这种个人英雄。你以为我们漠北军都是孬种,还是说他们不如你。” “滚。” 苏不疑一声滚,苏不离圆溜溜地带着亲卫离开。 他坐在交战的外面的石头上。 望着西边的落日。 心里不是个滋味,第一次他明白自己错了。 之前带着漠北将士们打仗,几次胜利下来,让他忘乎所以了。 苏不离闭上眼睛都是那天的风和雨。 死去的士兵们悲怆的面孔。 监寺师父走了过来,拿了水囊递给了苏不离。自己打开了水囊喝了一口酒。 苏不离:“……” “和尚能喝酒吗?” “大师父让我留在漠北,说是和尚也要保家卫国。佛家慈悲为怀,也有怒目金刚。”监寺师父摸着光溜溜带着戒疤的脑袋。 “你知道受戒留下戒疤有多痛吗?” 苏不离不知道,他从来就不想当和尚。 人生有酒有肉,有佳人入怀,不知道有多潇洒。 他不会想不开去当和尚。 “苏不离。你跟佛有缘,将来也是入佛门的。”监寺师父说完这句,看着苏不离的脑袋,“你这头型受戒也很好看。到时候,我亲自帮你受戒。” 苏不离将嘴里的酒一口喷出来。 “敬谢不敏。我红尘心太重,不适合佛家的修行。”苏不离吓得赶忙拿着水囊离开。 监寺师父看着苏不离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哎。我在军队中看了这么多人,只有你与佛有缘。将来,你是一定会求着我替你受戒的。” 苏不离回到了军帐里。 他换了药,腰背上缠着纱布。左手臂伤得很重,用一根白布吊了起来。 捏着水囊的他靠在垫子上。 闭上了眼睛,想起了那个红衣服的女子。 一直没有找到她。 苏不离呵了几口热气,他又坐起来。 去苏不疑地军帐问了几个问题。得知他接下来这一个月都是养伤,不需要接受任何任务。 苏不离没再说什么。 叫亲卫牵来了他的马,他骑着马离开。 去周边的哨所,跟哨所里的人聊漠北这一大片的线路。 他把所有的线路在脑子里刻画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的惩罚,他没有参加。 苏不离一人一马。 背上就是窝头。 渴了喝雪水,饿了一天一个窝头。 雪地里的草根子被他吃了不少,有时候运气好也能抓到一只老鼠。 足足深入走了半个多月。 苏不离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像野人一样。 操着一口地道的西凉话,混进了西凉的边城里。穿着皮裘短打衣服,头发堆在了一起。 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不离坐在集市上。 前面摆了一张皮子,上面放着冻了的狼和野山羊。粗糙的手里拿着一张烤馕,一口咬了一小半。 也不叫卖。 眼睛时不时打量路过的人。 边上的人问他怎么不叫卖,只有叫卖才能卖出去更多。 苏不离也不理会对方。 只用地道的西凉猎人族的话回了一句:“爱买不买。” 一直到傍晚。 才有人买了他的东西。 苏不离收了银子起来,眼神被街角的一抹红色身影吸引住了。 他赶紧跟了上去。 透着她转过来的脸庞,苏不离知道她就是化名无忧的女人。 第258章 边城再相遇 第258章 边城再相遇 苏不离皱着眉头,这个女人难不成是西凉人? 不对啊。 她太不像西凉人了。 顾燕帧进了客栈,“姑娘,有人跟踪你。” “谁?” “有个西凉的猎户。像是猎人族的猎户。”随行的人说道:“姑娘美貌动人,一个猎户被迷住也属正常。” 顾燕帧:“……” “罢了。不去管。” 她自从到了西凉边界,已经被好几个西凉人跟踪甚至想要求欢。 顾燕妮上次折损了离国安插在大周边境和西凉的探子,回去被离国皇帝惩罚。 顾燕妮说是萧知节为了一个女人误事,才导致探子被灭。 皇帝把萧知节关进了牢狱中。 审查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离国的事情。 他想杀了萧知节,被离国的王爷拦住。王爷知道萧知节在军队中的威望,必须要保下他。 便说萧知节根本不知道探子据点的事情,又怎么会导致据点被血洗。 王爷的话就是提醒皇帝,是你宠溺女儿,才让没脑子的顾燕妮做了傻事。 再宠溺公主,不过是赏赐一些钱财。 皇帝没杀萧知节。 却夺了他的军权。 让他在家里思过。 萧知节没有在家里思过,反而跟着好友去了离国南边贩卖东西。他打算趁机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 离国细作找到了顾燕帧,以她刚生下的孩子威胁她。 要她前往茶州。 组建探子据点。 顾燕帧并没有先到茶州,而是来到了西凉边城。 她查清楚离国探子的事情。 苏不离咬着烤馕,一个人坐在客栈墙角处。 有个小乞丐见他吃烤馕,吞着口水移过来。 苏不离撕了一半给了小乞丐。 小家伙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你喜欢那个红衣服美女?”小乞丐人小鬼大,咬着烤馕教训苏不离。 “我跟你说,你只能看看。千万不能招惹她,知道她是谁吗?” “谁?” 小乞丐偷偷说道: “离国皇室的人。” 苏不离不信,“胡说八道。” “切。我在边城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什么消息逃得过我的眼睛?”小乞丐急了。 苏不离只觉得边城的天气真冷啊! 过了春节,春天怎么还不到呢。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是皇室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前段时间,边城死了不少离国人。有人说是离国的探子。” 苏不离没说话。 他想起苏如棠和宋怀烟在茶州的事情,当时离国顾燕妮公主伙同西凉人设计杀宋怀烟。 那些人被反杀。 苏不离心里畅快极了。 “不想美女了?”小乞丐看着苏不离。 “想。” 苏不离毫不掩饰自己对红衣美女的喜欢,“我想她是真的。得不到也是真的。” “你个小屁孩还小。不懂男人喜欢征服美女。” 小乞丐来了兴趣。 “那我带你去偷看她。” 苏不离:“……” “偷……偷看?” “是偷看。不是偷睡。”小乞丐一副苏不离大惊小怪的样子。 “不看。” 苏不离拒绝了他。 “我还要打猎呢。”他站起来,将身上的褡裢背好离开了这里。 小乞丐吸了吸鼻子。 把脑袋缩起来。 走进了客栈里面,对着最角落里戴着一顶瓜皮帽子的男子轻声道: “他不偷看,说是去打猎了。” “真的是猎户?” 小乞丐想了想,“他身上有猎户的味道。猎人族的猎户都有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 “野兽的味道。”小乞丐伸出手。 男子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小乞丐拿了碎银子离开。 一连两天,苏不离都没有出现。 再次出现。 他拖着脑门上有个王字的老虎,老虎只有脖子那里有个碗口大的血洞。 惊动了边城集市上的人。 他比前两天更脏了。 胡子上沾染怕血迹。 苏不离朝旁边卖烤馕的老伯来一句,“五个烤馕。” “五个?” “为了蹲大虫,两天没吃饭了。”苏不离又喊道:“来一碗烧刀子。” 卖酒的赶忙送来了烧刀子。 西凉的烧刀子远没有漠北的烧刀子好喝,除了从喉咙向下的辣,再也没有别的味道。 苏不离一口气喝了半碗。 吃了两个烤馕。 又把半碗烧刀子喝完。 顾燕帧从这里路过。一直看着苏不离,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个人。 她来到了苏不离的摊位前面。 “这大虫怎么卖的?” “一千五百两银子。”苏不离肆无忌惮的打量顾燕帧,“姑娘,你适合买活的小猫崽子。” 顾燕帧冷哼一声: “一千两。我喜欢出价一千两。” “不二价。” “一千两,我买。” “太便宜了。” “是吗?你认为便宜,我却觉得只值这个价。”顾燕帧的话里有在提醒苏不离。 苏不离想起就觉得屈辱。 恨不得好好教训这女人。 他看到了小乞丐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的摊子,干脆坐下来不理会顾燕帧。 “喂。”顾燕帧一肚子火。 苏不离摆摆手。 “多少银子都不卖给你。”他看着顾燕帧,随后开口:“除非……” “除非什么?” “你陪我一个晚上。” 顾燕帧旁边的随从大怒,拔了刀就朝苏不离砍过去。 苏不离一个错身让开。 他心里存了让离国人吃亏的想法,也要让西凉的人对他存了敬畏心。 苏不离袖子里的军刺掉了出来,直接刺向那个随从的肩膀。 用力拔出。 众人惊呼出声。 军刺的尖端带出了一块肉。 随从痛苦的哀嚎一声,旁边的人赶紧喊:“快去找大夫,血流太多必死无疑。” 军刺的尖端上的肉掉在了地上。 一条野狗过来叼起碎肉跑得无影无踪。 “啊……” 围观的人尖叫起来。 苏不离从褡裢里抽出一块看不见颜色的粗布,仔细地擦拭军刺。 擦完了。 他面带着微笑,“美人。这头大虫送给你。” 顾燕帧从方才到现在都没有动一下,看着好像不在乎,实则又想到了那个男子,瞧着像是书生却那么的狠。 像草原里的野狼。 “一千五百两银子?” “不,送给你。只要你陪我吃个晚饭。”苏不离笑了笑,“大虫易得,美人难求。” “我给你银子。” “陪我吃一顿饭而已。”苏不离手里转动着军刺。 顾燕帧的眼睛落在了军刺上。 “好。” 她想把军刺偷走。 这么好的兵器,必然可以用在军队里。 苏不离将军刺放在了袖子里。 “我把大虫给你送回去。” 顾燕帧并没有要苏不离送,而是叫来了人把大虫运走。她需要虎骨,偏大夫说了要虎王的虎骨才有用。 随从将大虫抬走。 顾燕帧和苏不离一起去了酒楼。 还没到酒楼门口,就被人给轰出来。 理由是苏不离身上太臭了。 顾燕帧只好带着苏不离去了客栈里,她叫店小二又开了一间房间。让苏不离进去洗了个澡,还叫店小二买一套衣服送给他。 第259章 我阿奶生下了我阿爹。却没有等到少 第259章 我阿奶生下了我阿爹。却没有等到少年将军。 顾燕帧的侍卫长站在窗外,总觉得顾燕帧为了不出银子陪苏不离吃饭过于冒险。那个猎人分明瞧上了公主的美貌。 “姑娘。我还是拿银子给猎户吧。” 屋里没有声音。 半晌。 顾燕帧才冷冷地讥讽:“你们跟着大皇兄那么多年,怎么想事情还那么肤浅。” 侍卫长:“……” “你只看到银子,就看不到他的武器吗?”顾燕帧声音提高了几个度,“你下去吧。” “是。” 侍卫长老脸一红,赶忙下去。 苏不离洗了澡。 大胡子和头发湿哒哒的。 他拿着毛巾胡乱地擦了几把,换上了店小二送来的衣服。穿着刚好合适,把自己的褡裢、弓箭都拿在手里。 军刺、弯刀一样没有落下。 苏不离去敲了顾燕帧门。门从里面打开。 苏不离闪身进去。 “知道是我?” 顾燕帧期身向前,伸手捏着苏不离的下巴。“上次一千两银子给的太少了,你这会追着我讨要银子?” “不。上次一千两银子给的太多了,我觉得拿着不舒服。不如再送点服务。” 苏不离的眼神变了。 像草原上的狼王一样。 一只手托着顾燕帧的后背,俯下身咬了顾燕帧的嘴唇。他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yu,在漠北生死一线的时候想到的都是顾燕帧那一抹红色的衣裙。 顾燕帧眼尾挑起,余光落在了苏不离放在一旁的褡裢上。 他外面的皮裘也放在上面。 那不同的武器…… 顾燕帧扬起一个笑脸,“先喝杯酒助助兴。” “你这个女人坏得很,我怕你在酒里下药。”苏不离手指头挑起,顾燕帧腰间的蹀躞落在了地方。 顾燕帧想要挣扎。 才发现狼王长大了。 苏不离的功夫在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里进益了许多。 “比当初厉害了。” 苏不离知道顾燕帧的眼神落在哪里。他心里打定了主意,非要顾燕帧也栽一个跟头,一报当日被顾燕帧下药的耻辱。 两人离得很近。 呼吸交融。 苏不离的握着顾燕帧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带着灼伤人的火,将两人都烧热。 他用牙齿咬掉顾燕帧肩膀上的纱衣。 “穿纱衣不冷吗?” “要你管。”顾燕帧绯红的脸庞娇艳得如同火红的花朵,眼波带着说不出的情愫和狡黠。 动人和淡淡的恶在她眼里都能看到。 苏不离抱她上了床。 放下了床幔。 床幔在跳舞,时而缓慢时而疯狂。 一次又一次。 两人并没有起来出去吃饭,或许喂饱了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燕帧睡了过去, 苏不离撩起她额头上的发丝,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随即起身。 他把自己的一枚玉佩放在了顾燕帧枕头旁,苏不离看了一眼军刺。拿起东西离开了这里。 外面的月色清冷。 苏不离出了客栈。 侍卫长从角落里走出来,挡在了苏不离的面前,“你必死。” “是吗?” 侍卫长并不是普通的离国皇室侍卫,他是离国官宦人家的孩子。从见了顾燕帧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她。 看着顾燕帧从离国消失。 再到顾燕帧早产生了一个儿子。 再看苏不离。 他怀疑苏不离就是顾燕帧所生孩子的父亲,他不明白顾燕帧为何委身一个猎户。 苏不离这会神清气爽。 “就凭你,还决定不了我的生死。”他说完转身离去。 侍卫长叫了一个擅长追踪的人跟着苏不离。 苏不离离开了边城,直接去了雪山的腹地。他来到了猎人族的附近,有个老者迎了上来。 “阿爹。” 苏不离喊了一声。 老者看着苏不离后面不远不近的人,脸色变得很差。“喂。我们猎人族不让外人进来,你要么离开要么死在我儿子弯刀下。” 苏不离转身看着跟踪他的人所躲藏的方向。 “别藏了。我们猎人族比你们还要善于追踪。” 那人站了出来。 “滚吧。” 苏不离说完和老者一起来到了猎人族。 猎人族的人数并不多。 他们信奉图腾。 也有猎人族要守护的白狼,恰好苏不离在十几天前进了猎人族守护动物的附近。救治了那只受伤的白狼,被猎人族当做恩人带了进来。 苏不离长相和猎人族族长的儿子有几分相似。 族长猜到了苏不离的身份,私下便认下了苏不离为义子。 对外宣称就是他的儿子。 “狼枭。你哥回来了。” 狼枭和苏不离一样,都留着一脸大胡子。他坐在苏不离旁边,“哥。你要离开了?” “嗯。我要回去了。” “让狼枭跟你回去吧。” 族长说了一声便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羊皮包裹着的盒子,将盒子放在苏不离的手上。 “你没说你姓什么?但我知道你是漠北苏家的人。” 苏不离:“……” “我们猎人族不属于49部以内,一向不与外人接触。我阿奶年轻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少年将军,她把将军留在了这里。后来少年将军离开了这里,说是等几年要带我阿奶离开。” 族长拿了一根木柴放在了炭盆里。 “我阿奶生下了我阿爹。却没有等到少年将军。” 苏不离知道,少年将军不可能回来的。 当年苏家有一位少年将军,凭借一己之力将大周的版图扩大了十一个城池。却没能熬得过老天给他的命数,二十六岁便死了。 “我阿奶没有嫁人,阿爹要去找少年将军。那是猎人族第一次出去,阿爹带回了少年将军死了的消息。” 族长拿出自己当日少年将军写下的苏家族谱的名字。 原来狼枭的名字叫苏不枭。 族长的名字叫苏志远。 “我阿奶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和少年将军合葬,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族长怕苏家人不同意。 一个是大周的世家大族。 一个是西凉的猎人族。 “狼枭今年14岁了。我们猎人族寿命都很短,最多不过三十岁。我算是猎人族当中最长寿的人,今年32岁了。” 族长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 想要让苏不离把狼枭带走,苏家的种始终属于外面的世界。 狼枭注定不属于猎人族。 “爹。你跟我出去,住在茶州。” 族长摇了摇头,“我生长在这里,离不开雪山了。今年要举行族长选拔大赛,狼枭若是留下一定会是族长的人选。我不想他留在雪山里。” 苏不离叫狼枭收拾东西。 他拿着羊皮包裹里属于苏家的那枚玉佩,战神老祖这一支终于有后代了。苏不离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不多时。 苏不离和狼枭离开。 狼枭背着一把骨刀,那是他十岁进入雪山深处猎杀的雪山凶兽。族长边用凶兽最锋利的骨头做成了一把骨刀给狼枭带着。 狼枭回头看了看猎人族的方向。 走到了边上,砸掉了通往猎人族的雪洞。 苏不离:“……” “阿爹说这条路被人发现了,就不要从这里走。以后我来带阿祖的骨头合葬,就从雪山的河里洑水过去。” 苏不离伸手摸了摸狼枭的头发。 “哥,你别摸我头发。我长大了。” “我是你二哥,你还有个大哥。还有大姐二姐还有妹妹,也有侄女侄儿。”苏不离对狼枭多了几分耐心。 这家伙不懂得世俗的礼节。 狼枭张大了嘴巴,“要是在我们猎人族里,可真是大家庭。” 两人一边说着话。 大摇大摆地走在边城附近。 有人看过来。 狼枭随口操着浓重猎人族口音的西凉话骂对方,手里的骨刀差点削了对方的鼻梁骨。 火爆脾气,简直跟爆碳一样。 西凉人骁勇善战,这句话放在猎人族面前那就是笑话。 在猎人族面前。 西凉人一样是软蛋。 两人到了茶州。 茶州禁止西凉人进来,苏不离给了守城士兵建兴王世子的通关牌。 建兴王世子正在和手下的人谈事情。 听说苏不离过来,赶忙邀请他入内。 苏不离带着狼枭进来。 第260章 博落回被下诏狱 第260章 博落回被下诏狱 “苏不离,你来茶州太好了。怎么搞得跟乞丐一样。”建兴王世子再看后面跟着的狼枭,这家伙一身力气无处发泄的样子。 像极了雪山里,无处发泄的雪狼王。 众人让苏不离坐下来。 苏不离也叫狼枭坐下来,这家伙却盘腿坐在了地上。 建兴王世子:“……” 那几个门客:“……” “阿枭。喝酒吗?”苏不离扭头问他。 “喝。” “坐我旁边,我教你打仗。给你喝酒。”苏不离一句话,让狼枭乖乖地坐在了他旁边。 烧刀子上来了。 狼枭喝着酒。 听苏不离讲到关键点连酒都不喝了,骨子里那种对军事的迷恋让他忘记了所以。 愣是坐了一个多时辰。 苏不离给建兴王世子做了防守的意见。 结束后。 苏不离才摸着肚子,“饿了。押送队的人是不是昨天到了?” “对。昨天到了。” “我去找他们。” “京城那里送来了一批面饼子和烧刀子,我看了一眼是苏如棠叫人送来的。”建兴王世子一改往日沉迷酒色中。 心底的热血被点燃。 “好。” 苏不离起身的时候又望着建兴王世子,“离国又要布置细作了。” 建兴王世子:“……” “你信不信。萧知节不会背叛我。” “我信你们的兄弟情,但我更知道在国家和兄弟中,他会如何抉择。或许他们的皇帝不好,但他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能坐到萧知节那个位置,早已经把个人置之度外。”苏不离从前不太明白他的父兄,可他在漠北的这些日子早已经明白将士们的使命。 建兴王世子不说话了。 他也认可苏不离说的话。 苏不离带着狼枭见了押送队的兄弟们。 押送队的人端着碗。 拿了馒头蹲在地上吃饭。 先把馒头吃了,吃饱了再把一碗汤喝下去溜溜缝隙。 狼枭喜欢蹲在地上吃饭。 跟着他们学。 吃完了以后。 苏不离盯着大家装货,待货物全都装了才带人离开。他指着那些货物对狼枭解释:“这些货物,比我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狼枭不太明白。 苏不离解释道: “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 京城里。 不少官宦人家开始囤积粮食,大家得知大周的边境又开始打仗了。 不光西凉和大周打。 南理也打。 离国也打。 东南沿海的几个小族,也开始趁火打劫。 时不时地骚扰大周的百姓们。 趁机搜刮了百姓们的粮食和家里的财产。 顺便还杀了几个百姓。 大周就像一块肥肉,周边每个国家都想咬一口。 各地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送到了京城。 皇帝在朝堂上发了一通火,他修仙打坐到关键时候,朝臣们不知死活非要他上朝。 “朕要你们有什么用?偌大的江山,都被你们这些庸碌的东西给毁了。朕当初说要让苏志勋和将士们的尸骨送回来,你们一个个是怎么说朕的? 武将死了还能为大周挫骨扬灰,那是武将至高的荣誉。 朕可以补偿苏将军的,他的女儿可以入宫做个妃子。多好的事情,都是你们这些蠢货拦住了朕。” 皇帝气得从龙椅上下来。 手指着前排的博落回、沈中书等人骂个不停。 窦天涯想了想,“陛下。不如叫人去漠北把那些将士们的尸骨挖出来?” “你的想法很好。深得朕意。”皇帝正愁修炼到了关键时刻。 吴道长说了,有时间就差那么一点点。 “皇上万万不可。”博落回坚决不同意,“皇上把心思用在朝堂上,上苍自然保佑皇上。若是天子沉迷于丹药修道,只怕是百姓们的劫难。” “你……骂朕。” 博落回一脸悲天悯人,“臣为大周的百姓叫屈。臣为大周的百姓不平。” “博落回。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博落回跪在了地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老臣死了也要去皇陵哭诉,若是当年先皇不杀了戾太子。大周何至于此啊。” 博落回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只想骂醒皇帝。 哪怕骂醒那几个皇子也行。 几个皇子摸着鼻子不吭声,吭声的早已经被皇帝给打了个半死。甚至搞残废了,剩下的几个只想跟皇帝拼谁活的时间久。 “来人。博落回乃先皇时期谋逆的戾太子余党,几次三番想要置朕于死地。将博落回关入诏狱,着刑部严加审查。 令……博家人即刻缉拿关到刑部大牢。待查清楚后,再判刑。 博家三族内皆不可离开京城。”皇帝要的是自己的皇权不可动摇。他不能容许一个臣子骂他,皇帝走到博落回身边,抬脚踹了过去。 博落回倒在了地上。 “锦衣卫。” “臣在。” “锦衣卫和刑部一起把博家人送到刑部大牢,若是遇到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殇厌抱拳离开,看都没看朝堂上的众人一眼。 沈中书瑟瑟发抖。 沈云樱嫁给了南理国的太子,若是皇上此刻追究,只怕沈家就是那待宰杀的羔羊。 博落回被皇上踹了胸口,血气翻涌吐了一口血。 已经有人把他给拖下去。 御史台的人对视一眼。 作为御史,从第一天就打算了名留千史。 他们上前一步。 皇帝今天不想大开杀戒。 吴道长说了,必须要令别人闻风丧胆的将士们生辰八字和尸骨才能做法护佑皇帝。到时候,不管皇上杀了多少人都没事。 “退朝。” 内侍太监赶忙一甩拂尘,“退朝。” 皇帝叫了沈中书、康王去御书房商谈要事。 留下面面相觑的一众臣子,众人不免心里又怨恨了死去的太上皇。没事嫉恨自己的儿子,搞死了最优秀的儿子。 留下榆木当皇帝,快把自己的国家玩完了。 …… 苏如棠在府里。 恶实匆匆过来,说了博侍中的事情。 苏如棠知道皇上这是要杀鸡儆猴,还要借此做他的法事,让将士们为他修仙路再付出最后的余热。 必然寒了将士们的心。 “独活。备马车。” 苏如棠知道殇厌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她拿了锦衣卫的腰牌,赶忙去了博府。 博府的老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如棠赶忙说了来意。“我要带走府上的几位小公子和小姐。你们赶紧什么都别收拾,让他们跟我走。” 几位夫人吓得不知所措。 “快去啊。” 几个十岁以下的孩子,被苏如棠叫独活带走了。 她却没有出去。 在博府说话。 锦衣卫的人和刑部的人过来。 “殇夫人。你怎么在博府?”刑部侍郎面带疑惑。 博老夫人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缓声道: “我听说殇夫人所售卖的玉露酒风靡京城,想着老爷快到了生辰。便请殇夫人过府一叙,不知道这位大人所为何事?” “皇上有旨。” 博府的人跪下接旨。 苏如棠也屈膝跪下。 刑部侍郎念了圣旨,下令将博府的人全都带到刑部大牢。所有的丫鬟仆人送入官牙署,或杀或打或卖,皆由不得自己。 博府吵闹一片。 殇弃冷眼叫锦衣卫的人上前。 苏如棠过来,到底给她们提供了一些消息。已经有人把跟着自己忠心的丫鬟仆人还了卖身契给了遣散的银子,让他们赶紧逃命。 博老夫人几个的亵衣里缝了银叶子之类的。 至于以后如何,谁都不知道。 刑部侍郎一直盯着苏如棠,见苏如棠似乎傻愣了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临走的时候。 殇厌把刑部侍郎叫到了一旁,“本座夫人今天来博府的事情,还望侍郎大人通融一下。就别跟皇上那里说了。” 刑部侍郎一愣。 “好说。” “那本座就当侍郎大人答应了。来日,侍郎大人有难。我锦衣卫也不会落井下石。”殇厌的话带着一丝胁迫。 这让刑部侍郎心里一个咯噔。 刑部侍郎带人离开。 博府贴上了封条。 苏如棠站在殇厌旁边,“博大人都出事了。沈中书是不是依然还是皇上的忠臣?” 第261章 姑姑,我突然好心疼他。 第261章 姑姑,我突然好心疼他。 殇厌望着苏如棠,“京城变天了。把孩子们送到外面的庄子上,我希望你也去庄子上生活如何?” 殇厌想要拼着搏一搏。 “你我夫妻一体,岂可我带孩子们离开京城。若是我离开,皇帝怕是对你下手。”苏如棠想了想,“就如你所说,把孩子们送到庄子上。” 皇帝像疯子一样。 老臣子这些年被贬职被杀的所剩不多。 提拔上来的多数都看皇上脸色行事。 “如棠。你留下也行,只是我让你离开的时候,你要赶紧离开。” “我明白。” 苏如棠明白了事情的严峻。 殇厌去了诏狱。 苏如棠则去了自己的铺子里,青黛跟在苏如棠的身后。“夫人。龙玉龙姑娘在前面。” 龙玉在苏如棠的酒铺前面。 丫鬟手里拿着一个小坛子。 “龙玉。” 龙玉转身过来,脸上飞起一朵霞云。眼底满是娇羞,看的苏如棠忙扭头看向周边的街道。 “如棠姐姐。” “暮山在附近?” 龙玉娇羞的点点头,“姐姐。你别看了,都是我死皮赖脸才答应我一起吃饭。我要洗手作羹汤,自己煮给他吃。” 苏如棠牙齿有点酸。 “其实你大可不必。暮山的厨艺很好,可以让他煮给你吃。” 龙玉:“……” “不敢。” “暮山必然是不会入朝为官的。他确实有才华有抱负,却又对当今嗤之以鼻。”苏如棠怕龙玉受伤,暮山看着冷漠实则最是重情之人必然也受伤。 “你家人不会同意你嫁给布衣暮山。” “不会的。我爹爹很欣赏暮山的才华,说暮山的字画乃是当今一绝。再也没人比得过。”龙玉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星光。 “我试探过父亲了。他很喜欢暮山的字画。” “龙玉。你父亲欣赏是一回事,但女儿要嫁给他又是另外一回事。”苏如棠靠近了龙玉。 “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暮山重情,你也重情。真到了那时候,你又该如何抉择?”苏如棠抬眼看向空中,去年枝头上的坚守的一片枯叶再也经受不住风的摧残黯然落下。 孤零零的在空中打个转。 落在了泥洼里。 一只脚踩了上去。 龙玉不说话。 眼中的星光一点一点消散,“如棠姐姐。若是我为了爱情离开,你会祝福我吗?” “会。但暮山可能不会选择带你离开。”苏如棠苦笑:“布衣生活清贫,他希望你幸福吧。或许他现在也挣扎。” “挣扎什么?” 暮山必然是喜欢上了龙玉。 一方面想要见她,一方面又怕自己耽误了她。 “喜欢你。” 苏如棠的话让龙玉心底生出无数个勇气。皇室当中,不幸福的郡主公主太多了。 幸福的几乎找不到。 她抱着苏如棠,低语:“如棠姐姐,祝福我吧。” 龙玉转身离开,冲着苏如棠笑了笑。 摆摆手。 “姐姐。你要幸福哦。” 苏如棠总觉得龙玉是跟她在告别。 不由的摇摇头,这个丫头不会真的想跟暮山离开吧。 苏如棠进了铺子。 掌柜赶紧出来。 “夫人。咱们铺子里多数卖的都是一些高档酒,价格也提升了两成。”掌柜听从苏如棠的吩咐已经调整了两次价格。 他们所在的街道,基本都是卖给京城那些有钱人家。 “这几款每天限量供应,价格再提高两成。还有玉露酒,以后拿出来竞拍。现在的售卖价就是竞拍价格,价高者得。” “这一款属于平民价的酒,一直稳定这个价位。也要保证一些普通人买得了酒。” 苏如棠又根据酒铺说了一些意见。 到了后院。 忙碌的小厮真把买来的粮食送到后院的房间里。 苏如棠去问了粮食的价格。 粮食价格又涨了。 听闻粮食价格,苏如棠知道老百姓苦了。 她要了纸笔。 给宋怀烟写了一封信,当日宋怀烟给了她高产粮食的法子。她让庄子上实验了几次,如今终于找到了方法。 苏如棠想把这法子公布于众。 想让大周的百姓在动荡的时代里,能够糊口让自己活下去。 写了信。 苏如棠将信交给了青黛,“用最快的速度送给怀烟。” “宋姑娘去了离国的南边,说是在那里大肆购买了土地。要打造成什么农场。”青黛不明白什么是农场。 苏如棠却明白。 她倒是羡慕了宋怀烟的气魄。 从朱雀大街上回去。 苏如棠找到了苏清婉,“清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简书迟因为救苏清婉而受伤。 苏清婉也很苦恼。 这几天和简书迟在一起,再次让她想起两人那朦胧的美好。“姑姑。你若是我,该如何?” “别打比方。你是你,我是我。” 苏如棠告诫苏清婉,她必须要离开京城。 一旦皇帝动了歪心思。 再也没人用自己的前程去换回苏清婉。只有一个回祖地安享晚年的苏国公,苏家也没有其他人能让苏家女做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苏清婉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是离开京城的。可简书迟他……姑姑,我突然好心疼他。” 心疼一个人,就是要为他做出让步了。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简书迟说了要娶我。”苏清婉郑重地点头。 苏如棠把简书迟的家人到苏家门口要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连那个仆人被割了舌头都告诉给她。 苏清婉:“……” “我去找他。” 苏清婉去了简书迟院子里。 简书迟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放着一个炭盆,里面烧着银丝炭。茶几上的茶是简书迟喜欢喝的仙谷幽兰。 苏清婉放缓了脚步。 “清婉。坐吧。” “你家人在找你。” “我知道。”简书迟表示苏如棠之前告诉过他了。“清婉。我打算明天见一见家里人,最后问明白他们的态度。” 简书迟握着苏清婉的手。 “追随你离开了京城这些日子。我想我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以前我祖父总是说我遇事不决,永远对失去的那个追悔莫及。” “我看清楚了我的心,只想在你的身边。” 苏清婉将脑袋靠在了简书迟肩膀上。 “书迟。我等你。” “好。”简书迟紧紧把苏清婉搂在了怀里。 苏如棠是没再理会这边的事情。 她忙着打点两个孩子的东西。 夭夭和殇弃一脸凝重。 “娘,我们非走不可吗?” “嗯。你们去庄子上,和云爷爷住一段时间。刚好文景也在那里,你们有个伴。”苏如棠抱着夭夭亲了亲。 又抱着殇弃亲了亲。 “娘和爹爹有空就去看看你们好不好?” “不好。”夭夭别过脸,对于小姑娘来说不明白为何容睿走了,苏玉轩离开了,就连大师父和监寺师父也离开。 “娘,我们不走。” 苏如棠望着殇弃。 殇弃秒懂。 转身抱着夭夭,龇了个大白牙。“妹妹。哥哥陪你,让爹娘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那你比武,不许赢我。”夭夭站起来双手叉腰。 “行。以后不赢妹妹。” “那你叫我一声姐姐。”夭夭笑得一脸贼样。 “姐姐。”殇弃叫得很大声。 夭夭答应了。 “嘿嘿嘿……哥哥叫我姐姐了。” 苏如棠叫人套了马车,亲自送殇弃和夭夭去了庄子上。 之前的院子有被火烧的,也有杀了人的自然废弃不能住。独活驾着马车转过池塘旁边,有一片竹林。 沿着竹林,过去几块嶙峋怪石拦住了去路。 从旁边走过。 就是山壁,上面种满了云霄花。 到了跟前。 才看到一个不大的山洞。 驾着马车穿过山洞,又是别有洞天的地方。 这里只有苏如棠和云管事知道。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就连云文景也是这次事情以后才被送到了这里。 云山和云河两人离着老远看到了有马车进来。 “文景。你看谁来了?” 云文景穿着短打在练武,看到马车停了下来。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在他心里苏如棠永远是母亲。哪怕再也不能叫母亲,云文景也张了张嘴,无声的母亲在嘴唇间流淌。 只有他自己才听见。 第26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6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云文景赶忙来到了院门口。 站在那里等苏如棠和夭夭殇弃。 青黛和红冷、冬香下了马车。跟在殇弃身边的夜鸣也下了马车,夜鸣是殇弃的随从,比殇弃大了两岁,殇厌从奴隶场把他买了下来。 夜鸣刚到殇弃身边才几天。 一双眼睛时刻注意周边的环境。 看到对面的文景三人,像狼眸一样狠戾。 殇弃握了握夜鸣的手。 夜鸣浑身僵硬。 “松弛一点,我护着你。”殇弃听说了夜鸣的事情,知道夜鸣对陌生环境天然的防备。 夜鸣小声道:“不怕。” 云文景到了面前。 对着苏如棠行礼,“母……夫人。” “夫人。”云山和云河赶紧磕头。 “起来吧。云爷爷呢?” “云爷爷去了后面地里,说是今年是个丰收年。”云河是个小话痨,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将田地里的事情说了个遍。 麦地里长了不少蘑菇,他去捡蘑菇的时候还捡了野鸡蛋。 后面的山上有狼。 夜鸣偷偷地瞄了一眼,不明白眼前的小家伙嘴巴怎么那么能讲话。顿时嫌弃了云河,还是自己家的高冷又温暖的主子好相处。 夭夭先是受不了。 “云河。你再说话,我就跟你比武。” 夭夭祭出大招。 云河赶忙闭嘴,他是有几个胆子敢跟夭夭比武。 冬香和红冷会留在庄子上。 两人把夭夭的东西放了进去。 夜鸣也提着殇弃的行李,云山和云河赶紧来帮忙。 夜鸣护着行李。 一脸防备。 殇弃走过来拍了拍夜鸣的肩膀,“夜鸣。让云山和云河帮忙,你把你的行李拿到我的屋子里。” “好。” 夜鸣提着殇弃的行李跟着云山进了小院子。 院子不大。 胜在里面什么都有。 殇弃看了一眼大人都跑去隔壁夭夭院子了,他提着自己的短剑来到自己院子里。欣喜道:“哇哇,娘亲果然知道我喜欢什么。” 夜鸣将自己的包袱放在地上。 “只有一个卧房。” 殇弃推门看了一眼卧房,转过头喊夜鸣: “拿进来啊。都是男子怕什么?我跟玉轩、容睿三个人睡一张床呢。” 夜鸣:“……” “我是仆人。” “不。你是我兄弟。”殇弃说完,指着里面的柜子。“你随意挑柜子,反正我的东西也是你收拾。” “我去看看夭夭的院子。你也过来看一看,就知道女孩子有多麻烦了。” 说完。 殇弃又用手指放在了嘴唇间,“别让夭夭听见,不然她又让我叫她姐姐。” 殇弃跑了出去。 留下一头懵的夜鸣,赶忙把自己的东西胡乱放在了最角落的柜子里。也跟了出去看看夭夭的院子。 夭夭的院子就在隔壁。 进入院子,就是一排花架。 里面种着各式花。 有个亭子。 还有秋千。 小小的影壁遮住了正房,穿过去就是三间正房,旁边是耳房。后面还有倒座。 除了红冷和冬香,还有两个不大的丫鬟。 殇弃进去屋里,卧房是粉色系列。 他马上挪到了苏如棠旁边,“娘亲,你们是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住的院子吗?真的都是按照我们的喜好来装扮哦。” “对啊。娘知道你喜欢小小的院子。”苏如棠捏了捏殇弃的鼻头。 云文景看着苏如棠的手。 抿了抿唇。 “文景,过来。” 云文景下意识开口:“母亲。” “嗯。” 听到苏如棠应了他这声母亲,而不是不让他叫母亲。云文景惊讶的抬起头,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母亲,我可以吗?”可以再叫你母亲吗? “在这里可以的。” 苏如棠捏了捏云文景的鼻子。 “我把弟弟妹妹交给你照顾。你不可过于纵容了他们,特别是夭夭。知道吗?” 云文景傻眼了。 谁能顶得住夭夭的撒娇啊。 云文景叹了一口气,“难哦。是夭夭呀。” 冬香噗嗤一声笑出来。 “夫人。您就放心吧。夭夭小姐淘气是淘气,可也懂得分寸的。” 外面有人说话。 “是夫人来了吗?” “夫人,云管事回来了。” 苏如棠起身出来,“我跟云管事说点事情。” 出了院门。 云管事站在门口,一身短打的云管事分明就是庄稼人的样子。 “夫人。要拿东西走吗?” 苏如棠摇摇头。 “暂时不要了。你先跟那些人联系了,叫他们时刻准备着。” “是。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夫人什么时候下令。” 苏如棠望着田地里的麦子,“或许不是我下令,是殇厌下令。你们听他的安排。” 云管事一愣。 “夫人。太傅说了,除非是那位啊。不然是要让你自己留着防身的。” 苏如棠浅笑: “是啊。那位啊。” 云管事:“……” “老天啊,我今天听到了什么震惊老天爷的消息。” 苏如棠浅笑不语。 云管事嘴唇动了动,“殇弃和夭夭也是……?” 苏如棠点了点头。 云管事突然哭了,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双手捂着眼睛。 任由眼泪从他的指缝流出来。 “呜呜呜……” 苏如棠也没有劝说云管事,待他哭累了才说:“我们接下来要走一条满是荆棘的路。” “咱们分明是夺回自己应得的。” 云管事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二十岁。 让他上战场也不比十七八的小伙子差分毫。 苏如棠在这里吃了饭才回去。 到了棠府门口,殇厌刚好也回来了。 “如棠。” 他伸手牵着苏如棠的手,“孩子送去庄子上了?” “嗯。博侍中怎么样?” “受了刑。不可避免的事情,我让沉大夫给他治疗了。叫人去刑部大狱打了招呼,皇上似乎想要置博落回死地。” 殇厌又悄声: “博家那几个孩子呢?” “送出城了。安排在怀烟名下的庄子上,没人知道那里。怀烟的庄子上都是她的心腹,也不会有事情。” 两人说着话回到了院子里。 殇厌刚脱了袍子。 外面有人过来,说是皇帝让殇厌入宫。 殇厌赶忙穿上了官袍,“别等我吃饭。我先去宫里看看怎么回事?” “宫里有什么事情?” “皇上发落了二皇子。还召见了好几位大臣,连武将都召见了。”霍觅赶忙说道。 殇厌顿时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进宫前,先是叫霍觅让姚同知把锦衣卫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在几个宫门口安插眼线,“记住,必要的时候保住成王爷。” 霍觅:“……” “成王爷怎么了?” “听本座吩咐就是。” “是。” 霍觅赶紧下去。 殇厌拢了拢身上的袍子。 天幕阴沉,风雨欲来。凉风吹过,他的衣袍吹起。 到了宫门口。 有人说要让他卸下刀。 殇厌骤然望过去,盯着说话的御林军守卫。“你、新来的?” 不待那守卫说什么。 殇厌冷声: “不懂规矩,就下地狱去学了规矩再来。” 从宫门口走出来御林军的副统领,赶忙打着哈哈赔笑:“指挥使大人,莫跟不懂事的人置气。就把他们当做个屁放了。” 副统领瞪了一眼方才的小子。 “指挥使是带刀出入宫门,这是皇上准许的。” 那守卫赶忙跪下来磕头。 殇厌冷眸斜睨一眼,“滚。” 皇上在寝宫里。 说是二皇子也在那里,殇厌到了门口被内侍太监拦住了。 “皇上说了,指挥使大人也得卸下绣春刀。” 殇厌卸下了刀,递给内侍太监。 他进去后。 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皇上。” 皇上一脸苍白,脸上还有血迹。他挪动了身体从旁边的房间出来,“殇厌,你来了。” “皇上。” 皇帝摸了摸脸上的血迹,看向殇厌的眼睛里多了审视。 “无妨。是二皇子方才跟朕说了一些事情,朕一怒之下打了他。”皇帝穿着明黄色的中衣,坐在了椅子上。 “殇厌,朕待你如何?” “皇上待微臣恩重如山。”殇厌低垂下眼眸。 第263章 殇厌发动宫变 第263章 殇厌发动宫变 皇帝打开了桌子上的锦盒,从里面拿了一粒丹药放在了嘴里,就着酒喝了下去。 瘫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 喘息也有点艰难。 “既然恩重如山,是不是应该再为朕做一件重要的事情?”皇帝又喝了一口酒,“这丹药越发的没有效果了。吴道长说了需要更多的处子心头血。” “以前都是杜跃替朕找的那些姑娘送进来。取了心头血再把尸体埋在御花园里,御花园的花草真美啊。” 想到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求饶的样子,他露出满足的快乐。不自觉的伸手摸着胸口,那些最美好年华的姑娘心头血都用来炼丹药。 皇帝灰白的脸上满是虚汗,颤抖的手继续拿锦盒。 殇厌走过去拿起锦盒,将里面的丹药丢在地上。他感觉到有一丝孤独,皇上这是给他设下了一个局。 寝殿里面有受伤昏迷的皇子。 坐在椅子上的皇帝似乎也受了伤。 “皇上必然不会只让微臣找那些女子,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多少人都会为了皇上下江南采买十三四岁的姑娘。” 殇厌抬起右脚勾过来一张椅子,顺势坐在了上面。 “呵呵呵呵……” 皇帝笑了起来。 “你给朕拿到云太傅的东西。” 殇厌心头大骇,面上却不动声色。摸着玉扳指的手指头停顿了下,“皇上,这都是传言。就连先皇当年都没有找到云太傅的东西。” “先祖皇帝到底有没有留下所谓的宝库,也只是一个传言而已。” 皇帝灰白的脸上起了一丝戾色。 肥厚的嘴唇抖了抖。 “你不懂。云太傅那个老家伙一心想着戾太子,他认为大周的未来在于戾太子,根本没把朕放在眼里。 就连刚刚仙逝的太上皇都不在那老东西的眼里。 锦衣卫的手段多,你用尽酷刑必然让苏如棠那个贱人说出来。 殇厌啊。只要你办成这件事情,朕封你为异姓王。让你享受食禄封地。” 皇帝丝毫不在意殇厌舍不舍得杀苏如棠。 一个女人而已。 比不上权利。 殇厌眼底起了杀意,抬起头掩盖了眸中翻涌的恨。 哑声道: “她是微臣的妻子。” 皇帝喉间几度滚动,“他娘的,你当了异姓王多少妻子没有?一个三嫁的贱人,也就床上经验丰富了些。 你多寻几个妇人,供你玩乐岂不快哉? 再者,你要记得你始终是太监。尝试不了真正的鱼水之欢,苏家女的名声有多脏啊。” 殇厌脖颈处青筋暴露。 被官服的领子很好地遮盖住,苏家女的名声还不都是皇帝所为。 从前的苏家女,那是京城贵女的典范。 皇帝嫌弃的笑了笑。 “朕之前就跟你说过,她不是你的良配。你不知道那些十几岁的处子那叫一个动人,带着恐惧还有一丝期待……朕把苏清婉赐给你如何?” 殇厌摸着手中的玉扳指。“可我喜欢她啊。她也喜欢我啊。” 皇上搓了一把脸,像是听错了什么。 “你喜欢一个荡妇?” 殇厌冲着皇帝哈哈一笑,随手扇了他一巴掌。“她是我的妻子,骂她的人必死无疑。” 皇帝转动着眼珠,怒骂: “你他娘的脑子有病吧。为了一个三嫁女,敢对朕动手。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提刀等你的人?只要你不答应朕,你有无数种死法。” 殇厌镇定的颔首: “我知道。我不在乎。” 皇帝双目通红,“你想反了不成?” “不。” 殇厌伸手替皇帝理了理被他打乱的头发,“你是皇上,头可断发不可乱。我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 殇厌靠近了皇帝。 “你还会记得当年的戾太子吗?你连他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皇上怔愣了一下,抬头恍惚的望着殇厌。 “不对,年龄不对啊。” 殇厌伸手拍了拍皇上的脸颊,“傻皇帝。年龄自然是不对的,我是龙长右啊。苏氏本就是我妻子,我龙长右可是打小就想娶她为妻的。” 殇厌笑得一脸春风细雨。 皇帝听得心沉入了谷底中,“你……你是谁?” 不可能的。 当年太子府的死的那叫一个血流成河,后面一把火也把所有尸体都烧了。连茅坑里都挖出来几具尸体。 他们亲眼看到龙长右死后被烧了。 “我是龙长右啊。我的傻皇伯父。”殇厌伸手掐着皇帝的脖子,压低了嗓音:“你说外面都是提刀等我的人,那又如何?” “你能夺了属于我父王的江山,我就不能夺了你的吗?” “你,你是个太监。”皇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朕不信。” “哈哈哈……” 殇厌从蹀躞里抽出一把细细的软剑,“殇弃自然是我的儿子。苏氏如今有了身孕,她不是你嘴里的贱人,她会是大周最为尊贵的女人。” “若是她想当大周的女帝,我也会拱手送她坐上那个位置。” 殇厌面上淡笑,说的话却惊的皇帝拼命摇头。 “你疯了。殇厌,你是个疯子。” 殇厌一脚将皇帝踹在了地上,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把里面的丹药悉数倒了出来。 皇帝呼喊: “来人。” 外面寂静无声。 殇厌将丹药用衣袍兜着来到了皇帝的面前,“别喊了。喊破喉咙都没用,你当我在内廷连几个人都没有吗?” 皇帝面色煞白。 “你居然收买了朕的人。” “你的人?”殇厌坐在地上,一把抓过皇帝的头发。“本来我不想这么快动手的,可你不该动了杀我妻子的念头。” “苏清婉的父亲为大周拼命,你却恩将仇报。难不成大周只有苏家女可以欺负吗?” 殇厌拿了一颗丹药塞在了皇帝的嘴里。 又拿了一颗塞在他嘴里。 “呜呜……” 皇帝拼命挣扎。 “皇上喜欢修仙,微臣掐指一算。今天真好是你成仙的好日子。”殇厌眼底皆是报复的快意,“死了不就升仙了吗?” “哈哈哈……”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躺在寝殿里面地上的二皇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流的鲜血已经干涸了。 挣扎着透过门,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殇厌喂皇帝吃了好几颗丹药。 皇帝怒吼: “殇厌。你会死无葬身之地。朕的江山断不会落入你这个乱臣贼子的手上。” “你的江山?你的江山原本也是我父王的,世人皆知戾太子才是正统。我龙长右作为太子府的小郡王,自然也是大周的继承人。” 殇厌提了酒壶灌了下去。 皇帝使劲地扣喉咙想,想要吐出来。 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殇厌提着皇帝站起来,让他写圣旨,让殇厌辅助摄政。 皇帝不肯。 被殇厌打了几巴掌。 皇帝哭。 殇厌又是一巴掌过去,“写。” 皇帝随便地写了几句。 殇厌拿了玉玺,直接盖在了上面。 他将圣旨放在自己的怀里。 冷眼看着皇帝。 “皇上想下旨处决微臣吗?” 皇帝不断的呕吐,屋里全都是呕吐物。 “不。不敢。你去叫御医过来,再叫吴道长过来好不好?朕错了,朕不该动了杀苏氏的心。” 皇帝趴在地上。 呕吐物溅到他脸上。 他用宽大的衣袖擦拭了一把,挪到了一个干净的地方。 殇厌从里面把瑟瑟发抖的二皇子拖出来。 …… 宫里的动静传到了苏如棠那里。 霍觅急切的开口: “夫人。要做好准备了。皇子们必然会暴乱。” 苏如棠点点头。 “我知道。霍大人,请你坚定地站在殇厌这里。” 霍觅一愣。 “夫人。属下这条命就是指挥使大人的。哪怕指挥使大人要把天给捅了,属下也会帮他的。” 苏如棠笑了笑。 第264章 变天了 第264章 变天了 凌晨。 京城寂静一片。 在这寂静中,有无数的黑影挪动。 似乎昭示了明天的变天。 多少大臣们夜里被梦惊醒。 第二天。 入宫的大臣并没有回来。 简书迟去了简府,他母亲抱着他痛哭流涕。 简书迟说是要娶苏清婉。 