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扮演少女开始》 内容简介 《修仙从扮演少女开始》作者:沈青绫 文案: 【杀伐果断·无情反派·一心向道·玩弄人心】 王朝末年。 豪族割据一方,精怪肆虐乡野。 强大的武者鱼肉百姓,更有高高在上的仙人视众生为蝼蚁。 宋凌携加点面板,自地球而来,一脚踏入这风谲云诡、波澜壮阔的修仙大世界。 “消耗五点玄源,提升三流武学‘破风刀’!” 小成、大成、圆满、破限! 【你对技艺‘破风刀’的熟练度已臻至前无古人之境,明悟其核心真意,掌握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 本书又名: 《此宝与我有缘,还请道友赴死》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活命假扮少女又何妨》 《为什么你的基础术法都能这么强啊》 《我一男的,怎么成了豪族嫡女?》 《打不过就装乖巧,打得过就一刀砍死》 《关于清冷小师妹其实是个腹黑男这件事》 《我这一招,你接不下来》 《震惊,青年才俊们的白月光竟然是男儿身!》 第1章 宋凌 第1章 宋凌 夜。 天空飘着细雨。 宋凌半个身子浸泡在混杂雨水的泥泞中,浓郁的血腥味伴随寒冽的空气吸入鼻腔。 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痛。 “咦,居然还没死?” 不远处,一只壮硕的人形生物开口了。 它长着一颗如同蜥蜴的头颅,全身肌肉虬结,说话间嘴里吐出一条分叉的红色舌头,一双没有感情色彩的竖瞳冷冰冰地盯着宋凌。 宋凌睁开眼睛,看到这外形骇人的怪物,陌生且破碎的记忆忽然清晰了起来。 王朝末年。 豪族割据一方,精怪肆虐乡野。 此地名叫红石村,是一个只有数十人口的小村落。 深夜时分,这蜥蜴人精怪夜袭村子,杀戮无数,与他同名的前身仗着家传的三流刀法“破风刀”与其搏杀,结果被对方一巴掌拍飞,命丧黄泉,让他这个来自地球的灵魂占了身躯。 宋凌用力撑起身子,借着月光,地面有些浑浊的积水中,映照出了一张精致的脸庞。 眉如远山,眸如秋水。 前身男生女相,明明是个男子,却长了一副绝美的面容。 因为这事儿,他在村子里没少被调侃。 只是如今,这些调侃过他的村里人,都已经躺在了地上,成了一具具被啃食到残缺不全的尸体。 整个红石村,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寥寥数人还活着。 此刻,宋凌被蜥蜴人精怪冷冷盯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之感笼罩他的全身。 宋凌面色苍白。 会死。 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他也会步前身的后尘,死在这怪物的手里。 “不愧是练过武的人,这么劲道的好肉,得留到最后享受。你乖乖待在那里别动,我让你多活一会儿。”蜥蜴人精怪声音低沉,粘稠的口涎从嘴巴里流出,滴落在它右手抓着的一个白发老者脸上。 老者是红石村的村长,平日里受人尊敬。 “凌娃子,快跑……” 村长虚弱地对宋凌喊道。 精怪转头看向村长,凑近闻了闻,有些嫌弃道: “太老了,不好吃。” 说罢,它锋利的爪子用力一捏,村长的头颅应声而碎。 蜥蜴人精怪将村长尸体随手丢掉,快步走向下一个还活着的村民。 宋凌用原身的长刀撑起身子,思考着要不要趁现在转身逃跑。 虽然以这具身体现在的状态,加上记忆中那怪物的速度来看,成功的概率基本为零。 可若是不逃,留下来也只是多活几分钟。 既然如此…… 就在宋凌打算拼死一搏之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淡金色面板。 【目前掌握技艺】 破风刀(入门) 【剩余玄源:五点】 【消耗玄源,可提升技艺。】 宋凌眨了眨眼睛。 这东西,他很熟啊,俗称的系统、金手指、外挂……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消耗多少玄源提升技艺,可以击败这只蜥蜴人精怪?”他在心中问。 破风刀只是一门非常普通的三流武技,如果这“玄源”是某种极其稀有的东西,那他全部消耗在上面,恐怕不是什么上策,若是能控制在击败蜥蜴人精怪的程度,那就最好了。 可惜,脑海中的金色面板并没有任何回应。 “算了,没那么多时间研究了,先把性命保住,再考虑其他吧。”宋凌叹息一声,随后目光坚定,“消耗五点玄源,提升‘破风刀’!” 淡金色面板上,显示剩余玄源的地方一阵模糊,变成了零点。 破风刀后面括号中的“入门”二字,变成“小成”,然后又迅速变为“大成”、“圆满”,最终,定格为了“破限”。 与此同时,宋凌感觉自己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强大了起来。 虽然体型没什么变化,可那虚弱的感觉已经完全一扫而空,丹田处出现了一缕缕温暖的能量,这能量流转全身,让他充满了力量。 继承了前身记忆的宋凌知道,这是武者特有的内力。 内力十缕,便是入流的正式武者了! 宋凌回想‘破风刀’的一招一式,一种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的熟悉感油然而生,手中长刀如臂使指。 【你对技艺‘破风刀’的熟练度已臻至前无古人之境,明悟其核心真意,掌握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 冷月高悬,细雨蒙蒙。 布满尸体的红石村内,一片死寂。 蜥蜴人精怪来到一对母女跟前,如小山一般壮硕的身躯给人极大的心理压迫感。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儿,身子抖如筛糠,害怕到几近晕厥。 它伸出一根尖锐的爪子,强行扒开妇人的手,看见了她怀抱里的女童。 “不错,很嫩,应该很美味。” 蜥蜴人精怪咧开嘴巴,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笑意。 “求……求求你,不要吃我女儿,吃我,你吃我吧!!”妇人恐惧到了极致,却依旧死死抱住女儿,神色卑微地乞求着精怪的怜悯。 “嘿嘿嘿,不要着急,你们两个,我都是要吃的。” 蜥蜴人精怪的皮肤表面充斥着绿色纹理,毫无美感的肌肉就像肿瘤一般排布在其身上。 它抬起右手,朝妇人的头颅抓去。 踏踏踏—— 一个乌黑长发披散、面容出尘的少年郎手持长刀,从雨幕中闯出。 他脚下溅起水花,朝这边急速奔袭而来。 “嗯?”蜥蜴人精怪停下动作,狞笑着挥动利爪:“本想留着最后再享用你,也罢,既然你急着送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天空忽有闪电劈过,照亮了宋凌面无表情的脸庞。 他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中惊鸿一闪,宛如天上的一轮冷月。 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蜥蜴人精怪的一条粗壮手臂高高飞起,浓稠污秽的黑色血液从它的伤口喷溅而出。 它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使他浑身震颤,气力衰弱。 蜥蜴人精怪没有人类感情色彩的竖瞳中,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恐惧,因为它完全没有看出宋凌这一刀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凌不等其做出任何反击,体内的十缕内力全面爆发,化作一股强悍无匹的劲力全部灌注到右臂之中,而后他一个跨步,欺身上前,伸出右臂,一把捏住蜥蜴人精怪那粗壮的脖子,猛地朝地面摔去! 嘭! 蜥蜴人精怪的头颅被狠狠撞击在地面,鲜血从它五官流出,没等它回过神,宋凌一脚踩住它的头,手中长刀全力挥落! “给我死!!” 噗嗤! 精怪头身分离,滚烫血液溅射在宋凌极美的五官上,显得颇为妖异。 …… 第2章 错认 第2章 错认 宋凌看着蜥蜴人精怪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 抛开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谈,这世界的武道境界分为了三流、二流、一流,以及宗师四个级别。 蜥蜴人精怪的力量如果用人类武者的境界来形容,相当于凝炼出了六十缕内力的三流武者,而宋凌经过面板的强化之后,虽然也达到了三流武者的境界,可内力却只有十缕。 之所以能这么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主要是依靠破风刀的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仅以初入三流的十缕内力,便能发挥出此等威力,无愧为“破限”之名。 数息之后,蜥蜴人精怪的尸体和头颅化作一阵黑烟消散无形。 宋凌看到这一幕,暗暗称奇。 精怪的能量来自于天地间,死后也会立刻反哺天地,据说只有比精怪更高层次的“妖”才有资格死后留下躯体。 只是“妖”乃是和“仙师”一个级别的存在,不是他们凡俗武者所能对付的。 “凌……凌娃子?” 这时,抱着女儿的妇人,还有其他几个幸存者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脸上有种不可置信的劫后余生感。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总是被他们调侃的凌娃子,居然能斩杀精怪,救下他们的性命。 “黄婶,你和二妞没事吧?”宋凌对妇人问道。 黄婶摇了摇头,转头看满地尸体的村落,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悲伤。 “大家,都死了……” 宋凌沉默。 从前身的记忆来看,这种因为精怪袭击而导致灭村的事情,在这世道并不稀奇…… 前身的父母,就是在数年前的一次精怪袭击中丧命的。 只不过那次村里正好有一位武者在,将那精怪给击杀了,没造成太大的伤亡。 有人开口说道: “先把大伙的尸体收拾一下吧,就算以后各奔东西,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暴尸荒野,任野兽啃食。”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毕竟这年头,像他们这种乡野之人,谁知道还能活多久呢,要是自己哪天死了,也希望有人能够为自己收尸。 众人决定将尸体都统一送到村落后方的荒地进行埋葬,商量完各自负责的范围后,就开始了收尸工作。 宋凌自然也不例外。 他一边干活,一边思考着自己以后的去路。 这红石村的人差不多都死完了,肯定是不能再继续居住。蜥蜴人只是较为普通的一种精怪,万一以后再来个更厉害的,他没有把握能安然度过。 想要在这种世界活下去,甚至是活得好,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 虽然他有金手指面板,可以通过消耗所谓的“玄源”提升实力,可他现在既没有新的武技,也没有“玄源”。 几番思索之下,宋凌决定前往距离红石村数十里地的绥义城。 那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城池,在那里或许有办法弄到新的武技和有关“玄源”的线索,同时比起在野外生活,安全性肯定也要高许多。 过了半个时辰,宋凌来到一具残破不堪的女尸前。 “这是……” 看到尸体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宋凌目光一凝,属于前身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具女尸生前是村长家的养女,据说,是十几年前村长外出时捡到的,当时除了襁褓之外,就只有这块贴身的玉佩。 非常巧合,她和宋凌在左眼角下方都有一颗泪痣,加上年龄也相仿,所以两人从小就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玩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还说过长大了要成亲之类的戏言。 可惜,如今一切成空。 宋凌完全继承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因此心中也出现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不过,他始终是来自地球的宋凌,而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宋凌,不会因为占据了身体,就把陌生人的经历当成自己的完全代入进去。 叹气一声,宋凌弯腰将女尸腰间的玉佩拾起。 这玉佩上雕刻着一朵紫阳花,做工颇为精致,若是卖掉,应该可以获得他在绥义城生活下去的一笔启动资金。 作为报仇雪恨的酬劳,相信其主人也不会介意。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口传来,宋凌抬头望去,只见那是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骑着高头大马的蒙面壮汉。 “吁——” 蒙面壮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过正在忙碌的几个村民,最后落在了宋凌的身上。 他双眸放光,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左眼角的泪痣和紫阳花玉佩,没错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姜家当年失散的嫡女,居然真的会在这种偏僻村落里,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蒙面壮汉当然也看到了村里一片狼藉的尸体,可如今的世道,这种情景太过普遍,不过就是精怪肆虐过后的场景罢了,光这个月他就看过好几次了。 这种时候,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精怪已经吃饱喝足离去了。 更何况,以他的实力,一般的精怪也不是他对手。 话音落下,蒙面壮汉的身形快速跑动,手中出现了一柄类似剪刀模样的利器,几个起落间,伴随鲜血洒落,离他最近的黄婶和二妞脸上只来得及露出惊愕,喉咙便被开了一个洞,失去生机摔倒在地。 宋凌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没工夫为她们的死感到悲哀,全力收敛起自己的内力。 这壮汉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 片刻后,蒙面壮汉高大的身躯站在了宋凌前方。 他右手拿着的金色剪刀上,鲜血滴落,仅剩的几个幸存者村民已经被他全部杀死。 宋凌心头一片冰冷,这蒙面壮汉身上的气血之力极为浓郁,站在细雨中,整个人身上蒸腾出淡淡白色雾气,有如一鼎猛烈燃烧的火炉! 此人,竟是一位二流武者! 宋凌内心暗骂: “什么破地方,才杀了只精怪,又来了个凶残的恶徒,人命简直不如草芥,还能不能留点活路了?!” 二流武者,最低也是内力百缕,是他如今的十倍以上! 而且量变引起质变,哪怕是三流武者的九十缕内力,强度也是远不及二流武者的,更别说他区区十缕了。 面对如此差距,他这个才刚刚靠着金手指面板踏入三流境界的人,就算用上破限一式“风华斩月”,也不可能击败对方。 好在,对方暂时似乎并没有杀他的意思。 壮汉被遮住的凶悍脸庞上露出笑意,看宋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财宝。 宋凌心中一动,知道自己这长相,怕是让此人产生了某些误会,联想到之前对方说的话,一个猜测在心中浮现。 …… 第3章 绑架 第3章 绑架 前身的那个青梅竹马,应该才是蒙面壮汉口中失散的姜家嫡女。 那姜家如今在寻找这位嫡女,而蒙面壮汉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想要率先找到姜家嫡女,从而勒索姜家一笔钱财。 所以蒙面壮汉才会第一时间杀光所有村里的目击者,避免走漏了消息。 而他因为相貌和巧合的泪痣,又拿了青梅竹马的玉佩,就被蒙面壮汉误认成了是姜家失散的嫡女。 想到这里,宋凌明白,决不能暴露自己不是姜家嫡女的事实。 否则蒙面壮汉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 于是,宋凌装作害怕,后退一步,苍白的脸蛋上露出柔弱之色,微颤着说道:“求你不要杀我……” 宋凌这具身体还没到变声期,嗓音本就和女生差别不大,此刻他又刻意夹着些,听上去倒真是悦耳软糯的少女声音。 有金手指面板在,他早晚能登临顶峰,在此之前,一切的屈辱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小阻碍。 “放心,我不仅不会杀你,还要送你去享受荣华富贵。”蒙面壮汉咧嘴一笑。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求你放过我吧。” 宋凌一边摇头,一边脚步后撤,凌乱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在他白皙精致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脆弱和惹人怜惜,给人以一种破碎感。 “哈哈哈哈,这可由不得你!” 蒙面壮汉大笑一声,伸出如蒲扇般的手掌一把将宋凌横着揽在腰间,而后整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匹。 “啊,你放我下来!” 宋凌惊叫一声,挣扎起来。 蒙面壮汉听而不闻,自顾自说道: “别闹了,你本是绥义城姜家的嫡女姜玉绫,一位真正的豪门贵女,只是因为多年前一场意外才流落到这个小村落里,只要你乖乖听话,从此以后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也能够潇洒过完下半辈子,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说着,他一把将宋凌放在马背上,用绳子给固定住。 似乎是知道挣扎无用了,也或许是因为蒙面壮汉的一番话起了作用,宋凌停止了挣扎。 当然了,实际情况是宋凌觉得表演到这个程度差不多了,要是真把这壮汉惹毛了,就算对方忌惮姜家不敢对他下死手,恐怕也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更何况他还不是真正的姜玉绫,若是不慎暴露,那就真是死路一条了,所以,演戏也要适可而止。 “这才对嘛。” 蒙面壮汉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翻身上马,向远处疾驰而去。 …… 翌日清晨,绥义城。 绥义城被划分为了东南西北四大城区,其中以东城最为富贵繁华,各大豪族和其他大型势力基本都驻扎于此。 而另外的南、西、北三大城区则与之相反,非常地混乱贫穷。 帮派之间的混战与厮杀是三大城区的常态,又因为严格的居住隔离制度限制了人员流通,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只能苟延残喘,活一天算一天。 黑虎帮,就是北城内的一个普通帮派。 此刻,黑虎帮驻地内。 “进去,在里面乖乖待着,用不了几天,你的好日子就要到了。”蒙面壮汉推开一扇陈旧的房门,对旁边站着的宋凌说道。 宋凌面色虚弱,看了一眼蒙面壮汉,以及他身旁的另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布衣,眉清目秀,面对宋凌的视线有些躲闪。 宋凌没说话,沉默着走进屋子。 本就不是蒙面壮汉对手的他,此刻手脚还被戴上了用金属铸造而成,极为坚固沉重的手梏和脚镣。 铁链坠在地上,拖动的时候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要知道他可是提前收敛了自己的武者气息,再加上从小在山野村落长大的身份背景,怎么看他都应该是个不通武学的“普通少女”才是,可即便如此,蒙面壮汉依然做到了这一步。 不得不说,对方真的是非常谨慎,一点机会也不想给他。 “小七,这几天你就负责照看好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你是知道的。”蒙面壮汉关上房门,对旁边的布衣少年厉声说道。 “知道了。”布衣少年低声回答。 宋凌站在屋子里,听到蒙面壮汉又叮嘱了布衣少年小七几句后,便离开了。 接着,是房门外发出金属碰撞的上锁声。 “你安心在里面住着,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出去,在那之前,每天中午我都会来给你送饭。”小七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 宋凌想到之前小七有些闪躲的神情,若有所思。 他轻声答道:“好。” 小七离开的声音传来,门外没了动静。 宋凌这才观察起屋子。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布满薄薄一层灰尘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与霉味,让人不禁眉头轻蹙。 宋凌走到靠墙的木床上坐下,思考起来。 虽说蒙面壮汉并不会杀他,可留在这里等着被送进姜家当大小姐,肯定是不行的。 这年头没有基因检测技术,如果他这具身体是个女子,那或许还能冒充一下,但他是个男的,就算从容貌和外形上分辨不出来,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长期在姜家生活下去,暴露是早晚的事。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所以,必须想办法提前溜走。 至于具体方案……那个布衣少年小七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对方面对他这个被绑架之人会有躲闪的表情,说明其性格还有善良天真青涩的一面,和蒙面壮汉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不是一类人。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进行脱身。 构思了一番计划之后,宋凌坐在床铺上百无聊赖,索性研究起了自己脑海中的面板。 可惜,无论宋凌说什么,面板都没有任何回应,剩余“玄源”也依旧是零点。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 房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宋凌目光一闪,立刻装作一副害怕的模样,整个人蹲着缩到了墙角。 小七推开门进来,就看到“少女”纤弱的身子缩成一团,乌黑柔顺的三千青丝披散在肩膀上,精致白皙的脸蛋上满是惊慌失措。 尽管没怎么念过书,小七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四个字:“我见犹怜。” 小七的声音不由变得柔和,说道:“姜姑娘,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来给你送饭,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说着,他将手里的两个红薯和一碗水放下,自己则退出了屋子。 …… 第4章 逃脱 第4章 逃脱 宋凌这才神色缓和下来,看了一眼红薯和水,轻声道:“谢谢。” 说着,他便站起身,往食物的方向走去。 在小七看来,因为手梏和脚镣的原因,宋凌的步伐非常缓慢,似乎是摩擦处产生了疼痛,让少女眼眶微微泛红。 造型夸张的刑具与其纤弱的身躯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当然了,实际上宋凌作为一个三流武者,戴着枷锁就算发挥不出实力,也不可能如此不堪,他装成这样只是为了博取小七的同情,好利用他逃走罢了。 宋凌的这副可怜模样,让小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却没有什么动作。 宋凌走到食物前,余光瞥见小七的神态,心中有了主意。 他蹲下身子,伸出被手梏限制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起一个红薯,但或许是因为手梏太过沉重,他一个没拿稳,红薯掉在了地上,滚落在了小七的脚边。 小七弯腰捡起红薯,抬起头,却发现宋凌已经坐在了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抽泣了起来。 倏然,宋凌抬起头,一双泪眼婆娑的无辜明眸看向小七: “我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到这一幕,小七心中一颤,名为怜惜与内疚的情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姜姑娘,我……” 小七声音苦涩,眉头紧皱,脑海中天人交战,最终,他一咬牙,快步走到宋凌跟前,说道: “对不起,姜姑娘,虽然我不能放了你,但是可以暂时打开你的手梏和脚镣,让你轻松一会儿,你就再忍几天,等姜家拿钱赎了你,你就可以过豪族大小姐的日子了。”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钥匙,就要帮宋凌开锁。 宋凌目光微动,躲开小七,小声说道:“算了,要是被那个人发现,他一定会惩罚你的。” 如果蒙面壮汉还在这里,就算他解开手梏和脚镣也没什么意义,如今他身处对方势力内,外面还有不少蒙面壮汉的手下在,逃跑的话一定会惊动对方,被抓回来后,甚至遭到更严密的监管。 所以,宋凌需要确定蒙面壮汉的行踪。 之前被带进来的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对蒙面壮汉恭恭敬敬,足以见其老大的身份,而且极大概率蒙面壮汉就是这里唯一的一个二流武者,否则同级别的人之间不可能如此卑躬屈膝。 只要确定蒙面壮汉不在,那他就可以尝试逃离了。 而宋凌这番话在小七听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多么善良的一个姑娘啊,明明自己都身陷囹圄了,居然还有心思担忧他…… 小七面露感动之色,说道:“没关系的姜姑娘,彪哥他已经出去了,今天估计要傍晚才回来,在那之前你重新戴上枷锁就行了。” “这样啊……” 宋凌目中流露异彩,把手递给小七,“那就麻烦你了。” “我这就给你打开。” 小七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宋凌的手梏和脚镣开锁了。 “姜姑娘,你趁现在好好休息……”小七一抬头,顿时愣住了,因为原本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宋凌,此刻居然无比漠然地看着他。 “姜姑娘,你——” 小七莫名感到一阵寒气从尾椎骨升起。 不等他说完,宋凌一记手刀劈在他脖子上,将其打晕了过去。 然后宋凌大步流星,径直迈向院落外。 他可不会和绑匪共情,没有取其性命,已经算是他格外仁慈了,至于对方事后会被那杀人如麻的蒙面壮汉彪哥如何处置,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很快,宋凌走到院落门口,推开了大门。 两个守在外面的人看见走出来的宋凌,均是一脸惊愕,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就要将他捉拿。 宋凌眼中流露一丝嘲讽,十缕内力流转周身,动作迅捷地一把抓住左侧之人的胳膊,然后往旁边的另一人身上猛地甩过去,“嘭”一声沉重碰撞后,两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两人练过武,不过大概只有一两缕内力的不入流水平,距离他这个十缕内力的三流武者还差得很远。 宋凌走到两人身边,将其中一人身上的一柄长刀拿起,握在手中。 长刀在手,他才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宋凌继续往外走去,遇到人就直接打趴,一路来到最外侧的大门口。 此刻,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青年人正带着几个人拦在大门前。 黑虎帮大头目,孙岩。 他看着走来的宋凌,双手背负,神色淡然道: “真没想到,在乡野长大的丫头,居然会是个入流武者……” 宋凌面色平静:“你要拦我?” 此人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身上的气血之力浓郁,应该和他一样是个三流武者,而且所掌握的内力要比他多上很多。 孙岩身边一个男子插嘴道: “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你以为三流武者之间就没差距吗?我告诉你,岩哥是我们黑虎帮除了彪哥之外的最强者,浸淫三流武者多年,如今已经凝聚出了七十多缕内力,假以时日成为二流武者也并非奢望,你要是识相——” 孙岩抬起手打断那人讲话,开口道: “你现在回头,我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几天之后你还是姜家的大小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要是你继续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太过得罪宋凌。 虽然做完这一票,他们整个黑虎帮都打算离开绥义城以躲避姜家的报复,但是能少结一份怨便少一桩麻烦,眼前的少女作为姜家嫡女,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执掌姜家,把事情做太绝总归是不好的。 只是,宋凌显然不领这份情。 他右手握住刀柄,森然一笑:“我倒是想劝你,现在赶紧让开,不然……可是会死的。” “不知天高地厚!” 孙岩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丹田内七十多缕内力流转于经络,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宋凌! …… 第5章 打劫 第5章 打劫 孙岩飞快来到宋凌身前,伸出一只五指修长白皙、泛着如玉般光泽的手,对宋凌一掌拍去。 唰—— 霎那间,一轮宛如冷月的璀璨刀光闪过。 “什么?!” 孙岩身子一顿,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下一瞬,他的头颅高高飞起。 到死,孙岩都没看清宋凌这一刀究竟是如何挥出来的。 “岩……岩哥?!” 孙岩身后的一众小弟们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胆颤,惊恐万分地看了眼宋凌后,纷纷撒丫子跑路。 宋凌冷眼看着,待众人离开,他走到孙岩尸体前。 三流武技能修炼出的内力上限就在二十缕左右,像宋凌的家传破风刀,即使达到破限也只有十缕,代表其就算在三流武技之中,也只是底层水平。 而此人能够掌握七十多缕内力,说明其要么掌握了多门三流武技,要么就是拥有一门二流武技。 考虑到每一门武技修成所需要的时间和此人的年龄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宋凌在孙岩的尸体上一阵摸索,很可惜,除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以外,什么也没找到。但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很少会有人把武道秘籍随身带着。 宋凌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遮住面容,然后把已经满是缺口的长刀丢弃,确认身上没什么让别人注意的东西后,快步走出大门。 通过一个巷子,宋凌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黑虎帮所在的区域,是北城的挲兰街,这里和北城大多数地方一样,充斥着混乱与暴力。 宋凌刚一出现,就吸引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虽然看不见宋凌的具体容貌,但从露出的眉眼等部位,他们还是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姿容上佳的少女,若是能绑起来送到青楼,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宋凌是从黑虎帮的驻地出来的,这让他们有些摸不准。 黑虎帮虽然放眼整个绥义城什么也算不上,但是在挲兰街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犹豫再三后,这些人还是没对宋凌出手。 宋凌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些蠢蠢欲动之人,对于他们没有动手的理由也猜到了几分。 不过宋凌并无所谓,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些没练过武的普通人,哪怕十几个一拥而上对他而言也只是送菜而已。 俗话说穷文富武,想要练武没有一定程度的家底是不行的。 前身练了这么多年破风刀也只是入门级别,就是因为练武所需的进补之物太少,导致进度缓慢。 这些街头混子就更不用说了,哪怕免费丢给他们一本秘籍,饱一顿饿一顿的他们想要练出点东西来,也得靠水磨工夫花个数年功夫,那还是每日勤学苦练的情况下。 一个多时辰后,宋凌横穿数条街道,远离了黑虎帮的驻地。 他放缓脚步,内心总算是轻松了些。 在被黑虎帮的蒙面壮汉绑架之前,绥义城就是他的目的地,如今虽然有些波折,但也算是顺利抵达。 在绥义城内,以他三流武者的实力,无论是加入帮派,还是替人看家护院,找个能维持生计的差事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说实话,如今有黑虎帮和姜家这两个隐患在,他还真不是很想继续留在绥义城。 但是可惜,距离绥义城最近的城池都在数百里开外,而这周围就只有一些零星的村落,并且随着近年精怪泛滥,这些村落几乎快要凋零殆尽。 以宋凌如今的实力,想要孤身横穿数百里的荒野,危险程度还是不小的。 哪怕与人搭伙离开,也得担心会不会被半路截杀。 归根到底,还是实力问题。 只要实力足够强,无论是留在绥义城还是前往其他地方,都在他一念之间。 “我拥有金手指面板,只要消耗‘玄源’就能快速提升实力,但前提是要拥有武技和‘玄源’,前者还好说,只要想办法总归是有路子的,可这‘玄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宋凌眉头微蹙,关于‘玄源’他还没有任何头绪。 “光听名字像是某种能量,那它是依附在某种物体上,还是独立存在?”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 “嗯?” 倏然,宋凌发现背后有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跟踪他。 那两人脚步轻浮无力,明显就是不通武道的普通人。 也是,这里距离黑虎帮已经很远,他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独自行走在街道,被人盯上再正常不过了。 如今他所在的这条街道,比起挲兰街要看上去有秩序许多,虽然大街上仍然有一些气质流里流气之人,但更多的是行色匆匆的行人,两旁也有了不少小摊贩和店铺。 每隔一段时间,宋凌都能看到由几个人组成,右臂上戴着同样图案臂章的小队在街上巡逻。 这些小队的领头,无一不是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入流武者。 宋凌猜测,应该就是这些小队背后的势力在维持秩序,才能够保持基本的社会运转。 这大概也是身后那两个人跟了他一路,却一直没有出手的原因。 可即使是两只苍蝇,一直被跟着总归是有些不爽的,宋凌目光四顾,在左前方找到一条昏暗的小巷子,走了进去。 和他想的一样,没一会儿那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跑着跟了进来。 “别…别动!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对,把钱都交出来!” 让宋凌有些意外的是,这是两个听起来非常年轻的声音,一男一女,尤其是男声,听着甚至还有些稚嫩。 他转过头,看到一高一矮两个穿着斗篷,盖住了面容的身影。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颤抖着指向宋凌。 宋凌沉默几秒,开口道: “这么紧张,你们是第一次打劫吧?” 为以防万一,他依然伪装女声说话,若是将来再遇到蒙面壮汉或者姜家,还能有个回转余地。 那两人对视一眼,个子高一些的女生颤声喊道:“别废话,快把钱交出来!” 宋凌轻叹一声,身形闪动,快速来到两人面前,直接拍掉了他们手里的菜刀,掀开遮住两人面容的兜帽。 进入视线的,是两张有些相似,颇为青涩稚嫩的脸庞。 男生看着十岁出头,女生也顶多不过十三四岁。 “武……武者大人……” 女生面色惨白,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 第6章 玄源 第6章 玄源 赵璃满心绝望,她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选择的一个目标,居然会是名武者…… 死定了,这下他们死定了。 按照千叶帮制定的规矩,在其势力范围内被打劫者是拥有无限反击权的,就算对方直接将他们姐弟二人打杀了也是天经地义,无人置喙。 “武者大人,都是我的错,是我选择你作为目标的,和我姐姐没关系,你杀了我,饶她一命吧!” 男生噗通一声跪下来,对宋凌猛地磕头。 “不,不关我弟弟的事情,一切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因为家里母亲生病急需要钱,也不会鬼迷心窍提出来做这种打劫之事,武者大人你要杀就杀我,放过我弟弟吧!” 赵璃回过神,也同样对宋凌跪下连连磕头。 看着眼前这对姐弟,宋凌的心情复杂。 在地球上,不说所有地方,至少在他的国家,以这对姐弟的年纪,现在应该还在上小学和初中,但是在这里,却要为了给母亲治病做打家劫舍之事。 不过,即使他心生同情,却也不会把地球的三观给直接带到这里来。 况且这对姐弟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只是为了活命而编出的谎言。 宋凌平静道:“你们倒是聪明,求饶的同时不经意把苦衷和悲惨的身世说出来,怎么,是想惹我同情,好让我放过你们?” 赵璃心中一慌,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对方给看穿了。 她一咬牙,说道: “武者大人,您说的没错,可我们姐弟二人所说的话也句句属实,若非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真的不会做这种事情,还请武者大人开恩,饶过我们!” 说完,赵璃忽然想到了什么,从领口内拿出了一个木头雕刻而成、栩栩如生的“貘豽”。 貘豽在大雍是祥瑞之兽,富裕些的家庭一般是用玉雕刻成挂坠给儿童佩戴,保佑其平安长大,而贫苦人家,则是购买木头制成的貘豽。 赵璃:“我父亲生前是一名木匠,这貘豽虽然不值钱,却是我们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了,请武者大人笑纳。” 她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她早就拿这貘豽去问过当铺,可惜雕刻地再精致,木头也终究只是木头,她父亲也不是什么名家大师,当铺根本不收。 但要是能入这位武者大人的眼,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嗯?” 宋凌立刻目光一凝。 在这木雕貘豽上,他居然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在吸引着他。 “难道……” 宋凌弯下腰,一把将那貘豽拿在手中。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面板上,一行字浮现而出: 【发现玄源五点,是否提取?】 宋凌欣喜若狂,没想到他梦寐以求的玄源居然会以这种形式被他找到! 他仔细查看这貘豽,其材质是绥义城北面蒿镰山上到处都是的柏木,无甚出奇,另外虽然雕刻地颇为精致,可也没有达到鬼斧神工的地步,和其他木雕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那么,这上面会有玄源的原因,难道是因为雕刻者吗? 或者是因为雕刻的是貘豽这种祥瑞之兽? 宋凌思索一阵,没有选择立刻提取,因为他担心提取时会有什么特效出现,或者提取完成后这貘豽木雕会被摧毁之类的事情发生。 “武者大人?” 赵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虽然蒙着面,但依然能看出来容貌不俗的女武者。 对方在拿过貘豽木雕后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否是看上了,让她心中忐忑不安。 良久,宋凌终于开口了: “这种木雕,你们家里还有吗?” 赵璃一愣,然后狂喜道:“有有有,父亲做了一辈子木匠,留下了不少这种小东西,若是大人喜欢的话,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家去取。” 既然对方这么问了,那很明显就是看上了他父亲的木雕。 如此一来,他们姐弟二人的小命说不定就能保住了。 “很好,带路。”宋凌淡然道。 “好的大人,这边请。” 赵璃站起身,带宋凌朝外走去。 …… 挲兰街,黑虎帮。 一群人正聚集在大院中,脸上愁云惨淡。 帮主彪哥早上离开至今未归,重要人质逃跑,大头目孙岩战死…… “都怪这个小七,连个人都看不好,简直就是个废物!” “是啊,等彪哥回来了,他死定了!” 之前负责看守宋凌的少年小七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任由周围人打骂。 没过一会儿,黑虎帮驻地大门被人敲响。 “肯定是彪哥回来了!” 有人前去开门,结果大门刚一打开,他就被迎面一脚踹中胸膛,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了十几米,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胸膛往下凹陷了几寸,像个破旧的沙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其余众人骇然不已,纷纷望向大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华美服饰的年轻男子缓步跨入大门。 男子的衣衫上绣着繁复且精致的金色云纹,长发用一根简约的玉簪束起。其身形挺拔、面容立体,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仿佛能直抵人心。 在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个五十多岁年纪,仆从打扮的老者。 老者手中提着一人,正是那劫走宋凌的蒙面壮汉,黑虎帮帮主彪哥! 然而此刻,彪哥却威风不再,他鼻青脸肿,手脚尽废,像只死鸡一样乖乖地被那老者拎在手中。 “彪……彪哥?!” 黑虎帮众人哪里见过这等景象,被惊得目瞪口呆。 彪哥那可是二流武者啊,哪怕在北城中也算得上是个高手,如今居然…… 联想到彪哥要做的事情,众人望向青年和老者的目光中带上了畏惧,这两人,应该就是东城的豪族,姜家之人! 果然,以他们区区黑虎帮的实力想要敲诈姜家,还是太不自量力,自寻死路了。 华服青年目光扫过众人,淡声问道: “被你们抓来的那个红石村女子,现在何处?”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硬着头皮回答道:“回公子,那女子……已经跑了。” “跑了?” 华服青年面色一冷,“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能从你们这帮派中逃脱?” 那人又道: “公子有所不知,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而是一位实力相当强悍的三流武者,就连我们掌握了七十多缕内力的大头目孙岩也不是她一合之敌,对战中被其给直接斩首了。” 华服青年眉头一挑,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了。 “黄老,你且去搜查一番,不要漏掉任何一个角落。”青年对身旁的老者吩咐道。 “是,少爷。” 黄老丢掉手里半死不活的彪哥,身形往里屋冲去。 速度之快,带起一阵狂风,使得院内众人衣袂飘飘,心中惊骇更甚。 过了几炷香的功夫,黄叔返回华服青年身边,恭敬道: “少爷,里面没有小姐的踪迹。” 华服青年眉头皱起,黄老除了是一位顶尖的二流武者,还是一位精通机关密室之术的专家,既然他说没有,那就说明这黑虎帮内真的没有他要找的人。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黄老问道。 华服青年瞥了一眼众人,“胆敢绑架我姜家人,这些人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除龙彪外全部诛杀。” “是,公子!” 黄老恭敬领命,身形迅疾,杀入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之声,血腥味弥漫大院。 华府青年手里摩挲着一块雕刻着紫阳花的玉佩,抬头望向明月,目光幽远。 “妹妹,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 第7章 到手 第7章 到手 蝼里集,地处绥义城北城,是千叶帮势力范围内的一个贫民聚集地。 “武者大人,我们家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赵璃带着路,神色恭敬地对宋凌说道。 “嗯。” 宋凌颔首,目光扫过四周。 一路走来,这“蝼里集”的景象显得破败而杂乱,整条街上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 破旧的木板房紧紧挨在一起,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一阵强风而倒塌,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混杂气味,既有食物腐败的臭味,也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花香。 过往的行人不论男女都是衣衫褴褛,神色疲惫。 偶尔有几个孩童在角落里追逐嬉戏,欢笑声在这片沉闷的环境中显得分外刺耳。 “武者大人,到了,这里就是我家。” 又走了几分钟后,赵璃在一间和周围别无二致的破旧木屋前停下脚步。 她刚要上前推门,里面就走出来了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男人左手拎着一个粗布麻袋,右手抱着一个木箱,身形虽然不高却很壮实,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是面色饥黄、瘦骨嶙峋的贫民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老四?!” 赵璃看见此人,还有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一阵惊怒。 那个麻袋里装的是他们家仅剩的粮食,木箱里则是父亲留给他们的遗物。 “哟,小璃回来了,你李叔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借你家点东西,等宽裕了再还给你们。”被人发现偷窃行为,李老四却一点也不露怯,依旧大摇大摆就要离开。 “不可以,那是我们家最后的粮食了,上次你过来借粮也是那么说的,结果到现在都没有还!” 赵璃急了,走上前去挡在李老四跟前。 李老四脸色一冷,毫无征兆地对赵璃一脚踹出,赵璃瘦小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被弟弟赵郃扶住才没有摔倒。 “妈的,给脸不要脸,说借,那是给你面子,我李老四拿你家东西是你的福分,什么东西,还敢拦我,呸!” 赵璃家门口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邻居的围观。 “哎,这李老四又来了,我们这附近的街坊都被他抢了个遍,就没有人能管管他吗。” “管?怎么管,李老四的表弟是千叶帮的人,听说已经快成为入流武者了,哪里能得罪得起哦。” “可惜了赵璃赵郃这对苦命姐弟,本来母亲就生病,现在粮食又被抢,雪上加霜啊,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众人小声议论,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来帮忙。 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而是实在帮不起,这时候敢出来为姐弟俩说一句话,那下一次被李老四盯上的肯定就是自己家了。 善良,是需要本钱的,而他们显然没有这本钱。 李老四听到周围的声音,表情愈发嚣张: “哼哼,小兔崽子,我告诉你,你家就是我李老四的仓库,我想拿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 赵郃看着面色苍白的姐姐,又听到李老四这番发言,他拔出腰间的生锈菜刀,对李老四怒目而视道:“把……把东西放下,不然,不然我……” “啧,你个小结巴还敢威胁我?不然怎么样,你杀了我?就凭你也敢动我?” 李老四不屑一顾,甚至上前两步,主动走到赵郃跟前,用身子抵住赵郃的菜刀,叫嚣道:“杀我啊,你个兔崽子!” 赵郃双手颤抖,却不敢动手。 一来是他从未杀过人,二来是忌惮李老四那个千叶帮的表弟。 李老四见此,大笑一声,就要迈步离去。 这时,宋凌开口了,他对一旁的赵璃轻声问道:“你父亲的那些木雕,在那个盒子里吗?” 赵璃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宋凌伸手拦住了李老四。 李老四见宋凌身上也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根本不将其放在心上,骂骂咧咧道: “你特么又是谁,赶紧给老子让——” 他话音未落,宋凌一把捏住他的头颅,全身发力,猛地往下扣去! 砰! 李老四的头颅重重撞击在粗粝石块铺成的路面上,当场开花,没了生息。 周围瞬间陷入寂静。 众人不敢置信地望向宋凌。 刚才这一击,那么干脆利落,其爆发力量之强,没练过武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甚至很大可能是一位即将入流,或者是已经入流的武者。 虽然宋凌遮住了面容,但仍然能看出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这么年轻,却极有可能是一位入流武者,还对李老四在千叶帮内的表弟完全不忌惮,如此果断就击杀了李老四…… 她究竟是什么人? “武者大人……” 赵璃看着李老四的尸体,又是解气,又是担忧:“这李老四的表弟是千叶帮的人,万一……” “无碍,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是我杀的,和你们没关系。” 宋凌摆了摆手,然后弯腰捡起那个装着赵璃父亲木雕的盒子。 对于他来说,这李老四在千叶帮的表弟没有任何威慑力。首先李老四到现在为止还在贫民窟混迹,靠敲诈抢劫其他贫民度日,就证明了其表弟在千叶帮混得并不怎么样,要么就是和其关系没那么好。 无论是哪种,都不足以让宋凌有什么的忌惮。 退一万步,就算其表弟真的会来寻仇,宋凌也无所谓。 他本身就没打算在“蝼里集”久留,绥义城这么大,孤身一人的他随便找个地方一躲,那表弟上哪儿找他去? “尸体你们自己处理,我先进去看看你父亲的木雕,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宋凌对赵璃吩咐了一句后,拿着盒子走进了屋子。 刚一打开房门,一股霉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昏暗,只有几缕从屋顶破洞处漏下的阳光,勉强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除了进门的客厅,左右两侧各隔出了一个隔间,左侧的房内,透过陈旧的布帘,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睡着的妇人,想必应该就是赵璃赵郃姐弟俩的母亲。 宋凌凝视几秒,确定其只是个病重的普通妇人后,走到右侧的房间内,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坐下。 他将盒子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 第8章 北市 第8章 北市 只见里面凌乱地摆放着一系列的木雕,这些木雕或人或兽,形态各异,但每一个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细节之处尽显匠人心血。 同时,一股浓郁的奇异气息也从中散发而出! 是玄源的气息! 宋凌眼前一亮,将木雕全部拿出,整齐地摆在桌子上。 经过一番测试后,宋凌发现这些木雕不是全部都有玄源,并且拥有玄源的木雕中,所蕴含玄源的量也是有高有低,最多的是两个婴儿的木雕,足足有八点,剩下的则大多只有一两点,最多不超过三点。 这些木雕的材质全都是常见的柏木,其中有祥瑞之兽木雕,却只有一点玄源,也有一个普通的迷你椅子,却有三点玄源。 经过这么多的样本观察,宋凌已经可以确定,玄源的多寡与木雕的材质和所雕刻的形状都没有关系。 至于到底和什么有关,他心中隐约有点猜测,只是并不确定。 宋凌拿起一个木雕,静气凝神,唤出脑海中的面板。 【发现玄源三点,是否提取?】 “是!” 宋凌确定之后,无声无息间,木雕上的那股奇异气息被抽离而出,木雕本身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是他脑海中的面板上,剩余玄源已经变成了三点。 宋凌松了口气,在成功之前,他还真有点担心这玄源无法补充,金手指面板只是黄粱一梦,现在算是踏实了。 很快,他就将剩下木雕上的玄源全部提取。 加上之前赵璃的那个貘豽,现在的面板变成了: 【目前掌握技艺】 破风刀(破限) 【剩余玄源:三十六点】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宋凌心中生出浓浓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当初五点玄源就能够将三流武技破风刀提升至破限,其中固然有破风刀本就是三流武技中垫底存在的缘故,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其他的三流武技应该也不会差距太大。 宋凌猜测,哪怕是二流武技,想要达到“破限”,需要的玄源应该也不会太过离谱,顶多在数十点左右。 如今有了玄源,下一步就该是搞到一本武技了。 宋凌沉吟片刻,将赵璃赵郃姐弟叫了进来。 “武者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赵璃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宋凌将那两个婴儿木雕拿出,询问赵璃这是否就是他们姐弟二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若有所思,然后从腰间原本属于黑虎帮孙岩的钱袋子里,拿出一块碎银丢给赵璃,淡淡道: “你父亲的这些木雕,我很喜欢,他是一位手艺高超的真正匠人。” “你们试图打劫我之事,我就不计较了,这银子就当是我买下了这些木雕,拿去给你们母亲治病买药吧。” 虽然这些木雕已经没什么用,但考虑到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如果他永远只寻求这些东西却从不购买,难免会让人察觉异样,倒不如伪装成一个收藏家。 赵璃眼眶泛红,双眸水汽弥漫。 她接过碎银,轻声道: “多谢大人,我父亲做了一辈子的木雕师,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作品能够被人认可……如果他还活着,听见大人您的这番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宋凌颔首,又问道:“你们可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够得到武技?” 赵璃赵郃虽然是不会武道的普通人,但毕竟从小在绥义城长大,说不定会知道一些消息。 “武技?” 赵璃赵郃一愣,没想到宋凌这位武者会问他们这个问题。 认真考虑片刻后,赵璃说道: “不敢欺瞒大人,具体哪里能得到武技,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大人或许可以去‘北市’看看。” “北市?” 赵璃:“对,北市是包括千叶帮在内的北城几个大帮派联合组建的坊市,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得卖,说不定会有大人想要的武技。” “既然如此,你陪我走一趟吧。”宋凌站起身。 “现在就走?”赵璃愕然。 “现在就走。” 宋凌语气果断。 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 北市距离赵璃家所在的蝼里集有一些距离,又因为赵璃不通武艺,脚力有限,两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快要到达。 不似逃离黑虎帮驻地时的急迫,这一次宋凌有了闲心仔细观察。 他发现像蝼里集那样的贫民窟在北城并非个例,而是比比皆是,甚至就是平民居住区的常态。 就连饿死在路边的尸体都毫不稀奇。 因为严格的人口流动管理制度,想要去东城必须要缴纳一定的金银,这些失去维生手段流落街头的乞丐想要进繁华的东城去乞讨都无法做到,只能待在这里活生生被饿死。 说上一句人间地狱也不过分。 一路上,赵璃不时好奇地偷偷看向宋凌。 这个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姐姐”,居然已经是入流武者了,这让她既敬畏又羡慕。 在她的世界里,武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能够修炼武技,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无法企及的梦想。 那一招直接杀死她不敢得罪的李老四的一幕,深深刻在了她心中。 很快,两人走进了北市大门。 北市之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与外界的萧瑟形成了鲜明对比。古董、丹药、兵器,包括宋凌想要得到的武技秘籍,都能在各个摊位上看到。 来往之人里,大多数都是习武之人,其中大概有三分之一为入流武者,甚至二流武者也时而能看到。 要知道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收敛了气息的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 宋凌暗暗心惊,心中对于自身实力升起的一丝骄傲烟消云散。 可不能欺负惯了普通人,就真觉得自己是个大高手了。 三流武者不过是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达到二流的境界,才能勉强算是高手。 “客人,看看我这些秘籍吧,虽然多有残缺,但保证本本都是真品,不会有那些鱼目混珠的假货。”一个戴着草帽的老者笑眯眯地对路过他摊位的宋凌说道。 宋凌停下脚步,拿起一本秘籍查看。 没翻几页,他将其放下,然后又拿起一本,如此重复几次后,他蹙眉道: “你这些秘籍都残缺不全,有何意义?” 老者干笑两声,道: “客人,并非所有人都是为了成为武者,很多人都只是为了有一些自保之力罢了,真正完整的秘籍他们也买不起,我这些残缺秘籍价廉物美,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 宋凌不置可否,又问: “那你这里可有完整的二流武技秘籍?” …… 第9章 血风楼 第9章 血风楼 老者听到这话,立时愣住,然后摇了摇头道: “客人你莫不是在说笑,若是完整的三流武技还好说,只要金银足够还是能买到的,可二流武技……通常刚一出现在市面上,就会被那些大势力收入囊中,又岂是普通人能得到的。” “你想要啊,那就只有加入他们,在里面磨砺个几年,做出重大贡献,说不定就会被授予了。” 听完老者的话,宋凌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类似千叶帮的这些势力能够作为统治者,靠得无非就是自身的武力,如果放任武技秘籍肆意泛滥,那么在平民庞大的基数下,哪怕百里挑一,成就武者之人也不会在少数。 而一旦有了可以反抗的力量,那些被欺压日久的平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届时,难免对他们的统治产生动摇。 所以,就需要从根源上扼杀平民们的上升渠道,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门,通过他们的筛选观察,被认可为自己人之后,才能够得到继续攀升的资格。 到那时候,哪怕原本是平民出身,经过长时间的“打磨”,立场也早已不会站在平民那一边了。 宋凌眉头微皱,他可没有耐心进入帮派当狗腿子好几年。 “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他问道。 如果没法得到二流武技,那他就只能多修习几本三流武技,并且将其用面板全部提升到破限后,以累积的内力突破到二流武者的境界。 只是那样做的话,性价比太低。 浪费玄源且不说,三流武技的破限一式,定然比二流武技的破限一式要弱上许多,影响他的实力上限。 草帽老者刚想开口回答,一个声音忽然从隔壁的摊位上飘了过来: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不知姑娘可曾听闻过血风楼?” 宋凌闻声望去,见说话之人是个脸上有着一道疤痕的中年男子,其摊位前摆放着一些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兵器。 不等宋凌回答,草帽老者就面色一变,喝斥道: “甘熊,住口,你想害死这姑娘吗!” 被叫做甘熊的中年男子神色平淡,悠悠说道:“我只是给困惑之人提供一个解决方案而已,如何抉择完全在于她,怎么能说是我要害死她呢?” “你……强词夺理!” 草帽老者十分气愤,对宋凌说道: “女娃子,你别听他的,他的那个法子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把小命丢掉,你还是考虑一下加入势力吧,我听说百草帮最近在招收女学徒,待遇很不错,你如果进去待上几年,应该有机会得到你想要的。” 宋凌思虑两秒,先是对草帽老者道了声谢,然后看向旁边的甘熊: “血风楼我不曾听闻过,不知道这和我想得到二流武技的事情,又有何关联?” 草帽老者见宋凌不听劝,只得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年头能为陌生人多说上两句,已经算他仁至义尽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对方一意孤行,他也只好任其自求多福了。 甘熊见宋凌有兴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朝宋凌伸出摊开一只手,道: “承惠,一两银子。” 宋凌眉头一挑,以绥义城如今的物价,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吃饱肚子半个月了,这甘熊还真敢张口。 他从腰间钱袋子里掏出两块碎银,放在手里掂了掂,丢给了甘熊。 “你的消息最好值这个价。” 宋凌声音冷然。 甘熊毫不在意,他满意地收起那两块碎银,自信道: “放心,这北市里没人比我对血风楼更了解,保准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说完,他从身旁的包袱里掏出一卷竹简丢给宋凌,并说:“关于血风楼的信息,以及如何得到武技的事情,都记载在这上面,你自行翻看便可。” 宋凌打开竹简,仔细阅览起来。 原来,这所谓的血风楼,其实是一个地下杀手组织。 相比于其他势力需要经过漫长的考验才能得到武技秘籍,血风楼的规则要简单纯粹得多,其内部有一个积分机制,每次完成委托人的任务,都可以在银两与积分中二选一。 只要积分足够,就可以用来兑换武技秘籍,没有任何加入时间上的限制。 这看似是一个极为诱人的途径,可天上哪里会掉馅饼,越是简单的任务自然积分就越低,想要依靠没有风险的任务去凑齐所需的积分,要花费的时间恐怕并不会少于加入正常帮派势力的那条路。 而积分越高的任务,危险自然也就越高。 据甘熊这竹简上所记载,三流武者加入血风楼一个月内的死亡率在六成以上,往后则逐渐趋于平稳,直到一年后的九成死亡率。 也就是说,大多数三流武者在加入血风楼的第一个月就死了,剩下的一部分也在接下来的十一个月里陆续死掉。 能活过一年的,只有十分之一。 宋凌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数据,若有所思。 很显然,血风楼这是用武技秘籍在吊着人。 兑换二流武技秘籍的积分需要五百点,而杀死一个三流武者的任务目标,最高可以获得一百点积分。 也就是说,最少也要干掉五个和自己同等境界之人,才能够凑够积分。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大概也是第一个月死亡率如此之高的原因。 如此一来,就有源源不断的人为了武技秘籍去执行任务,因为选择积分的缘故,委托人提交的银两血风楼也能够全部收下,又因为超高的死亡率,许多人空攒了积分还没来得及用就死了,血风楼相当于什么也没有付出。 “真是个运转良好的系统。”宋凌不由惊叹。 在竹简的最后,还记载了绥义城内血风楼的驻点所在,以及联络暗号。 宋凌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决定前往。 以他破限一式风华斩月之威,同境界的三流武者恐怕没有几人能够接下这一招。 攒够五百积分,并非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 第10章 初步分析 第10章 初步分析 离开甘熊的摊位,宋凌没有立刻动身前往血风楼的驻点,而是继续在北市内逛了起来,他有一个关于玄源的猜测需要验证。 “武者大人,刚才那个叫甘熊的,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别上当了呀。”跟在宋凌身后的赵璃说道。 “你在担心我的安危?”宋凌语气淡然。 “这是自然,武者大人不光原谅了我和弟弟的冒犯,还帮我们解决了李老四那个毒瘤,甚至给钱让我们救治母亲……您的大恩大德,赵璃铭记于心,因此当然不愿意看到您出现什么意外。” 赵璃一脸认真地说道。 宋凌转头看向赵璃,直到其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才悠然道: “你懂得知恩图报,这很好,不过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再说。” 赵璃小声说:“是,我明白了。”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一片贩卖工艺品和古董的区域。 “嘿,各位看官,瞧瞧我这摊上的老物件,每一件都是从祖辈传下来的宝贝……” “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你未曾见过的稀世珍宝……” 道路两旁的小摊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和旧物,从青花瓷瓶到古旧的书籍,从雕花的玉佩到锈迹斑斑的兵器,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武者大人,这里的古董大多都是假的,专骗外行人,我们蝼里集有一个叫阿灰的人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赵璃小声提醒道。 宋凌放缓脚步,仔细观察每一个摊位上的物品。 从这些看似非常古旧,在小摊贩嘴里名气也很大的各种古董上,宋凌没有感受到丝毫玄源的气息。 逛了有小半个时辰,他才终于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上贩卖的东西十分繁杂,但主要是各类手工艺品,而吸引了宋凌的,是其中一个造型平平无奇的玉手镯。 这玉手镯的做工谈不上有多精致,甚至略有粗糙,但其上面,竟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玄源气息。 宋凌目光微动,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而是先假装看中了其他的物件,与摊主聊了一会儿后,才看似不经意地拿起玉手镯,随口说道: “这个手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啊。” 摊主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看到宋凌那一双露出的剪水秋瞳望着自己,脸色不由微微泛红。 “姑娘好眼力,这玉手镯确实是有很多年了,是在我还是个孩童的时候,父亲从一个落魄的书香门第妇人手中收来的,你别看它做工一般,但也是上好羊脂美玉做的呢。” 宋凌:“这种美玉,一般都是交由玉器大师制作的吧,但这工艺……显然不会是出自大师之手,难道是有什么故事?” 青年摊主点头: “确实如此,父亲当年曾经与我说过,这玉手镯背后有一段令人动容的凄美爱情故事,大概是男主人金榜提名前亲手雕刻制作赠与发妻的定情信物,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具体细节我早就忘了,不然倒是可以讲与姑娘听。” “原来如此……” 宋凌若有所思,了解到这一步,对于他而言已经够了,足以将他心中的那个猜想落实大半。 蕴含有玄源之物,与其本身的材质、形态没有任何关系,重要的是制作者是否蕴含了真正的情感,是否将自身内心想要寄托的情绪融入了进去。 并且多半,只有其制作者逝去后,被制作之物上才会出现玄源。 将思绪整理一遍后,宋凌对摊主问道: “不知这玉手镯作价几何?” 青年摊主:“若是姑娘诚心想要,十两银子即可。” “十两?却有些贵了……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八两可以吗?”宋凌眼睑微微下垂,显得有些楚楚可怜,语气柔弱,透露出几分请求的意思。 “呃……” 青年摊主的脸色更红了,他犹豫片刻,咬牙道: “行,八两就八两,反正这镯子这么多年都没卖出去,今天也算是遇到有缘人了。” “多谢。” 宋凌拿出八两银子递给摊主,然后收起玉手镯起身离去。 之前宋凌提取赵璃父亲木雕上的玄源后,木雕本身并未发生变化,按理说,他刚才在摸到玉手镯时,就已经可以选择提取玄源,但毕竟两者材质不同,案例也太少,如此朗朗乾坤之下,万一出现些什么异象,那就不妙了。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选择将其买下。 等到再多测试一些,确定无论什么材质,都不会因为提取掉玄源而产生变化,那时就可以不用如此小心了,也能省下一大笔钱财。 此间事了,宋凌和赵璃往北市出口走去。 一路上,赵璃看向宋凌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宋凌看出了她的疑惑,索性直接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那番作态,和我之前杀伐果决的性格完全不符?” “是的。”