简母淡淡地来了一句,“迟了。我知道苏姑娘不念旧情,不让你回来。只好入宫去求了皇后娘娘。” 简书迟觉得有点不对劲。 “母亲,你求了皇后娘娘什么事情?” “书迟。苏清婉配不上你,苏家女的名声烂大街地臭。”简母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和蓝璇玑以手帕交相称。 “我求皇后娘娘给苏姑娘赐婚。让她嫁给殇厌为平妻。她们姑侄二人同一个夫君,我看苏姑娘还怎么来勾引你?” 简书迟怒不可遏。 一气之下将桌上的东西扫在了地上。 他不该回来的。 他明白了苏清婉说他既要还要又要的心里。 “娘。咱们和苏家的交情呢?” 简母闭上了眼睛。 “今非昔比。若是以前,你们自然是青梅竹马相配的。可……苏家不中用。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你自甘堕落。 我不能让我的儿子被人笑话。 你爹爹的那些小妾哪个是好相与的。到时候还不是暗里嘲笑我的儿子娶了那样人家的女儿。” 简母越说越激动。 手指头举到了简书迟面前。 “娘。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你要看我死吗?” 简母手里举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我这辈子命苦,总共生了两女一儿。你父亲却有五个儿子。 书迟,你父亲可以不管你的婚姻大事。 我不可以。你要是走出去,就先替我收尸吧。”简母泪流满脸,“我也不打算活了。” “娘。你怎么可以……逼我?” 简书迟只觉得心被人剜去。 “是你逼我啊。”简母手里的匕首用了力气。 一旁的嬷嬷跪下来。 “少爷。老奴求求你了。夫人……夫人真的会自杀啊。” 简书迟看到自己母亲脖子上的血迹,只能忍着心底的痛大喊:“我答应你。不再去找苏清婉。” “你写一封分手信。” “娘,我们从上次分开。到如今,她都没有答应再跟我好。” “你写信给她,就说再也不见面了。”简母是一个字都不信,在她眼里苏清婉一定是缠着简书迟。 简书迟站着不动。 简母手里的匕首又深了下去。 看到血迹冒了出来。 简书迟答应了。 他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他留在简府打算走仕途经济,祝愿苏清婉可以找寻自己的生活。 简书迟还在书里用自己和苏清婉才看懂的方式留了两句话。 让苏清婉等他。 千万不要答应皇家赐婚。 简母叫了身边的嬷嬷把信件送到了棠府。 阴阳怪气了几句。 “跟你们苏姑娘说别盯着我们简府的少爷。没得失了身份体统。我们少爷娶妻是不会娶苏家女的。” 棠府的门房大爷,将自己昨晚洗脚没来得及倒掉的水泼了过去。 嘴里还抱怨: “简家的人以往跟苏家多好。怎么出了事情,翻脸无情。” 那个嬷嬷气得跑了。 信件送给了苏如棠,送信的人还把那嬷嬷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苏清婉刚好在外面听到了。 待送信的人离开。 她才抬步走进去。 “清婉。” “姑姑。给我的信?”苏清婉柔弱中带着一丝期许,却又有点忐忑。 简书迟不计生死去救她。 一路被押到了京城,受了多少的苦楚。 苏如棠把信给了苏清婉。 她打开了信封,拿出信看了起来。 泪水不知不觉地滑过了她的脸庞。苏清婉哭的不是简书迟写给她那几句话,是看懂了简书迟让她别接受皇家赐婚,等他的那句话。 她轻轻地擦拭了脸上的泪水。 “姑姑。皇帝会给我赐婚?” “简书迟信里说的?” “嗯。” “简夫人前两天去了宫里,想来是求皇后给你赐婚。”苏如棠闭上了眼睛,“我苏家绝不会再答应赐婚。” “可……” 苏如棠想到了殇厌。 “清婉,你放心吧。你姑父必然是在周旋,他昨日进宫还没回来。” 苏清婉抱着苏如棠摇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做事情拖泥带水,让你们处于被动。” “姑姑,我为何要想着虚无缥缈的感情。他怎么能在他母亲求皇后将我赐婚给别人,还要求我拒绝赐婚。” 苏如棠不明白简书迟这个人。 确实深情。 为了苏清婉也能不计后果,却又在家人和苏清婉中间来回摇摆。 过于相信家人。 外面有吵闹声传进来。 “夫人。京郊大营的人进了城,带人朝我们棠府这里过来。”独活从外面跑进来,“夫人。属下带你冲出去。” 苏如棠摇头。 “不。我不出去。” 她看了一眼苏清婉,“清婉,你离开吧。” “不。” 苏清婉不同意。 苏如棠握着她的手,“你出去后去庄子上找云管事。跟他说见机行事。” “姑姑。” “快点走。”苏如棠并没有让独活护送苏清婉出城。 派了一个功夫好的叫云华天的姑娘带她离开。那边青黛已经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都是苏清婉贴身的衣服和一些银票金叶子银叶子。 苏如棠拿下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戴在了苏清婉手腕上。 里面是浸了毒的钢针。 她只交代了两句如何用,又把装钢针的布袋系在了苏清婉的腰带上。 云华天带着苏清婉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 后面京郊大营的人已经围住了棠府,少将和锦衣卫的人认识。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让里面的人不能出来。 棠府被围。 大家心头一沉。 大周变天了。 苏如棠待在府里也不着急,就连金银细软都不曾叫人收拾起来。 宫里。 皇帝陷入了昏迷。 殇厌手里拿着圣旨,皇上让他和成王爷监国。 二皇子流血过多死了。 皇后连同窦家、谢家还有其他皇子不认账。说是再如何也不会让一个太监监国,皇帝不缺儿子。 怎么都是皇子监国才对。 锦衣卫和御林军对峙。 殇厌将手里的圣旨丢在了朝堂上,朝站在对面怒目以对的皇后发问: “皇子?皇上一直不立太子,不就说明他对这些儿子很失望吗?” “殇厌,你一个阉人。也敢把持朝政。”皇后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本宫绝不允许你扰乱朝纲。” 皇后面对着诸位大臣。 “各位大人。你们觉得皇上会让一个阉人监国吗?” 窦天涯第一个出声: “微臣不信。皇上绝不可能让殇指挥使监国。” 殇厌也不慌。 “或许皇上就是信任本座一个阉人。所以昨晚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才会让本座进宫。”殇厌嗤笑:“皇子们有出息,皇上又何必让本座和成王爷监国?” 对了。 还有成王爷。 成王爷表示头疼,他看得出来是被殇厌拉下马。 他干涩的嘴唇抿了抿,“本王什么都不知道。一觉醒来,我身上的担子重了。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们别看我。” 说罢。 成王爷望着殇厌。 “皇兄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本王已经拒绝了他的提议,说找个能干的皇子跟殇指挥使一起监国。 本王的心很小。不过就是有事情别找本王,和王妃一起逍遥过日子。” 沈中书觉得不对劲。 他咳嗽了一声。 不待他开口,殇厌冷冷的看了过去。 “沈中书染上了风寒?” 沈中书:“……” 风吹着朝堂上的宫灯。 所有人就这么站着。 闷雷不断地敲打云层,炸开了一场大雨。 豆大的雨滴像沉闷的鼓点一样落在了众人的心里,越发的烦躁不安。 有那朝臣知道。 该是要战队的时候了。 他们觉得殇厌扶持的是成王爷。皇后那边一定是扶持她自己的儿子,偏皇后的儿子岁数小,头脑又不大灵光。 要么皇后扶持其他皇子。 第265章 龙长右,去拿回你父王的江山。 第265章 龙长右,去拿回你父王的江山。 御林军统领身边多了个岁数不大的男孩,他抿着唇眼神狠戾。看着严阵以待的御林军,故作老成的双手背在了后面。 “锦衣卫人多也没用。京郊大营的人入了城,殇厌就是笼里的小兽。今天一定要他死。” “先派人去杀了苏如棠。” 大雨轰隆。 御林军统领喝了碗里的酒。 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走。” 一队人马出了宫门,直奔棠府。 诏狱里的博落回受了刑,所幸诏狱都是锦衣卫的人。他所受的看着很重,实则没那么严重。 狱卒找人来替他疗伤。 “博侍中。京城要变天了。” 趴在茅草堆里的博落回抬起了脑袋,花白的头发沾了血迹粘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皇上昏迷不醒,昨天召见了殇指挥使。留下了一道圣旨让殇指挥使和成王监国,侍中大人怎么看?”狱卒扶着博落回坐起来。 博落回:“……” “殇指挥使效忠成王?” 他总觉得不对劲,成王对皇位没有兴趣。 “我一个身陷牢狱的人,能有什么看法?”博落回苦笑,“我博家人关押在刑部?” “嗯。殇指挥使着人去刑部大牢交代了一番,必然不会让您的家人受苦。”狱卒又说了有几个小孩子被苏如棠在抄家之前接了出去的消息。 博落回若有所思的望着狱卒。 “你是殇厌的人?” 狱卒抬眼笑了笑,“这是诏狱,别说是我们。就是飞过去的蚊子,爬过去的耗子都是指挥使的宠物。” 说的是指挥使不是锦衣卫。 他们这帮人只认殇厌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不认皇帝所设立的锦衣卫。 诏狱里其他人缩在角落里。 唯恐自己被拽出去祭天。 博落回勉强站起来,他抬眼看向牢狱外面。层层叠叠看过去,也看不到外面的光亮。 牢房的门打开。 博落回伸出手将自己花白的头发拢在了耳朵后面。 “打盆水来,替我梳洗一下。” 外面的炸雷响起。 狱卒命人去端了水来,压低了嗓音: “皇上昏庸。百姓日子苦。博大人也是寒门出来,该是为百姓们说话才是。怎么入了朝堂,连为民请命四个字都做不到了。 反而一味的迂腐。忘记了当日走进考场那胸怀天下的少年郎了吗?” 博落回一怔。 拿起帕子细细地擦拭了脸。 坐在了凳子上。 狱卒替他梳了头发。 …… 康王率先拔出刀,御林军的人将金銮殿围了起来。他从雨中一步一步地走到金銮殿门口,他要在倾盆大雨中改变天地。 既然大家都能做皇帝。 他就做不得皇帝? 殇厌面对着门口,看着外面乌压压的人。 他和走到门口的康王四目相对。 整个皇宫陷入了铠甲的包围,皇后看到了康王惊呼一声:“康王爷。还请康王爷辅佐皇子夺得监国权利。” 康王一只手举起锋利的剑。 “殇厌乃是乱臣贼子。我手中的剑乃先皇所赐,让我斩杀逆贼。” “本座有皇上的圣旨。”殇厌丝毫不为所动,似乎外面的御林军不是来擒拿他的。 “伪造圣旨吧。”康王手里的剑指向了殇厌,“太上皇临死前曾经说过,殇厌乃是戾太子府的人。” 殇厌:“……” 他知道太上皇早就怀疑他了。 却没想到太上皇居然透露给康王,殇厌觉得不大可能。 除非康王筹谋许久。 康王的话无异于炸雷一样落在了朝中各位官员耳中。 沈中书的手抖了抖。 戾太子府? 又联想到殇厌和苏如棠的事情,莫非……? “龙长右?” 所有人皆是一脸吃惊的样子。 唯独…… 成王。 成王并不吃惊,反而松了一口气。“既然皇上有圣旨,那就是本王和殇指挥使监国。你们又何必去追究殇指挥使的身份呢?” 康王却咄咄逼人。 “自然要追究的。戾太子府当年谋逆被判杀无赦,他一个该死的人却换了名字和脸孔,冒用了太监身份入锦衣卫。 让人不得不想,皇上究竟为何昏迷?二皇子最终死于谁的手?” 御林军的人从门口进来。 殇厌骤然拔刀。 “锦衣卫。所有进入金銮殿的人,格杀勿论。” 说罢。 挥刀将将圣旨砍了,圣旨的一端直接刺向进来的御林军统领脖子。 御林军统领赶紧一个错身。 避开了。 后面的御林军没有避开,啊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死守住。不能让谋逆的孽障得逞。” 霍觅提着刀,冲着喊的康王挥过去。手里的绣春刀所到之处,溅起一片血花。 疾雨扑来。 和血花融和又落在了地上,溅起一朵朵漂亮的血花。 金銮殿上。 朝臣知道完蛋了。 不是殇厌扶持成王,而是成王从始至终选择了殇厌。两人看着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却在任何一次大的事件里,都能看到成王恰到好处的站在殇厌这一边。 沈中书心口说不出的酸楚。 “成王爷。您这是……太上皇他老人家……哎……” 成王赶忙摆摆手。 “别瞅着本王。本王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康王爷知道的多。”成王爷站在了龙椅旁边,见弓箭四处射杀。 赶忙钻到了龙椅后面,先躲过这一阵杀戮再说。 有那几大家族靠着皇帝得势,自然不愿意让殇厌起来。殇厌起来第一件事怕就是为苏家的事情找落井下石的人。 窦天涯仰头大喊: “殇厌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算不得戾太子府的人。诛杀……” 姚同知一把将窦天涯拖拽到外面的雨中。 窦天涯蓬头垢面,跌倒在雨地里。 溅起的水带着血腥气扑了他一脸,吓得他张嘴骂道: “老天看不下去了。逆臣贼子。” 嘴巴张开。 泥浆水带着血腥气灌了他满满一嘴。他连着呸呸的吐了出来。 “皇后,杀了殇厌。让七皇子……” “呜呜呜……” 姚同知拽着窦天涯的头发就这么在雨中拖行。“想要跟我们锦衣卫做对的,就看着窦天涯的下场。” 窦天涯头皮都快被扯掉。 他哪敢再说话。 被拖的满脸都是泥浆水,嘴里呜咽着求饶: “救我。” “救我。” 康王眼神阴郁,他的死侍已经入宫了。几位皇子这段时间被皇帝折腾得死去活来,只剩下半条命了。 根本没有实力斗。 至于皇后…… 皇后捏着手里珠串,一动不动地望着康王。总觉得康王的眼神陌生了许多。 沈中书知道他必须号令朝臣站出来。 “诸位。不可做逆臣贼子啊。”沈中书对着手持绣春刀和御林军大战的殇厌吼了一声:“殇厌。你最好放下刀,自己了结。” 成王从龙椅后面探出头。 总觉得沈中书脑子有点大病。 殇厌明明可以做皇帝,为何要站出来自己了结。 “沈中书。你若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成王,你个缩头乌龟。你助纣为虐,你这一生享受了先皇带给你的荣华富贵。你……为何要背叛了先皇?”沈中书用手指着成王大骂。 他心里莫名的慌乱。 若是殇厌赢了? 那沈家该何去何从? 他不敢想。 成王气的从龙椅后面钻出来,指着沈中书大骂: “你这个小老鼠,给本王提鞋都不配。大周已经病入膏肓,皇帝的这些没用的儿子都无力回天。 如今各国联合起来攻打大周。你们要当亡国奴吗?乱世已起,这破烂的朝廷不如反了他。 龙长右,去拿回你父王的江山。去成就你父王的伟业,若是当年你父王心狠一点。 我大周必然不会是现在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就连东海小族都来咬一口,各位拿着朝廷俸禄的臣子,难道没有一点错吗?” 话音刚落。 空中的炸雷爆响。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直直的落在了金銮殿前面。 任凭暴雨肆虐。 各位朝臣怔住了。 曾经那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周,如今沦落到连一个小族都来欺压一番。 第266章 一辈子蝇营狗苟。 第266章 一辈子蝇营狗苟。 安平王滑跪在地。 他怔怔地听着炸雷嘶吼的声音,仿佛龙家的先祖在怒斥不肖子孙。 好端端的大周。 被搞成了这样。 他怒吼: “殇厌,你若是龙长右,就撕开你的面具。让本王看看你是不是龙家人?” 他恨死了无休止的斗争。 泱泱大国,像老了的野兽一样,被四散的鬣狗啃噬。 殇厌站在尸山血海中。 半边脸被血喷了像盛开的红梅。 一滴血落在他眼角处,好似血泪一般流下。 殇厌揭开了他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让众人惊叹的脸。 像。 太像了。 若不是年龄,那就是戾太子啊。 站在朝堂上,举手投足的贵气带着悲天悯人的口吻。每一个施政都是为了大周有朝一日的海晏河清。 “是。是戾太子府的小郡王啊。” “当年的小郡王活了下来。” 皇后握紧了衣袍。 眼珠子瞪的极大,她目眦欲裂的望着旁边的几个皇子。 “你们、你们就甘愿将你们父皇的江山拱手相让吗?不……皇上还躺在里面。杀了他……杀了殇厌……” 皇后惊恐地大吼。 她怕朝臣会想要拨乱反正。 沈中书已然跌倒在地上。 几位皇子站出来。 “杀了殇厌。” 殇厌手中的刀从雨珠中穿过,眨眼间到了几位皇子面前。 “太上皇的死肯定跟殇厌有关,一定是他杀了太上皇。”康王恨急了这张脸。 他提着剑,疾步撞开锦衣卫。 手里的剑朝殇厌刺去。 安平王和成王从里面跑出来,一人手里拿着玉如意,一人从地上捡起剑,两人对视一眼朝康王砍去。 除了沈中书等人以外,其他的朝臣们瑟缩在角落里。 对于他们来说…… 都是龙家的人。 谁坐皇帝好像都一样,不如等他们打赢了再说。 * 棠府。 御林军要冲进去杀人。 苏如棠知道偌大的棠府都要防守也不容易,便把府里所有人都聚集在主院里。 利用主院的便利条件防守。 把所有的弓箭都搬进来。 火油也准备好。 御林军的副统领赵峥和苏不离有几分交情。他站在外面喊道: “苏如棠。为了不让府上血流成河,我奉劝你还是投降吧。” “赵峥。看在你跟我二哥有几分交情上,我也奉劝你弃暗投明。别以为你跟着康王就是前程一片光明,那康王打的什么主意你心知肚明。” 苏如棠手里拿了小巧的连发弩。 “外面的兄弟们。你们不都是京城人吧,如今离国联合南理、西凉以及周边的小族攻打大周。我们的朝廷做了什么? 就是和亲? 有用吗?以前的大周需要和亲来巩固边界吗? 列强来侵犯怎么办?自然是我们的将士们拿起武器,将这些贼人给打到俯首称臣为止。咱们君民一心,全力支持将士们赶走列强。 何愁家国不安。你们扪心自问,希望当亡国奴吗?” 苏如棠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 “我去了漠北,我知道漠北的将士们吃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们死在战场上的勇气和热血,所为的就是自己国家的人民过上稳定的日子。 我们享受了将士们的保护,为何要拖后腿? 兵部切断了给边境将士们的供粮。你们以为只有切断了漠北的供粮吗?问问镇东郡缺粮食吗?再问问靠近南理的建州缺粮草吗?” “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们有种不去打敌人。反而成为帮凶,他日大周被敌人踏破国门。你们就是罪人。” 苏如棠几乎是嘶吼着叫出了最后一句。 赵峥面色冷了冷。 “苏如棠。你别跟我在这里扯这些没用的。国家安危,是边境将士们的责任。跟我无关,你也犯不着把这么重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 疾雨扑面。 雨珠落在她头上,顺着脸滑落。 外面的人撞击院门。 一下又一下。 独活手里的弓箭从风中射出,直奔赵峥的面门。 电闪雷鸣。 京城中的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天像是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雨水瞬间倾泻而下。 城门口。 已经不让人进来了。 一声唳鸣。 从无数个角落钻出来。 百姓家中。 教书匠。 打铁的。 屠户。 书生。 世家子弟。 武将人家。 一个个人拿起尘封已久的武器走上了街头。 他们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对抗。 御林军中,有人对着身边的同僚打起来。 京郊大营的将军手中举着剑,“听令,打开城门。” 苏如棠打开了院门。 亲信的刀架在了赵峥的脖子上。 “命运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可惜你错过了。”苏如棠仰头看着空中,雨水小了许多。 一丝阳光透过密实的云层,奋力的照射着大地。 她讥讽道: “你为此赴命,我就让你看看康王是不是也想自己推翻朝廷为皇。” 赵峥闭上了双眼。 血水沿着他的手指头,滴落在地上。 溅起一滴又一滴的花。 “我效忠皇室。苏如棠,你们苏家呢?” “我们苏家效忠大周百姓。”苏如棠眼底带着阴郁,“你问问他们为何突然帮我?不是他们选择了我,是他们从出生就带着使命,选择了大周的黎民百姓。” 云太傅留下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古籍孤本。 而是藏在朝堂上。 藏在军营中。 藏在民间的这些人。 世世代代,他们的子孙都会被选拔出来。由自己的父亲教育他们将使命传下去。 有朝一日。 这些人凝聚成一股绳。 京郊大营的将军一瞬间从围攻锦衣卫,到帮着锦衣卫攻打五城兵马司和御林军。 沈中书听说京郊大营的将军带人帮助殇厌。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云太傅留了后手。” 旁边的江大人笑了笑,“沈中书。不是云太傅留了后手,是武帝当年窥探出天机。得知大周会有此一难,才留下了后手。” “大周的荣幸。” 博落回已经从诏狱出来了。 他穿着侍中的朝服来进了宫里,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子。雨水渐渐小了,落在他头发上。 博落回对皇帝还是有点感情的。 他哭了好几回。 问了皇上的情况,得知皇上自从昏厥后,就由太医院的人候着了。 “现在怎么样了?”博落回又哭了,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比往日浑浊了许多。 皇后愣住了。 沈中书也愣住了。 六部尚书也都愣住。 几个皇子躺在了地上,没动手都被人借机给干趴下。互相倾轧,恨不得搞死对方。 听到博落回问起皇上的事情,各个多少有点尴尬。 忘记了。 博落回眼角的泪痕还在,目光在众人之间扫射。“你们多少也该关心皇上。万一这会醒过来呢?” 皇后巴不得皇帝醒过来。 赶紧一道圣旨要了殇厌的命。 她赶忙朝寝宫跑去。 头上的珠钗乱了,衣服沾湿了。因为跑着,溅起的水落在了她身上。 连后背都湿透了一大块。 到了寝宫门口。 她急切的询问: “皇上醒来了吗?” 太医院的院判摇摇头,“皇上服用了太多丹药,想要醒来恐怕有点难。” 太医院的人全都跪在地上。 皇后的心沉入了谷底。 “皇上啊。咱们大周如今疆土崩裂啊,大周的江山断不能断送在殇厌那逆臣贼子手里。臣妾求皇上睁开眼睛,下一道圣旨给其中的一位皇子啊。” 她不免怨恨皇帝。 若是他提早立太子,自己也是太后。 何至于这般狼狈。 跟在后面的朝臣各人心里自有各人的打算。 沈中书嘴里实在有说不出口的苦,他一辈子蝇营狗苟,讲究的是明哲保身。现如今大势已去,他知道这个中书令的位置,不再属于他了。 沈中书不免伏身跪在地上大哭。 也不顾官袍浸湿在水里。 沈家的几个儿子皆是一脸灰败。 沈阶看着这一幕说不出什么感觉,心里有酸楚也有庆幸。在沈家还没有犯大错的时候,京城变天了。 第267章 传位龙长右 第267章 传位龙长右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沈中书和皇后压抑的啜泣声音。 锦衣卫的人很快接管了皇宫的守卫,御林军统领被换了下去。当中有个不大的男孩,被恶实发现了叫人绑了起来。 那男孩一个劲的挣扎。 “我是随父亲进宫玩的。” 恶实摸着手里的绣春刀,刀抽动了一下,男孩头上的头发少了一半。 男孩吓得不敢动。 眼中的恨意和不甘逐渐消失,露出的是恐惧。 恶实坐在凳子上。 手里捧着茶碗,默了一会。 才说: “你父亲是谁?怎么会在这时候带你进宫来玩?” 男孩哭丧着脸,似乎被吓到了。 抽抽搭搭地说了他父亲的名字,“我时常跟父亲进宫来玩,已经来了四五次了。” 恶实捧着茶碗,喝了一口。 廊檐下的水滴在地上的水洼里,滴答滴答的声音被男孩哭泣的声音掩盖。 他放下了茶碗,微微一笑: “别哭啊。问清楚了就行,你既然有胆子进宫怎么这般的没出息。” 他叫人去问了下。 小男孩的脸煞白,他只是随意说了人名。 不多时。 去问话的人回来了,说是赵健确实有个儿子,不过那儿子年前掉进了冰窟窿死了。 “确定死了?”恶实的声音跟冰窟窿差不多。 “死得透透的,拉上来都成冰块了。” 恶实看着门口的雨雾,细细碎碎落在身上跟雾水差不多。“看来这小东西还是个硬骨头。提下去用刑吧。” “啊……饶命啊。我是跟康王来的。我是……” “别说你是康王的义子,康王有几个义子叫什么名字,我们锦衣卫可是有了备案地。”恶实伸手一指,堵住了小男孩的嘴巴。 送过去不过一炷香时间。 来人告诉了恶实。 小男孩是周承儒的私生子,叫什么周文宴。周家出事前,他被周文毅带了出去。 恶实嫌恶的皱紧了眉头。 “周承儒到底有多少个私生子,怎么一段时间出来蹦跶一个?还没完没了。” “恐怕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恶实吃着茶,“先关了起来,把这消息告诉姚同知。记住,别叫人死了,该留给指挥使大人决定。” “是。” 随着脚步声远去。 恶实眯着眼睛望着天空。 他们跟着殇厌的人,终于能堂堂正正叫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仰脸看了。 * 吴道长被人给拖到了金銮殿。 在一番的责问下。 他从最先还能趾高气扬的辩解几句,到最后已经趴在了地上。原来吴道长乃是道门里被赶出去的骗子。 他死性不改,又想风光回道门欺压那些同门。 便想法子在京城结交达官贵人。 被康王看中。 吴道长跪在地上,没了往日的神采。平平淡淡甚至眉眼间有些贼眉鼠目的一个小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真的不怪我啊。我的丹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的丹药没有问题,为何要找那些芳龄女子,取她们的心头血作为药引?”殇厌最厌恶的就是为了一颗药,杀了别人。 什么了不得的药,连天地间的草药都不够配制? 那些虫子呢? 朝臣一听。 顿时傻眼了。 “什么?用人的心头血?”一旁的太医院院判忙说道:“这都是无稽之谈。何况吴道长给陛下的丹药里,分明有令人中毒的成分。” 皇后要求请来了柯大夫。 柯大夫和沉大夫一起入了宫。 两人给皇帝施针。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皇上应该会醒来,但也只能是回光返照。” 皇后稳了心神。 只要皇帝醒来就行了。 一道口谕,自然会让殇厌的阴谋诡计都毫无用功。 殇厌没有回去。 托姚同知给苏如棠送去了口信,让她别担心。 宫里的朝臣也都没有离开。 皇帝中毒得很厉害,他被柯大夫施针刺激了以后,一直似醒非醒。 耳边时而轰鸣。 身子又轻飘飘地起来,仿佛站在了朝堂上听到了众人的话语。 他的儿子,他的皇后没人关心他。 自然,殇厌也不会关心他。 听到殇厌提起曾经的大周,和如今千疮百孔的大周。他心里难受得紧,仿佛看到了戾太子的指责。 也看到了龙家祖先的指责。 他躺在枕上。 竟然害怕去皇陵。 曾经他也有一颗治国的心,什么时候尝到了权利的滋味,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皇帝睁开了眼睛。 “皇上醒了。”皇后激动的跪在床前。 “皇上。” 朝臣都跪在了地上。 康王等人已经被殇厌控制住了,留在这里的朝臣多少都有点眼力见。 殇厌冷冷地站在一旁。 他不怕皇帝醒来。 皇帝吐了一口血,伸手指着殇厌。 皇后大怒: “来人。殇厌狼子野心,赶紧把他拿下。” “你来朕这里。”皇帝死死盯着殇厌。 殇厌走了过来,坐在了地上。“皇上。” “朕对不起皇弟。”皇上伸手想要握着殇厌的手,“朕怕啊,怕他们责怪朕。” 殇厌眼眸晦暗,“皇上。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传位于龙长右。” 皇帝望着他,“大周靠你了。” “善待,善待……”皇帝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希望殇厌能善待他的儿子们。 皇后:“……” “皇上。不……” 沈中书怔愣的瘫坐在地上,皇帝居然知道殇厌的身份,他不知道皇帝在中毒前和殇厌的对话。 只觉得浑身透骨的冰冷。 博落回眼泪流了一场又一场,“皇上有口谕,传位龙长右。” “不……”皇后不信。 她站起来。 窦家怎么办? 她的皇子怎么办?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皇帝,“皇上。本宫是皇后啊,大周的江山有本宫的一半。你即使不给本宫的皇儿,也该传位给别的皇子。 本宫总归是太后娘娘。如今……本宫是谁?哈哈哈……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皇后一边笑。 一边朝外面走去,走到了门口。 她转身看向殇厌,“不管谁是皇帝,本宫都是太后。都是太后。” 博落回见殇厌依然坐在地上。 赶忙起来使了个眼色给内侍太监,让内侍太监派人送皇后回宫里。 所有的皇子得知皇帝的口谕,竟然都松了一口气。 风雨飘摇的大周。 谁接手都是罪人。 边境送来尺牍,全都是各国攻入了大周。 除了漠北。 其余各地都有丢失了城池,靠近南理国丢失的城池最多。守将被南理国将军斩首,守将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 城门上所挂的头颅多达几十个,用来震慑大周边境的百姓和将士们。 几个皇子看到尺牍,吓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大周的强将这几年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 国库空虚。 穷兵要怎么打仗? 兵部尚书拿着尺牍进了寝殿,对坐在地上的殇厌说道: “殇……恳请新皇登基。” “那是什么?” “建州送来的尺牍,守城的副将主将们无一人生还。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依然死守城门。给百姓们争取了逃生的时间。” 兵部尚书说了这话,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抵抗南理国的进攻,实在是抵抗不了。粮草跟不上,兵器也都是……” 作为兵部尚书。 他是知道守将们光有血肉之躯是没用的。 殇厌闭上了眼睛。 复又睁开。 眼中全都是戾色。 “告知大周所有百姓,我龙长右今天登基,明天御驾亲征。”殇厌知道大周缺少主将,他要带着锦衣卫的那些人奔赴前线。 “陛下。”博落回赶忙阻拦。 “博侍中,你仍旧是侍中。苏如棠为朕的皇后,以后朝堂上所有的事情有苏皇后定夺。”殇厌的这一番话,立马让所有人都反对起来。 “不合礼制。” “后宫不得干政。” “这不合规矩啊。” 殇厌手里的绣春刀祭出,“谁跟朕说规矩?别说让皇后亲政,就是让她坐龙椅又如何?” 所有人不敢说话。 御史台的那几个人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一时之间拿不准该不该撞柱子。 博落回站出来。 “皇上要御驾亲征,宫里需要皇后来稳定。不如这样……老臣和成王、沈中书、安平王以及皇后一起监国如何?” “也罢。就如博侍中所言。” 第268章 登基,离开奔赴战场 第268章 登基,离开奔赴战场 一切过于仓促。 却又无可奈何。 苏如棠很快被接到了宫里,临入宫的时候,云管事问她是不是要让殇弃和夭夭一起进宫。 苏如棠还是拒绝了。 说是再等一顿时间,她怕殇厌离开京城还会遇到事情。 两个孩子的安危,是苏如棠最为担心的事情。 云管事只淡淡点了点头。 “我先回庄子上了。” 待云管事离开后。 苏如棠才带着春熙等人一起入了宫。 殇厌快速地处理了事情。又命人收拾了一处宫殿,起名叫立政殿。立政殿靠近皇上处理朝政的地方,距离皇家藏书馆也很近。 只一个下午时间。 宫里一切趋于平静。 先皇的窦皇后以及妃子们,命人在五天之内迁到太妃殿居住。 苏如棠看了一眼宫里的人。 造孽啊。 先皇的这些嫔妃足足有七八十号人,据说有一半常年是见不到皇上的。甚至于还有一些一次都没有见过皇帝。 不过几年的时间,就有这么多嫔妃。 加上死了的,冷宫里的那些。 足足一百多人。 跟在苏如棠身边的女官是春熙,至于太监首领。苏如棠指派了之前听命于殇厌的一个换做郑无用的太监作为首领太监。 一直到了入夜。 苏如棠叫人去喊了殇厌回来。 殇厌脱了身上湿透又焐干了的衣服。 他从后面抱着苏如棠。 “怕吗?” 如今,大周正是用兵用人用钱的时候。 殇厌说不出的感觉,他抱着苏如棠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他以为自己报仇,夺回属于父王的东西会很高兴。 可他心里只有责任。 苏如棠这两天一直紧绷着神经,如今松懈了有了感冒的迹象。喉咙有些发疼面颊也有点冷。 偏头,面颊贴着殇厌的面颊。 男人的热度传到了她脸上。 她轻轻地摸着殇厌的手背,“有你在,我不再怕。你即使没在我旁边,我也知道你在我旁边。” 殇厌反手握紧了苏如棠的手。 与她十指紧扣。 他松开了苏如棠的手,将她扳正。炙热的心口和苏如棠柔软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他亲吻苏如棠的额头。 “如棠。接下来的路很辛苦,请你跟我一起走。” “好。假如,你要承担骂名。”苏如棠抬起头望着殇厌陌生又熟悉的脸,这是她梦里的少年郎啊。 如今……少年郎也变得沧桑了些。 几年时间。 苏如棠恍惚地觉得像是有几辈子那么长。 “我们一起背负骂名。你要用生命守护着大周的百姓,我的夫君你放心的征战吧。我会在京城,为你守着大周的江山。我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殇厌薄唇微抿。 紧紧地搂着苏如棠。 像是要忘记了说什么。许久,才说道:“如棠。谢谢你。” 苏如棠与他直视。 “你说什么?” 她露出笑容,难得俏皮的踮起脚尖轻轻的啃咬了殇厌的嘴唇。 “你跟我说什么?” 殇厌捧着苏如棠的脸颊,颤着唇。 像是回到了两人真正的新婚之夜,苏如棠也是这般娇羞的躺在他的怀里。红烛噼里啪啦的声音,搅乱了殇厌当时的心。 他摸着苏如棠的脸颊,鼻翼靠近了她。 “我爱你。如棠,我不管是皇帝还是贩夫走卒。这辈子只能有你一个人。” 苏如棠听宋怀烟说了有个地方一夫一妻制。 她以为殇厌做了皇帝,必然会有别的女人。原来他懂她心里的想法。 没有哪一个女人喜欢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哪怕她贵为皇后。 苏如棠眼里都是泪水,“你……以后朝臣会反对的。” “咱们经历了那么多。我从来就不会为了朝臣的话改变自己。”殇厌和苏如棠紧紧相拥,似乎要把彼此掐入自己的骨血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明天一早,会有一批粮草先调往建州。”苏如棠露出坚定的神色。 “阿厌。你要平安。” “明天早上,我会下一道圣旨。立弃儿为太子。”殇厌说出这句话,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终究是龙家人。 终究是大周的男儿,岂可让敌国的人踏入大周的国土。 苏如棠抱着他。 贪婪地吮吸他身上的气息。 “阿厌。” “棠。” 殇厌情不自禁地拥吻苏如棠,剥开她身上的束缚。 只想和她不断地沉沦。 床幔随着风摇晃。 像极了两颗心,彼此探寻合二为一。 许久…… 殇厌拥着苏如棠。 只觉胸口那缺失的一块,如今也填满了。 “棠。” “闭上眼睛睡觉,你明天还要早起。”苏如棠知晓殇厌两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了,拥抱着他不让他再说话。 殇厌睁开眼睛。 只想看着苏如棠,把她的样子刻画在脑海里。 苏如棠伸出手。 捂住了殇厌的眼睛。 “乖,闭上眼睛睡觉。” “好。” …… 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响起。 殇厌睁开了眼睛。 搂着苏如棠的胳膊依然舍不得惊动熟睡的苏如棠,看着她的脸庞,那一处忍不住有了动作。 脑子里有什么炸开。 不断地亲吻苏如棠,只想再把她拆骨入腹。 苏如棠:“……” “阿厌。外面……” “呜……” 殇厌堵住了苏如棠的嘴,不让她说任何话。 过了半个时辰。 才起来。 叫人送水进来清洗了一下。 殇厌穿上了将服。 他和苏如棠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殇厌让博落回做殇弃的老师,又在众人面前任命殇弃为太子。 御林军统领有霍觅担任。 锦衣卫指挥使由姚亮宇担任,至于同知和镇抚使则由姚亮宇任命。 苏如棠穿上了皇后的朝服。 看着殇厌带领将士们奔赴战场。她一路送到了城门口,登上了城楼。 看着她曾经的少年郎远去的背影。 苏如棠不断的挥手。 直到再也看不见。 春熙拿了披风披在了苏如棠的身上。“娘娘。回宫吧。城楼上风大,小心伤了凤体。” 苏如棠回过神来。 “走吧。” 她下了城楼,“博侍中,咱们走吧。” 博落回这几天根本没有回去。 博府的人已经从刑部大狱回去了,府里恐怕都在收拾整理。 “娘娘。老臣认为应该召苏国公入宫。” 提到祖父。 苏如棠心里也不好受。 “好。召苏国公入宫。”她一道懿旨下去,便有人去苏家祖地寻人。 苏如棠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需要的人才也很多。 殇厌走得急。 根本没时间处理周文宴的事情。霍觅便来找苏如棠商议。 “把他带来吧。” 苏如棠从霍觅手里接过周文宴所做的事情。看来周承儒的孩子还真是千方百计的跟她作对。 小小年纪,居然想了那么多法子。 锦衣卫的人将周文宴带了上来。 苏如棠想起自己重生的时候,恰好是周文宴到周府的时候。 “母亲。” 周文宴一脸欣喜,“母亲。我是文宴啊!” 周文宴没想到殇厌居然是龙长右。 更没想到苏如棠做了皇后。 杀不死他们,不如投靠了他们。 他跪在地上。 哭的很伤心,“母亲。” 春熙厉声: “哪来的小乞丐,也敢称呼娘娘为母亲。能称呼娘娘为母亲的只有我们大周的太子和公主。你算什么东西?” 有个小太监上来给了周文宴一巴掌。 周文宴被打翻在地。 “呜呜呜……母亲。” “周文宴。你母亲是慕容绯月,别认错了人。” 周文宴摇头,“不要。” “你千方百计的到康王身边出谋划策。这么小的年纪都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也难为你了。” 苏如棠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听不出有什么不高兴。 周文宴一个劲的否认。 说是自己不知道。 “哦,你不知道?哼……”苏如棠眼底阴冷一片,“可惜,你是周承儒和慕容绯月的孩子,注定是我的仇人。” “来人。送他去边境矿山。” 苏如棠一声令下。 殇厌被人带了出去。恰好有一批犯人也要送去边境矿山。 霍觅交代了其中一个犯人几句。“你要想一路上有人照应,不如解决了那小子。” 那个犯人看了一眼周文宴。 “小意思。” 第269章 宋怀烟回大周 第269章 宋怀烟回大周 宋怀烟在离国的南部听说了大周的几场战役,她叫人暗中收购粮食和草药以及一些铁器送到大周。 哪怕镰刀之类的都要买。 宋怀烟没敢投资新的产业,想到了自己所学的知识。 心里有了打算。 她要回大周帮助苏如棠,有了打算后,宋怀烟先是去了自己新开业的铺子。 跟合伙人说了以后的销售模式。 合伙人是当地的富商公子陆轩,长得花枝招展的。听说宋怀烟要回家乡,忙说晚上在松鹤酒家办一桌。 宋怀烟本想拒绝。 奈何陆轩脸皮厚,这顿践行酒一定非喝不可。 “陆轩,喝酒可以。借我点粮食。”宋怀烟在离国的身份就是大周女商人,还跟离国皇室有点关系。 陆轩好奇的询问: “你还缺粮食?” “你知道商人重利,我要趁此机会大赚一笔。还有回去捞一个护身符,哪一样都要粮食。”宋怀烟为了打消陆轩的疑虑,笑着说道:“你别说什么银子就可以了。这年头银子想要买粮食也不容易,你就说帮不帮吧?” 陆轩:“……” “咱们是合伙人,你总不能坑我吧。” 宋怀烟翻了个白眼,“算了。当我跟你没说,那你替我送一封密信到京城容家。” 容…… “八大家族之首的那个容家?” 宋怀烟没再说话。 只是当着陆轩的面写了一封信,说是自己需要粮食。让容睿把江南两个庄子的收成都送去大周的云州城。 密封了以后。 她掏出一枚印章盖在了上面。 印章上有八大家族的记号。 “替我送一封信,总可以吧?” 陆轩直接撕了这封信,“合伙人可以办的事情,何必叨扰京城的那些人。方才是我不对,今晚我罚酒。” 宋怀烟掩去眼底的笑意。 这封信自然不能送去离国京城,容睿现在还小。又处在步步为营的时候,怎么能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他。 “多少银子跟我说,到时候从我利润里扣。” “不过,你若是有难处也别勉强。我这人向来信奉好聚好散。”宋怀烟说完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吃茶。 “不会。我现在就叫人先准备一批粮食,明天一早跟你走。”陆轩不愿意失去这个摇钱树。 “好啊。” 宋怀烟先出去办事情。 到了晚间,才去了松鹤酒家。 陆轩要了一间雅间。 进了屋里。 她蹙了蹙眉峰,“隔壁是什么人?好大的架势。” “听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陆轩多少有点心不在焉,他父亲得知宋怀烟要粮食回大周,还是警告了他几句。 如今大周和离国在打仗。 让陆轩小心大周的女人,最好别做关于粮食方面的事情。 几个人吃了饭。 喝了几杯酒。 说到什么,宋怀烟笑得爽朗又大声。 喝多了酒出来透气的萧知节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推开了雅间的门。 他居然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此刻坐在一群男人中间谈笑风生。端着酒杯笑靥如花,似乎忘记了和他之间的事情。 “你谁啊?”陆轩旁边的男子怒不可遏。 萧知节身后的男子拿出大将军府的牌子闪了一下。 屋里所有人都不说话。 宋怀烟依然吃着酒。 “阿烟。” 萧知节迈步进来,一把提起坐在宋怀烟右边的男子。自己坐了下去。 “是你的朋友?” 宋怀烟理都没有理会萧知节,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只放下了酒杯,“陆轩。我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萧知节警告的望着陆轩。 “陆公子,明天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萧知节一把抓着宋怀烟的手,“阿烟,你听我解释。” 宋怀烟甩开了萧知节的手。 陆轩大着胆子站起来,“喂,宋姑娘未必愿意跟你走。” 萧知节怒目以对,“陆公子。我萧某人想要带谁走,就没有带不走的人。她不跟我走,我跟她走。” 陆轩:“……” 门外的男子轻笑: “陆公子,人家小情侣之间闹矛盾,你就别掺和了。” 陆轩看向了宋怀烟,只要宋怀烟说一句话,他作为一个合作伙伴愿意出头。 何况…… 陆轩是动了想要联姻的想法。 只是陆家是大家族,家族里的长辈并不同意陆轩娶一个大周的女人。 宋怀烟别过脸去。 “陆轩,我没事的。” 宋怀烟轻吐一个浊气,对着萧知节冷声: “滚。” 萧知节也不生气,眼底眉梢染上了笑意。上前紧紧握着宋怀烟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阿烟,我没想到会遇到你。” 宋怀烟并不想让萧知节和陆轩多接触。 只好带着他离开。 陆轩目瞪口呆,原来宋怀烟还真是有了爱人。他询问随后要去买单的男子,“请问萧公子是……?” 那人转身看向陆轩。 “你若是打宋姑娘的主意,那本王劝你歇了心思。” 一句本王。 让陆轩不说话了。 陆轩回去的路上,赶忙让人明天多送一些粮食到城外宋怀烟说的地方。叫身边的心腹,再去找他的姐夫、妹夫多去调一些粮食。 宋怀烟问萧知节住哪里。 偏他就是不说。 她只好带萧知节来到了自己日常住的小院子里。 只有两个丫鬟和一家仆人。 萧知节打量了屋子。 双手枕在了脑后,眼神清明了许多。 宋怀烟端了一杯茶,“早上泡的六堡茶,吃了酒席吃六堡茶最好了。” “你喂我。” 宋怀烟本想将茶泼在他的脸上,到底忍住了。喂他吃了半杯茶,将茶杯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 “皇上撤了我的职,说我跟敌国女人勾搭。”萧知节眼神始终盯着宋怀烟。 “你们皇上还真是不懂事,应该杀了你才好。” “杀了我?你会哭吗?” 宋怀烟摇摇头。 “不会,我会放烟花庆祝。”宋怀烟似笑非笑盯着他,“你都为了博公主一笑,差点置我于死地。幸好我这个人命大,否则我已经成为狼群口中的食物。” 萧知节眼底涌起一股悲痛。 手心的酸楚也在呼应。 他没有解释,那次的事情并不知道。 只是浅淡勾起唇角,“幸好你命大。” 宋怀烟站起来。 “萧大将军,出去吧。” 萧知节干脆脱了鞋子,脱了袜子。 往宋怀烟的床上一躺。 “我喝醉了。” 宋怀烟私心并不想让他出去,更不想让他去调查粮食的事情。男人一定是家国在前,女人在后。 他很快就会被复职。 最后率兵攻打大周,他们二人必然会以敌对相见。 宋怀烟坐在了他旁边。 “这就醉了?若是美人入怀,那你岂不是一醉不醒。” 萧知节转过身来。 宋怀烟用手勾着他下巴,“萧大将军,敢吗?万一你们皇上再要了你的小命,那我可要哭死了。” 萧知节伸手抱着宋怀烟。 翻了个身。 鼻翼对着她的鼻翼,“阿烟。我真的好喜欢你,可又觉得我的喜欢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想的可真多,我只想春宵一刻值千金。”宋怀烟主动吻了萧知节。 萧知节的脑海有什么炸开。 他只想丢下自己那廉价的喜欢。 或许就这样到永远。 要么把宋怀烟强行留在身边,让她一辈子陪着自己。 他脑海里想了很多个想法。 最终一个都没有实现。 …… 第二天。 宋怀烟先起来了。 看着萧知节眼底的乌青,就知道他这段日子都没有睡好。 “阿烟,别走。” 宋怀烟赶忙抱着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走。” “你要是离开我,我一定把你捆起来放在我的密室里。”萧知节嘟哝了一句。 宋怀烟在他唇角印下了一吻。 “那我就跟你生十个八个孩子行不行?” 萧知节又睡着了。 他只记得宋怀烟说要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睡着的时候还想十个八个有点多。两三个就刚好。 宋怀烟将自己小院子的钥匙留给了他。 顺便留了一封书信。 随后带着丫鬟离开了。 她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到苏如棠身边。要和苏如棠一起守着大周的后方,让殇厌和苏不离兄弟、陆彦夫以及大周其他的将士们在前方心无旁骛的击退敌国。 第270章 怀烟说得没错,落后就要挨打 第270章 怀烟说得没错,落后就要挨打 镇东郡陆彦夫自从那日被叫走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一直待在战场上,监军是先皇的人。 这些日子见不到陆彦夫的人。 脾气大得很。 叫人抬了一顶小轿子送他去陆彦夫的营帐门口。 被人也拦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的轿子?” 陆彦夫有点头疼。 上次他去京城被人羞辱,讨要的那点军粮已经快没了。将士们的俸禄都欠了一个月了。 待在营帐里还要头疼打仗接下来的粮食从何而来。 听到了监军的声音。 无奈的摆手,“你们谁去招呼招呼,让他闭嘴别添乱。” “报。” “进来。” 