赵璃诚实点头。 宋凌淡淡道: “那我就给你上一课,活在这个世道,只要是对你自己有利的事情,在不触及你自身底线的情况下,你就不用有任何顾忌和踌躇,为所当为,把握住一切机会。”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不断地向上攀登,而不是永远生活在最底层。” “为所当为……”赵璃喃喃,一副懂了但没有完全懂的模样。 两人走了许久,到达北市出口。 “我接下来还有要事,就在此地分开吧。”宋凌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武者大人!” 赵璃叫住宋凌。 “还有事?”宋凌眉头一挑。 赵璃满脸认真,“这次分开,恐怕就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不知武者大人能否告知名讳?” 宋凌沉默数秒,然后说道: “苏青禾。” 这是他那个青梅竹马,也是真正的姜家嫡女在红石村的名字。 这名字是老村长起的,青禾即青苗,茁壮成长之意,可惜事与愿违。 在掌握足够的实力,确保脱离危险之前,他不会暴露自身的真实身份。 说完,宋凌迈步离去。 赵璃看着宋凌的背影,心中默默念着:“谢谢,青禾姐姐。” …… 第11章 青鸢 第11章 青鸢 呦鹿街,仁心大药铺。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地砖上,药铺门前两侧摆放着几盆郁郁葱葱的花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心绪安宁。 宋凌跨过门槛,走入药铺。 此刻他身着从成衣店购买的男女通款的黑色圆领袍,脸上依旧蒙着面,乌黑长发用一根簪子简单别在脑后,显得干净清爽。 前来抓药的人不算太多,宋凌进来后没等太久,就轮到了他。 宋凌走到柜台前,一个戴着四方帽的老者微笑问道:“客人要抓些什么药?” 宋凌目光扫过老者身后那一面沿着墙壁的整齐药柜,上面的每一个抽屉都标注着药材的名字。 按照甘熊竹简上所记载的,这些装着药材的抽屉每隔七日都会变动一些位置,联络暗号,便是按照定下的特殊规律念出五个当前对应药材抽屉的名称。 “桑寄生、秦艽、决明子、辛夷、白芷,各来二两。”宋凌淡淡道。 “辛夷有一批新来的,在里屋放着,您不妨去看看成色。” 老者笑容不变,唤来一旁干活的伙计,道:“带这位小姐去东屋药库。” “是,小姐这边请。” 宋凌跟着伙计绕过一扇屏风,往药堂里屋走去。 路上,宋凌看到过道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墨宝,写着“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十个字,笔迹雄厚有力,一看就是位书法大家的作品,可惜上面并无半点玄源。 伙计脚下的木屐与地板相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没多久,两人来到一扇棕红色木门前,伙计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懒散的男子声音。 伙计对宋凌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转身离开。 宋凌推开木门,屋内光线略显昏暗,但布局井然有序,中间位置摆放着一张桌案,一缕缕青烟从上面的一个小铜炉里升起、飘散。 桌案后方,则端坐着一个身着锦衣,正在低头看书的中年男子。 看见此人,宋凌心中一凛。 对方没有刻意收敛,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气血之力,其强度要比黑虎帮的彪哥更甚许多,恐怕是一位二流武者中的顶尖高手。 “是来接任务的,还是来交任务的?”中年男子的目光依旧在手上的书籍上。 “见过前辈,我是来加入血风楼的。”宋凌作揖。 中年男子这才抬头,有些意外道:“我被调到这绥义城的据点一个多月了,你还是第一个要加入的新成员,唔……让我猜猜,莫非是一个叫甘熊的推荐你来的?” 宋凌:“前辈英明。” “我就知道是那个小子,永远憋着一肚子坏水,连你这样的年轻小娘子都骗过来送死。” 中年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你来了,想必其中的风险也都考虑过了。我要提醒你的是,就算成为血风楼的杀手,在本质上你和血风楼依然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所以无论你是以何种方式死在了外面,血风楼都不会为你报仇。” “我明白。”宋凌点头。 “既然如此……” 中年男子翻开桌上的一本名录,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水,对宋凌说道:“血风楼内不用真名,给自己起个代号吧。” “代号……” 宋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前身的记忆—— 那是一个宁静的黄昏,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而下,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苏青禾笑着对他说,自己想和鸢一样自在翱翔。 “就叫‘青鸢’吧。”宋凌语气平淡。 “唔,青鸢……” 中年男子用毛笔在名册上写下青鸢二字,以及在下方标注了一个“女”字。 宋凌目光微动,没有去纠正这个错误。 “对了,你现在修炼出几缕内力了?”中年男子问道。 宋凌答道:“晚辈已经是入流武者了。” 说着,他放开了收敛的气息。 反正之后也是要接刺杀三流武者的任务,自身境界展露出来是迟早的事情,现在没什么好隐藏的。 中年男子略有讶然: “看你的年纪顶多不过碧玉年华,竟然已经入流?” 能在这个年纪成为入流武者,要么是大势力培养出来的,要么就是天赋异禀资质不凡。 而对方既然选择加入他们血风楼,那么前者就可以直接排除了,毕竟那种大势力自身肯定就拥有高深的武技,何必来他们这儿冒生命危险。 所以眼前这个少女,或许是一个武道天赋不俗之人。 只是可惜,天赋始终只是天赋,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什么也算不上。 特别是对方如今还加入了血风楼,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阎罗殿,什么时候夭折了也不奇怪。 因此中年男子只是稍有惋惜,便继续按流程办事,他从背后的木柜里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铜牌,上面有一串细小的密文,将其并列抄录后,他把那枚铜牌丢给了宋凌。 “我们血风楼的杀手等级从高到低,分别是玉金银铜铁,对应从武道宗师到普通人,你是三流武者,所以是铜级。” “这块令牌你收好,它是你以后接取和提交任务的凭证,也是兑换积分的唯一凭证,弄丢了可就一切清空了。” 中年男子提醒道。 “明白了,多谢前辈。” 宋凌作揖,“对了,还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我的代号叫做簕竹。” “簕竹前辈,既然我已经加入了血风楼,现在是否就可以接取任务了?”宋凌问道。 簕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他拿出一本通体黑色,封皮上没有一个字的书籍递给宋凌,说道:“这上面打叉的就是已经结束的任务,没做任何标记的就是可以接受的任务。每个目标的大致信息,还有完成任务后可以得到的赏银或积分,这上面都有,你慢慢看。” 宋凌翻开书籍,仔细阅览起来。 首先二流武者及更高境界的目标直接排除,他还不想作死。 经过一番筛选,宋凌先是初步选出了几个备选,然后又一一比对排除,最后确定了一个目标。 “簕竹前辈,我决定了,第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此人了。”宋凌将黑色书籍还给簕竹,指了指上面记载的一个人。 “北城巡检司司正,刁岫?”簕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第12章 巡检司 第12章 巡检司 巡检司,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官府机构。 可如今王朝末年,中央对地方州府郡县的掌控力已经跌到谷底,这些官府机构早就成了摆设,甚至沦为地方豪强的保护伞。 大小官吏与帮派势力勾结,欺压百姓、中饱私囊都是司空见惯的日常。 这北城巡检司,就是其中一个尤为突出的典型。 本来在绥义城被严格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城之前,北城巡检司只是位于东城正署的一处分衙,在东城的几大豪族瓜分完绥义城的利益后,其就成了一个半独立组织,只是名义上仍属于官府。 北城巡检司司正刁岫,去年还只是一个队正,因为巴结上了千叶帮的一个大头目,在其帮助之下解决掉了原本的司正,从而自己上位,之后,就彻底变成了那个大头目的狗腿子,为其搜刮钱财强抢民女,几乎无恶不作,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宋凌固然是想尽快攒够积分得到武技秘籍,可也不想乱杀无辜,故而这种人渣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这刁岫虽然武功平平,可他有两个弟兄却颇为不俗,三人在公廨同吃同睡,很难找到单独下手的机会。你可要想好了,任务一旦接下,就无法取消了。” 簕竹提醒道。 “我想好了,请簕竹前辈成全。”宋凌弯腰作揖。 “既如此……” 簕竹拿起毛笔,在刁岫的那一页下方空白处,写上了“青鸢”二字,“这样便算是定下了,祝你凯旋。” “谢前辈。” 宋凌再行一礼,转身离开房间。 根据那本任务名册上的记载,刁岫修炼了一门名为“虎皮拳”的武技,其本身的武功稀松平常,因为他那两个弟兄的缘故加大了难度,才有七十点积分,否则光凭他本人,顶多只值二三十点。 “看来想要凑齐五百积分,还真没那么容易,难怪死亡率这么高……” “还是得先仔细调查一番才行,免得阴沟里翻船。” …… 夜晚。 破旧的屋舍内,烛光暗淡。 “孩子他爹,这可怎么办啊,按照规矩,明天就该轮到我们这一片了,隔壁街老周家那闺女,上次送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整个人都变得痴傻了……那可真真是太惨了,要是我们家翠儿被选中了,我可怎么活呀!” 中年妇人哭诉着,她旁边的男人也面色凝重。 那刁岫成为巡检司司正后,就定下了个规矩,按照所辖地域划分,每隔七日都要轮流进献一名少女供其享用。 这些少女在被刁岫玩腻之后,往往就会被赏赐给他的下属,所遭受的蹂躏虐待,非只言片语能够形容。她们最好的结局,也就是痴痴傻傻、浑身伤疤地回来,就这么死在公廨,没有任何说法的也不在少数。 如此倒行逆施,百姓却没有任何办法。 武者对上普通人是碾压性的强大,更何况其背后还有千叶帮的大头目在撑腰,除了默默忍受,平民连拼死一搏都无法做到。 妇人忽然说道:“要不……我们逃跑吧?” “不可!” 男人连忙捂住妇人的嘴,神色紧张道:“你不要命了?!刁司正早就下了命令,逃跑者全家皆死!你想害死翠儿吗!” 妇人嚎啕大哭:“那可怎么办嘛……” 男人默不作声,起身下床,抠出一块地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妇人抹了把眼泪,有些疑惑道。 男人打开盒子,显露出里面的一坨灰色物质,说道:“我妹夫不是在卖胭脂水粉的香粉店干活嘛,这是我求他弄来的,涂抹在脸上,可以显得肤色暗沉,这样一来,咱们翠儿应该就不会被看上啦。” 妇人先是一喜,然后又担忧道:“万一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这……应该不会吧,我妹夫他说这东西抹在脸上会显得很是自然,就像没抹过一样咧。” 男人内心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总之叫翠儿出来先试试吧,要是我们看不出来,那刁司正应该也看不出来!”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 就在夫妻俩要去唤女儿的时候,屋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谁!” 两人大惊失色,吓得脸色发白,生怕自己刚才那番话是被巡检司的人给听见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门外传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们真是太天真了,刁岫干这事这么久,你们以为难道就没有其他人用过这种方式吗,他又不是傻子,就算粗看看不出来,也会仔细检查,这胭脂水粉之物,不可能瞒过去。” 这一番话,说得夫妻俩更加绝望了,男人壮着胆子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来我们家想干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救你们家女儿,我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如果愿意的话就过来开门,不愿意的话,我就走了。”女子回答道。 “什么?!” 夫妻俩对视一眼,几息之后,男人一咬牙,下定决心,跑过去打开了门。 如果对方真的是歹人,恐怕他们这扇薄薄的木门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还不如博上一博,说不定能救下女儿一命。 门打开后,映入男人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半个下巴的人。 “进去说话。” 黑衣人径直走入屋内,待男人把门关上,他才取下了兜帽。 夫妻俩看见黑衣人的面容,不禁露出惊叹之色。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容颜。 失神片刻后,妇人连忙问道:“敢问这位姑娘,你说有办法能救我女儿,究竟是什么办法?” 宋凌淡淡一笑,“很简单,我来当你女儿便是。” “啊?”妇人愣住。 宋凌解释说道:“刁岫手上有户帖,知道你们家有一女,但并不知晓她的具体容貌,我又与她年岁近似,明日便由我来冒充你家女儿,以我的姿容,刁岫必然看中,届时,你家女儿就可平安无事了。” “这……” 夫妻俩这回真愣住了,莫非是碰到活神仙了不成?这世上哪有这般舍己为人的。 …… ————— 新书启航,希望能弥补上本书的遗憾,让我们一起随同宋凌踏上崭新的旅程!^_^ 第13章 斩杀 第13章 斩杀 “这如何使得,如此一来的话,姑娘你自己岂不是……” 宋凌平淡道:“无碍,我是一名武者,实力足以自保,总之,我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也不要问为什么要帮你们,我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是否同意这个计划即可。” 夫妻俩商量了几句,然后双双对宋凌跪了下来,用力磕了个响头。 “既然这样,我们就替翠儿谢过姑娘的大恩大德了!” 宋凌颔首。 接下来,他吩咐了些需要提前准备的事情,漫漫长夜很快过去。 …… 翌日上午。 宋凌穿着一身翠儿的罗裙端坐在里屋,而真正的翠儿则已经躲在了旁边的衣柜内。她被吩咐,除非父母亲自过来打开门,否则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翠儿父亲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紧张。 此刻,他趴在窗前,透过缝隙,看见以刁岫为首穿着巡检制服的数人正朝这边走来。 “不要慌,万一被看出异样,引起对方的觉察,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宋凌脸上古井无波。 “是,明白了。” 翠父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 没等多久,大门被人重重敲响,翠父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去开了门。 “可是张有田家?” 刁岫长着一对倒三角眼,面皮阴鸷,腰间挎着一柄长剑。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直刺人的骨髓。 翠父颤抖着双手作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要掩饰内心的恐惧:“正……正是,张有田见过刁司正!” “从户帖上看,你家有一女,规矩就用不着我多说了吧?” 刁岫肆意释放着属于武者的气血之力,给作为普通人的翠父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迫。 “是,规矩我知道,我这就叫女儿出来。” 翠父连连点头,扭头对里屋喊:“翠儿,快出来吧。” “来了,父亲。”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很快,一个穿着罗裙的纤弱身影便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少女”明眸皓齿、仙姿玉貌,刚出现便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宋凌姿态温婉,装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小女张翠见过各位大人。” 刁岫的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被贪婪和欲念所取代。他身旁的两个兄弟,一个是身材魁梧的壮汉,另一个是面容阴翳的瘦子,也都露出了垂涎之色,但碍于刁岫的威严,不敢有丝毫造次。 倒不是他们二人的实力不如刁岫,而是刁岫有千叶帮大头目作为靠山,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否则的话,这北城巡检司司正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不错,真是不错,没想到今日居然会有此等收获!”刁岫大笑一声,然后双目放光地看着宋凌:“张翠,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可有异议?” “能够服侍司正大人,是小女的福分,又岂敢有什么异议?” 宋凌微微屈膝行礼,态度温和柔顺。 “哈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女子!” 刁岫转身就走,他身旁一人问道:“司正,接下来几户不看了?” “看个屁,有如此绝色在,那些凡桃俗李又岂能入我的眼?赶紧回公廨,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美人了!” 刁岫说话露骨之极,毫不在意宋凌和翠父翠母还在场。 宋凌给了翠父翠母一个眼神,然后便跟了上去。 …… 巡检司。 院落内,热闹非凡。 “举杯!庆祝刁司正再得美人!” “听说这次的美人可非同凡响啊,把我们司正迷得那是神魂颠倒!” “哈哈哈哈,那兄弟们岂不是也有福了?要知道每次司正玩腻之后,可都会赏赐给兄弟们啊。” “这次恐怕有得等咯,那等姿容,可不是三天两头就能玩腻的!” “嗐,早晚的事情而已,来来来,喝酒喝酒!” 大白天,一众巡检就开始喝起了酒,各种大鱼大肉摆满桌子,还有不少掉在地上浪费掉的食物。而与这里仅隔了一条街的路边,则是好几具活生生被饿死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吸引了不少苍蝇徘徊。 正厅卧房内,宋凌静静坐在床铺上,跟着刁岫等人回来后,他便被安排在了这里。 刁岫在平日里,与那另外两个三流武者弟兄基本形影不离,唯独在他享用美人的时候,才会独自一人。 宋凌的破限一式风华斩月固然威力强大,可他也就只有这一招,除此之外,本质上他仍是一个只有十缕内力的三流武者。 如果只是两人还好,仗着风华斩月的威力,出其不意之下只要先行解决一个,剩下一个也就不足为虑了,可如果面对三人围攻,就算干掉一个,也会面临剩下两人的围攻,风险太大。 因此,他才要找到这个和刁岫独处的时机。 没有等太久,和弟兄们喝了两杯酒的刁岫就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美人,我来了!” 刁岫满脸兴奋,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宋凌,只觉小腹一阵火热。 宋凌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见宋凌如此识趣,刁岫更加满意,展开双臂就要抱上来。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一尺时,变故突生。 宋凌暴起发难,兔起凫举,拔出刁岫腰间长剑,左脚后退半步,而后毫不犹豫,直接施展风华斩月—— 一道亮银色光芒闪过半空,刁岫的脸上仍然凝固着笑容,脖颈间却出现了一条细长血丝。 而后这血丝迅速扩大,最终刁岫人头落地。 宋凌低头望向手里的长剑,剑身通体泛着寒光,宛如一抹秋水流动,竟连一丝血迹也没有沾染上。 “好剑!” 宋凌不由赞叹。 长刀与剑,两者形状相似,因此并不妨碍宋凌施展风华斩月。 如此宝剑,跟着刁岫这种渣滓,实在是辱没了它。 以后,归他了。 听着外界依旧热闹非凡的喧嚣声,宋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屋子门口,手持长剑的半个身子隐于墙壁后方,然后用另一只手猛地推开大门,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啊——!” 这尖叫瞬间穿透了外面的喧闹,让所有正在喝酒划拳的巡检们为之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宋凌所在的位置。 “刁司正……刁司正他……”宋凌身子微颤,神色惊恐。 刁岫两个弟兄之一的那个面容阴翳的瘦子最先反应过来,他面色猛然一变,立刻朝屋内冲去。 就在他掠过宋凌身边时,宋凌飒然挥动长剑,风华斩月再次施展! …… 第14章 邻居 第14章 邻居 “你——” 瘦子神色骇然,他完全没有想到宋凌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居然会是一名武者,而且使出的杀招如此凌厉! 这么近的距离,瘦子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应对。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首级掉落,身体由于惯性依旧往前冲了好几米才摔倒在地。 这可怖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酒意清醒了大半。 “岳炫!!” 其中的一个壮汉目眦欲裂。 他是刁岫的另一个弟兄,尽管成为刁岫的手下是迫于那个千叶帮大头目的压力,可他与瘦子的情谊却是真的。 “卑鄙小人,竟敢偷袭,还我兄弟命来!” 他拿起身旁长刀,整个人如同如同猎豹一般,朝着宋凌猛扑而来,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宋凌眼神冷静,身形未动。 破限一式风华斩月的威力固然强大,可内力的消耗也同样不少,连续用出两次,已经将他内力消耗了大半。 现在余下的内力,只够他用出最后一次。 所以不能着急,必须得等到对方近身之后,再一击制敌。 壮汉眼见宋凌一动不动,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即将报仇成功的快感,手中的长刀更握紧了一分。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壮汉的长刀直直朝宋凌那纤细的脖子砍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宋凌调用最后剩下的内力,身形骤然一侧,如同游鱼般滑出了壮汉的攻击范围,同时抬起长剑,第三次施展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面对这一剑,壮汉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瘦子死的时候,因为有些酒意,所以他并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以为是宋凌偷袭所导致的,可当他自己亲身面对这一招,他才知道其中的可怕之处。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这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一剑……” 在被那惊鸿一剑斩首前的最后一瞬,壮汉如是想道。 唰—— 壮汉身死,无头身躯双膝跪在了地面。 “快跑啊!” 巡检司最强的三人尽皆被杀,余下众人惊恐到了极点,作鸟兽散。 宋凌冷笑一声,杀入人群! 一时间,血流成河。 …… 黄昏。 宋凌从仁心大药铺离开,朝自己租住的院子走去。 本来他剩下的钱只够付一个月的租金,可巡检司那帮家伙富得流油,倒是暂时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簕竹对于他如此效率地完成了任务,显得相当惊讶,非常爽快地就将七十点积分划给了他。 宋凌打算先回去休息一晚,恢复体力,待明日再来接取任务。 仁心大药房所处的这条街道,是由和千叶帮势力不相伯仲的百草帮所管理的,相比于北城另外几大帮派,百草帮对于民众的管理较为宽松,压榨地没那么厉害,给百姓留了不少的喘息空间。 因此这条街也是北城为数不多的“繁华”之地,虽然来往行人所穿服饰也是粗布麻衣、面有菜色,可终究是比北市大多数地方好多了。 路过一个卖米糕的店铺,宋凌买了几块拎在手里,就算是今日的晚饭了。 宋凌租的院子位于这条相对安宁街道的末尾,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内。 巷子两旁是高耸而破旧的土坯墙,墙上痕迹斑驳。 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狭窄的空间,为这幽深的巷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宋凌踏着略显崎岖的石板路,穿过巷子,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前。这院子虽小,但胜在清幽,四周被几株顽强生长的老槐树环绕,为这个小天地增添了几分生机。 “是青禾回来了啊。” 隔壁院落里,走出一位头发花白,手里提着泔水桶的老太太,她对宋凌笑着打招呼,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 “李奶奶,您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我买了点米糕,一起吃点?”宋凌也微笑回应,这位李奶奶是他前天搬来时认识的,人很热心。 “不用啦,我儿子回来了,正在屋里做菜呢!” 李奶奶满脸笑意。 宋凌露出了然之色,之前李奶奶和他闲聊的时候说过,她老伴死得早,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在镖局谋生计,经常需要出去走镖,母子二人聚少离多。 这年头的荒野那是何等危险,精怪遍布,所以每次儿子回来,她都非常开心。 “娘!” 这时李奶奶的院子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有些警惕地看了戴着面纱的宋凌一眼,然后对李奶奶抱怨道: “娘,我都说了这泔水待会儿我去倒,您歇着就行了,您怎么老不听话呢!”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嘛,对了,娘给你介绍,这是隔壁新搬来的青禾姑娘。”李奶奶又扭头对宋凌说:“青禾,这是我儿子张峰。” 宋凌感觉对方身上有一股微弱的古怪味道,像是前世的某种劣质香水味,但是仔细去闻,却又什么都没有。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宋凌目光不变,乖巧地打招呼道: “张叔好。” “嗯。” 张锋似乎不是很乐意搭理他,只是勉强应了一声,便拉着李奶奶进了院子。 宋凌也回到了自己院落内。 刚走进去没几步,宋凌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了对话声。 “儿子,娘怎么看你不是很喜欢隔壁的青禾姑娘?她人很好的咧。” “那小娘子虽然蒙着脸,但看眉眼就知道容貌绝非凡俗,又在这等年纪孤身一人在外租房,其中必定有猫腻,咱们还是尽量少招惹为妙。” 尽管母子俩压低了声音,可凭借武者出众的耳力,宋凌还是将两人的对话大差不差听完整了。 不得不说,这个张锋不愧是走镖的,警惕性比一般人大得多。 宋凌轻笑,这样也好,大家互不打扰,反而更合他心意。 …… 夜。 万籁俱寂,月光如水,冷冷地洒落在大地上。 躺在床榻上的宋凌猛然睁开眼睛。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血腥味。 宋凌坐起身,拿上长剑,来到院落里。 很快,他就确定了血腥味飘来的方向,是一堵院墙之隔的隔壁李奶奶家。 内力运转于双足,宋凌轻轻一跃,整个人便站在了院墙上。 朝李奶奶的院落里望去,血腥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白天还笑着和他打招呼的李奶奶,此刻躺在地上,胸腔几乎被掏空,一只有着银白色毛发的生物正趴在李奶奶的尸体上,不停啃噬着。 而她的儿子张锋,则表情木然,如同一个木偶一样站在屋子门口,一动不动。 …… 第15章 白色肉球 第15章 白色肉球 宋凌仔细查看,那银白色毛发生物头颅似鹰,身体似狗,后面还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一路延伸,尽头赫然是张锋的肚子。 “精怪?” 宋凌挑眉,这东西透露出一股精怪的气息,只是他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信息。 这也并不奇怪,前身毕竟只是个乡野村落的少年,见识少很正常。 那银白精怪忽然抬头,夜色下它的双眼发出诡异绿光,直勾勾地盯着院墙上的宋凌。 它四肢猛力一蹬,整个身体便高高跃起,朝着宋凌扑来,利爪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速度快得惊人,眨眼杀至跟前,血盆大口中喷吐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 除了血腥味,宋凌还清楚地从这怪物身上闻到了白天张锋身上那股劣质香水的味道。 看来,并不是错觉。 倏忽之间,宋凌目光一凝,拔剑出鞘!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休息,他的内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此刻,风华斩月再度施展而出。 剑光如练,划破夜空。 “锵!” 银白精怪被实打实地砍中,但长剑上却并没有传来割开血肉的手感,反而传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声音。 银白精怪发出一声怪叫,整个身体被这一剑给震落到了地面。 “嗯?!” 宋凌惊诧,刚才这一剑竟然没有对银白精怪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施展风华斩月后无功而返,这还是第一次。 “这精怪的气息明明只是相当于三流而已,只是比当初红石村的那只蜥蜴人精怪稍强了少许,没道理在风华斩月下毫发无伤啊。” 就在宋凌思索间,银白精怪抖了抖身子,就像没事人一样又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它没有再正面扑杀过来,而是围绕着宋凌缓缓踱步,似乎在寻找着机会。 此时宋凌才看清楚,它那身子后面拖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尾巴,而是一条血肉之肠,随着其走动,还在不停从站立着的张锋体内抽出,显得极其恶心和诡异。 “连接着张锋,难道说……” 宋凌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他仔细望向张锋。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异样,此时的张锋比起银白精怪被一剑斩中之前,明显脸色要苍白了许多。 “受到的伤害由张锋承受了?既然如此……” 宋凌心念一动,脚下发力,整个人从院墙上跳下冲向张锋所在的位置,手中长剑直指其头颅。 银白精怪瞬间急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加速,企图阻挡宋凌的攻击。 然而迎接它的,是又一击风华斩月。 虽然仍是没有受到伤害,但它的身体却被震飞到了数米之外。 宋凌要的就是这个间隙,他连忙转身,抬起长剑就朝张锋的头颅一剑削去。 这一次银白精怪来不及阻止,张锋的头颅应声落下! 与此同时,连接在张锋肚脐上的那条血肉之肠迅速腐烂变质,逐渐失去一切活性,几息之后就蔓延到了那银白精怪身上。它发出几声惨叫,整个身体便开始消融,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肉球。 “这是……” 宋凌走到那白色肉球不远处,用长剑小心翼翼地戳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和之前银白精怪身上的劣质香水味不同,这个白色肉球散发着一股清新自然的香气。 正常来说,精怪死去之后尸体都会化作能量,消散反哺于天地间,只有层级高于精怪的“妖”才能够留下尸体。 可这银白精怪肯定不可能是“妖”,否则宋凌一个照面就死透了。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先天宗师,也不会是“妖”的一合之敌,那已经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这东西,或许有用……” 为避免错失机缘,宋凌还是决定把这肉球收起来,待明天去翻阅一下有关精怪的书籍,看看能不能找到是什么东西。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宋凌并没有直接用手去摸这玩意儿,而是用剑尖挑起,用布包裹起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做完这一切,宋凌才回到自己屋子。 …… 隔天清晨。 平日里经常来找李奶奶一起去赶早市的钱阿婆来了,她发现李奶奶家的门紧闭着,与往常不同,心中便生出几分疑惑,担心独居的李奶奶出什么事,于是绕到后院,发现后院的门虚掩着,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一阵惊叫声响彻天际。 若是其他势力管理的街区,死人也就死了,哪怕是其中有精怪作祟的痕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每天在路边饿死的人都不在少数。 但这里是百草帮治下,还是其势力范围内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 一旦有精怪为祸,将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因此,很快便有百草帮的成员赶来调查了。 辰时,宋凌正在院落内吃早饭,大门忽然被人敲响,因为早已听到了一些动静,宋凌倒是并不慌张。 他此刻身着一条淡青色布裙,削肩细腰,显得弱柳扶风。 之所以如此打扮,便是为了降低来访之人的警惕心。 他打开大门,数名身穿制服的百草帮成员便进入了他的视线,为首者是一个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面容显得颇为刚毅,身后跟着的几位帮众,则个个面色肃然。 年轻男子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院落,最终定格在宋凌身上,他声音低沉地问道:“昨夜可听见什么异常动静?” 住在这片街区的人没有不知道百草帮的,因此他也无须自我介绍,开场便直入主题。 “没……没有啊,昨天我很早就睡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宋凌的声音柔柔弱弱,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不解,仿佛对门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年轻男子微微皱眉,眼前这女子看着身娇体弱,一点练过武的痕迹都没有,他倒是没对其产生怀疑,只是距离如此近的邻居都没能提供任何线索,这让他稍稍有些不爽。 又问了几句,见宋凌确实一无所知后,年轻男子便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宋凌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神色恢复平淡。 他回到屋子里吃完早饭,又歇了一会儿后,便换上了一身男女通款的圆领袍出了门。 …… 第16章 鼍丸花 第16章 鼍丸花 墨香书肆,二楼。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斑驳洒落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 “找到了!” 宋凌站在一个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封皮上写着“精怪志”三个字,外表颇为古旧的书籍。 他翻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只精怪,其样貌形态与他昨夜碰到的那只银白毛发精怪别无二致,甚至连代替承受伤害的人类都画了出来。 宋凌仔细看完书上的描述,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昨夜的那只精怪名为“茅斛虫”,是一种类似于寄生虫的罕见特殊精怪。在它自身发育成熟之前,会潜伏在人体内汲取营养,被寄生者多有异香,待其发育完成后便会破肚而出,杀戮进食。 这也是他的第二形态,在这个阶段,对于茅斛虫本体的攻击都会转移到被寄生体上。 而一旦它进食到一定程度,就会脱离被寄生体,成为独立的最终体。 这个阶段的茅斛虫实力堪比人类二流武者中的佼佼者,且速度奇快,杀起来非常麻烦。 至于茅斛虫留下的那个白色肉球,则是它第二阶段的短暂过渡产物,凝聚了其一身的血肉精华,被著者称为“肉精”,若是顺利的话,茅斛虫就是依靠这“肉精”蜕变成最终形态的。 “肉精,武者服之可增加自身内力……” 宋凌眼中微光闪动,他如今的短板正是内力太少,除了风华斩月这个必杀技以外,缺少了中间手段。 这肉球倒正好可以弥补一下这点不足。 “你也对这些精怪感兴趣?”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传来,宋凌转头望去,就见是个穿着一身黄色布衣的少年。 少年神色有些腼腆,指了指宋凌手里的《精怪志》。 宋凌扫过对方的衣服,是百草帮的学徒服装。 他目光微动,开口道: “是啊,这些精怪看着有些吓人,不过也很有趣。” 声音悦耳柔和,十分符合他的外表形象。 少年挠了挠头,说道: “我叫林宇,是百草帮炼药堂的学徒,平时闲暇时间会来这里看书,你手里这本《精怪志》我都看过好多遍了,不过因为年头太久,上面的有些信息已经落后了,比如关于这个茅斛虫的‘肉精’。” “信息落后了?” 宋凌的声音稍显疑惑。 虽然他戴着面纱,可露出的那一双明眸却依然让林宇心跳加速。 “对,这上面说武者服下肉精可以提升内力,这一点没有说错,可根据最新的药理研究成果,只有搭配上‘鼍丸花’,才能够将这肉精的效果最大化发挥,效力比单纯服用肉精,起码能提高一倍!” “鼍丸花?” 宋凌一根手指抵住下巴,作思考状,片刻后摇头道:“没有听说过呢。” 林宇看到宋凌这番天真纯粹的模样,内心不由觉得小鹿乱撞,没想到居然会在书肆里遇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他定了定心神,说道: “这‘鼍丸花’生长在极为隐蔽的沼泽地带,常隐匿于水草之间,故而很难被发现。它的花瓣形似鳄鱼之鳞,白天会散发绿色的荧光,到了晚上则是红色荧光,而且,这种花只在月圆之夜开放,采摘时机稍纵即逝,因此非常珍贵。” 宋凌惊讶道:“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花朵?” “那是自然,这世上造化之神奇,远超我们的想象,像这‘鼍丸花’还只是凡俗之流,据说有些花草甚至能够吸收日月精华,化形游走于天地间呢。”林宇感叹道。 “那岂不是和传说中的‘妖’一样了?”宋凌惊呼一声。 林宇:“谁说不是呢!” 宋凌眨了眨眼,说道: “那等存在,我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看到了,不过你对那‘鼍丸花’了解得那么清楚,莫非是亲眼见过吗?” 林宇脸上有些得意:“没错,我师父的药池里,就有一株‘鼍丸花’,乃是从南疆花重金托人运回来的,每天我都能够看到。” “哇,那也太棒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啊!” 宋凌表情激动,两眼冒星星地看着林宇。 “这……” 林宇脸上露出为难,“炼药堂是帮派重地,外人是禁止入内的。” “哦,这样啊……” 宋凌满脸失望,又把目光投向了手里的书上,不再去看林宇。 林宇只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刚才对方明明还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现在却…… 他一咬牙,说道: “你要是真想看,也不是不行,我自己就是负责看守师父药池的,可以把‘鼍丸花’偷偷带出来,等你看完了再放回去。” 宋凌讶然捂嘴:“那岂不是监守自盗?” 林宇恼怒: “这哪里算是监守自盗,我只不过是暂时拿出来一下而已,还是要还回去的,你就说到底要不要看嘛!” “当然要看啦,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宋凌乖巧道。 “这还差不多……” 林宇嘟囔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宋凌纤细的玉颈和皓腕,不由吞了口口水。 冒着这么大风险,要是没有点好处,岂不是太吃亏了…… 这么想着,林宇干咳一声,道: “明天这个时辰,我在同福客栈等你,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苏青禾。”宋凌笑吟吟地回答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宋凌便以还有要事为由告辞了。 林宇的心思他又岂能看不出,可对方既然上赶着给他送宝贝,他也就却之不恭了。 离开墨香书肆,宋凌前往仁心大药铺,挑选了一个合适的任务接下。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宋凌花了一整个白天进行了充足的调查之后,才终于找了个机会下手。 傍晚时分,宋凌提着目标的脑袋回到了仁心大药铺。 簕竹被宋凌这效率给惊到了,其他人接到任务,恨不得多拖几天,毕竟刺杀是件风险极大的事情,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可到了宋凌这儿,不光连续接任务,而且每次都这么快完成,简直是刺客界的标杆。 经过一夜休息,宋凌第二天如约来到同福客栈。 …… 第17章 二公子 第17章 二公子 在大堂碰头后,两人就上楼进了林宇提前开好的客房。 林宇关好门窗,然后神秘兮兮地拉着宋凌来到床边,从底下拖出来一个棕色的坛子。 “这里面就是那鼍丸花?”宋凌好奇道。 “没错。” 林宇得意一笑,伸手打开盖子。 一股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与未知草药的清新,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坛中静静地躺着一朵奇异之花,其花瓣确实如同鳄鱼之鳞,在房间内微弱的光线中,还能捕捉到一抹不易察觉的绿色荧光。 “只要将这鼍丸花捣成花泥与茅斛虫的肉精一同服用,便可最大化地激活其药力!”林宇解释,又咂了咂嘴道:“只是茅斛虫和这鼍丸花一样都是非常罕见的东西,普通人想要集齐并不容易。” “原来如此……” 宋凌盯着鼍丸花,眼中流露一缕奇异之芒。 林宇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宋凌,站起身用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给他,说道:“对了,你这么早赶过来,口渴了吧,来喝口茶。” “谢谢,林宇你真贴心。” 宋凌笑容灿烂,从林宇手中接过杯子,作势要喝。 林宇看到宋凌如此天真烂漫,心中涌现出了强烈的愧疚,几乎就要出声阻止宋凌喝那杯下了药的茶水。 只是一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他还是没忍住欲望的诱惑,沉默了下来。 他冒了这么大风险把花偷出来,这是他应得的报酬。 林宇如此安慰自己道。 然而…… “奇怪,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宋凌已经把杯子送到唇边的动作忽然停止,有些疑惑地对林宇问道。 “没,没有啊。”林宇略显慌乱。 “是吗……” 宋凌天真单纯的语气忽然变了个调子,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一直看着,难道是担心我没有喝你下了药的茶水?” “你怎么知道!” 林宇听见这话,吓得“腾”一下站起了身,面露惊恐。 到这一步,宋凌也懒得继续陪对方演了,他身形一闪,一个手刀直接敲晕了林宇。 “小子,色字头上一把刀,下次长点记性。” 宋凌淡漠地看了眼林宇,将装着鼍丸花的坛子抱起,转身离开了客房。 …… 回到家,宋凌便立刻按照林宇说的,将鼍丸花捣成了花泥,然后又拿出了之前藏好的茅斛虫肉精。 雪白色的肉精还是和刚出现的时候一样,芬香扑鼻,没有丝毫变质。 宋凌将花泥涂在肉精上,霎时间,就像是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雪白色的肉精在短短几秒钟内化作成了一团黑色粘稠物,原本的芬香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发酵了半个月的榴莲味。 光是闻着,就令宋凌眉头紧皱。 “这东西,真的能吃?” 宋凌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张大嘴巴,咬了一大口。 苦涩。 无比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宋凌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个肉精,长痛不如短痛,一狠心,将其快速全部吞进了嘴里,一点都没剩下。 几分钟后,嘴里的苦涩终于逐渐淡去,同时一股暖流也从他的体内升起。 这暖流从肠胃开始,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最后又在他的丹田内汇聚,形成了一缕缕精纯的内力。 二十缕…… 三十缕…… 四十缕…… 内力不停攀升,直到在八十六缕的时候,才堪堪停下。 宋凌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是变强的快感! 他没想到,这鼍丸花与茅斛虫肉精的结合,竟然能让他的内力在短时间内有了如此巨大的飞跃! 随着内力的充盈,宋凌感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的肌肉和骨骼变得更加紧实、坚韧,就连呼吸都变得深沉悠长。 “三流武者内力的上限是九十九缕,现在我已然达到了八十六缕,就算不用风华斩月,之前的蜥蜴人精怪、黑虎帮孙岩之流也已经不是我对手了,而若是用上,那么大概率三流武者中已经难有敌手!” “哪怕是碰上之前巡检司那种一对三的局面,我也可以正面硬刚了!” “真是勤学苦练,不如天降机缘。” 宋凌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手臂等部位,发现还是和之前一样纤弱白皙,完全没有练武之人的痕迹。 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原因。 因为他这一身修为,完全是走捷径得来的。 通常来说,内力的产生往往离不开肉身的打磨,只有在艰苦的磨练中,才会激发身体的潜能,从而诞生出内力。 可宋凌却不一样,他一开始成为三流武者是通过金手指面板,而此刻得到这么多的内力,则是通过鼍丸花与茅斛虫肉精,他自己本身并没有做过什么高强度的修炼。 故而,从外表上看去,他就和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一样了。 除非主动展露气息,不然其他人很难看出来他的底细。 “一时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宋凌微微一笑,不觉半点羞愧。 ……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宋凌疯狂地接任务赚取积分,到昨天为止已经积累了足足四百七十多点积分,其效率之高,让簕竹都咂舌不已,也让“青鸢”这个名字有了小小的名气。 这一日清晨,仁心大药铺。 里屋。 原本属于簕竹的主位上,现在坐着一个面容阴柔的青年男子,而簕竹则站在了一旁。 “二公子,您这次来绥义城,是为了……” 簕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前的青年名叫傅纵,是血风楼楼主的嫡亲儿子,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老头子说我不如大姐,什么事都做不好,让我来这里好好反省反省。” 傅纵手里拿着酒杯,脸上有几分醉意,眼神中透露着一抹阴翳。 簕竹保持沉默,这是楼主的家事,不是他能置喙的。 “呵,什么做得好做不好的,反正我们血风楼就是幻灵宗的一条狗,一条连啃块骨头都得看人脸色的狗……哈哈哈,仙凡有别,好一个仙凡有别!” 傅纵状若癫狂,猛地掀翻了眼前的桌案。 “二公子——” 簕竹正要劝解,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了室内。 “簕竹前辈,青鸢求见。” …… 第18章 决裂 第18章 决裂 “进来吧。” 宋凌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簕竹的声音传出。 他推开房门,就见到里面除了簕竹之外,竟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子,而且看两人的位置和神态,明显是那青年男子地位更尊贵。 “青鸢,这是我们血风楼的二公子。”簕竹对宋凌介绍道。 二公子? 簕竹之前有一次与他闲聊时说起过,当今血风楼楼主傅行之有一女一儿,眼前这位二公子,想来应该就是其儿子了。 宋凌不卑不亢,对傅纵作揖:“见过二公子。” 簕竹在他刚加入血风楼时就说过,他与血风楼顶多只是合作关系,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下级,因此对于这位二公子,他并没有太过谄媚的必要,正常礼节做到即可。 傅纵手里提着酒杯,双眼眯着没有说话。 宋凌又对簕竹说道:“簕竹前辈,我是来接取任务的。” “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簕竹拿出一本黑色册子递给宋凌,微笑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完成今天的任务后,积分应该就有五百点以上,可以兑换二流武技了,恭喜你。” “多谢前辈!” 宋凌接过册子打开,寻找起目标来。 血风楼毕竟是个刺客组织,只要给钱谁都能提交委托,因此任务名单上不可能只有恶人。而经过他这么多天的高频率刺杀,这份名单上符合他实力,又有诸多恶行在身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一番挑选过后,宋凌最终选定了一个千叶帮的小头目。 “千叶帮的小头目邓威,你确定?” 簕竹眉头一挑,道: “这邓威浸淫三流境界已经有近十年了,虽然其始终没能突破到二流,可在同为三流武者中他的底蕴是极为深厚的,一手蝴蝶刀使得出神入化,创下过以一敌四的战绩,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对手。” “最关键的是,他是千叶帮的人。” “你应该知道,千叶帮的帮主山从风是一位一流境界的武道高手,而且他背后……是绥义城真正统治者之一的东城姜家。”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姜家最近因为寻找失散嫡女的事情,与千叶帮来往非常密切,你这时候去刺杀千叶帮的人,恐怕……我劝你还是找找其他目标,别执着于目标的品行了,免得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簕竹摇了摇头,宋凌选择任务目标如此鲜明的风格,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多谢簕竹前辈,可我相信自己,就决定是这个邓威了。” 宋凌态度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想用自己的刀剑去屠戮无辜之人。 簕竹叹气一声道:“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 “等等。” 一旁的傅纵忽然开口打断簕竹,他看向宋凌,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漫不经心地说道:“青鸢是吧?把你的面纱拿掉,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宋凌眸光一凝,正如簕竹所说,最近一段时间千叶帮在北城内大张旗鼓寻找失散的姜家嫡女。 而所使用的手段,就是照着黑虎帮龙彪所描述的容颜绘制出他的画像,并在城内四处张贴。 尽管因为是口述,相似度并不十分高,可如果脱掉面纱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就是那画像上之人的。 若是落入这血风楼的二公子手里…… 恐怕结局要比当初被黑虎帮的龙彪抓走还要糟糕得多。 因为血风楼可不是黑虎帮那种杂鱼势力,别看这绥义城据点里的最高战力只是簕竹一个顶尖二流高手,可其背后的水深着呢。 到时候,他恐怕会沦为一枚被二公子捏在手中的筹码,再不得自由。 因此,面纱是绝不能摘的。 “抱歉,二公子,青鸢有难言之隐,无法摘掉面纱,请公子谅解。”宋凌弯腰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确定要拒绝我的要求?”傅纵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方命之疚,尚乞海涵。” 后方就是悬崖,宋凌不可能退让。 “好,很好。” 傅纵冷笑一声,转头对簕竹说道:“簕竹,把此女的名册拿来。” 簕竹面色一变,意识到了傅纵想做什么。 “二公子,这……” “我让你拿来!” “……是。” 簕竹无奈,只好将记载着宋凌身份名册交给了傅纵。 傅纵打开名册,提起毛笔就对上面的青鸢二字打了个叉,然后将名册丢向宋凌,冷声道: “滚吧,你被除名了。” 宋凌低头看着名册上自己被划掉的代号,默然不语。 这意味着,他之前为了攒够积分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空了。 “二公子,我积攒的积分还没有——” 傅纵拿起酒杯,不耐烦道:“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说,你已经被除名了,这里没有你待的地方了,赶紧给我滚!” 他身上二流武者的强大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有如洪流般汹涌,压迫得宋凌几乎喘不过气来。 宋凌沉默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他表情平静,眼神中却流露出了一丝疯狂。 地球有位大哲学家韦德曾说过: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敢如此愚弄他的人,必须得死! 不论代价! …… 千叶帮驻地,正门。 黑铁铸造的大门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双目圆睁,令人望而生畏。 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横悬,用金丝镶嵌着“千叶帮”三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宋凌穿过人群,径直往大门走去。 刚一靠近,两旁的护卫就大声喝斥住了他:“站住,千叶帮驻地,外人禁入,擅闯者杀!” 宋凌停下脚步,抬手摘掉自己的面纱,淡淡道: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看到宋凌的脸庞,两个护卫双双愣住,这几天他们也去张贴过姜家嫡女的画像,眼前这女子,与那画像上还真是颇为相似,尤其是那颗左眼角下方的泪痣,简直一模一样! 瞬间,两个护卫一阵狂喜! 要知道这可是帮主亲自下令要找的人,如今却被他们遇见了,这可不就是凭空掉下了天大的功劳?! “小姐稍等,我去汇报一声!” 其中一个护卫眼珠子一转,率先往里跑去。 另一个人反应过来,暗骂对方狡猾,也连忙跟了上去。 …… 第19章 玉绫大小姐 第19章 玉绫大小姐 对于在这片区域生活的百姓来说,千叶帮就是天。 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小卒,平日里那也是眼高于顶,买东西、吃饭等等从来不给钱,也没人敢问他们要钱。 而宋凌这个忽然出现,穿着朴素的“少女”,却让千叶帮的两个护卫如此大惊失色,一时间,路过的行人都不由好奇起宋凌的身份来。 这份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这女娃,看着有点眼熟啊……” “我想起来了,是千叶帮这几天张贴的告示上的女子,说是什么东城姜家的嫡女来着。” “什么,她就是东城姜家的嫡女?!” 并不是所有百姓都知道东城姜家,毕竟对他们来说,千叶帮就是盘旋于头顶的巨无霸了,再之上的势力离他们实在太远,也没有任何交际,因此并不了解。 可那些知道的人,内心就十分震惊了。 那可是东城姜家啊,绥义城真正的霸主之一,就连这统治一方的千叶帮,也只是其麾下的众多附属势力之一罢了。 “不愧是姜家嫡女,果然姿容不凡。” “是啊,真是……太漂亮了!” 某路人憋了半天,由于家中贫困没上过学,最终还是只憋出了最朴素的夸赞。 宋凌站在千叶帮大门前,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神情平淡。 没有等太久,千叶帮大门内走出了一大帮人。 为首者,是一个穿着华丽锦袍,腰配弯刀,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他面带威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正是千叶帮的帮主,山从风。 尽管此时山从风已经收敛了武者的气息,可当宋凌见到对方时,仍然感觉心神一震。 就像是在平静的野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巨虎般。 一流武者,内力至少在千缕以上,全身上下的每一块筋骨血肉都经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打磨和锻炼,内力融合流转其中,持久力与爆发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实力远超二流武者。 而在山从风的身旁,则是一个被两名千叶帮帮众押着双手的犯人。 赫然就是当初绑架宋凌的黑虎帮龙彪。 “是她吗?” 山从风沉声问道。 “对,没错,就是她!就是她啊!苍天啊,你们终于找到她了!” 龙彪痛哭流涕,他怎么也想不到,当时认为的泼天富贵,结果竟然是一场泼天的灾厄! 他实在太小看东城姜家的实力了,凭他一个小小的二流武者,不管花了多少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找到控制,并且还导致自己一手创建的黑虎帮被全灭…… 直到今天早上,他还被关押在千叶帮的地下水牢,唯一活着的意义,就是等待为辨别出姜家嫡女的那一天。 眼下,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接下来无论是得到自由也好,还是被杀也好,总归要比被捆住手脚,关在那暗无天日的水牢里生死不能自控来得要好。 山从风得到肯定的答案,立刻神色一变,几个大步走到宋凌跟前,然后单膝下跪,态度极其恭敬地说道: “属下北城山从风,见过玉绫大小姐!” 山从风这番表现,顿时惊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要知道眼前的男人可是山从风啊,和百草帮帮主龚震宇、金雀帮帮主元倩英并称为北城三大高手的山从风,竟然会对一个看上去如此纤弱的少女下跪?! 这一刻,哪怕是原本并不了解姜家的人,也深切体会到了姜家的尊贵。 甚至就连宋凌自己也有点意外。 姜家的权势,还要在他想象之上。 不过,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么这反倒是件好事。 他想做的事情,会更加顺利。 至于山从风口中的“玉绫”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是第二次听到了,第一次,是在被龙彪绑架时。 宋凌缓缓开口,轻柔悦耳的声音从他嘴中发出: “山帮主,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意练习,他的女声已经比一开始更加自然动听,毫无破绽。 山从风一怔,没想到这位失散多年的姜家大小姐,居然开口就是要让自己去杀人? 不过,这正合他意。 这姜玉绫大小姐的哥哥,姜家下一任家主的有力候选人姜玉锦似乎十分在乎这个妹妹,为了寻找她不惜大动干戈……要知道姜玉锦在姜家内并非没有竞争者,能为其做到这一步,显然也是付出了某些代价的。 而如果能得到眼前这位玉绫大小姐的好感,那么无疑也能加深与她哥哥姜玉锦的联系。 等姜玉锦正式当上姜家家主,他说不定也能混个“从龙之功”,到时候…… 被赏赐得到成为先天宗师的契机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这里,山从风心中就一片火热! 只要能实现这个愿景,别说是杀一个人,就算是十个、百个,他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 “请玉绫大小姐吩咐,无论是谁,属下都必定竭尽全力将其铲除!” 山从风语气目光森然,语气果决。 宋凌看着对方,嘴角逐渐勾起,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 呦鹿街,仁心大药铺。 里屋。 “二公子,那青鸢据我这段时日以来的观察,绝非寻常之人,您今天这般处置,未免有些……哎。”簕竹叹气一声,对依然还在喝酒的傅纵说道。 “绝非寻常之人?呵……我看你是在这种小地方待久了,连基本的识人能力都没了。” 傅纵冷嘲道: “一个小小的三流武者,能有什么不寻常的?若是他有什么大背景,又何必为了区区一本二流武技秘籍来我血风楼?” “再说了,你是什么身份,我做事又哪里轮得到你来质疑!” 傅纵说到最后,用力一拍桌案。 上好红木制成的桌案霎时出现一条裂缝。 簕竹面皮一抽,心疼不已,这桌案可是他特意从老宅带来喜爱之物,居然就这么裂开了。 不过他却不敢有任何意见,只得沉默低头。 傅纵见状,脸上露出满意。 正当他拿起酒杯,准备继续喝酒的时候,外界忽然传来一阵巨响,接着,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血风楼二公子何在?!” …… 第20章 磕头 第20章 磕头 “这声音……” 簕竹面色一变,“千叶帮帮主山从风?!他来这里做什么?” 千叶帮作为北城地头蛇,对于血风楼的存在自然是有所察觉的。可因为顾忌血风楼真正的势力,倒也从来没有与他们正面爆发过冲突,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簕竹甚至曾经还出席过山从风的寿宴,献上过一份贺礼。 可今天对方竟然直接杀上了门,指名道姓要找他们的二公子,而且听语气,明显是来者不善…… 让簕竹疑惑的是,对方是如何得知二公子的存在的? 簕竹思虑一番,慎重说道: “二公子,我先出去看看,你且留在这里。” “不,我倒要去看看,这山从风哪来这么大胆子,区区一个千叶帮,竟敢对本公子不敬。” 傅纵面色阴沉。 在他看来,千叶帮这种级别的帮派不值一提,哪怕山从风是一流武者,地位也远不如他尊贵,难道还敢对他出手不成。 “二公子——” 簕竹还想再劝,傅纵已然起身出门。 他无奈叹气一声,只好跟上。 …… 仁心大药铺,前厅。 傅纵来到时,只见大堂内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破碎,柜台连带着后方的药柜被劈成了两半,原本扮演成掌柜和伙计等人的血风楼成员也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一名浑身散发着强大气血之力,气息如同洪荒猛兽般的男人正站立在大堂中央。 傅纵脸色微变,哪怕他嘴里不在乎,可以他二流武者的实力直面气息全开的一流武者,依然会出现生理性的恐惧。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就像是动物看见了天敌,乃是一种本能反应。 傅纵沉声道: “山帮主,你强闯我血风楼,意欲何为?” 山从风一双虎目紧盯着傅纵,缓缓说道:“你就是血风楼二公子?” “没错,正是本公子,山帮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何强闯我血风楼,难道是欺我血风楼无人不成?” “如此便好,我今日,是来取你性命的。” 山从风用平缓的语气说出了杀伐之词,针对傅纵的杀意毫不收敛地释放而出。 傅纵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这杀意又岂能感知不到? 他瞳孔猛缩,浑身竖起一片鸡皮疙瘩。 是真的。 对方真的要杀自己! 他连忙喝道:“山从风你可想清楚了,在这绥义城的只是血风楼一个微不足道的据点而已,而在我血风楼本部,高手如云,哪怕先天宗师强者也并非没有,你若是敢对我出手,明日我父亲便会一声令下,将你千叶帮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山从风不为所动,拔出腰间弯刀。 如果没有玉绫大小姐的命令,他确实不敢对傅纵做什么。 可他现在是为姜家人办事,哪怕以后血风楼真的来报复他,姜家也必然要保他,否则以后谁还为其卖命?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血风楼再势大,也始终不是绥义城的本土势力,且不说姜家自身就有先天宗师强者,退一万步,就算是姜家不敌血风楼,东城其他几大势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姜家被一个外来者欺辱。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东城的几大势力平时互相摩擦勾心斗角,在这种关键问题上,还是会一致对外的。 所以,他现在相当于有一整个绥义城作为底气,自然不会畏惧傅纵的威胁。 除非血风楼强大到能让绥义城的所有势力都不得不妥协,否则他的安全定然不成问题。 就在他要出刀之际—— “山帮主,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簕竹急匆匆地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恳求之色,对山从风弯腰深深一揖:“在下簕竹,山帮主可还记得?” “簕竹?” 山从风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去年我生辰,你献上了一颗西海国的夜明珠,我很喜欢。” 簕竹松了口气,面色诚恳道: “山帮主记得在下便好,可否容在下问上一句,山帮主究竟为何要杀我家二公子,可否有缓和余地?” 山从风摇头,语气坚决: “没有缓和余地,今日我必杀他,至于原因……”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就见在一众千叶帮帮众的护卫中,宋凌仪容秀丽,缓步迈进大堂。 “原因,便是我要杀你。” 宋凌微微一笑,接上了山从风的话语。 “属下见过玉绫大小姐。” 山从风立刻对宋凌单膝下跪,态度恭敬。 “……青鸢?!” 簕竹眼睛瞪大,就算对方取下了面纱,可那熟悉的眉眼还是让他一眼认了出来。 再加上山从风对其的称呼,还有之前千叶帮大肆张贴的画像,簕竹脑海中瞬间得出了结论:刺客青鸢,竟然就是姜家嫡女姜玉绫! 可是…… 这怎么可能? 作为姜家嫡女,她何必为了区区一本二流武技秘籍,去做刺客这种高风险的职业? 若是直接回到姜家认祖归宗,别说是二流武技秘籍,就算是一流秘籍,也是任由她挑选啊?! 难道是单纯为了寻求刺激? 想不通,簕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簕竹如此,他旁边的傅纵也没好到哪里去。 傅纵脸色变幻,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三流武者刺客,竟然会有这般背景,还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这次父亲将他安排到绥义城,为的就是锻炼磨砺他,所以并没有安排一流武者在身边保护。 眼下这情形,想要活命恐怕只有在这青鸢……不,姜玉绫身上想办法了。 傅纵构思了一番措辞,说道: “玉绫小姐,我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又因为喝酒误事,言辞多有冒犯,还望你谅解。” “我知道光是口头道歉,明显诚意不够,所以我可以做主,划给你一万积分,让你随意挑选一部我血风楼的一流武技秘籍,从此我们尽释前嫌,握手言欢如何?这样,也能够避免我血风楼与你姜家结下仇怨。” “尽释前嫌,握手言欢?”宋凌笑了。 这傅纵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逼得他不得不以姜玉绫的身份进入姜家,以后还不知要面对多少危险。 现在居然如此轻易就想把事情揭过? 怎么可能! 成为姜家嫡女以后,根本不会缺武技秘籍,傅纵的提议对他没有一点诱惑力。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把话说死。 毕竟猫杀死老鼠之前,总要先玩弄一番。 于是宋凌嘴角微微上翘,带出一丝笑意,朱唇轻启:“二公子若是愿意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原谅你。” …… 第21章 姜阎良 第21章 姜阎良 “你!” 傅纵阴柔的脸扭曲成一团,眼神中闪过极大的屈辱与愤怒。 “姜玉绫,你别太过分了!” 傅纵咬牙切齿,声音因怒火显得有些嘶哑,“你以为你是姜家嫡女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乃堂堂血风楼的二公子,想让我给你下跪,简直痴人说梦!” 宋凌轻笑一声: “看来二公子对自己的处境还不太了解啊,山帮主,麻烦你帮他清醒一下。” “是,小姐。” 山从风应声,随后身形猛然窜出,有如猛虎出笼,瞬间来到傅纵身前,对着其胸口一掌拍出! 因为宋凌没有下令诛杀,所以山从风这一掌留了余力。 “哇——” 即使如此,傅纵整个人也如同风中的破布袋,直直往后飞出去了十几米远,“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上,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姜……玉……绫!” 傅纵抬起头,双目死死地盯着宋凌,眼神中蕴含的仇恨火焰若是能化为实质,定然已经将他焚烧殆尽。 “二公子还是有精神嘛,既然如此……山帮主,去把他的两条手臂给我砍下来。” 宋凌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是,小姐。”山从风立刻领命。 “等,等等!” 傅纵脸色彻底变了,他现在这么重的伤,要是再被砍了手臂,肯定是活不成了。 而且没了双手,就算侥幸不死,以后也是个废人。 此刻,他终于明悟了,自己血风楼二公子的身份在姜玉绫这个疯女人这里一点作用也没有,对方是真的想杀了他! “二公子有话要说?”宋凌示意山从风暂时别下手。 “对,咳咳……” 傅纵咳出一口血,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对宋凌低下头颅,声音卑微道: “玉绫大小姐,我知道错了,是不是我给您磕三个头,您就会原谅我?” “你先磕了再说。”宋凌不置可否。 “好……” 傅纵双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撑着地面,在众人的目光中,用力朝着宋凌磕下了头。 咚!咚!咚! 连续三个,声音响彻大堂。 结束后,傅纵趴在地上,身子颤抖。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傅纵出身高贵,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 今日之仇,来日必要百倍以还!! “响头已磕,还请玉绫大小姐饶恕!” 傅纵咬牙切齿道。 “很好,既然你磕了头,那我就兑现诺言,考虑考虑是否原谅你。”宋凌说完,顿了两秒,又继续道:“我考虑完了,很遗憾,我还是决定不原谅你。” 开玩笑,反正已经得罪死了,放虎归山这种事情宋凌可不会做。 “你耍我?!!” 傅纵猛然抬头,双眼赤红。 “我杀了你啊!” 极致的愤怒冲破了他最后的理智,二流境界的澎湃内力运转全身,身体如同一发炮弹发射而出,冲向宋凌。 “山帮主,杀了他。” 宋凌波澜不惊,声音冷淡道。 “是,小姐。” 山从风目光一凝,闪身来到宋凌跟前,而后猛然拔刀! 寒光一闪,山从风的刀如同闪电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斩向傅纵疾冲而来的身躯。 只听“噗嗤”一声,傅纵的冲势骤然停止,他脸上的愤怒表情变得僵硬,一丝血线从他的额头蔓延到胯下,而后迅速扩散开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下一息,傅纵整个人便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掉落在地面上。 “二公子……” 一旁的簕竹表情呆滞,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 二公子死在了他负责的据点内,无论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他的责任肯定是逃不开的。 “二公子啊二公子,你可害惨了我啊……” 簕竹欲哭无泪。 “小姐,这人要如何处置?”山从风瞥了眼簕竹,对宋凌问道。 “不用管他。” 反正今天的事情有这么多人目击,药铺外面都有许多围观群众,想要瞒是肯定瞒不下来的,簕竹杀与不杀都没有什么意义。 看在当初对方态度还算可以的份上,宋凌决定饶他一命。 “是,小姐。” …… 绥义城,东城某处。 一片蔚为壮观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铺展在葱郁的林木与潺潺流水之间。 这建筑群以一座宏伟的府邸为中心,四周环绕着精致的亭台楼阁、曲折的回廊与错落的小桥,每一处都透露着不凡的气派与匠心独运。 府邸的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其上以行云流水般的书法镌刻着“姜府”两个大字,金光闪闪,气势恢宏。 建筑群的东南位置,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 湖中荷花亭亭,鱼儿穿梭其间,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心之上,一座精巧的八角亭屹然而立,亭顶覆盖着翠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 此刻,八角亭中坐着一位年轻公子,他身着一袭云锦织就的长袍,面容俊逸非凡,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文尔雅,又藏着不容忽视的英武之气,手中轻摇着一把精致的扇子,扇面上绘有山水墨宝,凭添了几分书卷味。 他静静地望着湖面,目光深邃,微风拂过,带动他的发丝轻轻飘扬。 “公子,您要的茶点已经备好了。” 一位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子轻声说道,她手托一盘精致的糕点与一壶热茶,步伐轻盈,不敢打扰这份宁静。 年轻公子微微侧头,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茶香袅袅。 “莘冰,我听臧全说,玉锦堂弟的妹妹已经找到了呢。”年轻公子淡笑着说道。 “是的,公子。”莘冰低声答道。 “这玉绫妹妹可不简单啊,刚得知自己的身份,就敢命令千叶帮的山从风去杀人,而且还是血风楼的二公子……” 年轻公子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还没认祖归宗,就先给我们姜家惹了这么大个麻烦,莘冰你说,我要不要用此事去爷爷那里告姜玉锦一状呢?” 莘冰目光低垂: “公子莫非忘了之前玫红婶婶的前车之鉴,家主向来不喜族人内讧。最近山从风与玉锦少爷来往密切,可此事终究与他没有直接关联,若是用此事去家主那里告状,就算会对其有些影响,总体来说也是弊大于利。” “正如公子所说,玉绫小姐从小在外漂泊,尚未认祖归宗,家主也定然不会因为此事而处罚于她。” “所以一旦那么做了,公子才会是最大的输家。” 莘冰说完,年轻公子哈哈一笑:“不错,莘冰你不愧是我姜阎良的侍女,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过嘛……就算我自己不去,也会有其他蠢蛋替我去的。” 姜阎良看着跃出水面的鱼儿,眼中流露一抹饱含深意的笑意。 “这家族里的水,可比外面的江河湖海还要深几分呢。” “姜玉绫这条外来的鱼,又能扑腾多久?”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瓜子屈指一弹,那条跃出水面的鱼便受到重击一般,落回水中,泛起一片血红色。 …… 第22章 回姜家 第22章 回姜家 “小姐,过了前面的城门,就到东城了。” 山从风骑着一匹毛色光亮的雄壮骏马,和宋凌的马车并排而行。 此刻,他们正在前往东城姜家的路上。 对于此事,宋凌既然决定借助姜家的力量解决傅纵,就已经做好了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宋凌撩开窗帘,看到了外面的景色。 一堵高耸宽大的城墙横亘在前方,下方有一个可供数辆马车并排通行的半圆形拱门。在拱门前方,则是一条长长的队伍,这队伍中的人基本上都面容白皙,衣着贵气,甚至还有车马仆从相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道路两旁鹑衣百结、面黄肌瘦,用无比羡慕的眼光看着队伍的围观民众。 这是他们与“富贵”最近的距离。 山从风没有带着宋凌排队,而是直接从旁边穿过,径直往城门口去。 一开始众人还有些不满,但当看到后方跟着的一群千叶帮帮众后,就纷纷闭上了嘴。 城门口,一队被甲执锐的士兵正挨个收着排队者的入城费用。 其中领头的队正看见山从风骑马而来,立刻抱拳一拜:“山帮主是要入东城?” 然后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眼他身旁的马车,问道:“这马车上是……?” 能够让千叶帮帮主亲自护送,这上面的人身份决然不一般。 就听山从风答道: “马车上的,是姜家大小姐姜玉绫。” 队正倒吸一口凉气,他马上神态恭敬,对着宋凌所在的马车弯腰一拜:“东城门守卫队正徐鹏飞见过姜玉绫大小姐!” 宋凌没有露面,只是在车厢内轻轻“嗯”了一声。 徐鹏飞表情不变,丝毫没有觉得不对,这等大人物,有这般态度才正常。 这次有机会能让自己的名字入了对方的耳朵,已算是幸运了。 “我这就让他们让路,请大小姐入城。” 徐鹏飞说着,就让手下人将大门完全打开,列成两队。 随着马车进入东城,周围仿佛一下子换了个天地。 地面上铺就着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两旁的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 各式商铺琳琅满目,摊贩的叫卖声与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不时能见到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女,或悠闲漫步,或驻足于某个摊位前,挑选着心仪之物。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有烤肉的烟熏味,有新鲜果子的甘甜,还有茶馆里飘出的淡淡茶香,令人垂涎欲滴。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北城的贫寒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宋凌内心震动。 同一座城池内,生活水准的差距竟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一边是满地尸骸,一边是歌舞升平。 真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啊。 …… 姜府建筑群正东面的大门外。 一个穿着红色罗裙的少女手持长鞭,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小姐,我们这样做不好吧?” 她身旁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双手绞着衣角,满脸担忧地说道。 红裙少女眉头一挑,哼道:“有何不好?本小姐不过是想亲自迎接一下我那远道而来的表姐,难道还错了不成?” 她的阎良哥哥素来和姜玉锦不对付,这次姜玉锦的妹妹回归,若是能让其在进门之前就丢人现眼一回,无疑也能让姜玉锦脸上无光,到时候想必阎良哥哥也会开心。 “可是……” 丫鬟还想再说,却被红裙少女给一眼瞪了回去。 “闭嘴!别以为你是母亲安排过来的就可以在我这指手画脚,说到底,你就是个卑贱的丫鬟,身上流着外城那些贱民的血,能服侍我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要得寸进尺了!” 红裙少女言辞尖锐,话语毫不留情。 丫鬟神色黯然,低下头颅,不再说话。 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车辘辘的声音,伴随着马蹄的轻响,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近姜府大门。 红裙少女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杆,紧紧捏住手中长鞭。 马车停稳,山从风翻身下马,恭敬地走到车门旁,轻轻掀开车帘。 “小姐,到了。” “好。” 就在宋凌下马车的时候,红裙少女抬起手中长鞭,猛地朝宋凌前方地面上一甩,发出“啪”地一声巨响。 马儿受惊之下,前蹄扬起,就要向前跑动,幸好山从风眼疾手快,凭借一流武者的巨力将马匹生生勒住。宋凌身形微微一晃,却并未显露出慌乱,依旧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宋凌目光微冷,刚才若是没有山从风,尽管以他的实力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但无疑会让她在初到姜家时便显得尴尬与失态。 “多谢了,山帮主。”宋凌轻轻点头致谢。 “这是属下该做的。”山从风沉声道。 宋凌这才看向红裙少女,开口道:“你是何人?” 红裙少女看着宋凌清丽的面庞,内心诧异。 她本来听说宋凌从小在城外的山野乡村长大,想必应该长成了一副粗鄙不堪的模样才是,没想到竟然如此清丽脱俗,而且气质不凡,令她一个抱有恶意的女子都不由下意识地心生惊艳。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内心反倒更加恼怒了起来。 凭什么? 一个在贱民环绕中长大的人,竟然会比自己这个在富庶之地从小娇生惯养大的小姐还要出众?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只是为了让阎良哥哥高兴才针对宋凌,那么现在就是真的对宋凌本人产生了嫉妒和敌意。 红裙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傲然与挑衅: “我名袁月婵,母亲是姜家家主的第七女,今天,是特意来迎接表姐你的。” 宋凌之前简单地询问过山从风一些姜家的人物关系,知道如今的姜家家主育有子女多人,嫡少庶多,这袁月婵的母亲,就是众多庶女之一。 于是他淡然一笑: “我道是谁,原来只是个庶女所生的外姓之人。” 宋凌的声音平静而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字字如针,精准地刺入袁月婵的心房。 袁月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她身旁的丫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瑟瑟发抖。 姜家人是自家小姐最为引以为傲的一个身份标签,现在却被宋凌这么丝毫不留情面地给撕了下来……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袁月婵愤怒到几乎失去理智,手中的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灵蛇出洞,直取宋凌面门。 山从风脸色一变,想要出手,不过被宋凌一个眼神制止。 这袁月婵一出鞭,他就看出来对方是和他同境界的三流武者,而且实力稀松,明显就是没怎么认真钻研过武道,就算撇开破限一式风华斩月不谈,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这一鞭,宋凌内力流转手掌,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将鞭身抓在手中。 而后,他猛地向后一拽! 袁月婵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长鞭上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宋凌握着长鞭,目光冷冽: “从小生活在如此优渥的环境,却只有这点本事,真是个废物。” …… 第23章 试探 第23章 试探 宋凌选择了借助山从风之手解决傅纵,那么他过往在北城中所做过的事情,就肯定瞒不过姜家。 更何况龙彪既然在千叶帮手里,那么他独自杀出黑虎帮的事情肯定也早已被知晓了。 至少,他的那位“兄长”肯定是知晓的。 若是此时再伪装,无疑会弄巧成拙。 所以与其扮演一个柔弱无力的孤女博取同情,不如以一个从乡野走出的天赋高绝、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女的形象进入姜家。 这样,他后续谋求武技秘籍等物时也就合情合理了。 袁月婵被宋凌这一番毫不留情的犀利话语说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最后竟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扔掉手里的鞭子就往姜宅跑了进去。 这时,正好有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从里走出,看到往回跑的袁月婵,作揖道:“月婵表小姐。” 袁月婵掩面而泣,没有理会老者,自顾自地往里面跑去。 老者也不在意,径直向宋凌的方向走来。 山从风看见老者,立刻面色一正,抱拳道:“见过黄老。” 老者面对这位在北城呼风唤雨的千叶帮帮主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宋凌跟前,神态恭敬地弯腰一拜: “见过玉绫二小姐!” “二小姐?” 宋凌眉头一挑。 “老朽姓黄名世禄,二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黄老。三十多年前老朽跟随老爷姜炎武,自从老爷离世后,又跟随大少爷,也就是您的兄长姜玉锦,故而唤您为二小姐。” 黄世禄解释道。 “原来是黄老,黄老跟随父兄这么多年,可谓是劳苦功高,我又何德何能让您行此大礼,还请快快起来。” 宋凌动容,连忙将黄世禄扶起。 “多谢二小姐。” 黄世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又道:“二小姐,我们就别在门口说话了,还请随我快快入府吧。” “好。” 不远处的山从风识趣道:“玉绫小姐,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好,这一路有劳山帮主了,若是见到兄长,我会告诉他你对我的关照。”宋凌颔首。 “多谢小姐!” 山从风大喜,他做了这么多,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嘛。 又行了一礼,山从风转身离开。 之后,宋凌跟着黄世禄,一路向姜府内走去。 姜府说是府,可实际上内部的面积大到超越一般人的想象,雕栏玉砌、曲径通幽,各种华丽的建筑、美景层出不穷,简直是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宋凌甚至怀疑大雍的皇宫也不过如此了。 “二小姐,大公子昨日和西家的公子西风烈带人去城外狩猎精怪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少则两三日、多则八九日才会回来,不过二小姐放心,老朽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小姐您回府的事情,想必公子知道后很快就会赶回来了。” 路上,黄世禄对宋凌说道。 “辛苦黄老了,说起来……我还从未与兄长见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宋凌问道。 “公子啊,他可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天才。” 黄世禄脸上露出一抹骄傲,“公子自幼习武,一年入流,三年二流,年仅十六岁便已经臻至一流境界,到如今二十二岁,更已是一流武者中的佼佼者,哪怕是宗师关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兄长的武道天赋,竟如此之高!” 宋凌面露惊叹,他这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颇为震撼。 因为绝大多数人哪怕是想成为入流武者,都得耗费数年的时光,就像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从小就开始练武,但是到了现在的年纪,却依然没有入流。 这其中自然也有资源供应等因素,但是姜玉锦的天赋仍然可见一斑。 “二小姐的天赋也是不差,从小在那等山野乡村长大,竟然还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水准,不愧是公子的亲妹,兄妹俩身上都流着老爷优秀的血脉。” “黄老谬赞了。”宋凌表面不动声色。 内心却想到如果没有金手指的话,他早就成了那只蜥蜴人精怪的盘中餐了。 姜玉锦是真天才,而他却是个假的。 不但武道天赋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就连性别都是假的。 这些秘密,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无比恐怖和凄惨的下场。 黄世禄又继续夸赞道:“二小姐不仅武道天赋优秀,而且还才智过人,否则又如何能在山野乡村中修习武道的同时,又识礼知书,认得文字呢。” 宋凌内心一紧。 黄世禄这话看似是在夸赞他聪慧,实际却隐约有种质疑他的味道。 因为按常理来说,一个在那种小村落里长大的人,在这个年纪能在武道上有所建树就很夸张了,偏偏他还可以识文断字,谈吐不俗,就着实有些夸张了。 宋凌心思转动,谦逊道: “黄老谬赞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好?” 宋凌感慨道:“是啊,差不多十年前左右,有一个落难的教书先生来到我们村上定居,他也不收任何费用,村里的孩子只要愿意,就都可以去他那里学习。” “因为他爱吃李子,我们都管他叫李先生,至于他的真实姓名,大家反倒不记得了。” “只是可惜,李先生在两年前就死于一场风寒……” 宋凌摇了摇头,有些伤感。 这故事自然是他临时现编的,红石村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正所谓死无对证,除非姜家有大复活术,否则还不是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黄世禄也叹气一声: “原来如此,有教无类,颇有上古圣人们的风范,真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先生。” “对了,说起二小姐的童年,二小姐可还记得那块紫阳花玉佩?” 宋凌点头: “当然记得,根据抚养我的村长所说,那块玉佩是我在襁褓中时便带着的,应该是我的亲人所留。” 黄世禄感叹道:“那是当初二小姐你还没出世之时,老爷和夫人亲自挑选购买的,当时老朽也在场,那玉佩除了浮于表面的明雕,内部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月季花暗纹,颇为独特。” 宋凌目光一凝,黄世禄居然还在试探他。 那块紫阳花玉佩里确实有一个暗纹,只不过不是月季花,而是百合花,而且只有太阳底下用极为刁钻的角度才能看到,若非常年把玩,是决然不可能发现的。 他会知道,也是因为真正的姜玉绫作为前身的青梅竹马,从小在一起玩耍,发现了有趣的事情都会互相告知。 于是,宋凌眉心微蹙,故作疑惑道: “月季花?莫不是黄老记错了,我怎么记得是百合花呢?” …… 第24章 更衣 第24章 更衣 “对对,是百合花,我终究还是老了,记忆力不行了,给二小姐闹了个笑话。”黄世禄笑着摇头道。 宋凌打趣道:“没有的事,黄老这精气神,依我看再活一百年都没问题。” “哈哈哈,那我就借二小姐吉言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许多,宋凌明显感觉到,在通过了紫阳花玉佩暗纹的试探后,黄世禄对他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了些,不像之前有种浮于表面的恭敬。 看来,对方应该是已经暂时相信了他确实就是真正的姜玉绫了。 “到了。” 黄世禄带着宋凌在一扇房门前停下了脚步,恭敬说道: “二小姐舟车劳顿,还请先入浴池洗去一身疲惫,换上符合您身份的新衣。” 说完,他推开大门,四个站在左右两侧,身着轻薄衣裙的侍女便映入眼帘。她们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精致的衣物、柔软的巾帕、香气四溢的沐浴用品,显然是为宋凌准备的洗浴与更衣所需。 “见过二小姐。” 黄世禄显然早有吩咐,四个侍女齐刷刷地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春日里溪水潺潺。 宋凌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黄世禄:“二小姐请,老朽就先行离开了,等到沐浴完毕,他们会带您去您的房间。” 宋凌:“好,辛苦黄老了。” 黄世禄弯腰一拜,离开了这里。 “二小姐,请随我来。” 关好房门后,一位看似领头的侍女轻声说着,引领宋凌走向浴池旁。 浴池由上等玉石雕琢而成,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花瓣和某些罕见的名贵药材,香气扑鼻,让人心旷神怡。四周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为这沐浴之地增添了几分文人雅趣。 “二小姐,我们为您更衣。” 一位侍女轻声说道,就要上前来为宋凌宽衣解带。 “等等。” 宋凌抬手制止了她,并淡声道: “我沐浴不习惯有人服侍,你们把衣服留下,先去外面候着吧。” 开玩笑,他这衣服要是被脱下来,那事情可就大条了,黄世禄恐怕会分分钟冲进来把他大卸八块丢进湖里喂鱼。 “这……” 领头的侍女道:“可是黄老吩咐我们一定要服侍好您……” 宋凌沉吟片刻,说道: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可我也实在不习惯被人服侍着洗澡,这样吧,你们就当作已经服侍过我了,事后我也会和黄老这么说的,这样,你们也就不用担心被黄老责怪了,如何?” 四个侍女对视一眼,最后屈身行礼: “既然如此,那奴婢们就多谢二小姐了。” 说完,四人便退出了房间。 宋凌插上门闩,松了口气,接着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屋的各处角落和天花板,确保已经没人后,他才脱去外衣,步入了浴池。 池水温暖而舒适,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他一路上的疲惫。 花瓣的香气与水汽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目前来看,一切都还算顺利,黄世禄应该已经相信了他的身份。 至于“哥哥”姜玉锦…… 有黄世禄为他背书,取得信任或许也不是件难事。 “嗯?” 宋凌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蔓延到血肉经络之中,颇为舒适。 似乎池水中的某些成分,正在修复他之前留下的一些暗伤。 待到酥麻的感觉全部消退,宋凌从浴池中起身。 水珠沿着他修长的身躯滑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与活力,就连皮肤也更白皙了一分。 宋凌感叹道:“不愧是姜府,这一池子洗澡水里面的药材价值,恐怕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了。” 用巾帕擦干身体,宋凌走到换洗的衣服前。 侍女为他准备的,是一套以白色为主色调,红色为点缀,总体华贵典雅,却丝毫不显夸张的曲裾长裙。 布料自不用说,无论剪裁、刺绣、花纹还是装饰品都显示出了极高的工艺水平。 搭配曲裾长裙的,还有两层中衣,待宋凌全部穿戴好,就见交领处层层叠叠,恰到好处地贴合在他的锁骨与颈间,既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女子的柔美与温婉。 最后,宋凌用一根红色绸带将乌黑浓密的三千青丝松垮地绑在了背后。 他来到镜子前,哪怕是已经看惯了这副身躯的面容,此刻也依旧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惊艳。 只见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鼻梁挺拔而秀气,唇色自然粉嫩,不点而朱。 原本穿着朴素的他就已经是极美,此刻穿上这豪门嫡女的盛装华服,更是将他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有种不似人间之美的感觉。 “妖孽啊,一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 宋凌喃喃自语,最终只能归功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过,宋凌也注意到了一个不足,或者说是漏洞。 那就是没有胸脯。 以他现在这个年纪还好说,但若是再长大几岁还是这么平平无奇,恐怕会惹有心人怀疑。 “不管了,能在姜家待多久还不知道,说不定在那之前我就溜了。” “而且退一万步,世上平胸的女子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怀疑我是个男人吧,光凭这脸就能打消九成九的疑虑了。” 宋凌自我安慰一番,心中稍安,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门外,四名侍女已经等候多时,见到走出来的宋凌,眼中难掩惊艳之色,一时间连行礼都忘了。 过了片刻,领头的侍女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行礼:“二小姐恕罪,您实在是太美了,简直是……仙姿玉貌、风华绝代,让奴婢们不由看呆了,这才忘了行礼。” 宋凌轻声说道:“无妨。” 他的声音柔和而清澈,如同山间清泉。 语气中,虽然没有透露出亲近之意,却也没有豪族子弟特有的高高在上和傲慢,让四名侍女心中生出几分好感。 这位二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和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和侍奉。 “二小姐,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这就带您前去。” 领头的侍女恭敬地说道。 第25章 月婵之死 第25章 月婵之死 说是房间,但侍女带领宋凌来到的,却是一座清池边的三层小阁楼。 在阁楼旁边,还有嶙峋假山、和潺潺流水绕过的精致小桥,仿佛踏入了一个远离尘嚣的静谧世界。 据侍女介绍,这小楼名为“清泓阁”,是黄老专门安排人打扫出来供他居住的。 “这一整座阁楼,都是我的住所?”宋凌问道。 “是的二小姐。” 领头的侍女回答道。 她名叫东梓,另外三个侍女则分别叫做奚钰、俞婵和秋瑶。 东梓进入姜府比另外三人要早些,所以成了她们的头,不过现在四人都被黄老安排成了宋凌的贴身侍女,一切听从宋凌指挥。 她们除了拥有一身基础的武艺外,四人还分别精通琴棋书画四艺,才华足以媲美一些小家族的大小姐。 在仆从侍女身上都能投入此等精力培养,姜家的底蕴可见一斑。 进入小阁楼后,宋凌选了三楼一间视野良好的房间当作寝室,推开窗,不仅能远眺园中景致,还能近观池中嬉戏的锦鲤。 “二小姐,您先休息,有事随时吩咐我们,我们就在楼下。” 东梓说完,便带着另外三个侍女退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晚,宋凌便也早早入睡,养足精神准备面对明天可能归来的“兄长”姜玉锦。 …… 翌日一早,宋凌还没起床,就被外界一阵吵闹声给吵醒了,那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们给我让开!” “晨航表少爷,这是我家小姐闺房,您不能进去。”这是东梓的声音。 “姜玉绫她涉嫌杀害我妹妹,我奉家主之命特来传唤她,你们这几个小小侍女,再敢拦我,就休怪我不客气!”男子的声音戾气十足。 东梓仍然坚定: “我可以代为通传,但是表少爷您不能进去。” “你代为通传?万一她畏罪逃了怎么办?!既然你们不愿意让开,那就死——”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宋凌穿着昨日那一身华服曲裾,缓缓步出。 “你要谁死?” 他看向那男子,目光冷淡。 男子看到宋凌的绝美姿容,一时间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厉声质问道:“你就是姜玉绫?” 宋凌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又是谁?” “我是袁月婵的兄长袁晨航,我妹妹昨日与你发生了冲突,今早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凶手除了你还能是谁?!姜玉绫你真是好狠的心,我们虽然不同姓,但好歹也有血缘之亲,你居然因为一点小小的争执就下此毒手!” 袁晨航满脸悲痛。 宋凌眉头一挑,袁月婵居然死了? 这着实出乎他的预料了,本来以为今天是要应付兄长姜玉锦,没想到却有更棘手的麻烦找上了他。 他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宋凌目光沉静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一直在这清泓阁待着,从未出去。” “对,二小姐没有出去!” “没错,我们几个就在楼下,都可以作证!” 东梓等人立刻说道。 袁晨航不屑道: “你们是她的侍女,当然会帮她作伪证,总之……姜玉绫你现在必须立即跟我走,这是家主的命令!” 宋凌看着袁晨航,思虑了两秒,说道: “好,我跟你走。” 既然姜家家主让袁晨航一人来唤他,那么就说明还并未完全将他定罪。 大概率只是过去问问话而已,此时若是不去,那问题才大了。 “二小姐……” 东梓四人有些担忧。 “无碍。” 宋凌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便漫不经心道:“带路吧,袁表弟。” 他特意在“袁”字上加了重音。 袁晨航又岂能听不出宋凌语气里的讥讽之意,他脑门冒青筋,恨恨道:“等到了家主面前,我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说罢,他快步向外走去。 …… 海云厅。 姜府的议事大厅。 此刻,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于大厅首座,两旁各站着十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女,他们的神情各异,有的凝重,有的好奇,还有的则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老者正是如今的姜家家主姜长河,而两边站着的,则是他的子女和孙辈。 在大厅的地上,还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呜呜呜,父亲大人,您可要为月婵做主啊,她那么年轻,都还没有许配良人,就这么死了……” 尸体边,一个中年妇女捏着手帕,掩面而泣。 “你放心,月婵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外孙女,我不会让她含冤而死的。” 姜长河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中气十足,光听声音的话甚至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名老者。 “依我看呐,凶手就是那昨日刚来的姜玉绫没跑了,第一天就和自己表妹发生冲突,果然是贱民堆里长大的,一点涵养没有,做出这种杀人的恶事也不奇怪。” 站在左侧的人里面,一个体型有些丰腴的女子说道。 她是姜长河的次女姜丽蓉,众所周知,长子姜炎武还活着的时候,两人就关系不对付,基本上毫无兄妹之情,此时对其女儿落井下石也就实属正常了。 不过,这话她敢讲,却没人敢附和。 除了长子姜炎武,次女姜丽蓉,三子姜易知外,其余人都是庶出,和姜长河的感情远远没有这三个嫡系子女好,因此不敢随便说话。 他们的儿女就更不用提了,全都像鹌鹑似地乖乖站着。 “二姐这话就有失偏颇了,玉绫她从小流落外界,本就已经很可怜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归家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才是,万一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这时,站在右侧的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说道。 此人就是姜长河的三子姜易知,也是姜阎良的父亲。 他这话看似是在为宋凌讲话,可实际上,却也是默认将其作为了凶手。 姜长河瞥了两个子女一眼,淡淡道: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等玉绫那孩子过来,就一切清楚了。” “是,父亲!” 众人没有等太久,过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宋凌便在袁晨航的带领下,步入了海云厅。 她刚一露面,大厅内的人就纷纷投去了惊艳的目光。 就连姜长河都略有诧异,没想到自己这素未谋面的嫡孙女,居然出落得如此标致。 尽管被这么多人盯着,可宋凌清冷的脸庞上却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一路来到大厅中间,对着首座的姜长河便是弯腰深深一拜: “孙女姜玉绫,拜见祖父。” 然后,他又对着两边作揖:“见过诸位长辈。” 一套礼仪下来,让在场的姜家人都对他的印象有了一个很大的改观。 本以为会是一个不懂礼数的野蛮丫头,没想到却是个举止得体,让人从态度和礼仪上都挑不出丝毫毛病的大家闺秀。 “不愧是姜炎武的女儿。”许多人不由在心中想道。 …… 第26章 真凶 第26章 真凶 “姜玉绫,你别在这里假惺惺地演了,说,是不是就是你杀了我妹妹月婵!”一旁的袁晨航咄咄逼人道。 “住嘴,祖父还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放肆!” 宋凌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 “好了。” 高坐台上的姜长河开口,所有人顿时肃然,不敢再说话。 “玉绫,你多年流落在外,如今刚刚回到家族,理应为你举办一场接风宴才是,只是没想到出了此事……月婵虽然跟了外姓,可毕竟也是我外孙女,希望你能理解祖父。” “现在我问你,月婵之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姜长河看着宋凌,语调缓慢地说道。 宋凌没感受到什么压力,只觉对方就是一名普通的老人,身上没有山从风那种想收敛都无法收敛的强者气息。 但这显然不可能。 “难道……这就是返璞归真的先天宗师之境?” 据典籍所载,武道宗师之境分为内罡、外罡和天罡三个阶段,一流武者在内力数量达到人体经脉能容纳的极限后,若想要再进一步,便需要将所有内力凝聚压缩成一缕先天罡气,成了,便是宗师内罡境。 只是这一步极为艰难,并且有身死的风险。 光是一流武者的门槛最少就是千缕内力,至于巅峰则根据所修练的武技秘籍和个人体质不同,大多都在三千缕到五千缕之间。 要想将这数千缕的内力压缩凝练为一道,想想也知道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 一个不慎,便是经脉寸断,死无全尸。 每一位能够抵达宗师之境的人,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修炼,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而眼前的姜长河,他如今的“祖父”,就是这样一位强者。 宋凌定了定心神,说道: “回祖父的话,昨日在姜府门口,玉绫确实与月婵表妹有所纠纷,但就因为此事动杀心……玉绫还没有那么小心眼。更何况玉绫昨日刚回家族,连府中各处方位都尚未搞清楚,又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刺杀月婵表妹。” “她的死,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袁晨航急切道: “不知方位又哪里是问题,你手下那几个侍女对府邸可是熟得很!” 宋凌淡淡道:“袁表弟,你这话既没有证据也没有逻辑,那几个侍女昨日才与我相识,又怎会为了我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证据?怎么没有证据!” 袁晨航快步走到袁月婵的尸体前,将盖在上面的白布一把掀开。 “你是用剑的,而我妹妹尸体上的这些剑痕,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袁晨航一指宋凌的腰间佩剑,厉声喝道。 众人望去,只见袁月婵身上确实有不少剑痕,仿佛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其中的致命伤就是刺穿胸膛的一剑。 众人神色各异,白天袁月婵才和姜玉绫发生了争执,晚上人就死了,而且武器还正好是对方所使用的长剑。 动机和证据都有,这下姜玉绫怕是很难说清了。 “我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袁月婵的母亲再次崩溃大哭。 袁晨航抽出别在腰后的一把利斧,直指宋凌: “姜玉绫,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面对此景,宋凌却只是轻轻一笑:“袁表弟,你的武技比之袁月婵如何?” “我作为她兄长,自然是更胜一筹,你现在问这些又有意义?!” “既如此……” 宋凌点头,随即猝然拔剑。 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叮! 一道剑光闪过,袁晨航手中利斧被击飞,宋凌的长剑已然架在了他脖子上。 宋凌语气冷漠: “我要杀你,一剑足矣,又遑论比你更弱的袁月婵。” 感受到脖颈边的利刃,袁晨航额头冷汗流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一剑……” 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各异。 “这姜玉绫,着实不简单啊。” “这一剑之快,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有些没看清……” “精妙,着实是精妙的一招!” “能以三流境界施展出这种水准的招式,只能说不愧是姜炎武的女儿,姜玉锦的妹妹啊,一家子都是武道天才……” “这么看来的话,那尸体经过激烈打斗留下的剑招,就不可能是姜玉绫的手笔了。” “有没有可能是她故意的,借此排除嫌疑?” “不可能,那她直接不用剑不是更好?何必引火烧身。” 就在众人议论时,大厅外走进来了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他对坐于首座的姜长河弯腰一拜。 “玉锦见过祖父。” 宋凌目光一凝,此人居然就是他的“兄长”姜玉锦,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相遇。 在宋凌看向姜玉锦的同时,姜玉锦也投来了一个柔和且包含关切的眼神。 接着他朗声道: “我有人证,证明我妹妹姜玉绫并非杀人凶手。” 说完,他便拍了拍手,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小姑娘就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宋凌认识此人,昨日在姜府大门口时,跟在袁月婵身边的侍女。 姜玉锦说道: “她名叫小兰,是六姑安排给月婵表妹的贴身丫鬟,昨夜,她被月婵表妹责罚,跪在院落里的荆刺树丛中一整个晚上,大概是因为身形被树丛遮挡住的原因,凶手并没有发现她,因此她也看到了杀死月婵表妹的真正凶手是谁。” 此话一出,袁晨航面色大变,顾不得自己脖子上还架着宋凌的长剑,立刻反驳道: “这种卑贱侍女所说的话,如何能成为证据?!说不定就是你让他说的!” 姜玉锦似笑非笑地看了袁晨航一眼: “小兰还没说凶手是谁,表弟为何如此激动?再说了这可是你的母亲,我的六姑亲自给月婵表妹安排的丫鬟,如今众目睽睽,我又有什么本事能让她作伪证?” 袁晨航语塞,袁月婵的母亲则不管这么多,她现在只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立刻对小兰问道: “小兰,你快说,究竟是谁杀了我女儿?!你不要怕,只要你说出来,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小兰瑟瑟发抖,抬头看到这么多平日里身份尊贵的姜家人在盯着自己,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袁晨航,颤声道: “是晨航少爷,杀了小姐。” …… 第27章 鸱虫 第27章 鸱虫 “昨天晚上,晨航少爷来找小姐,一开始两人只是闲聊,后来晨航少爷说最近新练了剑术,想要让小姐陪他切磋切磋,小姐就同意了,结果……” “结果切磋过程中,晨航少爷忽然就下了狠手,小姐措不及防之下,最后被一剑刺穿了胸膛。” “奴婢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小兰说完,就整个人趴伏在了地上。 姜雅芬,也就是袁晨航和袁月婵的母亲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不敢置信地问道: “晨航……小兰说的,是真的吗?” 袁晨航脸色煞白,颤声说道: “没有,我没有!我是月婵的亲兄,又怎会加害于她,我看是小兰这贱人收了姜玉锦的好处,想要陷害于我!” “母亲,外公,各位长辈,你们相信我,不是我做的!” 众人听完,皆神情微妙。 姜家的奴仆全都是从小培养,说难听点就是洗脑其誓死效忠,所以一旦确定自己的主人,就会忠心耿耿,他们身边的奴仆尽是如此,无有例外。 而这小兰是姜雅芬亲自安排给自己女儿袁月婵的,无疑又经过了一重考验,说这样一个经过精心挑选的奴仆会为了所谓的好处而背叛自己的主人…… 他们是不太相信的。 再加上袁晨航现在的这番表现,真相简直呼之欲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姜雅芬一手把袁晨航养大,看见儿子这番模样,又岂能不知道他在撒谎。 自家女儿死了,可凶手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荒谬,太荒谬了! 姜雅芬双目失神地瘫坐在了地上。 “母亲,我……” 袁晨航张了张嘴,却实在无法说出辩解的话语来了。 “为了嫁祸于我,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也能痛下杀手……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宋凌依旧手持长剑,冷冷地对袁晨航问道。 袁晨航和他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两人之间不可能存在什么深仇大恨,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他作为姜玉锦的妹妹,被人给盯上了。 宋凌这话一问,大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少人暗中眼神交汇,又不约而同地错开。 此刻,袁晨航内心充满恐惧,现在事情败露,依照族规,同族相残乃是死罪,现在能救他的,或许只有…… 就在袁晨航将目光看向某个方向时,他忽然浑身僵硬,眼睛一瞪,随后竟然摔倒在地,口吐白沫,仅仅只是过了数息,就彻底没了生机。 接着,一条长相丑陋的虫子从他嘴里爬了出来,发出一声嘶鸣,虫身迅速枯萎。 “鸱虫?!” 人群中有人惊讶道。 “鸱虫”是一种蛊虫,可以人工驯养,通常用于掌控他人的生死。 一旦母虫死去,则寄生在人体内的公虫就会瞬间分泌大量毒素致人死亡。 那人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大家听完后,表情各异。 “杀人灭口?” 宋凌眉头一挑,能掐在这么精准的时机灭口,看来,这幕后黑手应该就在人群里面。 姜玉锦对高台上的姜长河躬身拜道: “祖父,这袁晨航背后明显另有他人,今天的事看似是针对玉绫,但她一个昨日才刚入府的女儿家,又能得罪谁?所以那人其实是冲着我这个兄长来的,这“鸱虫”有公便有母,还请祖父下令调查在场的所有人,必然能找到线索!” 姜玉锦这话说的没错,只要现在将现场的每个人都搜一遍身,谁身上有死去的鸱虫尸体,谁便是凶手了。 “荒唐!” 姜长河的二女儿姜丽蓉喝斥道: “搜查所有人?姜玉锦你还有没有点尊卑观念,这里这么多你的长辈,把他们都当作嫌疑人,像那些蝼蚁贱民一样被搜身,这成何体统?!” “再说了,这公母两只鸱虫若是超过一定的距离,也会导致服下公虫之人身亡,说不定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除了姜丽蓉外,还有不少长辈也是面露不悦,显然对姜玉锦的提议感到不满。 “二姑如此极力阻挠搜身,难道是因为不想看见凶手被抓,还是说……二姑就是那凶手?” 姜玉锦双手背负,嘴上虽然叫着“二姑”,可实际上却语气漠然,对其没有丝毫尊重。 作为一个真正的武道天才,一流武者中的佼佼者,他有这个底气。 “你放屁!” 姜丽蓉破口大骂。 “行了,都住口吧。” 姜长河开口了,顿时两人安静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了自己的六女儿姜雅芬身上,缓缓道: “姑侄在大堂之上互相咒骂,成何体统!今日雅芬痛失儿子和女儿,我也失去了外孙和外孙女,内心悲痛,身子有些乏了。” “丽蓉说的也不无道理,说不定那凶手就是潜入我们姜家想要图谋不轨之人,我们在这里互相指责,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寻找凶手之事,改日再说,今日,就到此为止。” 说完,他又看向宋凌: “玉绫,发生了这种事情,家族实在不适宜举办喜宴,只好先委屈你了。” 宋凌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恭敬行礼: “玉绫不委屈,一切都听祖父的。” 姜长河点头:“如此便好。” 随后,姜长河起身离场,众人也纷纷散去。 有人对他面露微笑投来善意的眼神,也有人直接无视他,还有一些人则露出了明晃晃的冷笑。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宋凌来到姜玉锦跟前,屈身行礼: “今日,多谢兄长解围。” “你我兄妹,无须如此见外,我接到黄老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便连忙赶回来了。” 姜玉锦扶起宋凌,神色复杂地感慨道:“分开了十几年,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若是父亲在天有灵见到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宋凌眼中水汽弥漫,轻声喊道: “兄长……” 姜玉锦心神震动,这一声“兄长”,他已经期盼了太久太久。 他伸出手轻轻擦拭掉宋凌眼角的泪珠,目光在下方的泪痣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柔和道: “玉绫,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以后有兄长在,就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宋凌眼眶微红,但双眸却无比明亮,他用力点头: “嗯!” 之后,两人离开海云厅。 路上,宋凌对姜玉锦问道:“兄长,你不觉得今天祖父的态度,有些奇怪吗?明明是个抓住凶手的好机会,他却好像有意放过一样。” …… 第28章 仙缘 第28章 仙缘 姜玉锦淡淡道: “祖父知道凶手是谁,这点小伎俩,不可能瞒过他老人家。” 宋凌闻言,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姜玉锦: “什么?祖父他知道?那他为何……” “不光是祖父知道,我也知道,恐怕除了你这个刚回到姜家的以外,大部分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不过没有人说破而已。” 姜玉锦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的姜家,嫡系子孙算上你我一共九人,而其中能在下一任家主候选人位置上与我一争的,唯有姜阎良一人而已。” “想要用这种手段打击我的,除他之外别无他想。” 宋凌听闻也不由觉得咂舌,感情刚才大厅里那么多人全在心知肚明地演戏? 这一个个的,不拿奥斯卡可惜了。 “不过……就算他是兄长你唯一的一个竞争对手,祖父也完全没理由如此偏袒他啊?”宋凌疑惑道。 姜玉锦目光放远,道: “因为姜阎良有仙缘在身。” “仙缘?” “不错。”姜玉锦点头:“十年前,他跟随他父亲,也就是我们的三叔姜易知途经南面的大离山回城时,在山中遭遇到了一只战力堪比宗师的精怪。” “那精怪屠戮了大半个随行的队伍,眼看父子两个就要没命时,天空落下一道虹光,化做了一个青衫道人。” 宋凌惊讶道:“能够御空而行,难道这青衫道人就是传闻中的仙师?” “对,那仙师只是轻轻一挥手,就让不可一世的宗师级精怪直接灰飞烟灭,之后,面对感激涕淋存活下来的众人,那仙师走到了姜阎良的跟前,摸了摸他的头,并说此子与他有缘,若是此番能够度过劫难,便会回来引他入仙途。” 宋凌恍然,“原来是这样吗……那这仙师这么多年,可曾来找过姜阎良?” “并未。” 姜玉锦摇头,说道: “但仙师的时间观念,定然与我等凡人不同,没人能揣测那位仙师还到底能不能回来。” “今日祖父之所以偏袒他,便是想着若是有朝一日那仙师能够回来带领姜阎良走上仙途,那么届时我们整个姜家就都能够鸡犬升天。” “而没有做得太过明显的原因,自然也是担忧那位仙师没有渡过其口中的劫难,那么姜阎良的仙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到时候能维持姜家繁荣的,就是我这个武道天才姜玉锦,而不是他姜阎良。”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逐渐来到了姜玉锦的住所附近。 这是一处位于竹林内,颇为僻静的院子。 姜玉锦推开院门,语气漠然道: “今天大厅里的许多人,都想蹭这一份仙缘,故而纷纷站队,只是毕竟那仙师十年没有现身,他们也不敢彻底把我得罪死,就有了你今天所看到的这一幕了。” “当然了,其中也有像袁晨航这样的蠢货,因为父系袁家如今衰弱,为了给自己博一个未来,就彻底成为了姜阎良的棋子,甚至不惜杀害自己的亲妹妹……真是不可救药。” 宋凌若有所思,原来当前姜家内部的环境这么微妙…… 姜玉锦带着宋凌走过一条石子小路,来到一张石桌前坐下。 很快,昨日见过的黄世禄手上拿着茶壶和杯子从屋子里走出,对“兄妹俩”行礼后,为两人倒了茶,然后又默默走了回去。 宋凌捧着茶杯,有些气愤,又有些焦急道: “明明兄长才是姜家的门面,这点连北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却为了虚无缥缈的仙缘,都聚在那个姜阎良身边,真让人不爽……兄长难道你就不着急吗,万一这姜阎良以后真的等到了那位仙师归来,那岂不是……” 姜玉锦面色平淡: “着急又有何用,客观事实不以个人的意志而发生变化。” “况且姜阎良若是真的有自信能够等来这份仙缘,他也就不必急于对我动手了。” 宋凌神色恍悟:“原来如此,看来这姜阎良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了啊。” 两人又谈了几句,姜玉锦话音一转,透露出几分关心:“玉绫你刚回来,这些事情就暂时别操心了,为兄自会安排妥当,倒是你可曾考虑过接下来的安排?” 宋凌沉吟,“接下来的安排……” 姜玉锦说道: “我听闻你生长在那种资源贫瘠的环境中,都能够以现在的年纪成为三流武者中的佼佼者,想必你的武道天赋和为兄一样都很不俗,若是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绝对成就不凡。” “当今乱世,女儿家学那些琴棋书画只会成为强者的玩物,只有将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主宰人生。” “玉绫你能够从混乱的北城生存至今,这些道理不用我说你也一定明白。” 宋凌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兄长所言极是,我自幼便知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方能自保,在北城的那些日子,更是坚定了这一想法,只是苦于没有武技秘籍,修为难以精进,如今既然回到了姜家,我自是不会放弃提升自己的机会。” “就算兄长不说,我也打算开口提此事了。” 姜玉锦眼前一亮,笑道: “好,不愧是我姜玉锦的妹妹,走,我这就带你去“玄武楼”挑选武技秘籍。” 说完,他便牵着宋凌的手腕往外走去。 …… 姜府,东南位置湖泊旁的一座小楼中。 姜易知和姜阎良父子二人相继迈步而入。 “阎良,你这次做得有些急切了,不像是你平日里的风格。”姜易知坐到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儿子说道。 姜阎良也落座,他眉宇间一丝沉郁,道: “姜玉锦十六岁时便达到了一流境界,现如今他已经是二十二岁,以他的武道天赋,现在估计已经是一流境界的巅峰,恐怕不需要太久,就能冲击宗师,而我的所谓仙缘,却连影子都没见到一个,这样下去的话,我怕……” 姜易知打断他: “阎良,你太小看冲击宗师的难度了,自古一流武者冲击宗师境,十个里面能有一个成功就不错了,哪怕是他姜玉锦也不可能轻易成功,再者说,你祖父内心还是偏向于你的,否则今日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只是这么一来的话,本来你打算用姜玉绫擅自调人杀死血风楼二公子一事发难的计划,恐怕在祖父那里就行不通了。” 姜阎良眸中冷光一闪而过: “都怪袁晨航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害我浪费了宝贵的机会和一对鸱虫。” …… 第29章 玄武楼 第29章 玄武楼 “还有那姜玉绫,倒是着实出乎我意料了。” “她击败袁晨航的那一剑精妙至极,以她的成长环境和年龄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得不令人惊叹,再加上如今有了姜家的资源,恐怕假以时日又会是一个姜玉锦。” 姜阎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以他二流武者的实力,若是没有“仙缘”这个加成在,是断然不可能和姜玉锦对抗的,如今对方又要来一个武道天赋高绝的亲妹妹作为臂助…… 姜易知微微皱眉道: “姜玉绫虽然有些本事,可与她兄长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不过……”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放任她继续成长,在那位仙师迟迟不来寻你的情况下,无疑会成为你祖父心中偏向姜玉锦的一枚重要砝码,可是如今袁晨航之事刚过,若是再生事端,恐怕你祖父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袒护你了,毕竟他也需要考虑姜玉锦的想法,在你们中间维持一个平衡。” “那父亲认为应当如何?” 姜阎良语气平静。 姜易知食指轻叩案桌,沉吟片刻后缓缓道:“两个月后,便是枯荣节,而今年负责举办的……是虞家。” “父亲难道是想……” 姜阎良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姜易知的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愧是父亲大人。” …… “绫儿,这里就是‘玄武楼’了,我姜家的武技秘籍储藏之地。” 姜玉锦带着宋凌来到了一座六层的塔楼前,经过这段时间的交谈,他对宋凌的称呼已经从“玉绫”变为更显亲昵的“绫儿”。 宋凌抬头望去,就见这是一座通体黑色的石楼,看上去无比厚重,最令他称奇的是,整座楼竟没有一个窗户,只有一些非常狭小的通气口。 “你将此物拿好。” 姜玉锦拿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递给宋凌。 白玉温润细腻,正面雕刻着细密精致的花纹,花纹中隐隐可见镶嵌进去的金丝,背面则是“姜玉绫”三个小字,最上方的小孔系着紫绶,整体看上去无比精巧。 姜玉锦道: “这玉佩每一个姜家的嫡系成员都有,在外可以用来表明身份,在内则可以用来进出这玄武楼以及领取资财等等,当然了,光凭这玉佩肯定是不够的,还得本人亲自到场。” “今天我会带你到所有地方都逛一圈,让那些人记住你,这样下次你便可以独自前去了。” “多谢兄长。” 宋凌将那白玉系在腰间,紫绶点缀之下,显得整个人更尊贵了一分。 两人走到玄武楼的大门口,负责守门的护卫立刻低头抱拳,神色恭敬道:“见过锦少爷。” 姜家的仆从并没有资格知晓姜阎良的仙缘之事,因此对于他们而言姜玉锦这位武道天才才是最值得尊重的。 姜玉锦点头道:“这是我妹妹玉绫,你可要记好了。” “是,锦少爷。” 护卫抬头看向宋凌,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姜玉绫回到家族这件事情仆从之间也传开了,但见到真人他还是第一次,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不过锦少爷也是丰神俊朗,只能说不愧是亲兄妹。 意识到自己看得时间有点长了,他连忙低下头: “见过绫小姐。” 宋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神态清冷疏离。 姜玉锦道: “好了,开门吧。” “是。” 护卫点头答应,然后从领口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笛子,对着玄武楼厚重的两扇大门吹起了一首小调。 姜玉锦解释道: “为防止有人强闯玄武楼,只有在外面用那支特制的笛子吹奏这首小曲,里面的护卫才会将大门打开,而只要吹奏错误一个音节或者音调,楼里的人就会立刻发出信号,通传整个姜府。” 宋凌了然。 没等太久,护卫吹奏的小调结束,玄武楼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走,我们进去。” 姜玉锦率先迈步进入。 待两人全部进入后,大门就被立刻关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大厅,虽然没有窗户,却并不暗淡,因为四周墙壁上都摆满了粗大的蜡烛,照得灯火通明。 姜玉锦一边带着宋凌往楼上走,一边说道: “玄武楼虽然有六层,可前四层都是护卫,真正的武技秘籍全都在五楼和六楼。” “其中五楼放置着三流和二流的武技秘籍,一流秘籍则只有六楼有,有资格登上六楼的,唯有我们嫡系成员,其他人最多只能上到五楼。” 宋凌看着每一层身着重甲的诸多护卫,不由感叹姜家对于武技秘籍的看守之严密。 若非他以姜玉绫的身份混入,恐怕无论如何也是进不来的。 两人一路走到五楼,却并未停下脚步。 姜玉锦说道: “以绫儿你的天赋,学二流武技不过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修习一流武技。” 决定武道境界的是经络中的内力,而不是学习了什么级别的武技,武技所能决定的是内力的上限,就像许多平庸的二流武技练到圆满也只有百多缕内力,而一门优秀的一流武技可能小成级别就做到这一步。 只是越是高深的武技,修习起来自然就越难。 在姜玉锦看来,他的妹妹也是一位武道天才,哪怕不如他,也绝不会被一流武技给难住。 姜玉锦这想法,正中宋凌下怀。 有金手指面板在,他不怕武技太难,就怕武技不够高级。 宋凌微笑道: “玉绫都听兄长的,不过……这玄武楼内没有宗师级武技吗?” “宗师级武技?” 姜玉锦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那种东西,这世上最高等级的武技,就是一流武技。” 宋凌若有所思。 很快,两人来到六楼。 刚推开大门,宋凌的内心就被震了一下。 就见硕大的环形大厅里整齐摆放着十几个书架,每个书架上都稀疏地陈列着十来本秘籍。 也就是说,这六层内总共竟然有一百本以上的一流武技秘籍! 他在北城辛苦刺杀,冒着生命危险只为用积分兑换一本二流秘籍,而这里却有如此之多的一流秘籍! 世家大族的底蕴,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展现在了宋凌面前。 …… 第30章 神形功 第30章 神形功 “兄长,这些武技秘籍,我可以随意挑选吗?”宋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当然可以,不过你一次只能选择带出去一本秘籍,等归还之后,才能继续挑选下一本秘籍。”姜玉锦说道。 虽然姜家的嫡系成员一共就那么几人,可也要防止万一哪天有人犯了什么失心疯,有这个制度的话,就能最大限度防止秘籍丢失或者损坏。 宋凌点头,这倒是无所谓,反正修习武技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就算是他有系统面板,也得先把武技修炼到入门才能加点,而一门一流武技的入门,需要花费的时间恐怕并不会太短。 “绫儿,这里的武技秘籍种类繁多,拳法、剑法、刀术、轻功、掌法、腿法……根据大致类型,都被整理在了一处,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修行方向来选择。” 姜玉锦和宋凌穿行在书柜中。 “兄长,你修习的是哪一本秘籍?”宋凌问道。 姜玉锦停下脚步,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下一本秘籍,微笑道: “为兄所修习的第一本武技,是这本‘碎风行云掌’,乃是一门极为上乘的掌法秘籍,讲究的是掌风如碎风,行云流水般的攻击节奏,既能在近战中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又能在远程凭借掌风扰乱敌人。此掌法练至高深之处,可令对手如坠云雾之中,难辨虚实,攻防之间,游刃有余。” “不过此掌法虽强,却太过刚强,不适合绫儿你这样的女子。” 姜玉锦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宠溺与关切,他往前走了几步,拿出一本武技: “你的体质与气质,更适合那些灵动飘逸、以柔克刚的武技。比如轻功,或是以柔劲为主的拳法、掌法。” “这里有一门‘流云步’,是一门极为高明的轻功秘籍,讲究身法轻盈,步伐灵动,修炼到一定境界,还能借助风势,达到踏雪无痕、凌波微步的境地,极为适合你。” 宋凌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果决和坚定: “兄长,我知道你推荐轻功,是为了让我能够面对危险时可以迅速离开,但……” “相比起逃避,我更希望用自己手中之剑,为自己斩出一条坦途。” 他没有忘记自己此刻扮演的形象:一个从乡野走出的天赋高绝、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女。 姜玉锦一怔,仔细看了一番眼前的少女,半晌后轻笑一声: “倒是为兄着相了,也罢,要选什么武技,就由你自己全权判断,为兄不做干涉。” “多谢兄长。”宋凌认真道。 六楼有这么多秘籍,宋凌显然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做出决断,姜玉锦又给宋凌介绍了一番后,因为还有些要事,便率先离去了,留下他慢慢挑选。 经过一番仔细选择后,宋凌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一本名为“红莲剑诀”的武技秘籍上。 红莲绽放,剑意凌霄。 这剑诀讲究剑势如莲,攻守兼备,每一式皆蕴含精妙剑理,剑光流转间,犹如盛开的红莲,绚烂而致命。 其融合了刚柔并济的剑法精髓,既有雷霆万钧的攻势,亦有滴水不漏的防守,练至高深之处,剑尖所指,无物不破,无坚不摧。 最重要的是,这门剑诀入门容易,可提升却极为困难。 根据这上面的备注所记载,除了百余年前创造这门剑诀的先天宗师令狐星澜外,就只有少数几人将其修炼到了圆满。 “既能尽快入门,后续威力又强大……就它了!” 对于拥有系统面板的他来说,只要武技能够入门,那么后续提升的困难就不存在。 宋凌将“红莲剑诀”收起,不过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闲逛看起了其他秘籍。 虽然一次只能带走一本秘籍,可不妨碍他提前先浏览一番,等这红莲剑诀彻底修成后,再来挑选下一门适合自己的武技。 宋凌一直阅览到最后一个书架,这里放置的大多是一些特殊类型的秘籍,比如一些罕见的暗器手法、音波功、甚至是毒术等。 “咦?” 宋凌目光一凝,他看到一本名为“神形功”的武技秘籍。 据附录所载,这神形功是多年前江湖上一位横空出世的神秘武道天才所创的,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其轻而易举就击败了当时江湖上的最强者,而后便销声匿迹,等再次出现时人便已经疯疯癫癫了。 等其死后,人们就发现了这部神形功。 这神形功与其说是武技,倒不如说是一种运用内力的特殊技艺,因为它一点攻击力也没有。 唯一的作用,就是可以改变容貌和体型。 根据上面的记载,如果修炼到圆满,甚至可以随意控制浑身骨骼和任意肌肉变化。 “这秘籍倒是不错,若是能够学会,我就可以控制身躯变化,不用担心再被人看出是男儿身了,只是这修炼所需的前置条件,未免也太苛刻了些……” 宋凌微微皱眉,这神形功光是入门,居然就要用到“华心草”和“地脉花”这两种罕见珍稀的材料作为药引,想要修炼到圆满,需要的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后续的药材宋凌倒是不担心,只要能够入门,就可以直接用面板提升,或许并不需要那些。 关键是最开始的“华心草”和“地脉花”这两种药草。 “日后寻找这两种药材,肯定不能借助姜家的力量,也绝不能让姜玉锦知道,否则他定然会联想到神形功上去,继而怀疑我的动机、身份。” 宋凌思量片刻后,把“神形功”秘籍小心翼翼放回了原位。 目前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确保自己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能够站稳脚跟。 至于神形功……现在还不着急。 等红莲剑诀练成了,再过来研究不迟。 定下主意后,宋凌带着红莲剑诀,朝外走去。 六楼的大厅之外,有一个负责登记的老者,宋凌在他那里将红莲剑诀登记后,便径直离开了玄武楼,往自身所居住的清泓阁走去。 …… “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东梓,还有奚钰、俞婵和秋瑶四名侍女见到他平安回来,纷纷面露喜悦。 寒暄几句后,宋凌对东梓吩咐道: “你去为我找几株红莲来,要活的。” 红莲剑法乃是一流武技,与他掌握的三流武技破风刀截然不同,想要入门,首先需要感悟红莲的意境,而最直接的方式,莫过于近距离观察红莲的生长与绽放。 东梓闻言,虽心中疑惑小姐为何突然对莲花感兴趣,却未多问,立刻应承下来。 …… 第31章 代表 第31章 代表 数日后。 姜玉锦来到清泓阁所在的院落。 刚一进来,他就看到阁楼旁的清池中,居然多出了几株鲜艳的红莲。 而他的妹妹姜玉绫坐在池边,赤着的白皙双足在池水中轻轻晃动,目光则紧紧盯着那几朵绽放的红莲,睫毛微颤,精致的面容无比平静。 阳光在她的发梢、肩头跳跃,仿佛连光线都被这份静谧所吸引,不愿离去。 看到这一幕,姜玉锦表情柔和。 他已经从黄老那里得知紫阳花玉佩试探的事情。 有如此多的证据支持下,他已经可以基本肯定眼前的少女就是他失散的亲妹妹了。 “兄长,你来了。” 宋凌注意到姜玉锦的到来,微笑打招呼道。 姜玉锦走到宋凌的身边,看着那几株红莲开口道: “绫儿,你栽培这几株红莲,莫非是想修习红莲剑诀?” 玄武楼六层他已经去过很多次,关于红莲剑诀的存在自然不会不知道。 “不愧是兄长,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凌点头。 姜玉锦眉头微皱,欲言又止道:“绫儿,这红莲剑诀虽然威力强大且易入门,但后续提升极为困难,百余间年只有寥寥数人达到过圆满……” 宋凌打断道: “我明白兄长的担心,不过既然我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便是有信心的,还请兄长不要多虑。” “其他人能够成功,那么没道理我姜玉绫不行。” 宋凌脸上流露出骄傲之色。 姜玉锦有些无奈,他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过于心高气盛了。 这红莲剑诀连他也大致看过,入门之后的修炼极其繁杂艰难,所需要用到的心智毅力之坚,绝非常人所能具备,连他这样的武道天才也没有百分百把握能够将其修炼至圆满。 只是以妹妹这脾气,若是强行劝阻,恐怕会惹其不快。 如今他们兄妹俩刚刚久别重逢,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生出隔阂。 “罢了,现在就暂且不跟她说这些了,反正武技也不是选中一门就不能再换了,大不了等她日后认识到了困难,再改修其它武技便是,无非就是浪费些时间。” 姜玉锦这么想着,也就不再开口说话,而是盘膝坐在了宋凌的身旁。 “兄长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凌轻声开口道。 姜玉锦点头道:“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绫儿可知道两个月后的枯荣节?” “枯荣节?”宋凌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未曾听说过,还请兄长解惑。” 姜玉锦解释道: “枯荣节是我们绥义城特有的一个节日,意在庆祝万物生长与衰败的自然循环,同时也是各大家族展示年轻一辈实力与风采的盛会。” “按照传统规矩,每个家族都会派出两名十六岁以下的最新一代优秀成员代表出战。最后的胜者会被选为‘洛神’的扮演者,仪式性地斩杀一只精怪作为节日的收尾,意味着新生战胜了死亡。” “我刚从祖父那里回来,他决定今年让绫儿你作为代表我们姜家参与枯荣节的人选之一。” 宋凌有些惊讶道: “为什么会选择我一个刚回来的人?” 姜玉锦道:“祖父说,就是因为你刚回归家族,所以正好趁这次机会在其他几大家族之人面前露露脸。至于其他原因,自然就是因为你实力足够,当日你击败袁晨航的那一剑,令祖父都夸赞不已,目前家族内与你年纪相仿,又能有你这般实力的寥寥无几。” “那另一人是……” 姜玉锦:“另一人是我二姑姜丽蓉的小儿子,名叫姜懿轩,年龄与你相仿,那天也在大厅里,就站在姜丽蓉身后,你应该见到过。” “有点印象。” 宋凌点头,他记得那是个脸上长了些雀斑,神态有些胆怯的少年。 “兄长,我若是在这次枯荣节上力压其他家族所有人,得到冠军,是否会对你在家族中的地位有所帮助呢?”宋凌忽然问道。 姜玉锦哑然失笑:“绫儿你可莫要小瞧了这些豪族子弟,能作为代表被派出来参加枯荣节的,必然是家族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不会是袁晨航那种废柴,绫儿你尽管武道天赋很高,可毕竟从小资源不足,暂时还是和他们有一定距离的。” “特别是卢家的卢悦澄还有崔家的崔香菱,这两人更是已经踏入了二流境界,你若是遇到了他们,切记千万不可逞强,要及时认输才行。” 宋凌眼中精光一闪:“兄长又怎知,两个月后我不是二流境界呢?” 姜玉锦愕然,宋凌又露出一副略有气愤的模样道:“那姜阎良仗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仙缘,明明实力远远不如兄长你,却得到祖父的青睐,我就是要证明给祖父看,我们这一脉才是姜家最优秀的,下一任姜家家主之位,必然是属于兄长的!” 听到宋凌的这番话,姜玉锦心中既温暖又感动。 不愧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即使这么多年没有见,和自己这个兄长也完全没有隔阂,全心全意都在为了自己考虑,那高傲的性子在这时反倒显得无比可爱了。 宋凌看见姜玉锦的表情,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可不会因为一时蒙混过关,就觉得高枕无忧了,那是最愚蠢的想法。 说到底在拥有绝对的实力前,姜家对于他而言就是个极度危险的龙潭虎穴,一旦被发现身份除了死无葬身之地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所以必须加深他在姜玉锦这里的好感度和信任度,这样以后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时,也好有回转的余地。 “绫儿你有这份心,兄长很高兴,不过你还是要量力而为,千万不能伤到自己。”姜玉锦正色道。 “兄长放心。”宋凌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姜玉锦告辞离去,而宋凌则继续坐在池边观察着红莲。 直到夜幕低垂,星辰点缀夜空,宋凌才站起身子。 他拔出身旁的长剑,一边回忆清池中的红莲,一边按照秘籍上的方式流转内力、舞动剑招。 长剑随着他优雅的身姿时而迅猛如虎,时而轻柔如丝,但在某一个刹那,骤然停止。 “果然,还差了点……”宋凌喃喃自语。 一流武技果然不愧是一流武技,哪怕说容易入门,可也是相对其他同等级的武技而言。 宋凌这具身躯本身的武道天赋只能说是平平无奇,想要达到入门水准,恐怕不是短短几天内能做到的。 …… 第32章 红莲剑诀,大成! 第32章 红莲剑诀,大成! 接下来大半个月,宋凌每日都疯狂沉浸在红莲剑诀的修炼当中。 如果他没有金手指倒还好,反正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比过那些真正的天才,可他既然有了系统面板在身,知道只要入门就可以迅速提升,那这修炼的动力就无限攀升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经过多日夙兴夜寐的勤学苦练,加上随意取用的各种珍贵药材和宋凌本身三流武者的底子,这一天他总算是成功将红莲剑诀修炼入门了。 宋凌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呼唤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目前掌握技艺】 破风刀(破限) 红莲剑诀(入门) 【剩余玄源:五十一点】 在北城的闲暇之时,他有空便去捡漏收集蕴含玄源之物,目前已经攒到足足五十一点玄源。 “提升实力,就在今日!” “消耗全部玄源,提升红莲剑诀!” 宋凌轻吐一口气,随着他心念一动,玄源后面的数字一阵模糊,疯狂减少,转瞬就变成了零。 同时,他也感到丹田处有一股庞大的暖流涌现而出。 相比起第一次加点破风刀时,这次的暖流要强烈了起码十几倍有余! 这暖流在丹田中盘旋两圈,而后又沿着经脉蔓延全身,途经堵塞的窍穴被摧枯拉朽般全部打破,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在某个时刻,宋凌只觉浑身一松,像是突破了某种关隘、解开了一些枷锁。 他知道,他已然达到了二流武者的境界。 许久后,宋凌平复体内气息。 他再次看向脑海中的面板: 【目前掌握技艺】 破风刀(破限) 红莲剑诀(大成) 【剩余玄源:零点】 “嗯?” 宋凌眉心微蹙,五十一点的玄源,竟然只将红莲剑诀提升到了大成,要知道破风刀可是五点就从入门达到了破限。 而且宋凌有预感,后续提升用到的玄源或许还会大幅上升。 “看来这三流武技和一流武技之间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以我目前的实力施展破限一式风华斩月,威力应当远超之前,就是不知在二流武者当中属于什么水平……不行,还是得继续收集玄源,尽快成为一流武者才是,否则实在没有安全感。” 宋凌又调息一阵后,起身离开房间。 宋凌找到正在打扫阁楼的侍女东梓,问道: “我想去逛逛街,有没有什么地方有古董或者各种工艺品售卖的?” 东梓微微一愣,然后立刻答道: “那肯定是‘三官街’了,那里是东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包括我们姜家在内的几大家族在那里都有产业,各种往来商队的稀罕货物第一时间肯定是送往那里的。” 宋凌道:“好,你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去那里。” “是,小姐,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车辇。” “不用,就我们两个去就行。”宋凌淡淡道。 尽管他表面上只是去收集古董工艺品满足自己的喜好,任谁也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能低调还是低调些好。 “是,小姐。” 东梓不知道宋凌为什么不要车辇,但主上的命令就是一切,她不需要思考太多,执行就是了。 …… 宋凌跟着东梓离开姜家,走了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她所说的三官街。 这里比东城其他的街区更加热闹繁华了几分,哪怕已经是夜晚,街道两旁依旧灯火通明,各式摊位和店铺热闹非凡,人流如织,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从精致的瓷器到古朴的字画,从珍稀的药材到奇异的宝石,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宋凌穿行在人群中,目光扫视着两旁地摊上的货物。 “小姐,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店铺里呢,这路边摊的东西可配不上您的身份。”东梓紧贴在宋凌身旁,目光时刻扫视着周围。 既然小姐和她一同出来了,那她就有保护小姐的义务和责任。 哪怕以小姐的实力并不需要她保护。 宋凌淡淡道:“无妨,我就是随便看看。” 玄源所寄托的物件并非一定是要昂贵的古董,就像当初赵璃赵郃姐弟俩父亲的木雕那样。 制造者是否注入了真正的情感才是关键。 事实上宋凌的判断并没有错,随着他一路走过去,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件蕴含有玄源的物件,不动声色地将其买下后,他继续前行,之后也是陆陆续续收购了数件物品。 “咦?” 倏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一处有许多人围观的地方吸引了。 …… 赵璃衣衫破烂,蹲坐在牢笼中,目光低垂。 外面围满了衣着光鲜亮丽之人,对她和身边的弟弟赵郃评头论足。 仿佛他们此刻不是人类,而是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他们的母亲最终还是没有熬过来,在某一个夜晚溘然长逝。 赵璃趴在床头哭得嗓子都哑了。 但是没有用,母亲不会活过来,也不会有人帮助他们。 好像他们这些卑贱之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要悲惨死去的,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看着一旁茫然无措的弟弟,赵璃心中忽然想起了那位“青禾姐姐”跟她说过的话,要为所当为,不惜一切把握住机会,才能够摆脱底层蝼蚁的命运。 于是,赵璃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找到当地的蛇头,将自己和弟弟卖身为奴,只为换取一个进入东城的机会。 得知此事后,姐弟俩周围的邻居全部震惊了。 要知道东城那些老爷们可不会把他们这些外城的贱民当人看,被买回去之后有很大可能性被当作消耗品玩弄至死,下场无比凄惨,而留下来至少还能继续苟活。 可赵璃心里清楚,他们能苟活一时,却不能苟活一世。 留在那里,死是迟早的事情。 而只要能来到繁华的东城,那就有机会彻底改变命运。 若真的落到一个残酷之人的手里,那她也就认命了,至少,她奋力一搏过了。 这时,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这两个,我要了。” “嘿嘿,姐弟俩一起,我还没试过呢。” 赵璃抬头望去,就见那人是个身宽体胖,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看向她和弟弟的目光中满是龌龊和秽亵,让她从心底犯恶心。 赵璃不由一阵绝望。 最终,她还是赌输了吗? …… 第33章 解救 第33章 解救 宋凌在人群外看着笼子里的赵璃和赵郃姐弟,心中颇感意外。 没想到居然会在东城看见他们。 宋凌目光一转,对身旁的东梓说道: “前两天我好像听见秋瑶说,院子太大了,就你们四个人有些忙不过来,是吧?” 东梓心里一惊,没想到秋瑶闲暇时的抱怨居然被小姐听到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小姐,秋瑶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绝对没有对小姐不满的意思,还请小姐不要怪罪她。” 如果这里不是大街上,东梓已经直接跪下了。 宋凌摇了摇头:“无妨,秋瑶说的也是实话,清泓阁加上外面那一大片地方,你们四个人确实有些不够,所以我打算买下这两人,交由你们调教,如何?” 东梓屈身行礼:“全凭小姐做主。” 宋凌点头,刚想出声,就听见人群前方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说道: “这两个,我要了。” “嘿嘿,姐弟俩一起,我还没试过呢。” 与此同时,牢笼内的姐弟俩露出了绝望之色。 东梓立即说道: “小姐,我这就出价抢拍。” “等等。” 宋凌眼中流过一抹光泽,制止东梓。 反正是要将这姐弟俩买下来为自己所用的,不如等到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再出手不迟,作为救世主一般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还能再提高些忠诚度。 没有宋凌的干扰,那个中年胖子顺利把赵氏姐弟二人买了下来。 赵璃目光呆滞,她和弟弟脖子上戴着连接着铁链的项圈,被中年胖子的仆从拉着另一头,像牵着狗一样在街上走着。 周围人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在这王朝末年,礼崩乐坏的乱世,这种情形实在不算什么。 “小郃,对不起,是姐姐害了你。” 赵璃一脸悲痛。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即将是被凌辱到死的悲惨生活。 赵郃摇头:“没关系的,姐姐,当初做下这个决定,我也是同意了的,落到这个结局,只能说我们命该如此。” 他从出生到懂事开始,就一直在艰难求生,这世界对于他而言只有痛苦。 如果死亡能带来解脱,那便死掉好了。 忽然,前方的中年胖子和他的仆从停下了脚步,赵璃抬头望去,眼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青禾姐姐?!” 拦住中年胖子等人的,正是宋凌和东梓。 那中年胖子本想发火,可看清宋凌的容貌后,惊为天人,他吞咽了口口水,色咪咪地说道:“美人何故拦我去路啊?” “你刚才买下的这两人,我要了。”宋凌淡淡道。 中年胖子一愣,扭头看了看赵氏姐弟二人,又看了看宋凌,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没问题啊,只要美人愿意去我府上作客一晚,区区两个小奴,便是送给美人又何妨?” “大胆!” 东梓面色一冷,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了中年胖子脸上,她厉声道:“竟敢对姜家嫡小姐不敬,你想死不成?” 东梓虽然不是入流武者,但也练武多年,力道不是寻常人可比的。 这中年胖子只是个普通富家翁,不通武道,直接被东梓这一巴掌拍得脑瓜子嗡嗡响,半边脸迅速就肿了起来。 “你!” 中年胖子正要大怒,耳边忽然回响起对方刚才所说的两个字:姜家。 他犹如被冰水淋头,立刻冷静了下来。姜家那可是东城的四大豪族之一,要杀他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姜……姜家嫡小姐?” 中年胖子结结巴巴,睁大眼睛又重新看向宋凌。 刚才光顾着看脸,此时仔细观察,发现对方穿着一身名贵至极的华服,最重要的是腰间挂着的那枚紫绶白玉,赫然就是姜家嫡系的身份标志。 中年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仙姿玉貌的少女,竟然真是姜家的人!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姜家人,是嫡系成员! 他居然对这样一位身份尊贵之人口出狂言,完了…… 中年胖子面色惨白,他连忙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连声道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姜家小姐,还望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次。” 宋凌目光清冷,没有立即回应,只是一个眼神,示意东梓将赵氏姐弟带到自己身边。 赵璃和赵郃此刻仍处于震惊之中,他们没想到在绝望之际,竟会有这样一个转机。 “青禾姐姐,真的是你?你居然是姜家的大小姐?!” 赵璃满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她第一次遇见宋凌的时候,对方穿的也是粗布麻衣,虽然是入流武者,可显然不像是什么身份特别尊贵的人,可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姜家的大小姐?! 宋凌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 “你们可愿意在我手底下做事,若是不愿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些钱财,放你们自由。” 赵璃和赵郃对视一眼,然后坚定地说道:“小姐多次救我姐弟二人,如果不嫌弃,从此以后我们的命就是小姐的了!” 赵璃想得很清楚,以她和弟弟的身份及能力,就算得到些钱财,在这东城也不可能混出些什么名堂,迟早被其他人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既然如此,倒不如投效宋凌麾下。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虽然宋凌做事狠辣,但是她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什么坏人。 只要她和弟弟用心做事,对方是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很好,以后你们便跟着东梓,她会教你们的。”宋凌颔首道。 救下这姐弟二人只是随手而为,倒不是说有什么深谋远虑,而是在姜府之内目前还没有一个他真正的心腹,连东梓等人也是姜玉锦让黄老安排给他的。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们最终肯定还是会听从姜玉锦的命令,而不是他。 尽管只要不暴露身份,她们就会效忠自己,可宋凌仍然想培养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手,关键时刻或许会派上用场。 处理完赵氏姐弟,宋凌这才转向地上的中年胖子,声音冷淡: “就凭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就够你死上十次了,不过本小姐心地善良,轻易不愿杀生……罢了,你从这里爬着离开三官街,此事就作罢了。” 宋凌这话一点没夸张,如果是换做其他豪族嫡系被如此羞辱,杀了这胖子已经算是仁慈的了,更有甚者动辄屠灭满门。 中年胖子听到前半句,吓得几乎失禁,但听完后狂喜不已,连连叩首: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 第34章 姜懿轩 第34章 姜懿轩 离开那中年胖子后,宋凌继续向前走去,在路边摊上寻找含有玄源的物件。 过了小半个时辰,宋凌将大部分的路边摊全部看了一遍,又发现了数件含有玄源的东西,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全部买入,而是借着拿起观察的机会,将玄源吸收后又将东西放回了原处。 经过这么多次实验,他已经可以肯定,不管是什么材质,吸收玄源的过程都不会有丝毫异象出现。 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每一件东西都买回去了,只需要用手触碰一段时间,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将玄源夺走。 “小姐,我就说这路边摊没什么好东西吧。” 东梓说道。 她看宋凌后面都没怎么买东西,还以为是宋凌对地毯上的物件不够满意。 宋凌颔首,顺势问道:“你有什么推荐的店铺吗?” 东梓:“要说古董、收藏品这些,三官街上最出名的肯定就是西家的‘招远楼’了,西家和以‘东微镖局’为首的‘镖局联盟’合作,将大部分从其他地方收购来的古董等宝物都由招远楼独家收购,再进行售卖。” 绥义城最顶尖的势力毫无疑问就是姜、卢、崔、郭四大豪族,其次便是略差一筹的镖局联盟、武馆联盟,以及马帮联盟和帮派联盟。 其实光说真实实力的话,后者反倒要比四大豪族更强,但因为后者是松散的联盟,团结性要远远逊色于前者,所以综合实力一直被四大豪族压着一头。 这八大势力之下,就是零零散散的中小型势力了。 “好,带路,去招远楼。” 宋凌决定去东梓所说的招远楼里看看。 “是,小姐。” 在东梓带路下,宋凌很快来到了她口中的招远楼。 招远楼位于三官街的中心地带,是一座古色古香、气势恢宏的建筑,楼前高悬的牌匾上,“招远楼”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欢迎光临招远楼,请问贵客——” 一位身着长衫,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当他看到宋凌腰间紫绶白玉时,话语顿住,面色一变,而后弯腰作揖,用比之前恭敬谦逊得多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姜家嫡小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宋凌淡淡道: “我就是来随便看看,不用太过在意,你忙你的就好。” “明白了,小姐还请随意浏览,小人先行告退。”男子说完,便后退离开。 招远楼一楼大厅里摆放着不止有古董,还有许多当世名家的各种作品,宋凌一件件看过去,还真发现了几件含有玄源的东西。 理论上来说,这里的展品是不能够用手触碰的,不过宋凌却不管这么多,直接就假装仔细查看,伸手摸了上去。 大厅里有伙计看到这一幕,想要出声提醒,却被那名长衫中年男子摆手制止了。 这些展品虽贵,可比起这位姜家嫡系小姐的身份来却算不了什么。 要知道西家和姜家素来交好,可不能因为他而导致两家关系出现裂缝。 宋凌绕着大厅看完一圈,将发现的玄源全部提取,正当他要离开时,长衫男子走上前来,恭敬说道:“小姐可是没有选中的物件?” 宋凌平静道: “没有什么我特别喜欢的。” 长衫男子道: “这也是情理之中,这招远楼所里所收藏的东西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已经算得上珍贵,可相比于姜小姐您这样的尊贵之人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不过七日后我们招远楼会举办一场拍卖会,届时会有众多珍稀古董与奇珍异宝亮相,小姐若是感兴趣,不妨前来一观。” “拍卖会?” 宋凌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来的。” 反正是姜家的钱,不花白不花,希望到时候能拍到一些拥有大量玄源的东西。 宋凌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寄生虫,借着“姜玉绫”这个虚假的外壳,吮吸着属于姜家的营养。 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绝对做不出来如此卑鄙的事情。 毕竟姜玉绫可是他的青梅竹马。 …… 离开招远楼,宋凌回到姜家。 刚走进自己的院子,他就看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仰头看着院中的一棵樱树。 听见身后传来动静,那人立刻转身,露出了一张带着些雀斑、笑容腼腆的少年脸庞。 “玉绫表姐,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宋凌眉头一挑,此人竟是姜玉锦二姑姜丽蓉的儿子——姜懿轩。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宋凌不动声色,面容平淡道:“懿轩表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懿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玉绫表姐你应该也知道枯荣节的事情了吧,今年是由我和你代表姜家参加。” “所以?” 姜懿轩:“所以我母亲让我过来,先与玉绫表姐你熟悉一番,免得到时候有什么沟通不够及时的,要是在枯荣节上丢了我姜家的脸就不好了。” 宋凌似笑非笑道: “哦?可是据我所知,二姑她可是在我父亲还健在时就与我们家不和了,又岂会主动让你过来找我?” 姜懿轩苦笑两声,说道: “好吧,我就知道瞒不过玉绫表姐,其实今天是我擅作主张来找你的。” “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关于我们父母辈的恩怨我并不想去管……其实说句不孝顺的话,就算是单纯出于自身未来利益考虑,我都觉得母亲那样针对玉锦表哥是不对的。” “阎良表哥的那份仙缘已经十年了,那位仙师会回来找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以后姜家的掌权人必定会是玉锦表哥,所以我不能让母亲一条路走到黑。” “我之所以今天来找你,是因为玉绫表姐你刚回到姜家,还没有和家族内那些利益纠葛在一起,我想趁现在对你表个态,以免以后发生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说到最后,姜懿轩面色诚恳,再也看不到一丝之前的腼腆害羞。 “有意思……” 宋凌眼睛微眯,姜懿轩之前展现在人前的表现,居然一直都是演出来的。 那么,他现在说的这番话可信么? …… 第35章 拍卖会 第35章 拍卖会 思索片刻后,宋凌粲然一笑: “原来如此,懿轩表弟你说的极是,我们作为一家人,确实不该互相敌视,上一代的恩怨也不该延续。” 不管姜懿轩这番话语是真是假,反正他都不会放松警惕,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的实力能够一直提升下去,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太好了,我就知道玉绫表姐是个通情达理之人。” 姜懿轩松了口气,又露出腼腆笑容:“我来之前,还担心玉绫表姐你会把我给轰出来呢。” “怎么会,懿轩表弟多想了。” 宋凌保持微笑,“昨日我的侍女从府库那边领取了些上好的云碧茶,表弟你要不要留下来喝点?” “能和玉绫表姐一同饮茶赏花,实乃懿轩之幸,又怎敢拒绝?”姜懿轩欣喜道。 宋凌闻言,对身旁的东梓吩咐道:“去,将那云碧茶泡上,记得用我平日里用的那套青花瓷茶具。” “是,小姐。” 东梓领命而去。 宋凌和姜懿轩则落座在了院中樱树不远处的石桌旁。 之后两人喝茶闲聊,相谈甚欢,一副姐友弟恭的景象,直到过了一个多时辰,姜懿轩才起身告辞。 宋凌回到清泓阁自己的寝室内,唤出了系统面板: 【目前掌握技艺】 破风刀(破限) 红莲剑诀(大成) 【剩余玄源:四十二】 “不愧是繁华的东城,只是出门搜寻了这么一圈就得到了四十二点玄源,比得上我之前在北城一个月的成果了。” 宋凌十分满意今天的收获,要知道那些摊贩上售卖的东西可是三天两头会更新的,等过几日再去,肯定又能提取一波玄源。 宋凌调息一番后,直接将这四十二点的玄源全部用来提升了红莲剑诀。 随着玄源归零,宋凌的体内又是一股暖流出现,开始不断强化他的身躯,只不过这次系统面板上红莲剑诀后面的“大成”二字并没有产生变化。 “居然还没有达到圆满所需……这红莲剑诀入门容易后期困难真是名副其实。” 不过即使如此,宋凌感觉自身的力量依然提升了许多,内力比起之前更加磅礴了不少。 “不着急,只要苟住慢慢发育,迟早我会成为至强……” 宋凌暗暗道。 …… 转眼,七天过去。 这七天里宋凌又去了一趟三官街,虽然没有第一次的收获多,却也收获了二十三点的玄源,全部用来提升红莲剑诀后,宋凌感觉自身已经处在了一个突破的边缘,只要再得到一些玄源,他的红莲剑诀就可以达到圆满,而他也将晋升一流武者境界。 这一日,宋凌来到了三官街的招远楼,应邀参加拍卖会。 他穿着一身名贵典雅的曲裾,身后跟着东梓和奚钰两个侍女,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步入了招远楼。 他不是没想过低调,只是招远楼的掌柜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这时候再做隐瞒反倒显得可疑,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参加,别人也说不出什么问题。 “绫小姐大驾光临,真是令招远楼蓬荜生辉!”招远楼掌柜迎了上来,满脸笑容。 经过上次之后,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位姜家嫡女的准确身份,乃是姜家两位家主候选人之一姜玉锦的亲妹姜玉绫。 姜玉锦和他家少主西风烈乃是至交,其妹妹就更加不能怠慢了。 他恭敬说道:“小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拍卖会的上等雅间,还请您移步。” 宋凌颔首,跟着掌柜安排的伙计上了楼。 大厅内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此女子是何人?竟然出落得如此绝美,招远楼掌柜还对她那么恭敬?” “嘘,你说话可小心着点,没看见她腰间挂着的紫绶白玉吗?那可是姜家嫡女!” “姜家嫡女?我听说前段时间姜家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嫡女回归了家族,难道就是此女?啧啧,没想到在外面和那群贱民生活多年,居然还能有如此气质,不愧是姜家血脉啊。” “……不聊了,我家母猪快生了,我回家了。” 宋凌上楼后,便跟着伙计来到了一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包间。 包间的北侧是一圈围栏,望出去能看到整个圆形的拍卖场地,排列整齐的座椅围绕着中心的舞台。 伙计将果盘放在桌子上,然后躬身道: “小姐请稍等,拍卖会还有片刻就开始。”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宋凌刚想落座,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男子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宋凌说道:“你就是姜玉绫?果然和你兄长说的一样容貌过人,我是你兄长的朋友西风烈,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西大哥。” 宋凌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的男子,露出笑容: “原来是西风烈西大哥,兄长与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豪爽仗义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招远楼是西家的产业,西风烈又是负责人,知道他的存在后过来打招呼倒也正常。 西风烈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哈哈,玉绫妹子真是会说话,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刺我。” 这话明显是在指姜玉锦。 宋凌轻笑一声,示意西风烈入座。 西风烈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走到宋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吩咐门外的小厮再送些茶点进来。 “玉绫妹子,这次拍卖会可有不少好东西,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西风烈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络。 宋凌微微摇头,道: “我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见识一下招远楼拍卖会的盛况,至于拍品,倒是没有特别想要的,一切随缘。” 这是实话,他这次过来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些含有玄源的物件,对于其他东西并不感兴趣。 西风烈闻言,点了点头,道: “作为负责人,今天拍品的底细我都很清楚,玉绫妹子若是有感兴趣的,可以随时问我。” “那就多谢西大哥了。” 宋凌感谢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拍卖会便正式开始了。 …… 第36章 惊喜 第36章 惊喜 随着一件件珍贵的拍品被呈上舞台,拍卖场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宋凌尽管对大部分拍品都不感兴趣,但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配合上一旁西风烈的不时讲解,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他想要的蕴含玄源之物,却始终没有出现。 宋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因为今天所拍卖的东西很多都是天然形成的奇珍异宝,没有人为雕琢,自然也就没了情感的寄托。 就在拍卖会进入后半程的时候,一株放在玉盘之中,长相奇异的植物吸引了宋凌的注意。 台上的拍卖师说道: “接下来这件拍品,名为华心草,生长于大雍极北的墨兰山脉,在我们南戈郡乃至晋州都是十分罕见的存在,具有凝神静气,滋养心脉之效,对于修炼内功有着不小的助益……” 宋凌目光一凝。 华心草! 将神形功修炼至入门所必备的两种药草之一! 此物居然会在这场拍卖中出现…… “怎么,玉绫妹子对这华心草感兴趣?”西风烈注意到宋凌的目光,笑着开口道。 宋凌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有些明显了,连忙收回目光,浅笑道:“只是觉得这草颇为奇特,故而多看了两眼,毕竟墨兰山脉可是在大雍的最北端,距离我们绥义城有千里之遥。” 如果让西风烈得知自己想要这华心草,那么姜玉锦必然也会知道,到时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联想,乃至怀疑。 “是啊,能从极北之地带回这等奇珍确实不易,玉绫妹子难得有感兴趣的东西,不若我帮你将其拍下如何,也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西风烈点头说道。 宋凌摇了摇头,轻声道: “多谢西大哥好意,只是我对这华心草虽然有些好奇,但它对我所修炼的武技并无作用。” 这东西,他一定会弄到,但绝不是以这种形式。 西风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罢了,不过凭我和你兄长的关系,今晚说什么也要送你一份见面礼,之后你有想要的东西尽管说,千万不要推辞,不然可就见外了。” 宋凌只好笑着点头:“那玉绫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说话间,下方关于华心草的争夺也进入了白热化。 经过一番竞价之后,最终只剩下了两人还在出价。 其中一人站起身来,抱拳朗声说道:“对面的朋友,在下乃是东微镖局谢风,这华心草于我有大用,不知能否给个薄面让与在下?” 此话一出,引起周围一阵议论: “居然是东微镖局的人?东微镖局可是镖局联盟的领头羊啊,除了四大豪族和另外三大联盟,谁敢招惹。” “这个谢风我知道,是东微镖局副总镖头的得力干将,除了一手‘飞龙刀’出神入化,还修炼了外功‘罗汉金身’,修为不如他的人连他的皮都砍不破,在二流武者中也是佼佼者。” “依我看,那人怕是不敢再出价了。” 果然,另一个竞价者听到谢风自爆身份后,就偃旗息鼓,不再与他竞争。 随着拍卖师落槌,华心草最终被东微镖局的谢风所得。 宋凌眼中微光一闪,语气故作好奇道:“西大哥,这谢风这么做,难道不是会影响拍品的最终成交价格吗?招远楼难道允许这种行为?” 西风烈喝了口茶水,淡淡道: “若是他在一开始就爆出自己的身份,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那我们自然是不会允许的,可是竞争到如今的这个价格,对于我们招远楼来说已经是可以接受的了,这时候他再这么做,就问题不大了。” “说到底,这其中讲究一个平衡。” “我们默许他们用这种手段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那么他们自然也就欠我们一份人情。” “这种事情不止在这招远楼,而是体现在方方面面,可以说东城的势力与势力之间,都在努力维持着某种平衡。” 宋凌露出恍然之色,对他嫣然一笑道: “原来如此,多谢西大哥解惑,让玉绫长知识了。” 西风烈看到宋凌的笑容,神色微微一滞,然后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飘忽道:“无妨,这些事情就算我不说,你作为姜家嫡女,也迟早会知道的。” 宋凌保持着笑容,只当没发现西风烈的异样,继续看向拍卖场。 又经过了几件拍品,拍卖师从伙计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之后,一颗拳头大小,雕刻着繁复精美花纹的碧绿色珠子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诸位,这颗‘龙石琉璃龙凤珠’乃是前朝著名雕刻大师许流光倾尽心血的最后一件作品,据说许大师不仅是一位雕刻大师,还是一位武道先天宗师……这可是收藏界的圣品啊,还请诸位出价!” 随着拍卖师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开始出价,转眼其价格就攀升到了一个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这珠子……” 二楼包房内的宋凌,也是视线紧紧盯着这颗珠子。 他从这珠子上面,感受到了一股之前从未有过的浓郁玄源气息,要远远超越之前所看到过的任何一件含有玄源的物品。 “武道宗师……” 一个想法出现在了宋凌心中。 这颗珠子之所以玄源如此浓郁,难道说是因为其制造者是武道宗师的缘故? 制造者的实力越强,他的情绪、精神波动自然也要比正常人更加强烈,所能产生的玄源也就更多…… 这么解释的话,好像也说得通。 没想到,这场拍卖会居然连续给了他两个惊喜。 含有如此浓郁玄源之物,宋凌自然不会错过,只是此刻这龙石琉璃龙凤珠已经被下方的人拍到了一个天价,宋凌虽然把这个月的用度全部提了出来,可仍然有些不够。 宋凌眸光微动,故意感叹道: “这颗龙石琉璃龙凤珠,真是巧夺天工、美轮美奂啊……” 西风烈立刻说道:“我拍下来,赠与玉绫妹子如何? 宋凌先是惊诧,思虑几秒后又摇了摇头: “这太贵重了,若是其他东西还好,可这龙石琉璃龙凤珠的价格,已经让人有些心惊了,西大哥还是算了吧……” “无碍,我和你兄长那是什么关系,这点钱财,大不了下次我从他那里再坑回来好了,可这宝贝错过了可就没有了,难得玉绫妹子你喜欢,我一定帮你买下来!” 西风烈说完,不给宋凌拒绝的机会,示意旁边的仆从开始出价。 …… 第37章 阴谋 第37章 阴谋 以西风烈的财力,拍下这颗琉璃龙凤珠自然是毫无问题。 而且因为其招远楼负责人的身份,拍卖师落槌之后没几分钟,琉璃龙凤珠就已经送到了宋凌的包房之内。 “玉绫妹子,这珠子就归你了。” 西风烈十分大方地将琉璃龙凤珠连同锦盒一同递给了宋凌。 宋凌接过珠子,将其拿在手中,在灯光的照耀下,碧绿色的珠子纯净剔透,极为好看。 他表面上装作惊叹于珠子的美丽,心中却第一时间打开了系统面板。 【发现玄源一百零六点,是否提取?】 面板上显示的内容让宋凌大喜过望,要知道之前单件物品最多也不超过十点,而这一颗珠子竟然整整有一百多点! 看来他的推测十有八九没错了。 物品中含有的玄源数量与制造者寄托的情感和其自身实力为正比。 “提取!” 宋凌第一时间将珠子内的玄源全部提取。 看到面板上玄源后面飙升的数值,他心中无比满足。 这就是他实力的源泉,在这乱世之中立身的根本。 “谢谢你,西大哥,送了我这么好看的翡翠珠。”宋凌一双剪水秋瞳定定看着西风烈,认真说道。 “哈哈哈。” 西风烈咧嘴笑道:“玉锦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不必如此客气。” 宋凌回以微笑。 人类社会中的男性总是愿意给容貌出众的女性予以特殊照顾,有时候尽管心里并没有歪心思,但是那种照顾“妹妹类型”角色,从而获得的成就感却依旧让人甘之如饴。 这一点,哪怕是换了个世界也依旧相同。 西风烈又陪了宋凌一段时间后,因为拍卖会临近尾声,有些事情需要他这个负责人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之后宋凌也没待太久,在拍卖会结束前离开包房,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宋凌对东梓和奚钰说道。 为了避免华心草被消耗掉,他打算现在就想办法把东西弄到手,所以肯定不能让她们跟着。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有些担忧道:“可是小姐,你一个人万一……” “你们别忘了,我是一位入流武者,你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何谈保护我?”宋凌表情平淡,“而且这是我的命令,你们难道想违抗吗?” 东梓和奚钰神色惊慌:“奴婢不敢!” 宋凌放缓语气说道:“放心吧,我只是在这附近一个人走走而已,不会出事的。东梓上次不是说金禄堂的桂花糕很好吃嘛,你们路上多买些,回去了和俞婵还有秋瑶一起吃吧,银子就用我的。”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恩威并重,经典的御下之道。 “谢小姐。” 两名侍女应声,离开宋凌,往姜家走去。 宋凌则趁着谢风还没出来,走到偏僻无人之处,翻墙去偷了一套平民的朴素衣物换上,又将面容全部遮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来到招远楼对面的巷子,暗中盯着出口。 没有等待太久,东微镖局谢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出口处。 门口停着许多马车,谢风登上其中一辆,向着远处驶去。 宋凌隐于黑暗之中,紧随其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引起注意,也不让谢风脱离视线。马车穿梭在繁华与宁静交织的街道上,最终驶入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巷子,停在了一座挂着“谢宅”二字牌匾的普通宅院前。 随着大门打开,一个仆从模样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从马车上下来的谢风说道: “主人,姜公子来了,在大厅等您。” “好,我这就过去。” 谢风表情平静,似乎对这位姜公子的到来并不意外,说完就快步走了进去。 暗处的宋凌眉头微皱。 姜公子?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够在这绥义城被称作姜公子的,那肯定是姜家的人。 宋凌目光流转,等谢宅的大门关上后,绕到侧面,内力流转,悄无声息地翻墙进了院子。 院内布局简单,夜色中更显幽静,只有几盏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为这夜色添了几分暖意。宋凌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阴影中穿梭,避开了巡逻的家丁,朝着大厅的方向靠近。 靠近大厅时,他贴墙倾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 “谢镖头,我上次与你商量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凌听见这声音,立刻就知晓了是谁。 “姜懿轩?他居然和谢风认识?” 宋凌有些诧异。 接着就听见里面的谢风回答道: “姜公子,你的提议确实很诱人,愿意分我姜氏布庄一成的股权,只是……刺杀姜家人,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万一暴露,哪怕我身为东微镖局副总镖头身边的红人,也必然免不了一死。” 姜懿轩自信满满道: “呵呵,谢镖头不用担心,我已经得到了那人的信任,届时我会引她出城,再由谢镖头杀之,最后我会将元凶推到精怪身上……总之,这件事情我已经有充足谋划,谁也不会发现。” “再说了,那人不过刚回到姜家没多久,还完全没有融入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之中,除了她兄长有点麻烦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人会为她出头。” “只要谢镖头愿意出手,这一成的股权只是开始,将来我掌握的商路和资源,也必然有谢镖头的一份。” 宋凌眼睛眯起,听到这里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姜懿轩让谢风刺杀之人,明显就是自己。 回想起姜懿轩当时那诚恳的表情,宋凌不由冷笑一声,这一家子还真是各个都有演员天赋。 只听谢风沉默了片刻后,咬牙说道: “富贵险中求,好,我干了!” 姜懿轩大喜:“好,如此一来,我——” 没等他说完,大门忽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碎,漫天木屑飞溅,一个从头到尾都包裹着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什么人!” 姜懿轩和谢风都面色大变。 “来杀你们的人。” 宋凌这次说话没有用一直伪装的女声,而是放开了嗓子,故意让声音显得有些粗旷。 说完,他内力流转,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冲向了谢风和姜懿轩。 “谢镖头,解决他!” 姜懿轩沉声道。 他的密谋被此人听到,就算对方不动手,他也要将其灭口。 谢风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两人的密谋泄露出去,姜懿轩作为姜家人或许还不会有事,但是他肯定是死定了。 因此他在姜懿轩说话前,就已然反应极快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龙腾四海!” 谢风眼神狠厉,上来就用出了所修武学飞龙刀中的杀招。 就见其长刀挥舞间,刀芒如龙腾跃,带着呼啸之声,划破空气,气势惊人。 宋凌目光一凝,手中长剑出鞘,红莲剑诀施展。 剑势如莲,映照着宋凌冷峻的面容,他身形轻盈,如同莲花瓣上跳跃的露珠,灵活异常。面对谢风的凌厉攻势,宋凌不躲不闪,反而以攻对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剑轨,与刀芒交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剑光流转间,犹如盛开的红莲,绚烂而致命。 “红莲剑诀?!” 一旁的姜懿轩满脸不可思议,他一下就认出了眼前这黑衣人竟然施展的是姜家的红莲剑诀! 他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之前去清泓阁寻找姜玉绫时,曾在她院子里看到过的几株红莲。 “莫非……” 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心头,但很快又被他排除。 “不,不可能,眼前这人的红莲剑诀起码已经达到了大成水平,但如果是姜玉绫,从她回归姜家开始,满打满算也就修炼了不到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入门可以,但大成绝无可能!” “而且姜玉绫是女子,此人却是个男的,所以不可能是她……” 姜懿轩眉头紧皱,脑子里疯狂检索着姜家还有谁修习了红莲剑诀。 …… 第38章 双杀 第38章 双杀 就在姜懿轩思索间,谢风已然陷入了劣势。 宋凌的红莲剑诀施展得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谢风虽然勇猛,但在宋凌凌厉的剑势下,刀芒开始散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谢风势大力沉的一击劈斩被宋凌挡住,宋凌用力一送,双腿屈膝蹲下,身形猛然向前一冲。 谢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竟被宋凌一剑刺中胸膛。 但…… “叮!” 谢风衣衫破碎,露出了如同乌铁般黑色的胸膛,宋凌的长剑撞击在上面,竟然不得寸进。 “哼,我这横炼外功罗汉金身岂是白练的,想要杀我?不可能!” 谢风大吼一声,手中长刀紧握,有如猛虎出山,气势如虹的一刀向宋凌砍来。 宋凌身形爆退,心中暗道这谢风不愧是东微镖局副总镖头的得力干将,一身内力雄厚不说,竟然横炼外功都修炼到了如此境界,刀枪不入之身和其豪放粗犷的飞龙刀配合,当真实力不俗。 而在谢风杀向宋凌的同时,一旁的姜懿轩也看准时机,双掌闪过一抹乌黑之色朝宋凌拍去。 “来得好!” 宋凌眸光一闪,后退的脚步猝然刹住,而后手中长剑以一个独特的角度杀出! “真当我奈何不了你们?!” 他将红莲剑诀中的一式半途截止,而后破限一式风华斩月猛然施展! 体内的磅礴内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经过经脉周天,撞破重重窍穴流转到宋凌的右臂之中—— 唰! 剑光如月,骤然亮起,仿佛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凌厉。宋凌的这一剑,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极致融合,正面迎上姜懿轩拍来的双掌和谢风的长刀。 “什么?!” “这是什么剑法?!” 姜懿轩和谢风神色骇然,他们自然看出了这一剑的凌厉可怕,可是动作跟不上他们的思维,在这刹那间,他们就算想后撤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噗嗤!” “啊!!” 姜懿轩惨叫出声,他的双掌从手腕处被齐根削掉,鲜血狂飙。 而谢风则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巨力,长刀被崩掉一个大口子后,直接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插在了一旁的承重柱上。 “砰!” 接着宋凌对着姜懿轩就是狠狠地一脚踹出。 “呜哇!” 姜懿轩像个破旧的风中麻袋一样飞向了后方,双手断口处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猛烈地撞在墙壁上,鲜血吐出,脑袋一歪失去了气息。 宋凌身形不停,趁着谢风失去武器,手中长剑对他疯狂输出! 长剑在他泛着金属光泽的身躯上疯狂切割,短短片刻谢风就已经狼狈不堪,浑身上下衣衫褴褛。 “可恶,这样下去我的罗汉金身也迟早会被破掉……” 谢风面色大变,眼下他失去武器,只能靠着横炼外功硬抗宋凌的攻击,然而其频率之高、威力之大,让他无法坚持太久。 “是你逼我的!” 谢风一咬牙,背过身去硬抗了宋凌两剑,而后迅速跑到大厅正中间的一幅山水画作前,将画作撕破,从里面的暗格中拿出了一根白色骨笛。 看到这骨笛,宋凌目光一凝,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他身形闪动,迅速杀向谢风。 看着继续杀来的宋凌,谢风毫不犹豫,立刻把骨笛拿到嘴边,而后吹响。 一阵古怪音乐在庭院中响起,与此同时,院子里铺着青砖石的地面陡然隆起一个大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股强大且不属于人类的危险气息轰然扩散! “哈哈哈,你完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谢风看到这一幕,大笑道。 宋凌目光一冷,丝毫没有被谢风动摇心智,他继续冲向谢风,而后长剑挥舞,风华斩月再次使出! “你——” 谢风神色惊骇,没想到如此强大的一招宋凌居然还能使出第二次,而且杀他的意志如此强烈,不惜将自身置于险地之中。 “你会后悔——” “嗤!” 利刃割开气流,绚烂的一剑撞击在谢风施展罗汉金身后坚硬的脖子上,撕裂出一阵火花,但这没有抵挡太久,仅仅一个呼吸之后,长剑破开防御,谢风的表情化作一片僵硬,头颅重重落在地上。 宋凌马上蹲下身子,从谢风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了他拍下的华心草。 将华心草收入怀中,宋凌没有放松,而是转过身,一脸凝重地看向了院子里。 此刻,铺在地面的青石板已经全部破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缓缓升起,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庭院都在颤抖。那是一只形似巨熊,却又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的怪物,它双眼赤红,口中滴落着涎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怪物感受到宋凌的存在,猛地转过头来,一双赤红的眼睛锁定了他,然后竟口吐人言: “为何叫醒我?!” 接着它发现宋凌似乎并非是叫醒它的人,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失去头颅的谢风身上。 “死了?!他死了谁给我每天投喂新鲜的人类肉食?!” “既然如此,你便入我腹中罢!” 说完,它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摆动着粗大的四肢,朝着宋凌猛扑而来。 “相当于一流武者级别的精怪……” 宋凌心中凝重,这种级别的精怪不是他目前能对付的,而且看其速度想逃掉也是不太可能。 听这巨熊精怪的话语,似乎是它和谢风达成了某种协议,它“居住”在此地,谢风负责抓捕人类作为食物喂养它,只是人类与精怪一向是死敌,为何谢风一个二流武者能和实力远远超过他的这巨熊精怪达成协议? 眼下来不及思考这些,面对巨熊精怪如小山一般的巴掌攻击,宋凌一个翻身躲过,身后的一根承重柱被拍中,轰然破碎。 宋凌面色一沉,这一击若是打在他身上,可以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面对如此危局,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趁着巨熊精怪攻击的间隙,宋凌唤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一百多点玄源,心念一动: “消耗全部玄源,提升‘红莲剑诀’!” …… 第39章 一流! 第39章 一流! 用面板提升修为并非一蹴即至,而是有一个过程,所以宋凌之前几次都会调息到最佳状态后才进行加点。 只是此刻的情形,显然已不容许他有片刻的迟疑。 熟悉的暖流从丹田中蔓延至全身,他的经脉窍穴被急速贯通、筋肉骨骼被不断强化,因为还要躲避巨熊精怪的攻击,他的内力运行并不平稳,不过在他全力维持之下,倒是勉强没有错乱。 宋凌身形矫健,在庭院中腾跃闪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熊精怪的猛烈攻击。 片刻后,巨熊精怪似乎是不耐烦了,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让宋凌的身子竟有了一刹那的僵直,而后它高高抬起双掌,猛地朝宋凌夹击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凌体内攀升的内力终于达到了临界值。 嗡! 某个瞬间,宋凌只觉眼前变得无比清明,耳边的风声与巨熊的咆哮仿佛都慢了下来,他感知到了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巨熊精怪攻击时肌肉纤维的震颤。 红莲剑诀,圆满! 一流境界,成! 澎湃的内力流转全身,宋凌眸光一闪,整个人直接冲出了巨熊精怪拍来的双掌之间。 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飞鸟掠过天际,手中的长剑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带着凛冽的杀意朝巨熊杀去。 风华斩月!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剑尖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与速度,剑光如满月般璀璨,却又在瞬间收缩,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直击巨熊精怪的胸口。 巨熊精怪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它虽然及时反应过来,想要侧身躲避,但宋凌这一剑的速度与角度太过刁钻,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光逼近。 “砰!” 剑光与巨熊精怪胸前的鳞片相撞,爆发出耀眼的火花,鳞片被瞬间切开,胸口被剜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鲜血喷涌而出,巨熊精怪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宋凌借势落地,身形稳若泰山,长剑斜指地面,眼神冷冽。 “你……” 巨熊精怪眼中露出了人性化的惊愕,它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方才还如此弱小的人类,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强了这么多? 但宋凌并没有给它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身形再次暴起,手中长剑直指巨熊精怪的左腿。 巨熊精怪熊掌拍来想要阻止,但宋凌的身躯却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其庞大的身躯之间,长剑舞动,剑光如织,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巨熊精怪想要躲闪的弱点之上。 宋凌一个俯身冲刺来到巨熊精怪后方,而后内力运于足下,身形高高跃起! “红莲九式,莲开华散!” 他低喝一声,唯有红莲剑诀圆满才能使用的剑招施展而出。 长剑如同绽放的莲花,蕴含无尽的锋芒与杀机,空气被切割发出尖锐的啸声。 巨熊精怪扭过庞大的身躯,一双熊掌中弹出如刀片一般锋锐的指甲刺向宋凌,然而,宋凌的剑光如网,密不透风,每一朵“莲花”都蕴含着足以穿透金石的力量。 在巨熊精怪笨拙转身的瞬间,莲花剑网已将其全身笼罩,剑尖与爪尖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但宋凌的剑势丝毫不减,反而愈加强烈。 “锵锵锵!” 一连串金属交击之声后,巨熊精怪的锋利指甲竟被一一斩断! 巨熊吃痛,赤色的双眸变得更加通红,双掌一时间疯狂拍打,宋凌只得身形后退暂避锋芒。 “轰!轰!轰!” 地面被巨熊精怪拍得粉碎稀烂,待其力竭后,宋凌再次欺身上前。 长剑与巨熊精怪的鳞片、肉体相撞,发出阵阵爆响,巨熊精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它的身躯,它的咆哮声也变得愈发虚弱。 宋凌身形如影随形,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每一剑都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留下一道道璀璨的剑痕。 终于,在一次凌厉的交锋后,宋凌瞅准巨熊精怪喘息的空档,长剑一抖,风华斩月再度使出,直指巨熊精怪的心脏位置! “嗖!”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 这一剑,凝聚了宋凌此刻所有的修为与意志,风华斩月的威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巨熊精怪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它感受到了这一剑的致命威胁,但庞大的身躯和沉重的伤势已经让它无法做出有效的躲避。 “等——” 它似乎有话要说,可宋凌神色冷彻,根本不打算去听。 眼下闹出的动静已经太大,随时会有人过来,必须赶紧将其解决,若是陷入东微镖局之人的包围,那麻烦可就大了。 宋凌可不会觉得突破到一流境界自己就天下无敌了。 就像同为二流武者之间有悬殊的实力差距一样,一流武者之间的实力差距更大,因为冲击宗师九死一生的概率,许多一流高手宁愿在原地停留继续修行武技也不愿意去突破,在这样的情况下,修行了一门武技和数门武技的一流武者显然实力会有天差地别。 东微镖局的副总镖头就是这么一位浸淫一流境界数十年的强者,其功力之深厚,已然莫测。 宋凌并不觉得凭借现在的实力能够将其击败。 因此,他剑势果决! 这惊艳的一剑没有丝毫停留,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巨熊精怪的心脏位置,这一次,没有火花四溅,只有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宋凌的剑身和衣襟。 巨熊精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后无力地倒下,发出最后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咆哮,扬起一阵灰尘。 数息后,在宋凌冷然的目光中,巨熊精怪的尸体化作一阵黑烟消散无形。 这巨熊精怪居住在谢风院落的地下,而且由谢风将它喂养,以谢风二流武者的实力,显然不足以与其达成这种古怪的协议,这其中肯定有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说不定还会牵扯到东微镖局乃至镖局联盟…… 宋凌略作思考,便不打算去管此事。 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到能随意插手这种事情的地步,除非涉及到他自身利益,不然管得少,活得久。 宋凌走到围墙边,轻轻一跃,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第40章 过往真相 第40章 过往真相 翌日。 清泓阁。 一缕淡淡的青烟从香炉中飘散而出,弥漫在一楼的会客厅内。 “兄长,尝尝这罗山城的清韵茶味道如何。” 宋凌穿着一身素雅罗裙,给坐在对面的姜玉锦沏了一壶茶。 姜玉锦抿了一口,回味片刻后,开口道:“这茶本身的味道并不非常出奇,甚至还有点古怪,但是配合上你房中这烧的香料,与鼻腔中的气味相结合,却产生了一种独特的清香口感。” “不愧是兄长,一眼就看出了这清韵茶的独特之处,这茶与香的结合,正是罗山城那边最近流行的品茗风尚。” 宋凌微微一笑,“听闻罗山城中的茶师们,正尝试将各种香料与茶叶巧妙融合,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不知兄长可还喜欢?” 姜玉锦点头:“还不错,不过这茶之一道始终是小道,唯有实力才是这世上的硬道理,绫儿你切不可沉迷于此,从而荒废了自身的武道。” “兄长放心,这些不过是闲暇之余的放松手段罢了,玉绫绝不会本末倒置。”宋凌说道。 “你晓得便好。”姜玉锦又拿起杯子抿了口茶,然后说道:“对了,姜懿轩的事情,绫儿可听闻了?” 宋凌眼眸闪过一缕微光,笑容不变道: “懿轩表弟?他怎么了?” “哦?你的侍女还没告诉你?”姜玉锦抬眸望了一眼站在宋凌身后的侍女东梓。 东梓连忙说道: “小姐恕罪,奴婢刚得知消息想要汇报给小姐的时候,少爷正好上门,这就没来得及说……” “无碍。”宋凌摆了摆手,“现在说也不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懿轩少爷他……” 东梓说到一半,被姜玉锦打断:“姜懿轩他死了,就在昨晚,死在了东微镖局谢风的家里。” “什么?!” 宋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表情复杂道:“懿轩表弟居然死了?他前段时间才来找过我,说希望上一代的仇恨不要延续到我们这一代,要与我共同努力在枯荣节上取得好成绩,没想到……” “他是这么说的?” 姜玉锦眉头一皱,冷哼道:“简直一派胡言,如果说姜家谁最不可能与我们和平相处,那么姜阎良都得排在姜懿轩他们后面。” “这是为何?”宋凌不解道。 姜玉锦最大的竞争对手明明就是姜阎良才对。 姜玉锦犹豫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 “因为我们父母亲的死,就是和姜丽蓉有着直接关系。” “十五年前,大雍王朝的统治还没有现在那么糜烂,负责斩杀精怪的各地镇邪司尚存,因此野外的精怪远不像如今这样泛滥成灾。” “当时,父亲和姜丽蓉正在我们家族与罗山城的一处贸易中转站里磨砺自身,因为最近一处村庄爆发精怪之灾,镇邪司紧急调他前去协助,然而这一次精怪之灾的强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镇邪司和前来支援的人类节节败退,父亲便让人传信去姜家的贸易中转站,让姜丽蓉派人过去帮忙,但……” 姜玉锦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姜丽蓉她对父亲的求援视若无睹,导致父亲他活生生力竭战死,再之后,便是防御阵线溃散,精怪一路杀到了姜家的贸易中转站,姜丽蓉慌乱之中带着财物跑了,而母亲却死在了那里,绫儿你,也是在那场意外中失散的。” “我猜测,应该是父亲派回来报信的那名手下拼死带着你冲了出去,只是因为伤势过重半途身死,没能将你带回姜家。” “也幸好绫儿你福大命大,我们今日才能再次相见,否则……” 姜玉锦摇了摇头。 经过姜玉锦这番说明,宋凌也恍然了。 一切都对上了,前身所居住的红石村就在绥义城和罗山城的通路之间,想必当初村长捡到真正的姜玉绫时,旁边应该还有姜炎武那名手下的尸体。 宋凌感慨道:“原来如此,难怪二姑……姜丽蓉要如此针对你。” 姜玉锦:“我之前一直没有与你说,便是因为你刚到姜家,不想让你过于深入这些曾经的恩怨情仇,背负上太多沉重的东西。” “那现在为何又告诉我了呢?”宋凌问道。 “因为绫儿你的表现,让我知道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坚强,作为父母的女儿,这些事情你也有资格知道,我不可能永远瞒着你。”姜玉锦看着宋凌,认真说道。 “兄长……”宋凌动容。 “兄妹俩”一时相视无言,唯有香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缭绕盘旋。 半晌后,宋凌说道: “如此说来,姜懿轩那天前来与我说的那番话也是假的了,他那么说,应该是别有用心,只是……他为何会死在了东微镖局的人家里?” 姜玉锦摇了摇头道: “据我所知,姜丽蓉一脉所掌握的姜家的业务中,并没有与东微镖局有直接关联的,姜懿轩会出现在那里,应该是他和谢风私人之间的交情。” “昨夜,那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里面有精怪的咆哮声,根据院落的破坏程度,那精怪很可能已经达到了相当于武者一流境界的水平,想要杀死姜懿轩和谢风轻而易举。” “不过,从伤痕上来看,姜懿轩和谢风明显又是被人类武者杀死的,所以可以推测出,有一个隐藏的第三人杀死了姜懿轩和谢风,接着又解决掉了那只精怪,最后扬长而去了。” “只是不知为何,东微镖局似乎在有意压制这件事情不让其扩散,若不是其中涉及到了我们姜家人,恐怕这消息都不会传开。” 姜玉锦目光一转看向宋凌,目光柔和道: “说起来,绫儿你昨晚去西风烈那小子的拍卖会了吧,招远楼距离谢风的家宅并不算太远,我听东梓说,你离开招远楼后又独自逛了一会儿街?幸好没有出事。” 宋凌心中略微一紧,这是在怀疑自己? 不,不会。 他在姜玉锦眼里应该还只是一个三流境界武者才是,和那个神秘人的实力相差巨大,不可能联想到他。 于是宋凌略有歉意道: “让兄长担心了,我之后又去松亭坊逛了会儿,之后就回家了,没遇到什么事。” 姜玉锦了然: “松亭坊和谢风家宅正好在反方向,难怪绫儿你什么都没听到。” …… 第41章 南苑雅会 第41章 南苑雅会 两人又聊了良久,临走前,姜玉锦从衣衫内掏出一张帖子递给宋凌。 “这是‘南苑雅会’的邀请函。” “南苑雅会?” 宋凌接过帖子,眉头一扬。 姜玉锦神色有些不以为然道: “这是由东城四大豪族之一卢家的嫡长女卢映真举办的集会,今年已经是第三届了,每次都会邀请几大豪族还有其余大小世家那些有名望的贵公子和贵女参加。” “在集会上,他们会极尽风雅之能事,诗词、书画、乐曲、棋艺……总之,都是些小道。” “每年我都会收到他们寄来的邀请函,只不过一次都没有去过,如今你回到姜家,他们倒是把你的那份也一同寄来了。” 宋凌眨了眨眼睛,一脸乖巧:“兄长的意思是?” “我打算今年和你一同参加这南苑雅会。”姜玉锦淡淡道:“这些风雅之事虽是小道,可也是一次让你以姜家嫡小姐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机会。” 宋凌微愣,然后摇头道:“兄长,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这些虚名。” “并不只是虚名,若是你一直待在深闺无人识,那么有些人想要对付你会容易许多,而若是世人皆知你为姜家嫡女,那么想要在暗中出手之人,需要顾虑的也就更多了。”姜玉锦说道。 宋凌面露感动之色,“兄长竟为我考虑到了这一步。” 姜玉锦淡笑,“你可是我妹妹,我不为你考虑为谁考虑?好了,你准备一番,明日我会来接你的。” “好。” 送走姜玉锦后,宋凌笑意淡去。 他走回大厅中,对身旁的东梓淡声道: “你可知罪?” 东梓慌乱,连忙跪下:“奴婢不知,还请小姐明示。” “我昨晚不过是一个人随意在街上走走,这等小事你都要说与兄长听,让他白担心一场,难道不是罪过吗?”宋凌低头看着东梓,表情漠然。 东梓瑟瑟发抖,将头颅抵在地上:“奴婢知错,还请小姐责罚!” “这么喜欢跪,就去院子里跪到晚上再起来吧。” 宋凌冷声说完,就走上了楼。 “是,小姐。” …… 隔天,姜玉锦来到清泓阁外。 通报之后没一会儿,宋凌穿着一身月白色曲裾从里面走出。 曲裾上绣着繁复而华美的云水暗纹,淡雅却不失高贵,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宋凌清丽脱俗的气质。他发髻高挽,点缀着几枚精致的玉簪与珠花,步履间摇曳生姿,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腰间的一柄长剑,更给“少女”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英武飒然之气。 即便是姜玉锦,也不由得一时间被惊艳住了。 “兄长,如何,好看吗?” 宋凌走到姜玉锦面前,装作娇俏的少女模样转了一个圈。 姜玉锦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好看,不愧是我姜玉锦的妹妹,若是论起美貌,恐怕这整个绥义城都不会有比绫儿你更好看的女子了,不过——” 不等姜玉锦说完,宋凌就抢话道: “不过美丽的容貌在这乱世之中很容易成为灾祸之因,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坚实的依靠,你是想这么说,对吧兄长?好啦,这些道理你都快说出老茧来了,赶紧出发吧,黄老等着我们呢。” 宋凌说着就牵住姜玉锦的手往外走去。 “你啊……” 姜玉锦只得轻笑摇头。 …… 南苑。 位于东城青松湖以南,陆地一部分伸入湖中,三面被水包围的半岛之上。 苑内繁花似锦,绿柳成荫,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与精致的建筑,一派诗情画意,令人瞩目的是,在正中心的位置,竖着一块比成年人略微高大的空白石碑。 宾客们身着华服,三五成群,以各自的身份地位聚成小团体,或低声交谈,或欣赏景致,一派和谐融洽的景象。 其中一处角落,正有人围绕着宋凌展开讨论: “你们说,那刚刚回归家族的姜家嫡女,到底会是怎样一番模样?今天能看到吗?” “我听说那姜玉绫从小在城外的贱民堆里长大,哪怕血脉高贵,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霜摧残也定然粗鄙不堪了,肯定不会敢出现在今天这等高雅之地,徒惹人耻笑。” “是极是极,而且那种地方想必也学不到诗词歌赋,定然只是一普通的农妇罢了,我劝你还是别抱什么期望为好。” “也不能这么说,她出身如此高贵,却沦落到那种地方,难道不是很可怜吗?” “我们现在是谈论她如今的模样,而不是谈论她的身世,你可别混淆视听,再说了,这天下何人不可怜?我这个月的例钱被父亲大人给减半了,难道就不可怜吗?” “你们几个住嘴吧,不管姜玉绫如何,她始终都是姜家嫡女,你们这么嚼舌根,不要命了?!” …… 南苑靠近湖边的一座玉石平台上,数名气质不凡的男女围坐在案桌旁。 周围空出一大片,没有人敢来打扰他们。 因为这几人都出身自四大豪族,身份地位不够的,根本不配融入这个小圈子。 其中一人问道: “映真,今年姜玉锦会来吗?” 没等卢映真回答,旁边一个拿着折扇的男子就插话道:“姜玉锦那个武道狂人,对于风雅之事向来看不上眼,前两年都没有来,想必今年也不会来吧。” 卢映真是个二十五六岁,气质淡雅出尘的女子,她轻笑摇头:“崔鹤,这你倒是猜错了,今年不光姜玉锦会来,还会带着他的妹妹姜玉绫一同前来。” 另一个穿着一袭白袍,戴着缁布冠的年轻人笑道: “哦?这个姜玉绫我倒是也略有耳闻,没想到今日有缘得以一见呢。” 崔鹤撇嘴道: “郭阳翟,那姜玉绫在乡野长大,与贱民何异?倒是这次姜玉锦这位公认的绥义城第一武道天才能来,我们南苑雅会的含金量又能提升几分了。” 郭阳翟并未说话,只是笑笑。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远处人群的骚动。 只见南苑入口处,一辆马车缓缓停住,姜玉锦与宋凌从马车中走出,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对兄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宋凌的月白色曲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与周围的景致相得益彰。 …… 第42章 斩碑 第42章 斩碑 宋凌和姜玉锦的出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是姜玉锦,我们绥义城的第一武道天才,还以为他今年也会和往年一样不来呢,没想到居然出席了。” “他旁边的女子,不会就是他妹妹姜玉绫吧?竟然生得如此绝美?!” “刚才说姜玉绫是乡野村妇的人呢,敢当着人家兄长的面再说一次吗?” 某人默不作声,悄悄躲到了人群后方。 他本来以为姜玉锦今年也不会出席,所以就口无遮拦了一把,没想到对方居然来了…… 湖边的玉石平台上,卢映真、崔鹤、郭阳翟三人的目光也落到了宋凌和姜玉锦身上,郭阳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转头笑着对崔鹤说道: “崔兄可曾见过此等容颜的乡野贱民啊?” 崔鹤面皮一抽,强撑着面子道:“容貌不过是皮囊罢了,真正重要的是内在和才华,她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能有什么见识和才情?今日这南苑雅会,可不是光凭一张脸就能站稳脚跟的。” 一旁的卢映真没有说话,她看着不远处的姜玉锦,眼中流露莫名的光彩。 姜玉锦带着宋凌进入南苑后,一路穿行,径直向玉石平台走去。 以他姜家嫡子的身份,除非是他认可的人,比如西家的西风烈,否则其他那些中小家族的人他不屑与之相交。 确切的说,玉石平台上那几个只知附庸风雅之人,他也看不上眼,只是对方毕竟也是四大豪族的嫡系,再加上为了妹妹,他才暂时放下自身的傲骨屈尊于此。 “玉锦公子,自去年榆澜节一别,久违了。” 卢映真见姜玉锦走近,率先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温婉如春风拂面。 “见过姜兄!” 郭阳翟和崔鹤也起身作揖。 姜玉锦虽然心里看不上这三人,可对方以礼相待,他也不会失了礼节,于是同样弯腰作揖。 之后,他对宋凌介绍了三人,又对三人介绍道:“这是舍妹姜玉绫。” 郭阳翟笑着说道:“姜兄是我们绥义城第一武道天才,我看令妹则应该得一个绥义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啊。” 卢映真也笑意吟吟地说道: “是啊,我也算见过了全城的贵女,还无一人有玉绫这般天人之姿呢,我站在这里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姜玉锦当然不会因为这些恭维之词就洋洋得意,他只是平淡回应: “郭兄、卢小姐过誉了。” 又寒暄几句,除了卢映真外,其余几人纷纷落座。 卢映真走到玉石台前,微笑着看向院内众人,说道: “诸位,如今时辰已至,今年的南苑雅会便正式开始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阵悠扬的琴声自湖心的小筑中传来,如泉水叮咚,又似春风拂柳,接着,四周的仆从们便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摆放着精致的茶具,有的则送上香气扑鼻的点心与水果。 卢映真继续说道: “今年的规则和往年一样,诸位可按顺序随时到院中展现自己的才艺,或是吟诗作对,或是抚琴奏曲,或是挥毫泼墨,皆由诸位随心而定,每次展示完后,便由大家共同打分,得分最多者,便是本次南苑雅会的魁首。”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青衫的青年便率先站起,他风度翩翩地走到苑中石碑前,对着众人作揖道: “在下赵文远,愿以一首《秋日赋》作为今日的开场。” 说罢,他轻轻展开折扇,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那诗句清新脱俗,仿佛真的将秋天的美景与生机跃然纸上,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不少女子更是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赵文远吟诵完毕,苑中响起一片掌声,纷纷对苑内候着的仆从打出了自己的分数。 待仆从汇总完毕后,便将分数用朱红色笔墨誊写在了苑中央的石碑之上。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前展示才艺,有的挥毫泼墨,画出一幅幅山水花鸟,栩栩如生。有的则表演剑舞,剑光如龙,气势磅礴,苑内各种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接。 集会在卢映真亲自下场弹奏一曲后,达到了高潮,掌声络绎不绝。 卢映真回到台上,笑着对几人说道:“献丑了。”又将目光看向姜玉锦,带着些期许地问道:“玉锦公子觉得映真琴技如何?” 姜玉锦微微颔首:“很动听。” 略显冷淡的回应让卢映真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不过她还是笑着说道:“能入玉锦公子耳中便好。” 旁边的郭阳翟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而崔鹤却眉头皱起,他眼珠子一转,站起身朗声道: “诸位,玉锦公子是我们绥义城的第一武道天才,而他的妹妹姜玉绫则被郭兄称赞为绥义城第一美人,眼下卢小姐已经为我们弹奏了一曲,接下来就让玉绫小姐这位第一美人,为我们展示一番才艺可好?” 崔鹤亲自发话,苑内这些小家族之人岂有不附和之理,纷纷应声叫好。 不过其中也有不少人立刻反应过来,面露古怪之色。 众所周知,姜玉绫如今才刚刚回归姜家,之前一直生活在城外的乡野之中,哪里有时间研究风雅之事? 崔鹤这番话,明显是刻意让对方下不来台啊。 “啧啧,我看这回姜家兄妹要怎么应对。” “没办法,这是阳谋,卢映真这位主办人都已经展示过了,姜玉绫又有什么不能展示的?丢人是丢定了,只是看丢多大程度了,要是实在不行还强上,那只能贻笑大方了。” “崔公子这么做难道就不怕得罪姜家?” “同为四大豪族之人,他有什么可怕的?而且崔家和姜家本来因为生意业务上的事情就有些不和。” …… 玉石平台上,姜玉锦眼中寒光一闪。 卢映真欲言又止,郭阳翟的视线则在几人身上徘徊,流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气氛凝固之时,宋凌却站起身,笑着说道:“既然崔公子想要看我展示,那我便展示一番又何妨?” “绫儿……” 姜玉锦皱眉,神色有些担忧。 就算强撑着不下场,肯定也比下场之后丢人现眼要来得好,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成为其他人口中的笑柄。 “没事的,兄长。” 宋凌示意姜玉锦放心,而后便左手扶着悬于腰间的剑柄,一路走到苑中石碑前。 就在众人好奇他要表演什么才艺时,宋凌目光一凝,长剑骤然出鞘! 随着一道亮光闪过,那密密麻麻写着众人分数、足有一人高的石碑便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 第43章 第一美人 第43章 第一美人 剑光如电,石碑断裂的瞬间,整个南苑雅会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哪怕在场之人都是沉迷风雅之辈,可对武道却绝不会陌生,至少家族之中一定会有一些高手作为底蕴,否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而想要做到一剑劈砍等身石碑这种程度,三流武者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有二流武者才能做到。 二流武者! 这个姜玉绫看样貌绝不会超过十六岁,居然已经是二流武者了?! 要知道这姜玉绫可是从小生活在乡野之中,回到姜家还没到一个月啊,竟然就已经达到了二流境界了?! 上一个在武道天赋上让人这般震惊的,还是他的兄长姜玉锦。 这兄妹俩竟然都如此变态! 简直恐怖如斯! 此刻,站在苑中央的宋凌脸上带着微笑,他刚才使出的这一剑确实只用了二流境界的内力,不过也足够了。 这种程度既能够展露自身天赋,也不会显得太过夸张。 宋凌不是没考虑过当一回文抄公,只是他脑海中的那些传世名篇都是由华夏文字组成,和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体系并不相同,若是直接强行翻译的话,反倒会失了味道。 因此,倒不如以煌煌之势,用自身的力量强行破局。 他看着站在白玉平台上的崔鹤,淡笑问道: “书有书道,茶有茶道,而我之才艺,便是以手中之剑斩开一切阻碍的剑道,崔公子对玉绫的表演可还满意?” 剑道,好一个剑道! 崔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宋凌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武道修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在这乱世,武力始终是一切的根基,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等武道修为,哪怕她对其他才艺一窍不通,也没人会有丝毫轻视了。 “满意,太满意了,玉绫姑娘当真女中豪杰。” 崔鹤强笑着说完,便坐回了位置上。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虽然不敢明说,可不少人对崔鹤刚才这番自作自受的行为都觉得喜闻乐见。 姜玉锦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宋凌居然已经瞒着他达到了二流武者的境界! 郭阳翟则是双眸紧紧盯着宋凌,眼神中流露着别样的异彩。 卢映真见状,作为今日南苑雅会的东道主,她也不得不站出来缓解场面了。 她轻移莲步,走至平台边缘,声音柔和却清晰可闻:“玉绫小姐的剑道表演,真乃今日南苑雅会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剑光之中,不仅展现了武者的力量,更蕴含着对美的独特诠释,令人赞叹。” 虽然这番解释有些牵强,但此时也没人愿意再去深究剑道和茶道书道并不是一回事了。 毕竟,姜玉绫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他们也不想没事去得罪姜家,于是,一场闹剧就这么过去了,苑内恢复热闹,雅会重新开始。 宋凌回到玉石平台上后,连忙对姜玉锦道歉: “兄长恕罪,绫儿是刚刚突破没多久,本想着给兄长一个惊喜,没想到在这儿展示出来了。” 姜玉锦摇了摇头,面露笑意说道:“绫儿你拥有这般天赋,为兄高兴还来不及,又岂会因为这种事情怪你?话说起来,既然你达到了二流境界,那么也就是说你的红莲剑诀已经修炼至大成了?” 宋凌点头:“的确如此。” 姜玉锦感叹道:“那红莲剑诀入门之后的修行,就连为兄都没有把握能这么短时间内就将其修炼至大成,考虑到绫儿你从小的生活环境,或许你的武道天赋,还要更在为兄之上。” “怎么会!” 宋凌连忙摇头,眼神中流露崇拜,“兄长才是真正的天才,一年入流,三年二流,年仅十六岁便已经臻至一流境界,绫儿远远不如,绫儿说不定只是与红莲剑诀相性比较合而已,换做其他武技就没那么快了。” “你啊。” 姜玉锦笑着摇头。 不得不说,他还是挺享受自己的妹妹这么崇拜地望着自己的。 随着夜幕降临,南苑雅会缓缓落下帷幕。 众人各自散去,宋凌和姜玉锦也登上了自家马车,回到了姜府。 …… 接下来的时日里,宋凌除了隔三岔五去一趟三官街搜寻玄源外,就是在清泓阁中修习一门从玄武楼新拿到的武技“金石功”,因为距离攒够让红莲剑诀破限所需的玄源还有一段日子,他可以趁现在多修习一门武技,入门后就可以直接加点提升了。 这门金石功的作用和东微镖局谢风的罗汉金身有些类似,都是一门横炼外功,修至大成即可在某种程度上刀枪不入。 宋凌也是因为上次击杀谢风时看到了这类武技的威力,故而选择修行。 与此同时,宋凌的名声也因为在南苑雅会上的表现发酵了。 除了他那值得惊叹的武道天赋外,郭阳翟所评的那句“绥义城第一美人”也被传遍了大街小巷,现在有不少人都想见他一面,看看他这位第一美人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也幸好他的身份是姜家嫡女,那些好奇之人根本不敢造次,否则恐怕现在门槛已经被踏破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南苑雅会的主办人卢映真,倒是特意登门来过几次,还邀请他一同去游灯会,一副想要和他成为好姐妹的模样。 宋凌能判断出来卢映真对自己没有恶意,至于对方亲近自己的原因,他也知道。 那天南苑雅会上,他就看出来卢映真心悦“兄长”姜玉锦。 既然对方上着门来讨好自己,宋凌也不会拒绝,毕竟卢映真怎么说也是四大豪族之一卢家的嫡女,以后或许也会有用得着的地方,反正扮演一个懵懂的“小姑子”角色也不费什么力气。 这一天,宋凌修练完金石功,刚沐浴完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来到院子里,东梓就走上前来,对他说道: “小姐,郭家的郭阳翟来了,说想要见您。” …… 第44章 邀请 第44章 邀请 “郭阳翟?” 宋凌眉头一扬,南苑雅会上那个戴着缁布冠的白袍年轻人形象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来找我做什么?”宋凌有些慵懒地问道。 东梓低着头说:“奴婢也不知道,郭公子只是说有要事想与小姐说,而且这件事您一定会感兴趣。” “那就带他进来吧。” 宋凌对于郭阳翟的来意没什么头绪,不过既然对方言之凿凿说自己会感兴趣,那就见见也无妨,反正他现在也无事。 “是。” 东梓抬头看了宋凌一眼,小心翼翼道:“小姐,您要不要换身衣服……” 宋凌现在身上穿的是纯白色的交领中衣和中裤,这种衣服通常是作为正装的衬衣,在家里也可以当作居家服,但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松散和不正式了。 宋凌淡淡道:“不必,武者不拘小节,想必郭公子也不会介意。” 郭阳翟又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人,他愿意见对方就不错了,哪里高兴特地去梳妆更衣。 “是,奴婢多嘴了。” 东梓说完,行了一礼后就转身离开去请郭阳翟了。 宋凌则走到院中的清池边盘膝坐下,运转内力缓缓调息。 别看他现在跟没事人似的,其实因为修炼金石功需要用装满铁石的布袋捶打全身,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遍布青紫,隐隐作痛。 过了一会儿,东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姐,郭公子来了。” 宋凌站起身,不急不慢地对郭阳翟作了一揖:“郭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郭阳翟今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腰间束以玉带,显得身姿挺拔,风度翩翩。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作揖回礼道: “玉绫姑娘客气了,是在下唐突来访,还望勿怪。” 说完他扫视了宋凌一眼,只见少女三千青丝随性地披散在肩头,衣着更是一身素白,颇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和当日在南苑雅会上的盛装华服又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与那天相比较,他感觉如今这简单素净的模样更符合少女飒爽的性格。 南苑雅会上对方那英气凌厉的一剑,简直斩到了他的心坎里。 宋凌微微侧身,示意郭阳翟进屋,自己则先行步入厅内,在主位上坐下。郭阳翟紧随其后,在客座落了座。东梓奉上茶水后,便悄然退至一旁侍立。 “郭公子此次前来,究竟有何要事?”宋凌轻抿了一口茶,直入主题。 郭阳翟整理了一番措辞后,开口道: “玉绫姑娘可是对古董之类的收藏品感兴趣?” 宋凌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三天两头去三官街购买收藏品的事情并非什么秘密,虽然成名之后每次出门都戴上了面纱,但有心人想要打探他行踪的话仍然不是什么难事。 “郭公子莫非在监视我?” 宋凌没有回答郭阳翟的问题,而是眼底微冷地反问道。 郭阳翟生怕招致眼前少女的反感,连忙解释道: “并非如此,只是我有一个友人是在三官街开店铺的,上次南苑雅会他也在,因此虽然玉绫姑娘蒙了面,他也依稀认出了你。前几日他和我闲聊时提到了此事,故而我推测玉绫姑娘可能对古玩或者手工艺品之类的物件感兴趣。” 宋凌面色稍缓道:“原来如此,那是我错怪郭公子了。” “哪里哪里,是郭某唐突了。” 郭阳翟十分谦逊。 宋凌:“所以想必郭公子今日所说的要事,就是与此事有关?” “不错。” 郭阳翟点头,接着问道:“玉绫姑娘可曾听闻过镇邪司?” “略知一二。” 之前姜玉锦和他谈论父母的死因时,说起过镇邪司的存在,那是大雍王朝没落之前负责镇守各地斩杀精怪,保护一方安宁的机构,曾经盛极一时。只是现在除了省府等的重大城市之外,原有的镇邪司驻点已经基本全部废弃了。 郭阳翟接着说道: “我正巧前段时间通过我们郭家的渠道得到一个消息,位于荡妄山西南的一个镇邪司驻点中,留存有大量的珍贵古玩以及各种藏品,推测是当时镇邪司中一个名叫江梓的高层来不及转移所留下的。” “这江梓当年也颇有名气,在辖地的城池中几乎一手遮天,据说此人唯爱各种古玩,他的藏品中珍稀之物数不胜数,不知玉绫姑娘可否有兴趣与在下一同前去一探?” 宋凌闻言,眸光微烁。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究竟是什么心思,这郭阳翟可从来没有爱好文玩藏品这一说,如今忽然提出这一茬,如果不是有什么阴谋陷阱,那么大概率就是看上自己作为姜玉绫的人设了。 不过宋凌并不打算说破,他的人设是心高气傲的武道天才少女,对感情应该是迟钝的。 而且这种恋爱脑上头的年轻人,是最好利用的。 于是宋凌装作有些疑惑道: “这绥义城中喜好文玩之人应该不少,郭公子为何来找我?” 郭阳翟面色一僵,他没想到宋凌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他表现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自己很明显是心悦于她,故而才来特地投其所好啊! 只是看少女那不似作伪的疑惑表情,郭阳翟却怎么也无法将自己真正的心思说出口了。 一个拥有妖孽武道天赋的高傲天才少女,大概确实对感情之事没那么敏锐。 他怕万一说得太过直白,对方直接拒绝,那可就彻底没下文了。 于是郭阳翟措辞片刻后,硬着头皮勉强给出了一个解释: “喜好文玩之人的确不少,不过他们大多都是沽名钓誉之辈,对藏品本身并无研究,只是追求其名气或者是利益罢了,我觉得只有像玉绫姑娘这样的真正热爱文玩之人,才有资格拥有那些宝物。” 宋凌看着郭阳翟绞尽脑汁的模样,心中一笑,表面上倒也不去难为他了,故意流露一丝傲然: “那倒是,论起对那些文玩的感情,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沉吟片刻,又道: “不过,荡妄山距离这里虽然不是非常远,却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来回的,途中更是有不少精怪的活动区域,光凭我们两个的话,恐怕……” 郭阳翟立刻说道: “这点玉绫姑娘不用担心,我自然不可能让你身处险境,我已经请了我们郭家一位一流境界的高手沿途护送,若是玉绫姑娘愿意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既然如此,那我便陪郭公子走这一趟。” 宋凌说道。 …… 第45章 郁隗村 第45章 郁隗村 隔天。 宋凌穿着一身干练劲装,乌黑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快步向外走去。 “小姐,真的不用和锦少爷说一声吗?” 东梓跟随在后面,神情有些焦急。 宋凌目不斜视地说道:“郭公子请了一流境界的高手保护我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用告诉兄长,那只会让他徒增担心。” “可是——” 宋凌脚步骤然顿住,他声音漠然:“东梓,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上次的教训?” 东梓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奴婢不敢。” “我希望以后我的命令不用对你重复第二次。”宋凌冷冷瞥了一眼东梓,便继续向前走去。 离开姜府,郭阳翟已经在外等候。 宋凌作揖:“郭兄,久等了。” “没事,我也是刚到。” 郭阳翟还礼,他看到宋凌今天的打扮,眼中闪过一抹歆羡,不过很快被他压下去,然后他侧了侧身,露出站在他身旁的一位男子,微笑着对宋凌道: “玉绫姑娘,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韦鹏前辈,我们郭家负责训练家丁的总教头。” “见过姜家嫡小姐。” 韦鹏对宋凌抱拳行礼,声音低沉有力。 他丝毫没有收敛自身属于一流武者的气息,整个人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沉稳而不可动摇。 宋凌微微颔首: “这一路就拜托韦鹏前辈护我们平安了。” 韦鹏:“定当竭尽所能!”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出发吧。”郭阳翟说道。 “好。” 因为前往荡妄山的路途颇为崎岖,很多地方马车都无法通行,所以三人直接一人一匹马离开了绥义城。 …… 姜家。 某装修华丽的阁楼内,一个黑衣人正跪在地上,对前方坐在床榻上,身材丰腴的女人说道: “主人,您让我一直观察的那个姜玉绫,今日出城了。” “出城了?!” 丰腴女人眼中爆发一阵精光,激动道: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你马上联系墨杀,让他务必把这个小贱人杀死在外面,记住,让他一定要做的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丝毫马脚!” “是,主人!” 黑衣人应声,而后迅速退下。 丰腴女人则是握紧了双拳,眼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 “我儿子死了,你这小贱人凭什么独活?!你们不是要一同去参加枯荣节吗?我儿子可在下面等着你呢!” …… 宋凌这边,三人出城之后,最开始是沿着官道疾驰,后来便逐渐偏离,踏入了蜿蜒曲折的山路。 山林间鸟鸣声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 或许是因为有韦鹏这位毫不遮掩释放自己强者气息的一流高手在,所以三人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任何精怪。 郭阳翟骑在马上,不时地偷偷看向宋凌,眼中满是倾慕与欣赏。 他十分庆幸这次能邀请到宋凌一同前去那处废弃的镇邪司驻地。 从南苑雅会那日他就能看出来,似这样的女子,绝对不是通过寻常的方法就能追求到的,必须得和对方有一段共同的刻骨铭心的经历才有机会赢得芳心。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这次旅途非常顺利,他也得想办法人为制造些惊险刺激。 当然了,这一定是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不会真正伤害到他的心上人。 至于宋凌这边,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郭阳翟那炽热却自以为隐蔽的视线,只是他十分配合地选择了当作没发现。 毕竟他可是个对感情迟钝的天才武道“少女”。 宋凌放缓胯下马匹的速度,拿出郭阳翟给他的地图看了看,说道:“按照我们现在的进行速度,应该可以在天黑之前到达这地图上标注的‘郁隗村’,届时在那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差不多下午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郭阳翟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玉绫姑娘说得极是,我们可以在那里补给些干粮和水,毕竟进了山,就不容易找到人家了。” 韦鹏则是一脸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潜在的威胁。 三人继续前行,路途变得更加崎岖,但韦鹏的骑术精湛,稳稳地驾驭着马匹。宋凌和郭阳翟紧随其后,他们的马匹虽然不如韦鹏的坐骑那般稳健,但在两人的操控下也勉强跟得上。 随着太阳逐渐西沉,山林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淡,三人加快了速度,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郁隗村。 郁隗村看起来并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 三人从高处望去,郭阳翟皱眉道: “奇怪,这个时辰,应该正是生火做饭的时候,怎么这村中连一点炊烟也见不到?” 宋凌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在村庄上空扫视,的确未见丝毫炊烟升起,整个村庄显得异常寂静,仿佛连风声都被吞噬了一般。 他想起曾经在红石村的遭遇,说道:“这村子,有可能已经被精怪给灭了。” 韦鹏点头: “的确,如今的世道,像这种因为精怪袭击而被灭掉的小村庄其实每天都有,并不稀奇。” 他神情依旧淡定,毕竟除非是宗师级别的精怪,否则不会是他的对手。 郭阳翟闻言,脸色微变,他转头对韦鹏道: “韦教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进村查看,还是绕路而行?” 韦鹏沉吟片刻,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进村查看一番也无妨。我且先行一步,若有危险,公子和玉绫小姐你们切勿轻举妄动。” 说完,韦鹏一拍马背,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村庄。 郭阳翟和宋凌紧随其后,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韦鹏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村口,他勒住缰绳,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鸡犬之声也不闻,一片死寂之中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韦鹏下马,将马拴在了一旁的树上。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谨慎地缓步踏入了村庄。 他能从一个普通人成长到现在的地步,靠的就是谨慎二字,哪怕如今已是一流高手,也不会在陌生的环境放松警惕。 这时,宋凌和郭阳翟也骑马来到了村口,见韦鹏已经独自进村,宋凌微微皱眉,对郭阳翟道:“郭兄,我们是否也应该跟进去?万一韦前辈遇到什么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宋凌这话十分符合自己的人设。 …… 第46章 入村 第46章 入村 郭阳翟闻言,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在此等候吧。” 宋凌脸上闪过一抹狐疑:“郭兄难道是怕了?” “并非如此。” 郭阳翟连忙说道:“玉绫姑娘,你的担忧我理解,但韦教头既然让我们在此等候,自有他的考量。我们若贸然跟进,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反而可能成为他的累赘。再者,以韦教头的实力,寻常精怪根本不足为惧,我们应当相信他才是。”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且等上片刻。” 宋凌一副被说服了的模样。 郭阳翟松了口气,以对方的性格,要是被其误认为自己胆小且贪生怕死,那他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韦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两人牵着马,在村口找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韦鹏的归来。宋凌看似平静地站立,实则心中也在暗暗警惕,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黄昏总是格外短暂,夜色逐渐降临,空气中不知何时飘起一阵薄雾,将四周的景致变得有些朦胧。 随着清冷的月光攀上枝头,韦鹏的身影终于又从薄雾中重新出现。 他步伐稳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走近后开口道: “公子,玉绫小姐,我把这村子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一个活人,但是也没有发现尸骸和任何存在过厮杀的痕迹。” “另外,许多房屋内的锅碗瓢盆还有被褥之类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所以我推测,这村子的人应该是集体搬迁了,而不是被精怪给灭了。” 郭阳翟松了口气:“这么说,这里很安全?” “那倒也不见得。” 宋凌淡淡道:“郭公子难道不想想,这郁隗村的人好端端地为何会集体搬迁?” “这……”郭阳翟怔住。 韦鹏看了一眼郭阳翟,为自家公子挽尊道: “玉绫姑娘说得不无道理,只是我看村子里井井有条,并不像是忽然遭遇了什么劫难才搬走的,倒像是有计划有组织的撤离,我想大概是因为这附近山野中的精怪变多了,他们为了防范于未然才选择了搬迁。” 宋凌:“所以韦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在这村子里过夜?” 韦鹏点头:“相比于在山林里过夜,我更倾向于在此地留宿,如果真的有精怪来袭,以韦某人的实力,相信也足以应付,当然了,具体如何,还要看公子和玉绫小姐你们的意思。” 郭阳翟说道: “我觉得就住这里吧,反正夜间也无法赶路,而且这里至少还有房屋遮风挡雨,相比起山林里复杂的地形,村里面视野开阔,明显更安全些。” 宋凌面色平淡,不置可否:“既然你们坚持,那就在此地过夜吧,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反正三个人里在明面上只有韦鹏一个一流高手,万一有事,也是对方顶在最前面,他只需要当被保护的“大小姐”就行了,如果韦鹏顶不住,那他就果断开溜。 三人进入村庄,一路上不止看不见人,连鸡犬之声都听不到一点,安静地有些可怕。 “今晚就住这里吧,玉绫姑娘觉得怎么样?” 路过一间看上去颇为坚固的带院民居时,郭阳翟说道。 宋凌扫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公子,玉绫小姐请稍候,我且先进去查看一番。” 韦鹏说完,便走了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又走了出来,对两人说道:“没有异常,里面除了堂屋外还有左右两间卧房,公子和玉绫小姐就在左侧卧房一同将就一晚吧。” “既然有两间卧房,为何我要与郭公子共处一室?一人一间不就好了吗?”宋凌故作疑惑之色。 韦鹏解释道:“我们如今毕竟是身处野外,如果玉绫小姐和公子分开,那么届时万一出了事情,我可能就会首尾难顾……” 听到韦鹏这么说,郭阳翟直夸他会来事,内心笑开了花,表面上却一脸严肃道: “是啊玉绫姑娘,我们俩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这种时候就不要考虑那些繁文缛节了,你放心,我郭某人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绝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郭阳翟倒是确实没有不轨之心,他知道对姜玉绫这种性情的女子如果硬来,不可能有好结局,所以他只是想和对方单独相处一晚,留下些共同回忆,为以后发展感情铺路。 宋凌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心里觉得颇为搞笑。 他甚至恶作剧一般地想着,要是郭阳翟知道了他其实是个男人的话,会是个什么表情? 恐怕世界观都要崩塌了吧。 不过宋凌也只是想想而已,目前他无论对谁都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 宋凌点了点头道: “玉绫自然相信郭公子的人品,既然如此,那就按韦前辈说得住吧。” 郭阳翟内心喜悦,表面却依旧云淡风轻。 之后三人穿过已经长出不少杂草的院落,走进了屋子。 韦鹏留在了堂屋,宋凌和郭阳翟则一同进了左侧的卧房。 卧房颇为宽敞,除了里面的一张床榻外,侧边还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已经积攒了一层薄灰。 看着那唯一的床榻,为表明自身并无邪念以及展示君子风度,郭阳翟立刻说道:“玉绫姑娘,今晚你就睡床榻上,我坐在桌边将就一晚就行。” 宋凌装作有些惊讶地看了郭阳翟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 “郭公子从小锦衣玉食,想必没有吃过这种苦头,不像玉绫从小就是生长在这种环境中,早已经习惯了,所以还是郭公子去睡床铺吧,我随便找个地方即可。” “此言差矣。” 郭阳翟认真地看着宋凌,缓缓说道: “就是因为玉绫姑娘你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现在才更不应该重蹈覆辙,否则若是触景伤情,回忆起过去那些心酸岁月,岂不是平白让自己感伤吗?” “这次出行是郭某邀请的玉绫小姐你,那么就自然有义务照顾你,还请玉绫小姐不要推辞了。” …… 第47章 幻境? 第47章 幻境? “郭公子,你……” 宋凌一双秋水明眸怔怔地望着郭阳翟,片刻之后,才神色有些复杂道:“郭公子,你和其他那些世家公子,不太一样。” 郭阳翟闻言,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这番表现赢得了宋凌的好感。 最重要的是,在对方的心中树立起了一个他与其他人是不同的形象,这点至关重要。 不过郭阳翟没有得意忘形,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玉绫姑娘言重了,郭某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情罢了,只求无愧于心,因此玉绫姑娘就不必推辞了,明日一早还要起身出发,早些休息吧。” 郭阳翟说完,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自顾自的就坐到椅子上,闭上了双眸。 片刻后只听宋凌幽幽一叹: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郭公子了。” 接着是一阵琐碎的动静,等郭阳翟再睁开眼时,便看到宋凌已经背对自己侧身躺在了床榻上,乌黑长发散落在枕边,透过窗纸变得朦胧的月光,为少女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轻纱,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郭阳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他暗暗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要打扰到宋凌休息。 深呼了一口气后,郭阳翟也逐渐放空心思,虽然身处荒野山村,可因为外面还有韦鹏在守着,所以他倒也不紧张,在赶了一天路的疲惫驱使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 不知什么时候,宋凌也睡着了。 仿佛是从百米高空猛然坠落,失重感让他猝然睁开双眼。 眼前依然是破旧的房屋,不过不是在郁隗村,而是在一间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里。 “这里……” 宋凌瞳孔一缩,这里居然是前身在红石村时居住的屋子! 外界风和日暄,时间似乎静止在了某个温馨的午后,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和远处飘来的花香。 “阿凌,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快来帮娘晒稻谷啦!”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那是宋凌前身记忆中母亲的声音。 “梦?!” 宋凌猛然坐起,惊疑不定。 他低下头去,发现自己的身体瘦小,仿佛变成了孩童,伸手触摸下方的床铺,粗糙的手感极为真实,周围墙壁上挂着一把镰刀手柄上,还刻着前身小时候调皮刻下的图案。 宋凌目光明暗不定,他十分确定自己在入睡之前,还是和郭阳翟一同在郁隗村的一间屋子里。 而此刻…… 就在宋凌思虑间,外面“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凌,你听到没,娘一个人快忙不过来了,你赶紧起来帮帮娘。” 宋凌神情沉着,他缓缓起身,走出房间,阳光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院子里,一位身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弯腰忙碌着,她的背影与宋凌前身记忆中母亲的身影完美重叠。 妇人听到背后的动静,直起身子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阿凌,你终于肯起床了,快来帮娘把稻谷摊开,今天的阳光正好,得赶紧晒干,不然晚上该下雨了。” 看见这妇人,宋凌心中更加决定了这里并非现实。 因为前身的父母早在他十岁那年就已经被袭村的精怪给杀死了。 时光,不可能倒流。 死人,不可能复活。 “难道,我是被什么可以影响神魂类的精怪拉入了幻境?” 宋凌皱眉思忖,完全无视了面前妇人的话语。 “阿凌,阿凌?” 妇人走到宋凌跟前,看他毫无反应,生气地一把捏住宋凌的耳朵提了起来。 “嘶——” 许久没有感受过的痛觉传来,宋凌下意识地就想要推开妇人。 但他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也变得和孩童无异,轻松被妇人拿捏。 “阿凌,我看你真是越长大越不乖了,不听娘亲的话也就算了,还敢推娘亲?”妇人低头看着宋凌,一张秀丽的脸庞上满脸怒意。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一刻,宋凌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这里并非完全是幻境。 至少痛感是真实的。 那么若是在这里死了,真实的自己是否也会死亡? 宋凌面色一变,连忙照着前身记忆里的样子委屈道:“娘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陪你晒稻谷。” 妇人见状,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一些,松开手道:“哼,这还差不多,赶紧的,把那边的簸箕拿过来,咱们一起把稻谷摊开。” “好嘞。” 宋凌揉了揉发红的耳朵,依言将角落里的簸箕拿起,走到妇人身边,和她一起忙碌起来。 阳光洒在金黄的稻谷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特有的清香。宋凌一边忙碌,一边飞速思考着如何摆脱这个幻境。 “面板?” 宋凌在脑海中呼唤金手指面板,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心中一沉。 出现这种情况无非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让自己陷入幻境的这股力量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影响他的金手指面板,要么就是因为他现在的身躯并非是自己的身躯,神魂也并非是自己的神魂,这里依然是个幻境,故而系统不存在。 相比于第一种可能性,宋凌更偏向第二种。 因为如果是第一种,那就太过绝望了。 金手指面板是他立身于这个乱世的根本,如果真的有力量能够凌驾于其上,那他还玩什么? 所以无论如何只能是第二种可能性,也必须是第二种可能性。 宋凌定了定心神,瞥了眼认真干活的妇人,开口问道: “娘亲,父亲呢?” 妇人古怪地看了宋凌一眼,说道:“你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你爹今天要去村东头老槐树那边的张铁匠家,让人家收你当个学徒。” 听到这话,宋凌身子一顿。 前身的记忆里记得非常清楚,他跟着父亲学了好几年的破风刀都没入门,父亲觉得儿子和自己一样武道天赋不佳,就想着让其去跟村东的张铁匠学打铁,以后除了种地之外也好有个谋生的手段。 然而就是在这一天,一只精怪袭击了红石村,导致了前身父母双亡。 幸好当时村子里有一位武者在,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 ———————— 各位读者宝子好,青绫最近时常断更、不准时更新,是因为精神出了大问题,一天二十四小时起码有一半的时间以上都在焦虑和恐惧中度过,只能从状态好的时候挤出时间断断续续地码字。 真的真的真的很痛苦。 我现在在努力调整,希望能早日恢复。 谢谢一直追更的读者宝子们。 真的很感谢你们。 谢谢。 第48章 苏青禾 第48章 苏青禾 所以他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脱离这个真实的幻境? 按照前世看过的某些影视作品,似乎自裁是一个好主意。 可这里是如此真实,连痛感都没有丝毫折扣,若是贸然自裁,自己现实中真死了怎么办? 抛开这个最极端的做法先不谈,从其他方面考虑,前身的记忆足足有十几年,那么多的时间偏偏选中了这特殊的一天,那么就一定是有意义的。 或许,是要在这里将原本会死去的父母救下来,解开前身记忆中最痛苦的心结,才能够结束幻境?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宋凌思忖了一番后,开口道:“娘,你知道村里有位入流武者住在哪儿吗?” 或许是因为那天太过悲伤绝望的缘故,前身的记忆里的今天并不清晰,关于驱赶走精怪,救下村子的那名武者的信息更是一片模糊,只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在,具体姓甚名谁住在何处却完全不知道。 “入流武者?” 没想到“母亲”听到后却一脸诧异,甚至眼中露出了些担心的神色,走过来摸了摸宋凌的脑袋: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净说胡话,我们这种小破村子哪里会有入流的武者大人在?你要说不入流的武者倒是有不少,你爹就是其中一个,练了几十年他那破刀法还是入门阶段,恐怕这辈子是成不了入流武者了。” “哎,儿啊,你以后可不能像你爹那样,还是要学门手艺才是正道,说不定还能去城里过日子,不然这世道一天比一天坏,说不定哪天我们村就被那精怪给……” 妇人说到这里停下话语,面露忧色地摇了摇头。 听完妇人的话语,宋凌心中大为诧异。 要知道前身的记忆虽然模糊不清,可关于有武者存在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否则当初的精怪袭村之祸也不会只造成了仅仅几个人的伤亡,前身说不定都活不到十五岁。 既然击败精怪的武者是肯定存在的,可妇人却对此毫不知情,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位武者只是临时路过,正好看到红石村有精怪肆虐,于是出手相救。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前身的记忆中关于那武者的记忆如此模糊。 因为对方压根和红石村没什么关联。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他要去哪里找这位武者求救? 前身的父母既然死在了今天,那就说明那位武者是在他们死后才来到的红石村,现在还不知道在从哪个地方赶来,他根本无从找寻。 这样一来,想要救下父母,那可能就只剩下了提前逃跑一条路? 父母是傍晚时在家中被杀的,那时候他已经去了村东头的张铁匠那里,因此逃过了一劫…… 也就是说只要让父母在那个时间点离开家里,就能避免被精怪杀死的结局。 这并非是一件难事。 就在宋凌思索间,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忽然从院落外传来: “阿凌!” 宋凌抬头望去,就见一个扎着马尾辫、长相甜美笑容明媚的小女孩跑了过来,趴在篱笆上,一双圆溜溜的乌黑明亮大眼睛充满笑意地看着他。 这个小女孩,赫然就是前身的青梅竹马苏青禾,也就是真正的姜玉绫。 “阿凌,出来玩儿啊!”苏青禾对宋凌招手道。 宋凌神色微动,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大概率让父母傍晚的时候不在家中。 他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可是我还要帮母亲晒稻谷呢。” 苏青禾眼珠子一转,从篱笆外跑进来,对妇人问候了一声后,拿起放在角落的一个晒耙,笑盈盈地说:“那我帮你一起晒,这样你就可以早点跟我出去玩了。” “青禾你真好!”宋凌佯装喜悦。 妇人看着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随后,三人一起忙碌起来,晒稻谷的活其实并不繁重,有了苏青禾的帮忙,没花太多时间就全部完成了。 “终于弄完了,阿凌,走啦走啦,我们去村西的小河抓鱼,我听说最近几天那儿多了不少大鱼,要是抓到了,晚上就能让你娘给你做鱼汤喝呢!” 苏青禾拉着宋凌的手,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 “娘亲,我们出去啦。”宋凌回头对母亲说道。 母亲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下午早点回来,等你爹回来了还要跟你说去张铁匠家当学徒的事儿呢。” “知道啦,我吃晚饭前一定回来。”宋凌摆了摆手。 两人一路小跑,穿过熟悉的村道,向着村西的小河奔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忧无虑的气息。 一路上苏青禾叽叽喳喳,不停说着村里的一些趣事,宋凌则微笑回应。 眼前女孩的表情是那么生动活泼,他甚至能看清楚对方长长的眼睫毛上下飞舞,真实到完全不似幻境。 如果他不是从地球穿越而来,而是真正的土著宋凌,这时恐怕说不定都已经迷失其中,认为现在才是真实,而之前经历的一切全部都是梦境。 毕竟,这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到达小河边后,河水清澈见底,水草摇曳,偶尔有几条鱼儿在水中穿梭。苏青禾兴奋地卷起裤腿,迫不及待地踏入水中,开始寻找那些大鱼的身影。 宋凌也跟着下了水,但心思却并不在抓鱼上。 关于让父母在傍晚时不在家中,他想到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只要到了约定的时间不回家即可。 父母焦急之下,肯定会出来寻找,届时就能避开在屋子里被精怪袭杀的命运了。 “阿凌,你瞧,我捡到一块好看的石头!” 苏青禾站在不远处,兴奋地举起一块色彩斑斓的石头向宋凌展示。 宋凌微笑道:“真漂亮,可是青禾你不是来抓鱼的吗?怎么变成捡石头了。” “正好看见了就捡起来了嘛。” 苏青禾一边说,一边朝宋凌走过来,没想到忽然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竟往旁边摔去。 …… 第49章 飞鸟与鱼 第49章 飞鸟与鱼 宋凌目光一凝,连忙上前。 如果说救下父母是离开幻境的条件,那么苏青禾这个对于前身这么重要的人肯定也是不能死去的。 在苏青禾脑袋撞上河流里锋利石块的前一秒,宋凌接住了她。 “吓死我了,阿凌你救了我一命!” 苏青禾站起身来,后怕地拍着胸脯,然后目光一瞥,拉起宋凌的右手,惊呼道:“啊,阿凌你手受伤了。” 宋凌看去,就见自己的右手背上出现了一条浅浅的血痕,应该是刚才救苏青禾时,手背不小心被水里的石块划伤了。他抽出手,随意地往裤子上抹了两下,平淡道:“没事,小伤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苏青禾咬了咬下嘴唇,神情愧疚道: “都怪我不小心,不然也不会害阿凌你受伤了。” 宋凌轻轻拍了拍苏青禾的肩膀,笑着安慰道:“真的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咱们继续抓鱼吧,你不是说要抓大鱼晚上做鱼汤喝吗?” “嗯!” 苏青禾用力点头,“我一定要抓到一条大鱼,晚上给阿凌你好好补补!” 之后,苏青禾似乎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显得格外卖力。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小姑娘目光灼灼,紧盯着水下的动静,双手灵活地在水草间穿梭,偶尔有鱼儿从她的指缝间溜走,但她毫不气馁,反而更加兴奋。 小孩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太阳逐渐西沉,河面上洒下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终于,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之后,苏青禾兴奋地尖叫了一声,手里紧紧抓着一条大鱼,鱼儿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鳞片,耀眼夺目。 “阿凌,快来看,我抓到了一条大鱼!” 苏青禾高举着手中的鱼,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笑容。 宋凌走过去,夸赞道:“青禾真厉害!” “是哦,我可是说话算数的!”苏青禾扬起小脸,满脸骄傲。 得意了一会儿后,她看向天边,说道:“呀,都这么晚了,阿凌,我们该回去了。” 宋凌望向自己家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个点已经是家里吃晚饭的时间,如果自己还不回去的话,前身的父母肯定会出来找他,如此就能躲过他们傍晚时在家中被精怪杀死的结局了。 到时候,他说不定就能够离开这个幻境了。 所以宋凌牵住苏青禾的手,在她有些讶然的眼神中微笑着说道: “不着急,坐岸边再聊会儿天吧。” 苏青禾有些犹豫,“我倒是没关系啦,就是阿凌不怕被你娘亲责骂吗?” 宋凌轻轻摇头,他看了眼苏青禾手里的鱼儿,然后轻声对她说道:“责骂总比失去要好,青禾,你听说过飞鸟与鱼的故事吗?” 苏青禾闻言,脸颊微红,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 宋凌微微一笑,牵着苏青禾的手走到河岸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边上坐下,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飞鸟与鱼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互相爱上了对方的飞鸟与鱼,却因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导致永远无法在一起的悲剧。 不过在宋凌的讲述下,苏青禾倒是听得聚精会神。 听完后,她叹气道: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是啊。”宋凌随口附和着,为了拖延时间,他又问道:“如果让青禾你选择的话,你选择成为鱼儿还是鸟呢?” “唔……” 苏青禾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这时,天空传来了一声鸣叫,苏青禾抬头望去,就看见一只展开了翅膀的鸢正翱翔过天际。 她面露喜悦,站起身指向那只鸢,笑着说道: “如果非要选的话,我要成为鸟儿……不,是鸢!我要像鸢一样自由地翱翔,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爱着的鱼儿!” 苏青禾的背后,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而下,将天际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 看见这一幕,宋凌心神一震,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笼罩全身,然而还不等他仔细思考,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前身父母亲寻找他的呼喊声。 宋凌心中一喜,这意味着他的计划成功了。 父母亲成功避开了在傍晚被精怪杀死在家中的结局,接下来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等待那个路过红石村的武者击败精怪即可。 于是宋凌拉住苏青禾的手就往反方向跑去。 “阿凌你怎么啦?!你爹娘在喊你呢!”苏青禾有些不解道。 “我——” 宋凌正要开口,一阵恐怖的心悸之感将他整个人吞没。 前方的山川河流寸寸碎裂,变成了一片漆黑,他身旁的苏青禾也像是画面中的人物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凝固,整个人一动不动。 “幻境,结束了吗?” 宋凌闪过最后的念头,随即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 …… 熟悉的失重感让宋凌惊醒。 “我回来了?” 宋凌猛地坐起身,环绕四周一圈,但很快,他的神色就阴沉了下来。 因为这里依旧是前身在红石村中的屋子,外界风和日暄,阳光穿过窗户洒进了屋内。 “阿凌,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快来帮娘晒稻谷啦!” 前身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宋凌的脸色更阴沉了一分,因为他不仅没有脱离幻境,而且似乎还重启了,一切回到了原点。 “这么看来的话,救下父母并非是脱离幻境的办法。” 宋凌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可能的原因和对策。既然救下父母并未能让他离开这个幻境,那么问题显然出在别处。他回忆起幻境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遗漏或未曾注意到的线索。 “难道说,关键在于苏青禾?” 宋凌心中一动,但是很快他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不对,苏青禾在今天本身就没有出事,压根用不着我拯救。” “难道说我思考的方向错了,不应该是拯救他们,而应该是杀戮?亲手斩灭记忆深处最在乎的人,才能够离开这个幻境?” 宋凌抬起手摩挲着下巴,忽然,他心中一震,目光在右手背的一道血痕上停住了。 这是他回到原点之前,为了救苏青禾所受的伤。 一种不妙的预感弥漫在宋凌心头。 如果他陷入循环,那么周围世界的一切都会重启,唯有他自己不会重启,或者说他身上的伤势不会消失。 如山岳一般的紧迫感压在了宋凌心头。 他必须马上找到脱离幻境的方法,不然一次次循环之下,他的状态会越来越糟糕。 宋凌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把镰刀,眼中闪过一缕狠厉之色。 …… 第50章 破局之法 第50章 破局之法 宋凌本来就对前身的父母没有感情,更何况这里只是区区幻境,对方都不是真人,就更不存在下不了手的情况了。 于是他拿下镰刀,走到房外,在妇人惊骇的目光中,果断地手起刀落。 猝然间,眼前的世界再次破灭。 坠落。 睁眼。 依旧是前身的屋子,他还是没有离开。 恐惧、焦急等一切多余的情绪都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宋凌看着破旧的天花板,做了几个深呼吸,让心绪尽量恢复平静,可以理智思考问题。 “拯救不行,杀戮也不行,那究竟该怎么做?” “或许,我应该什么也不改变,让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经历一切,才是离开幻境的办法?” 如果是前身真正的宋凌,这个选择无疑也是困难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最痛苦的记忆,面对能够改变一切的机会,却要当一个什么都不做的旁观者,再经历一次绝望。 不过对于宋凌这个穿越者而言,就丝毫没有心理压力了。 他听到外面母亲的呼喊声,冷静地回了一声后,便起身下床,和对方一起晒起了稻谷。 之后,便是和之前一样的流程,苏青禾到来,邀请他去抓鱼,三人一同将稻谷晒好,宋凌和苏青禾出发来到河边。 这一次因为宋凌提前预警的关系,苏青禾并没有滑倒,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宋凌早早地便提出了回家,苏青禾虽然因为没抓到鱼有点遗憾,却也欣然同意了。 和苏青禾分开后,宋凌回到家中。 这时前身的父亲也已经回到了家里,他笑着对宋凌说道: “儿子,张铁匠已经答应了收你做学徒,就从今天开始,爹喝点水,歇一会儿就送你过去。” “好的爹。” 宋凌乖巧回应。 他目光平静地坐在院子里等候,看着蓝天白云的干净天空,放空了思想。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父亲从屋子里走出。 “走吧儿子。” 宋凌点头,跟着父亲向村东头走去。 父亲把宋凌带到张铁匠家,嘱咐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回家了。 宋凌看着他的背影,知道如果不出意外,对方回到家后应该就要被精怪杀死了。 再之后,那位路过的武者就会将作恶的精怪斩杀,一切回到历史正轨。 “来,阿凌,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干活。” 张铁匠是个长相本分的老实人,他笑呵呵地将宋凌带到屋里,拿了两个窝窝头递给宋凌。 “谢谢张叔。”宋凌道谢。 吃完之后,宋凌便跟着张铁匠来到了其工作的铁铺,他一边听着对方讲解,一边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时候前身的父母应该已经被杀死,而那只精怪也很快就要被那位武者斩杀。 只是宋凌等了许久,眼前的世界依旧没有崩溃。 就在他疑惑之时,铁匠铺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喧闹和惊恐的喊叫声。 “精怪袭村了,精怪袭村了!” 宋凌面色大变,连忙打开门冲了出去,就见远处的街道上一只长相怪异的精怪肆意屠杀着村民,鲜血满地,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奔逃着。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前身的记忆中,这次的精怪根本没闹出这么大动静,只是杀了他的父母加上邻居一家后,就被那武者给击败了。 “武者呢?那个击败精怪的武者呢?” “难道说是因为我,导致产生了蝴蝶效应,让那名本该出现的武者没有来到我们红石村?” “可是我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一切都是照着那天的记忆进行的啊……” 宋凌神色难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显然这次循环是不可能按照真实历史来走下去了。 某一个瞬间,眼前的画面骤然凝固,而后逐渐破碎。 …… 坠落。 睁眼。 熟悉的天花板。 循环又一次开始了。 听着屋外母亲的呼喊声,宋凌木然地坐起身子。 绝望和恐惧如潮水般在心头蔓延,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他注定要被困死在这个虚假的幻境中。 “不,绝不。” “我宋凌绝不会莫名其妙就死在这种地方!” 宋凌闭上眼,调整一番心情,再睁眼已恢复清明和坚定,重新开始思考起对策。 “现在还远远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只是那击败精怪的武者既然不存在,那要如何才能够重现记忆中的一切?难道要我自己上吗?可我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不可能是精怪的对手——等等!” 宋凌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上的伤痕,脑海中划过了一道闪电。 既然他受到的伤害会继承到下一次循环的自己身上,那么锻炼之后获得的力量呢? 若是他在一次次的循环中,不断累积叠加,是否就能够在某一次中,成功突破成入流武者,从而解决那只精怪呢? 宋凌越想越有可能,他立刻起身,不顾院子里妇人的叫喊,一路跑到了村西小河对面的林子里。 排除掉正在修练还没入门的金石功,宋凌现在真正掌握的有两门武技,一门是家传的三流武技破风刀,一门就是姜家玄武楼的一流武技红莲剑诀。 宋凌思忖片刻后,决定修炼破风刀。 破风刀是一门三流武技,就算不使用一些名贵的药材配合也能修炼,加上他此刻已经达到了破限级别,对这门刀法的熟悉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其创立者,修炼起来肯定要比才达到圆满的红莲剑诀更快。 他捡起一根树枝,深呼了一口气,就开始在这林中修炼起了破风刀。 宋凌目光坚定,除了丹田内空空如也,没有一丝内力外,他的动作娴熟地根本不像是初学者,如同已经演练过了千百次。 在这样的专心修炼中,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过去了数个时辰,夕阳西下,黄昏降临。 宋凌心情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世界破碎,陷入无尽的黑暗。 循环重启,宋凌睁开眼,他第一时间下床冲出了屋子,再次来到了村西小河对面的林子里,开始了破风刀的修炼。 …… 第51章 击杀 第51章 击杀 “二百七十六次。” 宋凌无比平静地睁开眼,看着破旧的天花板。 这是他进入幻境后的第二百七十六个循环。 在这二百七十六个循环中,他每次一睁开眼睛,都会第一时刻赶去村西小河对面的林子里修炼破风刀。 和他推测的一样,既然伤势会传承到新循环的自己身上,那么每一次修炼所得的成果,也会完整地传承下来。 如今…… 宋凌站起身,猛地用力一挥拳。 丹田中的内力飞速流转到手臂筋骨之中,在前方爆发出了一阵拳风! 入流武者,成! 那只袭击村子的精怪不过也是相当于三流境界的实力,虽然没有破限一式风华斩月,可宋凌凭借实际上已经达到过一流境界的意识和战斗经验,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败它。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阿凌,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快来帮娘晒稻谷啦!”屋外,听过了无数遍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 …… 傍晚,宋凌被前身的父亲送到张铁匠家里后,又找了个借口溜出来,还顺带着拿走了一把长刀,尾随着父亲回到了家的附近。 他站在偏僻的阴影之中,看着落日残阳下,显得有些孤寂的家门。 没有等待太久,那只成为前身梦魇的精怪就从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四肢修长、脑袋宽大、浑身绿色皮肤、并且表面坑坑洼洼,双目还泛着红光的精怪。 宋凌冷眼旁观着它走入前身的家中,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惨叫声,但是很快,声音就戛然而止,接着那只绿皮精怪就满嘴鲜血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显然屋子里的夫妻已经是遇害了。 看到这一幕,宋凌依旧没有动手,因为按照前身的记忆里,那只精怪接下来还要杀死隔壁邻居之后,才会被武者出手击杀。 果然,绿皮精怪还没有吃饱。 它咧开大嘴,露出了里面还挂着肉丝的密密麻麻的一口尖牙,狞笑着走进了隔壁邻居的屋子。 宋凌继续等待,在这期间,有数个村民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正是红石村的老村长,身边还跟着他的养女苏青禾以及另外几个青壮年。 听他们对话的意思,是要去村子南面勘探一下地势,准备规划新的灌溉系统,以应对有可能到来的干旱季节。 苏青禾一路嘻嘻笑笑,老村长则满脸无奈,明显是被对方缠着要一起跟来。 就在几人路过宋凌的那个邻居家屋子时,绿皮精怪或许是听到了人声,猛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双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几个猎物。 “精,精怪!” 老村长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精怪吓了一大跳,纷纷停下脚步,面露惊恐。苏青禾更是吓得紧紧抓住了老村长的衣袖,小脸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绿皮精怪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而后猛地扑向众人! 就在这时,宋凌动了。 他自然不是为了救这几个在现实中早已死去的幻境之人,而是因为绿皮精怪这时候对几人出手分神,是他最好的偷袭机会。 宋凌脚下用力一踏,结实的泥土地面爆出一个小坑,他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带着决绝的意志迅速冲向绿皮精怪。来到近前,内力流转间劲力在手臂爆发,手中的长刀呼啸着砍向了对方。 绿皮精怪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了一下,但它的反应速度极快,身体快速往后一跳,腹部怪异向下一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宋凌这一刀。 “人类,找死!” 绿皮精怪发出愤怒的咆哮,它没想到居然有人类敢偷袭自己! 宋凌目光冷彻,一击不中,他的身形却并未停顿,借着前冲之势,手腕一转,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再次向绿皮精怪劈去。 霎时间,绿皮精怪眼中的红光更加炽烈,只见它浑身肌肉鼓胀,皮肤上的坑洼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显,有些地方甚至爆裂流出了恶心的粘液,与此同时,它的双手迅速变化,掌心长出鳞片,指尖则生长出了绿色的指甲,闪烁着寒芒,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 面对宋凌的这一刀,它竟然伸出双手,正面硬接了上去! “刺啦——” 长刀划过绿皮精怪布满鳞片的双手,带出一阵耀眼的火星子。 