陆彦夫听说是京城的信件,赶忙让来人进来。那监军被晾在了外面,气得要回去写信弹劾陆彦夫。 陆彦夫展开了密信。 顿时错愕地愣在了当地,他没想到皇帝居然传位给殇厌。 殇厌竟然是龙长右。 只是…… 京城暂时也没有粮食送过来。 “将军。夫人的庄子送了粮食过来,夫人说了让将军只管将敌人赶出去。最好打的敌人再也不敢踏入大周土地。” 陆彦夫惊讶地抬头。 “你说什么?夫人她……” “夫人命人送来了银两,说是她的嫁妆就是给咱们军队的军粮。”副将也是第一次见到像苏如美这样的女子。 陆彦夫握着银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嫁给我委屈了。” 在陆彦夫说苏如美委屈的时候,苏如美却不这么认为。 她以将军夫人的身份走上街头,游说大家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捐钱粮。她自己带头教老百姓如何种植高产的粮食。 鼓励大家种植她庄子上的高产粮食。 老百姓多少不信。 苏如美便拿出庄子上种植的土豆给大家看。 只有百姓的粮食产量上来了。 才会有更多的粮食供应军队,大周只有军民一心才能避开被灭国的可能。 苏如棠接了殇弃和夭夭回宫。 宫里很清冷。 窦太后扫了所有的供给,她发疯一样的将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太后。” “叫苏如棠那个贱人来见本宫,她有什么权利卸了窦家的权利?”窦太后面露狰狞的瞪着宫女太监们。 “去。叫那个贱人过来。” 宫女太监赶忙出去。 只有贴身的女官留了下来。 “风姑姑,怎么办?”小太监一脸可怜。 风云摆摆手,“先下去吧。” 待小太监下去。 风云来到了窦太后旁边,“太后娘娘。” 窦太后缓缓抬起头来。 “风云,本宫都被称为太后了。可皇上并不是本宫的儿子,甚至不是先皇的儿子。”窦太后摁了摁额头,“风云,本宫的头好疼啊。” “窦家……苏如棠那个贱人凭什么?” “太后娘娘。云太妃、宋太妃求见。”外面的太监话音未落,几个太妃鱼贯而入。 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哭诉。 个个抹着眼泪,说苏如棠一个皇后凭什么对她们娘家动手。 “我那弟弟被一个狐媚子给骗了,那狐媚子狮子大张口,愣是下死手的讹诈我弟弟一笔银子。 两人说了几句又吵起来。我弟弟一时失手便杀了那狐媚子,偏对方捅到了大理寺。以往大理寺也不管,这次皇后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判了我弟弟流放三千里。 太后娘娘,我弟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为一个低贱的狐媚子,斥责一番就罢了。偏流放三千里,那可是在打仗的地方。” 哭的太妃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哭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宋太妃也泣不成声。 “皇后的人说我娘家霸占了贱民的良田。那些贱民仗着穷,故意攀扯我们。偏皇后娘娘信了,这不勒令我们家归还田地,还罚了银子。连我父亲都被杖责,还丢了官。” 一个个的。 七嘴八舌。 窦太后愣是一件都没有记下来。 总归就是苏如棠当了皇后,故意报复先皇的这些女人。 她怒不可遏。 一拍桌子。 “人人都怕苏如棠,偏本宫不怕。” “太后娘娘,嫔妾只能仰仗太后了。” “太后。嫔妾心里苦啊。” “嫔妾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弟弟,要去了苦寒之地。可怎么办?” 一屋子的美人都在哭。 太后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吵个不停。 “好了。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子,快点回去吧。”窦太后站起来,“本宫替你们去说道说道。” 她换上了太后的朝服。 风云心中不安,“太后。真要过去吗?” “去。不去,还以为本宫怕了那小贱人。”窦太后也想监国,凭什么皇后能监国,她一个太后不能监国。 博落回和苏如棠几个人正在商议粮草的事情。 成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五万两银票,“这我媳妇让我给你的,说是她不能上战场杀敌也要尽一份力。” 博落回没有家底。 加上自己抄家后,连家具都没银子买。 “老臣……” “博侍中。让内务府拨五千两银子给你,先把府上的门给修葺一下。这银子不能从户部拨,只能用宫里的银子。”苏如棠知道博落回本就一个寒门,更是没有几个银子。 安平王抱臂不语,他一直还在懵圈。 殇厌怎么就是龙长右? “安平王。” 安平王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建州需要粮草支援,光我们这里也是杯水车薪。本王想着晋州和云州城都是富裕之地,有了这两个地方的粮草支援,陛下打起仗来也轻松许多。” 沈中书还没有习惯跟苏如棠讨论国事。 当下沉默了一会。 又看向博落回。 博落回没有看向他,只说了一句:“沈中书有话就说。” 沈中书改变了坐姿。 挪动了一下,“具体还是打仗的事情。是不是该派个人去和谈?” 苏如棠一口回绝。 “不行。现在他们一起攻打大周,就是联合起来要把大周踩在脚底下咬死。我们过去和谈,处在一个被动的局面。 别说和亲,就是把大周一半的女子送过去都没用。 到时候割地赔偿,还要签不平等协议。怀烟说得没错,落后就要挨打。这次必须咬死了一个地方打,其他地方拖着对方不让他们互相帮助。” 苏如棠说得义正言辞。 沈中书脸色不大好看,“粮草已然是个缺口。已经查了出来,咱们有一部分粮食被人贩卖到西凉和南理国。” 贩卖粮食的人不用说。 是先皇的宠臣。 其中吴道长从中赚了不少。 苏如棠叹了一口气。“宫中的支出也是一个大数目,本宫想着先皇的那些妃子留在宫里也浪费。再者多数都是二十来岁的女子,以后几十年时间老死宫里,也让本宫于心不忍。” 博落回心念一动。 “放出去一批?” 安平王马上反对,“若是不愿意出去呢?” “不愿意出去总不能逼着她们出去,到时候闹起来说苛待先皇的旧人。” 成王对此没有什么头绪。 “留在宫里一应供给太奢靡,还要宫女太监又是一堆人。” 这么一说。 苏如棠心里有数了。 “就这么办。先行放出去一批人,允许各自婚嫁。甚至于鼓励她们婚嫁,到时候给一笔银子作为她们的嫁妆。” 苏如棠赶忙让博落回写下来。 “让宗正室那些人出来做个调解,劝说她们再去嫁人。” 苏如棠在算着银子。 她第一次觉得银子不够用。 田地里的产出太低。 “还有云州城和晋州府。”苏如棠话音未落,安平王开口道:“晋州府节度使怕是带人要造反,说是不信先皇传位给皇上。” “一个小小的节度使,又不是皇室中人。尝到了权利的滋味,也想要占城为王?”苏如棠眼底冷然,审视着面前。“让顾将军带人过去。” “晋州府有军队,还有粮草。咱们顾将军……?”沈中书总觉得随意打仗太冒风险了。 第271章 命他带两万人打晋州。 第271章 命他带两万人打晋州。 “依沈中书的意见如何?总不能下面节度使想要造反,本宫还派一个说客过去?”苏如棠的面色很难看,一点都不给沈中书留情面。 沈中书老脸一红。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会派说客去晋州和云州城,本宫的意思直接打服了。就从晋州开始,本宫要让其它州府的人看看龙长右的手段。” 苏如棠言语中满是杀鸡儆猴。 沈中书面色一凝,他发现苏家的这个女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难怪皇帝御驾亲征前,要让苏如棠主持朝政。 博落回上次到底伤了身体。 这会有点支撑不住。 半边身体斜斜的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握成拳头靠近了嘴唇咳嗽了几下。 “现在就传顾将军去晋州?” “嗯。让顾将军明天出发,尽快的让晋州节度使知道当儿子的就不要太嚣张。” 博落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皇后这比喻很恰当。” 因为这句玩笑话。 众人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郑无用。你传旨给顾将军,命他带两万人打晋州。” “是。” 外面吵闹了起来。 窦太后声嘶力竭的叫骂:“你们这些贱奴,敢阻拦本宫。她苏如棠不过一个卑贱的三嫁妇,是咱们大周女人的耻辱。怎么能坐在这里商议朝政,本宫要去皇陵哭诉。” “先皇死了,还没下葬啊。” “该给先皇的丧仪都没有,文武百官都要守灵。” “你们岂敢当做无事发生。” 苏如棠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如今,国家有难。 她皱了皱眉头,“让太后娘娘进来。” 博落回强撑着挪了挪身体,苏如棠瞥了一眼。“博侍中,你去后面的榻上躺一会。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不耽误你商议事情。” 博落回赶忙低头。 “万万不可,礼不可废。” “以人为本。你若是下不了床,咱们大周就是少了一个肱骨之臣。听本宫的,在家国面前,任何礼制都要退一射之地。” 苏如棠的这句话也算是解释了为何先皇的灵柩还放着。 沈中书扶着博落回去了里面,他不禁回想自己做过的事情,总是把谋算摆在了第一位。 窦太后进了里面。 扫了一眼。 安平王和成王坐在下首,沈中书坐在安平王下首。 苏如棠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哼。好一个苏皇后,置天地祖宗不顾,不去给先皇守灵,在这里做什么?”窦太后满眼都是怨恨,从此她只是一个有名无实权的太后。 她要给苏如棠添堵。 苏如棠淡淡地掀起眼皮,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太后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先皇守灵的事情?那从今天起,还请太后和各位先皇的嫔妃都去守灵。” “苏如棠,你这个贱人。” 苏如棠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了窦太后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在她要倒下去之前。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一把抓住了窦太后,左右开弓一连扇了十几个巴掌。 “你这个贱人。” “作为曾经的大周国母,你为大周做了什么?只会争夺所谓的权利,权利在你手里只是给你窦家谋求利益的吗?” 苏如棠打完了。 退后一步。 窦太后被打倒在地上。 “你……你敢打本宫?”窦太后看向安平王和成王,奈何两人眼睛看看房顶看看地上。就是不接触窦太后的眼神。 “安平王。你看到没?” “本王看到大周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安平王面色阴冷,他是厌烦了窦太后在这个时候跑来闹事情。 “成王。” 成王指尖沾了茶碗里的水,在小几上画着玩。 闻言头也不抬道: “别叫本王。本王是苏皇后的头号追随者,成王妃说了本王要是不听苏皇后的话,晚上不让本王进房。” “你们对得起先皇吗?” “先皇对不起大周啊。他是大周的罪人,我们要对得起他做什么?”成王说话间讥笑,“窦太后。你还是回去本本分分做你的太后吧。” “别失去了你仅有的体面。真要把你送到皇陵,本王看你又如何?” 成王的话已经在威胁她了。 窦太后失望的看着众人,“沈中书。你也跟他们一样吗?你当年……” “太后娘娘,老臣一切听从苏皇后。”沈中书打断了窦太后的话。 窦太后披头散发地看着苏如棠。 “苏氏。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嫁给了周承儒,这是你一辈子洗不掉的印迹。本宫不信皇帝会一直宠着你,等他回宫自然是娶很多妃嫔。 到了那时,你又如何自处?” “本宫如何自处不劳太后费心。二婚曾经嫁给周承儒,也是先皇跟太后的意思。太后得要保证本宫不记仇,否则窦家满门都不够本宫杀的。” 苏如棠当着沈中书等人的面威胁窦太后。 窦太后:“……” “你敢?他们并没有做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家不但无过还有功。不是一样被你们说的那么难堪吗?”苏如棠眼底涌起戾色,“窦太后,你要回去日日祈祷才行。” “来人,送窦太后回宫。就说窦太后思念先皇,导致神识不清。就让太后娘娘在慈宁宫休养凤体吧。” “是。” 几个小太监上来,直接粗鲁地拖着窦太后离开。 苏如棠没有避开成王等人。 接下来的议事明显顺利了许多。 * 漠北。 西凉大军一次又一次地进攻。 苏不离来回踱步。 “西凉这次粮草充足,咱们在这里打一次伏击。截掉西凉拓跋雄的粮食,咱们只需一个诱饵。” 苏不疑点点头。 “西凉这次大举进攻,是想趁机将大周扯开一个口子。” 苏不离坐在了狼皮垫子上。 “我带八百人在这里等他。往东边去有一条河流,两边都是灌木丛的山林。马峰带人在那里埋伏。” 苏不离又说道: “叫几个人去集市上闹事,就说咱们内讧出现了逃兵。” “还要说你我兄弟为了争权,一直争吵不休。我们带的各自兵也都互看不顺眼,兄弟二人都想当老大。” 苏不疑露出了大白牙。 “太惨了,内外皆忧啊。” 狼枭看看苏不疑,又看看苏不离。 咧嘴一笑: “大哥。我跟着二哥去打架。” 苏不疑走过来揉了揉狼枭的脑袋,“自然了。你的太祖可是威名远扬,当年让西凉人闻风丧胆都不为过。” 狼枭:“……” “我有一半的西凉血统。” 苏不离呸了一声。 “你那不算。猎人族祖先也是被西凉打下去的,原来你们谁也不服。就是边城的土着,所以西凉就是你的仇人。” 狼枭想起了父亲的话。 “爹让我听你们的话,你说是仇人就是仇人。” “乖。你姓苏,是我们大周苏家人。” “给我太奶奶进苏家的宗祠吗?” “给。连你爷爷奶奶也进,爹娘也进。以后你死了也去。” 狼枭笑了。 当天傍晚。 集市上,有人交头接耳地传言: “听说没有。苏少将为什么一直逃,就是连喝粥的钱都没有。那些将士们已经啃草皮子了。得亏现在有草皮子啃。” “兄弟二人吵着都要当主将,哪里有心思跟西凉打?” “不少漠北士兵沿路打家劫舍,说是抢了银子回到家乡去。哪怕落草为寇也行啊。” 西凉的探子看到一些逃兵。 满身污秽,身上的衣服比乞丐还要差。 消息传到了西凉军营里。 拓跋雄坐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探子禀报看到的情况。 想了想。 “跑的人多吗?” “我看到的就是数千人,且这些人一路打家劫舍。搞得沿路百姓苦不堪言,原来的苏家军已然没了。” 拓跋雄是知道大周京城那里切断了漠北的供给。 但也听说漠北和茶州做了生意。 “漠北军这么穷?不是说茶州的建兴王跟漠北做生意吗?” 探子也打听了关于这方面。 闻言露出笑容。 “将军有所不知。苏家拿不出银子了,那建兴王是个只认银子的人。听说两下也闹掰了,建兴王还想自己做土皇帝呢。” 第272章 炸药 第272章 炸药 拓跋雄一贯喜欢打,偏遇到了苏家军。一直处在一个弱势的状态,打了多少年也是赢的少输的多。 急需一场胜仗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拓跋雄的幕僚也开口: “既然苏家军已经穷途末路,那就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跑。本将军想着不如出兵追击,给他们当头棒喝。 也趁机占领洋州城,这也是大功一件。咱们西凉两位皇子争夺权势,偏咱们的二皇子被大皇子压了一头。” “可是……万一过于着急?咱们若是只围堵,让他们消耗掉粮草,再来追击……” 幕僚急促道: “将军,大皇子手下的慕容将军在南边接连攻破了大周两个城池。再这样下去,只怕皇上要……” “行。漠北军已经走投无路,咱们追过去。” …… 苏不离已经接到了京城来的信件。 他没想到苏如棠成为了皇后,殇厌竟然做了皇帝还御驾亲征。 探子打马过来。 告诉了苏不离西凉那边有了动静。 苏不离故意带着几百个人,将自己的地点暴露给西凉的探子。 他和狼枭蹲在溪边抓小鱼。 小鱼是没有的。 狼枭一脚踩在了水里,溪水溅的苏不离满头满脸。 “阿枭。” 铁蹄声音响起。 拓跋雄率手下铁器追了过来。“哈哈哈……苏不离。本将军看你还往何处逃,只带着几百个士兵出逃?被你哥哥给赶出来了。” 苏不离赶忙上马。 “狼枭上马。” 狼枭也翻身上了马。 “走。” 苏不离不跟西凉人打,像是没想到遇到拓跋雄的人。 这让拓跋雄很是高兴。 命人追上去。 一旁的副将见苏不离跑的地方向东,心里不踏实。“将军,咱们还是别追了。” “本将军带着八千多人,还怕他几百人不成?”拓跋雄眼底冒出怒意,“你若是胆小就给老子滚回去。” “苏不离。本将军定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拓跋雄带人追了上去。 苏不离的人逃的是很狼狈,到处跑。甚至有人跑散开了。 拓跋雄在后面穷追不舍。 苏不离瞧着到了地方,勒住了马的缰绳。转身看着拓跋雄,“拓跋雄。今天是你我决一死战的时候了。” 拓跋雄看着两边低矮的灌木丛。 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是你死。不是我亡。” 旁边喊杀声音震天。 低矮的灌木丛中居然藏着马峰的人,这让拓跋雄心里有了不好的意头。鬓边的汗水也不由自主地落下,“苏不离,你故意引我来这里。” 苏不离一改在漠北的糙汉形象。 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轻笑出声:“故意引你到这里又如何,兵不厌诈。” 漠北的将士们,是带着比平时更凶猛的力气杀敌。 他们拉起了绊马绳。 西凉的铁骑不断地被绊倒,将士们手里的弯刀不停地割了马腿。趁机抹了西凉人的喉咙。 狼枭就像雪山上的狼人一样。 双刀在他的手里特别的灵动,他穿梭在西凉人队伍里。 左右开弓。 狼枭力气特别大。 比苏不离的力气大多了,用苏不疑的话说狼枭天生属于战场。 看到他,仿佛又看到苏家少年将军。 …… 这里在围攻拓跋雄。 刘杜则带人去攻打了拓跋雄的粮草库。刘杜的人在一通杀戮后,把能带走的粮食都带走。 不能带走的粮食一把火烧掉。 坚决不给拓跋雄留一点粮草。 苏不离终究没能杀掉拓跋雄,他在亲卫的送命护卫下仓皇朝西南边逃走。跟在拓跋雄身边的将士们大概有三四百号人。 狼枭主动请缨要追过去。 “穷寇莫追。” 苏不离摸了摸狼枭的头,“你以后又是我们苏家一位将军。” 狼枭避开了苏不离的抚摸,“二哥。你给我二十个人,我给你把拓跋雄的脑袋拧下来。” 苏不离:“……” “他们有三四百号人。” “我只要二十个人。”狼枭伸出了两根手指,“带不回来,我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凳子。” “给你二十号人。但……带不回来也没关系。” 狼枭咧嘴一笑: “杀了他。” 狼枭数了二十个人离开。 …… 苏如棠等来了宋怀烟。 宋怀烟入宫后就住在了宫里,看着苏如棠打发了好几批先皇的妃嫔们。 “先皇还真厉害,把这么多花朵一样的姑娘拘在宫里。偏她们不敢出去,外面的天地多宽广。”宋怀烟坐在立政殿地榻上。 连日来的奔波让她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手里抓着糕点一个劲地往嘴巴里送,“姐姐。我想了想,要想让周边几个国家彻底闭嘴。得要有绝对的实力,最好是让他们害怕的武器。” 苏如棠给她倒了一杯茶。 “慢慢吃。你有什么主意?” “炸药。”宋怀烟咽下去嘴里的糕点,捧着茶杯吃了半盏茶。 “炸药?” 苏如棠不明白。 “嗯,炸药。用烟花炮竹的那些自然是不够的,我要带人去实验。”宋怀烟脱掉了外面的罩衣,歪躺在榻上。 苏如棠来了兴致。 也脱掉了鞋子。 歪在宋怀烟旁边,两人面对面聊着炸药的事情。 宋怀烟说了几句。 让苏如棠尽快多找一些原料,还没说完已经闭上了眼睛。 瞧着宋怀烟眼底的乌青。 苏如棠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了宋怀烟的身上,她问了几句宋怀烟丫鬟关于宋怀烟一路的情况。 丫鬟简单说了几句。 倒是说了回来之前遇到了萧知节的事情。 “姑娘说多亏遇到了萧大将军,否则陆轩公子还舍不得送这么多粮食。” 苏如棠浅笑出声。 “你们姑娘是个机灵的。” 她下了榻,叮嘱春熙叫小厨房多做几样宋怀烟喜欢吃的菜。 又叫人去按照宋怀烟的要求,多找做炸药的原料。 宋怀烟回来的第二天。 苏国公一行人回到了京城,他们直接住进了苏家。又叫人进宫说一声。 听到苏国公回来了。 苏如棠赶忙让他进宫。 苏国公看到苏如棠的赶忙要下跪,被苏如棠扶住了他。 “祖父。千万不可。” “娘娘,礼不可废。” 苏国公满头银发,瞧着比之前更是苍老了许多。“你祖母自从得知你大伯父二人去世,便再也下不了床。” “病了好些日子,头脑一直糊涂。总是说你大伯父才六岁。” 苏如棠泣不成声。 她跪在苏国公面前,“祖父。是我的错。” 若不是她的重生,或许大伯父两口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多活十来年。 “是我对不起他们。” 苏国公摇摇头,“傻孩子。不是你的错,你大伯父和你大伯母若是知道你这般想,心里自定然是不愿意的。” 苏如棠将南理国云贵妃就是她母亲的事情说了一遍。 “外祖父泉下有知,必然心寒不已。” “或许你外祖父心里早有察觉。其实当年我们都知道你父亲死得蹊跷,怎么就突然遇到了劫匪。”苏国公的后背佝偻着。 两个儿子,全都死了。 任谁都不会有精神。 在宫里说了一会话。 苏国公回绝了苏如棠让他入朝为官的事情,他说这一辈子亏欠妻子的太多。如今妻子神志不清,总是离不开他。 他想余下的人生照顾她。 苏如棠听闻,眼里红了又红。 泪水也不知道留了多少。 “祖父。我想回去看看祖母。” “好。你祖母很喜欢你的。”苏国公慈祥地望着苏如棠,“孩子。祖父相信你们可以带领大周走出困境,也相信以后大周的百姓必然比任何时候都幸福。” 来自祖父的肯定,让苏如棠满身的疲倦一扫而空。 她陪着苏国公出宫。 去苏府。 许久没有走进苏府,再次看到苏府的牌子。 苏如棠心里感慨万千。 “老夫人。”里面传来苏老夫人身边嬷嬷的声音,“别摔倒了。” “庭望去哪里了?” 苏国公忙扯出一个笑脸,“元娘,我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了躲猫猫的吗?” 苏国公大踏步走进去。 第273章 苏老夫人的疯病 第273章 苏老夫人的疯病 苏如棠跟在苏国公后面走进去。 苏老夫人仿佛忘记了年龄,穿着一身粉嫩粉嫩的衣服。一头银发上插着几支绒花,言行举止完全像是孩童一般。 嘴里却又喊着自己死去的两个儿子的小名。 “老爷。” 苏老夫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到处跑,“老爷。你看到平平和安安了吗?” 苏老爷子上前拿走她手里的树枝。 将她鬓边的花插正了些。 “看到了。他们去学堂了。” “怎么又去学堂了,那个夫子很凶的。”苏老夫人歪着头,一脸的忧郁。“告诉平平和安安,不要太有本事哦。一家人齐齐整整地生活就行,能有一碗面吃就可以了。” 苏老爷子眼眶红了红。 拉着老妻的手,“我会叮嘱他们的。” 苏如棠别过脸去。 对于祖母来说,十几年前失去了一个儿子。如今又失去了另外一个儿子和儿媳妇,这样的打击是不能承受的。 “祖母。” 苏如棠擦干了眼泪,笑着过去跟她打招呼。 苏老夫人忙嘘了一声。 “姑娘。瞧你的样子比我儿子还大,怎么能叫我祖母?” 苏如棠:“……” “如棠跟你开玩笑的。” 苏老爷子跟苏如棠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太较真。 苏老夫人却又回头紧紧拉着苏如棠的手,“我不是你祖母,却觉得你跟我很有缘分。我藏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我去拿给你。” 她拉着苏如棠的手去了主院。 从自己的房间里掏出了许多吃的东西。 令苏如棠泪目的是,拿出来的每一样都是苏如棠喜欢吃的。 “喜欢吗?” 苏如棠捧着长了毛的荷花酥。 哽咽道: “喜欢。我很喜欢。” “那你赶紧吃。”苏老夫人高兴地笑了笑,“姑娘长得可真漂亮,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莫不是天仙贪玩,来人间享受一下烟火气?” 苏如棠放下了荷花酥。 双手抱着苏老夫人,“我是想祖母了,要做一次您的孙女啊。” 苏老夫人鼻子抽了抽,眼泪就那么的流下来。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老夫人。” 苏如棠松开了苏老夫人,拿过帕子细细地替她擦拭眼泪。 “怎么哭了?” 苏老夫人抓着苏如棠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处,“不知道。我这里好疼好疼,我找不到我的平平和安安。他们告诉我,平平安安去学堂了。” “你是天仙一样的人,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苏如棠点点头。 “我不骗您。祖母的平平和安安生活在一起,在学堂里读书。” “那我就放心了。”苏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又闹着苏如棠陪她玩。 苏老爷子也有几个妾室,也有一个庶子在战场上也是没了性命。那姨奶奶一直陪着苏老夫人,闻言也是抹着眼泪。 有两个庶女的都是嫁了人,夫家皆不在京城。 这些年过去,当年的妾室只有两个还活着。 两人都陪着苏老夫人。 “方姨奶奶,汤姨奶奶。祖母以后就拜托你们费心了。”苏如棠拿了几样首饰送给她们二人。 两人赶忙拒绝。 “皇后娘娘,伺候老夫人和老爷是妾身们分内之事。这礼物不敢收……” “姨奶奶,你们是如棠的长辈。往后可别说妾身之类的了,在我眼里你们和祖母都是一样的。” 放姨奶奶和汤姨奶奶听了这话,慌忙想要跪下来。 她们哪有福气称皇后的长辈。 苏如棠扶着二人。 “自家人,不必多礼。” 方姨奶奶哭得不能自己,“既然皇后娘娘厚爱,我们也就托大了。我是明白老夫人的心,失去了孩子,整个世界都暗了。” 汤姨奶奶生的是女儿。 女儿嫁出去,也做了祖母。 苏老夫人在里面又闹了起来,说是要睡觉。 苏如棠进去哄了她睡觉。 一直看着她睡着了才出来。 她到了外面,跟苏老爷子说了几句话。“玉轩也在漠北,我的意思想让他回京城。”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 “随他去吧。” 苏如棠坐了一会,宫里来人说是几位老臣子的家眷求见皇后。 苏老爷子催促苏如棠回去。 “祖父。你们随时可以进宫,不用递牌子进去。” “好。棠棠。看到你们都很幸福,我也放心了。不管什么时候我跟你祖母都可以放心的离开。”苏老爷子眼里满是欣慰。 “祖父。二哥还没成亲呢。你要替二哥选一个合心意的妻子才行,看着他生几个孩子。” 苏老爷子伸手摸了摸苏如棠的发髻。 “不离他是不会随便娶个不喜欢的媳妇。” “我不管,我要祖父和祖母长命百岁。”苏如棠不免撒娇了起来。 苏老爷子宠溺地笑了笑。 “好。祖父听你的,做个老妖怪陪着我的孙女好不好?” “好。祖父,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哦。” 苏如棠心里不舍。 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她总觉得苏老爷子像是要跟她告别一样。 再三的确认了。 苏如棠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回到了宫里。 简大夫人和安平王妃以及宋国公夫人一起入了宫。 苏如棠就在立政殿接待了她们。 叫春熙摆上了茶果。 她并没有马上来见她们,而是让说自己有要事让她们等一会。三人在屋里喝了茶,吃了果子。 特别是简大夫人。 总觉得苏如棠是个熟悉的小辈,即使做了皇后又能怎样? 言语之间便有了不敬。 “娘娘怎么还没来?” 春熙冷眼斜睨了几下,眸色冷淡。声音都冷了几分,“我们娘娘忙着前朝后宫的事情,每天大事小事少说也有几十件。简大夫人连后宅都不需要怎么打理。大抵是理解不了皇后娘娘如何忙碌。” 简大夫人见以往好说话的春熙都这般冷淡。 一时间,收敛了散漫的表情。 “皇后娘娘自然是忙的。” “知道就罢了。那就候着吧。简家是不用在宫里议事,安平王每天在宫里议事,自然是理解皇后娘娘的辛劳。”春熙说话间瞟了安平王妃。 安平王妃心领神会。 忙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春熙姑姑说的是,我们候着吧。” 苏如棠是有心冷落她们三人。 她过来看宋怀烟。 推开门进去,正看见宋怀烟坐在地上。地上摆放了各式的东西,说是做炸药的原材料。有硫磺、硝石、木炭…… 宋怀烟双腿盘在一起。 地上放着一张宣纸。 手里拿着毛笔,一只手撑着下巴在思索。 苍白的脸上说不出的苦恼。 听见了门响。 她下意识头也不回地开口:“出去。说了别来打扰我,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她本以为是宫女过来。 不料抬头看清了是苏如棠,顿时后面骂人的话原封不动吞了回去。 她心里暗道一声,完蛋了。 又一想,我现在装着在休息来得及吗? 苏如棠径直走到她跟前,“你瞧瞧你的脸惨白得跟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一样。怎么就不知道去歇息呢?” 说话间,苏如棠挨着她坐下来。 伸手抚摸了她的额头。 “不烫。” 宋怀烟把笔给搁下。 脑袋歪到了苏如棠的肩膀上,一双手揽着苏如棠的胳膊。“姐姐,我好怕自己想不出来。你说我当年要是学这一类的专业多好。” 苏如棠拿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反复揉搓。 “瞧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苏如棠不由地担心起宋怀烟的身体,宋怀烟越发的有种破碎的美。脸色苍白,眉眼间却又有一股恣意豪情的侠气。 将女子的柔美和男子有的英豪很好地融为一体。 “我没事。我就想替你和姐夫分忧。” “怀烟,我想封你为公主。让长右认你为义妹。”只有皇帝的义妹才能被封为公主,皇后的妹妹至多就是郡主。 宋怀烟摇摇头。 “不。我已经认义母和义父了,这一辈子只做他们的义女。我的哥哥姐姐也就是苏家人,至于皇上他只配做我的姐夫。” 苏如棠任由宋怀烟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宋怀烟很快睡了过去。 苏如棠招招手。 青黛从外面进来。 苏如棠小声的示意青黛把宋怀烟抱到榻上去睡一会。 第274章 安平王妃 第274章 安平王妃 待青黛抱走了宋怀烟。 苏如棠看着宋怀烟写的那些字陷入了沉思,有些字是认识可有些符号是什么东西? 她握着宣纸,又看了宋怀烟一眼。 眼底露出一丝心疼。 这辈子,老天终究是厚待她的。送给她一个这么好的姐妹。 她叫来了御医。 总觉得宋怀烟脸色苍白得有点吓人,加上手又那么冰冷。这都初夏的天气了,怎么还这么冰冷的手。 外面的宫人候着。 “娘娘。” “说。” “安平王妃几位还在立政殿候着呢。”宫人低垂下头。 “让她们等着吧。” 苏如棠并没有过去。 等太医过来后把脉,来的是一个叫卫边的卫太医。岁数不大,听说师父和柯大夫是同门。 就是师兄弟两人关系不太好。 卫太医把脉后,忙低垂下头。“回娘娘的话,宋姑娘她……” 卫太医汗水都下来了。 就怕说了实话掉脑袋。 “说吧,恕你无罪。” 卫太医闻言赶忙跪了下来。“回娘娘的话,宋姑娘她……她应该是……”卫太医擦拭了头上的汗珠,那句话不但是烫嘴还要命啊。 青黛瞪了一眼,“你就直说吧。” “宋姑娘她是喜脉。” 说完。 卫太医直接把脑袋搁在地上,脑门子上的汗水浸湿了地面。 “起来吧。” 苏如棠大概明白了。 她回来之前又遇到了萧知节,想着两人也算是命里注定。“既然是你把脉,就由你来替她安胎知道吗?” “务必要她平安健康的生下这个孩子。” 卫太医忙抬起头。 摸了一下脖子,还在啊。 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 “是。微臣一定尽心尽力。”卫太医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宋怀烟身边的丫鬟跟在了旁边听着。 苏如棠又让青黛记了下来。 待卫太医走后。 苏如棠赶忙让宋怀烟住到她的立政殿偏院去。她要亲自照顾宋怀烟的胎。 当年宋怀烟没了周承儒的孩子。 那时候伤了身体。 如今大概养好了身体,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 自然是要生下来的。 至于孩子的父亲? 对于苏如棠来说,孩子有没有父亲都一样。 交代了几句,又让青黛留下来服侍宋怀烟。 苏如棠才回到立政殿。 简大夫人坐不住了。 在皇后的宫殿里,也不好一直去茅房。 去了两次。 察觉到宫女异样的眼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皇后娘娘她……” “皇后娘娘到。”郑无用喊了起来。 简大夫人和安平王妃、宋国公夫人忙跪下来。 苏如棠款步进来。 坐在了上首。 说了两句话,让三人起来。 赐座。 “安平王妃好久不见了。上次听龙玉提起,说王妃睡眠不好。本宫那里有助眠的药丸,本宫吃了倒是很有效果。等会让春熙拿一罐给你带回去。” 安平王妃见苏如棠提起龙玉,忙道了谢。 她今天过来正是为了龙玉来的。 “娘娘。说到龙玉,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求了娘娘。” “什么事?” “我家玉儿年纪也到了说亲的时候,留在身边到底是耽搁了两年。前儿见了靖安侯之子,倒是觉得两人是绝配。故……臣妇求皇后娘娘一道懿旨赐婚。也是给玉儿的体面。” 安平王妃说话很温柔,眉眼间都是一对璧人的喜事。 丝毫不提起龙玉喜欢暮山。 苏如棠眼眸流转。 “龙玉的意思?” “两家也都是相识,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只是当时王爷说了要留玉儿在家里多两年,现如今到了年岁再耽搁下去也不好。 想着敢在先皇的事情出来之前办了婚事,否则得要一两年都不能嫁娶。” 苏如棠又问了一句: “龙玉的意思呢?” 安平王妃见苏如棠依然揪着龙玉的意见,脸色淡淡的冷下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儿必然是愿意的。” “那就等龙玉一起过来,本宫再为他们赐婚也不迟。” “娘娘。”安平王妃声音提高了度数,“娘娘也是母亲,应该理解臣妇为人母的心。我家玉儿单纯不懂事,被一个画画的诓骗了几句。” 当着宋国公夫人和简大夫人的面。 安平王妃也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只想从苏如棠这里要一道赐婚懿旨。 苏如棠冷哼: “安平王妃莫要生气失了神。龙玉只是欣赏暮山先生的才华而已,不至于想到别的地方。想来是王妃为人母亲,才会慌了神。” 简大夫人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看来龙玉跟着苏如棠在一起,也被苏家人给带偏了去。 安平王妃本就是个简单的人。 一般是做不了主母,只是她娘家好,又遇到安平王厌倦了各种斗争,就是喜欢她简单心里藏不住事情。 便娶进了王府,可以说非常宠她。 娶了几房姬妾,也都是挑那种不闹事的。 有一两个出幺蛾子,安平王妃还没看出来别人憋着坏心放大招,安平王已经先一步处决了那些人。 顺便杀鸡儆猴。 王府的人都知道王妃是王爷的逆鳞。 也就没人再算计,安平王府的后宅一片祥和。 大家都是姐妹。 她根本听不懂苏如棠的提醒,只以为苏如棠不信她说的话。 “皇后娘娘。玉儿都跟我们说要嫁给那个暮山,怎么能是我会错了意思。我一个当娘的,会害了自己的女儿吗?” “那个暮山,除了一点虚名还能有什么?他配得上我家玉儿吗?” “现在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家玉儿居然还要等他,你说气不气人?他一个年纪大的没官身的老男人,为了前途诱骗我家玉儿。臣妇一个当娘的能不着急吗?” 安平王妃极力要证明暮山诱骗龙玉。 “皇后娘娘就该叫大理寺把这种骗子抓起来。” 苏如棠:“……” 宋国公夫人:“……”这个当娘的不会害女儿,却会害了女儿。 宋国公夫人都能感觉到苏如棠的无奈。 简大夫人压抑着心里的笑。 却故意开口: “这种想了争名逐利的浪荡子只会画几幅画骗了年轻的姑娘们,依臣妇的意思也该抓了当堂斩首才是。” 这话说到了安平王妃的心里。 “皇后娘娘。不如叫大理寺抓了暮山?” 宋国公夫人错愕不已。 安平王妃这脑子换一家都活不下去。 苏如棠快被气笑了。 “不知道以什么名目抓暮山?抓人总要有个缘由,不能一言不合就抓人吧?”苏如棠的声音很冷,也给了简大夫人一记警告的眼神。 安平王妃愣神了一下。 想了想,“就说他诱骗良家女子。” 说完,她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对,就是诱骗良家女子。” “苦主是谁?是安平王府的姑娘?”苏如棠望着香炉里面燃尽了的香,眼底一片清冷。 安平王妃回过了神。 “不能说是玉儿,就说良家女子。良家女子那么多,随意扯一个出来。实在不行,找一个小官之家,让他们叫一个庶女出来顶了去。” 苏如棠一拍桌子。 “安平王妃。” 宋国公夫人第一个跪了下来,简大夫人也跟着跪下来。 安平王妃看了一眼也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臣妇是……” “大理寺不是给你安平王妃玩闹的地方。那些小官家的庶女再如何也是一个独立的女子。你身为女子,如何能轻贱别的女子?” 苏如棠越说越冒火。 “本宫是不会给龙玉赐婚。你若是去报官,就把你安平王府的名字报上去。” 安平王妃也来了气。 “臣妇没有轻贱别的女子的意思,皇后娘娘当臣妇不敢以安平王府的名字报官吗?不过一个暮山而已,怎么能跟王府的郡主相提并论?” 第275章 吃猪脑 第275章 吃猪脑 苏如棠简直无语了。 “本宫随你的意思。你既然要报官,就尽管报官去。不管是郡主还是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 “没有谁比谁高贵。” 苏如棠坐在椅子上,脸色越发的阴沉。 正色道: “你们进宫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宋国公夫人面向苏如棠,忙缓和了语气道:“回娘娘的话,臣妇是为了怀烟过来的。” 苏如棠不解的望着她。 “为了怀烟什么事情?当日怀烟遇到了难处,也没见你们宋家有人站在她身后。” 到底想着宋家是宋怀烟的本家。 不管有什么事情,也该是宋怀烟自己决定。 “怀烟这会在睡觉,她近来忙得很。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写了信留下来给她,若是想要等她估计还要有一会。” “不如臣妇去她那里等她。” “她就住在立政殿,这会在偏院睡觉。你去了别打扰她。”苏如棠嘱咐了几句,叫春熙带宋国公夫人去了偏院。 宋国公夫人没想到苏如棠让宋怀烟住进了立政殿。 瞧着皇后娘娘还真是宠宋怀烟。 心里想着等会千万别惹宋怀烟生气,自己作为祖母来见孙女应该不会被赶走吧。 郑无用在外面听到了一些传闻,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想着还是告诉给苏如棠。 纠结了一路。 来了立政殿。 顺着廊檐想着要怎么开口。 “跪下。” 郑无用倒吸了一口凉气,膝盖一软让立门槛绊了个大马趴。 屋里跪着的安平王妃和简大夫人不敢出声。 苏如棠愣了一下,“郑无用,你这是干什么?没伤着吧?” 郑无用干笑一声。 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没伤着,就是走路没留神……跟门槛有点交情……老奴那个……先不打搅了……” 说完。 郑无用赶忙靠在了外面的墙壁。 第一次看到苏如棠发这么大的火,他怕自己被殃及。 “郑无用。” “老奴在。”郑无用还没歇过来,又来到了门口进去。 “去叫安平王过来把他家王妃带走。” 苏如棠又嘱咐了一句: “买几个猪脑子送给安平王府,盯着安平王妃吃了。” 郑无用:“……” “生吃?” “那也不用,煮熟了吃也行。每天送两个猪脑子过去,直到安平王妃补足了脑子。”苏如棠面无表情的望着跪着的安平王妃。 安平王妃错愕不已。 抬起头对上了苏如棠要杀人的眼睛忙低下头去。 郑无用赶忙去喊安平王。 安平王几个正在议事。 从镇南郡回来的谢武衣衫凌乱的坐在地上,他一向是个注重仪容仪表的人。也是大周头号养生达人,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看见小太监端来的饭菜也不敢狼吞虎咽。 当着安平王几个人的面,用手捏着饭团细嚼慢咽。 手在抖,根本握不住筷子。 只能捏着饭团送到嘴里。 安平王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我喂你吃一口炒鸡蛋吧。” “多谢安平王。老日子没吃鸡蛋了。” 有碎鸡蛋掉在了胡须上,他也浑然不在意。 一直到吃了个半饱才停下来。 成王打开了窗户。 窗外的花香顺着窗户飘进来。 谢武打了个饱嗝,“镇南郡的城主被宜州小族给抓了去,说是要给那族长女儿当夫郎。” 成王:“……” “还有这等好事?” 谢武端起茶碗,小口的吃茶。 闻言,瞪大了眼睛。 “王爷可知道那族长女儿跟水缸一般的体型,这让镇南郡城主如何受得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叫人去镇东郡求救。不知道镇东郡的陆彦夫能不能派一支军队前往镇南郡?” “镇南郡的军队呢?”博落回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笔直。 一直翻着送上来的各地折子。 听到博落回的问话。 谢武正襟危坐,一直凝神注意听博落回的话。忙开口解释: “镇南郡的将军是谢铮的兄弟,跟我同是一个谢,却有点过节。他们这一家子,说着领兵打仗,却只是抢了旁人的功劳。” 谢武是看不起谢铮兄弟的。 “那东海小族打起仗来,是各种阴谋都用上。谢家根本不是对手。” “镇南郡一旦失守,离国就会从宜州借道,进入镇南郡再进入咱们大周的腹地。那时候,咱们大周像是从腹部被人撕开一个口子。” 博落回神色严峻。 其他几个人皆是一脸严峻。 博落回见谢武脸色惨白,口气轻松了许多。“谢大人莫着急,我们在商议从周边调兵过去。” 谢武知道大周如今是用人之际,连皇帝都御驾亲征了。 哪来那么多的将领。 他也不敢质疑,不敢抬头忙应声: “是。属下明白。” “你先回家洗个澡歇息几天,到时候再看给你一个什么职务。”博落回语气轻松的开口。 “博侍中。属下还想回去。属下前来是为了禀报镇南郡的情况,但属下是镇南郡的官员,岂有不顾百姓自己留在京城的道理。 不管将来如何?属下都该和镇南郡的百姓们在一起。” 谢武站起来作揖。 “还请大人容许属下明天一早赶回镇南郡。” 博落回心里安慰。 老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好。都是大周的好男儿,明天一早就回去。” 外面,郑无用过来。 “安平王。” 安平王搁了茶盏,伸长了腿。 “什么事?” “皇后让安平王去立政殿带回安平王妃,还让王爷买几个猪脑煮给王妃吃。命老奴从明天起每天买两个猪脑送去王府叫人煮给王妃吃。 直到王妃补足了脑子,才不往安平王府送猪脑。安平王妃今天求见了皇后,在皇后面前摆了好大的威风。” 沈中书:“……” 好家伙,吃了猪脑不是越来越笨。 没见过哪一只猪聪明的。 安平王:“……” “她来找皇后做什么?” 郑无用并没有说安平王妃进宫做什么,只微微地弯下了腰。 “请王爷赶紧过去。再不过去,就怕安平王妃挨揍了。老奴看王妃可打不过咱们的皇后娘娘。” 安平王赶忙站起来。 “走走走……带本王过去。” 安平王吓得半死,就怕去晚了媳妇人头落地。 他顾不上跟博落回说话,拉着郑无用就跑。 郑无用喊道: “王爷,老爷要摔倒了。” “快点啊。” 留下一屋子发愣的几个人。 成王爷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门口,瞧着安平王跑的狼狈样笑了一声。“本王就说了娶妻不能娶个笨蛋美人,年轻的笨蛋美人因为年轻还能让人生出几分怜悯。 到了这个岁数,没了美貌只有笨蛋。越发的让人讨厌,偏又有点身份地位,若是身边有那心术不正的人鼓吹几句,毁了一个家也不是没有。” 沈中书听出了味道。 “安平王妃身边有那心术不正的人鼓吹做了什么事情吧?” 博落回也听出了不对劲。 “成王爷,你可要跟安平王爷提醒几句。别坏了咱们的事情,如今圣上不在京城,咱们可是打着十二分精神替皇后办事。” “我提醒了他未必听。”成王坐了下来。 沈中书想到了苏国公。 “苏国公回京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入朝?”沈中书对苏国公多少有点愧疚,也不太愿意他回到朝堂上。 博落回摇了摇头。 “国公夫人生了病,国公爷也没了心思入朝。” 想到苏国公的儿子皆死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才看到谢武还坐在地上。 “谢大人,你回去吧。” 谢武哎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道:“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是安平王妃的娘家弟弟,他当日寻我借银子,说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连祭祀田都被他给卖了个干净,还没有还完赌债。我当日劝他趁早和家里人说,以免坏事。不知道他说了没有?” 说到这里。 谢武没再说话。 博落回皱了皱眉峰,“他怎么能避开长辈卖了祭祀田?” 外面过来的御林军统领霍觅停下了脚步,“谢大人,你说的可是安平王妃的弟弟潘志远?” “正是此人。”谢武忙问:“霍统领也熟悉?” “前两日他找我去四海酒楼吃酒,说是遇到了一个贵人相助。我担心他一个纨绔被骗,问他贵人是谁?他只说是从江南来的云游贵人,托他办点小事情。” 霍觅说到了这里,也觉得不大对劲。 第276章 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 第276章 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 成王和沈中书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知道有问题。 只是找潘志远办事的人,会有什么目的吗? “霍统领,这件事情还需要你去大厅一二。” 霍觅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行,我现在就去。” …… 安平王已经到了立政殿,进了里面赶忙行礼。 安平王妃见他过来,仿佛自己的靠山来了。顿时,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起苏如棠。 安平王:“……” “住口。” 安平王妃不可思议地望着安平王,“王爷,你凶我?你居然为了外人凶我?不能因为她是皇后就凶我啊,我以前对她可好了。” 安平王忍着怒火。 对苏如棠道歉了一句,拽着安平王妃的手离开。 到了外面。 安平王妃仍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里面只剩下简大夫人。 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看到了苏如棠连安平王妃的面子都不给,算是真正的知道眼前的女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女人。 “皇后娘娘。” “你也是来求赐婚懿旨的?” 简大夫人察觉到屋里的气氛逐渐沉重,如坐针毡一般的难受。“我家书迟爱慕苏家姑娘,原本就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一对儿。只是当日因先皇和太后的原因,我们对苏清婉姑娘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如今……事情都过去了。想着该给孩子们一个机会,也是全了两家的情谊。还望娘娘成全。” 苏如棠待简大夫人说完,平静的开口: “往事南柯,还是不提也罢。只是小孩儿之间的玩笑,不值得什么青梅竹马的词。” 简大夫人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苏如棠,面露苦笑: “实在是书迟他……况且清婉姑娘也是喜欢我们家书迟的。不如皇后娘娘问问清婉姑娘,别让孩子们留有遗憾。” 苏如棠只觉得这句话讽刺。 现在说怕留遗憾。 之前怎么一门心思地不同意。 她心里记着前世简书迟为了替苏清婉报仇,不顾自己也要杀了晋州府节度使家人的情谊。却没想到简书迟是个拥有不珍惜,只在失去了后悔的男子。 即使苏清婉跟他在一起。 谁知道将来的生活中会不会再有变故。 她反而不希望苏清婉嫁给简书迟。 “遗憾?若是简大夫人之前就这样操心,想必也不会留有遗憾了。小时候的一点情谊原也不打紧,经历了这些事情该消磨掉了。 若是简大夫人以后有好人家,本宫必然替简公子赐婚。 只是……我们苏家的姑娘也是罢了。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 苏如棠直说简书迟配不上苏清婉。 “皇后娘娘打算给清婉姑娘找什么样的人家?”简大夫人不信,京城中有人愿意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姑娘。 “贩夫走卒也好,王权富贵也罢。只要清婉喜欢就行。” “她喜欢……” “简大夫人,本宫念着你跟本宫大伯母的一点情谊。但你也要知道轻重,本宫的侄女喜欢什么样的人自然会跟本宫说。 你一个外人难不成比本宫更清楚?” 苏如棠顿了须臾,“简大夫人还是把心思放在简府里。为何几位重臣,连沈中书都能监国。你们简府……” 简大夫人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也不敢再说什么。 “简大夫人没事别递牌子进宫了。本宫今天见你,就是要你知难而退。” 简大夫人满脑门子阴影。 脸色惨白得如同白纸,“臣妇知错。” 苏如棠点到为止。 不再说话。 摆摆手让她出去。 春熙进来,叫了几个小宫女把殿里的茶盏点心盘子都收走。 她在博山炉里放了一块沉香段。 来到了苏如棠身边。 伸手替苏如棠按摩了头,“娘娘也是好性子。就该不见她们,直接打发了去才好。” “哎。总是要来的。”苏如棠又想起两个孩子。 “夭夭和弃儿呢?” “还在上课。太子和公主还真是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春熙想起来都头疼,“这每天的功课又繁重,太子还要学习朝中的事务。 那博侍中给太子看折子,这才多大的岁数。” “弃儿坐上了这个位置,早一点总归好的。”苏如棠闭上了眼睛,任由春熙按摩。 过了一会。 她才睁开眼睛。 挥手让春熙离开。 苏如棠起身去了宋怀烟那里。 正好遇到宋怀烟送国公夫人出来,“祖母。我听着你方才有点咳嗽,叫人包了一些补药。你拿回去叫丫鬟炖给你吃,吃完了我再送过去。” 国公夫人眼底含着笑意。 “我没事的。只是你这小脸比之前可瘦了。” “我近来忙了些,待过了这段时间也好了。”宋怀烟抬头看到了苏如棠,忙笑道:“姐姐。我这打个盹,你叫青黛抱我过来了。” “嗯。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你还怎么偷懒不吃饭。” 苏如棠眼眉染上了笑意。 国公夫人赶忙行礼,“见过娘娘。” “国公夫人免礼。” 苏如棠叫人送国公夫人出去。 待她离开。 苏如棠携着宋怀烟的手,“你怎么跟宁国公府又……” 宋怀烟翻了个白眼。 “若是以前,我一定不理他们。但我现在成熟了,不过就是互相利用而已。”宋怀烟笑着道:“他们也占不了我便宜,我想着也不用做个仇人。” “许久没见夭夭了。” “那我带你过去找夭夭。”苏如棠不想宋怀烟一直想着炸药的事情。 便带她去找夭夭和殇弃。 宋怀烟已经从丫鬟嘴里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摸着平坦的小腹。“姐姐。你觉得我生下这个孩子是对还是错?” “自然是要生下的。你原先就没了一个,若是再没了往后可就真的很难做母亲。” 宋怀烟想起了萧知节。 她心里其实喜欢萧知节的,否则也不会总是和他在一起。 “可……她(他)的父亲是离国的大将军,咱们两国如今还打仗呢。”宋怀烟也头疼,她在外面这么久,却只有萧知节入了她的心。 “不管打仗不打仗,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的。至于让不让他知道自己的生父,取决于你的心。” 宋怀烟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染上了些许母爱的光晕。 “或许,我会告诉孩子吧。我相信我定会想法子,利用自己的头脑帮助军队把他们赶出去。” “母后。姨母。” 离着老远。 夭夭已经跑了过来。 后面的管事嬷嬷跟着喊: “公主。不能跑。” 夭夭笑的声音很响,“我今天不是公主,我是夭夭。可以在宫里跑的夭夭。” 夭夭先是抱着苏如棠。 又抱了抱宋怀烟。 “夭夭,不可碰到姨母的肚子哦。” 夭夭退后了一步,睁大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咬着指甲,歪了歪脑袋。 “姨母肚子里有了宝宝?” “对,有了宝宝。” 夭夭一下子高兴的蹦起来,“那我就是姐姐喽。” “嗯,你是姐姐。你要照顾弟弟妹妹哦,当然他们若是不听话,你完全可以揍他们。”宋怀烟耐心的跟夭夭说道。 夭夭恍然大悟。 “嘿嘿嘿……那我就多了两个跟屁虫。” 宋怀烟赶忙解释: “是一个跟屁虫。暂时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我跟哥哥都是两个一起从母后肚子里出来,为什么姨母只有一个呢?” 宋怀烟:“……” 苏如棠赶紧打岔: “你哥呢?” “哥哥说他今天要挑选伴读。”夭夭歪着脑袋看了看周围,故作神秘地说道:“母后。我听他们在议论,说是有些官员不喜欢儿子当我哥哥的伴读。” 苏如棠面色一冷。 “听谁说的?” “我在御花园的时候听到的。可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哼……说是父皇不一定回来。还有什么……什么王不会甘休的。” 夭夭还小,很多话听不明白。 苏如棠和宋怀烟却听出来了。 这是某个王爷还惦记皇位,笼络了一批官员。 加上殇厌去了南地御驾亲征,他们好像很有把握殇厌不能回来。 除非…… “怀烟。朝堂上还真叫人防不胜防啊,难怪说高处不胜寒,算计的人太多了。”苏如棠心里想着必然不会让那些人的诡计得逞。 她要替殇厌守着京城。 也要守着权利中心,替他们几处地方调配军粮。 宋怀烟脑袋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只是没有抓住。 只好劝慰了苏如棠两句。 “我们去看看太子选伴读。” 第277章 安平王最是不喜争权夺势,这些年来 第277章 安平王最是不喜争权夺势,这些年来从不结党 苏如棠和宋怀烟带着夭夭去了东宫。如今殇弃住在立政殿,可白天学习还是在东宫里。 不管他多大。 只要被立为太子,便要承担起责任。 殇弃和几个官员的孩子在东宫比赛,十几个孩子分成两个组。各有内奸,要靠智慧和勇气赢得胜利。 在东宫的空地上摆着架子,上面有一根长竹竿。 顶上是一个老虎头。 “谁最先拿到老虎头,以后就是我身边的第一伴读。以后跟着我读书,跟着我练武功。”殇弃抛出了最诱人的诱饵。 谁都知道太子的伴读就是他登基后的心腹。 十几个孩子眼睛里都是势在必得的光,时刻警惕对方比自己先动一步。 “笨啊。赵晓宇是内奸,你们信我。”红队的沈腾飞叫得很大声。 赵晓宇大吼: “沈腾飞,你才是内奸。” 蓝队的成员互相看了一眼,“我们先把红队干趴了。蓝队再来抢第一。” “好。” 红队有人朝架子上爬,又被其他人给拉下来。蓝队的人也阻止红队的人攀爬。 殇弃站在一旁。 夜鸣跟个小狼崽子一样盯着十几个孩子,“太子殿下。红队肯定先输。” 殇弃将想要上前的夜鸣拉到后面。 “你别去。让他们打。” “他们……我一准最先拿到老虎头。”夜鸣皱着眉头,这些伴读实力不行啊。 殇弃和夜鸣两人头挨着头,交头接耳地说话。 他怕夜鸣去拿了老虎头。 始终拉着夜鸣的手。 夜鸣:“……” “太子殿下,商量个事情,松松手呗。” 殇弃眉毛拧成了毛毛虫,“不松。” 十几个孩子还在往上面抢。 最后是架子被抽了棍子,上面的竹竿也掉了下来。 眼见竹竿要压在了众人身上。 夜鸣一个点足,他和殇弃两人同时跃起。一起踹了一脚,竹竿应声落在了一旁。 架子轰然倒塌在地。 博落回刚好过来。 看到了这一幕气得不轻。 “你们这些混球,一个个不好好动脑筋。专门搞这些幺蛾子,给本官站住。”博落回生怕殇弃受伤,一路小跑了过来。 “沈中书家的重孙子?” “你是林大人家的孙子?” “还有你……博允尚。” 博允尚冲殇弃使个眼色,期期艾艾地来到了博落回身边。“祖父,你听我跟你吹……” 博落回一个巴掌过去。 他赶紧跳起来。 “呀呀呀……祖父,你别打啊。我也是为了我的前程努力……” 殇弃退后了一步。 赶忙叫上了其他人撤退。 夜鸣留在了最后,趁博落回不注意将博允尚也拉出来。“博侍中大人。我们先走一步,你回家再教训孙子吧。” 博允尚屁股被踹了一脚。 龇牙咧嘴地跟着夜鸣跑了。 留下博落回傻眼了。 “太子殿下,您可不能走啊。老臣找您有事情。”博落回吼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空气。 他叹了一口气,把地上的老虎头捡起来。 苏如棠和宋怀烟过来,恰好看到了博落回捡起老虎头的一幕。 地上惨不忍睹。 “博侍中,怎么回事?”苏如棠以为伤了人,忙问了东宫里的侍卫。 侍卫解释了一遍。 苏如棠松了一口气。 叫人把空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博侍中。孩子们的事情就让太子自己处理吧。他总要挑选自己喜欢的伴读。”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老臣发现了……”博落回压低了声音,说是在京城里发现有生面孔的人。 “还没发现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瞧着总觉得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苏如棠心领神会。 “你怕有人趁机从太子伴读里下手。” “是,老臣就怕这样。” …… 沈腾飞回去领了一顿小棍汤,沈中书揍了他一顿。“你没事去宫里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去你外祖家里吗?” 沈腾飞摸着挨揍的地方,跟哭丧一样的调调。 “我不去外祖家。” “你敢?”沈中书又准备叫家法,“我把你打残了,看你去不去?” “太祖啊。太子殿下要选伴读啊。”沈腾飞抹了抹眼泪,“我们沈府本就被皇帝所不喜,再要跟太祖一样不跟太子一条心。以后我们还能在京城混下去吗?我跟你说,那我就是完蛋了。” 沈腾飞吼的脖子青筋暴起来,“我们沈家完蛋了。” 沈家的其他几个人不说话。 沈中书脸色难看。 老狐狸一样的眸子半眯着,“你去你外祖家,我已经做了两手准备。这些事情不用你管,我终日玩鹰的,还能怕小家雀。” 沈腾飞哭得更凶了。 “太子殿下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以为自己是老狐狸,就能把他人玩在鼓掌中。” 沈阶一惊。 “太子说的?” 沈腾飞点点头,“对,太子殿下说的。” 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嘴里还在念叨: “反正我不去外祖家,我就是要做太子伴读。” 沈中书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大周怎么能应对外面的强敌?苏如棠一介女流又如何能面对京城暗处的人? 苏如棠也是妇人眼见。 不知道国家大事,也不懂平衡各处。 一味的强压,不顾后果的支持军队。大周的江山能走多远,还要看那个人的能力。 沈中书虽说被殇厌临危受命,但也知道自己不会被重用。 只是用他来平衡关系。 他要寻求出路,看到自己家最有希望的小重孙子被殇弃带偏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命令孙子,一定要把沈腾飞送到他外祖家。 沈腾飞的外祖家不在京城,离京城一百多里路。 京城最近人多口杂。 锦衣卫的人过来立政殿,跟苏如棠汇报沈中书家的情况。“沈中书平日瞧着也很正常,就是每天晚上会去后院一处屋子里。 那地方没有任何遮挡,只有两间屋子。 一间是佛堂,一间是书房。 属下的人也只能混迹在沈府不起眼的位置,根本去不了那屋子。那里平时没人打扫,偶然间听说都是沈中书自己打扫。” 苏如棠慵懒地坐在椅子上,闻言直起了身体。 “只有他一个人才去的屋子?” “是。” 锦衣卫的人点点头,“倒是有一次瞧见一个驼背的人,属下的人在安平王府好像看到过。” 苏如棠一愣。 “安平王府?安平王最是不喜争权夺势,这些年来从不结党营私。” “或许人有相似。” 苏如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驼背的人不多,能进入世家之中更是少之又少。你派人盯着一点。” “是。只是皇上登基前咱们有派人盯着安平王府。自从先皇驾崩后,皇上御驾亲征,咱们的人只有盯着沈中书府上。” 锦衣卫的意思,其他人府上的人全都撤回来了。 “继续派人盯着安平王府吧。” “是。” 锦衣卫的人离开。 苏如棠摸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她真的很怕安平王或者成王有一个才是隐藏得很深的背后之人。 “娘娘。”春熙走进来,“宋姑娘下午出宫去了。让奴婢告诉娘娘一声。” “怀烟去了哪里?” “说是去庄子上住几天,过几天就回来。”春熙皱紧了眉心,“宋姑娘说了炸药的事情一直没有起色,恐怕这件事情要黄了。” “黄了就黄了吧。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奴婢也是这个意思,宋姑娘或许抹不下面子。她可是在几位大人面前打包票的,如今食言自然要避开些日子。” 苏如棠:“……” 到了第二天。 上了朝,苏如棠和成王爷、安平王、博落回和沈中书在御书房商议朝政。她明显地心不在焉,在大家问她意见的时候总是走神。 博落回又唤了几声。 “皇后娘娘。” 苏如棠赶忙回过神来,“博侍中。有什么事情吗?” 第278章 博弈 第278章 博弈 “皇后娘娘。镇东郡缺粮食,攻打晋州府的顾将军遇到了地龙翻身拦住了去路。军队就地扎营,恐怕一时半会到达不了晋州府。” 博落回稍稍后仰,“晋州府的节度使联合当地驻军,说是先帝托梦死的蹊跷。他们打着先帝的儿子才能登基做皇帝,如今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顺。不能证明他就是当年的小郡王。” 晋州府的节度使不能自立成王。 起码现在不敢。 只敢打着要辅佐先帝的儿子为旗号,他对京城的命令置若罔闻。 用先帝的托梦做借口。 “先帝的哪一位皇子到了晋州府?”苏如棠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没有第一时间囚禁先帝的皇子们。 或许是一个错误。 但……先帝下了旨意传位给殇厌。也要求殇厌善待他的皇子们,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付没有任何异常的皇子们。 “回娘娘的话,五皇子和七皇子不在京城里。”博落回开口。 “五皇子不是说已然是个不中用的残疾人了吗?” “是的。之前皇子之间倾轧斗争,导致五皇子差点没了性命。”成王接过了话语,“七皇子乃是太后所出,想来太后在当中动了手脚。” 苏如棠沉默不语。 顾将军的军队遇到了地龙翻身,没办法直接过去攻打晋州这个粮仓。 除非绕道从酉州穿过去,再从林州的西边进入晋州府。但是这样的路程,所需要的军饷开支要成倍增加。 而且军队一路劳累。 到了晋州,实战的力量未必有。 苏如棠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笼罩着一切。 似乎有一只手让云管事他们这些人走到了明面上,只有他们到了明面上才好进入背后之人的谋算中。 苏如棠摸着茶盏想了想。 她需要的是晋州府的粮食,如此一来倒不着急让顾将军攻打晋州府。 “林州的节度使……” “林州的节度使是老臣的女婿,他一向忠于朝廷。必然不会跟晋州节度使达成联盟,老臣想着或许遣人过去一趟林州。”沈中书眼里一片清明,“老臣保证林州节度使会掐住了晋州的咽喉,顾将军只需要等着通往晋州的官道通了,再长驱直入晋州便可以。” 成王眼中一动,道: “沈中书此话不错。本王也是这意思,林州节度使跟本王也有几分交情。” 苏如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含笑。 缓慢的开口: “本宫幸好有你们助一臂之力。” 苏如棠抬眼看向窗外,风起来了。 似乎又要下雨。 “如今就等宋姑娘的火药了。”博落回叹了一口气,“没有火药,咱们大周的军队只怕被那些狗贼脱了一层皮也说不定。”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如棠。 苏如棠一只手掩面,微微的摇了摇头。 “宋姑娘她没有任何进展?” “别提宋姑娘了。就因为没有任何进展,她发现之前看的书上说可以做成炸药都是骗人的。那个方子,其实唐家早已经实验过了。 宋姑娘觉得无颜面对,已经悄悄地出宫了。”苏如棠喉咙发涩,“本宫只担心在建州府的皇上。” 博落回怔怔地瞧了一眼苏如棠。 浑身冰冷。 又挨个扫视了成王等人,带着失落的语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安平王被惊吓得嘴唇抖了抖。 之前一心想着宋怀烟能够研究出炸药,再把炸药送到边境威慑周边的国家。 如今……一切成了泡影。 他不死心的再问: “没有一点可能吗?” 苏如棠摇摇头,“最终只能做出来烟花。” 要烟花有什么用? 给敌国庆祝吗? 安平王看见苏如棠的神情,忍不住悲从中来。 破口大骂: “都是离国不知廉耻,明明跟我们签了世代友好协议。还要联合周边的小国,想要瓜分我大周国土。” 博落回很失落。 满心的希望都落在了宋怀烟身上,如今得知并没有研制出抵抗敌人的东西。说不失望是假的,他想到了祖地的父老乡亲们。 博落回的家乡和镇南郡离得很近。 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情不自禁低下头用袖子擦拭了脸。听着安平王还在破口大骂周边几个国家的小人行径,他更是悲从心来。 那股无力感压得他心头沉闷。 他怕辜负了殇厌的托付。 场面一度很沉闷。 苏如棠摁了摁额头,“本宫乏力得很,先回去歇息了。余下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说罢。 苏如棠不待他们行礼。 扶着春熙出了门。 只是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博落回身体情不自禁地要站起来,看到春熙扶着苏如棠离开,他才又坐回去。 安平王摇了摇头。 “本王和成王心中有万千委屈也无处诉说,死了后连祖宗都不敢见。” 成王瞪了一眼,“何必说这些。” “不说又如何?皇后非要把希望落在了一个女子身上,本王从不知道宁国府的那几个人有什么用处?何况还是一个庶子的外室生的女儿?”安平王嘴里有抱怨。 沈中书忙打岔: “两位王爷别说了。顾将军在前往晋州府的官道附近安营,这军需是不是要跟上?” “还有东夷小国用了船从靠近镇南郡的一处水路上岸,说是这伙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要如何?找人跟他们谈判还是打回去?” 沈中书说完两手一摊。 “皇后走了不谈这些事情,咱们几个可不能不商议。” 成王叹了一口气。 “皇后到底是妇人,得知这些问题不能解决,也是泄了底气。” …… 苏如棠走在外面。 风吹过,身上一片冰凉。 “起风了。”春熙抬眸望着天空。 “嗯。起风了。”苏如棠呢喃。 到了立政殿。 姚指挥使已经等在这里。 “要指挥使。叫人告诉怀烟,别跟任何人联系。只等我单线联系她,即使研制出来也别叫人察觉。若是想要实验,就叫云管事找个稳妥的地方。” “是。微臣亲自跑这一趟。” 姚良玉心里跟明镜一样,如今朝堂中真正站在苏如棠这边的人并不多。 “娘娘。您去哪里还是带着青黛吧。霍觅虽说是御林军统领,但咱们没有时间清理宫里。这宫里不一定都是咱们的人,不管是太后亦或是旁人……都要小心。” “好,本宫明白。” 苏如棠给了他一封密信,“飞鸽传书给顾将军,就说林州节度使和晋州节度使都叛变。让他想法子离间他们,或许顾将军可以利用周边的土匪。” 姚良玉接过密信。 “娘娘。确信林州节度使和晋州节度使叛变?” “嗯。沈中书是个老狐狸,只是百密终有一疏。”苏如棠想起沈云樱之前说过的话,还是从中知道了蛛丝马迹。 一旦有迹可循,她就能抽丝剥茧地顺着推出事情真相。 姚良玉离开。 当天晚上。 下起了大雨。 苏如棠从立政殿打伞去了东宫,夭夭和殇弃都在东宫里。 打了伞,依然沾了雨。 湿了半个肩。 殇弃忙叫宫人拿来帕子,他快步来到了苏如棠面前。“娘亲,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怕你和夭夭害怕,又不想你们去立政殿。” 殇弃接过宫人拿来的帕子。 让苏如棠坐下来,他细细的给苏如棠擦拭肩膀。“母后,去换了衣服吧。” “嗯。” 苏如棠询问了他沈腾飞的事情,“今天有入宫吗?” 殇弃摇了摇头。 “叫人去找了他,沈府的人说他去了他外祖家。沈腾飞出了京城,给我留了信。” “母后。沈腾飞会是我的人。” 殇弃颇为自信的解释,“他跟老狐狸沈中书不一样。可是……沈腾飞终究还是沈中书的血脉。” 第279章 咱们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好吗? 第279章 咱们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好吗? 苏如棠见殇弃心里有数,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他几句,凡事举一反三。千万不要过于自负,让别人钻了空子。 “母后。我明天要跟夭夭去博侍中家里哦。”殇弃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来回晃悠。 晚上。 苏如棠带着夭夭和殇弃睡在了东宫。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躺在了苏如棠旁边。 殇弃抱着苏如棠不撒手。 夭夭更是抱着苏如棠不松手,眼睛里像是布满了星星。“母后。夭夭想父皇了,昨天还梦见父皇买了小花裙子给夭夭。” “夭夭是想父皇,还是想父皇送小花裙子?” 夭夭咯咯笑的口水都喷了出来。 “夭夭想父皇快点回来,带小花裙子回来。母后可以写信告诉父皇吗?”夭夭撑起小脑袋,“父皇再不回来,都要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殇弃现在不需要用面具。 也恢复了原貌。 他的脑袋搁在苏如棠的额头上,脚丫子弯到了苏如棠的肚子上。 夭夭也不甘示弱。 苏如棠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压了我。” 殇弃赶忙滑了下来,“母后,我也想父皇了。” 苏如棠一左一右搂着二人,“母后也想你们的父皇啊。偏这个可恶的家伙只入了夭夭的梦,却不入我的梦境里。” 殇弃想了想,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我也有梦见哦。父皇让我要照顾好母后。可是父皇他好像受伤了。” 苏如棠心里一个咯噔。 “你们先睡。母后起来给你们的父皇写信好不好?” “嗯。母后,你跟父皇说我们想他哦。” 苏如棠起来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手里提着笔,在宣纸上写了好些话。最终也是揉成了纸团,丢在了地上。 重新拿了纸张写了起来。 写好了,叫人过来马上飞鸽传书送到建州。 建州。 南理的军队挑衅。 殇厌主动出击,却没有想到建州的后院被人给捅了。像是一定要让他死,西凉和离国各有一支铁骑出动。 别的国家出动就算了。 建州的后院,摆明了是大周自己的人出手。 和南理、离国、西凉联合一起,趁殇厌病想要他的命。 跟在殇厌身边有个将军叫孔规,他冲到了前线言简意赅地讲了建州的西边有一支大周的军队杀了过来。 如今建州城的守备军还在苦苦支撑。 他嗷嗷叫道: “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怕建州城被攻破。让皇上以为我开了城门,天地良心啊那些人真的很厉害。 不知道怎么还纠集了一批离国和西凉国的人围着建州,再这样下去我们建州城西边的城门真要被攻破。” 殇厌从战场上刚打了一天的仗下来。 “若在多疑的人跟前,你早已经失去了信任。”殇厌用手摸着方天画戟,“建州附近有没有别的屯军,你一个驻守将军都不知道吗?” “就是靠近建州的临城已经成势,他们怕是已经易主了。说是临城的知府被杀了。”孔规说话间出了营帐。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外面。 风拂过衣袂。 殇厌知道如今建州的形势严峻,一定不能丢掉建州的城池。一旦建州南边被占领攻破建州城,必然会被南理国的军队长驱直入。 他叫孔规发告示怒斥临城投靠南理国的人。 号召老百姓群起反抗。 怒斥临城的守备军不顾境内百姓死活,享乐奢靡又卖主求荣。又把大周皇帝为了百姓御驾亲征的事情大肆宣扬一番。 在南理国边境。 厉允一只脚穿着靴子,一只脚踩在地上。 身上斜披着外袍。 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你们什么事情都避开本宫,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营帐里的几个人皆是不做声。 厉允一拍桌子。 “说啊。哑巴了吗?” 三皇子掀开帘子进来,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淡漠地扫视了一眼,轻笑: “太子殿下何必这么不高兴,咱们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好吗?直接杀了殇厌这个大周皇帝,那人若是当上了皇帝是要分地盘给咱们的。” 厉允喝尽了杯中的酒,“你们做事情之前是不是先跟本宫商议?” 三皇子答道: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会动了杀心。殇厌却整天想要杀我们南理的将士们,没有半点同情的心。” 厉允手里把玩着匕首,这把匕首是当日从苏如棠身上拿来的。 他淡淡的开口: “所以架空本宫?你是想当太子了?” 三皇子莫名打了个寒战,低垂下眼眸。不敢跟厉允多说什么。 他知道南理国不少将士们是不喜欢厉允这个太子。 血统不够正。 有一半大周的血脉,说明他的心会偏向大周。 三皇子抬眼。 窗户的日头很毒,日光嚣张地洒在大地上。将地上的野草晒得没了水分。 “不是架空,是想为太子分忧。” 厉允踩在地上的脚收了起来,坐在椅子上身体也后仰了些。 “那本宫应该谢谢你哦。往后你就在这里尽情的玩吧,其他事情就不用你插手了。” 三皇子满心不服气。 见其他人不说话,他便知道这些老狐狸是要他拿出态度。 “太子殿下,父皇让我过来也不是尽情玩的。我总要对得起父皇的信任,”三皇子以前不敢这么跟厉允说话,说是厉允身边的一条狗也差不多。 也正因为如此,厉允去哪里也会让他跟着。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三皇子比别人接触的机会多。 厉允神色一怔。 手里的茶盏把玩了许久。 顿了须臾,才看向了其他几个将士。 “你们的意思呢?” 其中一个段将军站起来瓮声道:“回太子的话,我段武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三皇子同为陛下的儿子,理应为了南理国出一份力。再说了大周人狡诈又不讲信用,他们自己人自相残杀就算了,还能出卖自己的国家。这种人给咱们南理国做奴隶都不配。” 说话间。 段武还呸了一声。 旁边一个吐掉了嘴里的草棍子,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手里拿了一个馒头,见状忙附和: “大周的人没有骨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对。三皇子说的没错。” 另外两个将军没敢说话。 厉允脸色阴沉,他没有马上翻脸。看来三皇子在最近一段时间成功策反了这些将士们。 “你们出去吧。” 段武抹了把脸颊上的汗水,“太子殿下。围攻大周皇帝的事情,就由三皇子负责吧。太子殿下就在边境坐享其成便可以了。” 厉允赤脚走了过来。 抬手就是一拳捣在了段武的脸颊上。 “本宫的事情需要你来置喙?还是你想坐本宫的位置?” 厉允这一拳头用足了力气。 段武捂着脸,吐掉了嘴里带血的牙齿。 “末将不敢。” 厉允却没有放过机会,“以下犯上。去外面跪着吧。” 段武转身走了出来。 “噗通。” 段武跪在了地上,样子也高傲得很。根本就不是知道自己错的样子。 三皇子像是犹豫,开口道: “太子殿下,段将军一时心直口快。你这是何必?” “三皇兄陪段将军一起跪?” “你……岂有此理。”三皇子万万没想到厉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急切的开口:“你我都是皇子。你是看在我们要杀了大周皇帝,才跟我们置气吧。” “我知道大周皇后是你同母的姐姐。” 三皇子此话让营帐里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大家就这么看着厉允。 厉允转身阴沉沉的盯着三皇子,眼尾的红像是淬了毒一般冷寒。“那又如何?本宫有做出损害南理国的事情吗?” “你暂时没有,可你说了要去大周拿回云太傅留下的东西。”三皇子像是找到了厉允叛变的证据一样,“拿回来东西了吗?只有折损了父皇给你的人。” 厉允和三皇子对视一眼。 只一眼。 三皇子后背大汗淋漓,他从厉允的严厉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行。 他要先下手为强。 厉允已经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开口:“你们出去吧。” 三皇子率先出去。 他心里还是怕这个疯批的太子爷。 其余的将士也出去了。 最后出去的将士若有所思地睇了厉允一眼。 第280章 偷袭临城 第280章 偷袭临城 厉允知道自己出现了危机,他从不觉得父皇会对他下手。但若是他死在了边境,作为他身边的一条忠诚的狗——三皇子便会进入父皇和母妃的视线里。 厉允忍不住抽动了嘴角。 生死一线的滋味,简直爽爆了。 就不知道谁会赢。 他倒是想要殇厌能够活着,活着才能和他争一个输赢。 殇厌打算偷袭临城。 临城的守备军在围攻建州西边的城门,他要一支铁骑去偷袭临城。 问了谁要领命去。 孔规第一个举手,红色的酒槽鼻动了动。“皇上。末将过去。” “好。你今天就过去,记得把临城的粮仓打开。” “末将遵命。” 孔规心里一肚子火,就想找人发泄一通。听到殇厌问谁可以打临城,赶忙站出来。 哪怕为了大周战死,他也觉得这一辈子值得。 还有就是临城有钱。 听说临城现在的城主有不少金子,孔规一向喜欢黄白之物。想要赚点银钱给手下的兄弟们分分,若是为了护卫大周而死,最起码寄点银子回去安置家人。 他准备今天偷袭临城。 临城的驻军为了配合南理和西凉,大多数已经驻军在建州西门。 此刻临城的驻军不多、 城墙上的士兵贴着墙打哈欠,脑袋瓜子一点又一点的。 突然听到了下面传来声响。 探头看了过去。 一支箭射过来,探头的士兵直接栽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 声音惊动了城墙上面的人。 底下燃起了火把。 孔规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手里顶着盾牌的士兵。再往后面则是铁骑。 “城主在吗?叫他出来,咱们唠嗑聊个天。” 城墙上的人警觉起来。 叫来了守备军的一个叫贺大山的百夫长。 贺大山本是个打家劫舍的土匪,曾经把自己村子里的人连过路的狗都给杀了。只因为他喜欢上村里一个书生的媳妇,强要了人家被村里人追着打。 贺大山怀恨在心。 带了一帮土匪进村血洗一空,之后被通缉。干脆就在莽山里安家,这次被临城城主给招安下来。 他杀人主打一个狠,不怕死。 倒是深得城主的喜欢。 贺大山趴在城墙上,看着孔规骂道: “龟儿子。想见城主得要先过老子这一关。” 孔规一连呸了好几声。 “你娘希匹的,老子还以为是哪个怂毛?原来是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孬种软蛋,给你老子我舔屁眼都不够格。 我呸。 你是靠着张开屁股给你们城主开花上位的吧?附近谁不知道你是个为了前程前后都卖的怂包,你们城主那老色批就喜欢那一口。” “你舔爽了?” 孔规这人跟一般的将军不一样。 他一嘴污言秽语。 用的字眼也都是市井中最为粗俗的话。 “怂包软蛋,你夹着菊花做什么?老子手里的这杆长枪看到了没有,比你们城主那东西厉害。” 贺大山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趴在城墙上跟孔规对骂。 孔规也不怕。 他一边骂,到了高兴的时候唱了几句。还叫后面的人给他助兴,骂到极其恶毒将贺大山的面孔摁在地上踩的时候,后面的人一起吼了起来。 那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城墙里面的人都听出外面叫骂的人妈的烦太恶毒了。 贺大山气得叫人射箭。 下面的人举起盾牌,那些箭矢尽数掉在了地上。 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伤到。 孔规中气十足。 扯着喉咙喊道: “贺大山,爆菊花。” “大山啊……软蛋哦……” “城主啊……爽啊……” 孔规那嗓子吼出来,方圆就没有其他的声音。偏他还将骂人的词填了当地的调子,用当地的小调唱出来。 就像唱山歌一般。 守备军的箭射不到孔规的人。 他们在城墙上气的脖子青筋都快离家出走了。脑子里只想着报仇,“你娘的狗东西,敢编排你老子。” “老子杀了你。” 孔规叫人把下面的火多点了几个火把。 对着城墙上的人拍了拍腚。 “怂包哦。老子劝你回去戴朵花,去哄你的城主夫君快活吧。” 孔规笑骂道: “你再把你那技术教给你的兵,让他们学着你伺候人。哈哈哈……临城的兵都他娘的是兔儿爷……” 城墙上的人脸上铁青一片。 有人偷偷地瞄了一眼贺大山,就怕贺大山气急了把他们拉过去助兴。 甚至有人想着,他当日喜欢的是书生媳妇还是书生? 有人脸上露出嗤笑。 守备军的人本就什么人都有。 乌合之众。 贺大山气得大吼,“孔规。你个兔崽子,别走。你等着老子杀了你。” “周立。快叫人集合,老子要出去杀个片甲不留。” 孔规在下面笑骂: “兔儿爷逃跑了。老子怕你个锤子?舔屁眼都不够格的东西。” 贺大山从城墙另一边下去,叫人备马。让城里的铁骑集合,他要开城门出去迎战。 孔规摸着红缨枪。 如同狼一样的眸子盯着城门,他手里的红缨枪早已经饿得想要吞噬敌人的鲜血。 在城门打开的一刹那。 孔规几乎是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眼中必胜的欲望熊熊燃烧。他几乎在贺大山开口的时候大吼了一声: “兄弟们,杀啊……” “抢夺临城的金银珠宝。” 贺大山打马出来。 孔规的红缨枪已经到了跟前,两人开始交战在一起。 外面的人抬起藏在盾牌下面的圆棍,冲击着想要关闭的城门。 临城里出来的铁骑都被孔规后面的弓箭手射杀。 孔规的盾牌军很有效果。 城墙上的守备军奈何不得,在城门关闭之前,半米粗的圆棍夹在了中间。 阻拦了城门的关闭。 手持盾牌的将士们蜂拥冲了进去,有人冲上去点燃了城墙上的旗子。 把上面的人杀了。 铁骑骑马飞驰入内。 孔规大喊: “兄弟们。杀进去,把那个鸟城主的钱财都抢走。不准动老百姓的东西,记得打开粮仓让老百姓拿了粮食跑路。” “哦哦哦吼吼吼……” 将士们个个喊了起来。 城内街道上脚步声凌乱。 马蹄声踏得人心慌。 一边朝城主府跑,一边叫沿街的人先回去,别被误伤。 等半个时辰后再去粮库装粮食。 果然。 路上没人。纷纷朝两边的店铺跑去,来不及跑的也是抱着头蹲在了角落里。 孔规第一时间率人进了城主府。 杀了城主。 他知道城主就是个傀儡,真正管着临城的是正在建州西门叫阵的将领。 孔规第一时间是将那些首饰帮自己怀里藏。 裤脚扎起来。 把首饰和银票直接从腰带里塞进去。 再把腰带系起来。 成箱的金条抬出去,放在了马车上。 “全部搬上车。” 众人赶忙搬上了马车,甚至有人去周围把别家的马车都给调过来。 孔规开了粮仓。 老百姓们赶紧去粮仓抢粮食。 孔规的人早有准备,他们将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全都装上了马车。又装了十几辆马车的粮食。 赶紧出城。 顺着原路返回。 至于留人守城?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守着前方的建州城就行了。 后方的人叛变,直接留一座空城给他们。 他临走的时候鼓动老百姓离开,说是宁死不能当南理国的奴隶。数落守备军是南理国的走狗,边境的老百姓本就受了南理国时不时的欺压和杀戮。 恨死了南理国的人。 听闻守备军是南理国的走狗。 更是一把火烧了城主府。 城里的老百姓也反了。 孔规手里的红缨枪指着前面,“兄弟们,打道回府啦。” 等到建州西门的守备军将领跟建州城里的人打了一战后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建州的人一直跳着要打,出来后虚张声势的几招就跑了。 这缩头乌龟。 再一看。 临城方向火光冲天。 大晚上。 映红了半边天。 “狗娘养的东西。居然骗老子,跑去临城放火。” 城墙上的士兵哈哈大笑: “哈哈哈……赶紧去找你南理老子求抱抱求安慰。” 第281章 边境小调 第281章 边境小调 城墙上的士兵一起喊道: “别打啦。临城来的叛贼们,你们粮仓没货啦。” “将军,怎么办?回临城救火?”副将在一旁喊道,“带来建州的粮食最多也就十来天。真要没了临城的支持,咱们可怎么办?” 守备军将军也一肚子火气。 “他娘的。居然使诈。” 城墙上的人还在一起喊: “喂。你们的父母乡亲都是大周人,你们的根都在大周。为什么要认南理人做爹,不怕你们死了都进不了祖坟吗? 活着生儿子肯定没屁眼。生个女儿也被人骂老子不是东西。回头吧,做什么都别做卖国贼。” 城墙上的人敲响了鼓。 “狗粮养的南理人会把你们当做南理人吗?不认祖宗的叛徒到哪里都是阴沟里的蛆虫。” 下面的人群中。 有人哭了。 看到临城方向的火光在深夜中映红了天空。 也烧灭了他们的心。 “呜呜呜……我们回去,娘老子都不会认我们。” “别说死了进祠堂,连祠堂的边都不敢靠近。” “做什么都不做卖国贼。” …… “投降吧。皇上说了,只要你们愿意投降。大周始终是敞开怀抱接纳你们的,一时犯错不可怕,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丢失了自己的良心。” “回来还是好兄弟。” 有人在城墙上唱起了边境小调。 听得那些人泪流满面。 守备军将领怒骂: “别听他们瞎说,我们不是卖国贼。只是王爷借助南理国的势力杀了殇厌,一旦他死了我们还是大周的好儿郎。” 有人迟疑道: “吃人嘴短,拿人的手短。借助别人的势力不用代价吗?” 此话一出。 马上有人炸锅了。 有人要投降。 守备军将军举着手里的剑,“谁敢投降,老子杀了他。” 临城里。 老百姓和余下的临城守备军发生了冲突。 一个要抢粮食出逃。 守备军不给走。 孔规抢夺了粮食跑得无影无踪,根本不留下来收拾摊子。 老百姓暴怒了。 打不过,用火烧。 火苗窜出来。 狂浪般席卷着周围的一切,木头屋子顿时成了火舌最先舔卷的对象。 秋天干燥。 吞没了来不及跑路的人。 不少人在火舌中翻滚着,互相咒骂能咒骂的一切。 有人注视着这场大火。 露出邪魅的笑意。 听到咒骂和哀嚎的声音,让他心底的魔鬼彻底爬了出来。 “哈哈哈……让大火来的更猛烈一点吧。” “燃烧吧。” 城里的人忙慌不择路地逃跑,也有人趁乱想要打劫。 临城最热闹的一条街道,变成了一条火龙在燃烧。随着燃烧的火龙,天空飘起了灰尘。 孔规带人跑出去十来里地,看到临城方向的天空,急的直骂娘。 “谁他娘的烧成了这样?” 黄百夫长擦拭了额头的汗水,“守备军肯定跟老百姓起了冲突。只要守备军的人一动刀子,老百姓肯定纵火。边境的老百姓本就骁勇善战不计后果,要死大家谁也别想活。” 孔规急的抓了把干枯的头发。 “老子回去要接受处罚。” 他知道皇帝绝不允许他不计后果地攻城,让他想法子烧了粮库,不是让他烧了临城。 回到了建州。 孔规去见殇厌,看到从营帐里出来的一个副将阴沉着脸。 他忍不住腿软。 悄声问旁边的人,“皇上不高兴?” 那人白了孔规一眼,“你高兴?” “不。不高兴。”孔规本来挺高兴的,缴回来的金银珠宝按需分给了跟他去临城的将士们。其余的黄金和银票全都运了过来,打算上交给殇厌。 到了营帐门口。 孔规先是跪了下来,“皇上。” “进来。” 孔规赶紧起身进去。 殇厌穿着一身常服坐在营帐中间的椅子上,正盯着桌子上的地图看。 孔规跪在地上。 “咚咚咚”。 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营帐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殇厌听到了磕头的声音,才抬起头望着孔规。待他磕了头,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犯错了?” 孔规额头肿了起来,“是犯了错。” “说。看看够不够留你一条狗命?”殇厌半靠在椅子上。 先是让孔规讲了怎么攻打的临城。 听到孔规那骂人的话,眸色缓和了许多。 孔规学着自己骂人的那些话,讲到兴起连小调子也哼了两句。说到了后面,跟鹌鹑一样跪在了地上。 “末将把银子分了些给将士们,一个士兵最少也拿了二十两银子。”孔规大着胆子开口:“既然攻城自然要先分给将士们,他们死在战场上也能送点银子回家养家糊口。” “粮食,让老百姓去抢了。” “余下的银票和珠宝、黄金都在外面。” 孔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口水也喷了出来。他这人爱流汗,如今天气又热。这会身上的味道有点像茅坑里的臭脚。 随着他在营帐里的时间越长,味道越是让大家觉得酸臭。 殇厌好似没有闻到味道一样。 “你做得对。分了银子是应该的。”殇厌想到死在边疆的无名士兵,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荒凉。 “传令下去,以后伤亡的士兵多增加一倍的抚恤金。” “咱们士兵的俸禄太低了。” 他没说增加多少,只说让兵部商议了之后拟出一个章程来。 孔规很高兴。 又说到了临城被火烧的事情。 殇厌没说话,听着他说完。还是没说话。 营帐里很安静。 安静的让孔规有点紧张,他这个人只要一紧张就会放屁。 先是一个闷屁。 孔规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屏住了呼吸,这味道像是你在茅房里拉屎,有个人拿着炮仗炸了茅坑一样的味道。 孔规一脸丧气。 突然…… 菊花有了动静。 殇厌嫌弃的瞪了一眼,“把他丢到前面的池塘里。” “好咧。” 一左一右两个副将驾着孔规出去,殇厌自己也受不了跟着出去。 “这家伙怎么一身毛病?” 孔规被丢进了池塘里。 “喂,赵航、李威。你们怎么还真的把我丢到池塘?”孔规从池塘里冒了出来,“老子跟你们没完。” 赵航冷笑: “我们是奉旨行事,你想怎么没完?” 孔规干脆脱了衣服丢到了岸上,他在池塘里洗了个澡才上来,上了岸又发现赵航把他的衣服拿跑了。 气得他找了个大的叶子遮住关键的地方。 一路上骂骂咧咧地跑回去。 路过的将士们想笑又不敢笑。 个个快要憋出了内伤。 连日来笼罩在大家心头的压力,因为孔规光着身子在军营里奔跑倒是让众人多了乐趣。 孔规换了衣服。 跑去跟殇厌告状。 “皇上,末将本就大龄还找不到媳妇。这下子名声也没了,更是找不到媳妇。” 殇厌笑道: “你给朕好好立功,等凯旋回京的那一天。朕给你机会去追求皇后身边的侍女如何?” 孔规喜上眉梢。 又不好表现得太过,只好忍着高兴。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了耳边,“末将就等着皇上这句话了。到时候可不要在她们面前说末将的糗事。” 孔规话说得响。 肚子咕咕叫的也响。 殇厌点头,“嗯。朕说话算数,明天是关键的时候。赶紧去吃饭吧。” 孔规高兴地出了营帐。 李威来到了孔规旁边,一只手搭在了孔规的肩膀上。“皇上说了给你机会追求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又没说直接给你赐婚。你高兴个猴子毛?” “老子就高兴。你不切了子孙根,有机会去接近皇后的侍女吗?” 李威摸着下巴一想。 “对哦。我也要跟皇上讨一个接近皇后侍女的机会。” “你……”孔规上下打量了一下,“长得白白净净,穿上衣服扮一个小娘们也像。皇后身边的侍女一准看不上。” 李威长得唇红齿白,太阳一晒那皮肤就是白里透着红。 “我呸。你滚,你长得五大三粗,皇后身边的侍女看不上你。” “哈哈哈……” 孔规笑了笑,“李威。只要咱们活着回去,哥一定替你找个绝色的媳妇。” 第282章 变天 第282章 变天 李威抬脚踹了孔规一脚,“老子不用你找。” 大家都知道李威喜欢绝色的女子,只不过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 他们一路笑骂的声音很大。 赵航站在了殇厌旁边,“皇上。孔规真的是那人的人?” 殇厌看着风吹来一片树叶。 树叶在空中打了个圈落在了地上。 “不管是谁的人,孔规是个人才,他应该明白跟着那人的下场如何。”殇厌转身回到了营帐里,“明天晚上之后,你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京城里。” “是。”赵航迟疑道:“可是真要那样吗?” “咱们一直没办法找出叛国的那个幕后黑手,不来这一招始终不行。” “末将明白。” …… 京城的苏如棠察觉到京城内的紧张。 