接着它用力捏住刀刃往后一扯,而后抬起锋利的右爪刺向宋凌的头颅。 宋凌双眸一闪,将计就计,身子放松力气,整个人被绿皮精怪一下子拉至身前,就在头颅将要被刺穿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松开长刀,内力运转至双腿,身子猛然一沉,绿皮精怪的利爪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擦过。 宋凌借此机会,身形骤转,仿佛一片落叶般轻盈地从绿皮精怪的腋下滑出,右手撑着地面,左脚抬起猛地一脚踹向被绿皮精怪拿在手中那柄长刀的刀柄! “嗤!” 绿皮精怪猝不及防,在宋凌这一踢之下,长刀的小半截直接没入了他的身子,让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趁他病要他命,宋凌立刻调整身形,上前一步捏住刀柄,然后猛地拔出! 浑浊的血液从绿皮精怪的伤口汩汩涌出,宋凌不给它喘息的时间,又挥动长刀全力砍下。 绿皮精怪挥动覆盖着鳞片的双爪抵挡,与长刀的交锋间火花阵阵,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胸口处的伤口鲜血不停流出,它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赤红的双目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它几次想逃,但都被宋凌无情拦下。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绿皮精怪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宋凌瞅准时机,身形一跃,双手紧握长刀,自上而下,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向绿皮精怪的头颅—— “轰!” 长刀与绿皮精怪的脑袋一同崩碎,鲜血四溅,它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没了动静,片刻后化作一阵黑烟消散无形。 宋凌目光沉静,经历二百七十六次循环,他终于做到了这一步,心情却意外地平静。 不远处,村长和苏青禾还有另外几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边。 “阿凌,你——” 苏青禾的话语没有说完,世界再次凝固,继而开始破碎。 …… 第52章 墨杀 第52章 墨杀 墨杀。 出身于绥义城南城的某个贫民窟,八岁时因为父母和邻居家起了冲突,当夜就摸黑潜入了过去,将邻居一家六口上至老人下至婴儿全部残忍杀害。 因为当时他还年幼,也没人想到他身上去,再加上贫民窟的人命不值钱,就更没人追究了。 体验过了如此迅速高效的“解决矛盾之法”,墨杀从此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靠杀戮解决问题。 甚至依靠着自己作为小孩子的优势,去诱骗那些大人,然后再将其杀死夺得钱财。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在他十二岁那一年,他惹到了当地一位颇有势力的人,被当场抓住,就在即将被处决的时候,外出散心的姜丽蓉发现了他。 在得知其所作所为后,姜丽蓉欣赏他的狠辣,以一种有趣玩具的心态将其带回了姜家培养。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墨杀的武道天赋竟然相当不俗,尽管和姜玉锦那种短短数年就达到了一流境界的超级天才不能相比较,但那些难住寻常人的武道关卡对他来说却不是问题。 十几年的时间里他不断突破,最后成功达到了一流武者的境界,成为了姜丽蓉手中一张隐藏的王牌,为她做了不少她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累活。 这一次,墨杀得到的命令是杀死新回归的姜家嫡女,姜玉绫。 这个目标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轻易不敢触碰的禁忌,可对于墨杀来说,却并无任何区别。 毕竟他除了杀戮,什么也不会。 只要完成姜丽蓉给他的任务,他就可以得到一切想得到的,家人也能够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因此,没什么好思考的。 除去姜家嫡女的身份,对方只是一个二流武者,他杀之如宰狗。 …… 郁隗村外。 墨杀穿着一身黑衣,蒙面裹头,只留下一双冰冷的双眼。 他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留下的马蹄印,还很新鲜,目标和另外两人很明显是进了村,打算在此地过夜。 是个动手好机会。 就在墨杀打算入村之时,前方的薄雾之中,却有三个人影出现了。 墨杀目光一凝,立刻闪身将自己的身子藏起。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三人居然打算夜间赶路,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要杀三人中的那个一流高手,只要出奇不意把目标姜玉绫刺杀,凭借他的轻功‘飘风步’,同为一流境界,他绝对能够逃之夭夭。 不过,随着三个人影逐渐走近,墨杀却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那三人竟然都闭着双目,像是陷入沉睡的模样,而且手中牵着的马匹,也同样乖巧随同他们缓缓前进,最为诡异的是,三人的头顶竟然都飘着一个半透明的虚幻“泡泡”。 这虚幻泡泡之中,不断闪烁着各种画面,只是因为速度太快,让人完全无法看清楚。 “这是……什么东西?” 墨杀一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古怪的场景。 尤其是看着和他同为一流境界的韦鹏也同样闭着眼睛,无知无觉地行进时,内心更是有些发寒。 未知,最是令人恐惧。 不过…… 这也是动手的好时机。 不管这三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才陷入了这种状态,但此刻对方无知无觉却是事实。 他只要出刀割破目标的喉管,就能够轻松完成任务。 但出于谨慎,墨杀还是选择先观察一阵子。 直到他尾随三人足有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墨杀拔出腰间匕首,眼中闪过一缕寒芒,猛地就朝宋凌扑了过去。 一流高手的致命一击,速度是何等地快。 只是一眨眼,利刃就已经距离宋凌雪白的脖颈不足寸许,墨杀似乎都已经看到了目标人头落地的场景。 但…… 就在这瞬间,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宋凌双眸睁开,那刺骨的杀意让他在回归现实的瞬间,就本能地拔出了腰间长剑! 破限一式,风华斩月! 剑光如匹练,划破夜空,璀璨而冷冽,宛如一轮冷月在地面炸开,直刺墨杀心口! 墨杀瞳孔一缩,没想到宋凌会在这个时候忽然醒来,并且爆发出了不逊色于他的一流武者实力! 眼下他手里的匕首已经来到了宋凌的脖颈前,只是如果坚持杀死对方,那么近的距离下,他自己也会毫无疑问地被一剑刺穿胸膛。 同归于尽? 不可能! 这不是墨杀想要的,他还没有活够。 于是他手中的匕首调转方向,挡在了自己的胸口前,随着黑夜之中摩擦出的一缕星火,宋凌的长剑和墨杀的匕首相交,一股巨力从长剑上传来,让墨杀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才卸下这股力道。 风华斩月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破风刀这门三流武技衍生的破限一式,或许在二流境界中仍然表现出彩,可放在一流境界,那么就稍稍有些不够看了。 当平常招数用可以,却做不了必杀技。 墨杀看向宋凌,眼神惊疑不定。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这个姜家嫡女尚还没有满十六岁,而且从小在乡野长大,毫无资源培养,达到二流境界已经是让人惊叹的天赋了,可现在…… 她居然已经晋升一流? 要知道其兄长姜玉锦虽说也是十六岁就达到了一流境界,可那是在姜家无数资源的供给下做到的。 如此看来的话,她岂不是要比姜玉锦的天赋还要更强一筹? 这是什么妖孽?! 墨杀对面,随着一阵夜晚的山风吹过,宋凌也彻底清醒了。 “终于是,回来了……” 宋凌目光四顾,看到了身旁闭着眼睛依旧前行的郭阳翟和韦鹏,以及他们头上飘着的“泡泡”。 “看来,这东西就是我陷入幻境的罪魁祸首了……” “不过,眼下却不是探究的时候。” 宋凌如此想着,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墨杀身上。 一个一流境界的武者,不能轻敌。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姜阎良,还是姜丽蓉?”他面色平淡地问道。 墨杀没有回话,哪怕眼前的目标是个天赋超过了姜玉锦的武道妖孽,可对方至少目前仍然还是和他同为一流境界的武者,并非什么绝对无法击败的敌人。 因此,墨杀紧握手中匕首,悍然出刀! …… 第53章 其名曰妖 第53章 其名曰妖 墨杀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如炮弹射出,瞬间跨越数米的距离,对宋凌猱身而上,匕首寒芒乍现,直刺宋凌的太阳穴! 宋凌早就全神贯注有所准备,自然不会被其得逞,他手中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剑尖轻点地面,借助这一丝力量,身形诡异地一侧,避开了墨杀的致命一击。 同时,他手腕微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反守为攻,剑身刺破虚空发出一阵刺耳的锐啸,直取墨杀肋间。 墨杀眼睛瞪大,发出一声暴喝,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扭转,匕首横挡,与宋凌的长剑相交迸射出激烈火花。 他没有与长剑纠缠,而是一触即退,内力疯狂流转,将一流武者磅礴的劲力在筋骨之间全面爆发,气血如岩浆般浓稠,左手捏掌成拳,猛地朝宋凌脑门轰来! 宋凌的长剑因为角度问题救援不及,索性他眼中闪过一缕暴虐杀机,竟也抬起拳头,气血之力翻涌,浑身劲力层层叠加而上,与墨杀的拳头对轰而去! “嘭!” 两名一流境界武者的全力一拳在空中形成了一阵气爆,气流涌动,两人的衣服如被狂风吹过,激荡不已。 宋凌眼眸微微一沉,他感受到墨杀的内力还要在自己之上,若是持久战的话恐怕不利于自己。 想到这里,他趁势调整长剑姿态,以一个完全牺牲了防御的姿势,长剑高举,剑尖如龙,顺势而下,直取墨杀的胸口要害。 墨杀一惊,身形暴退。 对方这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如果他有足够的决心的话,这一下就能搅碎其咽喉。 但…… 他自己显然也会被其长剑刺穿心脏。 不值得。 他是杀手,不是死士。 人世间还有太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他去享受,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任务丢掉自己的性命。 宋凌目光一闪,一步退,步步退! 他手里的长剑一震,再次挟风雷之势刺出,气流激荡!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宋凌仗着长剑的优势在稍远一步的距离对墨杀尽情出剑,而墨杀却因为之前被宋凌以命搏命的一招给逼退,再加上匕首的距离限制,一时间只好被动防御。 漆黑的夜间,匕首与长剑相接,在空中炸开一朵朵耀目星火。 墨杀虽然暂时陷入下风,可因为“飘风步”的原因,他的身形极为灵活,始终没有被宋凌刺伤。 就在墨杀又一次将宋凌的长剑挡开,打算展开反击之时,宋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东西,对着墨杀猝不及防地丢去。 墨杀以为是暗器,下意识地一刀斩在上面,下一瞬…… 一团黑色粉状物质炸开,墨杀整个人被笼罩其中,它只觉得一种令人窒息的臭味传入自己鼻腔,让他头晕脑胀,眼睛无法睁开,而且还伴有剧烈的刺痛感! “你居然用毒?!卑鄙无耻,不讲武德!” 宋凌冷笑一声,“对付你这种趁人之危的杀手,要什么武德?” 说罢,他猱身而上,手中长剑如同闪电划破夜空,每一剑都直指墨杀的要害。 墨杀拼命睁开双眼,却因为视力大损,感知被毒粉严重影响,行动变得迟缓,只能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深厚内力,勉强躲避着宋凌的攻击,但每一次都在身上留下了一些伤痕。 不到片刻,他已经血迹斑斑。 “莲开华散!” 宋凌使出红莲剑诀的圆满一式,长剑如莲花绽放,无尽的锋芒与杀机炸裂开来,刺破虚空发出尖锐啸声。 “圆满的红莲剑诀……” 墨杀心中无比震惊,他被姜丽蓉养在姜家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这门入门容易进阶困难的武技,这姜玉绫才回来多久,居然就将其练至圆满了?! 他无比憋屈,有这本事你还用什么毒啊?! 密集的莲花剑网逐渐让墨杀难以招架,随着“叮”地一声,他的匕首被击飞出去,接着他身上绽放出了一朵朵血色花朵,转瞬间化作了一个血人。 唰—— 剑光凛冽,在月色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剑尖紧紧抵住墨杀的喉咙,只要微微向前一送,就能够将其杀死。 “住……住手,不要杀我,我告诉你是谁派我来的!” 墨杀神色惊恐,连忙说道。 他不能死,他还没活够,姜丽蓉是对他有恩,可这么多年他也为其办了这么多事情,总不能让他以死相报吧! “哦?” 宋凌停下动作。 墨杀不敢谈条件,连珠炮似地说道: “是姜丽蓉,姜丽蓉因为她儿子姜懿轩死了所以迁怒于你,想要让我杀了你陪葬。” “果然是她。” 宋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墨杀又接着说道: “玉绫小姐,只要您放我一马,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我在姜丽蓉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不少隐秘,你掌握之后,定然可以将其拿捏——” “没必要。”宋凌打断他。 “啊?” “我说,没必要。”宋凌一脸平淡,“一个死人的秘密,没有意义……说起来,你作为杀手一定杀过不少人,那你一定也很好奇被杀的滋味,对吧?” 墨杀瞳孔猛缩,“不,我一点都不好奇——” “嗤——” 热血洒落大地,墨杀眼中神采逐渐散去,身子摔倒在地。 宋凌在他身上摸索一阵,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便将视线看向了仍然还在前行的郭阳翟和韦鹏身上。 如果他所料不错,他们两人应该和他之前一样,还陷入在幻境当中,不可自拔。 “难道,这就是郁隗村消失的原因?” “如果无人阻碍,他们会一直走向何处?” 宋凌沉吟一番后,决定暂时跟上去看看,如果有任何危险迹象,他就第一时间溜走。 于是,他就这么跟在二人身后,继续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宋凌看见了另外几个人类的身影,和郭阳翟和韦鹏一样,也是头顶漂浮着一个泡泡,不停地向着相同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三个时辰,天已经蒙蒙亮了,而此时头顶漂浮着泡泡的行进队伍,则已经有了上百人之多! 面对如此庞大的阵势,宋凌已经不敢在近距离跟随,而是远远地吊在了后方,同时郭阳翟和韦鹏也因为他的阻拦,而落后于行进的大部队。 终于,来到一处峡谷边缘时,队伍放缓了脚步。 宋凌在后方找到一棵高大树木,攀登上去后,居高临下看到的一幕,让他心神震撼! 只见峡谷下方,密密麻麻数千上万只形态各异的精怪虔诚地匍匐跪地,在它们的最前方接受朝拜的,则是一只体型如小山般巨大,头颅似狮的存在! 这存在的几乎整个身子和半个头颅都已经化做了白骨,一道从尾部直到头颅的剑痕深深刻在其骨头上! 若非其散发的恐怖威压让宋凌几乎无法站立,他都不会觉得这居然是活物。 一个宋凌从小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词汇在他的脑海炸开。 其名曰—— 妖! …… 第54章 有情有义 第54章 有情有义 看着这一幕场景,宋凌头皮发麻。 这样的存在,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范畴。 在那些匍匐参拜的精怪的靠前位置,他甚至看见了《精怪志》上所记载的一些实力相当于先天宗师的顶尖精怪,如果这些精怪倾巢而出,足以将整座绥义城彻底覆灭! 此刻,它们却瑟瑟发抖地跪拜在那只或许是“妖”的生物前。 难怪他们一路赶来都没遇到过精怪,原来是都聚集在这里了…… 只是如此恐怖的生物,现在居然整个身子都只剩下了白骨,只有半个头颅尚且完好,显然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那么造成这伤害的存在,又会是什么? 传闻中的仙师? 宋凌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了,与其相比,如今的他连只蝼蚁都不如。 不过很快,宋凌又有一种心潮澎湃的兴奋感。 这是多么瑰丽壮大的一个世界啊,只要他持续不断地变强下去,迟早有一天,也可以像这些存在一样,高悬于天,俯瞰众生! 正当宋凌准备爬下树木,小心翼翼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些来到峡谷边缘停下行进的人群,又开始动了。 他们的四肢抽动了几下,而后竟猛地向前冲去! 上百人争先恐后地跳崖,场面颇为壮观。 不过,这些人跳下去之后,却并没有摔死,半空中时,他们头顶的泡泡忽然扩大,将其整个身体全部包裹,接着,他们就像是回到了羊水中的婴儿一般蜷曲起来,脸上还露出了恬静的微笑。 很快,峡谷上方,就出现了上百个包裹着“成年婴儿”的泡泡。 郭阳翟和韦鹏因为宋凌之前阻拦的缘故,距离大部队落后了许多,所以此刻还在朝着峡谷的方向奔去,暂时没有变成其中的一员。 宋凌看着两人的身影,目光闪烁,思索片刻后,放弃了救他们。 毕竟这里距离那只妖太近了,而且情况有变,万一因为他的阻止而引发了某些变故,最终牵连自身,那可就太糟糕了。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郭兄、韦前辈,你们就放心去吧。”宋凌喃喃。 郭阳翟和韦鹏二人奔跑时,那上百个“成年婴儿”泡泡齐刷刷地向着峡谷底部的妖缓缓飘去。 在这过程中,泡泡里面的人类逐渐融化,最终变成了一滴滴闪烁着七彩的液体,来到了妖那唯一完好的半个头颅前,在其呼吸之间,全部进入了它的鼻腔。 随着七彩液体的进入,妖头颅的伤口边缘,粉嫩色的肉芽微微生长蠕动起来,逐渐向只剩下白骨的地方覆盖而去。 但很快,或许是因为能量不足,便又停止了生长,恢复的区域相比较其庞大的体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郭阳翟和韦鹏来到悬崖边缘,眼看着也要跳下去时,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绚烂的金色骤然绽放,雄伟壮观的太阳,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跃出天际。 清晨,到来了。 无尽的光辉洒落大地,郭阳翟和韦鹏二人头顶的泡泡被这璀璨的阳光照到,竟猝然破裂! 与此同时,那只剩下半个头颅的妖猝然睁开了独眼,峡谷内的万千精怪在瞬间身体全部炸开,化作一团团浓郁的黑色雾气飘向妖的身躯,在阳光即将照耀到之前,将其严丝合缝全部覆盖了。 “这……” 宋凌心思如电转,马上就明白了,这“妖”无法接触阳光! 至少在它伤势严重的现阶段,是如此的。 不过即便他知道了这一点,也没什么用,毕竟两者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就像一只蚂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撼动人类,哪怕这人类再怎么虚弱。 不过,当他看到摔倒在悬崖边,眉宇间有挣扎之色,似乎即将要醒来的郭阳翟和韦鹏二人时,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了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他从树上跳下,飞快向两人跑去。 一路上,他故意拾起地上的泥土与灰尘涂抹在身上,让自己的形象看上去颇为狼狈。 来到两人身前,他调整一番表情,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然后开始疯狂摇晃二人:“郭公子,韦前辈,你们快醒醒!” 本来两人就即将要醒来,被宋凌这么一弄,就更快睁开了眼睛。 “玉绫姑娘?!” 郭阳翟先是满脸迷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瞪大着眼睛对宋凌喊道。 一旁的韦鹏同样如此。 “太好了,你们终于醒了!”宋凌满脸喜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还有玉绫姑娘你怎么如此狼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郭阳翟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难以分辨现实与虚幻了。 “那是……” 一旁的韦鹏则看到了峡谷下方被浓郁黑雾所笼罩的庞然大物,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 宋凌蹙眉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赶紧离开吧,之后我再跟你们说。” 郭阳翟和韦鹏对视一眼。 “好。” …… 距离荡妄山十里处。 “竟然,会有此等事情……” 郭阳翟和韦鹏听完宋凌的讲述,两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之色。 “玉绫姑娘,我和韦教头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你。” 郭阳翟神色复杂,本来这次他邀请宋凌出来,是打算一起经历一场难忘的旅程,顺便让对方体验一番在他保护之下的感觉,从而对他产生好感。 没想到如今难忘的旅程是有了,可居然反倒是他被对方给救了一命…… “玉绫小姐,我韦鹏欠你一条命,日后但凡有所吩咐,韦某在所不辞!”韦鹏诚恳说道。 宋凌微微一笑:“两位不必客气,我们既然一同出来,就有守望相助的责任,岂有遇到危险就抛弃对方之理?” 七分真三分假才是谎言的最高境界,宋凌对两人所说大多数都是真的,只是隐去了一些关键信息,比如他并没有说自己也陷入了幻境之中,而是说他压根没有睡着。 “玉绫小姐当真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侠女!”韦鹏赞叹道。 虽然宋凌表面上说得很是轻松,可从对方那狼狈的外表就能看出来,她为了救他们两个,一路上恐怕并不轻松,可她却只字未提,足以见其内心是何等地坦荡磊落、义薄云天。 在如今的乱世,拥有这种品质之人,简直太过稀少了。 …… 第55章 向家兄弟 第55章 向家兄弟 一天后。 荡妄山西南一角,一行四人正聚集在某片废弃建筑群前。 “哥,这里面真有那么多宝贝?这破烂地方,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一个刀疤青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贺俊彦是罗山城有名的文玩商人,我们用他全家的性命要挟,他不敢说假话,这里绝对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当年的镇邪司司长江梓收藏的那些宝贝,可是价值不菲啊……” 另一个戴着眼罩的独眼青年看着面前的废弃建筑群,眼中闪过深深的贪婪。 如果有罗山城的人在这里,定然能一下子认出来这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向勇和向狂两兄弟。 这两兄弟行事乖张,好色成性,几乎不遵守任何江湖道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奈何其武道修为都达到了一流境界,而且配合极为默契,除非包围圈之中,否则寻常的一流武者根本奈何他们不得。 而且他们又居无定所,因此就算众人对他们恨得牙痒痒,也是没有丝毫办法。 就在他们带着两个手下想要进去时,远处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很快,两男一女三个骑着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向家兄弟的视线中。 “吁——” 韦鹏让马匹停下,眯着眼睛看向建筑群前方的向家兄弟等人。 很显然,这批人同样是来找这镇邪司遗址中留下的宝贝的。 他并不认识向家兄弟,只是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浓郁气血之力告诉他,这两人也是一流境界的武者。 不过,即使同为一流境界武者,强弱亦是有明显区别的,他韦鹏能够在绥义城四大豪族之一的郭家担任武道总教头,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并非寻常人可比。 只是…… 韦鹏瞥了一眼身旁的郭阳翟和宋凌。 若这两位不在,他倒是敢上去一拼,但此刻,他不得不谨慎行事,绝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到半点伤害。 郭阳翟是自己的主家嫡子就不用说了,姜玉绫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 思索一阵,韦鹏笑着对向家兄弟拱手道: “敢问几位,这里距离罗山城还有多远啊?” 看到韦鹏这番举动,宋凌就不用说了,郭阳翟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韦鹏的意思,因此没有插嘴或表现出疑惑。 向狂仔细扫视了一番三人,尤其是在宋凌戴着面纱的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看向韦鹏: “你们要去罗山城?” 韦鹏苦笑道:“是啊,我护送我们家公子和小姐去罗山城,岂料半途遭遇精怪袭击,包括地图在内的不少行李都弄丢了,我们只好根据之前的印象一路前行,幸好在这里遇到了几位,若是方便的话,还请指条明路。” 向狂哈哈一笑道: “哈哈,那你们可问对人了,你们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东走,然后再向北转个弯从岔路出去,就能绕过荡妄山,直达罗山城了。” “多谢兄弟,来日若再遇见,我请你们吃酒!” 韦鹏对着向家兄弟抱拳一礼,然后对宋凌和郭阳翟说道:“公子,小姐,我们继续出发吧,今天傍晚之前应该就能到达罗山城了。” “好。” 郭阳翟点头,同时给了宋凌一个歉意的眼神。 明明是说好带着她来寻宝的,结果现在却迫于形势,只能拱手让人,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凌则回以微笑。 空手而归?怎么可能。 就在马蹄迈动,几人开始继续前进时,许是因为没有固定好,宋凌脸上的面纱居然掉落了。 宋凌连忙扭头拿住面纱,却正好与向狂的视线对上了。 向狂心中一震。 在刚才对方戴着面罩时,他就感觉这女子相貌绝对不凡,只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就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欲念,但在看到了这张仙姿玉色的容颜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拥有她! 此等美人如果错过,他绝对会后悔一生! “等等!” 向狂忽然出声:“你们两个可以走,她,得留下!” 韦鹏神色沉下来,“你这是何意?” “我说了,你们可以走,她得留下。”向狂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淫邪笑容。 就在他说话间,向勇以及另外两人已经朝三人包围了上来。 “你们,大胆!” 郭阳翟愤怒至极,宋凌可是他的心上人,岂容这些人放肆? 他作为郭家嫡子,从小到大都没受到过如此欺辱! “玉绫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郭阳翟面色坚决道。 “郭公子……”宋凌微微动容。 韦鹏缓缓拔出腰间长刀,浑身强大的气血之力散发,看着向狂,声音冰冷道:“看来今天,是无法善了了?” 向狂冷笑一声:“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说罢,他悍然出手,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找死!” 韦鹏见状,身形不退反进,全身内力灌注右臂,长刀撕裂空气,划出一道璀璨的刀芒,与向狂的枪尖碰撞在一起,发出“铛”的一声清脆金属交击声。 向狂面色一变,韦鹏长刀上传来的劲力极为磅礴,竟让他后退两步才卸去力道! “阿勇!” 向狂大喊一声,弟弟向勇立刻会意,从背后一枪刺向韦鹏。 “来得好!” 韦鹏暴喝一声,气血浓稠如汞,浑身炸刺,劲力涌入左手化作一只乌黑龙爪手,竟不躲不避,一把抓住向勇刺来的长枪,而后猛地一拉! “什么?!” 向勇一惊,一个站立不稳,竟直直朝着韦鹏摔去。 “横扫千军!”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向狂再次出手,长枪携滚滚风雷之势对着韦鹏的下半身横扫而去! 韦鹏只好放弃攻击向勇,化爪为掌,用力一拍身下的马匹! 强大的内劲让马匹四肢断裂,发出一声最后的嘶鸣后当场暴毙,而韦鹏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一跃而起,躲过了向狂的长枪。 他落到地面,双手一拍宋凌和郭阳翟乘坐的马匹。 韦鹏沉声道:“公子,玉绫小姐,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两匹马受到打击,立刻向前奔去。 “韦教头,你要小心!”宋凌回过头,神情关切道。 韦鹏心中涌现一丝暖流。 “可恶,你们两个,给我追,一定要把那女子给我活着带回来!”向狂对另外两个手下喝道。 “是!” 那两人立刻动身去追。 韦鹏想要阻止,却被向狂和向勇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们。” …… 第56章 藏书阁 第56章 藏书阁 镇邪司遗址周围,是一片颇为茂密的森林,宋凌和郭阳翟的马匹冲进去之后,很快受到地形影响放慢了速度,而身后向家兄弟的那两个手下却依旧紧追不舍。 “玉绫,马匹在这里发挥不出速度,而且目标太过明显,我们下马!” 郭阳翟对宋凌说道。 “好!” 宋凌点头,随即两人跳下马匹,迅速钻入林间,隐去踪迹。 少顷,向家兄弟的两个手下来到二人的弃马之地。 “他们下马跑了。”其中一人皱眉道。 “没关系,别忘了我们养的锦白鼠。” 另一人说着,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只通体雪白,皮毛如锦缎一般的小鼠,将其放到了宋凌和郭阳翟二人乘骑马匹的马鞍前。小鼠耸动鼻子闻了闻,便从那人手掌上一跃而下,向着林中的某个方向跑去。 “走。” 两人迅速跟上。 …… “郭公子,这次都怪我,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奔跑中,宋凌满脸愧疚地说道。 郭阳翟咬牙切齿:“这怎么能怪玉绫你,都是那个好色之徒的错,这次若是能逃出去,我必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他话音刚落下,后方就忽然传来了一阵冷哼: “你没机会活下来了!” “什么?!” 郭阳翟惊骇转头,就看到向家兄弟那两个手下居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可恶,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往这边逃了!” 郭阳翟面色难看,那两个追击之人浑身散发着顶尖二流武者的强大气血之力,他一个醉心风雅之事,靠着无数珍贵药材强行堆上去的二流,还有宋凌这个“初入”二流之人,定然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难道他今日真的要丧命于此? 郭阳翟脸色发白。 宋凌目光闪烁,他本来就打算趁机瞥开郭阳翟,好独自回去寻找含有玄源的文玩古物,这两人来得倒正是时候。 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身挡在那两名追击者的前方,决然道: “郭公子,事情因我而起,绝不能牵连你,我来拦住他们,你快走!” “玉绫,你……” 郭阳翟一脸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凌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牺牲自己,从而让他获得逃脱的机会……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就在郭阳翟愣神间,两人已经来到宋凌面前,一人高举巨锤,另一人则是手持双锏,从两个方向杀向宋凌。 “玉绫!” 郭阳翟大惊失色,一咬牙,居然返身冲了回来,从腰间拿出一把金刚折扇,杀向那名巨锤之人。 那人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巨锤调转方向就直直朝郭阳翟砸去。 郭阳翟的金刚折扇和巨锤相撞,扇骨立时折断,巨锤遭到阻拦缓和了一分,不过依然重重砸在郭阳翟胸膛,让他口吐鲜血,飞出去了数米之远。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惧在郭阳翟心中蔓延。 会死,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郭公子!” 宋凌拔出长剑,将手持双锏之人架开,又拦住想要追击的另一人,对郭阳翟喊道:“郭公子,你不是他们对手,留在这里只能等死,赶快离开,我若是能撑到韦鹏前辈取胜就能无碍了!” 说话间,宋凌已经与那二人战作一团。 只是他毕竟才“初入”二流,哪怕剑法精妙,却也挡不住两位顶尖二流的合击,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郭阳翟看着这一幕,双目通红。 他居然会落到需要牺牲心上人为代价才能逃命的下场! 但……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于是,郭阳翟爬起身来,向森林深处跑去! “那人跑了!” “不要紧,老大说了,只要把这女人活着带回去就行了。” 手持巨锤之人目光冷然,又对宋凌说道: “我们是为了不伤着你才没拿出真本事,你如果乖乖跟我们回去就一切好说,但你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哦?” 宋凌神色漠然,见郭阳翟已经跑远,属于一流境界的磅礴内力瞬间流转全身,强大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怎么可能?!” “砰!” 那两人眼睛瞪大,尚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被宋凌一脚踹中胸膛凹下去一大块,肋骨断裂直刺内脏,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了十几米远,当场毙命。 “饶——” 另一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骇到了极点,他刚想开口求饶,凛冽长剑就斩下了他的头颅。 宋凌一甩剑上鲜血,收剑入鞘。 以他如今的实力,杀二流如杀鸡屠狗,毫无压力。 “吱吱吱……” 宋凌低头看去,就见一只白色小鼠正围着自己打转。 他心中升起一阵明悟,这小东西应该就是两人能够追到自己和郭阳翟的原因了。 “这小东西或许有点用。” 宋凌在那两人身上摸索一阵,找到了一只颇为精致的布袋,里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刚一打开,白色小鼠就主动钻了进去。 宋凌收起布袋,然后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很快就回到了原镇邪司遗址正门附近,他收敛气息躲在林中,看到韦鹏依然和向家兄弟战作一团,难舍难分。 不愧是郭家的武道总教头,面对向家兄弟两位一流高手极为默契的联手,居然依旧隐隐占据上风。 若是这样持续下去,恐怕最后的胜者真的会是他。 宋凌的视线看向镇邪司废墟遗址,那是一片占地面积颇大的建筑群,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偷偷绕路溜进去寻找含有玄源之物。 念及至此,宋凌立刻动身。 他远离韦鹏和向家兄弟的战场,从旁边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镇邪司废墟遗址的南面,走到一堵有些破旧,却大体完好的墙体前,然后用力一跃,进入了里面。 举目望去,镇邪司遗址内部一片荒凉,屋舍破旧、杂草丛生。 这里曾是镇压精怪、守护一方安宁的要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破败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历史的尘埃。 宋凌行走在废墟之间,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声响,连续搜索了几间屋子后,他来到一座偏殿之中,偏殿的屋顶已经有多处破损,夕阳的金色余晖透过缝隙斑驳地洒落,显得有些寂寥。 穿过一道道残破的墙壁,宋凌来到了一间外面写着“藏书室”三个字的地方。 藏书室的大门上,挂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锁。 宋凌手起剑落将这锁斩开,接着推开大门,就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式各样落满了灰尘的文玩古物,浓郁的玄源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 第57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第57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宋凌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浓郁的玄源气息,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不愧是藏书阁,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我欺! “这下发了……” 宋凌喃喃,为免夜长梦多,他马上开始着手提取玄源。 就像是一个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突然发现了清冽的泉水,大口畅饮! 大量玄源在宋凌双手的接触间,从文玩古物里被面板吸纳到他的身体之中。 一百…… 五百…… 一千…… 三千…… 当宋凌将所有玄源一点不落地全部吸收完毕时,面板上玄源的数量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五千二百三十六点! 要知道宋凌把红莲剑诀提升到圆满,也就用了两百点左右,即使接下来破限还需要两百点,那也就是四百点,五千多点的玄源,足够他将十几门一流武技提升到破限了! 若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将会是何等强大?! 宋凌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深呼一口气,按捺下想要立刻将红莲剑诀提升到破限的冲动。 上次在谢风家中强行提升是无奈之举,若是情况允许,自然还是要找一个僻静安全之处的,现在镇邪司遗址废墟外,向家兄弟和韦鹏还在鏖战,万一提升时发生些什么意外,就不太美妙了。 所以,宋凌没有急于一时,而是照着原路返回,翻墙离开了镇邪司遗址废墟。 在林中时,宋凌看到那三人的战斗似乎已经进入到了尾声,韦鹏取得了明显的优势,竟然一人力压向家兄弟二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逐一击破从而取胜。 宋凌思索片刻后,转身跑向了之前他击杀向家兄弟那两个手下的地方。 他找到两人的尸体,将其拖到别处埋掉,然后清理了事发现场,接着,他冷静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衣衫,显得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做完这一切,宋凌又回到了韦鹏三人的战场。 这时,向家兄弟中的其中一人已经被韦鹏一刀斩首,剩下一个也只是在苦苦支撑。 “美色害苦我也!” 向狂满脸苦涩,他本以为和弟弟向勇两人联手之下,拿下韦鹏不成问题,可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居然出奇地难缠,不仅掌握了两门修至圆满的一流武技,还兼修了数门二流武技,内力之雄厚远超他们兄弟二人。 如今向勇被杀,他自己也即将力竭,恐怕命不久矣。 然而就在这时,他居然看到害他落得如此下场的那个女子,居然又跑了回来! 他眼前一亮,就算是死,也要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 于是,向狂调动丹田内剩余的所有内力使出最后一招,长枪震荡下韦鹏的长刀被弹开,而他立时脱身,直奔宋凌! “玉绫小姐?!” 韦鹏也是颇为惊讶,他没想到宋凌居然会返回来,看到向狂的动作,他马上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还想害人,真是该死!” 韦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双腿弯曲,犹如两根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而后骤然松开射向前方,转瞬就追上了向狂,在对方惊骇的眼神之中,全身劲力层层传递到高举的双臂之中,青筋暴起,狠狠砍下! “贼子受死!” 气流激荡,刀刃仿佛破开了音障,在空中留下一道白痕,向狂再无丝毫抵抗之力,整个身子被从头到脚竖着一切为二,花花绿绿散落一地。 韦鹏没有再看一眼,而是径直大步迈向宋凌。 “玉绫小姐,你没事吧?怎么伤势如此严重,那两个追击之人,还有阳翟公子呢?”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他扶住看上去虚弱到似乎随时会倒地的宋凌,看着对方那苍白的脸色和衣服上的血迹,面露担忧道。 “咳咳……” 宋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道来。 在宋凌的描述中,前半部分和事实一样,他挡下那两个追击者让郭阳翟先跑了,之后,便是那两人居然为了独占功劳而互相打了起来,他看准时机,出手偷袭了两人,经过一番生死搏杀后,虽然最后他赢了,却也身受重伤,不得不回到这里求助韦鹏。 “原来是这样。” 韦鹏面露复杂,没想到自家公子居然丢下宋凌先跑了。 要知道他们之前多亏了宋凌才能活下来,如此行事,未免有些太过不地道了…… 在他思索间,宋凌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韦鹏面色一变,连忙从腰间的锦袋中拿出了一颗丹丸。 “玉绫姑娘,这是‘弥净丹’,是一种疗伤圣药,你赶快服下。” “多谢韦前辈。” 宋凌接过弥净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不但不苦,反而有些甘甜,顺着宋凌的食管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流,滋养起五脏六腑,颇为舒适,很快就把他打伤自己的那一掌修复得七七八八。 韦鹏站在一旁为宋凌护法,片刻之后,宋凌睁开双眼,道: “多谢韦鹏前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要去寻找郭公子吗?” 韦鹏点头: “这毕竟是在野外,以阳翟公子的实力,万一遇到些厉害的精怪恐怕无法招架,我们得赶紧找到他,只是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公子恐怕已经跑远,怕是得费一番功夫了。” “这倒是不用担心。” 宋凌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布袋,打开后一只小白鼠从里面跳了出来。 “锦白鼠?” 韦鹏眼前一亮,立刻就将其认了出来,“没想到玉绫小姐你居然有此兽,这小东西是专门培育出来寻踪的,有了它就不愁找不到公子了。” “韦鹏前辈真是见多识广。” 宋凌先夸了一句,然后解释道:“不过这锦白鼠并非是我的,而是之前那两个追击者的。” 韦鹏:“原来如此,不管如何,只要能帮我们找到公子就好。” 之后,两人便来到林中,让锦白鼠重新闻了闻郭阳翟马鞍上的气息,然后跟着它一路向前而去。 锦白鼠没有让宋凌和韦鹏失望,没过太久,他们果然就找到了郭阳翟。 此时,他正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看到宋凌和韦鹏到来后,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和狂喜之色。 “玉绫姑娘,韦教头!你们没事?!太好了!” …… 第58章 红莲破限 第58章 红莲破限 “公子!” 韦鹏立刻上前,来到郭阳翟身边,上下检查了一番后,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 “郭公子,你如此谨慎,莫非这周边有什么精怪?”宋凌也走了过来,观察了一圈四周,对郭阳翟问道。 “刚才那边有一个影子闪过,可能是我太过紧张看错了……” 郭阳翟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太过害怕了,才犹如惊弓之鸟,躲在这里不敢继续前行,只是含糊其辞,说到一半,他又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玉绫姑娘你是怎么脱身的?当时我抛下你一个人离开,你一定很失望……” 说着,郭阳翟满脸愧疚。 宋凌摇头:“当时的情况郭公子你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离开才是最理智正确的决定,至于我是怎么离开的……” 宋凌又把之前那套说辞说了一遍,郭阳翟听完后感慨道: “幸好那两个家伙心不齐,否则的话玉绫姑娘你就危险了。” “是啊,我也觉得我挺幸运的。”宋凌笑笑。 三人又聊了几句后,便回到了镇邪司遗址所在,并且很快就找到了储藏着文玩古物的那间藏书阁。 因为宋凌离开时将门锁清理掉的缘故,郭阳翟和韦鹏倒是没发现有人已经进来过了。而且里面的文玩古物在被吸收掉玄源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更不会让他们起疑了。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宝贝,哪怕是郭阳翟都不由咂舌。 他随手拿起一个精致的花瓶打量一番,而后惊叹道:“前朝皇室宫廷御用之器,价值千金啊!” “倒是没有想到数量居然会有这么多,我们本就损失了一匹马,眼下恐怕是没法全部带回去了。”韦鹏眉头微皱。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郭阳翟思忖了一会儿,道: “这样吧,我们把最珍贵的一部分先运回绥义城,剩下的之后再带人来拿,至于如何分配……玉绫姑娘你救了我两次性命,这些东西你可以随意选取,就算全部拿走,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他打算用这种大方的行为来挽回自己之前逃跑的形象。 哪怕宋凌从头到尾都没指责过他。 “不必如此,这次行动是由郭公子提出的,而且又是韦鹏前辈从头到尾护送,我都没出什么力,又怎么好意思全部拿走呢,我只要选取几件喜欢的即可。” 宋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反正玄源已经提取完毕,这些东西以及郭阳翟这个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太大意义了。 “玉绫姑娘……” 郭阳翟面露苦涩,他知道,自己之前独自逃跑,正如宋凌所说,确实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也正是这份理智,让他失去了拥有对方的机会。 只是如今宋凌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纠缠不休,那样只会让其更加讨厌自己,倒不如就顺着对方的意思来,等日后再从长计议。 于是,三人选取了一些最为珍贵的东西后,便动身返回了。 由于韦鹏的马匹已经死亡,回程的路上郭阳翟和韦鹏只好共乘同一匹马,速度自然没有来时快,好在路上没再发生什么意外,两天后三人终于回到了绥义城。 …… 姜家。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宋凌刚一踏进清泓阁的院落内,东梓便焦急地迎了上来,道:“锦少爷已经在里面等了您两天了。” “是你通知的兄长吗?”宋凌淡淡瞥向东梓。 东梓连忙解释:“奴婢不敢,是锦少爷两天前来过来看您,结果您不在,锦少爷问我您去哪儿了,我就只好实话实说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宋凌没有为难东梓,说完便径直向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清泓阁一楼大厅。 就见姜玉锦正面色沉静地坐在首座,看见宋凌回来,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喜悦,不过他并没有将其表露出来,而是故意绷紧面庞。 “绫儿,你——” “兄长,绫儿知错了。” 宋凌不等姜玉锦发难,就主动行礼认错,而且这次不是作揖或是抱拳礼,而是通常女子才会使用的万福礼。 “绫儿不该擅自离城,还和郭公子去那么远的地方。” 宋凌一双明眸眨巴眨巴看着姜玉锦。 就算他如今得到了五千多的玄源,可姜家的身份依旧很重要,毕竟玄武楼那么多武技他还没有学,自身的实力也远不到能脱离姜家这棵大树肆意妄为的地步,因此这个姜家嫡女姜玉绫,他还得继续扮演下去。 “……” 姜玉锦面色古怪,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凌露出如此乖巧的表情。 妹妹居然这么爽快且诚恳地道歉认错,他那些责怪的话语反倒不好说出口了。 良久,他摆了摆手,沉声道: “罢了罢了,这次我就不说你了,不过绫儿你要记住,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城内都潜藏着不少危机,城外更是沦为了精怪的乐园,在你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前,能不出去还是不出去为好。” “兄长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兄妹分别之痛了。” 宋凌直起身来到姜玉锦身边,握住他的手,双眸诚恳且真挚地看向他,说道:“兄长放心,绫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以后肯定不让兄长这么担心了。” “绫儿……” 姜玉锦心中涌现出欣慰与感动,他轻轻拍了拍宋凌的手背,道: “你能这么说,为兄就放心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兄长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 …… 送走姜玉锦后,宋凌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盘膝坐床榻上,将身体调息到最佳状态,然后唤出脑海中的面板,看着上面五千多的玄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提升红莲剑诀!” 轰! 面板上的数值一阵模糊,两百多点玄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澎湃到极点的暖流从宋凌的四肢百骸之中涌现而出,不断冲刷他的筋骨血肉! 一种将红莲剑诀修习了无数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你对技艺红莲剑诀的熟练度已臻至前无古人之境,明悟其核心真意,掌握破限一式:‘破晓华莲’!】 …… 第59章 报酬不隔夜 第59章 报酬不隔夜 夜晚。 姜家某座独立宅院内。 一个体型丰腴的妇人正大发雷霆,肆意摔着周围的一切物件。 “该死!该死!该死!” “墨杀这个废物,养了他这么多年,居然连姜玉绫这个小小的二流武者都没杀掉,现在自己还不知所踪,杳无音讯,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姜丽蓉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来正等着墨杀的好消息,却没想到心腹告诉他姜玉绫居然活着回来了?! 这对姜丽蓉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房间内,除了姜丽蓉之外还站着两人,其中一人说道: “主人,如今城外是越来越危险了,墨杀他有没有可能是遇到了意外,比如说遭遇了强大的精怪……” “索毅,你最近怕是没有去了解最新的消息吧?” 另一人嗤笑一声,然后对姜丽蓉弯腰恭敬道:“主人,根据从罗山城那边来的商队所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绥义城外诡异地出现了一片精怪真空地带,别说是堪比一流甚至更强大的精怪了,就算是三流精怪也丝毫不见踪迹。” “所以墨杀绝不可能是索毅所说的那种原因才导致任务失败的,要我说的话……他更有可能是叛逃了。” “叛……逃?”姜丽蓉脸上浮现一抹不敢相信。 “是的主人,墨杀有可能是因为不想再为您继续效力,所以叛逃了。” “魏铭!墨杀平日里虽然与你有些摩擦,可你也不能如此信口雌黄污蔑他!”索毅眼睛瞪大反驳道。 魏铭直起腰杆子,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索毅,道:“我污蔑他?那你倒是说说,墨杀这么多天都没有回来的理由是什么?堂堂一个一流高手,总不能是迷路了吧?” “我——” “好了!” 姜丽蓉面色阴沉,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声音:“我绝不会原谅任何背叛者,索毅,你去把墨杀的家人全部解决了,一个不留!” 索毅面色大变:“主人,这……” “住口,难道你也想背叛我吗?!”姜丽蓉怒吼道。 “属下……不敢。” 索毅低下头颅,面露苦涩,“我这就去。”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魏铭看着索毅的背影,心中得意,平时总是对方在姜丽蓉那里更受宠些,今天总算是他赢了一回。 而且他这次准备的还不止这些。 索毅离开后,魏铭上前一步,对姜丽蓉低声说道:“主人,就算那姜玉绫回来了,我也有办法杀了他。” “哦?” 姜丽蓉眼中精光一闪,“快说,只要能杀了那个小贱人且不牵扯到我,以后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多谢主人,请先容我为您引见一个人。” 魏铭说着,对门外拍了拍手,很快,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之下的人缓缓步入了房间。 他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消瘦的中年人脸庞,在他的脖子处,还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在不停往上蠕动蔓延,几乎快要到达下巴。 “见过姜小姐。”中年人目光漠然,声音嘶哑。 魏铭道: “主人,此人名叫屠琴,是一个将两门一流武技都修练至圆满的高手,至于他的身份,则是武馆联盟中,至阳武馆馆主的心腹,前段日子因为地盘问题和帮派联盟的欧阳独起了冲突,结果被对方击败,还中了唯有‘玉狐草’才能救治的剧毒……” 魏铭说到这里,姜丽蓉眼前一亮,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玉狐草,因为用途很少,所以市面上颇为稀有,几乎只有几个月才会出现一次,而以这屠琴的情况,明显是撑不到那时候了。 但,她上次却正好收购了一株玉狐草还没有用。 对方一个将死之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用这株玉狐草作为报酬,就可以让这屠琴去帮他杀了姜玉绫!毕竟事后面临姜家的追杀,总比现在马上就死好。 且因为对方的身份,也可以撇清和她的关系…… 想到这里,姜丽蓉笑道: “屠琴,只要你帮我杀了姜玉绫,我就把玉狐草给你。” 屠琴眼中透露一丝冰冷杀机: “没问题,二流武者而已,我杀之如宰狗。” 姜丽蓉表情十分愉悦:“哈哈哈,好,不过现在那个小贱人毕竟还在姜府内不好下手,具体行动时间还得再商量一番,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待她下次出府——” “嘭!” 就在她兴高采烈商量着要如何弄死宋凌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动静。 下一瞬,就见厚实的大门轰然破碎,木屑飞溅。 “主人小心!” 魏铭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连忙挺身挡在姜丽蓉身前。 烟尘很快散去,一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姜丽蓉,你作恶多端,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厚重的男声从那人嘴里传出。 “替……替天行道?” 反应过来的姜丽蓉眼睛睁大,心中感觉一阵荒谬,她几乎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闯进姜家闹事?! 这是有几条命啊? 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对方究竟是如何突破外层的层层防护和巡逻,来到姜家嫡系的居住区的?! 思索间,那黑衣人竟然已经朝她冲来,一流武者的庞大气血之力肆意散发,如同一尊燃烧的火炉。 姜丽蓉瞳孔一缩,尖声道: “屠琴,我要是死了的话,你也得不到玉狐草了!” 魏铭不过二流武者,哪怕姜府内并不缺少一流高手,可此刻能在身边保护她的却只有这屠琴一个外人了。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能够突破姜家的铜墙铁壁来刺杀她。 看着奔袭而来的黑衣人,屠琴眼神一暗,身形一动,悍然出手! “今天,你杀不了她!” 屠琴长啸一声,双掌漆黑,搅动间犹如化作了一个巨大磨盘,朝黑衣人盖压而去。 黑衣人,也就是宋凌一言不发。 他平静地看着屠琴,右手握住悬于左腰的剑柄,骤然拔剑—— 破限一式,破晓华莲!! …… 第60章 变装 第60章 变装 破晓华莲。 继风华斩月之后,宋凌掌握的第二招破限一式。 相较于风华斩月,破晓华莲作为花费了数百玄源,以红莲剑诀这本本就威力不俗的一流武技所凝聚出的破限一式,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施展时几乎可以短暂地触摸到宗师之力的边缘。 不过,其缺点也很大。 那就是施展这一招需要消耗的内力非常地多,以宋凌目前的内力总量而言,顶多只能够施展两次而已。 两次过后,他便会内力干枯。 而这次之所以一上来就直接使用这最大杀招,便是为了节省时间,速战速决。 毕竟他现在身处姜府内,若是时间拖得太久,引来其他高手围剿,甚至是姜长河这位先天宗师亲自到来,那事情就糟糕了。 剑光一闪,犹如初升朝阳破晓而出,绚烂而致命。 宋凌经络中的内力沿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出,化作一缕淡红之气缠绕剑身,迎上屠琴的双掌。 屠琴看到这这一幕,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惊骇道: “内力成罡?!” 众所周知,唯有罡气才能够离体而出,具象化地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最低也需要内罡阶段的先天宗师才能够做到,难道说眼前这个黑衣人,竟然会是一名先天宗师?!可对方身上的气息,明显还没有到那一步…… 那就是扮猪吃老虎! 想到这里,屠琴吓出一身冷汗,他立即收住攻势,身形暴退着喊道:“等等,前辈,我无意与你为敌,也不是姜家人……” 只是他收手了,宋凌却不可能停下。 既然走出了这一步,那就必须保证今晚这里没有一个活口,否则他心不安! 缠绕着淡红之气的长剑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飞速朝屠琴杀去,屠琴见宋凌没有停下,也只好硬着头皮举起化为黑铁之色的双掌迎击而上。 长剑与屠琴的双掌正面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撕裂,下一瞬,淡红色之气沿着长剑蔓延到屠琴的双掌上,他只觉双掌仿如浸入了滚烫的岩浆,他千锤百炼的乌金铁手在这一刻变得比豆腐渣还要脆弱! “嗤——” 屠琴的双掌被齐根切断,长剑去势不停,在屠琴不甘和恐惧的眼神中一剑划过了他的脖颈! 人头落地! 一时间,房间内一片死寂。 魏铭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张,目瞪口呆。 要知道屠琴可是至阳武馆馆主的心腹,一位将两门一流武技都修行到圆满的高手啊,除去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和浸淫一流多年的老怪物,哪怕在整座绥义城,都属于强者级别了。 而这样的一位强者,就被这黑衣人如此轻易斩杀了?!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魏铭吞了口口水,不管对方是谁,至少其目标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杀死姜丽蓉。 屠琴都不是此人的一合之敌,他和姜丽蓉就更不用说了。 如今宅院内的人恐怕都已经被其解决,他们显然是等不到救兵来的。 与其陪着姜丽蓉一起死,倒不如…… 魏铭眼珠子一转,直接对宋凌拜倒在地,声泪俱下道: “青天大老爷你总算来了,这姜丽蓉这么多年来仗着自己姜家嫡系的身份无恶不作,小人迫于她的淫威那是敢怒不敢言,也做下了不少错事,今日,小人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还请青天大老爷速速将此贼诛杀啊!” “魏铭,你……” 看到魏铭这番举动,姜丽蓉愤怒到了极点,气得浑身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她百般谄媚的魏铭在面临生死危机时,居然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给卖了。 “你这恶徒,枉我平日里对你这么好,关键时刻你居然如此待我,我真是瞎了眼了!” “我呸,你对我好?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条狗,你高兴了就给我根骨头,不高兴了就——”魏铭满脸不屑地反驳,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宋凌就动了。 “别吵了,反正都得死。” 宋凌声音冷然,他身形一闪,来到魏铭跟前。 “不——” 在魏铭惊骇到极点的眼神中,他一剑将其斩首,鲜血溅了一旁的姜丽蓉一脸。 “扑腾”一声,姜丽蓉满脸恐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喃喃道:“别杀我,我是姜家嫡女,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是先天宗师,姜家家主,你杀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对了,钱,你是不是想要钱?只要你放过我,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 “嗤——” 姜丽蓉的话语戛然而止。 宋凌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丽蓉的无头尸体,目光平淡。 他是一个善良的正派,不会像文学作品中的反派一样在杀人之前说一大堆废话,结果死于话多。 实际上宋凌对姜丽蓉本身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恶感或者是憎恨,哪怕对方是多年前害死了姜玉锦和姜玉绫父母的凶手,但对他而言,这一切就是一场角色扮演罢了,又岂会真正将感情投入进去。 他杀姜丽蓉的唯一原因,便是因为姜丽蓉派人杀他。 谁杀他,那他就杀谁。 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 时间不多,没功夫去找姜丽蓉收藏的那些宝贝,宋凌检查了一遍,确定没留下什么证据后,快速离开了现场。 姜家的防御力量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外层,嫡系的居住区域防守强度和数量都并不是很多,宋凌身形穿梭于黑暗之中,很快就翻窗回到了清泓阁自己的房间。 脱下夜行衣和拿掉垫在腰部、肩膀等处用来改变体型的一些填充物,宋凌点燃一支熏香,将身上的血腥味尽数去除。 然后他穿上了一套素雅轻柔的罗裙,解开全部扎起的长发,又用一根绸带松散地绑在了背后。 最后,他对着铜镜点了唇,抹上了些淡色的胭脂。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宋凌就从一个冷酷无情的黑衣刺客,变成了一个看上去身娇体柔、温婉动人的少女。 他起身离开房间,来到一楼大厅,对坐在客座上的一个女子微笑道: “久等了,映真姐。” …… 第61章 姜家震动 第61章 姜家震动 大厅里坐着的女子,正是上次南苑雅会的举办人,四大豪族之一卢家的嫡女卢映真。 因为其心悦姜玉锦的缘故,经常登门来找宋凌,想要和他成为闺蜜,从而拉近和姜玉锦的距离。今天便是两人说好,一同前去游灯会的日子。 宋凌在与她见面聊了一会儿之后,才以去梳妆打扮的借口上楼,然后去刺杀了姜丽蓉。 “因为是第一次和映真姐去逛灯会,就想着在衣裙挑选上用心些,没想到一不注意花了这么久,把映真姐一个人晾在这里这么久,真是抱歉。” 宋凌走到卢映真身边,面露愧色。 “不要紧,绫儿妹妹这么用心也是对我的尊重。” 卢映真笑容柔和,“不过……没想到那天在南苑雅会上一剑劈开石碑,英姿飒爽的绫儿妹妹,居然也会为了挑选衣裙而苦恼良久,这倒是让我看见了你的另一面呢。” 卢映真丝毫不觉有异,毕竟武道天赋再如何出色,对方始终还是个妙龄少女,在服饰妆容这些事关自己形象的东西上纠结些,再正常不过。 “映真姐姐就不要取笑我了。” 宋凌脸上闪过一抹羞涩,连忙道:“差不多到灯会开始的时辰了,映真姐我们快出发吧。” “好,我们走。” 卢映真笑着起身,和宋凌一同向外走去。 两人还没走出清泓阁院落范围,就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东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乱哄哄的。” 宋凌眉心微蹙,对身后跟着的东梓吩咐道。 “是,小姐。” 东梓领命,迅速迈步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她便匆匆返回,神色中带着几分凝重和难以置信,凑到宋凌耳边轻声道: “小姐,是姜丽蓉出事了,她被一个刺客给杀了。” 因为是姜玉锦这一脉调教长大的侍女,因此她对姜丽蓉也没有丝毫敬意,私下就直呼其名了。 “什么?!” 宋凌神色震惊。 “居然有人敢潜入我们姜家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嫡系成员?这简直……无法无天!”他看向卢映真,面露歉意道:“对不起了映真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我们今晚没法去灯会了。” 自己的亲二姑被杀,哪怕平日里关系再差,也不应该外出去游玩了。 “无碍。” 卢映真轻轻摇头,脸上浮现一抹忧色。 嫡系成员在自家被杀,这种事情放在那些中小家族都是极大的耻辱,更别提四大豪族之一的姜家了,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去找到凶手,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她虽然是卢家嫡女,可毕竟是一个外人,难免会受到一些调查。 就算能证明自身的清白,可终究是件麻烦事。 一旁的宋凌仿佛看出了卢映真的担忧,眨了眨眼睛,揽住她的胳膊说道:“映真姐姐不必担心,你刚才可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片刻都没有分开呢。” 宋凌在“一直”和“分开”两个词上微微加了重音。 卢映真又不是蠢笨之人,她当然听出了宋凌的弦外之音,为了减少她的麻烦,宋凌去换衣服而导致两人分开的那段时间,就不必提了。 “绫儿妹妹,谢谢你。”卢映真诚挚道。 “没关系的。”宋凌露出单纯的笑容,“我们可是好姐妹呢。” 卢映真点了点头,心里却有几分愧疚。 她本来只是抱着接近姜玉锦的目的才来与对方交好的,现在对方却待她如此真诚。 卢映真内心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会加倍对宋凌好。 就在两人说话间,姜玉锦的老仆黄世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对宋凌作了一揖,恭敬道:“二小姐,家主命令所有人去海云厅集合,公子已经先行一步了,他让我来通知你。” “好,我这就去。” 宋凌点头,又看向卢映真,“映真姐姐也随我一起来吧。” “好。” …… 海云厅。 众人聚集一堂,气氛压抑得可怕。 姜家家主姜长河坐在首座,脸上阴沉地快要滴出水。 这次和上次袁月婵的死不一样,这次死的是他的嫡亲女儿,他人生中的第二个孩子。 在姜府,他的嫡亲女儿被杀了。 姜长河都能想象到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其他家族会有怎样的反应和嘲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洞穿一般。姜丽蓉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大厅的一侧,用白布覆盖,但那股血腥味仍然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生寒意。 “易知,可找到凶手了?” 姜长河看向他如今仅剩的一个嫡亲三子姜易知。 “回父亲,我已命府中高手全面搜查,只是暂时还没有线索……我推测,凶手可能在杀死二姐后,便立刻离开了。”姜易知沉声道。 “难道我姜府的守卫,都是吃干饭的吗?那凶手来时无踪,去时无影?” 姜长河声音虽然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隐藏的怒火。 姜易知硬着头皮道: “父亲,在二姐遇害的房间内,我们还发现了至阳武馆馆主心腹屠琴的尸体,从伤口上来看,他们应该都是被同一人所杀。” “屠琴的实力在一流境界之中都算得上是个高手,能够将他在短时间内杀死,恐怕那凶手的武道修为……甚至达到了先天宗师也犹未可知。” 此话一出,顿时在场内引起轩然大波。 先天宗师? 为什么堂堂先天宗师会来刺杀姜丽蓉?! 要知道无论在哪个势力,先天宗师都是如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这样身份的人会去刺杀一个空有富贵身份,却没什么实力的姜家嫡女? 就连姜长河自己心里都不信。 这时,姜易知身边的姜阎良开口道: “祖父,父亲说的是一种可能性,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那便是此事亦有可能是我们姜家内部的自己人做的。” 姜阎良说着,似乎是意有所指,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站着的姜玉锦。 众人神色微变,虽然事情从来没有被放在明面上谈起过,但不少人都知道当初姜玉锦的父母是被姜丽蓉害死的,以姜玉锦顶尖一流强者的实力,又不用突破外层的守卫,此事倒还真有可能是他所为。 但…… 姜玉锦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姜阎良,你难道是想说凶手是我?” “我可没这么说过。”姜阎良面无表情。 …… 第62章 替罪羊 第62章 替罪羊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姜长河开口了: “好了,玉锦和此事没有关系,他此前一直和我在一起,你们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此话一出,姜玉锦身上的一切嫌疑全部消散。 姜阎良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这时,大厅门口走进两道靓丽身影,宋凌和卢映真姗姗来迟。 “玉绫见过祖父。” 宋凌恭谨行礼,卢映真也屈膝道:“卢家嫡女卢映真见过姜长河前辈。” “玉绫来了。” 姜长河先是对宋凌微微颔首,然后看着卢映真说道:“卢映真……你父亲难道是卢仲衡那个小子?” 卢映真:“正是家父。” 姜长河脸色稍缓,说道:“你父亲当年与我也算是忘年交,没想到一眨眼他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说起来,你今日因何缘故来到我姜府?” 卢映真轻声解释道: “我是来找绫儿妹妹的,上次她参加我举办的南苑雅会后,我们一见如故,后来我就经常来寻她了,今天本来约好是要一同去游灯会的,没成想贵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宋凌见卢映真作为外人被质问,连忙一副维护好姐妹的模样说道: “祖父,映真姐姐傍晚来到我的清泓阁后,我们两个就一直在一起,一刻也没分开过,今天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与其被动澄清自己,倒不如主动为别人作证。 反正效果是一样的,他都能得到证明自己和此事没有丝毫关联的人证,而且还会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嫌疑。 不过,宋凌在这点上倒是有些过于谨慎了。 毕竟他在众人眼中,虽然武道天赋高绝,可至今也仍然不过是成为二流武者没多久罢了,不可能是屠琴这位一流高手的对手,更别说干脆利落将其杀死了。 果然,众人对他这番说辞并没有什么特殊看法,只是觉得他和卢映真的感情确实不错。 倒是姜阎良的心情更差了些,他本来还想借着宋凌的清泓阁与姜丽蓉居住之地离得相对较近的事情发难,哪怕造不成什么影响,恶心一下姜玉锦也好,可现在却也没法开口了。 难得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居然牵扯不到这对兄妹,这让他颇为不爽。 至于之前让虞家在枯荣节当天动手脚的事情,现在看来也是行不通了,没人想到姜玉绫的武道天赋居然妖孽到了这种程度,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二流境界…… 姜阎良感到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再这样下去,恐怕姜家继承人的位置,就真的要落到这对兄妹手里了。 又无关紧要地交谈了几句后,宋凌便带着卢映真走到了姜玉锦身边。 看到许久未见的心悦之人,卢映真显得略有局促,几次三番想开口说些什么,看到姜玉锦一副冷淡的模样,就又憋了回去。 之后,姜长河离开海云厅,亲自去进行排查搜索,而众人则被命令继续待在海云厅内,一边进行内部的自我调查,一边等待外边的搜查结果。 一夜过去,直到将近凌晨姜长河才回到大厅。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姜家护卫抬着一具破破烂烂、浑身是血的尸体跟着走了进来。 “张统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众人一眼就认出,这是姜家负责中庭守卫的统领之一,名叫张泽升,浸淫一流境界多年,是一位把三门一流武技都修至圆满的大高手,哪怕在姜家所有统领之中,也属于佼佼者的存在。 姜长河回到首座,一甩衣袖,神色漠然道: “杀死丽蓉的凶手,就是此人!根据其他统领所说,张泽升平日里对丽蓉就多有抱怨和不满,经常放肆妄言主上,说什么丽蓉如果不是姜家嫡女早就死了无数回了这种狂悖之言,今晚更是借着酒劲闯入丽蓉的庭院,仗着自己的实力辱骂丽蓉,发生争吵之后,更是将丽蓉残忍杀害。” 姜长河说完,其他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张泽升作为统领之一,平日里一直相当尽责,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越界之举,没想到竟然会做出此等事情,令人难以置信。 也有人神色微变,察觉到事情可能并非这么简单,可既然姜长河这位家主都亲自把事情定性了,那他们自然不会跳出来否定。 宋凌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张统领尸体,内心一片冰冷。 这就是给大家族当狗的下场。 很显然,这位张统领是被选中当做替死鬼了,在所有搜查都进入死胡同一筹莫展的情况下,姜长河显然不可能让“姜家嫡女在家中被杀,凶手逃之夭夭”这种消息传出去,否则姜家就真成了笑话了。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凶手,而张泽升就是那个倒霉蛋。 众人惊诧间,姜长河再次开口:“好了,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大家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至于后续的事宜还有丽蓉的身后事……易知,你来负责处理。” “是,父亲。” 姜易知躬身作揖。 事情尘埃落定,众人纷纷离场。 宋凌和姜玉锦以及卢映真一同向外走去。 卢映真稍稍落后一个身位,看着近处姜玉锦的身影,她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一咬牙,上前搭话道:“玉锦公子,节哀顺变。” “节哀?” 姜玉锦脚步一顿,神色漠然地看向卢映真,“我节什么哀?” 卢映真没想到姜玉锦会是这般反应,一时间竟呆住了,不知作何回答。 还是宋凌连忙过来解围道: “兄长,映真姐姐并不知道我们家的事情,你何必对她这么凶呢?”说着,她又凑到卢映真耳边,悄悄简单地说了一下姜丽蓉和他们的恩怨。 卢映真听完,才恍然大悟,神色懊悔道: “抱歉,玉锦公子,我不知道……” “无碍。” 姜玉锦继续向前走去,甚至都没兴趣听她把话讲完。 卢映真面露苦涩,她知道自己搞砸了。 宋凌见状,轻轻拍了拍卢映真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挽着她的手臂快步跟上姜玉锦,低声说道:“兄长,你说实话,今晚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我倒是想过,只是……”姜玉锦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兄长,那会是谁?难道真是那个张统领?”宋凌眼中露出疑惑,“那个张统领我之前也见过几次,对我这个新归家的人都非常恭敬,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弑主之人啊。” “这件事情,绫儿你就不要再深入了,既然祖父已经亲自发话,那真相就是那样,反正……对我们而言这是一件好事不是么。”姜玉锦淡淡道。 “兄长你说得对。” …… 第63章 九门破限 第63章 九门破限 一点禅灯半轮月,今宵寒较昨宵多。 绥义城秋冬交替之际,气温的变化是剧烈的,寒风夹杂着鹅毛初雪,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卷起枯叶与尘埃,交织成一幅寂寥而苍凉的画卷。 一夜过去,清泓阁院落内已经是一片雪白。 宋凌迎着朝阳走出阁楼,他身披织金绣凤的锦缎斗篷,发丝被精心梳理成繁复的云鬓,其上点缀着珍珠与宝石,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折射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 他缓步走在积雪上,脚下发出细微声响。 距离姜丽蓉之死,已经过去了数月。 这几个月里,宋凌不仅将金石功入门并提升到了破限,还连续修行了身法流云逐月、破玉形意掌、伏虎拳、九合镇山腿等七门一流武技,并且凭借着丰厚的玄源将其全部提升到了破限。 也就是说,除了破风刀这门三流武技之外,宋凌如今一共掌握了九门破限级别的一流武技。 若是让旁人知道这一点,定然会震惊到瞠目结舌,无法置信。 因为哪怕是浸淫一流境界多年,最为资深的那些老怪物,最多的也就是将五门一流武技修行至圆满而已,九门……那简直是骇人听闻!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寿命问题。 无论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天才,都会随着年龄的增大而气血衰败,等到过了三四十岁的巅峰期,精气神便会一路下滑,就算能维持住实力,可修炼武技的效率却远远不如年轻时。 哪怕是穷尽一生的所有时间去努力,只要没有突破到先天宗师,就不可能打破这个桎梏。 而宋凌却凭借着金手指面板,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普通人类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无来者的境地。 不过,九门破限武技所凝聚出的内力,也已经让他感到了一种极限,无论是丹田、穴位、经络,甚至是筋骨血肉内都已经被浓郁且精纯的内力全部充斥,若是再持续下去,恐怕…… 他会被自己的内力活活撑爆。 因此,想要继续变强,摆在宋凌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冲击先天宗师! 先天宗师共分三个阶段,内罡、外罡,以及天罡。 将体内的所有内力,凝练成一缕罡气,就能达到先天内罡之境。 这世上大多数的先天宗师,都停留在这一境界,比如姜家家主姜长河。 晋升先天内罡的过程说起来似乎很容易,可实际上,却艰难到了极点,不仅过程漫长,而且九死一生,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根据个人修为的差距通常会持续半年到数年不等。 这段时间内,突破者每时每刻都必须小心谨慎地控制调整内力进行压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死无全尸。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一流高手宁愿停留在此阶段,也不愿意冒险突破的原因。 毕竟修炼到这个程度,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足够荣华富贵地度过一生了,没必要为了那点概率去拿生命赌博。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种突破的方法……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就在宋凌思索间,东梓从一旁走过来,神色恭敬地对他说道。 “好。” 宋凌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身上的厚实锦袍,向外走去。 大概是因为宋凌所修炼的武技中,有金石功这样的横炼外功,在达到圆满以及破限之后,他的身形明显要比之前壮实了一大圈,也幸好如今已经是冬季,所有人都穿着厚重的服饰,正好可以遮盖他的身材。 否则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察觉到异常。 针对这一点,宋凌自然不是没有打算的。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派赵璃赵郃俩姐弟去打探地脉花的消息了。 这对姐弟是他在北城时就认识的,更是在危难之际被他亲自解救,相较于东梓等姜家培养的侍女,他们两个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人。 先前在谢风那里,他已经得到了华心草,只要再拥有地脉花,他就可以将“神形功”修炼入门,再用玄源提升到破限,到时候,修改体型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当然了,如果到春夏季到来后,他还没能得到地脉花,那就也只能在暴露之前溜了。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先天宗师之下应该没有他的对手。 哪怕是面对先天宗师,宋凌估计就算是打不过,也能够凭借着破限一式稍微过上几招,不至于被秒杀。 宋凌在雪地上留下一路脚印,来到姜府外,上了马车。 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缓缓驶动,直奔北城而去。 车厢内,紫铜火炉内燃烧着昂贵的银骨炭,温暖如春。宋凌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几个月里,绥义城内外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有关于宋凌自身的,比如枯荣节代表姜家参战,他和那些大部分都是三流,最强不过二流的世家子弟战斗,简直就像是欺负小孩子,在将实力压制到一个合理范围内后,他依然毫无悬念地夺得了魁首,扮演了今年的“洛神”。 相比起上一次南苑雅会的扬名,这一次枯荣节乃是整座城池的盛会,他以压倒性的强大和绝美的容貌,让“姜玉绫”这个名字真正地响彻了云霄,成了绥义城家喻户晓的存在。 除此之外,城外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经常与绥义城有贸易往来的罗山城,居然被精怪大军给攻破了。 那是一个落日黄昏,成千上万的精怪在为首媲美宗师实力的精怪带领下,势如破竹地攻破了罗山城的防守,大半人口沦为精怪口粮,只有小部分人经过长途跋涉的逃难来到了绥义城成了难民。 这一消息,震惊了城内的所有上层势力。 罗山城的综合实力虽然不如绥义城,但毕竟也是一座大城,城内也有先天宗师数位,居然就这么被攻破了。 那下次若是绥义城遇到这等灾难,又会是何等结果? 虽然高层们不在意底层的民众,可他们的全部家业、根基都在城里,是不可能全部转移的。 于是,在几位先天宗师的撮合下,东城内的四大豪族和四大联盟派出代表组成了一个商讨如何应对精怪袭城的议会,经过一番讨论后,他们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得防范于未然,做出行动。 于是,“核心城池”计划出炉了。 …… 第64章 核心城池计划 第64章 核心城池计划 所谓的核心城池计划,就是以东城为中心,向外扩建两层城墙,从而划分出三个级别的生活居住区,同时将所有居民也划分为三等,从低到高,只有一等居民,才有资格居住在东城,也就是日后的核心城。 计划一旦完成,核心城的权贵们便有了足足两个缓冲地带,可以极大程度地保障自身的利益和安全。 为了完成这一宏伟的计划,以往南西北三城的居民以及从罗山城逃难来的难民们便成了不可缺少的重要劳动力。 在东城八大势力的命令下,管理着另外三城区的诸多下辖势力纷纷全力运转,让自己治下的百姓开始服劳役,日以继夜地投入到这项浩大的核心城建设工程之中。 正午,北城某区域。 阳光穿透寒冷的空气,洒落在衣着破烂的劳工们身上,他们手持简陋的工具,或搬砖运石,或挖掘泥土,汗水与尘埃混杂,在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道泥泞的痕迹。 四周,监工们手持皮鞭,冷酷无情地驱赶着这些疲惫的劳动力,稍有怠慢,便是皮鞭加身。 在这个人武力差距极大的世界,就算底层民众想要聚集造反也是毫无可能,毕竟武道秘籍和修炼资源全部掌握在上层势力手中,只要不想死,那就得乖乖听话。 哪怕是从底层爬上去的人,也不可能孤身对抗整个体系,想要生存就只有融入。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哪怕活得像一只无比卑微的蝼蚁,大部分人类仍然是想继续活下去的。 何况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次的核心城池建造计划其实并非是一件坏事。 因为本来他们就面临着因为食物短缺而全家即将饿死的结局,现在虽然被强迫成为劳动力了,可至少还有一口吃的,不至于饿死。 这对于他们,就已经足够了。 随着一声哨声响起,中午的开饭时间到了。 无数劳工纷纷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拖着疲惫的身躯,排队领取他们的午餐。 “钱叔,你说今天有肉吃,真的假的啊?要知道平时我们可是连白米饭都吃不上的,肉……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队伍中,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少年咽了口口水,对前面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问道。 钱叔回头道: “峰小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李监工有那么几分交情,以前他爹还在的时候,我们家是邻居,没想到那小子加入帮派倒是混出了名堂,居然成了武者,早知道我当初也……” “哎,算了,人各有命,那也是他刀口上舔血,在死人堆里打滚才拼出来的,换作我的话可能早死了,也羡慕不来。” 钱叔摇了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道: “总之,李监工告诉我,今天东城姜家有一位贵女会来视察,还要发表讲话什么的,所以才会给我们改善伙食,也算是给上面人做的面子工程了。” “东城姜家?” 被叫做峰小子的少年一脸疑惑,“那是什么势力,比管着我们的千叶帮还厉害吗?” 还没等钱叔回话,峰小子身后的另一个人就嗤笑一声:“千叶帮不过是姜家手底下的众多势力之一,又岂能和其相提并论?小子我告诉你,那位姜家贵女可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在今年的枯荣节上一举夺魁,据说她的武道天赋极其高绝!” “这么厉害啊!”峰小子睁大眼睛。 “没错,而且我告诉你,她从小和姜家失散,生活在城外的乡野之中,还不如我们这些人呢!”那人又道。 峰小子疑惑:“那种大人物,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 那人得意一笑:“因为我可是亲自见过那位大小姐的,当初我正好路过千叶帮驻地的大门口,就看见千叶帮帮主山从风亲自出来迎接她!” “厉害厉害!” 峰小子赞叹,又歪着脑袋道:“既然这位大小姐也是穷苦出身,那应该会理解我们,对我们好些吧?” “那你就想多了,不管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姜家贵女,和我们可不一样。”前面的钱叔沉声反驳,眼神黯淡。 就像那位李监工,曾经两人也是发小,现在他见到了却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监工大人”。 不管多么深厚的情谊,都抵不过身份地位带来的变化。 “我看未必嘛。” 峰小子却十分乐观:“说不定那位大小姐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呢,要是她知道我们这么辛苦,或许就会给我们改善伙食,减轻劳役呢。” 钱叔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说话去反驳少年的天真幻想。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是多么残酷。 就在几人闲聊间,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就见一队千叶帮的帮众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来,马车四周还跟着几位身着劲装的武者,气息凌厉,显然是高手。 而在马车前方开道的,赫然就是千叶帮帮主——山从风。 “嘶——那马车上的是谁?居然能让山帮主亲自开道护送!” “是谁跟咱们有关系吗?反正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还是别乱看了,小心惹恼了人家丢掉性命!” 周围一些不了解情况的劳工交头接耳,峰小子对钱叔轻声说道: “那里面应该就是钱叔你说的姜家贵女了吧?真气派啊,那马车上的装饰品太华丽了,全是珠宝玉石,恐怕随便扯个吊坠下来卖掉,就够我活几十年了……” 钱叔吓得连忙捂住了峰小子的嘴:“混账东西,胡说什么呢,不想要命了!” 他真怕这小子再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在众人或无感、或憎恶、或羡慕、或嫉妒、或崇拜的眼神中,马车一路前行,来到了一座可以俯瞰整个工地的塔楼旁边停下。 接着,马车上的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位身着华贵衣裙的少女缓缓走了下来。少女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宛如仙子下凡一般,让在场的劳工们都看直了眼。 “这就是姜家贵女?真漂亮啊!”峰小子忍不住赞叹道。 …… 第65章 窗和屋顶 第65章 窗和屋顶 “玉绫小姐,请上楼。” 山从风神态恭敬,身子微微弯曲,对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宋凌伸手一引。 他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少女,心中略有感叹。 对方的气质与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相比较,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比起那时候的凌厉肆意,现在对方更有了一种锋芒内敛,自信稳重的上位者气质。 不愧是姜家嫡女,那位第一武道天才姜玉锦的亲妹,成长得太快了。 “好的,山帮主,麻烦你了。” 宋凌微微一笑,便沿着地上铺好的毯子向塔楼上方走去。 核心城池这么宏伟且重要的计划,东城的八大势力自然都是要在关键岗位上安排真正的核心成员进行监管的,而宋凌因为在枯荣节上的优秀表现,为姜家涨了回面子,所以被姜长河任命为了负责人之一。 他所监管的,就是千叶帮治下的这一批劳工。 来到塔楼平台上,宋凌向下望去,就见因为监工们的吩咐,下方的劳工已经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讲话。 面对这么多饱含各种不同情绪的目光,宋凌却丝毫没有怯场,他的视线扫过全场,缓缓开口道: “诸位好,我是姜家的嫡女姜玉绫。” “你们中有些人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字,也或许从来没有,但这不重要。” 宋凌虽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但却声音清亮,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大家的生活很苦,对于被要求服劳役这件事情,内心也都有很大的不满,认为这是上面的人在压榨你们,其实,我并不想否认这一点,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 “但我需要你们知道的是,距离我们绥义城并不太远的罗山城已经因为精怪袭城而彻底灭亡了,你们之中,或许就有从罗山城逃过来的难民在,那种亲友被肆意杀戮的绝望和无力,你们应该非常清楚。” 听到宋凌谈起罗山城,下方的劳工里有不少人都脸色出现了变化。 “一个非常浅显直白的道理,哪怕你们在城中生活得是多么贫苦困难,可终究是有生存下去的希望的,可一旦城池被精怪攻破,那么你们仅剩的东西,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全部剥夺,你们能够想象吗?你们的亲人、朋友,乃至自己,一切都沦为精怪的口粮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分努力,不仅仅是为了姜家,为了绥义城,更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安稳地生活下去!” “我们正在建造的,也不仅仅是一座宏伟的城池,更是一个能够抵御外敌、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坚固堡垒。当精怪来袭时,这里将成为我们最后的防线,让我们的家人不再遭受罗山城那样的悲剧。” 随着宋凌演讲的深入,有些人无动于衷,也有人眼神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麻木、不满,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与对生存的渴望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他们开始相互对视,似乎在彼此的眼中寻找着共鸣。 宋凌见状,内心暗暗点头,可能是因为接收信息渠道有限,现代世界偷换概念的洗脑话术在这古代社会出奇好用。 他继续道: “我承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姜家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付出努力的劳工。除了应得的报酬,还会有额外的奖励,以及为你们和家人提供更安全、更舒适的居住环境。” 宋凌话音刚落,忽然,底下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大声开口道: “玉绫大小姐,我想以后能天天有肉吃,天天吃饱饭!” 说话的赫然就是之前排队的峰小子,他旁边的钱叔被他这番话吓得脸色煞白,内心大喊:“峰小子,你可真是个疯小子,人家大小姐说说客气话你还当真了?!这下完了!” 果然,一个离他们不远的监工立刻就满脸煞气地走了过来。 “大胆刁民,姜家贵女讲话,你也敢插嘴,真是找死!”说着,他就举起手中长鞭,准备给这无法无天的少年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宋凌的声音传来: “且慢。” 接着,就见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竟从高台上飘落而下,如同仙子临尘,来到了峰小子的面前。 “玉绫小姐恕罪,是小人没有看好这些刁民,让他打扰了您的演讲……” 那名监工立刻跪下,瑟瑟发抖。 他可不会和那些愚民一样真的信了宋凌的刚才那番说辞,作为帮派中人,对于上头那些人有多么奢侈无度和草菅人命心里清楚得很。 更别说是宋凌这种顶层成员了,那简直是视普通人为猪狗,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作同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宋凌并没有怪罪于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无碍”就不再管他,然后就看向了峰小子,面露微笑道: “你叫什么名字?” 峰小子看着近在眼前的宋凌,面色肉眼可见地泛红,忽然结巴道: “我……我叫娄峰,玉…玉绫大小姐好。” “不用紧张,娄峰。”宋凌安慰道:“因为食物配给紧张,我虽然不能保证你每天都吃到肉,但是可以尽量保证你以后每天都能吃饱,一个月至少吃一次肉。” “真的吗大小姐?!” 娄峰脸色涨红,兴奋道。 “当然是真的。”宋凌笑着点头,并且看向四周,朗声道:“这不仅是我对娄峰的保证,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保证,以后大家只要努力干活,不仅每天都能吃饱,一个月至少也能吃到一次肉!”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沸腾。 要知道他们原本每天只能领到极为稀薄的谷粥和发馊的一个窝窝头,别说填饱肚子了,这点食物只能勉强维持不死。 但是现在,这位姜家贵女却承诺要让他们每天都吃饱?! 只要能吃饱,服劳役又算得了什么?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所有人都开始喊着“姜玉绫大小姐万岁”,如山呼海啸般。 “怎么样,我就说玉绫大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吧?!”娄峰得意地对钱叔说道。 钱叔苦笑点头。 …… 下午,劳工们重新开始工作,这一次,不用监工们用鞭子,他们就爆发出了相当惊人的效率。 宋凌回到塔楼里。 山从风赞叹道: “玉绫小姐,您的计策相当成功,先是用劣质的食物让他们习惯,然后再由您亲自宣布改善伙食带来希望,让他们感恩戴德……” 宋凌淡淡一笑,这不过是现代世界谁都知道的“要开窗就得提出拆屋顶”理论罢了。 固然,用武力可以让人强行屈服,可主观能动性爆发出来的效率,却不是强迫之下能够比拟的。 …… 第66章 劫持 第66章 劫持 在周围劳工尊敬的眼神中,宋凌的马车由山从风亲自带队护送,开始了返程。 “山帮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事务繁忙,不必如此客气,”宋凌撩开车帘,对前方的山从风说道。 冬日的阳光映照在宋凌精致的脸庞上,给人一种晶莹剔透之感。 山从风微微侧身,说道: “保证玉绫小姐您的安全,就是山某最大的事务,如今正值乱世,各种牛鬼蛇神层出不穷,这些人里不乏丧心病狂之辈,就说玉剑庄的那个余孽,最近不是就有传闻说他逃入了我们绥义城吗?不亲自送小姐回到姜府,山某实在放心不下。” “既如此,山帮主有心了。” 宋凌微微颔首,放下车帘,坐回车厢内。 中央的紫铜火炉依然在释放着暖意,宋凌坐于一侧,双手插进宽大的袖口,眼帘下垂。 随着如今局势的持续崩坏,大雍各地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北有睿王借着清君侧的名义率领大军一路南下杀向帝京,东有镇远大将军打出平叛反贼的旗号四处攻城略地,南有汜州太守雄踞一方割地自治。 除此之外,其余大大小小无数的野心家也悉数登场。 另外还有精怪趁乱袭城,整个大雍在人祸与天灾中,迅速走向崩塌。 山从风口中所说的“玉剑庄”,原本是南戈郡内的第一武林势力,其庄主贡心修更是一位外罡阶段的先天宗师,但前段时间,南戈郡郡守却忽然宣布玉剑庄勾连精怪杀戮同族,号召全郡武林人士共同讨伐。 之后,在短短的三天内,玉剑庄上下就被以雄霸宫、冰河派、青云堡为首的南戈郡武林联军给彻底屠戮一空。 唯有少庄主贡之羽在其父亲的拼死力力战下逃出生天。 这件事怎么看都非常诡异,首先南戈郡郡守随着大雍王朝的衰落早就被架空,失去了实权,这样一个傀儡却能让各大势力乖乖听命,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再联想到玉剑庄掌握着一个“罡煞之地”的传闻,其实很容易猜测到真相。 宋凌目光微微闪烁。 一流境界武者想要突破宗师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靠自身不断压缩打磨体内内力,将其炼化成一缕罡气,但这过程却要花费十分漫长的时间,稍有不慎就会身死。 而另一种方法…… 便是借助罡煞之气冲刷己身,利用外力对内力进行淬炼。 这种方法并不比常规的方法安全,甚至对于内力不达标的一流武者来说还要更加危险,但其最大的好处,便是迅速。 可以将常规过程的漫长时间,缩短为短短的一两个时辰。 成则成,败则死。 江湖传言,玉剑庄能够让先天宗师的数量常年位居南戈郡各大武林势力第一,便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一处罡煞之地的确切位置。 这一次的联合讨伐,恐怕就是因为这罡煞之地的原因。 这种事情,固然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二,可又有谁会为了已经灭亡的玉剑庄去得罪雄霸宫等另外几大势力呢。 ……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重新飘起了雪,虽然没有昨夜那般大,可依旧很快在地面上堆积了起来。 旧雪未融,新雪已至,马车的轮子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两道车辙,向着姜府行去。 到达姜府大门口后,山从风告辞,宋凌则在东梓的服侍下继续乘坐马车,一路回到自己居住的清泓阁院落。 “小姐,我们到了。” 东梓下马,为宋凌掀开帘子。 宋凌轻轻颔首,伸手搭在对方的手上走下马车。 虽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完全用不着搭把手,但这就像一种主仆约定俗成的仪式一般,已经顺其自然了。 就在宋凌双脚刚刚落地的刹那,惊变发生! 一个身影居然从马车底下突然钻出,并且从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晕了东梓,然后将一柄断剑架在了宋凌的脖子上。 “不想死,就别发出动静!” 宋凌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说话之人是个容貌清秀俊朗,此刻却面色苍白、满身是血的年轻男子,对方一头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握着长剑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单薄虚弱。 “你……你是谁?” 宋凌内心极为平静,表面却露出了些许惊慌之色。 实际上,在上车后没多久,他就发现马车底下藏了个人。 在他修炼的诸多一流武技之中,有一门武技对气血之力的操控和感应都有着非常大的提升,虽然这男子的敛息手段十分高明,就连山从风都没有发现,可依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戳穿对方,首先自然是因为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 如今除了先天宗师外,其他人已经完全对她构不成威胁了,何况从这男子的气息来看还明显受了重伤。 说难听点,他一根手指就能按死。 其次…… 便是因为他联想到了那个潜入绥义城的玉剑庄余孽,少庄主贡之羽。 如果此人真是贡之羽,那罡煞之地…… 他也是眼热得很啊。 短短一瞬间,宋凌就想好了要在对方面前扮演的人设。 “我劝你不要乱来,不然你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他表现出一副强行镇定下来的神色,但语气中的微颤却出卖了他内心的“害怕”。 年轻男子自然看出了眼前少女的“色厉内荏”,他松了口气,这种性格反而是最好拿捏的。 “放心,咳……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年轻男子说道。 宋凌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年轻男子:“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受了很重的伤,我需要你给我两瓶弥净丹。” “弥净丹?” 宋凌眼神闪躲,“那是疗伤圣药,可是很贵重的,我恐怕——” 他话音未落,年轻男子握着长剑的手就微微施力,寒声道:“别给我耍花样,你以为我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就随便跟来的吗?你作为这座城中数一数二的豪族贵女,几瓶弥净丹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而已!” …… 第67章 交流 第67章 交流 宋凌被吓了一大跳,眼中顿时水汽弥漫: “我知道了,可是你这样挟持着我,我也没法去给你拿弥净丹啊。” 年轻男子观察了一圈四周,然后说道: “你跟我进阁楼。” 说完,他一手提起晕倒在地的东梓,并示意宋凌往清泓阁走。 “好。” 宋凌十分配合地往前走去,路上他担忧地看了眼东梓,说道:“我听你的话就是了,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豪族贵女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挺关心自己的侍女。 他声音冷然道: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两人走进阁楼内后,宋凌在对方的胁迫下一路来到三楼。 年轻男子将东梓放在房门外的椅子上,自己则和宋凌一同进了宋凌的房间。 随着门闩合上,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密闭空间,他似乎一下子内心松了些,身上的伤势也有些压制不住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宋凌一惊,有些慌乱道: “你……你没事吧?!” 年轻男子抬起头,用袖子一抹嘴上的鲜血,长剑直指宋凌,强撑道:“我劝你不要看我伤势那么重,就动什么歪心思,你作为豪族贵女,应该知道一流武者的强大,就算是在这种状态下,我想杀你依旧很容易,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宋凌小声说道: “我没有动什么歪心思,我只是觉得你吐这么多血,再不治疗的话,恐怕……” 年轻男子撑着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闭目说道: “这点伤势我还撑得下去,你那个侍女之前并没有看到我的存在,也不知晓自己怎么晕倒的,所以不会知道你被挟持。等她醒了以后,你就隔着房门告诉她,她是因为疲劳而晕倒的,是你把她搀扶上来的,然后,你就让她去拿两瓶……不,三瓶弥净丹过来,等东西到手我就离开,届时你就自由了。” “好吧,我知道了。” 宋凌乖巧点头,然后来到年轻男子对面坐下。 半晌后,他看着年轻男子不停渗血的伤口,表情有些不忍道:“你的伤口一直在出血,我房间里有麻布,要不要帮你包扎一下?” 年轻男子睁开双眼,神色有些古怪:“你要帮一个正在绑架你的人包扎伤口?” 宋凌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道: “你不是说只要给了你药,你就不会伤害我们吗?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大恶人,所以……” 年轻男子无言,少女的清奇思路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考虑自己的状态确实是越来越差了,思索片刻后,他淡声道: “好,但是——” “我知道啦,但是不要动什么歪脑筋,不然你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宋凌说着,就快步走到了床榻边的柜子处,打开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卷麻布。 接着他走到年轻男子跟前,刚要上手包扎,就见一道寒光闪过,对方的断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如果你有什么异动,这把剑会第一时间割断你的喉咙。” 年轻男子淡淡道。 宋凌有些委屈地点了点头,“我真的只是想给你包扎而已……” 年轻男子深深看了眼宋凌,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宋凌松了口气,开始给对方包扎。 因为年轻男子身上有不少伤口,宋凌忙活了好一阵才弄完。 “好了,这下至少不会流那么多血了。”宋凌掖了掖额头的汗水,面露喜悦道。 年轻男子眼神有些复杂,犹豫片刻后,轻声说道:“谢谢。” “嗯?不客气不客气!” 宋凌连忙摆了摆手,“话说起来,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势啊?是被人追杀了吗?” 听到这话,年轻男子缓和下来的神情立马又变得无比冰寒,眼神散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这和你没关系,多余的话就不必问了。” “我知道了……” 虽然这杀意没有针对宋凌,但他依然有些害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头沉默了下来。 年轻男子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最后却也没发出声音。 之后,房间内一片寂静。 随着时间流逝,外界却始终没有动静。 宋凌面露忧色,终于忍不住发问:“东梓怎么还没有醒过来,是不是你下手太重,把她给……” “不可能,我知道你那侍女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没用多少力,她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年轻男子十分自信,就在他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宋凌一喜,连忙喊道:“东梓?” “是,小姐,奴婢这是怎么回事……”东梓的声音有些迷糊。 宋凌看了一眼年轻男子,按照对方之前指示的话术说道:“你可能是因为太累,刚在下马车的时候忽然晕倒了,是我带你上来的。” “奴婢居然如此失态,还让小姐照顾,奴婢……”东梓的声音充满自责。 宋凌打断东梓:“好了,这些都是小事,你现在先帮我去拿三瓶弥净丹过来。” “弥净丹?!”东梓一惊,“小姐您受伤了吗?!” “我没受伤,只是我最近在研读一本药经,需要弥净丹作为参考,你帮我拿来便是。”宋凌声音平静。 听到宋凌无事,东梓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这就去。” 随后,就是一阵离去的脚步声。 年轻男子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随着东梓的脚步声远去而略微放松。他静静地望着宋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尽管他依旧保持着警惕,但手中的剑已悄然垂落至身侧。 “谢谢。”年轻男子说道。 宋凌轻轻摇头:“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谢谢了。” 沉默片刻,年轻男子又说道:“等拿到丹药,我就马上离开。” 宋凌似乎是被年轻男子之前的态度给伤到了,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年轻男子见状,犹豫一会儿后,说道: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被人追杀,我现在告诉你,是的,我正在被一帮自诩为名门正派,实际却是天底下最肮脏、无耻、卑鄙的渣滓追杀。” …… 第68章 纯善 第68章 纯善 宋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他轻声道:“那他们为何要追杀你?是因为你得罪了他们吗?” “得罪?” 年轻男子冷笑一声,“他们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而已。” “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宋凌一愣,然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震惊道: “你是贡之羽?玉剑庄的那个少庄主?!” 因为此前在马车上的时候,山从风和他提过玉剑庄的事情,藏在车底的贡之羽想必也是听到了的,如果他这时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那恐怕就有点侮辱对方的智商了。 果然,贡之羽对宋凌反应过来并不意外。 毕竟从他之前的观察来看,这个豪族贵女有可能天真,但绝不会蠢笨。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做好了被猜到身份的准备。 “没错,我就是贡之羽。” 贡之羽淡定地点了点头,双眼紧紧盯着宋凌,右手中的长剑微微握紧。 不管这个少女之前是什么态度,只要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有丝毫动摇,有出卖他的想法,那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 但…… 只见对面的少女在经过了一开始的震惊后,马上就眉头微蹙,露出了一副担心的模样: “羽公子,如今雄霸宫、冰河派、青云堡等势力以郡守的名义对南戈郡内的城池都下发了针对你的悬赏令,我们绥义城也不例外,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在找你的人,你的处境不容乐观啊。” 贡之羽愕然,他没想到少女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第一时间居然是为自己考虑? 他神色复杂道: “那些人说我玉剑庄勾结精怪残害同类,你不害怕吗?” 宋凌摇了摇头,“相比起耳朵听到的,我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道:“在我看来,羽公子你并不是一个坏人,那么坏人就只能是那些追杀你的人了。” 贡之羽心中一震,看着对面的少女久久无言。 自从玉剑庄一朝倾覆,他有多久没感受到过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他投奔那些以往与他私交甚好的所谓“挚友”,毫不留情将他赶走的已经算是优秀了,更有甚者想把他直接拿下去邀功受赏,他拼死之下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若非如此,他堂堂一个一流武者,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可现在,一个原本与他毫无瓜葛,甚至被他胁迫的少女,却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他,这怎能不让他动容? 贡之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刚想开口,就听宋凌继续说道: “要不这样吧,羽公子你暂且在我这清泓阁住下,其他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是在这清泓阁内,你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只要你不和外界其他人接触,他们就永远也找不到你。” 贡之羽沉默,少女这简单而纯粹的善意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宋凌却以为对方还是担心安全问题,又劝说道: “羽公子你放心,我虽然现在实力还不是很强,但我的武道天赋很高,之前还在枯荣节上夺得了魁首,给姜家长了脸,所以在姜家没什么人敢得罪我的,你住在我这里肯定没问题。” 说完他又补充道:“当然了,如果羽公子你的伤势痊愈了,那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不阻拦。” “为什么?”贡之羽突然问道。 “嗯?” “就算你知道我不是个坏人,但是也没有理由那么帮助我才对,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宋凌愣住,然后有些不解道: “看见别人有困难就伸出援手,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还需要什么理由?” 贡之羽凝视着宋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杂质,仿佛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真挚无比。 良久,贡之羽才缓缓开口:“我现在确实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养伤,如果这不会对姑娘你造成什么影响,那么……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羽公子你放心住下,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三楼没有我的命令其他人不会上来,关于食物的话,我会让侍女们备好的。”宋凌笑意吟吟。 “多谢了。”贡之羽点头。 “羽公子客气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前去拿弥净丹东梓回来了。 宋凌让她把丹药放在门口,然后就命其离去了。 之后,宋凌也告辞离开。 贡之羽看着宋凌的背影,目光沉静。 这个少女确实是这世道难得的纯善性格,但他也不会因此就毫无保留地对其信任,曾经那些挚友的背叛已经让他尝尽了苦头,正所谓日久见人心,一切,还有待观察。 另一边,宋凌走下楼后,笑容淡去,仿佛卸去了一张假面。 他看的出来,贡之羽还没有真正地对他敞开心扉,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经历了那种事情,哪怕他的演技再好,也很难在这么短时间里彻底攻略对方。 所以宋凌也没有去提和罡煞之地有关的事情,那样恐怕一下就会把对方的警惕性给拉满,后续再想套取些东西出来,就很难了。 但不要紧,他还有很多时间。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凌每日都会亲自前去探望贡之羽,或是询问他的伤势,或是带来一些补品和书籍,让贡之羽在休养之余也能有所消遣。 他对待贡之羽的态度始终如一,没有丝毫的厌烦或疏远。 长时间的安全,让贡之羽心底最后的戒备也逐渐消融。 毕竟如果宋凌有出卖他的心思,那他早就不可能继续安然无恙了。 一日,屋内的熏香袅袅升起,贡之羽靠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宋凌送来的书籍,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他轻轻合上书本,转头看向正在轻轻抚琴的宋凌,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感。 琴声悠扬,阳光照在少女清丽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圣洁。 贡之羽内心思虑许久,终于是下定决心开口道:“玉绫姑娘,在下的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打算再过一段时日,等彻底痊愈后,便要离开了。” …… 第69章 地脉花的下落 第69章 地脉花的下落 “羽公子要走了?” 宋凌脸上闪过一丝不舍,然后勉强笑道:“也是,毕竟这么多天了,不知道羽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贡之羽定定看着宋凌: “我打算接下来去罡煞之地,借助罡煞之气的力量突破到先天宗师。” “借助罡煞之气突破先天宗师?”宋凌黛眉微蹙,“虽然我对罡煞之气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其中十分凶险,羽公子还这么年轻,何必急于这一时?等过几年扎实自身底蕴再行突破,岂不是更好?” 贡之羽摇头,沉声道: “我们贡家所掌握的那处罡煞之地,每隔十年才会喷发一次,下一次喷发,就在一个月后。” “我要尽快突破,才能向那些以莫须有之罪名覆灭我玉剑庄的恶贼复仇!” 宋凌叹了口气,幽幽道:“看来羽公子心意已决。” 贡之羽沉默。 宋凌轻咬唇瓣,想了一会儿后眼前一亮,看着贡之羽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阻拦你了,毕竟如此大仇,换做我也不可能不报的,不过……现在外面那些人对你的悬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愈演愈烈了,羽公子你一个人前去的话,恐怕路上难免会生波澜,若是又身负了伤,那恐怕就突破无望了。” “不如,玉绫与你一同前往,届时有我打掩护,想必一路上能减少很多麻烦,羽公子意下如何?” 贡之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因为如果带着宋凌一同前去,就意味着对方也会知道罡煞之地的位置。 这可是他父亲到死都没有告诉那群恶贼的秘密…… 眼看贡之羽久久没有回答,宋凌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他低声道: “我知道了,罡煞之地是羽公子的秘密,是我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放心,我不会再追问关于罡煞之地的任何事情,只是……” 宋凌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做着艰难的决定,“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至少让我帮你准备一些路上可能用到的丹药和防护器具。这一路恐怕凶险异常,多一份准备,就多一份安全。” 贡之羽望着宋凌那双充满失落的眼睛,内心感到十分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的沉默伤了少女的心,对方是那么信任他,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而他现在却…… 就在他思索间,宋凌站起身,走向门口。 “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明天再来看羽公子。”说着,宋凌抬起衣袖轻轻擦了擦眼角。 这一幕,终于彻底击溃了贡之羽心里最后的一层戒备。 “等等!”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果决: “那就如玉绫姑娘所言,由你陪我一同前去罡煞之地。” 如果让一个从始至终都信任他的人都得不到应有的回应,那他贡之羽和那些背叛他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宋凌的脚步顿住。 在贡之羽看不到的正面,宋凌嘴角勾起,露出了笑容。 不枉他花费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成功了。 他刚才还真有点担心,贡之羽会坚持到底。 那样的话,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罡煞之气的具体位置装在贡之羽脑袋里,他又不会什么搜魂术。 而如果翻脸用性命威胁,那一旦对方宁死不屈,那他就彻底失去机会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取的方法。 眼下的情况,是最好的结果。 宋凌调整一番心情,露出惊喜表情,转过身看向贡之羽。 “羽公子……” 贡之羽目光柔和,说道: “我们十日之后出发,可好?” “好。” …… 下午,宋凌离开清泓阁,来到三官街照例寻找含有玄源之物。 虽然他上次在镇邪司遗址里得到的五千多点玄源还剩下近三千点没用完,但若涸泽而渔,再丰富的资源也会有用光的一天,所以还是要开源节流,保持良好的收支习惯才行。 因为罡煞之地终于有着落了的原因,宋凌的心情颇为不错,他在街上走走停停,十分悠闲。 眼下只要等十天之后,他就可以和贡之羽一同前去罡煞之地,届时,凭借自身那强大到无与伦比的内力底蕴,他有信心在罡煞之地的助力下,一举突破至先天宗师之境!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在宋凌这里却好像反过来了。 傍晚他刚回到姜府,被他命令暗中打听关于“地脉花”下落的赵璃赵郃姐弟俩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们从一支来自于翠涧城的商队处得知,翠涧城的第一大家族尉迟家的家主尉迟礼德五日之后要过七十大寿,其长子尉迟宝竹打算要献上的大礼之中,就有地脉花的存在。 地脉花若是单独服用,拥有延年益寿之功效,对于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无疑是一份大礼。 而众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尉迟家内部的争权夺利。尉迟宝竹的另外几个兄弟为了不让他在寿宴时大放异彩,故意提前将这消息给散播了出去。 众人有了心理准备,礼物的效果也就没那么惊艳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宋凌当即决定要去一趟翠涧城,这地脉花他势在必得。 有了这地脉花,神形功就能修炼入门,再用玄源提升到破限后,即可随意改变自己的体型和容貌,无论以后去哪里,自身的安全性都将大大提升。 若是一切顺利,得到地脉花之后,他就回来和贡之羽一同去罡煞之地。 至于如何前往翠涧城,宋凌心中已有计较。 当晚,他就穿着一身黑衣,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来到了翠涧城商队所停留的客栈。 他找到商队负责人,在实力与重金利诱之下,对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带他一同前往翠涧城的要求。 商队负责人是个精明人,宋凌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很不简单,尽管他们商队本身也有一流武者,但既能多一位强者保驾护航,又能额外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清泓阁那边,宋凌对贡之羽说家族有事需要他离开几天,而对东梓则说他要闭关修炼几日,让她不要打扰,每天按时送食物到房门口即可。 翌日,宋凌准时来到商队。 …… 第70章 山匪 第70章 山匪 翠涧城和绥义城一样,同处于南戈郡内,只是绥义城位于中部的丘陵地带,而翠涧城则坐落在东部的平原上。 商队从绥义城出发,一行上百人,浩浩荡荡地向东行进。 宋凌一身黑衣,脸上裹着面罩,头上戴着遮掩面容的斗笠,连手上都戴好了手套,浑身上下一丝皮肤都没有暴露在外,可谓是将隐私做到了极致。 不过,这副装扮在整个商队中却并不是太过起眼,因为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人也是如此。 毕竟这年头出门在外,再怎么谨慎小心也不为过。 “张叔,那个黑衣人是新来的吗?” 在商队靠前位置的一辆马车中,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通过车窗看着后方不远处的宋凌,好奇问道。 一旁的张叔看过去,点了点头道:“是的小姐,这位是在绥义城加入我们商队的,据老爷所说,他的实力恐怕和闾洋前辈不相上下。” “和闾洋前辈不相上下?!” 少女咂舌,“真的假的,闾洋前辈那可是一流境界的武道高手,岂不是说这个黑衣人也是一流境界?” 张叔慎重点头。 “真是人不可貌相,堂堂一流高手居然这么低调……” 少女喃喃,她忽然眼前一亮,“张叔,你说我们也聘请此人来保护我们商队怎么样?光靠闾洋前辈一个人的话,有时候难免分身乏术嘛。” 张叔苦笑着摇头,“小姐说笑了,一流高手身份那是何等尊贵,现在我们每次行商的几乎半数利润,都要作为佣金交给闾洋前辈,若是再加一个,恐怕老爷就离破产不远了。” “闾洋前辈的佣金居然这么多?!”少女震惊了。 “是啊,否则人家堂堂一流高手,留在安全的城池内作威作福不好吗?若是没有巨大的利润,凭什么冒着风险来保护我们呢?” “小姐啊,时代不同了,若是曾经的话,雇佣一位二流武者就足够护卫我们安全了,现在嘛……” 张叔回忆起往昔大雍王朝还没走向崩溃,各地镇邪司尚在,一切秩序井然的日子。 可惜,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不再说话。 在商队最前方,少女和张叔口中的闾洋前辈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浓郁的气血之力肆意散发,驱赶着荒野中一切不怀好意的人或是精怪。 三天后,商队一路平安无事,来到了南戈郡中部和东部的交界地带。 “闾前辈,过了这最后一座山,就进入平原地区了,届时被袭击的概率将大大减少,您也不必时刻散发气血之力了。” 商队负责人焦翔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他骑着马来到闾洋身边,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笑着说道。 闾洋看着约莫四五十岁,脸上有一道从耳根处蔓延到脖子下方的刀疤,他微微摇头:“焦老板放心,既然受你所雇,闾某就必定会全力完成任务,不会有半分懈怠。” 焦翔面色一正,抱拳道:“闾前辈高义。” 他和闾洋能合作这么久,除开实力外,对方一丝不苟的职业态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正午时分,就在商队经过一条山道时,异变突生。 山道两旁传来阵阵嘈杂声,一群身着杂乱、手持各种武器的山贼从密林中冲出,迅速将商队的前后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一名身材矮小,手持双锤的侏儒从山贼中走出,来到队伍最前方,大声喝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闾洋看着侏儒,眼神中闪过愕然,此人是得了失心疯不成?不过区区一个二流武者,竟然敢来打劫有他这个一流武者坐镇的商队? “找死!” 不过不管是真疯假疯,既然敢对他出手,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闾洋自马背之上猛然腾跃而起,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闪耀着凛冽寒光,径直朝着那侏儒劈砍而去! 面对闾洋这必杀一击,侏儒神色剧变,立刻大喊道: “金爷救我!!” 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密林中冲出,与闾洋的必杀一刀在空中猛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闾洋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力量,面色一变,他定睛看去,只见那是一只浑身肌肉隆起,皮肤表面满是金黄色纹路,脖子上顶着一个狮子头的精怪! “你居然和精怪勾结?!” 闾洋大怒,这侏儒打家劫舍也就算了,居然还与精怪勾结! 侏儒见自己脱离了险境,便咧嘴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又如何?在这乱世哪还有什么仁义道德可以讲,我和金爷合作是双赢,他能吃饱,我也能带着兄弟们发财,何乐而不为?” “畜生!待我先斩它,再来斩你!” 闾洋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侏儒跳出来挑衅不过是为了吸引他先出手,好让这狮子精怪能对他的实力有一个大概的判断,从而确定是否出手。 “你没机会了,乖乖成为我的腹中食!” 狮子精怪说话瓮声瓮气,他眼中闪烁嗜血光芒,鲜红厚实的舌头舔了一圈锋利的牙齿。 闾洋没有说话,只是全力挥动手中长刀,誓要将这精怪斩杀于此! 而就在一人一怪杀得难舍难分之时,包围商队的山匪们也开始了进攻,商队众人纷纷拿起武器开始抵抗,场面一片混乱。 “小姐,待在马车里别动,我会保护你的。” 焦翔女儿所在的马车处,张叔已经来到外面,拔出长剑,与冲过来的山匪进行厮杀。 “好,张叔你小心。”少女吓得脸色发白。 队伍中间位置,一身黑衣的宋凌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杀掉那些不长眼睛过来招惹他的山匪,却并没有主动去帮闾洋解决那只狮子精怪。 首先他没有逞英雄的喜好,其次他也想尽量低调。 虽然他还需要借助商队的掩护前往翠涧城,但闾洋和那只狮子精怪实力相差无几,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没必要急着出手。 …… 第71章 秒杀 第71章 秒杀 “兄弟们,点子扎手,一起上!” 因为宋凌一直收敛着气息,出手也十分低调的缘故,那些山匪们并没有发现他的真实境界,只以为他是个厉害些的三流武者,于是就有人喊了一嗓子,招呼来几个同伴一起杀向宋凌。 宋凌眼神平淡,如今他掌握九门破限的一流武技,浓郁到极致的内力暂且不说,就凭借其中的横炼外功,就算直接让这些山匪用刀砍,也砍不破他的防。 只是宋凌还不想那么快暴露自身实力,于是他身形灵动,避开那些刀锋,随后一掌一个取了那些山匪的性命。 剩下的山匪大惊,终于意识到宋凌恐怕是个真正的高手,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于是果断放弃他,转而杀向其他人。 “请陈前辈相助!”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求救声,宋凌闻声望去,就见商队负责人焦翔女儿所在的马车已经被好几个山匪包围,发出声音的正是其仆人张叔,此刻他已经浑身浴血,眼看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宋凌在进入商队时,随口报了一个陈郁的假名,所以对方嘴里的“陈前辈”,无疑就是在喊他。 宋凌眉头微皱,考虑到接下来还需要待在商队里,眼睁睁看着焦翔的女儿被害确实不太合适,只好选择出手。 他身形一晃,如同幽灵般穿梭于战场之中,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了那被围攻的马车旁。 宋凌出掌如风,那些山匪只觉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所有人就都已经被打飞了出去,口吐鲜血,气息全无。 “谢陈前辈救命之恩!” 张叔对宋凌弯腰深深一拜,他心中凛然,这位陈前辈的实力果然如老爷所说,并不亚于闾洋。 “谢谢你,陈前辈!” 马车里的少女也掀开帘子,对宋凌满脸感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刚才张叔被围攻的时候,她都吓哭了。 “无碍。” 宋凌用男声平静回答道。 “陈前辈,我——” 就在张叔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闾洋和狮子精怪交战之地猛然爆发出一阵巨响,众人目光齐齐望去,就见闾洋竟然被狮子精怪一记凌厉的爪击重重拍飞,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在了林间一棵大树上,那树木不堪重负,腰身咔嚓一声折断,随后轰然倒塌。 闾洋一口鲜血吐出,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身形比一开始还要膨胀了一圈的狮子精怪。 “你隐藏了实力?!” 精怪虽有思考能力,可一向头脑简单,不会人类的诸多阴谋诡计,可这头狮子精怪居然会隐藏实力,示敌以弱,关键时刻爆发全力偷袭他…… “哈哈哈,没想到吧,是我教金爷的,为的就是干掉你们这些自不量力的家伙!” 那名领头的山匪侏儒刚才不知跑到了哪里去,此刻看见闾洋落败,才得意洋洋地跑了出来,炫耀似的说道。 闾洋怒目圆睁,强忍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怒吼道: “与精怪勾结,残害同类,你简直畜生不如,卑劣至极!” 山匪侏儒毫不在意,他呵呵一笑,不理会闾洋,而是对狮子精怪谄媚道:“金爷,这人实力很强,想必肉质也很劲道,您赶紧趁新鲜吃了吧。” 狮子精怪沉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便迈步走向闾洋。 闾洋神色一变,想要起身,但是刚才结结实实挨的那一下,却让他五脏受伤,筋肉撕裂,哪怕内力尚算充裕,短时间内也再无一战之力了。 闾洋眼中绝望,难道他今日真的要葬身精怪腹中? “完了完了完了!” 商队中被其他武者保护起来的焦翔看到这一幕,也是面色发白,万念俱灰,一旦闾洋被狮子精怪吃掉,接下来必然就会轮到他们了。 “请陈前辈出手!” 马车旁,张叔神色急切,对宋凌一拜到底。 眼下就只有这位陈前辈有能力和狮子精怪一战了,其实力不弱于闾洋,又对狮子精怪有了防备,若是他肯出手,或许他们仍有一线生机! 宋凌眸光微微低垂,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他出手。 他看着前方即将给予闾洋最后一击的狮子精怪,身形动了! 破限级别的一流轻功身法“流云逐月”在无比浓郁的内力驱动下,让宋凌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只是一霎那,他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跨越十几丈的距离来到了狮子精怪的身旁。 “嗯?” 狮子精怪看到忽然出现的宋凌,一时间竟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个人类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 “嘭!” 宋凌一拳击出,狮子精怪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它的头颅就如同脆弱的西瓜一般,炸成了漫天碎片,庞大的躯体直直倒地,扬起一片尘埃。 宋凌收回手掌,目光平淡如初。 