不少陌生的面孔进入京城。 这几天晴空万里。 偶然间,有几只鹰隼从空中飞过。 一个俯冲。 落在了不知道哪一处。 殇弃已经在御书房听政。 他不会发言。 只会听苏如棠和博落回几个人商议国事。 殇弃每天早上先是起床练武功,雷打不动地准点出现。 其余时间就是听政。 读书练字。 博落回布置的功课很多,殇弃从来不说什么。偶然间困了,也会起来练剑让自己精神一点继续完成博落回布置的功课。 夭夭相比会轻松很多。 她也读书写字,练武功还会看一些经义策论。 夭夭说了,她既然身为公主就要承担起公主的责任。将来要帮殇弃处理朝政或者上马杀敌。 两个孩子的努力看在了众人的眼里。 博落回觉得很安慰。 比起驾崩的先皇,殇弃这样的太子太让人省心了。 放眼朝中所有的小郡王和小郡主,没有一个像这两个孩子这么努力用功,还对政务有种天然的敏锐度。 消息传到了慈宁宫。 太后听着更是头疼的厉害。 近来她头风发作。 屋里点着沉香。 她两鬓的头发渐渐白了许多,闻着沉香依然觉得头顶刺痛。“再放点香段进去,味道太轻了。” 丫鬟只好应了声下去。 屋里浓郁的沉香味道,熏得她们出去都是一身的味道。 苏如棠那里供应的沉香不多。 只有一些碎木头给她们。 刘艺姑姑加香段的时候,被太后看到了。她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悦,“怎么拿这么个东西,就是宫里得脸的管事奴才都不用这种。” “去内务府,换了好的水沉香段过来。” 正在帮太后捏着肩膀的莲河姑姑忙轻声:“皇后娘娘削减宫里的开销,先皇的老人都被放了出去。如今留着宫里的也不过是生了皇子和公主的几位太妃。 说是现在每日的菜蔬供应也都削减了不少。咱们慈宁宫一个月只能拿一次香段,也不过只有二两的香段。” 太后骂了一声。 “叫窦家送点入宫。” “窦家?”莲河姑姑迟疑了须臾,还是开了口:“窦家早年间霸占了别人的庄子一事被通了出来。还有沁县田地的事情也查了出来。 说是沁县的老百姓冻死饿死的不少。若是往年到了县令那里也就被打压了下来,就是想要到州府告状的刁民也会被人半路给灭了口。 现在这个县令说是苏皇后的族亲,一点情面都不讲。窦家大爷送了银子金子过去,他收下来直接入了沁县的库房。说是窦家给窦沁县老百姓的一点补偿,等了秋季折算成粮食给老百姓。 那些刁民估摸着是被人怂恿的。吃不上饭,饿死了也怪窦家霸占田地。再者窦家可都是让他们做长工,还把田地佃给他们种植。 一个个不懂得感恩的东西。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捅到县衙就有人替他们做主……” 窦家早就递了信送进来。 莲河瞧着太后这些日子睡不好吃不好,怕她动怒又去找皇后,再气出个好歹来。 一直瞒着没有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太后打断了她的话,斥责:“你怎么都不说?去年本宫就让天涯他们别做得太过分了。 沁县要安排自己的官员过去。他不以为意,如今出了事情,就得要自己有本事兜着。” 太后大动肝火。 一巴掌扇在了莲河脸上,“贱婢。你也都瞒着本宫。” 莲河挨了巴掌。 也不敢分辨。 跪了下去,趴在地上敛声屏气。 宫里其她宫女太监齐齐跪了下去。 “叫窦天生进宫。” “回太后娘娘,皇后不让任何人进宫。所有进宫的人必须有御林军霍统领发的牌子才行,就是窦老夫人都不能随便进宫了。” 莲河说完,又趴在了地上。 太后站起来。 心情稍微平复了许,才开口:“莲河。叫哑奴过来。” “是。” 太后知道她必须要动手了。不能让苏如棠再这么下去,否则窦家就要从京城里消失了。 这天上朝。 苏如棠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进入金銮殿的时候,苏如棠吩咐青黛去把殇弃和夭夭带入密室里。 青黛:“……” “娘娘。是不是……?” “不知道,本宫是被以前的事情给吓怕了。今天右眼跳个不停,你赶紧听本宫的话,把她们带到密室里。再找霍觅,让他注意一下宫门口是否有异样。” 苏如棠微微仰起头。 顺着宫墙看向晴朗的天空,一只鹰隼飞过。有人拿弓箭射了出去,鹰隼应声落在了地上。 青黛和苏如棠对视一眼。 “娘娘。这个给你。”青黛将一个镯子戴在了苏如棠手腕上。 苏如棠手腕上本就戴了有机关的镯子,如今又戴了一只。 “你快去吧。” “是。” 青黛赶忙离开。 苏如棠刚要抬步走,春熙一路小跑过来。伸手扶着苏如棠的肩膀,“娘娘。奴婢陪你进去。” 苏如棠进了金銮殿。 博落回刚好在说沁县的事情,“霸占老百姓的田地不说,还压迫老百姓做牛做马。一年到头种地的粮食缴税后,连给东家的粮食都不够。让他们怎么活?” 第283章 皇上在断头岭失踪。 第283章 皇上在断头岭失踪。 “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到了年纪,学问上不成,就送去京郊大营里熬个几年。熬出点资历,便开始安插在各个部门。 京城里不行,还能送到地方上去历练几年。 对于世家来说是保住了千秋万代的荣华富贵,对于大周来说这就是毒瘤。” 博落回慷慨激昂。 说得朝廷上一多半的人黑了脸。 世家大族把持着朝政,他们又多数结党营私。后宫和前朝勾结在一起,先皇在位的几年让大周倒退了十几年。 “博侍中。你也别步步紧逼,嘴上说得轻松,你们家族里的人就那么干净?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谁一点私心没有?”靖安伯第一个站出来跳脚,他家里的田地也被人捅了上来。 都是因为去年江南改农田为桑田的事情。 局势到了这个时候。 靖安伯打算拉所有的世家一起跟博落回对着干,他不信沈中书也能站在博落回这边。 谁入朝为官,不是为了家里的子孙? “老百姓为什么发生暴乱?那是我们这些当官的问题吗?” 博落回锐利的眼神瞪了过去,瞧见了几个老臣子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他心底为皇帝感觉到悲凉,皇上为了国家安宁御驾亲征。 这些老臣子们只想着自己的庄子收益。 哪一家不都是上千亩的田地,每年又跟滚雪球一样地翻滚。 老百姓没了活路才会闹事。 “我博落回可以对历代祖先发誓,我博家没有任何一块田地是侵吞百姓得来的。” 他见靖安伯又要开口,忙堵住了他的话。 “也没有一亩地是低于市场价从老百姓手里巧取豪夺而来,更不会以下等田的价格买了百姓的上等良田。” “田地的事情不解决,税收一直上不来。” “四处都在开战,兵部也拿不出银子来。我兵部只能求着户部,先拨一点银子给我们。也好备了粮草叫人送去交战地,将士们的肚子也等不了。” 淮王站在人群里一直不说话。 闻言才抬起头。 “既然没有银子,就不要打仗。各地都在打仗,朝廷哪来那么多的银子。咱们可以先跟离国、南理和西凉商议。” 淮王皱着眉头。 “凡事都可以商议,该给的东西就给他们。大不了割几个城池出去,总比咱们劳民伤财的打仗要强吧。 组建一个议和队,咱们朝廷里不缺能言善辩的人。 本王不信,他们几个国家还要打仗。那边境的几个城池土地贫瘠,百姓们又野蛮不听话。这样的地方要不要的都没有什么区别。 又不是江南,晋州等地方土地肥沃,粮食高产。不就几个城池吗?给他们啊。” 淮王把几个城池说得好像几个箩筐一样。 博落回近来身子不舒服。 苏如棠特意允许他上朝可以坐在椅子上。 他靠着椅背,听着淮王一嘴胡话。 昨晚不过闭眼睡了一个时辰,方才喝了一壶老茶吊着精神。听到淮王说送城池给别的国家,顿时瞪大了眼睛。 “淮王,你不会说话就给老臣闭嘴。” 淮王以前不敢说话。 这会可不怕。 梗着脖子,冲博落回吼道: “别以为皇后那个娘们向着你,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是老大了。 大周是我们龙家的天下,我们都乐意用城池换边境平静。 你一个狗奴才算什么东西?” 沈中书压低了脑袋,听到淮王的话有点头疼。他只想着沈家的荣华富贵,并不在意大周到底如何。 博落回胸口剧烈起伏着。 铆足劲怒斥: “你个棒槌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本官说话。龙家祖先打下来的江山,也是大周百姓的国土。不是被你们这样的人拿来讨好敌国的。” 林尚书闻言,接过了话茬。 “博侍中,你都一把岁数了。别跟淮王怄气,他就是思想单纯。” “这不是思想单纯,是蠢钝如猪。”苏如棠扶着春熙的手走进来,“大周的国土一毫一厘都不能被侵占。 今天他们能要了我们一个城池,明天就敢要了我们国家。 漠北要是没了,茶州也就没了。 建州要是没了,云州和晋州也就没了。 镇东郡要是没了,镇南郡和临近的丹东也就没了。 再往深了说,凤阳府、江南等地还能拦住敌国的脚步吗? 到时候拿什么拦得住敌国的那些骑兵。你们是想要一起当亡国奴吗?” 苏如棠这话说得严重。 “大周不是龙长右的大周,是所有大周百姓的大周。”苏如棠沉默了须臾,“好歹咱们也生没名,死也要有位。” “百年以后,别让子孙提到我们都唾弃。” 苏如棠越说越激动。 诸位朝臣也默不作声。 沈中书看了一眼成王,漫不经心的开口: “打仗自然是好的。只是粮食和银子从哪里来?” “不能瞧着没银子,就把刀口对准了世家。”沈中书斟酌了一下,淡定的开口:“窦家是有不妥,但那是之前的事情,申斥几句让他归还一点银两也就算了。 真要为了打仗伤了世家的脸面吗? 我的意思是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往后不再犯就行了。至于晋州那里,叫围攻的人回来。地龙翻身警示的谁?” 沈中书剖析人心的一番话说到了世家的心里。 苏如棠不认同。 她刚反驳了几句。 外面有人急匆匆地进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 苏如棠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 “边境来信。皇上带兵突袭南理国,遭到南理国太子带人埋伏袭击。皇上在断头岭失踪,只留下带血的方天画戟。”霍觅嘴里苦涩,他接到了密信根本不敢相信。 苏如棠差点昏厥过去。 身形晃了晃。 春熙赶忙扶住了苏如棠,让她坐在龙椅旁边的椅子上。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博落回胸口一股气上涌,他勉强吞了腥甜的那股气。抬起头,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皇上。” 有人掉了眼泪。 太子还小。 “着人全力寻找皇上。”苏如棠稳住了身形,心里忍不住呐喊:阿厌。你千万别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留在这世上。 一定要活着回来。 霍觅将折子递给了郑无用,“娘娘。孔规将军带人下去寻找了,但是……” 顿了顿,霍觅叹气: “下面只有皇上一些碎掉的衣服和……分不清是谁的骨头,说是连肠子都出来了,但能确认的是衣服和荷包属于皇上的。” 此话一出。 朝堂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苏如棠再也承受不住晕倒了过去。 博落回赶忙叫人请太医过来。 苏如棠被送回了立政殿。 她幽幽醒来后。 春熙告诉她,立政殿门口多了些人,瞧着衣服不像是霍觅的御林军。 “春熙。去找博侍中和沈中书、安平王他们过来。即使有想法,也要跟本宫说清楚吧。”苏如棠来不及多想殇厌的事情,已经挣扎着起来。 “叫小厨房送一碗参汤过来。” “是。夏安已经去端参汤了。”春熙服侍苏如棠穿好了衣服,她心里心疼极了。 看看苏如棠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苏如棠穿上了皇后的衣服。 她坐在立政殿里喝着参汤,春熙已经去叫博侍中等人了。 待安平王、成王、沈中书、博落回以及六部尚书、几位国公爷到了立政殿。苏如棠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她拿起帕子擦拭了手,挥手让夏安端了参汤离开。 沈中书第一个发问: “娘娘。太子呢?” 苏如棠佯装不知,“在东宫学习啊。难不成太子他……” 博落回赶忙开口: “太子有时候会出宫去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不在东宫。想来又是留出宫去玩了,他身边的侍卫也说早上见太子问了宫门口是谁守卫的事情。” 下午的天阴沉了下来。 浓云遮空。 立政殿显得昏暗了起来。 有宫人进来点了宫灯,使得立政殿顿时又明亮。 苏如棠瞥了一眼窗外,“本宫的意思,先不说皇帝的事情。一切如常,派人再去寻找皇上的下落。” 她不信,一次重生,就连殇厌都要早早丢了性命。 第284章 哈哈哈……宫里除了御林军还有本王 第284章 哈哈哈……宫里除了御林军还有本王的人。 若是要用性命填补她重生,为何不用那些仇人的头颅。 苏如棠不服。 安平王长得像他母亲,倒是少了龙家人的气概。说话的时候喜欢拿眼睛觑人,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娘娘,本王不同意。” 苏如棠偏了头,注视了半晌。 “安平王有什么打算?” 不待安平王说话,靖安伯先开口了。 “娘娘。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当皇帝,再者皇上在断头岭也绝无生还的可能。”靖安伯抬眼露出一丝讥笑:“皇后娘娘一介女流,不会惦记着龙家的江山吧?” “如今太子才六七岁。皇后是想要垂帘听政到太子成年?既然江山都是龙家的,那又何必让一个黄口小儿当皇上呢。” 苏如棠手握成了拳头。 “靖安伯是想让谁当皇帝?” 靖安伯一愣,“微臣不敢,只是微臣觉得既然皇上从先皇手里能继承了皇位。自然其他皇室子弟也可以这般做。” 沈中书一脸赞成。 博落回发现只有他一个老臣子似乎孤掌难鸣,他不赞成的斥责沈中书。 “沈中书。你可真是墙头草啊。” “成王,你呢?”博落回又望着成王。 成王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不如继续维持现状一个月时间。若是这一个月里找不到皇上,再来讨论谁继承皇位如何?” “到时候不管是太子,或者是淮王、安平王、本王都有机会。不是吗?” 成王说完。 似笑非笑地望着安平王。 安平王怔了一下。 他知道成王知道了是他,“若是本王不同意呢?” “对。安平王继位。” “本宫赞成安平王登基为帝。”窦太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的权杖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窦太后直接站在了苏如棠旁边。 “皇后有话语权,本宫这个先皇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更有话语权。本宫觉得皇帝坏事做尽,老天爷大概是看不下去收了他的命。 他的儿子又岂能当大周的皇帝。一个黄口小儿对大周能有什么贡献,本宫的孙儿也能做这个皇帝。 本宫不推荐孙儿当皇帝,是因为本宫相信大周在安平王的领导下才会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太后话音未落。 其他人都看向了安平王。 蓝大人和宁国公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默默不说话。 苏如棠只是凉凉的给了太后一个眼神,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杀气。 “安平王的意思?” 安平王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听到苏如棠问他话。 忙收敛起平日温和的笑容,“大家的意思让本王很为难,不过若是本王继承皇位,必然让周边几个国家马上停战。” 苏如棠斜靠在椅子上。 “是吗?安平王有这么大魄力,怎么前面不说呢?” 安平王自动屏蔽了苏如棠的讽刺。 “本王必然是要听皇上的意思。再者打仗真的劳民伤财,为了战争要将朝臣的府邸庄子田地都查抄了吗?” 安平王一脸淡淡的笑容。 “不值当啊。” 他又淡淡一笑,“云太傅留下的那些人,总不能再动用一次吧?多少人都被查出来了,若是动用也是必死无疑。” 他在威胁苏如棠。 窦太后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觑了一眼苏如棠,又道: “她自然是想要调动那些人,只是那个首领也送了命吧。” 窦太后说的自然是云管事。 苏如棠见窦太后笑得很嚣张。 冷着脸,叫郑无用带人去窦府宣旨。“就说窦家的人冲撞了太后娘娘,为了太后娘娘的凤体,带几个人把窦家的人全都埋在后院里。就跟种萝卜一样。” “是。”郑无用领命出去。 “你敢。苏如棠。”窦太后一拍桌子。 苏如棠冷眼盯着那些臣子和几位王爷,“你们也有意见?窦家犯了什么事情,不是不清楚。你们真的要为了包庇窦家,跟本宫来个鱼死网破?” 她只管先收拾了窦太后再说。 那些人不敢现在动手。 安平王不会为了窦太后,让自己处在一个被动的局面。 窦太后傻眼了。 “你们任由苏如棠这个贱人作践本宫?” 苏如棠一个眼神。 说了拿了玉如意,直接砸在了窦太后的脸上。 顿时鲜血直流。 下面乱成了一团。 有人赶紧叫太医。 博落回赶紧高呼了一声,“皇后娘娘因为皇上的事情,情绪冲动了些。太后娘娘就别火上浇油了。” 太后倒在了地上捂着脸。 惊恐的瞪着苏如棠,“苏氏。你敢……?” “敢不敢的,也打了。”苏如棠提着玉如意又是一下子打在了她肩膀上。 “你个老贱货,骂贱人很顺口是吗?” 苏如棠是听烦了窦太后总是来这一句。 “啊……救命啊。” 窦太后朝下面爬了过去,脸上都是血伸出手求救: “安平王,救救本宫。” 安平王傻眼了须臾,赶忙叫人把苏如棠给拉住。 “谁敢过来?” 苏如棠一声厉喝,谁都不敢过来。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踩在了窦太后的背上,狠狠地踩了下去。手里的玉如意连着砸了好几下,每一下都避开了她致命的地方。 “今天本宫把话撂在这里,就按照成王说的一个月为期限。” 苏如棠冷冷的环视一圈。 “若是有人等不及也行,那就派兵攻打吧。本宫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苏如棠冷着脸说道。 “哈哈哈……”安平王笑得很大声。 “皇后娘娘觉得本王只有从宫外找人进来?哈哈哈……宫里除了御林军还有本王的人。”安平王拍了三下手掌。 外面有密集的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有人和御林军对峙。 立政殿里。 各位大臣纷纷说话,多数都是站在安平王这一边。 意思太子也没在。 不如直接让位给安平王。 “安平王。你的人是不是也打算进攻皇宫了?” “是有如何?你有本事拦住吗?”安平王干脆撕破了脸,“你问问满朝文武,看看他们有谁愿意等一个月?” “皇后娘娘,顺应天命吧。” “娘娘。安平王继承皇位也是一样,会尊娘娘为太后。” 大臣们纷纷发表意见。 “老臣以为还是安平王适合当皇帝。” …… 苏如棠听着诸位朝臣各抒己见,知道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被安平王收买。加上他们虽说念叨当年的戾太子好,但也比不上眼前的富贵荣华。 苏如棠不声不语。 又踹了太后一脚,她大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 苏如棠走到了龙椅旁边。 从龙椅上抓了一堆东西,拿在手里细细的端详。“安平王说了本宫手里没人,但本宫运气好。” “瞧着这些首饰都是价值不菲的货物,就不知道这些首饰的主人现在如何了?” 苏如棠说得轻松。 下面的人却黑了脸。 苏如棠手里抓着的东西都是各位府上得意的继承人所拥有的。 她淡淡地露出一丝癫狂的笑容。 言语里带着笑意: “听说这些人的兄弟也都是个念旧情的。都跟了去。这要是有人头脑一发热,哈哈哈……岂不是绝种了。” “安平王许是不怕的,毕竟他想着当了皇上也能三宫六院的。” “只是听说,安平王的侧妃为了争宠和安平王妃相继给王爷送补药。原本也是好事,只是万物自有相克的缘故。 吃了这一碗,又喝了那一碗药。 身体倒是康健了,就是再也没能让身边的女人诞下一儿半女的。” 苏如棠还是早先听了沉大夫的话才知道的。 沉大夫他们也没敢说出来。 就连安平王自己都不知道。 本来不想管自己子孙的安平王,此刻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跑过。 “不可能。” “这十年来,安平王也没少纳妾。有一个人怀孕了吗?”苏如棠反问。 第285章 龙玉带发修行 第285章 龙玉带发修行 安平王想了想,还真没有。 各位大臣吓懵逼了。 后宅的女人还这么狠毒。 成王拍了拍胸口,还是他想得周全。反正府里只有成王妃一个女人,他只要对媳妇够好,怎么会被媳妇下毒。 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 回家得要抱着媳妇求安慰,顺便感谢媳妇给他一个安定的生活。 看着苏如棠手里的那些玉佩。 诸位朝臣心里骂苏如棠太狗了,连他们的家眷都不放过。 生怕他们站在安平王那边。 哎…… 臣子难当啊,还不如一道雷劈死他们来的干脆。 诸位大臣心里这么想。 暝暗的天空好似漏了风,狂风吹过廊下的宫灯。 突然。 一个炸雷响起。 从空中直接劈了过来,对着和御林军对峙的士兵劈了过去。 有两个差点被劈死。 幸好手里的兵器被震动得丢了下去,否则他们就成了焦炭。 博落回站起身。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们当真要逆天而行吗?” 成王率先表态。 “本王说一句话,本王听皇后娘娘的意见。” “太子呢?总该把太子找回来吧。”安平王动了心思,只要殇弃死了就行。他不信苏如棠一个妇人还能折腾得了。 苏如棠闻言露出悲泣的眸色。 “霍觅。带人出宫寻找太子殿下。” “是。” 霍觅二话不说就派了人出宫。 这操作让安平王等人顿时傻眼了,他们一直以为苏如棠把殇弃藏起来。 “皇后娘娘,您当真不知道太子在哪里?” 苏如棠冷着脸。 “难不成安平王还以为本宫骗你不成?本宫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安危开玩笑。” 博落回赶紧吩咐人去寻找太子。 最终就是众人给苏如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这一个月殇厌还没有消息。京城就要真正的换皇帝,至于是不是如今的太子登基还要看各位的意思。 太后被人送了回去。 她被苏如棠伤得不轻,就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苏如棠差点又动手。 吓得窦太后闭了嘴,苏如棠也被博落回给拦住了。 博落回叹了一口气,“窦太后那样的人就那性子,娘娘无需伤了自己。” “就知道她那性子。所以我才跟她动手。” 博落回:“……” 宫里除了御林军,也有安平王的人待在那里。 苏如棠派了很多人去宫外寻找殇弃。 她自己好似呆了一般。 天黑了下来。 春熙和夏安过来扶着苏如棠回了立政殿,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宫人看了都于心不忍。 回了立政殿。 苏如棠坐在榻上,一直瞧着窗外发愣。 直到夜深了。 春熙不知道第几次过来扶着她,“娘娘,该歇息了。” “霍觅有送信回来了吗?” 春熙一脸惆怅,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有。” 苏如棠伸手捂着脸,“弃儿和夭夭到底去了哪里?春熙,孩子们没事吧。” “太子殿下和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苏如棠没说话。 只是进入寝殿的身影过于失落和单薄,到了寝殿后她换了一副面孔。 春熙皱着眉峰。 “娘娘。咱们立政殿需要这般防范吗?” “我除了你们几个,并不信任其他人。谁又能知道最终跳出来的是安平王呢?”苏如棠也从来没有想过安平王。 隐藏得太深了。 想到了龙玉,她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在安平王府的龙玉得知了真相。 龙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她亲耳听到了安平王的话,才知道原来父王每次问她关于苏如棠的事情都是有意而为之。 “父王。我……再也没脸见苏姐姐了。” 在龙玉的心里,苏如棠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却和沈云樱一样背叛了苏如棠,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安平王却不以为意。 “往后你也是公主,那殇厌死了就死了。至于殇弃那个小子……”安平王赶紧叫人去京城查找。 “记得去苏府找,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找出来。死活不论。” 安平王满脸的阴戾。 殇弃死了最好。 龙玉知道自己决定不了父母的事情,也便回去睡觉。她表现得很平静,并没有让安平王夫妻怀疑什么。 到了第二天一早。 龙玉只拿了两套衣服,一些细软。 从侧门离开。 她装着给成王妃送礼,安平王妃也没有觉得不对劲。 出了安平王府。 先是去找暮山,到了暮山住的地方才知道暮山已经离开了。 并且留给她一封信。 暮山告诉她两人缘分已尽,他去从军打算报效国家。此后,世家再也没有暮山,让龙玉找个门当户对的人成亲。 看到暮山留下的信。 龙玉以为自己会哭,抬头看向天空。眼睛酸涩,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询问了客栈的人。 才得知,安平王府的人过来找了暮山。 不知怎么。 暮山跟他们吵起来,说是再也不会跟安平王府的人接触。 龙玉将暮山的信收了起来。 她叫车夫出了城,随后她让车夫回去。自己带着丫鬟离开。 龙玉知道安平王一定沿途追查。 她走了一段路,并没有继续赶路。 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座庵堂。 在庵堂里带发修行。 本来是想要剃度出家,奈何里面的师父不同意。龙玉遣散了丫鬟,只留一个怎么都赶不走的丫鬟在身边。 建州。 殇厌掉进了山崖下,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殇厌,还有其他人也掉了下去。 南理的将军派人找了好几回,他的斥候再也找不到殇厌的足迹。 孔规派出去最优秀的斥候。 但……怎么都找不到。 只有殇厌那破碎的衣服,以及地上散落的骨头。 孔规不信殇厌会死。 他依然派人按照原定计划攻打南理正在休整的军营,至于原先给他们使绊子的内鬼全都找到了。 他是那人安插在军中的人。 但他被殇厌折服,也明白内斗不应该出卖国家。 孔规在殇厌出事前。 找到了殇厌坦白了身份,他求殇厌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殇厌最终还是同意了。 之后殇厌出事了。 赵航这两天一直针对孔规,他从外面进了营帐。对着孔规呸了一声,“狗东西。别以为你有主子给的信件就能为所欲为。再过几天,老子一定杀了你。” 赵航一口唾沫吐在了孔规的脸上。 孔规伸手擦拭了脸上的唾沫。 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外面的风吹起了落叶。 “赵航。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点兵带人埋伏在垭口,主子不会死的。只是出了点意外而已,我相信他不会死的。” 孔规抹了把脸。 这句话对赵航说,也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赵航冷嗤: “主子死了,老子必然将你碎尸万段。灭你……” “先把南理国的那些人给灭了。”孔规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能容忍赵航,不代表一直容忍他这样。 赵航骂骂咧咧地离开。 孔规写了一封信送了出去。 建州的天昏沉沉的。 今年的天气一直不好,风吹在脸上带着热度。 南理国的边境。 三皇子发动了一次暴乱,他想要太子厉允死在这里。 厉允事先得到了消息。 带着亲卫兵逃离了。 三皇子没想到厉允会逃离,派人去追厉允。 他此刻也顾不上和大周的战争,厉允必死。否则回到了京城,死的就是他和他的追随者。 厉允带着一支亲卫过了河。 身边的亲卫一直护送着他,“殿下。有鹰隼过来。” “射杀。” 一声令下。 鹰隼死在了这里,同样也把行踪暴露给三皇子的人。 更多的人朝这边追来。 厉允眼神阴郁,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躲了起来。他找到了一条长长的山洞,进去后才觉得不对劲。 “谁?” 山洞很狭小。 只能容纳一个人前行,跟在厉允后面的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286章 下次换个机灵一点的过来忽悠本宫 第286章 下次换个机灵一点的过来忽悠本宫 厉允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死在了这里。 殇厌的声音响起。 “你还真是不中用,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连身边是人是狗都分不清楚。” 厉允反应过来。 是殇厌。 他下意识的出口反驳: “你也没比我好哪里去?当了个皇帝,还有一堆人等着你死。知道谁跟南理国结盟了吗?” 殇厌也不生气。 手里的匕首已经到了厉允的脖子上。 “我一个半路跳出去抢夺了皇位的人,要不是你们几个国家一副没脸没皮的做派。朝堂上的牛鬼蛇神早就被我清除干净了。” “倒是你。好歹也太子这么多年,还被身边人算计。没用的东西。” 殇厌骂起人狠毒。 厉允强忍着怒火,否则非得被他给气死。 跟在厉允身后的亲卫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自家主子跟对面的人好像在吵架。但吵架当中透着小孩子的那种不痛不痒的吵架。 等过了长长的通道。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不大的空地。 杂草丛生。 还有流水的声音。 上面的树木遮住了头顶的太阳,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丝阳光落在地上。 沿着空地,还有两处山洞。 其中一处被殇厌开辟成了厨房。 跟在殇厌身边有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大周军队的打扮,正在吃着烤肉。 厉允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水。 “想吃?” “想。” “厉允,你说我要是把你送到南理国的京城。南理会退兵吗?”殇厌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羊腿,用匕首削了上面的肉大口吃了起来。 厉允吞了吞口水。 干脆抓着殇厌手里的羊腿咬了一大口。 一边吃着一边点头,“真香啊。” “用我换取南理退兵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是你我倒是可以联手。”厉允又咬了一大口,“既然南理和离国、西凉能联手。咱们为何不能联手?” “跟你联手?” “嗯,跟我联手。我父皇对我有点爱,但随着时间,不足以跟他的江山比。” 厉允顿了须臾。 坐在了山洞的地上。 吩咐自己的亲卫,“去舀点水过来。” 亲卫赶忙去给厉允舀水,殇厌的人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行为。 厉允喝了水。 才开口: “友好联盟都是根据个人的喜好。我就喜欢跟大周结盟。” “你不怕大周换皇帝?” “怕什么?我相信我姐姐有那个魄力,替你守住京城。你们这一手,很快就把那个幕后的人给逼出来。”厉允算是看明白了。 殇厌夫妻可以逆风翻盘。 就不会轻易丢掉皇位。 殇厌本就打算跟厉允结盟,只不过他缺一个跟厉允见面的机会。 如此正好。 厉允也被逼到了绝路,如今军队里几个老将都是他父皇的人却也赞同三皇子登基。 不希望厉允这样一个母妃是大周女人的皇子登基。 厉允动了杀心。 他需要联合殇厌。 殇厌身边的暗卫很厉害。 两人在山洞里也不着急出去,就这样布局了一些事情。殇厌放出去信号,让自己的暗卫和厉允的人一起去解决一些麻烦。 殇厌的人想要进入南理边境容易。 但要进入军营就很难。 …… 苏如棠从寝殿里进入一个密室通道。顺着通道来到了一间屋子里,殇弃和夭夭正在屋子里等她。 “母后。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苏如棠将手里的玉佩给了殇弃,“我暂时不出去。你们先去找宋怀烟姨姨,跟她去找云管事。” “然后呢?” 苏如棠嘴角噙着笑意。 “让他们知道人多并不一定能当得了皇上。” 苏如棠对于宋怀烟说的炸药是有信心的。 “母后。” “现在就走知道吗?”苏如棠让他们赶紧出去,她则顺着通道回到了寝殿里。 外面有人在吵。 “皇后呢?” “有紧急事情禀报皇后。” 春熙拦着不让人进来,“半夜三更的,能有什么紧急事情?娘娘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春熙姑姑。耽误了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我一力担待。”春熙寸步不让。 外面的人吵了起来,“是不是娘娘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不在宫里?” 顿时,好几个人围了上来。 苏如棠从床上掀开了被子,声音里带着愠怒。“春熙,谁在外面喧哗?” “回娘娘的话,是窦太后身边的管事姑姑和安平王的人。” 苏如棠来到了门口。 春熙开了门。 苏如棠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吵醒本宫?” 安平王的人悄悄抬起头。 看到苏如棠穿着一身睡袍,头发上没有任何珠钗。一张脸冷得能滴冰水,看向他们几个人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五城兵马司传来消息,说是在苏府附近看到疑似太子的影子。”说话的人觉得周围空气很冷。 “大半夜的,谁传来了消息?怎么传的?”苏如棠依然很冷。 “这……” 苏如棠弯腰从腿上拔下匕首,直接刺进了说话人的脖子。 鲜血喷了出来。 “本宫给你们脸了?居然敢无中生有惊扰本宫休息。本来是想叫御林军的人责罚你们,但本宫许久没杀人了。” 苏如棠拔出匕首。 说话的人用手捂着不断喷血的脖子。 嘴巴一张一合,最后抽搐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几个人顿时吓得求饶。 苏如棠将匕首丢在了地上。 “青黛。” “奴婢在。” “全都杀了。将他们的人头分别送到窦太后宫里和安平王府里,就说找的奴才实在是太笨了。连谎话都不会说,下次换个机灵一点的过来忽悠本宫。” 苏如棠拍了拍手。 回去洗漱睡觉。 跪着的几个人赶忙求饶。 青黛不给他们再次开口的机会。两个手里拿着匕首,一刀一个全都了结了。 她叫来霍觅。 两人切了脑袋。 霍觅将其中的两个直接送到了安平王府,说是皇后下了旨。把安平王从梦乡捞了出来。 安平王还以为有什么圣旨。 眼睛还没睁开。 霍觅已经叫人把箱子放下来,打开后直接把脑袋丢在了地上。 “安平王爷。娘娘说了这两个奴才半夜说瞎话惊扰了娘娘,叫你找两个机灵会说瞎话的去忽悠。” 安平王吓了一大跳。 “放肆。” “王爷也会说放肆。那么何以让狗奴才半夜吵醒娘娘?” 安平王忍着怒意,“本王说的是这两个不懂事的奴才放肆。他们乃是宫里的人,不是安平王府的人。” 安平王主打一个不认账。 霍觅笑了笑。 “那下官就如实告诉娘娘了。” 第287章 有情人因为不得已,而将自己的感情 第287章 有情人因为不得已,而将自己的感情埋葬 “霍统领倒是对皇后娘娘很关心。就不知道将来能不能还当御林军的统领?”安平王忍着怒火,“本王叫人备了点酒菜,不如霍统领留下来吃了再走也不迟。” 霍觅摆摆手。 “不用了。安平王府的茶不一般,下官没有那个口福。”霍觅眼里带着讥讽。 “都是龙家子孙,他殇厌能坐那个位置。我一样可以。”安平王眼神里带着冷意,“告诉皇后,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霍觅的手指摸着剑鞘,“还没到时间,王爷又急什么?” “你其实不必讨厌我。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你可以选择效忠谁。” 霍觅笑道: “下官不愿意做背主的奴才。我们御林军永远……永远为皇后而战。” 说罢。 霍觅转身走出了安平王府。 安平王面露阴狠,他想把宫里所有人都囚禁在手里。特别是那些无根的太监和他们这些桀骜不驯的御林军,他想要让这些不入流的杂种成为他的刀。 “王爷。下官派人去杀了霍觅这个狗杂碎。” 安平王的眼眸中流过了狠戾,最终还是被压抑住。 “不忙。那些朝中的老东西才是要紧的,你派去顾家的人怎么样?” “顾大将军夫人和苏志勋夫人是好友。即使那蓝璇玑死了,顾大将军夫人依然不为所动。说是号召府里的人支持皇后。” 安平王吐出了一口浊气。 “都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这些府里让女人当家?”安平王啐骂道:“成王那个狗东西……” 旁边的清客不敢说话。 成王骂人狠毒。 成王妃以前又是个江湖女子,手里的鞭子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抽打。 吓得他们话还没说完。 就抱头鼠窜,跑得慢的人基本都很惨。 …… 殇弃和夭夭已经找到了宋怀烟。 此刻的宋怀烟躲在深山里。 灰头土脸的蹦蹦跳跳,“棠棠姐姐。我们成功了。” “哈哈哈……” 殇弃和夭夭钻出来,就看到宋怀烟状若疯癫的样子。 夭夭一拍脑袋,八字眉耷拉下来。“完蛋了。姨姨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殇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好像是得了失心疯的样子哎。” 冷静下来的宋怀烟:“……” “夭夭。” 夭夭扑了过来,直接扑在了宋怀烟的怀里。“姨姨。娘让我们来找你,说带你去找云管事。” “我之前去找了云管事,他把我送到这里就失去了踪迹。” “他去了别的地方。”殇弃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大坑,隐约还有火药的味道。 兴奋地瞪圆了眼睛,“姨姨。你试验成功了吗?” 宋怀烟点点头。 “成功了。” 殇弃高兴地搂着宋怀烟,“那娘就不怕了是吗?” “嗯。” 宋怀烟在跟殇弃他们离开之前,还是打算进宫一次。她明白苏如棠的意思,只是她想要自己的闺蜜手里有万全的应对筹码。 宋怀烟做了两个简易的炸药包。 顺着通道送到了立政殿,只简单的跟苏如棠说了几句话。 苏如棠望着简易的炸药包,听宋怀烟讲述如何使用。又告诉苏如棠她实验后的效果,“我去找云管事,咱们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了安平王等人。 这次直接把沈中书几个人给拿下。想做官的人太多了,咱们不怕朝廷停摆。” “怀烟。你出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锦衣卫配合你,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炸药送到漠北、建州和镇东郡。知道吗?” 苏如棠想到的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大周没有粮食了。 老百姓也拖不起。 必须把精力放在生产上。 “我知道。” 苏如棠抱着宋怀烟,“你要小心啊。别忘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宋怀烟这才想起来自己怀孕了,“我的孩子还真是我的天使,知道我研究炸药处在关键时刻。居然一点都不捣乱,真的很安静。” “那也要小心。” 宋怀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为人母的温柔光晕。 “自然要小心的。我是多喜欢这个孩子。”宋怀烟说到最后眼神黯淡了下来,她也知道萧知节上了战场。 萧知节率领的萧家军攻打了镇东郡。 使得镇东郡连续两次大败。 镇东郡不能再吃败仗。 宋怀烟咬牙道:“我会叫人先送去镇东郡。” 苏如棠望着宋怀烟瘦弱的肩膀,忍不住抱着她。“怀烟。告诉陆彦夫,避开萧大将军吧。” 宋怀烟抬起头。 “不能让孩子知道是母亲发明的炸药要了亲生父亲的命。哪怕你我不说,也总不该这么做。”苏如棠也不愿意让宋怀烟背负这样的包袱。 “好,谢谢姐姐。” “你我姐妹,谢什么?最后我身边留下的也只有你。”苏如棠想起沈云樱和龙玉,心里头涌起一股失落感。 “是安平王?” “嗯。龙玉得知真相后,离开了京城。”苏如棠脸色凝重,“她大概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我希望她能和暮山一起走。” 宋怀烟摇摇头。 “我总觉得暮山应该不会同意的。” 有情人总要因为许多不得已,而将自己的感情埋葬。 又说了几句话。 宋怀烟才离开。 苏如棠怕宋怀烟不会跟陆彦夫说使用炸药尽量避开萧知节的事情。正常情况下,想着擒贼先擒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把主将给灭了。 她赶忙写了一封密信,让霍觅第一时间飞鸽传书到镇东郡。 飞鸽传书比较快。 炸药还在路上的时候,陆彦夫已经在军营里接到了苏如棠寄过来的密信。 他打开了信。 苏如棠信中让他防守,坚持防守。 待宋怀烟的炸药到了再用炸药,但是看到避开萧知节让他陷入了沉思。 有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先把萧知节给炸死才对。 “来人。” “将军。” “传令下去,全力防守。不得出城迎战,咱们守住镇东郡的防线。”陆彦夫对于苏如棠说的炸药很是好奇。 副将心里不解。 “咱们连败两场大仗,要是再不打一场胜仗。战士们的士气被影响到。” 陆彦夫一挥手。 “听本将军的话。” “是。” 副将下去后。 陆彦夫交代了几句话,随后骑马回到了陆府。 直奔府里。 苏如美忙着算账,她这些日子整治了陆家。恩威并施之下,陆家的一些人如今很听苏如美的话。 至于先皇爱将的人,也被苏如美给清理了出去。 她关注着镇东郡粮食种植,和农正一起针对镇东郡的农田商议最有利的种植方式。 好不容易歇了下来。 又在院子里算府里的账目。 府里这些年的账目看了过去,简直就是一团糟。 她想不管。 可将来陆府的主母必然是她,苏如美叹了一口气。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陆彦夫。 走到门口的陆彦夫,听到娇妻骂自己的话。 快步走了过来。 “如美。” 苏如美吓了一跳,“白天还真不能骂人。” 陆彦夫抱着苏如美,鼻子靠着苏如美的脖颈。 “生我的气?” “你看看,府里的这些账目。合着陆府收支根本不平衡,每个人都想着占用公中,填饱自己的私库。 这也无可厚非,只是没人想着赚钱。一味的吃喝奢靡。” 苏如美放下了笔。 反手抱着陆彦夫,“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在外面苦苦支撑。儿女当中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哪里有好酒喝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倒是门儿清。” 苏如美心疼自己的夫君。 一辈子都在军队中。 省的孩子没一个有出息的。 陆彦夫闭上了眼睛,“你别去管他们。把家里的中馈交给小辈打理,等战事结束后。我就告老还乡,带着你离开镇东郡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生活。” “我也想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苏如美话是这么说,到底还是觉得再看看。 实在不行,再放弃。 “你怎么回来了?” 第288章 苏如美的糟心事 第288章 苏如美的糟心事 陆彦夫这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他将苏如棠写来的密信拿出来。 苏如美并没有去看。 “谁写的?” “皇后娘娘。” 说是皇后,那必然是公事。 苏如美并没有伸手去接密信,而是移开了目光。“你有什么不通的?” 陆彦夫说了萧知节的事情。 “必然是跟怀烟有关系,怀烟在离国待了一段时间。若是跟萧知节发生点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炸药又是怀烟研发的……” 苏如美隐约想到了宋怀烟莫不是有了身子。 她脸色一沉。 “你想到了什么?”陆彦夫赶忙问道。 “我不确定,反正你听娘娘的意思去办。娘娘和怀烟都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她们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娘娘的信先来,怀烟肯定还有信和炸药一起给你。我猜怀烟并不会提起娘娘说的事情。” 苏如美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何?” 苏如美摇摇头,“反正我说得差不离。” 两人搂在一起说些体己话。 外面的院门被大力踢开。 “苏如美。你个臭娘们给老子出来。”陆彦夫前妻所生的二儿子怒气冲冲地进来,“你个臭娘们,敢降低爷的月钱。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陆家是谁做主?你一个不会生养的妇人,靠着服侍我爹还想在陆家作威作福?” 陆二推开了丫鬟。 直接掀开门口的帘子就要进来。 他掀开帘子,看到了一张阴沉沉的脸。 “爹。” 陆二吓得挪不动步子,“爹,我……” 陆彦夫抬脚踹了过去。 狠狠一脚将陆二踹倒在地上。 跟在陆二后面的小厮一看不对劲,掉头就想回去搬救兵。 陆彦夫冷冷地斜睨过去,“站住。” 小厮赶忙停了下来。 陆彦夫叫福伯拿来家法用的鞭子,鞭子浸湿了冰水。福伯将鞭子拿过来,陆彦夫看了一眼。 抓着鞭子走过去。 陆二的胆子快要破了,他们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陆彦夫说话。 “爹。我娘死的早,你看在我娘的份上啊。” “我娘操持家务,为你生儿育女。难不成比不上后来的苏氏吗?凭什么她要管我们陆家的事情?” 陆彦夫冷冷开口: “你叫她苏氏?” “不,母亲。”陆二公子心里不服气,嘴上却很软。 “母亲。你快叫父亲把鞭子拿走啊。” 陆二公子冲着苏如美大喊大叫。 苏如美的心彻底冷了。 她以为自己没有任何私心地帮助陆家,没想到他们私下这般怨恨他。今天来的是陆二公子,但背后撺掇他的人估计有好几个。 “陆彦夫。”苏如美开口了。 陆彦夫回过头来。 苏如美冷冷地说道:“抽鞭子还要考虑吗?你若是舍不得打直接说,不用做戏给我看。” 陆彦夫:“……” 天地良心。 他真没有做戏的想法。 陆二公子惊呆了。 “你个毒妇。” 苏如美眼底满是讥讽,“我要真的是个毒妇,你肯定不敢这么冲过来。看来,我往后还真要做个毒妇。” 陆彦夫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浸湿了冰水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很痛,可冰水又让皮肤的表面看起来跟正常的一样。 火辣辣的痛聚集在皮肤的下面。 陆二公子嚎叫着。 在地上爬着要逃跑。 小厮跪在地上求饶,替陆二公子求饶。 赶回来的紫苑看到了这一幕,心头一沉。知道苏如美肯定被欺负了,她二话不说来到了陆二公子小厮面前。 一脚踹在了小厮的下巴上。 “狗东西。打狗还要看主人面子,我家夫人还能被你们这些绣花枕头的纨绔子弟给欺负了去。” 紫苑骂得狠。 打着小厮,骂的全都是陆家几个儿子。 陆彦夫一句话都不说。 想到陆家几代人用生命打拼下来的家业,最后都毁在自己的不孝儿孙身上。 手里的鞭子更是用力抽打下去。 陆二公子渐渐地没了动静。 昏死了过去。 外面听到动静的人去告诉了陆老夫人,连陆家其他人都跑了过来。 陆老夫人一路哭嚎: “你一回来就拿儿子撒气。他即使做得不对,到底还是个孩子。好不好的,你骂他几句便是。为了哄新媳妇,不顾他的生死就敢下死手打了。” 进来院子里。 看到趴在地上的陆二公子。 陆老夫人更是指着陆彦夫的鼻子骂道:“你娶了新媳妇,忘记了前头元娘的情意。作践她生的儿子,咱们陆家靠的是元娘开枝散叶啊。” “你的良心哪去了?” 若是元娘在世的时候。 陆老夫人未必觉得她有多好,但死了后又有后来的对比。 自然还是觉得元娘听话好拿捏。 陆彦夫看到陆老夫人的怒怼,知道苏如美就是将所有嫁妆双手奉上,也不过得到三五日的赞赏。 等过了三五日。 一样骂苏如美是个祸害。 “我的良心对得起祖宗。唯独在子嗣上,生了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陆彦夫看着跟过来的几个儿子,又一想他的大儿子年纪跟苏不离相仿。 苏家最小的苏玉轩都上了战场。 而自己生的这些一点出息都没有。 心顿时凉了个彻底。 “把他给我抬走。我要是知道你们对嫡母不敬,全给你们轰出去。老子就当没有生过你们这些畜生。” 陆彦夫第一次这样的动怒。 余下的人都不敢说话。 陆老夫人没想到陆彦夫根本不听自己的话。 伸手指着他,“你要气死我。” “总比以后被这几个孩子带累,搞得家破人亡的好。”陆彦夫没有丝毫哄他母亲的意思。 陆老夫人不敢跟陆彦夫多说什么。 把矛头对准了苏如美。 “我瞧着你是个好的,才把管家权交给你了。没想到,你以为管了家便能耀武扬威。”陆老夫人气得大喘气,“我看你不适合管家。” 苏如美爽快地把对牌交给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她也发现,陆家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自己之前想多了。 陆老夫人总觉得不对劲,这么干脆把管家权交出来。 她等着苏如美道个歉。 再跟这些继子女说些保证的话,送一些银两礼物哄一哄孩子们。 “母亲说得对。是我自以为是,以为这些家伙还有救。”苏如美丝毫不胆怯,看了一眼还有救的陆彦夫,“夫君。你快去军营吧。” 陆彦夫脑袋疼得厉害。 叹了一口气。 “夫人。对不住了。” “没事。往后我不是你心目中的贤妻良母了。” “做你自己就好。为夫希望你快乐。”陆彦夫伸手握着苏如美柔夷,“有什么事情去找我。” 苏如美想了想,“过两天会有一批粮食送过去。” “又是你贴补?”陆彦夫心里觉得很愧疚。 如今镇东郡军队的粮草基本都是苏如美募捐和自己的庄子铺子收益贴补的。 没了这个媳妇。 陆彦夫觉得,他怕是没办法打仗了。 “无妨。都是为了大周的将来,你我都不是做亡国奴的人。彦夫,即使有一天你不能回来。我也会守着你,守着你过下半辈子。” 苏如美知道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可心的人不容易。 陆彦夫眼眶湿润了。 两人低语,旁人是听不清他们说的话。 陆彦夫用力握了握苏如美的手,随后松开了大步离开。 没有给陆老夫人一句话。 也没跟让他失望透顶的孩子留下一句话。 陆老夫人也失望极了。 这个儿子跟她离心。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命苦啊,生了这么个东西。”她没有想到若不是陆彦夫,陆家早就破败得如同镇东郡那些连燕窝都吃不起的人家。 陆家几个儿媳妇愁眉苦脸的。 “祖母。还是让母亲管家吧。”管过家的都知道,陆府是真的没银子。 “对对,还是母亲管家的好。” “我也觉得还是母亲管家。” 陆老夫人是不会管家的,她精力也跟不上。没想到几个孙媳妇都不乐意管家,再朝自己的小儿媳妇看过去。 “母亲。我不懂管家。” 陆老夫人又把目光移向了苏如美,“苏氏。你认个错,做个保证。我还让你管家。” 第289章 婆媳关系 第289章 婆媳关系 苏如美当做是听了个笑话。 紫苑开口了: “老夫人说的可真是搞笑,我们夫人凭什么道歉。当晚辈的,跑来长辈的屋里大喊大叫还叫嚣着自称老子。这也就是镇东郡的陆府也有这种家教。” “想来陆府以后跟别人家结亲,可得要找门当户对的才行。” 一句话。 让在场除了苏如美以外的人都黑了脸。 “话不是这么说的,做母亲的也要给孩子一个榜样。好好的就克扣了他的月钱,这孩子每个月都是使惯了那些银子。” 陆老夫人还要说出苏如美的不对。 “咱们陆府也是镇东郡有头有脸的人家……” 苏如美打断了她的话。 “陆府靠什么支撑,外面瞧着好看。内里就是个花架子,这次打仗连那些卖豆腐的小摊贩都知道捐钱。 咱们陆府,堂堂的陆大将军的府里。捐款的银子有吗?” 陆老夫人一愣。 “怎么没有,不是捐了一千两银子吗?” 紫苑啐道: “老夫人。那是我们夫人的嫁妆银子,一进陆府用嫁妆银子替陆家撑门面。还每个月使惯了那些银子,我们夫人就不该接管陆府的烂摊子。 公中真要有银子,为什么每个人像烫手山芋一样丢掉不愿意打理府上的产业。” 紫苑可不怕。 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那几个小媳妇面色讪讪。 忙开口: “也是母亲有能力,我们是不能比的。” 陆老夫人看到大家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忙捂着头说道:“好了好了。也别赔礼道歉了,还是你来管家吧。 我一个老婆子总不能亲自管家,我生活节俭还存了几百两银子。回头给你了,当做是还你贴补陆家的银子,以后就两清了。” “都是一家人,也别那么小气。” 苏如美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她要被气笑了。 “老夫人。我不会再管家的,反正我院子里的一应供给都没有用公中的钱粮。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吧。” 苏如美叫福伯和紫苑把他们赶走。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没想到将军府的儿孙们居然还惦记口袋里的那点月钱。 这让苏如美很失望。 她望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陆家人,只痛心说了一句:“你们的父亲在忙着抵御外敌入侵,就是街道上的孩童都知道国破家必然没了。 你们却为了每个月的几两银子在算计,甚至还要苛责你们的父亲。 他不欠你们的。生了你们这群讨债鬼,是他这辈子最失败的地方。” 苏如美赶走了他们。 陆老夫人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大喘气了几下。 第一次被儿媳妇给赶出了院子,她指着苏如美的院门骂道: “我就知道娶这样的儿媳妇回来会败家。” “你们究竟是怎么当家的?怎么就让家里变得这么穷了?”陆老夫人手里的拐杖急促地点地,“偌大的家业就这么吃没了?” “祖母。除了父亲的那点俸禄,就是田庄子上的收益。” 陆老夫人不信,“这还不够?” “进得少,出的多。加上夫君他们兄弟几个总是预支银两,也就母亲管家的这两三个月好了些。 否则,更是艰难。 祖母也别说母亲不好,分明是二哥自己欠了外面太多银子。又想预支银子出去鬼混才闹出来的事情。” 老三媳妇不敢多说话,但心里不满意。 本来婆母管家,她们日子可以过得逍遥。 陆老二媳妇不干了。 “怎么又扯到我夫君身上,以前婆母多疼夫君他们。从来也没有因为银钱的事情闹过矛盾。” 老三媳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慈母多败儿。以前那是祖父也在,也有俸禄。田地庄子也能生钱。” “你一个媳妇居然敢说长辈的不是。” 老二媳妇马上抓住了老三媳妇话里的漏洞,“三弟妹。你忘了自己的正经婆婆是谁了?一个不会生养的后婆婆,也值得你去跪舔?” 陆老三媳妇冷哼: “你夫君犯了错,却要我们跟着倒霉。没这么便宜的事情。”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不乐意。 庶子的媳妇到底不敢多说话。 陆老夫人也很生气。 最后她把钥匙给了陆老二媳妇,说是既然她夫君闯的祸就要她们来收拾。 陆老二媳妇没办法。 只好拿下了管家的钥匙对牌。 其她几个媳妇心里并不轻松,陆老二夫妻是什么样子的人品。只怕将来陆家要睡大街,各个面色不好过。 陆老夫人回到院子里。 又是摔东西又是骂人,一连说了好多苏如美不孝顺没教养之类的话。 旁边的嬷嬷叹气: “老夫人。太急躁了。这两个月,咱们过得多舒适。日日的燕窝送过来,每天吃的饭菜也都是夫人吩咐人下了心思做的。” 陆老夫人反感自己的人为苏如美说话。 “那又如何?她该孝顺的,好不好的打了一顿赶出去。” 嬷嬷:“……” 又说气话。 打得过谁啊? 陆老夫人面上跟一块爆碳,心里后悔死了。 她也享受惯了。 方才故意瞄了一眼账本,手都快拿不住了。“你说我们陆府真的败了?” 嬷嬷不敢说太多,“破船还有三千斤烂铁,何况几代人撑起来的将军府。就是每一代都有一两个托举将军府的人,将军这一代原来也有一个六爷。” 陆老夫人何尝不知道。 老六是庶子。 她怕老六的锋芒盖过除了陆彦夫以外的其他人,愣是找机会把他给赶了出去。 十几年都没有来往。 听说老六在云州城一带生活的不错。 “至于将军的几个孩子?”嬷嬷叹了一口气,“说句实在话,像极了他们的母舅。” 外甥肖舅。 那几个舅舅一味喜欢喝花酒,比哪个楼子有什么好吃的。 陆老夫人心塞啊。 “彦夫和苏氏若是生一个儿子也罢了。”陆老夫人承认苏家的几个男孩子都好,“他们的孩子,像舅舅也挺好的。” 嬷嬷不语。 老夫人又说道: “你把我小厨房的甜汤盛一碗,送去给苏氏。就说我有了年纪,难免被人怂恿做些糊涂事情。 我这会懊悔得不行,你让她一个小辈就别跟我计较了。 就说陆府记挂着她的好,她如今多付出一些也无妨。孩子们记着她的好处。” 嬷嬷尴尬的撇嘴: “老夫人。怕是不合适,你看那几个孩子……” “叫你去你就去。你也知道他们只是孩子。” 嬷嬷只好提了甜汤去了苏如美院子里,紫苑听了嬷嬷的话,露出满脸的讥讽。 她拿着竹竿在打树上的枣子。 闻言讥笑: “嬷嬷。我们夫人近来吃不了甜食。怕是辜负了老夫人的心意。” 紫苑出手。 其她人不敢多说话。 嬷嬷只好提着篮子离开。 紫苑呸了一声,捡了枣子洗干净送去给苏如美吃。 “夫人。你要是再帮着陆家,奴婢真就被你给气死了。都怪陆大将军,一把年纪还用美男计勾引你。” 苏如美听她说的不像样,忙阻止她乱说。 “胡说八道。我是被美男给迷惑的人吗?再说了他有点也不美男。” 紫苑恨恨道: “年轻的少年男子也是美男,偏有这种的大叔又有岁月沉淀的韵味。这种人勾起人来,那才真正的要了命。” 白芷和郁金捂着嘴巴偷笑。 苏如美拿起枣子砸在了紫苑的身上,“白芷,撕烂紫苑的嘴巴。” 白芷和郁金上前作势要打紫苑。 紫苑赶忙求饶: “好姐姐。你们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你这张嘴啊。也就看夫人宠你,就敢编排夫人?”白芷抱着紫苑笑道。 紫苑赶忙冲苏如美伸手,“夫人。奴婢要被她们给打死了,今晚能不能煮炸丸子吃?” “行啊。吩咐小厨房。” 苏如美很宠自己带来的几个丫鬟。 主仆在屋里闹的很开心。 外面的仆妇听着里面的笑声露出了姨母笑,一个仆妇笑道:“幸好紫苑姑娘懂得开解夫人,还真怕夫人伤了心。” 第290章 天佑大周啊。 第290章 天佑大周啊。 另外一个仆妇忙接过了话茬:“虽说我们是家生子,可看着夫人被他们这般无视,心里也为夫人抱不平。” 几个仆妇叹了一口气。 她们庆幸当初跟了苏如美。 在下人的眼里。 最羡慕的就是他们院子。 月例银子以及平日的奖金和日常吃喝,苏如美从来都没有苛待他们。 她们自然也会站在苏如美这边。 京城的夜晚刮起了风。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守着宫门的人眯了眯眼睛。 霍觅站在高处。 看着被风吹的歪了的旗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狼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霍山仔细地看了一眼,“在哪里?” “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安平王不会想让皇后娘娘等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必然要敲掉娘娘的左右手。” 霍山呼着气,看向远处安平王留在宫里的人。 “他娘的。安平王一个不叫的狗,居然谋算了那么多年。还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谋算,老子干脆带几十个死士杀了他。” 霍觅一巴掌盖在霍山的头上。 “有点脑子。” 霍山忍无可忍道: “这也太憋屈了。还不如在……” “好了,别胡扯。”霍觅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要懂得用脑子。” 霍山揉了揉脑袋。 “哥,关键,我也没那玩意啊。” 霍觅鄙夷道: “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第二天一大早。 在金銮殿上。 有人弹劾安平王,说他结党营私。勾结西凉国皇室,还把镇东郡和镇南郡的地图给了离国。 弹劾的官员是都察院都使。 他一一例举了安平王以及他儿子和他身边的学生所做的事情。 有些是真的。 有些属于无中生有。 “安平王纵容安平王府世子爷粮道行贿,用发霉的粮食换掉官粮。再把官粮以低价卖给西凉人。”都察院都使摘掉了官帽搁在旁边,哭的前面地上有了一滩水迹。 “微臣今天宁愿丢掉官帽,也要状告安平王。” “安平王摈斥异己,跟沈中书联手做局。他们二人干着狗苟蝇营的勾当,坏了朝堂风气。微臣不愿意跟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寡廉鲜耻,为了构陷像微臣一样的清流不择手段。” “皇后娘娘。还请派人彻查。” “微臣愿意用项上人头作保,所言字字句句都是实话。” 朝堂上的官员瑟瑟发抖。 有人知道今天是皇后娘娘向安平王和沈中书发难了。 博落回闻言不好。 他怕苏如棠过于激进。 到时候难以收场。 “娘娘。老臣觉得……” “博侍中,你就别替他们遮掩了。下官不信他们没有找过博侍中。”都察院都使的话让博侍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都察院都使。 坏事情的狗东西。 安平王赶紧跪下来,膝行向前一步。 “娘娘。都察院都使大人泼脏水,本王心寒啊。”他一时伤心,哽咽道:“粮道一案,都察院都使的侄儿也牵涉其中,都使大人为了自保故意构陷本王。” 都察院都使手握成了拳头。 “娘娘。安平王所言不实。还请娘娘看了微臣提供的证据。” 苏如棠翻着证据。 安平王眼底皆是狠戾,他一直以为都察院都使是安平王府一条不入流的狗。没想到这个狗东西敢背叛主人,那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安平王一个眼神示意下去。 马上就有几个官员反驳。 靖安伯第一个攻讦都察院都使。 苏如棠看了之后。 将手里的一个证据直接丢在了安平王面前,她怒不可遏:“你要真的规规矩矩,这些证据又是怎么回事?” “你要真的没跟西凉和离国勾结,都察院都使又岂能追到这些证据?供给军队的官粮若是没有你在当中作保,哪个有那么大的能耐? 你在先皇时期,所作所为全都是损害大周的。” “本宫夸赞你是辅弼大臣,你暗地里却做些祸国殃民的勾当。又如何面对龙家的历代祖先?” 苏如棠轻蔑地冷声: “本宫看你如何解释?” “安平王。官粮一事,证据确凿。你又要如何抵赖?” 安平王站了起来,轻蔑的呸了一声: “娘娘鼓弄官粮一事,又跟都察院勾搭上。不过是怕了一个月的日子,想要先下手以莫须有的罪行将本王拿下。” “你一介妇道人家,装什么蒜?我龙家的江山,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我是大周的国母,自然能指手画脚。”苏如棠站起来抬步向前,居高临下地睥睨。“这世间是有因果报应的,你为了一己之私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他们今天托本宫来跟你清算。” 安平王喉间发紧。 “你今天构陷无辜,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苏如棠转身看向诸位朝臣,皇后的服饰让她越发的威严。“你无辜吗?用发霉带有泥沙的粮食换了军需的粮食。害死了那么多为国家奉献的将军。 和敌国勾结,递上了我们的城防图。至于死在这中间的人有多少?安平王,你并不无辜。” 安平王吞咽了唾沫。 心里生出焦灼。 “苏如棠。本王没有。本王是被你这个妇人构陷的。” 沈中书眸色暗了暗,官袍随着他的心情也黯淡了许多。 都察院都使厉声: “安平王。所有的证据都有人证物证,你又何必矢口否认?” “狗奴才。你取媚皇后,想邀的权位。”安平王厉声:“本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周的江山,本王龙家一份子,又岂能让大周江山落入一个外姓女人手里?” “太子死了吧。” “龙长右也已经战死。皇后娘娘,你如今发难,不就想将本王和这一批老臣连根拔起。排除异己吗?” “哈哈哈……你想得太简单了。皇后……”安平王最后一句话几乎就是吼出来的。 他青筋暴露。 “来人,把都察院都使抓起来。至于皇后娘娘?将她送到立政殿去。”安平王一声令下,马上有人对峙。 苏如棠拍了拍手。 金銮殿的偏门被关上。 只有大门打开。 青黛保护都察院都使和博落回等人站在了一旁。 苏如棠看着底下的大臣,言语间充满了好奇。“给本宫看看,多少人是站在安平王那一边的?” “沈中书,你好像是安平王忠实的狗。” “靖安伯。你也是哦。” 苏如棠一连点了二十来个大臣,随后看向了其他的大臣们。“本宫知道其中也有人在观望。今天最好的情况就是安平王以及他的走狗死。” “最差的情况就是本宫把这里给炸掉,所有人都死。” 炸掉?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连博落回都一头懵,“娘娘,您说的是什么?”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宋怀烟将会是大周的***,她发明的炸药成功了。”苏如棠指着大门外面,“今天就让你们看看炸药的威力。” “本宫已经命人把炸药送到了战场上,不管是离国、南理还是西凉。都会为自己的鲁莽和傲慢付出代价。” 诸位大臣不信。 明明说宋怀烟没有成功才会离开宫里。 姚指挥使回头看了一眼殿里的苏如棠,看到苏如棠做的手势亲自点燃了炸药。 丢了出去。 嘭的一声。 在前面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青石块到了空中又砸了下来。 所有人都吓得坐在了地上。 博落回忍不住拍着大腿,“大周有希望了。大周有希望了。” “天佑大周啊。” “……哈哈哈哈……” 博落回像个傻子一样哭哭笑笑,回头望着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安平王和沈中书。 “安平王。认命吧。老天都不帮你。” 成王抹了一把眼泪,“皇后娘娘。天佑大周啊。” 成王抽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他的剑落在了安平王的脖子上。“安平王。这件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第291章 宫变结束 第291章 宫变结束 宫里的动静惊动了许多人。 安平王自然不想放弃抵抗,成王却在他耳边说道:“你觉得京郊大营的人,遇到炸药会不会弃暗投明呢?” “本王不服。”安平王怒斥:“苏如棠一介妇人,怎可把持朝政?” 苏如棠浅笑: “皇上不日就会回京,本宫不过代为处理朝政。即使皇上不回来,待太子殿下处理完城外的叛军,自然也能监国。” “王爷是以为太子殿下不回宫了吗?” 安平王错愕的愣住了。 “你……你一直都故意迷惑本王。让本王以为太子殿下真的失踪了。” “哈哈哈……王爷不也是一直在欺骗本宫吗?嘴上答应一个月的时期,却不断的朝城里安排杀手死士。 就连有些大臣的府邸都被你的人给暗中监视。 你不信本宫,本宫自然不信王爷。说来也巧,王爷以为的云太傅留下的那些人全都出现了。实则……并没有哦。” 苏如棠一甩宽大的衣袍。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露出一股煞气。 “你用来监视官员的那些人,先去了地狱等你。本宫这人向来心软,王爷不妨下去陪他们吧。” 苏如棠话音未落。 安平王已经叫了自己的心腹过来围住了他。 “苏如棠。本王不会认输的。” “认不认输都不妨碍你已经输了。”苏如棠嘴角噙着冷意,一个手势下去。 霍觅等人围住了安平王。 成王的剑始终抵住了安平王的脖子,“安平王。你当本王不敢杀你?” “你不敢。本王的人早已经包围了成王府,成王府里有本王安插的探子。你若是敢对本王动手,那些探子便会杀了成王妃和成王世子。” 安平王笃定成王不敢。 其他人姬妾孩子一堆,唯独成王只有一个王妃一个智力低下的儿子。 成王手中的剑用力刺进去。 安平王的心腹来不及动作,就看到安平王伸手捂住了脖子。 嘴巴张了张。 绝望的盯着成王,他始终不信成王能下手? “额……你……你……” 成王刺破了安平王的大动脉,鲜血喷洒了出来。溅了成王一头一脸,连宽大的王爷朝服上也都是血迹。 成王伸手抹了一把脸。 “安平王,你我兄弟一场。还是走到了对立的局面。” 安平王倒在了地上。 嘴巴一张一合,最终也没能说出一句话。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望着龙椅的方向,那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坐上的位置。 安平王不甘心地死在了金銮殿上。 沈中书瘫倒在地上。 他知道沈府败了。 原先安平王的人一看支持的人都死了,他们自然也不敢再和苏如棠对抗。 心里慌的一批。 个个跪在了地上。 靖安伯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皇后娘娘,微臣有眼不识泰山。都是被安平王逼迫的啊,他用我靖安伯府满门性命胁迫了微臣。” 靖安伯跪倒在地上。 沈中书不发一言。 手缩在了袖袍里,微微的轻颤。他知道苏如棠心思深沉,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苏如棠恨死了靖安伯。 当日若不是靖安伯府的谢铮,漠北就不会被西凉撕开一个口子。也就不会有后面苏志勋亲手射杀了蓝璇玑,又殉情在漠北的风雪中。 “靖安伯。你是被胁迫的?” “娘娘。老臣有不得已的苦衷啊。”靖安伯目光转了一圈,看向苏如棠的衣袍下摆。“老臣害怕被灭门……” “那你跟着安平王反叛就不怕被诛九族?”苏如棠的声音如玉琤琤,锐利的眼睛染上戾色。“来人。将安平王府所有人都抓起来。” “还有淮王府。” 淮王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膝行了几步。不断的磕头,“皇后娘娘,本王并没有跟安平王一起啊……” “淮王,今天没有弹劾你。不代表没有证据。”苏如棠回身坐在了龙椅旁边的椅子上,半个身子斜斜地靠在一旁。 睥睨天下的气场全开。 “靖安伯府一并抓起来。”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锦衣卫一并将他们的罪证找出来。 重点是叛国的罪证,以及他们的同伙都要供出来。 若是先供出来的,可以酌情处理他们的家人。” 苏如棠说了几句话。 金銮殿上所有人凝神屏气,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是。” 姚指挥使出去抓人,大理寺卿也带着少卿离开。 苏如棠的目光落在了沈中书身上。 “沈中书。” “老臣在。” 沈中书额头贴着地面,以往笔直的后背轻颤。他的几个儿子一同跪在了地上。 “本宫对沈中书很是失望。当年沈中书和祖父苏国公差不多时间入了宫,两人政见不同却也是至交好友。 就连祖父都不知道沈中书是什么时候开始戴上了面具跟他交往。或者从一开始沈中书就是把本宫的祖父当做一枚棋子。 苏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说是因沈中书而起,但当中少不了沈中书的推动。” 苏如棠伸手摁了摁眉头。 停顿了须臾。 “就连本宫和沈云樱,也因为沈中书的周旋而渐行渐远。” 沈阶兄弟几人跪在地上。 心里也知道沈家完了。 沈中书一辈子狗苟蝇营,为的就是永保沈家的荣华富贵。让沈家成为像崔家、王家一样的名门,哪怕朝代迭代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地位。 “来人。把沈中书几位请到诏狱喝茶吧。” 沈中书趴在地上。 闭上了眼睛,“谢皇后娘娘。” 博落回惊讶的发现苏如棠几乎是不留任何情面,若是之前殇厌在御驾亲征前没动任何班底,为了给他们一个投诚的机会。 也是为了朝政的稳定。 那这次苏如棠就是来个大地震了。 朝堂上。 十几个官员都被带走。 京城的城门也被关上了。 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以及刑部,大理寺的人一起抓人。 人人自危。 云管事带着人在外面和安平王的儿子率领的部下打了起来。他用了炸药,对方被炸死了不少人。 云管事骑在马上。 看着破碎的肢体,他发觉炸药或许让大周接下来成为绝对的霸主。 一连两天。 苏如棠每晚都只能合眼一个时辰,她派人强行喂了窦太后一碗药。当天晚上窦太后于睡梦里离开。 尸体被装进了棺材里,和先皇的棺材放在了一起。 安平王世子以及几个成年的孩子都被砍了头,其他人贬为庶民流放到岭南。 靖安伯府则灭族。 沈中书和长子以及长孙被杀,其他人一同流放到靠近茶州的幽州充作军户。在大周军户是不可以参加科举。 其他的官员人家主犯基本被杀。 其他人都是流放。 处理完后。 马上有人送流放的人离开。 安平王妃带着家眷也踏上了流放路程,她们出了京城后,并没有亲戚朋友来送行。和他们关系好的,基本都受到了牵连。 没有任何人送银两给他们,想要平安到达岭南的机会很渺茫。 龙玉已经剃度了。 穿着灰色海青的比丘尼站在路边,她叫停了赶路的官差。“阿弥陀佛。施主,贫尼能不能跟安平王妃说几句话。” 官差刚要冷嘲一声。 被旁边的人拦住了,那人小声地说:“这是龙玉郡主。” 大家都知道皇后和龙玉郡主感情很好。 官差忍住了心里的疑惑,做了个请的手势。 “师太,请吧。” 安平王妃看到了龙玉头上新烫的戒疤,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玉儿,你这是何必呢?” “阿弥陀佛,贫尼不是什么玉儿。” 她将身上的包袱给了安平王妃,“里面有些日常的药丸和一些干粮一些碎银子。望施主日后好自为之。” 安平王妃抱着龙王哭得不能自已。 就连王府里的其他人也都小声的哭泣。 龙玉又说了几句话。 来到了领头的官差面前,“皇后娘娘没有判安平王妃满门抄斩,也是希望王府能有血脉留下。这一路还请官爷多多照顾。” 龙玉将自己的一支玉簪子给了差头。 差头一看,就知道这支玉簪得要一千多两银子。 眉开眼笑的收了下来,“师太还请放心,我们几个一定会送她们安全到达岭南。” 第292章 茶州被攻打 第292章 茶州被攻打 安平王府一行人再次踏上了路程。 龙玉跪在了路边。 一直到看不见安平王府一行人的背影依然没有起来。 她拨动手里的珠串。 不断地念着经文。 又过了半个时辰。 龙玉才站起来,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睛里含着热泪,“如棠姐姐。玉儿会一直为姐姐祈福的。” 龙玉转身朝山里走去。 漠北。 苏不离带着狼枭一行人行走在沙漠里。当中一个百夫长有个新来的小兵很勇猛,已经升为什长。 狼枭打仗很猛。 像盯着敌人死不罢休的野狼一样,非要找到机会咬下一块肉。 短短几个月时间。 他成为了苏不离的副将。 狼枭凭着在边城生活的经验,找到了一处小溪流。周边都是低矮的灌木丛林。 溪流的水不大,也不敢有大的动作。 沙土很快就会把溪流的水搅的浑浊不堪。 狼枭把脑袋埋在了小溪里面。 痛快地喝了个水饱。 暮色四合。 苏不离坐在了地上,手里拿着地图在看。 狼枭喝了水,灌了一水囊的水。把水囊递给了苏不离,“二哥,你喝水。” 苏不离接了过来喝了几大口才停下来。 他把身上挂着的水囊解下来,丢给了一旁的亲卫兵。“鲁山,打水。” “将军,末将带几个人打猎吧。” 大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不断地避开西凉的追兵。他们必须赶在茶州城被西凉的铁骑轰开之前赶到茶州支援。 之前的官道,已经不能走了。 “不能生火。咱们歇一会就要走。” 狼枭马上站起来,“我知道吃什么。” 他钻进灌木丛捉了两只沙鼠。 狼枭用匕首切掉了沙鼠的头,直接对着沙鼠的脖子吸血。大口的生吃沙鼠肉。 有好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反胃。 更多的人是去抓沙鼠。 不吃代表的是饿死,遇到西凉铁骑连举起刀剑的力气都没有。 狼枭将手里另外一只沙鼠切了脑袋,递给了苏不离。“二哥,快点趁热吃。” 苏不离接过来。 “只有血热。” “喝血。”狼枭野外生活的经验很丰富,他会小心剥开一些带刺的植物。将外面的皮削掉,抱着里面的植物啃。 众人也都学着他的样子。 苏不离望向新晋升的那位什长,“吃不下?” 什长的声音沙哑,“第一次碰到这种吃法。” “听你的声音像是京城那边的?” 什长学着狼枭的手法削植物皮,闻言苦笑了一声:“我在京城住过几年,是阆中人士。” “叫什么?” “玉山。” 苏不离多看了玉山一眼,“我总觉得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玉山摸着自己的脸,上面是被刀片划了一道又一道口子愈合的伤疤。密密麻麻的疤痕以及沙哑的嗓音,怕是任何一个人都认不出他。 “将军。小的第一天来军营,还是将军做主收了下来。” 苏不离却觉得不是。 那双眼睛。 似乎从前就见过,只是这副身体确实没有见过。 短暂的休整了一番。 众人马上赶路。 同时,锦衣卫用最快的速度命人将炸药送往漠北、建州和镇东郡、镇南郡。 茶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建兴王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守备军召集城内的百姓。 将百姓送到了东门,一旦西门失守。百姓们可以从东门洑水过河到对岸,顺着对岸的马道前往朗州。 百姓们个个变了脸色。 拖家带口,有人推着小推车前往东门。 他们舍不得家业,想着出了城顺着河沟子往南边跑。 聚集的人多。 到处充斥着寻找亲人的声音。 建兴王世子叫身边的几个姬妾离开,世子妃手里牵着孩子一起过来。 建兴王世子一把将世子妃手里的儿子夺下来。 “他是本世子的儿子,不可以逃出去。” 世子妃闻言跪了下来,“世子爷。求你了,伯康还小,今年也才八岁。让妾身带他离开吧。” 大家心里凄凉。 都知道这一分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建兴王世子不为所动,“伯康是我大周龙家的人。岂能面对西凉敌人逃跑?要死也死在守茶州的战场上。” 世子妃崩溃的大喊: “他才八岁啊。你怎么可以让他去送死?” 世子仍然抓着伯康的手,“你把仲康带走吧。” 世子妃痛哭流涕,“不。世子爷。求你了,让我把孩子都带走吧。” 伯康摇摇头,“娘。你带仲康离开吧,我是建兴王府的长子,我理应留下来陪着爹爹和祖父跟茶州城共存亡。” 世子妃发疯一样的不愿意。 世子一个眼神示意,叫人把她打晕了背出去。 伯康小声的哽咽: “爹爹,西凉人会不会屠城?” 建兴王世子将伯康抱在了怀里,“伯康,你害怕死吗?” “怕。但我不会退缩。”伯康搂着建兴王世子的脖子,“爹。咱们不应该待在府里,我们要去西城门口。和我们的将士们一起战斗,哪怕死在西凉的铁骑下,也要告诉世人龙家的人不是孬种。” 建兴王世子眼里含着泪水。 “好。你别怕,跟在爹爹后面。不管生死,爹爹都陪着你。” 伯康郑重的点了点头。 父子换了一身短打的练功服,拿着刀剑出了府。 一路上,都是朝东门跑的老百姓。 “完蛋了。西凉人最喜欢屠城,我们走不了的。”有个汉子拉着驴子,驴子上坐着他的妻子和孩子。 “守备军打不过西凉铁骑的。” “西城门那么厚,不会让他们攻打进来的?” “咱们赶紧跑吧。西凉联合南理、离国攻打大周。咱们大周要完蛋了。” …… 老百姓更加不安了。 他们推搡着朝东城门跑去,建兴王世子抱着伯康。身边是几个亲卫一直紧紧贴着他从最角落的路边向西城门跑去。 世子妃还没到东城门口就醒了过来。 她抱着仲康,满心的怨恨。 恨建兴王府的无能和狠毒,为了所谓的容耀连自己八岁的孩子都要留下来送死。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城门口向外面跑。 几个姬妾挣扎着,“别挤。我们是建兴王府的人,你们别挤。” 老百姓一听是建兴王府的人,顿时满腔怒火被点燃了。 有人冲着那几个姬妾砸了过去。 拳头落在了建兴王世子最宠的小妾头上,她甚至来不及捂着脸就被一拳头砸倒在地上。 有人从她身上踩了过去。 有人惊恐的大叫。 有人嚎啕大哭。 “只有个一炷香的时间可以出去,大家加快速度。”守备军大喊:“只有一炷香时间。” 斥候时刻注意西城门的动静。 听从了建兴王的命令,给老百姓一炷香的时间出城。 到了时间,任何人都不可以出去。 怕那时候,铁骑绕道来到东城门。真要是让铁骑进来,那茶州就真正的属于西凉的地盘了。 建兴王世子和伯康已经到了西城门上。 城外传来铁骑的轰鸣声。 袁建率领茶州的守备军跟西凉的骑兵厮杀,在得知三国一起联攻大周的时候。袁建和马峰便被派来了茶州。 两人一个守着西门,一个守着北门。 这是茶州最需要守的城门。 打了一拨。 赶紧往回撤,否则他们都要死在城门口。 铁骑当中有人用虎头双钩,西凉的将领萧一山的虎头双钩直接勾走了一个茶州守备军的脑袋。 回旋的一下子,差点把袁建的脑袋带了过去。 他心有余悸的跳开。 “西凉狗贼。老子今天一定要你的脑袋。” 萧一山将手里的头颅丢在了地上,露出鬼魅的邪笑:“哈哈哈……你们不过是我的开胃小菜。都是我萧一山的猎物。” “血洗了茶州,老子要杀了苏家兄弟。” “叫你们漠北再也没有苏家将军,只有我西凉萧家军。” 袁建冷着一张脸,“你做梦。” 城墙下面是壕沟。 大多数的守备军都撤了回去,只有袁建带着几百人在城门口苦苦支撑。 袁建知道得要赶紧回去。 西凉铁骑的人数越来越多了。他们带着血洗茶州的目的来的,想要打开茶州,直接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大周的西北部。 城门上的士兵不断地用弓箭射击。 下面的西凉铁骑用盾牌挡住了攻击,掩护步兵开始进攻。 第293章 死守茶州城 第293章 死守茶州城 眼看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 建兴王站在城墙上,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扬起。 他喉咙干涩嘶哑,用尽全力喊道: “关闭城门。” 城墙上有人大喊: “袁建,快撤回来。” “袁建,回来。” …… 袁建听到了城门沉重的挪动声音,也看到了西凉铁骑不断地冲击过来。他手里的弯刀和虎头双钩震在一起,虎口麻得快要失去了疼痛的知觉。 袁建望着天空中星星。 快要天亮了啊。 他大喊: “兄弟们。死守茶州。” “守住啊。兄弟们,等茶州胜利了。把西凉狗贼赶走,送我一壶烧刀子。”袁建用布条把弯刀绑在手掌上。 一个守备军的人头落在他面前。 建兴王世子从城墙上看到这一幕,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拿起那一杆红缨枪下去。 建兴王大喊: “别下去。” “父王。替我照顾好伯康。”建兴王世子想要救袁建。 他跑着下了城墙。 “开门。” “世子,不能出去啊。” “开不开?” 建兴王世子怒道:“你打开,若是有危险直接关上城门别管本世子的死活。” “不能开。” …… 苏不离和狼枭等人还在路上。 隐约看到了茶州方向有火光,苏不离面色凝重。“所有人全速前进。” 狼枭骑着马。 “二哥。我先过去。” 狼枭弯下了腰,“驾。” 玉山也骑着马追了过去,“苏将军,我也先过去。” 后面的人全都加快了速度。 苏不离一甩马鞭。 在城门外面。 萧一山的虎头双钩割掉了袁建的头发,他并不第一时间杀了袁建。他要的是羞辱大周的将士们。 对于征战沙场的将士来说。 侮辱比杀了他更狠。 袁建脚下一个打滑,跌坐在了地上。 萧一山收起虎头双钩用套马索套在了袁建的脖子上,袁建额头青筋冒起来。“哈哈哈……”萧一山那侮辱的笑声响彻了西门。 建兴王老泪纵横。 “该死的西凉狗贼,不可侮辱将士。” 袁建手里的刀紧紧握住,在萧一山拖着他前行的时候用力跃起砍了过去。 萧一山似乎预判了袁建的动作。 套马索用力收紧,将他拽倒在地上。 袁建脖子快要勒断了,他耳边响起故乡的小调。离开故乡入军营十几年,离家时望着新婚妻子说过很快就会回到家乡。 他知道。 今天就是他魂归故里的日子。 “啊……大周必胜。” 袁建用尽所有力气挥出弯刀,将马腿给砍断。 萧一山掉下来。 袁建扑在了萧一山身上。 萧一山的虎头双钩勾住了袁建的右边胳膊,用力一拉。袁建拿着刀的胳膊被切掉,虎头双钩整个嵌进他的身体里。 鲜血落在了地上。 喷向了空中。 像极了故乡的杜鹃花,也像极了新婚夜妻子头上的红盖头。 袁建露出了笑容。 他嘴里嘶吼: “艹你娘的。” 袁建用力抱着萧一山,倒在地上,左手手腕处的刀片划向了萧一山的脸。 一股温热喷出来。 袁建隐约间看到了漠北援兵到,他倒在了守护了十几年的边境上。 眼睛看向了故乡的方向。 掀开了红盖头,露出妻子的脸。 回家了…… 萧一山推开了袁建,他鼻子被袁建的刀片给削掉了。手里的虎头双钩用力,袁建胸口被整个切掉。 城墙上的人看着这一切。 嘶吼: “西凉狗贼。” 那一刻,心里的怒火点燃。 建兴王看到了赶来的漠北援军,“有援军到。开城门,第一批士兵进攻。” 城门缓慢打开。 第一批士兵冲了出去。 狼枭第一个到了,面对西凉铁骑直奔萧一山过去。 建兴王在城墙上叫人准备了石头和火油。 萧一山的副将想要过来救萧一山,被狼枭三两下就解决了。 狼枭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力量。 像是天生为了战场出生的人,他避开了西凉铁骑的围攻。手里的兵器不断地收割敌人的人头,最终他到了萧一山的面前。 萧一山一只手捂着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晕倒。 “你是边城叛徒。” 狼枭眼神坚定,“我是大周苏家人。” 狼枭看了一眼地上的袁建,尸体分成了三份,被马蹄子践踏得五脏六腑都出来。 他冲建兴王世子吼道: “收走。” 狼枭手里的兵器到了萧一山面前。 萧一山赶紧抵挡。 西凉铁骑拿着盾牌和兵器包抄狼枭。 建兴王世子抱着袁建的上半身,又看着他的下半身,还有散落在淤泥里的胳膊。 哭得眼泪鼻涕流到了一起。 他第一次恨自己以前只顾着享乐,忘记作为茶州城主的责任。 世子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将袁建包了起来。 就这么半抱半拖着他朝西城门口走。城门在放人出来的之后已经关闭,他把袁建放在了地上。 拿起袁建用的弯刀站起来。 他要用袁建的刀杀了西凉人。 建兴王世子大喊: “兄弟们。本世子跟各位共生死。为袁将军报仇,为茶州的百姓报仇,为漠北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建兴王世子第一次这样地杀人。 从前最多出外遇到土匪。 他嘶吼着狂砍。 乌云遮日。 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 西凉铁骑尽数被杀。 一个俘虏都没有留下来。 苏不离倒在了地上,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活下来的人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眼睛干涩得难受。周围都是鲜血的味道。 建兴王叫人打开了城门。 换人出来清理尸体。 将守备军和漠北军的尸体清理到一处,这些都是要一个个安葬,还要立碑的。 西凉铁骑的尸体会丢到一个大坑里。 一把火烧了。 骤风狂起。 几滴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不等大家有所行动,暴雨已经泼了下来。 “他娘的。必须要清理出去,否则尸体滋生出瘟疫就麻烦了。”玉山粗砾的嗓音像是被风抽干了水汽。 苏不离扯着建兴王世子的衣领,“你不能消沉,作为茶州的城主你的责任就是保护百姓。” 世子仰着脸。 头上的血和头发打成了结。 雨水冲了下来。 血水从脸上往他脖子里倾灌。 “我不会消沉。我要上战场,我要杀到西凉边城。” 短暂的休息后。 斥候传来了消息,西凉的萧一峰带领铁骑朝茶州赶来。只有不到二十里的路程。 “他带多少人?”苏不离冷着脸。 “五万人。” 世子和苏不离交换了个眼神,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那种死了也要守住城门的坚定,坚决不让西凉人撕开踏入大周的口子。 “做好防守。” 有士兵把外面西凉铁骑的兵器也都捡回来。 苏不离望着天空中不断泼下的冰雨,想到现在交战地的苏不疑更艰难吧。 西凉的主力部队到了苏不疑那里。 斥候不断的报告萧一峰的西凉人还有多远。 “还有五里地。” 苏不离望着城门下的壕沟,雨水聚集在里面。雨滴砸在下面溅起了水花,来不及收的尸体泡在淤泥地上。 “准备防守。” “报。京城有消息。” 东门的守卫带着锦衣卫的人骑马在城里的道路上疾驰。 “报。” 锦衣卫的人很快到了西城门。 苏不离和建兴王父子二人下来。 “什么情况?” 袁明怀里抱着用油布包裹的炸药,朝苏不离喊道: “二爷。宋姑娘研发出炸药了,我们不怕外敌入侵。姜黄已经带人赶去交战地找苏不疑将军了。” 袁明抱着炸药上了城墙。 他从城墙看下去。 顿时哽咽道: “我是不是来迟了?” 苏不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有来迟。” 说完这话。 本来瓢泼的雨渐渐收了势头。 等看到西凉的铁骑,天空挂起来彩虹。 袁明告诉他们炸药的用法。 炸药包用投石机送出去。 萧一峰是萧一山的堂哥,西凉萧家在西凉的地位比皇室还要重要。 他骑在马上。 脸色黑的滴出墨水。 “一山,他的人全军覆没?” 斥候并没有探出更多的消息,顿时头皮发麻。“将军,我们要不要先扎营?” 萧一峰看到茶州城门。 冷着一张脸,“一山已经打到了城门口。茶州根本无力抵抗,待几万铁骑踏入,就是给一山报仇的时候。” 第294章 战争结束 第294章 战争结束 萧一峰根本不会停下脚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研究过茶州的守备军,也研究过漠北能来多少士兵支援? 西凉的二十万大军快要抵达交战地。 苏将军该是时候退出漠北了。 西凉铁骑的兵器比大周士兵的好多了。 萧一峰从腰间解下了水囊,猛地灌了好几口烈酒。对于战场上的战士来说,烈酒跟刀剑一样的重要。 副将夹着马肚子,皱着眉头。 “将军。茶州太安静了。” “胆子这么小,滚回去。别搅乱军心。”萧一峰早把茶州的兵力摸得一清二楚。 铁骑到了城门口。 攻城车在中间,最前面的铁骑让开。 步兵围着攻城车,上面的攻城锤对着西城门的方向。 “建兴王。投降吧。” 建兴王花白的胡子被风吹起,“萧一峰,你投降吧。本王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萧一峰骑在马上,抬头望着城墙上的建兴王。他根本没把城墙下面要进攻的狼枭和玉山等人放在眼里。 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就断定狼枭和玉山不过是无名小卒。 “苏家有人来吗?” “苏志勋死在我们西凉将士手里,他家人都怂了吗?” 萧一峰狂妄地笑道。 “跟京城苏家人说一声,以后别来漠北。我们西凉会去京城杀光苏家男人,抢走苏家女人。” 苏家和西凉萧家有延续了几辈子的深仇大恨。 狼枭踩在地上,双臂抱着刀靠在城墙下面。在他旁边还有用油布包裹着的炸药包。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淤泥。 咧嘴一乐,“孙子。你苏爷爷在这里。” “爷爷告诉你个孙子。大周的京城别去了,以后你苏爷爷踏平西凉国都。”狼枭说话带着边城的口音。 萧一峰脸色一凝。 副将疑惑道: “他是边城人?” “不。你瞧他的长相跟苏家还是有点像的。”萧一峰眯了眯眼睛。 “小杂种。你是西凉的叛徒。” 狼枭最不怕别人激怒他,猎人族狩猎有的是耐心。“西凉孙子。你爷爷我跟你西凉没有一点关系。” “今天让你知道你苏爷爷的厉害。” 城墙上,战鼓擂。 西凉那边吹起了号角。 玉山和一个干瘦的小子一起护着狼枭,狼枭已经抱着炸药包冲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 苏不离带人从侧面断了西凉的退路,他们要利用这次机会打的萧一峰措手不及。还要让他们对炸药生出噩梦般的恐惧。 狼枭窜了过去。 西凉铁骑冲过来。 攻城车发出沉闷的声音,往城门口挪动。 狼枭点火用力丢出去,赶紧往回跑。 西凉人不知道他丢的是什么,下意识以为是石块。 炸药落在攻城车上。 “嘭……” 浓烟滚滚。 伴随着浓烟是无数人的哀嚎。 城墙上的人也惊呆了。 他们听袁明说炸药能助他们取得胜利,但谁也不知道炸药爆炸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是按照宋怀烟说的方法使用。 西凉人被巨大的爆炸声冲击了头脑。 战马吓得四处逃窜。 攻城锤被炸飞落在了铁骑身上再落在地上。 甚至能看到那些马匹和人被轰了上去又掉下来。 狼枭来不及惊讶,再次跑到后面,丢下另外一个炸药包。 他只需要丢两个就可以了。 萧一峰好不容易抓着缰绳才没有被马给摔下去。 狼枭的声音传来。 “孙子。继续啊。” 萧一峰赶紧叫人吹响撤退的号角。 他的副将已经死在爆炸中。 苏不离在后面也点燃了两个炸药包,他丢出炸药包后,马上带领士兵们撤退到比较远的地方。 建兴王世子丢出去一个炸药包。 到处都是马惊恐的嘶鸣声。 西凉人的哀嚎声。 城墙上的众人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这一切,只需要出去几百个人就能让西凉人败了。 当然,这是第一次。 西凉人没有遇到过炸药,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乱。 包括萧一峰。 “天神惩罚你们了。” 狼枭用西凉语说这是天神的处罚,利用雷电暴击。 萧一峰不信。 但他只能狼狈地率领将士们逃离这里。 来去匆匆。 饶是这样还是让西凉士兵折损了好几千人。他们除了一部分死在爆炸中,大多数死在被惊吓的战马甩在地上践踏死了。 城门口死的人最多。 攻城锤砸死了不少西凉人。 接下来。 就是打扫战场。 苏不离叫人拿来火油,把所有的西凉人尸体堆在一起。那些人面惨白,甚至沾满了淤泥,摞在了挖好的坑里。 火油倒下去。 一把火点下去。 发出刺鼻的臭味。 苏不离和玉山是走向城门口。 两人心有余悸,若是没有炸药,茶州还在苦苦防守。 他同时觉得炸药的恐怖。 这样的东西不能大批量生产,否则想要杀人太轻松了。任你武功再高都没用。 城门打开。 世子歪倒在城门口。 双手抱着红缨枪,失魂落魄地望着苏不离。“你说若是几个国家都有炸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不离不知道。 他都不明白宋怀烟是如何制造炸药的。 他也坐在世子旁边,仰起头,看向空中飞过的游隼。“世子。咱们大周安全了。” 世子笑了。 “哈哈哈……我终于可以骄傲地说,我守住了茶州。” 他又哭道: “可是……袁建他死了。呜呜呜……前几天喝酒的时候,袁建说他快忘记回故乡的路了。也忘记了乡音,阿离,我想送袁建回他的故乡。” 苏不离也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想起死在漠北的将士们。 他都没有办法送他们回到故乡,只能把他们和苏志勋夫妻安葬在漠北。 都说边境的风沙大。 那些风沙是无数将士们的血浇灌出来的,边境的灌木丛也格外的坚韧。 “世子。送他回去吧。” 苏不离站起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现在不是他休息的时候。 还要提防西凉不信邪的再次进攻,苏不离叫上了狼枭等人。上了城墙拿着地图,开始研究怎么布防。 **** 建州丛林。 殇厌也拿到了炸药,他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全面进攻。用最少的人直面南理国的将军率领的军队。 他给厉允去了信。 让他先蛰伏在后面,看他如何消灭掉三皇子领导的这一群人。 顺便给南理国那些老臣子来个震慑。 毫无悬念。 三皇子被炸药给吓傻了,他看到血肉横飞。碎肉落在了他头上脸上身上,根本来不及躲避。 这一场人数悬殊巨大的战斗中。 南理国的几个将领尽数折损。 殇厌叫孔规几个人带兵半路拦截杀了南理国的人。他们这一支特别的猛,拼着将南理国那些人杀得片甲不留冲过去。 离国则是最先停战的。 炸药响起。 看着死掉的那些人,炸药似乎绕开了萧知节。 他崩溃的骑在马上问陆彦夫,“陆彦夫。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陆彦夫居高临下的一笑。 “萧知节,是你们离国言而无信,今天是我大周给你们离国的教训。要再敢来一次,我们就炸了你们的京城。” 陆彦夫再次看向萧知节,“我们皇后留你一条小命。” 说罢。 陆彦夫收兵回城。 交战地一片狼藉,离国被单方面虐打。 萧知节下令将士们赶紧回去。 他带着被炸药包炸过的一些东西,连夜不停歇的回到了京城。出现这样的东西太骇人。 萧知节到了京城马上入宫。 离国的皇帝不信。 可细作的飞鸽传书上说了,大周的安平王失败了。 出现了一个叫炸药的东西。 离国皇帝坐在龙椅上,冷汗淋漓。“萧大将军,你说大周会不会要求离国赔偿?” 第295章 宋怀烟做官 第295章 宋怀烟做官 萧知节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一种直觉就是一定会要赔偿的。 如今大周依靠炸药必然强大的可怕。 “皇上,末将也不知道。” “萧大将军也不知道。下令所有军队退到安全线内,你替朕跟大周议和吧。”皇帝心里不甘,那样好的武器怎么归了大周。 没天理。 离国比大周更该得到武器。 “末将遵旨。” 萧知节打了败仗,皇帝对他的处罚等到回来后再生效。要去议和要保持离国大将军的头衔,只待议和回来再被削爵收兵权。 他领命离开。 陆彦夫等了好几天,等到的是离国退到了之前的安全线内。 副将问陆彦夫要不要乘胜追击。 陆彦夫摇摇头。 “保持战时的状态,随时应对再次交战。” 副将们一连几天都在讨论炸药,“将军。这样的炸药用在战场上太厉害了,就是不知道离国和南理国是不是也会研究炸药。” “哼。不是他们想研究就能研究的。” 陆彦夫将炸药放在了密室里,有专门的守卫守着。 边境暂时安全了。 苏如棠也解决了朝廷的事情。 宋怀烟和殇厌、夭夭回到了京城里。 如今朝廷缺人才。 苏如棠下令提前科考。 又提拔了几位臣子,朝廷上的官职变化很大。 一时间。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看到苏如棠处决了安平王、沈中书、靖安伯和六部的几个顽固派后没了动作。 他们还是心里怕怕的。 上朝前,先堵住了博落回。 “博侍中。” “侍中大人。” 博落回凉薄的眼皮掀起,鼻子里哼了一声:“梁大人。恭喜梁大人升官。” 梁大人忙扯出一个笑容。 “仰仗侍中大人的栽培。” “别别。本官可没有使力,是皇后娘娘的赏识。你们以后要睁开眼睛,知道谁是你们的主子。”博落回看到了朝中有些大臣动了皇帝选秀的想法。 特意敲打了一番,“得罪皇上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得罪皇后就死路一条了。” 诸位大臣有点不明白。 皇后这么残酷。 皇上还不知道吧。 有人明白了,选秀的事情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 等到殇厌回宫,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他带着几个亲卫先行回来。 入宫后。 殇厌第一时间来到了立政殿。 已经是深夜。 春熙想要叫醒殇厌,被他制止了。“如棠这些日子如何?” 春熙眼眶一红,“娘娘好些日子都没有好好睡一觉。每天忙着朝政的事情,处理奏折都要到很晚。 前些日子安平王发动宫变,那时候多惊险。幸好如烟公主研发了炸药,否则还指不定是个什么光景。” “嗯。下去吧。” 殇厌没有多说什么。 眼底满是心疼。 他先去洗漱后才推开了卧房的门。 即使动静很轻。 苏如棠还是醒了过来。 “阿厌,你回来了?”苏如棠睡得很浅,几乎一点动静都能惊醒。 殇厌来到了床边。 “朝里面躺一点。” 苏如棠依言朝里面躺了过去,殇厌紧紧的抱着她。 “棠棠,辛苦你了。” 他摸着苏如棠消瘦的脸庞,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啊。 “你我夫妻说什么辛苦。”苏如棠没有错过他眼底的血红,“你是不是几天没有睡觉了。” “嗯。每天为了赶路只睡了一个小时。沿途到驿站换马只想着快点到我的棠棠身边,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殇厌小心地让苏如棠枕着他的胳膊。 “我看看你受伤没有?” “那你可要好好的看看,每一个地方都要看。”殇厌靠近了苏如棠的脸庞,呼出的气息落在苏如棠的脸颊上。 “如棠。我真的好想你。” 他把苏如棠的手带到了那一处炙热的地方。 “你感受到了吗?” 苏如棠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一样。 眼神氤氲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这一段时间的紧绷和担忧在这一刻都松懈了。 手里是她爱的人那…… “阿厌。” 苏如棠闭上了眼睛,主动吻上了殇厌的唇角。 两人唇齿相依。 不断地索求。 不够…… 脱掉所有的束缚,将最好的一面给了对方。 床幔飘飘荡荡。 所有的话语都在无言中,交织成不一样的音符在跳跃。 苏如棠飘荡在云层里。 抓不到又不能落地的感觉,让她想要的更多。 “棠。求我。” 苏如棠咬着唇,双手攀住了殇厌的肩膀。 “阿厌……” …… 起起落落不知夜深几许。 等到雨停风歇。 苏如棠已经睡了过去。 殇厌宠溺地望着她的脸,伸手摸着苏如棠的脸颊。嘴角始终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就这么将苏如棠抱在了怀里。 到了上朝的时间。 苏如棠还是没有睡醒。 外面的声音细细地传了进来。 殇厌看了一眼苏如棠,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松开了她。 起了身穿了衣服,出来后吩咐春熙不要叫醒苏如棠。“让如棠好好地睡一觉,等她醒来再去陪我。” 春熙错愕的张开嘴巴,“皇上。您的意思以后都要跟娘娘一起上朝?” “嗯。她一个人上朝,我觉得她太累。我一个人上朝,没有如棠的陪伴太孤独。”殇厌难得多解释了几句,觑了一眼春熙才想起孔规几个人将军的话。 “朕先去上朝。” 许是太累了。 苏如棠听到一点动静就醒的毛病也没了。 殇厌去上朝,她还在床上睡觉。 一觉醒来。 鼻翼间依然有独属于殇厌的味道,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苏如棠慵懒地翻了个身。 还是躲在了被窝里不起来。 闭上眼睛。 回味着昨晚两人的疯狂,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吃吃笑了起来。 赖了一会床。 苏如棠才起来洗漱。 “娘娘。”青黛一路小跑着进来,“怀烟公主当官了。” 苏如棠眼底满是星光,她一直没有封宋怀烟当女官。就是想等殇厌回来,由殇厌封女官。 这件事情。 苏如棠还没来得及跟殇厌说。 没想到他已经封官了。 “什么官?” 青黛一下子顿住了,“奴婢也不知道。说是新的官称号,反正怀烟公主是要上朝的。为了这件事情,怀烟公主很生气。 说是皇上让她当牛马,哪家好皇帝会叫一个女子天没亮就要起来上朝。” 想到这里。 青黛忍不住的笑意,“怀烟公主说等娘娘过去要好好的掰扯。她的理想是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还有什么……” 青黛没再说下去。 苏如棠哈哈大笑,宋怀烟本就喜欢早上睡觉。 让她睡得比狗晚可以。 千万不能起得比鸡早。 “那我过去看看他们。”苏如棠说完便朝外面走去。 还没到金銮殿。 就听到宋怀烟的哀嚎声。 “皇上。我当个闲散公主,享受着俸禄不行吗?我还想浪迹天涯,去做个富贵闲人呢。” 殇厌声音清冷有力。 “不不。你还没发现自己的长处。” “我的长处就是干啥啥不行,破坏懒惰第一名。”宋怀烟又说道:“我不跟压榨的皇上说话,我要等皇后过来说。” “朕允许你时常出去浪迹天涯,但……你要考虑一下皇后。你不在京城,她一个人多孤单。你跟她一起上朝也有个伴,要是有人欺负皇后,你是不是可以替皇后出口恶气?” 殇厌循循善诱。 宋怀烟差点就答应了。 可又一想,只要殇厌不欺负苏如棠。 还有人欺负得了苏如棠吗? 她一时之间也没有说话。 朝堂上的朝臣都不说话,宋怀烟的生父也被封了个爵位。他没有错过别人艳羡的目光,大家都在羡慕他生了宋怀烟这样的女儿,也都惋惜他没有留住这样的女儿。 第296章 大周的*** 第296章 大周的*** 苏如棠进了金銮殿。 所有人赶忙跪下行礼,独有宋怀烟不用下跪。 她只微微蹲了下行了个礼。 殇厌让苏如棠和他一起坐在龙椅上,“以后别在旁边放一把椅子,龙椅有你的一半。” 朝堂的大臣们个个嘴巴张的能放下一个拳头。 “皇……皇上……” 御史台的人第一个站出来。 殇厌很体贴的扫视了一眼,“御史台的人说这句话之前先考虑自己的家人。朕任何事情都可以接受你们无所顾忌的弹劾,唯独皇后会和朕一起坐龙椅参与朝政和选秀的事情不接受。” 一句话。 御史台的人呆若木鸡。 “皇上。帝后共同把持朝政无可厚非,可是皇上选秀充实后宫为的是子嗣问题。” “朕已经立了太子。”殇厌又说道:“皇后为朕生了一儿一女,不存在子嗣问题。至于多生几个?生来是为了跟朕的太子争夺皇位吗?” 一句话。 朝臣面面相觑。 他们还指望送妹妹,送女儿入宫。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若是太子多两个兄弟辅佐,将来……” “朕父皇当年可是诸位老臣子心目中太子的完美人选,若没了那些兄弟,也不至于落得一个惨死。可见皇室当中,兄弟多了未必就是好。” 博落回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知道皇帝的私事不容别人插手。 “博侍中,朕说得对吗?”殇厌偏不让博落回躲过去。 那些大臣们都紧张地望着博落回。 希望他也劝皇帝听话。 博落回向前一步,“这些都是皇上的家事,全凭皇上做主。老臣以为想着皇上多生几个皇子,不如用心放在朝政上。 大周刚经历了灾情、战火。百废待兴,让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让国家兴强,才是咱们首要的任务。大***研发了炸药,周边几个国家会不会打了主意? 这些事情都比皇帝的家事重要。” 博落回的几句话,就让大家收回了心思。 几位老臣子都暗自在心里骂了博落回老狐狸。 蓝大人也就是蓝璇玑的大哥如今被封为蓝国公还任命户部尚书。 殇厌更是对苏不疑和苏不离大肆封赏。 更是对各位将领有不同程度的嘉奖,更是双倍付了死去的将领和士兵的抚恤金。同时还有一系列的优待政策,这些都是宋怀烟提出来的。 不过…… 由于朝廷缺钱。 所有的钱先付给死人的抚恤金。 活人的一律先打欠条。 殇厌不由地叹息,幸好抄了沈中书、安平王几个老东西的家。这几个老东西简直富得冒油。 余下的臣子都不敢说话。 一直到退朝,也没敢再管皇上的家事。 待各位离开后。 宋怀烟不干了。 “姐姐。你看姐夫那恶毒东家的嘴脸,分明是想压榨我。”宋怀烟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亏我一直想法子研发炸药,皇上分明是想压榨我一直当牛马。” 殇厌不懂当牛马是什么意思。 苏如棠悄声解释了一遍。 “你也是的。有什么事情叫怀烟进宫就是了,她如今还有了身子,怎么禁得住每天早早上朝?” 殇厌问了宋怀烟喜欢的谁? 苏如棠告诉了他。 听说孩子的父亲是萧知节,他顿时错愕的叹气:“你这是想招女婿回来还是想嫁过去?” “不招也不嫁。” 宋怀烟想得开,“若是我嫁过去。离国的皇帝一方面想着我要辅助离国,但是也会对我跟萧知节心里存了提防。最后就是卸磨杀驴。 若是他来到大周,会背负叛国的骂名。 所以我们两人不适合成亲,其实有了一段感情,能有个孩子挺好的。” 宋怀烟又笑道: “说不定以后爱上了别人。各自婚嫁也为未可知。” 殇厌和苏如棠同时叹息了一声。 宋怀烟说得对。 横在两人中间的是两个国家的问题,或许将来有一天两国缔结友好条约。真正的友好,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到了那时才能真正地在一起。 殇厌先打了包票。 “宋怀烟。你若想嫁给他,朕也不会阻拦。会和如棠送你风光出嫁。” “你若是不嫁人,将来儿子也会承爵位,绝不会因为他是萧知节的儿子便会有所顾忌。若是女儿,会跟夭夭一样的待遇。” 苏如棠没想到殇厌会为了自己做得这么多。 她知道这一切只为了宋怀烟是她的知心妹妹。 殇厌欣赏苏如棠和宋怀烟之间的关系,两个陌生的女人从竞争对手到好友再到可以交命的姐妹,是世间很纯粹又难能可得的感情。 宋怀烟眼含热泪,“姐姐还真是嫁对了人。” “阿烟,你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苏如棠不希望宋怀烟为了自己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 宋怀烟摇摇头。 “我这样也很幸福。他也未必就想娶我,若是勉强得来的婚姻也没有意义。 若是有阴谋的婚姻,更不是我想要的。” “我这样也很幸福。” 宋怀烟说爱情只是所有感情的一部分。 “姐姐,姐夫。我已经很幸福了,我可是大周的***。还是可以上朝议事的***,放眼周边哪个国家都没有我这样的待遇。” “那好。一切听你的,不过你留在宫里安胎吧。”苏如棠不放心宋怀烟出宫后的生活。 “你若是住到公主府,不知道要有多少烦心事。先住在宫里,到生产以后再回公主府住。 我想着把沈中书的院子给了你正好,找人收拾一下。到时候一应的奴仆再重新买了调理。”苏如棠为了宋怀烟的事情操心不少。 “不如姐姐把棠府的仆人给我吧。” “可是……” 宋怀烟笑了笑,“我不担心。我用姐姐的人也放心。” 几个人说了话。 殇厌回上书房,他倒是想要苏如棠陪着他。 奈何苏如棠说要陪宋怀烟去选个离得近又清幽的院子。 在立政殿附近,有个长乐轩以前是贵妃的宫殿。 苏如棠和宋怀烟看了都喜欢。 “怀烟,你就住这里。我们也近一些。” 宋怀烟摸着肚子,“我那个父亲是想让我回去住的,被我给拒绝了。本就跟他们没什么感情,他给我娘提为平妻。” 一个外室女。 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现在阿厌回来了,我身上的担子也轻了。想去看看龙玉。”苏如棠想起龙玉,那么明眸皓齿的一个女孩选择出家。 从此青灯古佛…… 宋怀烟握着苏如棠的手。 “我陪你一起过去。” “嗯。过几天去吧。” “好。” 殇厌回来忙了几天,夭夭的日子可开心了。 在御花园玩。 身边有几个跟她同龄的小姑娘,多数都是各位大臣府里的小姐。作为公主伴读入宫,一同学习玩耍。 每半个月轮一次,每次大概有三四位小姑娘。 最后再由夭夭自己选择合适的伴读,伴读的人数总数控制在十个左右。 苏如棠要让夭夭学会甄别真心假意。 这天。 苏如棠和宋怀烟出宫。 霍觅带人护卫。 之前锦衣卫的人已经探听到龙玉所在的庵堂。 到了附近。 苏如棠和宋怀烟看了马车不容易上去,便选择了步行。“龙玉怎么选择这么偏僻的庵堂?” 苏如棠叹息: “希望她能跟我们下山。” “因为她父王和长兄被杀,其余家人流放吗?”宋怀烟总觉得不大对劲。 “龙玉先前就去了庵堂,是后面才选择出家。” “是因为暮山?” 苏如棠也是后面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她一气之下派人去追龙玉的母亲。将龙玉的母亲杀了,并且又加重处罚了那些人。 “暮山也是我的好友。当初安平王妃怕龙玉跟暮山,便叫人抓了暮山羞辱了一番。她找来那些好男色的男子轮番羞辱暮山后,又毁了暮山的容貌…… 暮山写了一封分手信留下,离开了京城……” 苏如棠早已经不是善人。 她自然不会让安平王妃好死,不会叫人羞辱她,但也会让她全身被刀割个上千刀而死。 第297章 此生好好修行,总有一世修得和暮山 第297章 此生好好修行,总有一世修得和暮山的一世。 宋怀烟没想到堂堂大名鼎鼎的暮山会遭受那样的折磨,当日正是安平王得势的时候。那时候就连苏如棠都要忌惮他,不敢过于激怒他。 暮山怕是根本没有找苏如棠。 宋怀烟哑声: “暮山呢?” “我也不知道,还没查到他的消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苏如棠心里很难受,她甚至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暮山。 若是没有那一次的赏花,或许暮山依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 “怀烟。我总觉得是我害了暮山。” “姐姐。人性之恶,是我们所不能想象的。暮山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才会选择离开吧。”宋怀烟握着苏如棠的手,“我相信你和姐夫会把大周变成一个以法治国的国家。” 苏如棠对宋怀烟的话充满了兴趣。 “你的法治国家倒是很有意思,等回宫了再跟阿厌细说。” 宋怀烟做出双手向天的动作,“天啊。这夫妻两个是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可怜的我顶着大周第一***的名头变成了可怜的牛马。” 苏如棠伸手抓着她的手。 “***不够,把要求提出来。让你姐夫统统答应你。” 宋怀烟眼见苏如棠笑了,自己的目的达成。搂着苏如棠说道:“姐姐。等我生了孩子以后就去公主府住,到时候我带你去看世界怎么样?” “好啊。我只去过漠北。” “咱们去江南。”宋怀烟跟苏如棠描绘江南的景象,“江南滋养女人的地方。” “好。我要去。” 两人说话间倒是不觉得山路崎岖。 青黛春熙几个人跟在了后面。 霍觅走在前面。 上山的路不是其他寺庙那种的青石板铺成的台阶,就是平日比丘尼和一些信众走出来的路。 有些信众带着镰刀。 走到一些地方,用镰刀在路上弄一个脚可以踩的地方。 庵堂地方不大。 正殿供奉着西方三圣:阿弥陀佛居中,左胁是观世音菩萨,右胁是大势至菩萨。 后面一间偏殿里供奉的是二十一度母菩萨。 苏如棠和宋怀烟先是挨个的跪拜上香,随后苏如棠添了香油钱。又问了里面的小沙弥尼主持在哪里? 她想要长期的供养庵堂。 小沙弥尼不过十四五岁,看到眼前的善信要长期供养庵堂,眼睛都压抑不住地弯了弯。 “夫人请稍等。” 她去找了师太。 跟在师太后面的是已经受戒的龙玉,比之前清瘦了许多。 宽大的僧袍穿在身上,仿佛穿在竹竿上一样。 苏如棠和宋怀烟的眼神一直望着龙玉,主持已然明白她们是龙玉红尘中的故交。 “阿弥陀佛。” “师太。” 苏如棠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想要重修庵堂。 主持坐了一会便说余下的事情让望尘跟她们对接,她便离开了。 主持叫人送来了几杯苦茶。 两样素饼。 待主持走后。 苏如棠握着龙玉的手,“阿玉。” “娘娘。” 龙玉一声娘娘出口,苏如棠眼里含着的泪水滑落。 “姐姐。” 龙玉张了张嘴,“贫尼心里一直认为娘娘永远都是望尘俗世中的姐姐。” 苏如棠嘴唇动了动。 “阿玉。我永远都是你姐姐。” 宋怀烟站起来。 她端着茶杯走了出去,把这时间留给苏如棠和龙玉。 龙玉问了苏如棠一些境况。 苏如棠并没有隐瞒她。 “傻阿玉,为什么要出家?” “我知道姐姐不会怪我,可是云樱欺骗了姐姐,我不想成为云樱那样的人。可我又劝不了父王。”龙玉低头的瞬间,头上的戒疤落在了苏如棠的眼中。 烫戒疤的过程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本来我想让暮山带我离开,可是我没有想到暮山恨我父亲抛弃了我……”龙玉抬起头望着苏如棠,“姐姐,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暮山,他在我心里就是一束光最后光熄灭了。他抛弃了我……我纵使出生富贵又如何?” 龙玉对所有都放下了。 唯独暮山。 她恨…… 她知道自己没有真正的放下,师太说了她这样带着恨入佛门,将来必遭反噬。 可她义无反顾。 唯有青灯古佛…… 唯有木鱼声声、檀香缭绕、经文咒语才能让她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苏如棠察觉到龙玉埋藏在心底的恨意。 “阿玉。你错怪他了。” 苏如棠抱着龙玉瘦弱的肩膀,才发现龙玉瘦的吓人。 “他离开你是觉得以后再也配不上你了,那么骄傲的人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苏如棠还是将暮山的遭遇告诉给了龙玉。 她是个自私的人。 宁愿龙玉恨安平王夫人,也不要龙玉恨暮山。 龙玉:“……” 龙玉嘴巴张了张,眼泪像洪水一般落下。喉咙像被绳子扯住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许久。 她摇摇头,痛苦地喊出:“不……是我毁了他。我居然恨他……” 苏如棠紧紧地把龙玉抱在怀里。 “阿玉。还俗好不好?” 龙玉摇头,泪水模糊了眼睛。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此生好好的修行,总有一世修得和暮山的一世情。” “姐姐。你别放弃找暮山。最起码让柯神医救救他,希望他这一辈子遇到一个能共度一生的人。” 龙玉哭了。 擦拭了泪水。 喝下了杯中的苦茶。 俗世中的一切放下了。 “姐姐。我请求官差善待安平王妃,姐姐若是想动手不要有所顾忌。我会替他们超度的。”龙玉站起来,“姐姐以后别来了。” “我只希望大周女子不说和男子平起平坐,也有能自求出路的机会。” 苏如棠扶着桌子站起来。 “大周将会在全国推广女子学堂。也会取消二十二岁必须嫁人的规定。会鼓励商户作坊招收女子做工,只要有了收入女子的地位自然就会提高。” “怀烟就是大周第一个女官。她可以上朝议事。” 苏如棠所说的每一句,都让龙玉眼睛一亮。 枯萎的眼底仿佛生出了许多的希望,她张了张嘴。“真好。我仿佛看到了大周未来的富强。姐姐,大周会因为你跟如烟姐姐变得越来越好。” “后山有茶树。我带你们去采茶吧。” 龙玉抓着苏如棠的手和她出了门。 宋怀烟站在外面的树下。 “怀烟姐姐。” 宋怀烟转过身。 “我还要拜托怀烟姐姐一件事情。”龙玉言语中没了先前的沉重,倒是多了几分淡然。 “你说。” “前些日子,有人送来一个小姑娘到庵堂。我听到姐姐说如今有女子学堂,便想着托怀烟姐姐带去京城里,找个地方让她读书将来也有个谋生的能力。” 苏如棠嗔怪: “好啊。你都避开了我。” “姐姐住宫里,凡事还是要小心。万一是什么人送过来的细作,那我可就罪过了。”龙玉轻声解释。 “阿玉说得对。难保没有细作。” 宋怀烟想了想,大周也要成立一个安全部门。 三个人上了后山。 这一刻。 没有皇后、没有公主也没有比丘尼。 她们只是最初的她们。 龙玉教她们采茶。 “说来也奇怪,我们山上的这几棵古茶树都有几百年了。主持说就数今年茶树结的茶叶最好,茶果长得也好。她说每一次古茶树集体丰收的时候,就是下一任主持来庵堂的时候。” 苏如棠听了心里一紧。 “今年来了几位比丘尼?” “沙弥尼和比丘尼一起算,总共就来了我一个。” 宋怀烟恨恨道: “我明天就去别的庵堂叫人过来挂单。” 龙玉捂着嘴笑得很开心,“哈哈哈……师父说我若是过了情劫,那我就是下一任主持。” 宋怀烟发狠道: “你没过。” “怀烟姐姐,我过了啊。你们今天的到来,就是助我一臂之力。”龙玉坦然道:“心里没有恨,我坦然接受了自己。 只是……欠下的终究要还的。这辈子不能够还了,那就以后再一起还吧。” 第298章 我发现你更喜欢权利,不喜欢我了吗 第298章 我发现你更喜欢权利,不喜欢我了吗? 宋怀烟和苏如棠两人对视一眼。 好吧。 她们两俗人,实在是不明白龙玉的心。 要是她们两个,宁愿找到暮山陪着他一辈子。母亲的伤害又不是我的伤害。 我的爱还在,就是要强要一辈子的陪伴。 三人采茶下去。 在寺庙吃了一餐素食。 所有的菜基本都是水煮,没有丝毫的技术含量。 就是油都没有几滴。 苏如棠和宋怀烟还是吃完了碗里的食物。 “以后我每个月都叫人送一批米面粮油上来,知道你们吃素所有的坚果、菌菇一切都是素的。” 宋怀烟也说道: “对对,还有我。我跟姐姐一起。” 龙玉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若是两位有心,不如多帮助一些穷人。” 苏如棠白了她一眼,“穷人是要帮的。不过你是个修行之人,就不用去想着吃穿。这些交给我和怀烟来做。 至于老百姓,首要的是怀烟所说的提高粮食产量。” 在庵堂不想聊太多。 三个人吃了午饭。 去龙玉的房间歇息。 三个人挤在她的小床上,贴在了一起说话。 说话间,又睡着了。 龙玉睡得很安心。 梦里…… 她看到一个满脸都是疤痕甚至烧伤的男子,穿着一身将士的衣服。从黄沙中走来,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他。 龙玉看到那张陌生的脸。 却只觉得亲切。 她伸出手。 “暮山。今生缘尽,来世再续。” 那男子始终没有说话,转身又走进了黄沙中。 黄沙起。 将一切掩埋。 醒来。 龙玉心里最重要的那一处失去了。 她起身去了正殿,念了普门品又念了大忏悔文。 苏如棠和宋怀烟起来。 宋怀烟摸了摸肚子,“姐姐,我又饿了。” “想吃什么?” “庵堂的素饼很好吃。”宋怀烟吞了吞口水,“我去问龙玉有没有素饼?” 她打开门。 小沙弥尼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几块鲜花素饼。 “给我吃的吗?” “嗯。” 小沙弥尼有点害羞,放下了盘子赶紧离开。 宋怀烟拿着盘子,坐在椅子上。 不到一会功夫。 将几块素饼吃了个干净。 春熙从外面进来,“娘娘。该启程回去了。下山的路不好走,若是太晚了怕是要赶夜路。” “好。” 苏如棠和宋怀烟去了正殿。 龙玉做了个问讯的动作后转身。 “阿玉,我们要回去了。” “姐姐。下次来,要叫我望尘了。”龙玉牵着苏如棠的手,“我梦里看到了暮山,他好像去了漠北。” 苏如棠讶然。 从来没想过暮山会去漠北,“我让二哥留意一下。” 两人下山。 上山的路不好走,下山的路更难。 苏如棠算是知道为何山上的蔬菜都是白水煮了,买一点油都不容易啊。“青黛,夏安。你们扶着怀烟。” 因为上面的是庵堂。 霍觅带人在下面一点的拐弯处等着。 霍觅出声: “娘娘。” “霍觅。你过来,护着点怀烟。可不能滑下去。” “是。” 等他们到了宫里,已经是晚上了。 殇厌和殇弃、夭夭三个人坐在桌子旁。一桌的饭菜,没人动筷子。 苏如棠进了屋。 以为走错了地方,大小三个人一色的表情盯着自己。 “你们饿了?” 殇厌转过头去不理她。 “饿了不用等我吃饭。”苏如棠话一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自家好大儿和宝贝闺女齐齐别过了脑袋不理她。 认错要趁早。 苏如棠赶忙认错:“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答应要陪你们吃晚饭的。” 夭夭第一个转过头来。 “娘。姨姨怎么没来?” “今天走多了山路,回程的时候肚子痛。许是肚子里的小宝宝不高兴了,姨姨回去休息了。” 夭夭张大了嘴巴。 “那我去跟小宝宝说,姨姨怀孕很辛苦的。让小宝宝不要生气要听话。” 苏如棠点点头。 “那……夭夭会生娘亲的气吗?” 夭夭的小脑袋使劲的摇了摇。 “不会哦。我喜欢娘亲。” 殇弃也小声道:“娘亲,我也不会生气哦。就是爹爹比较难哄,他很固执哦。” 苏如棠坐在殇厌的旁边。 伸手勾着殇厌的手心,“本宫的皇上很难哄吗?” 殇厌:“……” 其实不难哄,只要你用心哄。 殇厌依然冷着一张冰块脸不说话,眼底清冷的眸色有了些许松动。“皇后一贯说话不算话,出门也不喜欢我跟着过去。 我知道时间久了皇后厌倦了我。这也不怪皇后,谁叫我不能一直给皇后新鲜刺激呢。又或者我人老也不帅气,皇后喜欢年轻的……” 苏如棠伸手捂住了殇厌的嘴唇。 靠近了他的耳朵。 喁喁道: “今天是我不对,你可以提条件。” 殇厌看了一眼殇弃,“你吃饱了吗?” 殇弃眼睛瞪的溜圆,要不要听听你说了什么话?他还没动筷子,可是注视到老父亲半胁迫半祈求的眼神。 殇弃摸着瘪瘪的肚子。 “刚才跟妹妹吃了好多点心,这会是一点都吃不下。” “那你们去看看姨姨,替父皇和母后问一声。就在那里陪陪姨姨吧。”殇弃忽略了夭夭那震惊的眼神,“夭夭。姨姨的宝宝很需要你哦。” 夭夭很好骗。 马上下了椅子,“我现在就去。” “哥哥,快点哦。” 殇弃无语聪明的妹妹会被自己这个老父亲骗。 “来了。” 苏如棠拍了殇厌一下,“你怎么可以?” 殇厌顿时变成了需要主人哄的小狼狗,“棠。我发现你更喜欢权利,不喜欢我了吗?” “你要处理朝政不陪我,你要陪姐妹不陪我,你要陪孩子不陪我,你要去庵堂不陪我。我每天等着你的眼神落在我头上很可怜的。” 殇厌将苏如棠搂在怀里。 “你我错过了那么多时间,往后的时光要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才行。” “咱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殇厌顿时不乐意了。 “你听听,你说的话就像那些负心汉一样。” 苏如棠摸着殇厌的额头,要不是她确认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夫君,都要以为是换了一个性子。 还是以前那个清冷的指挥使吗? “阿厌。我……” “棠。” 殇厌的吻落了下来。 他吻得细致缓慢,手指轻抚苏如棠的后脖子。酥麻的感觉从后脖颈席卷全身。 苏如棠不自觉地勾直了脚背。 门早已经被关上。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殇厌解开了苏如棠的衣服,锁骨下面的形状很美,握在手里不大不小。饱满得让他有点癫狂。 苏如棠情不自禁地仰起头。 拳头松开又握紧。 抓着殇厌的衣服,眼睛里氤氲出薄雾般的水汽。 “阿厌。” “嗯。” “不能在这里。”苏如棠的声音带着轻颤,眼睫毛随着她的话音也在颤抖。 “好。” 殇厌起身。 打横抱起苏如棠,来到了卧室里。 那种酥麻的感觉再次袭来,苏如棠完全被男人身上强悍清冷的气息占据。身体软软的,不由自主地轻颤。 两人舌尖交融在一起。 一味地探寻索取。 喉咙里清甜又隐忍的细哼,细碎又动听。勾的殇厌的力量越发的强悍。 殇厌轻轻地咬了苏如棠的鼻翼。 “棠。” 苏如棠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睁开眼睛看看我。” 苏如棠羞涩地紧紧闭着眼睛,在海面上被浪花击打得随波浮沉。 下意识地轻唤:“阿厌……” 殇厌唇间的笑意扩大,带着苏如棠攀登上云端。 苏如棠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慵懒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子。 朝政的事情那么多。 两人昨晚还那么疯狂……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苏如棠摸着肚子。 心里把殇厌骂了好几圈。 赶紧起来洗漱,吃了早饭。 先去看宋怀烟,才知道宋怀烟已经被挖起来上了朝。 嬷嬷一脸心疼。 “皇上偏派人过来等着,我们公主眼睛都是半睁开的。皇上说在朝堂上给公主放一张椅子,让她坐着上朝。” 苏如棠:“……” 宋怀烟又要吐槽霸道压榨的殇厌了。 第299章 宋姨。我父王也缺个王妃。 第299章 宋姨。我父王也缺个王妃。 到了朝堂上。 才知道原来离国请求议和,派了使团前来大周。 开出停战的条件很优厚。 朝堂上的各位有的希望继续打仗,最好冲去离国、南理和西凉国都去。 “皇上,不能答应离国的请求。就要趁着我们有炸药,来个大绝杀。” “对。叫陆彦夫带着军队杀过去。” 蓝尚书皱着眉峰,不悦的怼那几位想要征战的官员。 “几位大人说得轻巧?咱们国库空虚,军队打仗的粮草都没有。不管是漠北还是镇东或者是建州,全都靠那几位将军和皇后、***贴补。 他们能贴不能贴的都贴了。 几位上下嘴皮子一动,是想要他们继续贴补吗?都把精力用在战争上,百姓们的日子怎么办?” 博落回很赞成蓝尚书的话。 国之根本是把民生放在首位。 “蓝尚书。只要打入敌国内部,自然是杀了他们的百姓抢夺粮食。到时候我们就有了粮食。” “西凉国攻打漠北一带,都是这么干的。” 蓝尚书又问: “狗咬你一口,你非要马上咬回去?西凉国杀我百姓,我们杀他的将士们。离国的萧大将军打仗从来不会对平民百姓动手。我们若是这样对待离国百姓,是不是以后他们也这样对待我们的百姓?” 博落回很赞同蓝尚书的意见。 “皇上。老臣也以为老百姓禁不起战争了。” 苏如棠抬步走进来。 殇厌站起来,朝苏如棠走过去。 牵着苏如棠的手坐在了龙椅上,下面的官员赶紧起来磕头。 “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说皇后千岁。 殇厌却不要,说是皇后千岁岂不是咒他孤独终老? 他要的是皇后也万岁。 “平身。” 宋怀烟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听到了皇后过来忙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苏如棠。 “皇后娘娘。微臣是不是可以先退朝?”宋怀烟怀恋自己的小床,忽略方才听说的萧知节带着使团来到大周议和。 苏如棠还没说话。 博落回已经有话了。 “郑大伴。快去给***多加一个垫子,让她做得舒服点。后面很多问题需要***给我们意见。” 宋国公白了一眼。 “皇上。***可以不用日日上朝,不如隔一天上朝如何?” 宋怀烟第一次对着宋国公送去了感激的眼神,看得宋国公两眼泪汪汪。自家的孙女是不是有望回国公府走动了。 苏如棠同意了宋怀烟隔天上朝。 并说不一定非要这么早,完全可以后面再过来。 让郑无用把问题整理出来。 苏如棠坐在龙椅上说话,殇厌的注意力被苏如棠的手吸引了过去。 手指甲上的颜色没那么好看了。 又一想,如棠许久没见外祖和外祖母了。 应该把他们两位老人家接到宫里住几个月,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如棠清了清嗓子。 “皇上。” “嗯。” 殇厌回过神来,“何事?” “窦家的土地还给了百姓。还余下一千多亩地,另外在京郊以及江南还有几十个庄子,加起来共七千多亩地。” 苏如棠一一说给他听。 “问你这些土地如何处理?” “***的意见?”殇厌先问了宋怀烟的意见。 宋怀烟下意识道: “收归国库,作为国家的土地。所有产出归国家,最好是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找人种地售卖……营收方面……” “就这么定了。由***负责。除了窦家被没收的,这次抄家所有官员的土地全都一起。” 宋怀烟:“……” 要不要听听你说什么? 真把自己当作天选打工人。 下朝后。 宋怀烟和苏如棠、殇厌以及博落回,蓝尚书聚集在一起。 要赶在种地之前,传授新的杂交麦种。 户部下面的农司处的人从宋怀烟的庄子上拿到了种子,并且会在京城和江南多开辟几块田地。用来研究各种种子的栽培研发。 一直到了中午才散去。 宋怀烟摸了肚子。 “姐姐。我一点都不羡慕皇家的生活,忙的比牛还要累。” “他要来了。” “我明天去宋家一趟吧。” “他最多十几天就到京城了。” 宋怀烟还在嘴硬:“我过几天去龙玉那里住几天再回来。谈判的事情不适合我参加,我又不是正经的官员。” 殇厌斜睨了一眼,“你怕了?” 宋怀烟不服气的回道: “我才不怕。” “你都想逃跑了?” “我……我不跑。我就大大方方地跟他说我不小心怀了你的孩子,但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宋怀烟冷哼了一声。 “不错。我支持你。”苏如棠笑了笑。 有了苏如棠和殇厌的话。 宋怀烟不安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钦天监看了日子,说是适合先皇下葬的日子快到了。再要拖延下去,那就真的臭了。 百废待兴。 殇厌便叫人举行了简单的仪式。 匆匆地下葬了。 下葬后回来的第三天。 离国的萧知节带使团来到了大周。离国的皇帝也有侮辱萧知节的意思,一般议和的使团是不会让参战的大将军参加的。 离国皇帝派了萧知节过来,就是存心侮辱他。 离国使团的人也知道。 随着萧知节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当今的离王和他的儿子。离王是容睿的生父,他流浪的时候用的是母亲的姓。 到了京城。 容睿迫不及待地就要进宫。 他要见夭夭。 被离王给阻拦了,“明天就能见到她了,你要懂得隐忍。” 容睿坐了回去。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半夜起来看到萧知节一个人坐在外面喝酒,容睿来到了萧知节旁边坐下来。“大将军也有想见的人吗?” “小郡主是有想见的人?”萧知节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有啊。一个我想以后娶她的姑娘。” “在京城?” “在大周的皇宫。”容睿目光熠熠,“等我长大了一定娶她。” 巧了。 萧知节暗道自己想见的人也在大周的皇宫。 只是……娶她……? “小郡王。大周和离国之间,若是平民还可以通婚。若是……” 容睿冷哼: “你们之间算计得太多。我若是想要娶她,就会努力冲破枷锁。”他靠近了萧知节压低了嗓音,“大不了,我将来以离国江山为聘,求得美人归。” 萧知节的脑袋懵懵的。 “小郡王。你……离王知晓吗?” “嗯。那又如何?为了配得上夭夭妹妹,我也要拿出诚意。”容睿又低语:“若是大将军嫌弃大周***曾经嫁过人的话,这话当我没说。” 他一直知道萧大将军是太子的人。 若要替父亲离王争取萧大将军的支持,就得要拿点有说服力的东西。 萧知节冷了脸色。 “小郡王。本将军什么都没有听过。” “本郡王什么都没有说过。”容睿眼底闪过一丝狡猾,这才是开胃菜。 第二天入了宫。 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 殇厌和苏如棠、宋怀烟、博落回、成王以及离王、容睿和萧知节参加了会面。 容睿上前磕头。 “棠姨、姨父、宋姨。容睿回来了。” 苏如棠赶忙招手让容睿过去。 “长高了。” “棠姨。夭夭和弃儿呢?” “郑无用。带容睿过去找太子和公主玩。”苏如棠吩咐郑无用。 “是。” 容睿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萧知节,朝宋怀烟笑了笑:“宋姨。我父王也缺个王妃,您要是不嫌弃我父王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脾气冲没什么本事。可以考虑考虑,毕竟他有个上得了台面的儿子。” 离王:“……” 三十岁的老男人? 萧知节:“……” 故意的吧? 宋怀烟:“……” 苏如棠捂着嘴笑道:“倒是有点般配。” 宋怀烟白了苏如棠一眼,“姐姐都被姐夫给带坏了。” 容睿冲着宋怀烟眨巴了一下眼睛,跟着郑无用跑出去。 这让萧知节和离王大开眼界。 大周皇室倒是不一样。 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倒像是寻常的家庭。一家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第300章 谈判 第300章 谈判 待容睿走后。 大家步入了正题,博落回先是对着离王和萧知节就是一顿痛批。 把离国说得一无是处。 “前面签订了和平协议,后面就跟西凉、南理勾结在一起。想要瓜分了我们大周的国土,打不过又跑过来说要求和。 你们离国皇帝的脸皮简直刷新了本官的三观。 离国是在走下坡路?以前看不上西凉国,怎么如今勾搭的跟哥两好一样?” “有本事继续打啊?我们的皇帝都能御驾亲征,你们的皇帝光躲在宫里学狗叫有个什么劲?”博落回说到这里,指着记下两边谈判的记事员道:“把这句话记下。” 离国的记事员:“……” “出事了把萧知节将军推出来打谁的脸?”博落回一眼看出了离国皇帝的用心,以及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推出一个打仗的将军。 “是想让我们大周趁此机会要了萧知节的命,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们皇上偏不让你们的皇帝如愿,一个大将军的命就想承担这场战争的责任?” 萧知节始终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这如同雕塑的样子落在宋怀烟的眼里,是那么的萧瑟。 将军啊。 一旦被皇帝舍弃,真的是连狗都不如。 她情不自禁把手放在了腹部,敛去眼底的酸涩。 记事员快要流汗了。 谁知道博落回嘴皮子这么利索,简直把离国的遮羞布都扯下来。 “割地赔偿。否则,我们大周势必跟离国不死不休。”博落回一向很温和,难得这般的强硬,“我们大周的实力远不止你们战场上看到的,若是离国不想让将士们都死……那就痛快地割地赔偿吧。” 离王很为难,皇帝给的条件里没有割地赔偿这一条款。 “能不能以银子或者粮草来置换割地?”离王提出了意见。 “离国过于小人行径,送过来的粮草怕有毒啊。”博落回一脸坚决,转头看向了殇厌和苏如棠。“皇上、皇后娘娘。老臣以为不能要离国的粮草。” 宋怀烟第一个附议: “割地倒是挺好的。离国善于拉拢周边的小族,让这些小族充当先锋骚扰抢夺我们镇南郡。不如……就把离国和南海小族之间的那两座城池送过来吧。” 南海小族在海上所采集的珍珠、砗磲全都送到了离国。 此举还能切断离国和小族之间的关系。 离王的心哇凉哇凉的。 她算是知道大周的女人不好惹。 苏如棠微笑着点头,“***说得很有道理。那燕州、泉府写进赔偿条例当中。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白银百万两、丝绸、珠宝以及琉璃……” 苏如棠说一句。 离王的汗多一分。 只有萧知节一直没说话,他知道他来此的真正目的了。给大周皇帝的那封书信,萧知节和离王是看不到的。 通过他们的眸色,萧知节也知道自己是一枚弃子。 第一天谈判结束。 双方没有谈拢。 离国认为大周狮子大开口,大周则认为因为战争损失的需要离国补偿。 不然接着打? 萧知节和离王出来。 还没看到容睿。 离王站在外面等容睿,萧知节眼尾瞄到了宋怀烟。 借口内急,朝后面走去。 “阿烟。” 萧知节离着宋怀烟有一段路喊了一声。 宋怀烟转过身。 “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宋怀烟屏退了身边人,向前走了几步。“御花园走走?” “你们的皇宫不怕我……?” 宋怀烟浅笑了一声:“我们皇宫里就这么几个人,若是你防备我我防备你,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谢谢你。” 萧知节由衷地感谢。 他跟着宋怀烟来到了御花园,两人坐在了御花园的亭子里。 “你谢我什么。又不是我下令的。” “不是你下令,也是因为你才让陆彦夫避开对我的攻击。”萧知节的目光落在了宋怀烟的脸上,他才惊觉宋怀烟瘦了许多。 “你瘦了这么多。” 宋怀烟眼眶一红,“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皇后娘娘不希望我的孩子知道他(她)的母亲研发的炸药杀了他的父亲。才会下令避开你。”宋怀烟这人的性格磊落,不希望将来萧知节知道自己生了孩子。 萧知节惊讶欣喜的眼神移向宋怀烟的肚子。 “你的意思是我再过十个月要当爹了?” “再过四个月。” “我能摸一下吗?” “嗯。” 萧知节激动的伸手摸了摸宋怀烟的肚子,“我好笨。都没有发现你怀了身孕。” “阿烟,我也要有孩子了。” “我要当爹了,你是孩子的娘亲。”萧知节越说越激动,他觉得就是现在死了也值得。不行,现在不能死。他的财产还没给宋怀烟。 宋怀烟脸上多了笑容。 她以为萧知节会惊吓多于惊喜。 没想到他最初惊讶过后,只余下惊喜。 萧知节宽厚的手掌一直放在宋怀烟的肚子上,“对了。离王那个老男人不适合你,你还是不要嫁给他去离国生活。” “我疯了,要去离国生活。” 萧知节笑道: “那就好。” 宋怀烟看出他内心的悲凉,细腻的手放在了萧知节的大手上。 “佑安。别颓废。我们分别在两个国家生活也挺好的,对我来说这段曾经拥有过的感情不亏。只是你以后都不能过来跟我抢夺孩子,你自己回去再娶妻生子。” “我……不适合娶妻。” 萧知节的脑海里闪过容睿说过的话。 再看向宋怀烟,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你等我娶你。” 萧知节突然将宋怀烟搂在了怀里,“或许要很久。十年二十年,阿烟,若是你认为我值得你等待就等我好不好?” 宋怀烟反手抱着他。 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过了许久。 宋怀烟才开口:“你该回去了。” “哎。你怎么住在宫里?”他真希望宋怀烟没有住在宫里,这样还能偷偷地溜到公主府。 宋怀烟笑笑不语。 出了宫的萧知节和容睿都不说话。 容睿一会叹气。 一会气鼓鼓地瞪着离王。 到了礼部主客的客栈,容睿依然撅着一张嘴巴。 他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把夭夭哄好。容睿算是知道女孩子生气有多难哄,夭夭一直记得当日容睿丢下他离开的场景。 不论容睿和殇弃怎么哄,都没有跟容睿说一句话。 晚上。 离王要跟一些官员谈事情,明天才好一起上朝进行谈判。 其中一个官员的意思不让萧知节参加谈判,“皇上说了,大周的将士应该很憎恶萧大将军。到时候他在谈判现场,有些事情不好谈判。” 离王指着记事员,“把博侍中说的话读给他们听。” 离王也上过战场。 越是同样的将军越会惺惺相惜,所有的战争都是皇帝的意思,怎么背锅的都是将军? 他真的发现自己的父王真的如同博落回说的那样。 容睿睡不着。 萧知节也睡不着。 他起来后,看到了容睿悄悄的出门。 萧知节跟了上去。 “小郡王。” 容睿:“……” “大将军,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昨晚跟我说的话很有道理,你还记得吗?” 容睿把脑袋摇成了残影,“我昨天跟你说什么话了?说了那么多,谁记得都有什么?” 萧知节觉得离国皇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娘的。 他有了辞官的想法。 到时候辞官来到***府入赘多好,想到这里萧知节咧嘴笑了。 转身离开。 容睿本想拿捏一下萧知节,没曾想萧知节直接离开。 留下容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萧大将军这脾气真不好。” 一连几天的谈判都崩了。 主要就是在割地赔偿上,离国的官员想要用几个将士的性命抵大周需要的城池。 萧知节的名字排在了第一个。 宋怀烟一气之下,多增加了一个城池。并且放下了狠话,“没有诚意就别来谈判,我大周会踏上离国的国土亲自拿下你们的城池。” “一个公主还敢……” 苏如棠听到离国官员这样说,冷笑道:“我们的公主权利在六部尚书之上,她的话就是本宫和皇上的话。” 第301章 爬狗洞入宫 第301章 爬狗洞入宫 “既然离国贬低我大周的***,那就请使团回去吧。”苏如棠和殇厌直接离开。 大周的那些官员对着离国使团的人炮轰。 特别是御史台的人。 论不带脏字的骂人,他们是专业的。 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使团一帮热的脸上。 宋国公带着儿子孙子围着使团的人,开启口若悬河的骂人模式。 离王赶紧跑。 太吓人了。 萧知节找到了容睿,“小郡王。你这几天晚上去干嘛呢?” 容睿叹了一口气。 “大将军,我去哄夭夭。女孩子生气太难哄了。”容睿又生气离王,为什么要带他离开大周。 “怎么进宫的?”萧知节很好奇。 容睿眯着眼睛笑了笑,“你不敢学。”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容睿靠近萧知节的耳朵,“爬狗洞。你敢吗?” 萧知节惊讶了一下,瞬间欣喜万分。“哪里的狗洞?” “爬过去就是东宫。” “带我去。” 萧知节赶紧拉着容睿就要走,“走。别等晚上了。” 容睿正有此意。 “那你帮我兜着底,就说你带我出城玩。” “成交。” 萧知节想到宋怀烟怀了身子,却只能一个人待在宫里。越想越心痛,他这几天都快成为望妻石了。 一大一小两人钻进了狗洞。 容睿很快过去了。 对于萧知节来说确实有点难度他头过去了,肩膀卡住了。容睿抱着他脑袋使劲的拔,“哎呀。你出来呀。” 萧知节:“……” “我脖子要被你扯断了。” 容睿跌坐在地上,红着脸大喘气:“那怎么办?我把你丢在这里也不礼貌,就怕你被当做刺客抓起来。” 萧知节想要用力气敲掉两块砖头。 “别。毁坏了东西可不行,我怕夭夭又生气。”容睿想起那时候他和夭夭同住通吃同睡的时候多开心,这一切都怪他那个父王。 更怪他那个糊涂的皇祖父。 萧知节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是敲掉了两块砖头。这一大一小有了共同钻狗洞追女生的经历,自动把对方划为自己人。 进来后。 萧知节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个点足离开。 “喂,等我。” 容睿气的跳脚大骂:“萧大将军居然敢丢下我跑了。” 萧知节肯定要跑。 使团的人是来议和的,他表面上来议和,实则是皇帝送过来给大周杀的。 若是以前一颗红心向离国。 这会全没了。 一心只想着媳妇孩子。 早有人把他偷溜进宫的动静告诉给殇厌,“皇上。萧知节从容睿每天爬的狗洞进来,往***宫里跑。” “***让他待着就别管。要是***不让他待下去,直接提溜出去。切记,不让他步入其他地方。” “是。” 霍觅亲自带人去部署。 苏如棠刚送了冰镇的蜜瓜给宋怀烟,“说是秋季了,还是热的。你吃一点冰镇的蜜瓜。” 早有宫女把切好的蜜瓜端上来。 宋怀烟用银叉子挑起一口吃了一口,“好吃。又是边城送来的?” “嗯。大哥二哥带玉轩回京述职。”苏如棠将苏不离寄过来的书信给宋怀烟看,“陆彦夫也带如美回来。” “现在就只有如月和清婉在外面了。” 宋怀烟放下了叉子。 “倒是从之前到现在就没有听到如月的消息。这丫头到底去了哪里?要不要叫人去查一查?” 苏如棠摇摇头。 “查了。大伯父大伯母死了都没有消息,不知道去哪里。” 宋怀烟心里一个咯噔。 “只要人活着就好。” 如今。 唯有这个愿望。 “阿烟。” 宋怀烟听到声音,萧知节已经被她寝宫里的人给围住了。 “退下。” “你怎么来了?” 萧知节一脸委屈,“你住在这里,我想见你都不容易。好不容易跟着容睿爬狗洞进来的,东宫的狗洞太小了。就我这身板,脑袋是进来了身体还在外面……” 他说得很可怜。 宋怀烟听了想笑。 伸手拿掉他头上的干草,“你怎么还学人爬狗洞?就不知道递牌子进来?或者约我出宫也行。” “那我以后可以进来?” “先跟姐姐打个招呼吧。” 萧知节这才发现苏如棠在这里赶忙抱拳行礼,“皇后娘娘。” “嗯。萧大将军出入我大周皇宫,本宫有理由怀疑你利用***为了离国谋取利益。”苏如棠眸色冷若寒霜,“萧大将军该如何解释?” 萧知节真的不知道从何解释。 他动了动嘴唇。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当日在茶州、在黑市、在去漠北的路上。怀烟若不是命大,是不是被你那位青梅公主给害了?那时候的萧大将军可是一心向着离国。” 苏如棠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喝。 萧知节突然觉得自己的爱其实不见得有多光明磊落。 他感觉到惭愧。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宋怀烟? 萧知节的心跌入了谷底。 苏如棠定定地注视着他,“本宫希望萧大将军想想以后的路何去何从?怀烟孩子的父亲不一定非要你来当。 即使她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本宫和皇上就是她的后盾。 本宫跟你说这些,只是本宫这个妹妹向来重情义。一旦认定一个人,便是痴心一生。但本宫不希望她受伤,更不希望你身边的什么公主来争抢。 在本宫眼里,就你们离国那个没头脑的公主给我们的***提鞋都不配。” 苏如棠说得很冷。 萧知节没说话。 宋怀烟眼底涌出感动,她望着苏如棠。 两人的目光交接,看懂了彼此的心意。 “阿烟,我先回去。晚点春熙会送汤过来,你要多去御花园走走。以免生孩子的时候过于辛苦。” “多谢姐姐。” 苏如棠离开。 萧知节依然浑身冰冷的站在那里。 宋怀烟上前勾着他的手指头,“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对于我来说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 当日也是我先招惹了你。 姐姐一心怕我受情伤,你们那个什么公主又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她主动抱住了萧知节。 萧知节缓缓地伸手抱着宋怀烟,“阿烟。皇后说得很对,我确实辜负了你对我的感情。” 他一直以为宋怀烟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感情方面也是这样。 对他应该没什么真情。 苏如棠说她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对不起。我……” 宋怀烟把大半的重量放在了萧知节的身上,一只手和他十指紧扣。“别说对不起了。哎呦……” “怎么了?”萧知节吓了一大跳。 “孩子踢我。” “踢?”萧知节的手已经被宋怀烟握着放在了肚子上,他的掌心传来了小小的悸动。 “我们的儿子踢你了。乖宝,别踢你娘亲好不好?”萧知节轻轻地抚摸着宋怀烟的肚子,放缓了音量跟孩子交流。 孩子似乎听明白了他说的话。 动作缓慢了下来。 一下又一下。 回归了平静。 萧知节第一次感受到属于自己的孩子在爱的女子肚子里的动,他满是惊奇的望着宋怀烟。“阿烟。我们的孩子好听话。” “我站累了。” “我扶你坐在榻上。”萧知节扶着宋怀烟坐在了榻上。 他替宋怀烟脱掉了鞋子。 坐在榻上后,将旁边的毛毯盖在了她腿上。 萧知节坐在宋怀烟的身后,把宋怀烟一整个抱在了怀里。“我真希望这次议和时间久一点。” “快别了。我都被你们离国使团的人骂了,幸好我们御史台的人帮我跟他们对骂。”宋怀烟第一次露出小女儿的那种被欺负的神色。 “他们骂你?” “嗯。” 萧知节打定主意,要套麻袋揍人。 就那些皇帝的走狗敢骂宋怀烟,不知不觉间他心头的天平又倾斜了。想着宋怀烟怀了身孕,还要被使团的那些人辱骂。 萧知节再冷静也坐不住了。 第302章 苏国公夫妻离开 第302章 苏国公夫妻离开 两人坐在了榻上。 说话间。 宋怀烟就睡着了。 萧知节看着宋怀烟苍白的脸,伸手摸着她的嘴巴。想起之前她灵动的样子,心里泛起了涟漪。 他在宫里待到很晚。 陪着宋怀烟睡觉,等她睡着了才起来。 来到了门口。 霍觅双手抱胸,“萧大将军。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 “现在就走。” 萧知节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神来抬步跟着霍觅离开。 出了宫门口。 容睿蹲在地上。 “大将军。你怎么才出来?我都不敢回去。”容睿上前牵着萧知节的手离开。 两人到了住处。 离王等着二人。 “去哪里了?” 不待容睿说话,萧知节先开口:“我们二人闲着无聊,出城走走。又在城里找个地方喝酒看美人。” “小郡王,明天继续。” 离王皱着眉峰,“跟大周一直谈不下来。你就不能想办法?” 萧知节双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皇上是叫我来送死的,可不是叫我来想法子的。你们都知道我来送死的,偏都瞒着我一个人。” 他越说越生气。 将士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你误会皇上的意思了?”离王赶忙解释。 萧知节冷笑: “离王殿下,本将军不是傻子。反正我人已经来了,随时为顾家送命。” 说罢。 他转身离开。 容睿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留下离王一人在风中凌乱,“又不是本王要你的命,你跟本王置气什么?” 在最初谈判的同时。 苏如棠去了一封信给陆彦夫,让他在来京城述职之前带兵突袭离国的军队驻扎营。丢下两个炸药包。 陆彦夫算了时间。 带人突袭了离国的军队。 丢下两个炸药包。 把驻扎营门口给炸了,又把粮草库给炸了。 陆彦夫想了想。 干脆让自己的亲信副将一队先锋营去了镇南郡附近,先给临近镇南郡小族的军队丢了一个炸药包。 又把他们的城门给炸了。 干完了这件事情。 他叫人写了离国不讲道义,大周决定要向离国挑战的事情。 并且…… 他叫人发布流言,说是离国朝廷上不少高官被收买。大周下一个目标就是用炸药炸了离国的皇宫。 离国皇帝吓得半夜都做噩梦。 赶紧把朝臣叫起来商议。 一道飞鸽传书送到了大周京城,让离王赶忙答应大周的要求。 离王接到了飞鸽传书。 把使团的人叫到了一起。 随后请求入宫。 这一次再不甘愿也答应了大周提出的割地赔偿的要求,大周要让离国记住这一屈辱的时刻。 殇弃在东宫里。 “容睿哥哥。离国割地赔偿了。你回去要小心点。” 容睿摆摆手,“我已经跟萧大将军很好了,等我们联手的时候,我就把离国当做聘礼送给夭夭。” 殇弃把手里的毛笔一丢。 冲上来就跟容睿干架,“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惦记我妹妹。” 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夭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眼珠子溜圆。“喂,你们干什么?” 容睿扯着嘴唇一笑:“我们在切磋。” “我也来。”夭夭摆好了架势冲进去。 她一对二,打得容睿和殇弃只能招架,“不是切磋吗?你们拿出实力啊。” 二人坚决不拿出实力,只是努力摆出尽全力的样子。 “妹妹,你好厉害哦。” 容睿挨了一掌,装着很痛。“桃花。你的武功很棒,将来可以当女将军。” “那我攻打离国。” 容睿:“……” “为什么?” “我讨厌离国把容睿哥哥抢走,我一定要当个女将军攻打离国报仇。”夭夭鼓着一张小脸气呼呼地解释。 容睿眼睛瞬间感动的快要哭了。 “桃花,我一定当离国的叛徒。我跟你里应外合,我们搞垮离国。”容睿就知道夭夭永远都是他的桃花。 殇弃:“……” “你们要不要听听知道说些什么?”殇弃暗爽,他要不要坐收渔人之利。 议和的所有条约签订结束。 下一次就是离国送白银过来大周的时候,同时苏如棠也会派人去接管离国靠近小族附近的那两个城池。 南海小族向来是依附离国生活。 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代表他们被离国抛弃。 萧知节临走前一天来陪宋怀烟。 一直到天微亮才离开。 白驹过隙。 一晃到了苏家兄弟回京的时候。 殇厌和苏如棠率领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苏家兄弟。 苏不疑和苏不离、狼枭骑在马背上。 苏玉轩又落后了一段距离。 监寺师父在西凉彻底退兵后,便离开了军队。 一同离开的还有玉山。 玉山跟着监寺师父当了个云游四方的僧人,监寺师父亲自给他剃度烫戒疤。 苏如棠望着大哥二哥,眼睛里弥漫了水雾。 她仿佛看到了苏志勋和蓝璇玑夫妻二人骑着马。 朝她走来。 “棠棠。” 苏如棠鼻头酸涩得难受。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看到苏家兄弟来到了面前。 “二妹。” 苏不疑瞪了苏不离,“叫皇后娘娘。” “大哥。我永远是你们的妹妹。” 殇厌也抱拳,“大哥,二哥。” 两人赶紧跪下,“皇上,礼不可废。” 身后的人全都跟着跪下。 苏如棠鼻子又酸涩得难受,兄弟姐妹之间见面也要跪拜了。 京城的百姓高呼苏将军。 他们先进宫。 苏如棠是要留他们在宫里吃饭,苏不离却说先要回去告诉祖父一声。还要开宗祠,让狼枭入族谱。 祭拜祖宗。 苏如棠听了这里忙让他们先回去。 苏不疑和苏不离带着狼枭和苏玉轩回到了苏府。 再次看到这个地方。 已经是物是人非。 狼枭不敢说话,他能感觉到大哥二哥都很低沉。跟在苏不离身后。 苏不离的手臂搭在了狼枭的肩膀上,“狼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知道吗?” 狼枭点头。 “我能接阿爹过来吗?” “你阿爹快到京城了。”苏不离笑着说道:“走,回家喽。” 他似乎恢复成那个在京城的温润公子苏不离。 回到了府里。 苏不离赶忙喊道: “祖父。” 来到主院,却发现主院的仆人跪了一地。 苏不离心生不好。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仆人痛哭不已,原来一早苏老夫人神思恍惚说是儿子儿媳妇回来。她在房间用一根腰带把自己吊死在床架上。 苏国公看到老妻离开。 交代了仆人几句话。 让他们不要送信到宫里,以免影响今天的事情。 他也随着老妻走了。 苏不离大哭。 苏不疑双膝跪地,“去皇宫报丧。” 苏如棠刚要出宫,就碰到了宫门口的御林军过来。说是苏家来人,苏国公夫妻一起去世了。 苏如棠顿觉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 她才咬牙道: “叫太子公主去苏府。” 苏府办丧事。 苏如棠特意昭告了天下,她希望苏如月和苏清婉回来。五天后苏如美夫妻回来了。 又过了两天,苏清婉回来。 一直到将苏国公夫妻下葬了,都没有苏如月的消息。 苏如棠心底涌出不安。 她知道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苏如月了,即使她活着怕是也遇到了意外。 殇厌命令锦衣卫的人四处寻找苏如月。 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苏如美和苏如棠、宋怀烟、苏清婉坐在宫里聊天。宋怀烟的肚子有点大,大夫说了是双生子。 苏如美眉眼间满是柔和。 “棠,如月她还没有消息吗?她若是知道爹娘去世,祖父母去世是不会不回来的。除非她没办法回来。” 她们始终都没法说出或者她也不在人世的那句话。 第303章 收养孩子,路遇林大庆 第303章 收养孩子,路遇林大庆 苏如棠让苏清婉留在京城,负责女子学堂的事情。 苏清婉迟疑了下。 “姑姑。我不想留在京城。” “简书迟还追着你?”苏如棠问道。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是简大夫人找了我,说是她儿子又离家出走不知道去了哪里。”苏清婉的性格过于温婉,一点都没有她母亲蓝璇玑的样子。 宋怀烟冷哼: “简大夫人有病吧。自己儿子没了找你做什么?” “或许她认为是我拐走了她儿子。”苏清婉搂着苏如棠的胳膊,“姑姑。让我离开京城吧。” “行。你去云州城。那里也会举办一个女子学堂。” “好。” 苏清婉答应了下来。 众人一直在京城住到了春节后。 这期间,宋怀烟生了两个儿子。同卵兄弟长得几乎分辨不出来,瞧着跟萧知节长得那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如棠很不服气。 “这两孩子就是从你肚子里借个道跑出来,合着跟你没有一丝相像。这是怕萧知节不知道是他的儿子吗?” 宋怀烟倒是很高兴。 自己的孩子长得像狗也是香的。 “我觉得长得很好,男孩子也不需要娇媚。” 宋怀烟给萧知节去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生了两个儿子。等萧知节给孩子起名字,她当了母亲整个人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苏如棠知道宋怀烟瞧着大大咧咧。 心里爱惨了萧知节。 不过是她懂得取舍,关键时刻会把爱情放在后面。 苏如美和陆彦夫一同回镇东郡,两人在回程的途中捡了一个小男孩。包在襁褓里,瞧着也就一个多月的样子。 当苏如美抱着孩子。 小家伙睁开眼睛冲着她笑了笑,苏如美的心一下子化了。 “夫君。” “你喜欢就收养他吧。就说是你在京城生的。”陆彦夫不想让陆家的人有机会动歪心思。 听到陆彦夫这般说。 苏如美心里感动不已。 她靠在陆彦夫肩膀上,“夫君。谢谢你。” “孩子是老天赐予我们的,不如就叫陆天赐如何?”陆彦夫一只手搂着苏如美,细细的端倪了孩子才道:“媳妇。我怎么觉得这孩子跟你有点像。” “是吗?这么小也看得出来?”苏如美抱着孩子细细看了看。 没察觉到跟自己像。 陆彦夫眼尾多了几条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皱纹明显加深了许多。“天赐。你比较想娘亲是不是?爹爹可要吃醋了哦。” 苏如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跟孩子还吃醋。” “那自然。为夫巴不得你心里眼里都是我。”陆彦夫从没想过到了这个岁数才体验到什么叫爱情,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苏如美眼角眉梢染上了红晕。 整个人依偎在陆彦夫的怀里。 为了给陆天赐找个乳母,两人决定到了下一个州府停下来歇脚。 先去客栈办理了入住。 叫了牙人过来。 找了个看起来清爽的乳母,询问了几个问题。让乳母拿了银子给家里人,跟家人说一声回到客栈。 他们明天要继续赶路。 陆彦夫要带苏如美去外面逛逛。 紫苑几个留下来看孩子。 说是让苏如美和陆彦夫过一过二人世界,两人也是这次在京城的几个月过了二人世界。感情更是突飞猛进,现在的两人好似离不开对方一会了。 并肩走在街道上。 陆彦夫一直注视着苏如美。 “糖人好可爱。” 陆彦夫笑道:“咱们也去吹个糖人。” 他到了糖人摊子前面,问苏如美喜欢什么样式的。 老人家笑道:“五个大钱一个糖人,小动物或者人像都可以。” 苏如美瞬间惊讶的不行。 “像他可以吗?” 她伸手指着陆彦夫。 糖人老头只敢看一眼,手不自觉的抖了抖。长期上战场的人多少带点煞气,“可以的。就招着这位老爷的面貌?” “嗯。” 糖人老头很快把做好的糖人给了苏如美。 苏如美拿起来一看,“还真像你哦。” 她轻轻地舔了舔。 看到苏如美舔得刚好是糖人的脸颊,陆彦夫的喉间紧了紧,身体的那处像是起了火一般的难受。 他拿了十个大钱给糖人老头。 “我的脑袋比较大,应该给你双份的钱。” 糖人老头千恩万谢。 两人逛了半条街。 苏如美走不动了,提议去吃饭。 陆彦夫手里提着不少零食和兔子、老虎、小狐狸的布偶。这些都是苏如美喜欢的,他第一次发现苏如美喜欢的东西还真是不一样。 两人一起找了家酒楼。 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二楼靠窗也不是雅间,不过有屏风将前后桌子做了个隔断。陆彦夫把这今晚买的东西都放在了椅子上。 “你想吃什么?” “你看着点吧,我能吃下一头牛。” 陆彦夫伸手笑道: “别动,嘴角有个东西。” 他粗糙的大拇指落在苏如美的嘴角上,轻轻地擦拭了下。这一幕落在了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人眼里。 苏如美肌肤胜雪,脸上泛起桃粉色。 “是什么?” “你刚才吃了我,留下的印迹。”陆彦夫指的是糖人。 苏如美啪的一下拍在他手背上,“哼。” 这一幕幸福的画面落在林大庆眼里是那么的刺眼,他不是一个容不下苏如美嫁人的男人。 只是…… 苏如美再嫁的人不可以比他好。 更不可以喜欢苏如美。 苏如美不可以幸福,他要的是苏如美以后的人生无时无刻都在后悔跟他和离。 林大庆来到了苏如美旁边。 “如美。这是接了我不要的旧衣服的同门?听说年纪比死去的岳父小个几岁而已,你就这么饥渴……” 陆彦夫站起来一拳头砸在了林大庆的下巴上。 “你打我?” “本将军打的就是你。”陆彦夫上前就是一顿揍。 苏如美冷冷的斜睨林大庆,“夫君,揍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打死了多赔几两银子发丧。” “好。”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林大庆自从安平王倒台后,就被外放到州府做了个从六品的小官。 苏如美冷笑: “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哪来那么大的脸?” 林大庆被揍得不轻。 惊动了其他的食客,叫来了林大庆的同伴。 楼上几个同伴下来。 其中有一人恰好认识苏如美,在别人要围殴陆彦夫的时候赶忙开口:“镇东王。大家都是朝廷命官,还是别出了人命为好? 夫人又是皇后娘娘的姐姐,就别跟林大人一般见识了。” 其他几个人一听。 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一个个收起方才想要揍人的冲动。 “对。赵大人说得对,都是朝廷命官。” 陆彦夫自然不会打死林大庆。 他鄙夷地收回了脚,“还请赵大人把他带走,若是他再大放厥词就别怪本将军了。” 林大庆满头满脸都是血。 大喊: “苏如美。你害了我儿子,要不是你嫉妒心太重,我们的孩子不会死。” 苏如美面如白纸。 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她好不容易忘掉的事情又被林大庆挖出来。想起那些日夜被林大庆外面的女人写信辱骂,还要被他们下药害她。 陆彦夫上前一脚用力的踢了过去。 “啊……” 众人来不及拦着。 林大庆被陆彦夫一脚踢到了命根子。 他是下了死手。 赵大人心里骂林大庆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但又不能真的不管林大庆生死。“镇东王,还请饶了他一条小命。下官带他离开。” 陆彦夫到底没再动武力。 林大庆蜷缩成大虾。 “如美。我后悔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跟着一个老头有什么好?” 林大庆不管围过来多少人。 一个劲的哀嚎: “如美。你我可是少年夫妻。” “比他一个半路夫妻强些。如美,你心里是爱我的是不是?” 这下子。 陆彦夫是下了杀了他的心。 又是一脚踩在了林大庆的脑袋上。林大庆吐了一大口血。 赵大人几个赶忙把他拖了出去,用他的衣服下摆堵住了嘴巴。 第304章 云州城 第304章 云州城 酒楼的掌柜吓得半死。 见赵大人几个一声都不敢吭,掌柜赶忙驱散了看热闹的人。 小心翼翼地过来提议给他们换个雅间。 苏如美脸色惨白。 见林大庆被揍得那么惨,心里多了报复的快感。 陆彦夫让掌柜地做几个招牌菜送到四方客栈去,提着买的东西扶着苏如美下了楼。 到了外面、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苏如美感觉到头脑没那么疼痛。 两人也没再外面逗留。 匆匆回到了客栈。 苏如美抱着陆天赐,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彦夫过去搂着她。 “媳妇。” “我不能替你生孩子,你……” 陆彦夫伸出手指头摸了陆天赐嫩嫩的脸蛋,回过神来劝慰:“儿女都是债,我那几个孩子有什么用处?” “媳妇,只有你我夫妻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陪伴。” “我只希望自己多活几年,陪着你一起到老。咱们回到镇东郡,就说皇上安排我去镇南郡驻守。你我夫妻带着天赐去镇南郡生活好不好?” 苏如美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又何必纠结于过去。 “嗯。” 苏如美从这一刻,是真的把陆彦夫彻彻底底的放在了心里。 *** 殇厌已经动了早点培养儿子的念头。 等殇弃继承了皇位。 他和苏如棠便找一处风景好的地方,两人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苏不疑回到了漠北。 狼枭和苏不离则留在了京城,说是让狼枭彻底的读个几年书再回漠北去领兵。 苏不离没有选择留在军中。 他本就不喜欢打仗,擅长查案。原来的大理寺卿被殇厌安排做了中书令。 苏不离接任大理寺卿。 时光荏苒,一晃已经过去了五年。 在这期间。 苏不离相看了好几个世家贵女,奈何一看一个不吭声。脑袋摇成了花,就是不同意成亲。 苏如棠很气。 指着他的鼻子劝慰: “你到底也要成亲吧。大哥在这五年内生了三个孩子,你好歹也要成亲生孩子。别总是一个人给大伯母上坟,昨晚大伯父大伯母又入梦叫我给你赐婚。” “我有喜欢的人。”苏不离叹气。 “谁啊?”苏如棠第一次听说苏不离有喜欢的人。 “离国的人。” 苏如棠心一沉。“离国皇室的人?” “嗯。离国的公主,不是死缠着萧知节的那个草包公主。”苏不离赶忙解释道。 苏如棠瞬间头疼了。 “二哥,草不草包不重要,但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跟离国的人相爱相恨了。”苏如棠摁着脑袋,“你没看萧知节被逐出了萧家,从族谱上除名了吗?” 离国皇帝四年前给萧知节好顾燕妮赐婚。 萧知节直接抗旨出逃到大周。 萧家为了自保。 愣是把萧知节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并且表明萧家和萧知节断绝关系。 现在萧知节就是一个商人身份。 在大周做生意。 暂时还不敢回离国,生怕回去被狗皇帝抓起来逼成婚。 宋怀烟搬到了公主府。 宋怀烟继续当官,萧知节做生意。 夫妻二人一个从政一个从商,顺便为了大周的人口做贡献。宋怀烟这五年又生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肚子里又揣了一个闺女。 气的她追着萧知节打。 要不是萧知节跑得快,早被宋怀烟揍了。 他跑去找柯大夫,跟柯大夫要了一副男人一劳永逸的避子汤药。反正他们有了五个孩子,加上宋怀烟肚子里的一个。 三儿三女,人生完美了。 苏不离不觉得萧知节的日子有啥不好的,“得亏他被除族,私下跟他兄弟偷偷来往。他们在离国的生意都让萧知节的五弟托管了。” “你也想去离国?”苏如棠反问。 苏不离摇头。 “我不一样。我跟她只见过两次面,她对我也没有感情。只是想利用我。” “二妹。让大哥多生几个好不好?” 苏不离过分好看的眼睛满是委屈,像是一个不被爱的小可怜。 苏如棠更是气了。 “我二哥这么好,哪个看不上你?” 苏不离不说。 苏如棠也只好作罢。 “算了,我不跟你说话了,要去看看清婉。”苏如棠和殇厌打算微服私访,第一站选择云州城 让苏不离几个辅佐殇弃。 苏不离听说她要去云州城,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妹妹催婚。 苏如棠真的没管苏不离,她身边的春夏秋冬都嫁人了。 春熙嫁给了霍觅。 夏安嫁给了孔规。 秋菱嫁给恶实,冬香嫁给独活。 青黛则是喜欢上窦文渊,两人于一年前成亲。窦家都被抄家了,只有跟殇厌好的窦文渊没事。 窦文渊不上进。 领着一份差事小日子过得逍遥,他凭借厚脸皮和三寸不烂之舌抱得美人归。 成亲后。 他的小毛病都被青黛改过来。 窦文渊忘记了青黛会武功,只要他犯错一准挨媳妇揍。 为此他想离家出走。 还没跑回去二里地,就被青黛拎着耳朵回了府。 接着又是一顿揍。 窦文渊发狠,要让媳妇早点生孩子。 听说女人只有生了孩子才会安分,不家暴夫君。青黛是怀孕了,怀孕后吐得一塌糊涂。 把窦文渊心疼地抱着青黛哭。 说是宁愿让他吐。 说了几次。 青黛的孕反症状没了,窦文渊开始天天吐又要吃酸的又心思敏感动不动就哭,生怕青黛来个去父留子。 他最近可矫情了。 没了这几个大丫鬟在身边。 苏如棠又找了两个小丫鬟,一个叫金玲一个叫银铃。 她和殇厌两人坐上了马车,一路前往云州城。之所以两人要去云州城,是因为听说云州城附近的海域出现了陌生人。 那些人长得比大周人高大。 凶猛异常。 殇厌想要亲自过去看看。 带了一队二十几个人的护卫,还带了火铳和炸药。 一路上。 苏如棠都很欣喜。 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再是几年前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江南的桑田种植面积越来越多,江南的丝绸出口到周边几个国家。 带动了江南的纺织业发展。 据说单单一个江南府就有上百万台的织布机。 两人经过江南。 装扮成布料商户去桑田看了,也去纺织作坊参观了。 最后买了些丝绸上路。 说是带去云州城贩卖。 一个多月后。 殇厌和苏如棠才到了云州城。 “先去看清婉吗?” 苏如棠摇摇头,“先安定下来吧。就去咱们置办的宅子里,前些天先叫人打扫了。也派了几个忠心的仆人住了下来。” “行,听你的。” 两人在外面,低调行事。 进了城里。 发现云州城不比江南差,街道上铺子林立。放眼过去都是三层和四层高的沿街铺子。 先到了住的地方。 安顿下来后。 叫人去云州城打听一二。 苏如棠打算傍晚和殇厌去海边逛逛,说是傍晚的云州城海边也很热闹。在出海的一个小岛上,有人在那里做起了黑市的买卖。 那里跟岸上几乎都是隔离的。 也是最近才有人知道海上的岛上有住人。 苏如棠来此还想知道苏如月会不会在这一带出现,她不信苏如月就这么不见了。 第305章 全文完结。 第305章 全文完结。 临出门的时候。 殇厌要去处理一点事情。 “棠。你先在云州城逛逛好不好?我先去处理点事情。”殇厌搂着苏如棠,说话间已经压住了苏如棠的唇角。 苏如棠点点头。 推开了殇厌作乱的的手。 “我叫金玲和银铃陪我去看看清婉。” “嗯。” 殇厌点点头。 待殇厌带人离开后。 苏如棠和金玲银铃二人出了门。 云州城的女子学堂交给了苏清婉负责,苏如棠并没有去学堂。而是去了苏清婉住的地方,敲门后有个仆人开了门。 “苏姑娘在吗?” 开门的仆人还没开口,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老郑头,是哪位找清婉?” “简书迟。” 苏如棠站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他声音,“你什么时候找来了?” 简书迟听到苏如棠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赶忙走出来。 “皇……” 苏如棠一个眼神过去,简书迟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夫人。清婉她还在学堂,我想跟夫人谈谈。可以吗?”简书迟看到苏如棠多少有点害怕,他担心苏如棠反对他们在一起。 “进去吧。” 苏如棠率先进去。 简书迟赶紧进去,随后叫一个人晚点去叫苏清婉回来。 进了院子里。 简书迟赶忙说道:“我住在前院,清婉住在后院。我们并没有逾矩。” 苏如棠依然不说话。 到了前院的厅里。 简书迟叫人送了茶水过来,看到苏如棠坐在椅子上。 他突然跪了下来。 “娘娘,请您同意清婉嫁给我。我知道我之前有多混蛋,我知道自己太懦弱不懂的争取自己的幸福。” 苏如棠把茶盏放在了桌子上。 冷眼打量了简书迟。 “你是觉得你爹娘不会反对,所以才吃定了清婉吗?” 简书迟摇头。 “我差点和清婉阴阳两隔,我知道了那种锥心的痛。是我以前太贪心,总是既要又要还想要。”简书迟苦笑道:“我和清婉错过了太久。余生,我们只想待在云州城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娘娘对于清婉来说意味着什么。若是娘娘不同意,清婉一定不愿意嫁给我。” 简书迟说话间。 又跪了下来。 “还请娘娘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得很真诚。 苏如棠并没有马上答应他。 “我说了不算,这件事等我问了清婉再说。”苏如棠叫他起来。 简书迟应了一声赶紧起来。 他坐在了下面的椅子上。 “你来云州城多久了?”苏如棠不经意地闲聊。 简书迟说了他几年前从附近的连城落水,被人救了起来。后来发现是在一个小岛上,他发现那个小岛上的居民都是前朝避世的人。 不经意流落到小岛上,再也没有上岸。 就在小岛上自给自足。 “那你怎么回来的?” “我想见清婉。在那里学会看潮汐和风浪,我抱着一根树棍子跳了海。”简书迟没说的是他不得不跳海,那个岛主的女儿看上了他。 非要嫁给他。 简书迟差点被她用药给强要了。 幸好他机灵跑到海里,自己用了五指姑娘才没让对方得逞。 “你说海那边还有小岛?除了你们住的那个岛还有别的岛吗?”苏如棠心中涌起一股希望,若是苏如月也在那个岛上呢。 简书迟想到了岛主说的话。 “有的。但是离我当时住的岛很远,我记得那个岛主说了在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国家。那里民风彪悍,还有吃人族。” 简书迟当时没当回事。 苏如棠听到了这话,赶忙吩咐金玲。 “你写封信到京城给***,就说想法子造船。要能出海的船,不是在江河里面小打小闹的船。” “是。奴婢这就去。”金玲赶忙出来。 叫了个丫鬟拿了纸笔,写了一封信给宋怀烟。 苏清婉听到小厮说有一位穿着普通,瞧着贵气十足的夫人过来就知道是苏如棠。 她赶忙回来。 一进门像个孩子一样喊道:“姑姑。姑姑。” 苏如棠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没走两步,苏清婉已经一阵风一样的进来了。她一把抱住了苏如棠,“姑姑。我好想你。” “你爹前些日子还写信给我,说是让我盯着你的终身大事。” 苏清婉偷偷的瞄了一眼简书迟。 简书迟微微一笑。 苏清婉收回了眼神,拉着苏如棠的手坐在了一起。“我爹他娶了新媳妇,还纳了两个姨娘。当了大将军的人,果然不一样。我除了玉轩这个亲弟弟,庶弟庶妹还有好几个。” 苏清婉的娘在那次苏家劫难中也死了。 之后苏不疑娶了为了救他而丢了性命的副将亲妹妹。 “他怎么还盯着我的婚事?每个月都要寄一封信过来,还把漠北的各式东西都寄过来。”苏清婉有点头疼。 “那你要他对你不闻不问。” “那不会。我爹说了我是长女,待遇自然是其她妹妹不能比的。” 苏如棠看了一眼简书迟。 “你们什么时候又遇到的?” 苏清婉脸红了,“大概是我这辈子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我正打算今年年底和简书迟回京城一趟,我想着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要是再有一点做作的动作,干脆动用姑姑的关系杀了他。” “姑姑,可以吗?” 苏如棠点头,“好啊。不如现在就杀了。” 简书迟:“……” “姑姑,我还没成亲,你能不能晚几年?” 苏如棠冷哼,“你是想让我家清婉当寡妇?” 简书迟笑了。 “那就让我一辈子陪着清婉。” 简书迟把空间让给她们姑侄二人,自己出去了。 …… 苏如棠和殇厌在云州城的海边,不断的询问来往的渔民。终于知道了在海的对面是有一个国家,说的话和大周差不多。 曾经有渔民漂了过去。 “飘过去的渔民是怎么回来的?” 渔民想了想,“没听说有人回来,但一百多年前那个地方有个人漂了过来,被附近村庄的人救了下来。” 苏如棠又去附近的村庄。 找到了老人的后代。 从那后代的口中得知,自己的高祖父确实是从对面漂过来。 还说那里是一个叫东秦的国家。 比大周和离国富裕。 苏如棠心里有数。 她也收到了宋怀烟的信,原来宋怀烟前两年就已经在着手造能远航的船。她说船大概半年以后就能下水。 殇厌搂着苏如棠的肩膀。 “如棠。我陪你一起去找如月。” “可是……” “到时候我传位给太子,他有舅舅表哥扶持。这几年的历练,我们的儿子比我们要懂事。”殇厌劝慰苏如棠,“苏不离足够当首辅。” 苏如棠动了动嘴唇。 “好。听你的。” 两人离开了云州城,动身前去几个州府视察。处理了几个贪官,也根据当地的形势制定了一些适宜的条例。 终于在年底回到了京城。 宋怀烟已经生了孩子。 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殇厌退位让殇弃当了皇帝。 同时,殇弃赐婚给苏清婉和简书迟。 简书迟也当了云州城的城主。 几个人打算开春后动身。 宋怀烟一合计,把最小的孩子带着。其余的孩子都丢在皇宫里,让殇弃体验一把带娃的乐趣。 殇弃的天都要塌了。 他还是个孩子。 爹娘都要跑了,丢下他和夭夭不说。就连宋怀烟都说生了孩子要休产假,让他帮忙带几个听话的孩子。 出海的日子定在了二月份。 苏不离这段时间很忙。 天天都很晚才能回苏府,他刚到苏府就看到门口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目测都是六七岁的模样,可怜兮兮地蹲在苏府的墙角。 “哪来的孩子?” 门房守卫解释: “问了也不说,不知道是不是哑巴?就是……” “就是什么?”苏不离瞧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说不出的可怜。 “瞧着那小少爷跟大人有点相似。” 苏不离鼻子冷哼,再一看孩子又想起那个顾燕帧所说的借种一词。忙走了过去,“你们是谁?” 一男一女皆是不说话。 “你们的娘亲是顾燕帧吗?” 小姑娘先是哇一声哭了,“娘不要我们了。” 苏不离一把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你们娘亲在哪里?” 小男孩一直抿着嘴唇,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只有小姑娘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 苏不离将两个孩子带进了府里,从小男孩身上找到了他当年被顾燕帧拿走的玉佩。并且还有一封托付的书信。 顾燕帧知道自己得了绝症。 求了离王帮忙把被离国皇帝关起来的儿子偷了出来,她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大周京城,把两个孩子托付给苏不离。 顾燕帧信中所说儿子由于长期被离国皇帝关在密室里,不认识字也不会说话。更不懂得任何规矩,希望苏不离不要放弃这个孩子。 苏不离伸手摸着男孩的头。 他心里密密麻麻的好痛,原来自己的儿子从被离国皇帝抓走一直到离开那个密室,才第一次见到人。 甚至是顾燕帧曾经躲在大周的京城。 被离国皇帝命人抓走的。 这个仇一定要报。 苏不离亲了亲他们的额头,“爹爹去把你们的娘亲找回来好不好?” 小姑娘害怕地抓着苏不离的衣袖,“会丢下我和哥哥吗?” 小男孩听不懂。 却还是看向苏不离。 苏不离哽咽道: “带你们一起去找娘亲。” 他一手抱一个,出了屋门。叫了自己的暗卫,全力搜查顾燕帧所在的地方。 一直到半夜。 才在一家客栈找到顾燕帧,原来顾燕帧想出城错过了时间。只好在客栈留宿一天,打算明天一早出城。 听到敲门声。 下意识以为是店小二。 开了门。 看到苏不离抱着两个孩子站在她面前,苏不离一改在她面前痞痞的样子,温柔的开口: “孩子娘。可以到苏府教我怎么带孩子吗?” 顾燕帧讪讪道: “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生了你的孩子。 苏不离看向女儿,“替爹爹抱着娘亲。” 小姑娘赶忙搂着顾燕帧,苏不离对着儿子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还用努嘴示意他看向小姑娘。 小男孩迟疑了下。 还是伸手搂着顾燕帧。 四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回到了苏府。 苏不离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把还在睡觉的柯大夫从被窝里提溜到苏家。让他给顾燕帧把脉。 柯大夫老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老鼠。 左看右看都在叹气。 “哎。” “大夫。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您还是直接说吧。” 柯大夫摇了摇头,“我用药维持,你最多只能活两年。” 苏不离马上说道: “柯大夫,那就有劳你了。” “所用的药材都很贵。” “无妨。我府上人少,我又很少花钱。那些银子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苏不离叫了两个利索细心的丫鬟服侍顾燕帧。 他则带着两个孩子去睡觉。 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孩子。 不过一个时辰。 苏不离起来了。 小男孩也跟着睁开了眼睛,苏不离抱着他起来。“你跟爹爹进宫好不好?” 小男孩不懂。 他摸着孩子的头,向下点了点。“很好,你答应爹爹了。” 苏不离带着小男孩洗漱后。 又把小姑娘抱进了顾燕帧的房间,里屋传来了顾燕帧的声音。“你要去上朝了吗?把孩子抱进来吧。” 苏不离进去了。 “你怎么没睡觉?” “睡不着,一晚上总共也就能睡一个时辰。”顾燕帧苦笑:“多谢你收留我们。” “别说见外的话。你若不是生了孩子,也不会惹怒你的父亲。” 顾燕帧冷声: “我是为了不让他安排我的人生才生了孩子。却没想到他那么恶毒。” “燕帧,都过去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顾燕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开口: “你给娶个名字好不好?” “好。” 苏不离带着儿子进宫。苏如棠和殇厌两人听说苏不离带了儿子,赶忙把他从朝堂上喊了出去。 殇弃:“……” 无语的爹娘啊。 吃瓜比上朝还要重要。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殇厌只说了一句话,“你作为首辅,皇帝又听你的话。离国又有一个不甘心被人控制的容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知道。” “这两天,你去找萧知节聊聊。” 苏不离一笑,“我正有此意。” 他摸着儿子的手,指着苏如棠一字一句地教孩子。 “二姑。” …… 到了苏如棠和殇厌、宋怀烟、萧知节以及姚指挥使一行人准备航海的时候。苏不离已经教会了儿子苏亦笙喊姑姑和姑父了。 他让苏亦笙骑在自己脖子上。 顾燕帧抱着女儿苏亦云。 一起朝船上的人挥手。 航海的船上总共有三百多人,上面有搜集雨水再净化成可用水的装备。甲板上还种植了蔬菜。 带了可供各人吃的粮食和各类肉干肉脯、布料。 连火铳和炸药都带了。 到了云州城补给了一次,再次出发。 在苏如棠他们航行了半个多月后,终于到了另外一片土地上。 他们的航海大船引来了围观。 苏如棠一落地就向那里的人打听,几年前有没有一个姑娘流落到这里。当地的人吓跑了,但又远远地围观。 不多时。 来了一些官府的人。 通过交谈得知,他们还真是东秦国。 这里离京城不远。 东秦的官员显然对这种航海船只很感兴趣,邀请苏如棠他们登陆。 苏如棠拒绝了。 那位官员很可惜。 “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 “大周国。” 官员面色一凝,“你们从大周来的?” 见苏如棠面露疑惑,他赶忙说道:“我们的晋王妃她说她来自大周朝。” 苏如棠问了官员京城的方向,又朝着京城的方向航行。 倒是让东秦的几位人上了船。 不过看着他们。 没有让他们接触到其他东西。 宋怀烟也激动不已,她和苏如棠都期待东秦的那位晋王妃是苏如月。航行了两天到了京城附近的码头,那位晋王妃也跟随晋王过来。 可惜……并不是…… 这让苏如棠很失望。 她们在东秦住了一个月,置换了一些货物。宋怀烟动了来东秦做生意的念头。 最后又回到了大周。 苏如棠夫妻二人和宋怀烟夫妻二人在云州城建了相邻的两栋院子。 他们在云州城安家。 还可以每年出海一趟。 十年后。 殇弃在容睿的帮助下吞并了离国,厉允主动请求南理作为大周的附属国。 狼枭则是带兵打到了西凉的国都。 四个国家在殇弃的手里统一。 容睿如愿地娶了夭夭。 殇弃则是娶了萧知节和宋怀烟的女儿萧一一。 苏如棠和殇厌又要忙着出海,两人来到了码头。望着海边停着的几艘船。 “阿厌。这辈子有你真好。” “棠棠,那我们约定下辈子还在一起好不好?” 两人在晨曦的光晕中看向彼此,在他们不远处,萧知节和宋怀烟则是玩着沙子。 余生,他们一定会达成所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