他刚才这一击并没有使用破限一式,他本身强横到极点的内力就足以碾压对方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不管是商队之人也好,还是山匪也好,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凌。 他们看到了什么? 将闾洋这位一流武者击败,那么强大的一只精怪,居然就这么被打爆头颅秒杀了? “先天……宗师?” 靠在树上的闾洋直勾勾看着宋凌,嘴里喃喃。 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过了一流武者能做到的极限,除了先天宗师以外,他想不到任何可能。 “陈……陈前辈?!” 焦翔欣喜若狂,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事情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转机,他无比庆幸当初同意让宋凌加入商队的自己! “先天宗师,这绝对是先天宗师才有的力量!!” 张叔也是满脸不可置信,他本来对宋凌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闾洋这位一流高手都被击败了,宋凌能战胜狮子精怪的概率实在不高,但没想到…… 和商队这边突如其来的惊喜不同,山匪那边却是一片慌乱,尤其是为首的侏儒,更是如丧考妣。 他最大的靠山,居然被人给秒杀了! 侏儒面色一阵青白,他目光四顾,见一时没人关注自己,便悄悄移动脚步,打算溜走。 岂料下一秒,宋凌的身形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眼神淡漠地俯视着他。 …… 第72章 修仙者?! 第72章 修仙者?! “前辈,我——” 嘭! 侏儒还想说些什么,宋凌却完全没兴趣听,直接一拳轰爆了他的脑袋,让其步了狮子精怪的后尘。 剩下的山匪见状,哪里还敢留下来,瞬间就作鸟兽散,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居然会碰到此等狠角色。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杀,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刚才商队中有不少人的亲朋家属都惨死于山匪刀下,现在形势逆转,商队众人又岂会轻易放过他们,不用领头的吩咐,众人就在愤怒之下主动开始追杀山匪。 宋凌平淡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再出手。 毕竟如今危机已经解决,只要商队保下来,不影响他随行进入翠涧城,其余皆小事,他没兴趣干预。 “陈前辈,多谢您出手相救,您的大恩大德,闾某铭记于心!”闾洋被焦翔搀扶着走过来,他面色苍白,神色却极为恭敬,眼中甚至有着些许狂热。 先天宗师! 武道之路的极致,所有武者的终极追求! 就是这样一位强者,刚才居然亲自出手救了自己的性命,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陈前辈,是焦某有眼不识泰山,没能察觉出前辈的真正实力,让前辈屈尊在车队中间,还望前辈勿怪。”焦翔也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与惶恐。 宋凌看着这两人,知道是自己超越常规的实力让他们误以为他是一位先天宗师了。 不过,宋凌并不打算解释。 因为作为一个一流武者能拥有这般实力,比他本身是先天宗师更让人觉得离谱和难以置信。 索性就保持这样也好,接下来的路途还能顺利些。 宋凌淡淡道: “无碍,尽快整顿队伍,继续前往翠涧城吧。”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焦翔作揖。 此刻,山匪已经被追杀得七七八八,少数剩下的也逃入了山林中不知所踪,在焦翔这位商队老板的命令下,众人迅速收敛心情,开始整理队伍。 伤员被妥善安置,死者受限于场地限制,只能简单地在林中挖坑埋葬。 好在众人大多数都是武者,干起活来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就基本处理好了一切,商队重新上路,朝着翠涧城方向开始行进。 焦翔本想邀请宋凌到商队最前方,但被宋凌拒绝,他继续留在了队伍中间,混迹在人群中。 宋凌可不会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这里可是野外,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若是真的出现了强敌,待在中间的人群堆里肯定要比在队伍最前方要更容易逃跑。 焦翔或是闾洋若是知道宋凌的想法,一定会极为愕然,毕竟先天宗师已经是凡人中的巅峰,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或妖,就几乎没有能威胁到自身的存在了。 当然了,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只以为这是宋凌这位先天宗师的某种怪癖。 虽不明理由,却也不敢不从命,还贴心地吩咐了其他人不要过度关注,以免引起这位前辈的不满。 一天后,在焦翔不惜成本的疗伤丹供应下,闾洋初步稳定了伤情,继续坐镇前方威压四方,只要不真正动手,倒还真看不出他此刻的外强内虚。 商队也终于来到了南戈郡东部的平原地带,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与之前翻越的崇山峻岭截然不同。 众人来到这里后,纷纷松了口气。 按照以往经验,进入这片区域以后遇到袭击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了。 若是从无边广阔的天空向下望去,就能看到地面一支由近百人组成的队伍像蚂蚁搬运食物一样,密密麻麻地运载着大大小小地货物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时至中午,队伍停下进行休整和进食。 队伍中间位置,穿着一身黑衣的宋凌又套上了一件朴素的麻布罩衣,整个人显得更加不起眼了。 “前辈,给您饼。” 一个看上去才七八岁的男孩走到宋凌身边,递过来一个面饼,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宋凌,奶声奶气道: “我母亲说,多亏了前辈,我们才能活下来。” 宋凌看向男孩身后不远处,那里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对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局促。 宋凌从男孩手里接过饼,然后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男孩对宋凌鞠了个躬,接着笑着跑了回去,一头扑向女子的怀抱。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商队的每一个角落,人们表情各异,演绎着人生百态。 宋凌啃了一口饼,觉得有些干,又喝了一大口水。 自从进入姜家以后,他似乎许久没有感受到过如此真实的生活气息了。 倏然,宋凌神色一动,目光看向了极远处的天空,就见一道青色流光从天边向着这边急速飞来,不过片刻就从针尖大小变成了小拇指般大小,人形的轮廓也若隐若现。 “那是……” 宋凌瞳孔一缩,心神震动。 修仙者?! 哪怕是天罡境界的先天宗师,也始终只是凡人,唯有修仙者,才能做到御虚飞行这种事情。 随着那道流光的接近,商队的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其存在。 “天呐,御空飞行?!那是仙师吗?!” “不会有错的,我二姑妈的三舅婆家的邻居年轻时就见到过仙师飞行过绥义城,这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我戴某人有生之年,居然也能亲眼看到仙师?!” “快跪下,不能对仙师不敬!” 众人一片哗然,还没等那道流光彻底靠近,就已然全部跪下,连闾洋也不例外。 宋凌眼眸低垂,为了不突出,他也只好随着众人一同跪下。 片刻后,那道流光划过商队上空,就在众人以为其会直接掠过的时候,对方居然又拐了个弯,缓缓降落了下来,最后凌空而立在了众人前方的空中。 光芒消散,显露出其中之人。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脚底踩着一柄宽剑,面色苍白,眉宇间流露着一丝阴鸷,墨绿色的直裾长袍上还渗出了一些鲜血。 众人不敢多看,只是趴伏在地,异口同声地喊道: “见过仙师!” …… 第73章 团灭 第73章 团灭 男子居高临下,视线扫过众人,而后缓缓开口: “此地,可是大雍境内?” 焦翔朗声道:“回禀仙师,此地是大雍境内的南戈郡。” “哈哈哈,天不亡我!”男子闻言,放声大笑,脸上流露一丝癫狂,“齐宛凝,待我找到白师兄当年留下的传承,定要杀回宗门,将你扒皮抽筋点魂灯以泄心头之恨!!” 说完,他便凝眸看向地面上的众人,冷声道: “我一般不会滥杀凡人,今日……就怪你们倒霉了。” “不好!” 宋凌听见这话,只觉内心悚然,浑身鸡皮疙瘩竖起! 下一刻,就见那凌空而立的男子屈指轻轻一弹,一道绿色灵光浮现而出,接着瞬间分化为了上百个微小光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众人杀来! 那些小光点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哪怕在场的大多都是武者,也根本来不及躲开! 宋凌看着其中一个杀向自己的光点,生死危机之感笼罩全身! 危险! 极度危险!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让他立刻逃离! 以宋凌的速度,若是全力施展,再加上一流轻功流云逐月的破限一式,或许真的能逃过这绿色光点的袭杀,但…… 不可以。 一旦引起上方那凌空而立的修仙者注意,他仍然是必死的结局! 所以…… 千钧一发之际,宋凌做出了抉择。 破限一式,金石无摧! 破限一式,不败金身! 破限一式,五脏熔炉! 全身的内力在这一刻被调用到极致,两门一流横炼外功和一门锻炼内脏的特殊功法的破限一式同时使出! 下一瞬,上百个光点同时穿透了商队所有人的心脏! 宋凌感觉到自己胸口一凉,那绿色光点击穿了两门横炼外功叠加的防护,而后击中了他经过锻炼强化的心脏,在炸碎了小半个心脏后,终于消散不见。 耳边传来沉闷的尸体倒地声,宋凌神色微动,让自己的身体也和众人一样,摔倒在地。 鲜血从胸口的破洞处汩汩流出,他的心脏跳动愈发衰弱,几乎就要停止。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模糊的时候,上空那修仙者终于再次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了天边。 宋凌立刻用仅存的意识疯狂调动内力沿着经络血管,聚集到心脏周围,而后压缩心肌进行止血,接着人工按动心脏恢复工作,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后,他坐起身子,从衣衫内拿出一瓶弥净丹,十几颗全部倒出,也不看数量,直接就往嘴里塞了进去。 在宋凌强横到极致的肉身素质配合下,粉红色的肉芽蠕动,胸部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数个时辰后,宋凌睁开双眸,低头看去,胸口位置的伤口已经长出了一片和周围颜色有些区别的新肉。 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此刻,已是黄昏,暗淡的天光覆盖在广袤的平原上,四周,一片死寂。 宋凌举目四望,就见包括闾洋、焦翔和其女儿,以及仆从张叔在内,还有刚才给他递来米饼的孩童和其母亲……整个商队上百人,现在已经全部死绝,无一活口。 宋凌望着那名修仙者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修仙者与凡人武者的实力差距,竟然大到了如此程度。 只是毫不在意地屈指一弹,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抹杀上百人。 而且,那人似乎还受了重伤…… 宋凌回忆起对方长衫上的血液和苍白的脸色。 若不是他拥有金手指面板,将九门一流武技都提升到了破限,内力无比雄厚精纯,甚至其中还有三门是强化身躯的,使他肉身力量相较于其他人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否则的话,恐怕就要成为那些尸体中的一员了。 “看来这修仙者也并非是餐风露宿、无欲无求的超脱者,而是和凡人一样有着爱恨情仇……甚至,所谓的修仙界要比世俗更加残酷?” “还有,武道有境界高低之分,修仙者之中想必同样也有,那么此人是何等境界?” 宋凌喃喃自语。 良久,他摇了摇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尽管他万分憧憬修仙者的强大,可关于如何成为修仙者,他却是毫无头绪。 与其好高骛远,不如将眼前所能做到的去做好。 宋凌站起身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如今商队已经覆灭,可前往翠涧城的计划却不能中断。 好在现在距离翠涧城已经不算太远,以他的脚力若是全速前进,差不多明日清晨便能抵达。 宋凌收集了一些干粮和水后,便继续向翠涧城出发了。 …… 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的赶路,宋凌终于来到了翠涧城外。 翠涧城的城墙由青石砌成,巍峨雄伟,高度和绥义城相比相差无几,只是看着更加古老了几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绥义城是三百年前大雍建立之后才建起的新城,而翠涧城则是前朝大燕时就有的古城,若是一直往前追溯,最初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千年之前定居在此的嫱人部落。 此刻,城门口正站着两排身穿盔甲的士兵,而前方却排着一条长龙,等待着进城的查验。 经过宋凌的观察,发现这翠涧城和绥义城不同,绥义城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哪怕是东城也能够进入,而这翠涧城却需要一种城内各大势力所授予的通行证。 而若是没有这通行证,给再多的钱也没法入城。 就在宋凌思忖之际,前方有两个车队似乎是因为排队问题吵了起来,引得众人好奇围观。 “是南埔街的林家和孙家,啧啧,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谁说不是呢,这连排个队都能吵起来。” 宋凌目光一动,趁机挤入人群,而后身形快速一闪,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里有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她本来正打算出去看看热闹,却没想到忽然上来了一个带着斗笠的陌生人。 女子眼睛瞪大,惊恐之下就要大喊出声,接着就被宋凌轻轻一拍打晕了过去。 …… 第74章 打探 第74章 打探 宋凌将晕倒的女子放在座椅上,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的争吵总算是平息了下去,马车也开始继续前行。 在城门口,车夫出示了通行证后,马车顺利入城。 翠涧城并没有和绥义城一样,将一座城人为分成几个不同的区域,又以其中一个作为主城区吸血其他城区,所以翠涧城的发展还算是比较均衡,没有出现绥义城那种城区间贫富差距极大的情况。 宋凌略微撩开车帘向外看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种类繁多,从日常的粮油杂货到精致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显得生机勃勃。 整体虽然远不如绥义城东城那样富庶繁华,却尚算热闹,往来百姓的面色和体型也都比较正常。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城池应有的景象,绥义城完全是长歪了。” 宋凌微微摇头,心中感慨。 绥义城最顶层的八大势力盘踞在整座绥义城上,从上至下对所有人敲骨吸髓,可持续性地涸泽而渔,就像八只巨大的吸血寄生虫。 当然,他作为既得利益者,肯定不会去推翻现存制度。 如果没有姜家提供的武技和各种资源,哪怕他拥有金手指面板,修为进展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迅速。 过了半晌,马车驶入一段稍微僻静些的林荫路,宋凌目光四顾,见这里没什么人,便悄无声息地跳下了车。 道路两旁,是一些稀稀拉拉的土屋民居,远处能看到几个孩童正在菜园子里捉蝴蝶。 宋凌略作思考,他在这翠涧城人生地不熟,贸然行动绝不可取,得先去打听一些基本的消息才行。 …… 同福酒楼。 宋凌戴着一顶斗笠,坐在二楼的窗边。 酒楼内,人声鼎沸,各路食客或高声谈笑,或低声细语,热闹非凡。 想要毫不引人注目地打探消息,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无疑是最好的场所,哪怕绝大多数都是些无用的杂谈,但偶尔也能捕捉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事实上,这比宋凌想得还要容易些。 尉迟家族是翠涧城的第一豪族,其家主尉迟礼德的七十大寿更是近日最热门的话题。 宋凌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了周围不少人在议论此事。 得益于他现在超人般灵敏的听力,可以很轻松地在杂乱的环境中辨别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此刻,在宋凌附近的一桌上,两名穿着劲装的男子正低声谈论着。 “真的假的?血风楼的第一刺客翟梓梓要刺杀尉迟礼德?!”一人语气震惊。 “这还能有假?翟梓梓的刺杀通知书都贴到尉迟家的大门上了!” 另一人信誓旦旦地说道,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翟梓梓作为我们翠涧城最传奇的刺客,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三十多岁的美妇人,有人说他是六十岁的老妪,还有人说他是一个壮汉……总之,虽然众人口中的形象不同,可唯一相同的是,他每次出手之前,必然都会提前留下一张‘刺杀通知书’,并且从未失手。” 那人质疑道:“可是翟梓梓他再怎么厉害,也终究还是一流境界吧?要知道尉迟礼德那可是一位先天宗师啊,他怎么可能击败尉迟礼德?” “你有所不知,传闻尉迟礼德早年受过致命伤,本来靠着宗师修为还能压制住,可近几年随着年龄的上升,他气血衰败,如今一身先天宗师实力发挥不出十之一二!” “嘶……竟还有这种事?!”那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过翟梓梓既然提前发了刺杀通知书,那尉迟家肯定会有所防备,我还是不看好他能成功,毕竟那可是高手如云的尉迟家啊……”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说啊……” 宋凌听着那两人的交谈,目光沉静。 血风楼这个名字他倒是许久没听见了,当初他以自身进入姜家的代价,让山从风杀了血风楼的二公子傅纵后,便借着姜家的势力彻底摧毁了血风楼在绥义城内的据点。 虽然血风楼名下也有不少挂靠的一流武者,可就像当初他加入血风楼时簕竹说的那样,刺客和血风楼至始至终都是一种合作关系,他们自然不可能为了血风楼和姜家去拼命。 除了血风楼的总部以外,其他据点应该都是这种模式。 那么也就是说,这翠涧城血风楼的第一刺客翟梓梓,也是接受了某人发布的任务,才要去刺杀尉迟礼德的。 宋凌想到赵璃赵郃姐弟从商队那里得到的消息,尉迟礼德的长子尉迟宝竹和另外几个兄弟不合,而尉迟礼德又有意将家主之位传给尉迟宝竹,所以难道是另外那几个兄弟想要弑父夺权? 宋凌思忖片刻,便摇了摇头。 不管尉迟家有什么权力斗争,那都不关他的事,他此次唯一的目标就是地脉花。 只要东西到手,他就立刻远遁,不会卷入分毫。 就这样,宋凌在酒馆待了两个时辰,听到了不少有用或没用的消息。 下午,他走出酒馆,打算再去其他地方打探一二。 走在街上,忽然间,宋凌感到背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跟着他。 难道是因为在酒馆停留太长引起有心人注意了? 宋凌面色不变,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时,背后的两人终于有所动作了。 他们快步朝宋凌冲来,接着就是两道利刃出鞘的声音,寒光闪过,竟二话不说齐齐朝宋凌砍杀而来! 两人一个攻上路,一个攻下路,他们脸上露出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面前之人尸首分离。 但…… “叮!” “叮!” 伴随两声清脆的撞击声,他们的长刀一个停留在了宋凌毫无防备的颈部,另一个则是小腿位置。 感受到因为反震之力而发麻的手掌,两人瞳孔猛缩。 唯有极致的横炼外功才能做到的刀枪不入?! “跑!”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转头就跑。 然而,宋凌飞快转身,目光漠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伸出两只手捏住了两人的脖子,而后猛地朝地上摔去! …… 第75章 潜入 第75章 潜入 “噗!” 那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肋骨断裂,鲜血喷出。 他们看着宋凌,目光骇然,对视一眼后,对宋凌连连磕头: “大侠饶命!” “为何要杀我。”宋凌语气平淡。 “这……” 其中一人有些犹豫,下一秒,宋凌脚下猛地一踏,就将对方手掌踩得粉碎。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脸色变得煞白无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 “我说,我说!” 另一人见宋凌如此狠辣果决,不敢再有丝毫犹豫,满脸苦涩道:“我们兄弟二人看大侠您孤身一人,本来想杀人抢劫的,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宋凌对这个回答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翠涧城,而且外表也作了全面伪装,哪怕是姜玉锦也认不出他来,理论上不会有寻仇之类的事情发生,那么就只剩临时起意的杀人抢劫了。 只是这么看来的话,这翠涧城倒也不像表面上看上那么秩序井然。 “大侠,都怪我们一念之差,求您饶了我们吧。” 那人小心翼翼说道。 “饶了你们?” 宋凌冷笑一声,双掌猛地抬起落下,轰击在这兄弟二人头顶。 两人面色一滞,身子一软趴倒在地,他们表面上没什么损伤,实际上脑子已经被震成了一团浆糊。 若是换一个实力不如他们的人,此刻早就成了刀下鬼。 成了便发财,输了便求放过,哪有这种好事? 宋凌查看一番二人的尸体,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转身离去。 …… 夜,华灯初上。 尉迟家的府邸在夜色中愈发显得巍峨壮丽,府门大开,迎接着各路宾客。 府内,张灯结彩,映照出一片金碧辉煌。丝竹之声,笑语喧哗,仆从往来忙碌,交织成一幅热闹非凡的画面。 宋凌在阴暗处观察许久,脚下发力,身子翻越高耸的围墙,进入了尉迟家的府邸。 地脉花即将作为贺礼被献给尉迟礼德,现在肯定就在这尉迟家的府邸,宋凌打算尝试在它被献上之前,将其盗走。 以宋凌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到宗师,那就没人是他的对手,因此就算地脉花有人看管,也不可能阻止他。 可能是因为寿宴和翟梓梓的刺杀通知书的双重原因,尉迟府邸内守卫的人数和频率都高得出奇,只是宋凌凭借破限级别的一流轻身功法,依然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府邸的阴影之中,宛如一只黑夜中的幽灵,避开了所有人。 可惜,尉迟家的占地面积不亚于姜家,各种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就算某些建筑一眼就能排除,可想要找到巴掌大小的地脉花,也依旧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半个时辰过去,宋凌依然一无所获。 不过他心中没有焦急,毕竟这本来也是一个尝试性的计划,能找到最好,找不到的话,还有备用方案。 既然是贺礼,那么地脉花迟早是要在寿宴上出现的,而第一刺客翟梓梓将会在寿宴上刺杀尉迟礼德,届时必将引起骚动,他再趁乱图谋也未尝不可。 就在宋凌打算放弃提前找到地脉花,赶往寿宴所在的大堂时,他藏身的假山外,忽然传来了两个男子的低语声: “计划有变,尉迟宏利临时取消了出席,你和七号的任务交换一下,由你来佯装刺杀尉迟宝竹,从而牵制他的护卫。” “可是我之前都是按照刺杀尉迟宏利进行的训练,舞蹈位置更换的话,我和七号的人皮面具是否也得更换?否则临时忽然变化,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说话之人有些担忧道。 “这点还用得着你担心?翟大人早就想到了,拿着,快换上吧。” “是!” “行了,我先回大厅,你过一会儿就赶紧来,免得让人起疑。” “明白!”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离开了。 宋凌听完两人的对话,眸中闪过一抹光泽。 这两人明显就是刺客翟梓梓的手下,本以为对方是一个人,没想到还有团队配合,如此的话,倒是可以更改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宋凌念头一转,身子骤然从假山中窜出。 “你——” 外界之人是个看着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穿着一身华丽的舞蹈服装,他看着从假山里忽然冒出来的宋凌,顿时表情剧变,接着面色一沉,从腰间拔出匕首就朝宋凌砍来。 其身上散发的气血之力,竟然也是二流武者中的佼佼者。 宋凌神情淡然,只是轻轻用手一拍,对方那杀来的右臂霎时骨折,不等他惨叫出声,宋凌直接一把捏断了其喉咙。 想到此人刚才的对话,宋凌伸出手,沿着对方的脸颊仔细摸索。 没一会儿,在其下颌边缘处发现了端倪。 宋凌用力一撕,一张做工精致的人皮面具便从对方脸上剥落了。 就见此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丑陋中年男子,戴上这人皮面具后竟然和少年一般无二,至于声音的话,想必应该是专门练习过的…… 宋凌把玩了一会儿这人皮面具,接着就将中年男子的尸体拖进了假山里。 在里面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戴上人皮面具之后,宋凌走出假山,摇身一变成了今晚表演舞蹈助兴的一名舞者。 之后宋凌便径直前往寿宴大厅。 因为人皮面具的缘故,那些巡逻的尉迟家护卫并没有阻拦宋凌,他很快就来到了大厅。 大厅内灯光明亮,一位位身份尊贵的宾客互相行礼,而首座的位置还空着,尉迟礼德还没有来。 “小九,你去茅房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寿宴就要开始了,赶紧去和大家再准备准备,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面色严肃地对宋凌说道。 宋凌心中微动,此人的声音就是刚才在假山外的另一人。 于是他恭敬点头,立刻按着对方的指示来到了和自己穿着同样舞蹈服饰的人群中。 这些人有男有女,看着都是和自己这张人皮面具年龄相仿的少年,容貌精致,看到自己回来都微微点头。 …… 第76章 寿宴 第76章 寿宴 宋凌目光四顾,看到在大厅靠前位置的左右两侧,放置着四张格外豪华的桌案,桌案后方坐着三男一女四人。 这四人年纪各不相同,最老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最年轻的是一个看着四十出头,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这二人坐在左侧,右侧则是一高一瘦两个看着五十多岁的华服男子。 这四人虽形象迥异,可无一例外,气质均是岳峙渊渟,给人以深不可测之感。 “翠涧城另外四大家族的话事人……” 白天在杀死那两个毛贼之后,宋凌又去其他一些三教九流之辈混迹的地方打探了消息,因此结合这四人的座位和形象,很容易就判断出了其身份。 翠涧城最顶层的势力就是尉迟、苗、胥、冯、闵这五姓豪族,其中又以尉迟家为五家之首。 尉迟家之所以能凌驾于另外四姓之上,便是因为尉迟礼德乃是翠涧城唯一一位外罡级别的先天宗师! 先天宗师分为内罡、外罡、天罡三重,这世上大多数的先天宗师都止步于内罡,能达到外罡者百中无一,在宗师以下之人看来,这这其中并无太大差距,反正都是先天宗师境界,可只有走到这一步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差距! 二十年前,五十岁的尉迟礼德突破到外罡境界,约战当时的另外四大豪族家主。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具体细节,可从那天之后,苗、胥、冯、闵四家纷纷开始拱手让利于尉迟家,事关翠涧城的各大事宜最终拍板之前,也都需要经过尉迟礼德的亲自点头。 自此,尉迟家一跃成为了翠涧城无可争议的第一家族。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宋凌愈加不觉得那个所谓的第一刺客翟梓梓会有能力刺杀尉迟礼德。 宋凌深切明白武者境界之间,实力的差距有多大,哪怕他这个依靠金手指面板将九门一流武技破限的超越常规之人,也没有自信能够匹敌先天宗师,更别说其他的一流武者了。 更何况尉迟礼德还是一位外罡级别的宗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其早年确实受过一些重伤,如今也年老体衰了,恐怕依旧不是翟梓梓能够击败的。 宋凌只期盼翟梓梓顶着这么大的名头,可千万别被秒杀了,最好多搞出些风波,这样他才有足够的空间趁乱夺取地脉花。 宋凌的视线落在了他潜入舞蹈团中的一个领舞身上。 那是一个看着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着绚丽舞服,容貌美艳,周围的舞者,包括那名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都对其很是恭敬。 难道对方就是翟梓梓? 就在宋凌思索之际,大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行人身着华服,气质高贵,缓缓步入大厅。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步履间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翠涧城的第一人,尉迟家的家主——尉迟礼德。 尉迟礼德身旁跟随着几位年轻男女,其中,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的青年尤为引人注目。 宋凌眸光一闪,此人就是尉迟礼德的长子,尉迟宝竹,也就是那个得到了地脉花,要在今晚的寿宴上将其献上之人。 在尉迟宝竹等人的身后,还有一群捧着大大小小各种精美礼盒的侍从,如果不出意外,他朝思暮想的地脉花应该就在其中了。 宋凌只是略微扫过,便平淡地将目光移开。 不着急,现在好戏还未开幕,还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 “七十阳春岂等闲,几多辛苦化甘甜,尉迟前辈,晚辈等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随着一阵洪亮的贺词响起,大厅内的众人纷纷起身,向着刚步入的尉迟礼德一行人躬身行礼,场面一时热闹非凡,尽显翠涧城各方势力对尉迟家的敬畏与尊重。 不过在这其中,也有不少人目光闪烁,神色微妙。 毕竟翠涧城第一杀手翟梓梓已经对尉迟礼德发了刺杀通知书,无论其成功与否,今夜的寿宴注定都不会平淡收场。 尉迟礼德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和煦却又不失威严的笑容,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扫过,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位有心了,今日能得诸位捧场,实乃尉迟家之幸。” 一番客套之后,尉迟礼德一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向大厅的首席位置。 “尉迟兄,恭喜啊。” 经过那四大家族所在的桌案时,白发老妪笑呵呵地对尉迟礼德祝贺道。 尉迟礼德停下脚步,露出淡淡笑容: “苗夫人客气了,能得您几位亲自前来,老夫这寿宴也算是增色不少。” 说着,他目光转向其余几位家主,一一颔首致意,言辞间尽显谦逊,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尊贵与威严,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在场的四大豪族家主,其中只有白发老妪苗天荷是和尉迟礼德同一辈的人,也是当初在尉迟礼德突破至外罡境界后与之约战的四人之一,另外三人则都是后晋之辈。 “小子冯图安,见过尉迟前辈。” 那名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恭敬地对尉迟礼德深深弯腰一拜。 “冯家主快快请起。”尉迟礼德虚托一把,脸上流露些许感叹,“如今你已经不是当初跟在你父亲后面那个毛头小子了,与老夫同为宗师,无需行此大礼。” “尉迟前辈当初对小子多有指点,又岂敢不恭敬?”冯图安起身,神色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敬仰。 “你和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尉迟礼德笑着摇头。 闵、胥两家家主这时也各自行礼,众人寒暄了一番后,尉迟礼德便走到了首席位置落座,几个子女则陪在附近。 随着正主的到场,寿宴正式开始,大厅内声乐悠扬,宋凌瞥了一眼自己的那些“同伴”,见他们没有动静,就知道还没有轮到自己上场。 酒过三巡,一群衣着清凉的舞女退下后,终于到了献礼的环节。 作为尉迟礼德的长子,尉迟宝竹率先起身,带着一名手捧木盒的侍从走到大厅中间。 “恭祝父亲福寿双全,儿子特以此地脉花作为寿礼,愿父亲大人身体康健,武道更进一步!” 尉迟宝竹的话语中透着诚挚的敬意,他缓缓打开木盒,露出了其中那朵淡绿色,形似莲花却又有着奇异纹路的花朵! …… 第77章 刺杀 第77章 刺杀 地脉花! 宋凌的视线紧紧聚焦在木盒中的花朵上。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地脉花,他倒是不怕被人发现异常。 因为之前尉迟宝竹要献上地脉花作为贺礼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所以众人虽然有些好奇地脉花的模样,却对这份贺礼并不感到惊奇。 宾客们纷纷小声议论: “原来这传闻中可以延年益寿的地脉花就长这样啊,也不是非常特别嘛。” “你懂什么,这叫神物自敛!” “啊对对对,你什么都懂!” “小点声,这可是献给尉迟家主的礼物,当心祸从口出!” 就在宾客们低声议论之时,尉迟宝竹已经将地脉花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尉迟礼德面前。尉迟礼德伸手接过,端详片刻后,将其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对尉迟宝竹含笑点头: “为父很满意,我儿有心了。” “父亲喜欢就好。”尉迟宝竹依旧低着头,恭敬说道。 之后,尉迟宝竹回到自己的位置,其他子女也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 因为其他宾客在尉迟府邸时,便已经提前献上了贺礼,待尉迟礼德的几位子女一一将礼物呈现完毕后,寿宴上的节目便继续进行了。 这次没有等待太久,终于轮到了宋凌所在的舞蹈团上场表演。 众人互相给了一个眼神,宋凌不动声色,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大厅中央。 在宋凌的观察之下,他很快就根据众人所摆出的队形明白了自己要待的位置,并且通过模仿身旁的对称组摆出了相应的姿势。 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舞蹈团的成员们开始翩翩起舞,他们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宛如一群蝴蝶。 相较于决胜负于霎那间的生死搏杀,对于宋凌来说,这种慢吞吞的舞蹈根本毫无难度,他可以直接通过模仿来进行表演,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延迟,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的生硬或突兀,就像他一开始就是其中一员一样。 在表演的过程中,宋凌的视线不时地掠过尉迟礼德和桌上的地脉花,心中暗自盘算着最佳的夺取时机。 他推测,翟梓梓应该就要出手了。 毕竟对方大费周章地将这么多刺客伪装成舞蹈团送入尉迟府邸,肯定就是为了此刻,否则舞蹈结束之后,他们就再无理由留在寿宴大厅了。 果然,舞曲进行到一半,领舞的那名年轻女子突然动作微微一顿,仿佛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紧接着,她的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仿佛脱离了物理法则的束缚,瞬间向尉迟礼德所在的桌案逼近。 她手中原本用来当作表演道具的软剑,此刻也化为了闪烁着寒光的利刃。 与此同时,宋凌身边那些少年舞者也纷纷卸下伪装,朝着各自安排好的目标对象袭杀而去,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宋凌也不例外,他眸光一闪,按照如今所扮演的“小九”身份,他脚下一点,杀向尉迟宝竹。 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众人又距离非常近,白发老妪等四大豪族家主也没反应过来,众刺客纷纷得手,他们的后辈全都陷入刺客之手。 “若是不想让你们的子侄有事,就不要插手此事!”其中一名刺客寒声道。 四大豪族家主面色难看。 “父亲!” 尉迟宝竹惊慌起身,却被宋凌将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 宋凌学着其他杀手的模样,语气冰冷。 他眼睛扫过全场,总觉得眼前这一幕透露着一股违和感,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却暂时说不上来。 另一边,年轻女子的动作快如闪电,她迅速来到尉迟礼德身前,手中长剑直指对方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尉迟礼德的眼神猝然变得凌厉,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他大喝一声,悍然出手,竟一把捏住了年轻女子的长剑! 他的手掌之上,仿佛有着一层透明物质,让利剑无法伤害他的皮肤。 “想杀我,你还办不到!” 尉迟礼德右手猛地一拉长剑,左手则对年轻女子的脑门重重拍去! 年轻女子面色一变,果断放掉手中长剑,身子在空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落地,向后退开两步,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动作,尉迟礼德的攻击又再次袭来! 年轻女子伸手向下一摸,从腰间拿出一柄匕首。 匕首与尉迟礼德赤手空拳相击,却发出了金属碰撞般的声音,甚至令人耳膜刺痛。 两人身形闪烁,战斗十几个回合后,年轻女子逐渐落入下风,手中匕首被尉迟礼德一掌拍飞,脱手飞出,插在了不远处的柱子上。 接着,尉迟礼德一掌拍出,年轻女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什么第一刺客,不过是浪得虚名,还敢来刺杀老夫,简直不自量力!”尉迟礼德止住身形,漠然地看着那年轻女子。虽然他竭力维持平静,可从那微颤右手上,仍然能看出其赢的并不轻松。 宋凌看到这一幕,心中那违和感愈发强烈了。 年轻女子的实力虽强,可与翟梓梓的名气相比,却相形见绌。 尉迟礼德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赢了,但展现出来的实力明显达不到外罡级别的先天宗师,就算是曾经身受重伤,气血衰弱,似乎也有点过于弱小了…… 就在这时,宋凌注意到被他用长剑所胁迫的尉迟宝竹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兴奋和欣喜! 这让宋凌心中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 自己的父亲没有被刺杀成功,这时候不应该是庆幸和后怕吗,为何…… 会是兴奋和欣喜? “难道……” 结合他今日打听到的一些消息和翠涧城流传的传说,一个猜测如闪电般划过宋凌的脑海! 仿佛是为了印证宋凌的猜想,被他所劫持的尉迟宝竹突然动手了! “居然敢来我尉迟家行刺,真是找死!” 尉迟宝竹纤长的右手猛地朝宋凌心口拍来,在其看似冰冷的眼神中,宋凌却读懂了一些特殊的含义。 “原来……如此。” 宋凌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他不做抵抗,任由尉迟宝竹那一掌拍中了自己的心口。 …… ——————— 读者宝子们好,很抱歉最近一段时间的断更。 随着青绫病情的恢复,以后更新也会逐渐恢复正常的。 关于这本书,我能保证的是只要不被和谐,就一定会认真写完的,请大家放心。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 鞠躬,作揖! 第78章 嫱人 第78章 嫱人 下一瞬,宋凌心中的猜测坐实。 尉迟宝竹那看似刚猛的一掌,落在他身上时,却已然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莫说他掌握了三门破限横炼外功,就算只是一名普通的二流武者,也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不过,宋凌却十分乐意配合对方。 他整个人顺着那一掌的力道猛然飞出,撞翻了尉迟礼德首席位置的桌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在外人看来,就和死了一样。 “父亲!” 尉迟宝竹快步来到尉迟礼德身边,神色焦急道:“您没事吧?” “咳咳……” 尉迟礼德脸上露出一抹虚弱,摇了摇头:“为父没事,只是许久没有与人搏杀,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哎,终究是老了……” “都怪这翟梓梓,居然让您老这把年纪还要生死拼杀,真是该死!” 尉迟宝竹看着不远处的领舞女子表情愤恨,又接着道:“父亲,我扶您过去休息。” 尉迟礼德微微点头。 父子俩往回走去,就在半途中,惊变突生—— 尉迟宝竹毫无征兆地从袖口中弹出一柄短刀,浑身内力爆发,竟对着自己的父亲尉迟礼德狠狠刺去! 尉迟礼德大惊失色,身子一扭避开要害,却依然被一刀捅穿了小腹位置,鲜血汩汩流出! “嘭!” 他一掌将尉迟宝竹击飞,脸上难以置信: “宝竹,你为何要这么做?!” 尉迟宝竹一抹嘴角流出的鲜血,神色癫狂且兴奋: “老家伙,你就别装了,我这么做的原因你还能不知道吗?你以为这么多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我们尉迟家是嫱人部落的遗族?” “你生我们这些子女,不就是为了按照部落的旧俗,将我们献祭,食我们血肉吗?!” “名义上我是你老来得子的长子,实际上我已经是你的第六个孩子了!之前那五个,全都被你献祭吞食,如此才成就了你这名翠涧城唯一的外罡先天宗师强者!” “如果我没猜错,当初你将我公布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打算就此打住,真正让我继承你衣钵的吧?可惜,随着你年老体衰,加上早年受过的暗疾,就算是先天宗师之境也没法延缓多少你流逝的生机,于是你怕了,你还不想死,你就把主意又打到了我们身上,想要通过吞食我们的血肉,来延缓你那垂死的身躯!” 尉迟礼德满脸震惊,听完尉迟宝竹的这番话,他苦涩道:“宝竹,你误会了,为父我……” “住口!你个老东西,你那天和孙统领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休要狡辩了!三弟尉迟宏利今日之所以没有出席,恐怕是因为已经在你腹中了吧!” 尉迟宝竹神色狰狞,对大厅另一侧,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喊道: “鞠蔖,让他们动手!” 青色长袍年轻人神色恭敬地对尉迟宝竹行礼,朗声道: “是,翟大人!” 话音落下,方才就被尉迟家这父子反目的一幕惊呆的众宾客,此刻更是瞠目结舌。 “翟大人?翟梓梓?!” “原来我们翠涧城的第一刺客翟梓梓,竟然就是尉迟宝竹公子?!” “也就是说,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尉迟宝竹策划的,就是为了能够弑杀其父亲?真是丧心病狂啊!” “你没听尉迟宝竹说的话吗?他这只是为了自救,否则就要被其父亲吞入腹中了!” “哪有父亲会吃自己子女的?我看那尉迟宝竹八成是疯了,编些瞎话来掩盖自己弑父的邪恶罪行!” “这倒未必是谎言,我们翠涧城的历史,确实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在此定居的嫱人部落,根据文献记载,嫱人部落确实有献祭自己子女为食,从而增强自身的古老习俗。” “这……” 就在宾客们议论纷纷之际,那挟持着另外四位豪族家主子侄的舞蹈团成员齐齐动手,杀向尉迟礼德! 这些人中,大部分人是二流武者,也夹杂着几个实力强劲的一流武者。 尉迟礼德身受重伤,在多人围攻之下,竟然显得有些不支。 “苗夫人,冯小子,胥家主,闵家主,还请诸位出手相救,他日必有厚报!”尉迟礼德面色有些苍白,对端坐在一旁的四大豪族家主求救道。 那四人对视一眼,均是透露出了几分轻松。 白发老妪苗天荷首先站起,她语气中透出几分嘲讽之意: “尉迟礼德,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当初你凭借自身外罡宗师的实力,力压我们另外四家让利于你,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今日,总算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之前面色十分恭敬,以后辈子侄自称的冯图安也是一脸冷笑: “尉迟礼德,当初我父亲和你约战之后,第二年就伤重病逝了,在那之后我便一直隐忍,只为今日!” 另外胥、闵两家家主亦是站起,眼中露出讥讽: “尉迟礼德,你不会真的以为,今日之事,背后策划者只有尉迟宝竹一人吧?他不过是被我们推到前面来打探你虚实的排头卒而已,眼下你外强中干的事实已经暴露,该想想你自己的遗言了!” 四人的话语在大厅中回荡,宾客间掀起轩然大波。 其中有敏锐之人神色剧变,意识到绝不能继续再留在这里,立刻就要离开大厅,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外面的护卫拦截了。 尉迟礼德听完四人的发言,不停躲避攻击的身形骤然顿住,原本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可怕的平静,他缓缓抬眸望向四人: “你们,总算是舍得站出来了啊。” 轰! 从尉迟礼德身上,一股强大到骇人听闻的气势轰然爆发! 无形的罡气席卷他的周身,那些杀向他的舞蹈团成员在刹那间被全部弹飞,身体还没落地,在半空中就全部失去了生机,肉身寸寸断裂! 尉迟礼德被尉迟宝竹捅了一刀的小腹位置,肌肉蠕动,仅仅片刻伤口便完全愈合,再没有一滴鲜血渗出! 看到这一幕,尉迟宝竹以及四大豪族家主神色大变! …… ————— 隔了这么久,七十三章的伏笔想必已经没人记得了…… 第79章 地脉花到手 第79章 地脉花到手 大厅中央,尉迟礼德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罡风之下他的衣衫爆裂,露出画满诡异黑色符文、肌肉虬扎的上半身,浓郁到恐怖的气血之力疯狂逸散,宛如一尊远古凶兽! “尉迟礼德,你是故意引我们出手?”四大豪族家主面色难看。 尉迟礼德沉沉一笑: “你们算计老夫,老夫又何尝不在算计你们?” “若非老夫故意散播那些气血衰弱、身有暗疾的消息,你们这些鼠辈又怎敢联合尉迟宝竹来刺杀于我?本来我还想着冯小子你或许不会参与,没想到啊,你和你爹一样蠢!” “今日既是寿宴,也是一场‘兽宴’,就让老夫将你们的血肉吞食,化为我增长修为的食粮!” “从此以后,翠涧城只有尉迟家一个声音!” 说罢,尉迟礼德脚下用力一踏,地面下沉寸许,霎时蔓延出密密麻麻蜘蛛网一般的裂缝,他整个人如同一发炮弹,往白发老妪苗天荷的方向急速飞去! 感受到对方那充满压迫感的气势,白发老妪脸色大变,她身体一晃,几乎是在尉迟礼德行动的瞬间,便施展出了家族秘传的轻功“云隐步”,身形如影,在厅内闪烁,企图避开这雷霆一击。 然而,尉迟礼德此刻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仿佛空气都被其气势撕裂,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轨迹。 “想逃?在老夫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身法都是徒劳!” 尉迟礼德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大厅中回荡,他的双眼闪烁着疯狂与嗜血,抬起粗壮的右臂,身子骤然刹住,猛地一拳击出! “嘭!” 白发老妪的身形飞速倒飞出去,撞击在大厅的其中一根承重柱上,伴随着一声巨响,柱子轰然断裂,烟尘四起! 白发老妪到底也是同为先天宗师的强者,拥有罡气护体,这一击虽然强烈,却并没有给她带来致命伤,她擦掉嘴角流出的鲜血,对另外三名豪族家主吼道: “还不一起出手?难道等着这老贼将我们逐个击破吗?!”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深知,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唯有合力一战,方能有一线生机。 下一瞬,三人气血爆发,加上白发老妪一共四人在四个方向同时杀向尉迟礼德! “哈哈哈,来得好!” 尉迟礼德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癫狂与自信。 他身形不退反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迎上了四大豪族家主的联手攻击。 只见他双拳舞动,每一拳都仿佛蕴含着山河破碎之力,与四大先天宗师的招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厅内的空气如同被撕裂,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罡风四处激射,将周围的桌椅、摆设纷纷绞成碎片。 “可怕,太可怕了!” “这就是先天宗师级别的战斗吗?简直强大到不可思议!” “天呐,我以为一流武者就够强了,没想到先天宗师之境,竟是如此震撼人心!” 周围观战的宾客们,无论是武者还是普通人,都被这场战斗所展现出的力量深深震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战斗,每一次拳风、每一次脚影所产生的力量,都足以将他们杀死无数次! 许多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的宾客来到大门口想要离开,但被外界的护卫全部拦住,有人想要强闯,却被当场斩杀,骇得众人只好后退。 …… 首座桌案前,一直趴着装作死尸的宋凌微微抬眸,观察着大厅中发生的一切。 那装着地脉花的木盒,就在距离他左手不到一尺的位置。 此时,大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正在生死搏杀的五位先天宗师吸引,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关注他这具“尸体”。 “时机……已到!” 某一刻,宋凌眼中闪过精光,他身体暴起,一把抓起装着地脉花的木盒,而后迅速奔向大厅出口! 距离宋凌最近的尉迟宝珠满脸惊愕,大厅内的其他人也被吸引了目光。 “居然还有个小贼?” 一掌将冯图安击退的尉迟礼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接着他便狞笑一声:“想从老夫这里偷东西,那就把命留下!” 说着,他抬起凝聚罡气的右手,对宋凌一掌拍去! 在尉迟礼德眼中,宋凌只是二流境界的蝼蚁,所以并没有使出全力。 但即使如此,由于境界的天堑,这一掌对于宋凌来说也依然不可小觑。 宋凌眸光一凝,金石无摧、不败金身、五脏熔炉三门横炼外功的破限一式同时发动,同时一流武技“破玉形意掌”的破限一式“裂玉碎云”也悍然使出! “轰!” 宋凌的手掌和尉迟礼德的手掌碰撞,连空气都被压爆,发出一阵剧烈轰鸣声。 刹那间,尉迟礼德的眼神变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可以随手拍死的小贼,没想到其居然也是一位先天宗师级别的高手?! 翠涧城里哪来这号人物,难道是来自城外? 而另外四大豪族家主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懵,搞不清宋凌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不管如何这对他们都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尉迟礼德对其出手了,那就很明显对方并不是尉迟礼德的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四人对上尉迟礼德十分吃力,若是能再加上此人,那胜算就大增了! 念及至此,冯图安立刻说道: “这位兄台,请与我们联手诛杀此獠,我冯家必有厚报!” 宋凌却是轻笑一声,不仅完全不作停留,反而借助尉迟礼德的那一掌身形更快飞向大厅出口,他悠悠说道: “厉某此番前来只为地脉花,并不想卷入诸位的斗争之中……尉迟老爷子,与其抓我这个小贼,倒不如认真应对那四位。” 说罢,宋凌已经来到了大门口。 周围人纷纷敬畏地看着他,不由连连后退。 守门的护卫也是额头冒冷汗,立刻让出道路,不敢阻挡分毫。 开玩笑,那可是一位先天宗师强者,他们还没活够! 宋凌目光平淡,整个人飞快朝着夜色奔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来到一处无人之地,宋凌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刚才在大厅中时,他虽然看似无恙,可实际尉迟礼德的那一掌已经将他的五脏全部震伤,只是凭借着三门破限横炼外功和超越常人的内力强撑住而已。 “外罡级别的先天宗师,果然强横如斯……” 如果只是内罡级别的先天宗师,宋凌或许还有信心过几招,可尉迟礼德……实在是太强了。 他能够以一流境界硬接一招不死,已经是前所未有。 …… 第80章 意外 第80章 意外 宋凌连续服下好几颗弥净丹,调息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稳定伤势,靠着自身强大的血肉之力开始慢慢恢复。 他打开带出来的锦盒,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地脉花,嘴角扬起笑容。 不枉费他冒了这么大风险,得到此物,一切都值了。 如今华心草和地脉花他皆已到手,接下来就是按照秘籍所说,将这两种珍稀宝药按比例搭配其余数十种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草药熬成一种药液,再辅以独特的法门连续使用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将神形功修炼至入门。 说实话,神形功这门秘籍在宋凌看来非常特殊,其修炼过程和其他的任何武技都迥然不同,若非曾经真的有人将其修练至入门过,它都不会被摆在姜家的玄武楼里。 只可惜,根据记载,那人最终也就止步于入门阶段,因为之后的修行难度大到了匪夷所思,需要用到的珍稀宝药也是举世难寻的那种,几乎数百年才会现世一次,那人穷尽一生也没能凑齐小成所需。 且入门阶段的神形功作用十分有限,只能极小幅度地改变自身外貌,收获和付出的成本完全不成正比,宛如鸡肋。 而且相较于其他武技有名有姓的武技创始人,这神形功的创始人还是个横空出世的疯子,若不是击败过当时的武林第一高手,甚至在历史上都不会留下其半点蛛丝马迹。 综合以上种种,宋凌推测这神形功可能不仅仅只是一本普通的凡俗武技,其核心说不定还涉及到了一些超凡脱俗的力量…… 倏然,天边一道流光引起了宋凌的注意。 “那是……” 宋凌瞳孔一缩,那道流光的色泽,和当时将他所在商队杀戮一空的修仙者的一模一样! 宋凌立刻将自己的身体彻底隐于黑暗之中,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他不知道这名修仙者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是否拥有前世小说中的那种神识……不管如何,如果被发现,那他就肯定死定了。 同样的错误,对方绝对不会犯两次。 在宋凌紧张的眼神中,那道流光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来到了翠涧城的上空。 接着,在半空中滞留了片刻后,其猛地往下冲来,方向…… 居然是尉迟府邸! 看到这一幕,宋凌回想起之前那修仙者所说过的话,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难怪那尉迟礼德会拥有能够吞噬血肉增长自身的邪法,本以为真的是古老的嫱人部落所留下来的秘密,现在看来,那吞食自己子女的传统或许仅仅只是普通的陋习,而真正让其变强的,则是……” 宋凌念及此处,面色一变。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得立刻离开!” 宋凌身形一闪,飞速朝城门口奔去,等他到达时,城门即将关闭。 几个不入流的守卫看见宋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周身掀起的一阵狂风全部掀翻,摔在地上一脸蒙圈,而宋凌则穿过城门,飞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守卫们面面相觑: “刚才,什么东西过去了?” “不知道。” …… 夜色如墨,宋凌的身影在平原上疾驰,如同一只急于逃离猎网的黑豹。 他心中充满了紧迫感,沿着来时的路飞奔,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流轻身功法流云逐月被催动到极致,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了数丈之遥。 如果他所料不差,接下来翠涧城中,或许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宋凌神情低沉,哪怕他拥有了如今的实力,可在这个世界里依然还是一只蝼蚁,充其量是一只个头稍微大点的蝼蚁,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除了逃命没有其他选择。 “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不爽。” 弱,太弱了! 他必须继续变强,成为内罡,外罡,乃至天罡宗师,然后…… 想办法窥视更高层次的世界! 宋凌朝着绥义城的方向,一路奔驰,完全不做停留,只有内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会找地方调息恢复。 因为他强大的气血之力,一路上倒也没有不长眼的精怪来袭击他,而一旦发现有相当于宗师级别实力的精怪,宋凌也会提前绕道,不去招惹。 两天之后,宋凌终于回到了绥义城。 此时,因为核心城池计划的缘故,绥义城外新建造的城墙已经颇具规模,无数劳工在监工的鞭策下,奋力地挥洒着汗水。 宋凌来到城门口,脸上依旧戴着小九的那张人皮面具。索性绥义城现在还只需要给足银两就能入城,他也不用暴露自己的身份,缴纳入城费后,顺利进入了城池。 之后,他便找了个地方卸下伪装,以姜玉绫的形象回到了姜家。 清泓阁。 刚踏入院内,宋凌就看到了坐在石桌前喝着茶的姜玉锦。 宋凌脚步一顿,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在心头弥漫。 思忖几秒钟后,他脸上扬起笑容,快步走上前,亲昵喊道:“兄长,你今日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姜玉锦放下茶杯,表情漠然,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凌。 “兄长,你怎么了,这样盯着绫儿……” 宋凌知道他私藏贡之羽的事情八成是暴露了,于是装作有些心虚的模样。 良久,姜玉锦终于开口了: “不来找你,怎会知道你居然在自己的闺房里藏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被南戈郡武林联军通缉的男人……” 姜玉锦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很明显蕴藏着怒意。 宋凌慌乱道:“兄长,不是,你听我说——” “把人带出来。” 不等宋凌解释,姜玉锦就对屋子里喊了一声。 随后,被五花大绑的贡之羽就被姜玉锦的老仆黄世禄给押了出来。 他原本好得差不多的身体上,此时又多了一些新的伤痕。 “羽公子!” 宋凌失声喊道,却发现贡之羽神色淡漠,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 宋凌心中一沉,知道贡之羽肯定是误会自己顶不住压力出卖他了,否则如何会消失好几天,他又忽然被姜家的人给抓了。 “该死……这姜玉锦坏我好事。” 宋凌心中暗骂,他知道自己离开姜家之后,贡之羽或许有被发现的风险,但地脉花可遇而不可求,这次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线索,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事已至此,只能尽量补救了。 毕竟贡之羽可是掌握着罡煞之地的位置,事关他能否快速晋升先天宗师,他决不能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 第81章 “生死相依” 第81章 “生死相依” “此人,是玉剑庄的余孽,是雄霸宫、冰河派、青云堡等南戈郡内顶尖势力组成的武林联军指名道姓的要犯,你怎么敢将他私自藏起来,还给他提供丹药疗伤,难道是为兄平日里对你太过溺爱了吗?!” 姜玉锦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自从来到姜家,宋凌还是第一次看见姜玉锦对他如此态度。 宋凌一愣,然后连忙解释道: “兄长,你听我说,贡之羽他是被陷害的,玉剑庄根本没有勾结精怪残害人族,都是武林联军的那几个卑鄙无耻的势力……” “嘭!” 一阵巨响传出,结实的石桌在姜玉锦的重击之下四分五裂。 “不必再说了!” 姜玉锦神色冰冷,说道: “为兄一直觉得绫儿你和我一样,都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的人,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你却如此糊涂!” “为兄又岂能不知此事有猫腻?南戈郡郡守早就已经被架空没了实权,又怎么可能号令雄霸宫、冰河派、青云堡这等顶尖势力?别说是你我了,这武林之中只要稍微长点脑子的人就知道玉剑庄一事绝不是像他们说得那样。” “但……那又如何?你见到有人站出来为玉剑庄鸣不平了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如今这世道没有什么公平、正义、真相,只有强与弱,生与死,杀与被杀!” “你若是不想被牵涉其中,那就只有明哲保身,听明白了吗?!” 听完姜玉锦这番话,宋凌小脸一白,嘴唇嗫嚅: “兄长,我……” 姜玉锦叹了口气,摆手道: “罢了,我知道绫儿你年纪尚小,心中还有着天然朴素的善恶观,这一次,兄长就不多责怪你了,你将我刚才那一番话仔细想想吧。” “另外,正好武林联军的人派遣了代表来访问绥义城,商议我们绥义城加入武林联军一事,前几日他拜访了另外几大势力,今日来了我们姜家,现在应该正在和祖父会面,我将这贡之羽带过去交给他,就当作是我们姜家的诚意了。” 说着,他示意黄世禄将贡之羽带走。 贡之羽神色复杂,看完刚才兄妹争吵的这一幕,他明白了宋凌并没有出卖他,反而是竭尽全力在帮他解释…… 自己……误会她了。 路过宋凌身边时,贡之羽看着少女微颤的身躯,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说道:“玉绫姑娘,谢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或许是贡某命数如此,不必为我伤心。” 宋凌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他紧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贡之羽越行越远,就在他即将被带出院子的时候,宋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喊道: “兄长,等等!” 姜玉锦回头望去,眉头微皱,心中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沉声道:“绫儿,你还有话要说?” 宋凌怔怔看了一眼贡之羽,然后认真道: “兄长,我还是不想让你带走羽公子。” “胡闹!” 姜玉锦面色一沉,恨铁不成钢道:“我刚才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听明白吗?!你——” 宋凌打断姜玉锦,“如果我说,我喜欢上羽公子了呢?” 听到这话,姜玉锦先是怔住,然后脸上浮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绫儿,贡之羽被武林联军通缉,那是如今南戈郡最强大的势力,连外罡先天宗师都有不下五位,如此强大的势力指名道姓要贡之羽,你居然想和这样一个注定没有任何未来的人在一起,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十分清楚。” 宋凌表情平静道: “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人活一世,无非就是追求一个念头通达。羽公子如果被交给武林联军,那他就必死无疑,若我坐视这一切发生,那么我此生念头都无法通达。” “兄长,我知道你不会将我私藏羽公子的事情说出去,所以现在知道羽公子在我这里的,就只有你和黄老,或许还有东梓她们。这个范围内,是可控的,如果兄长你们不说,那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如果兄长担心以后事发会牵连姜家,那绫儿可以答应兄长,今天就带着羽公子离开姜家,离开绥义城,从此不以姜玉绫之名行走世间,那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 “兄长,就当绫儿求你,放过羽公子吧。” 宋凌说完这番话,姜玉锦几乎要脑溢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十分冷静理智的妹妹,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恋爱脑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说什么离开姜家,从此不以姜玉绫之名行走世间…… 这不是在戳他肺管子吗?! 是他这个兄长不称职,才让自己妹妹在外流落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 姜玉锦脸色发黑:“若是我不答应呢?” 宋凌沉默,接着,他猛然拔剑,将闪烁着寒光的长剑架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若是兄长不答应,那绫儿就只好陪羽公子共赴黄泉了。” 宋凌语气坚决。 “绫儿,你疯了?!”姜玉锦面色大变。 贡之羽也是大受震撼,之前的日子虽然他和宋凌有些互生情愫,可那是一种谁也没有说破的暧昧,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玉绫姑娘……何至于此?!”贡之羽声音发颤。 宋凌紧紧盯着姜玉锦: “兄长,你是知道绫儿性格的,绫儿说到做到,绝没有虚言,还请快快做出决断!” 他举着长剑的手微微一用力,在他故意不抵抗的情况下,锋利的剑刃在他皮肤上划出了一条血痕,细密血珠从伤口涌出。 姜玉锦吓得魂飞胆颤,立刻吼道:“住手!为兄答应你就是了!” 说完,他就让黄世禄将贡之羽松绑。 贡之羽一得到自由,马上就朝宋凌跑去,抢过他手里的长剑丢在地上,关心道: “玉绫,你没事吧?” 宋凌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柔情:“羽公子没事,绫儿就没事。” “玉绫,我何德何能,让你为我做到这一步?” 当然是为了罡煞之地了,难不成为了你通缉犯的身份吗? 宋凌内心呵呵一笑,表面上却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你,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贡之羽听完更是感动,他紧紧握住宋凌的手,眼中闪烁坚定的光芒,“绫儿,从今往后,无论生死,我贡之羽定不负你。” …… 第82章 夏逸凡 第82章 夏逸凡 姜玉锦看着情意绵绵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原来那么理性、乖巧,一心向武的妹妹,现在居然变成了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而且这男人还是个注定没有任何未来的通缉要犯! 姜玉锦死死盯着贡之羽,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他甚至都想现在就过去一巴掌拍死对方一了百了,只是考虑到宋凌方才如此决绝,他又只好强行忍下。这种恶心难受憋屈的感觉,自从当初父母被姜丽蓉害死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呼……” 姜玉锦深深吐了口气,就在他打算开口提醒一下两人时,东梓从院外走了进来。 她看见贡之羽后,连忙低下头颅,然后对姜玉锦说道: “公子,家主让小姐去一趟海云厅。” “祖父不是在会见那个武林联军来的客人吗?让绫儿过去做什么……难道是贡之羽的消息泄露了?不,不可能,知情者除了我就只剩黄老和东梓,他们都不可能说出去,难道……” 姜玉锦眉头一皱,思忖片刻后,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宋凌。 “现在去海云厅见祖父?我明白了。” 宋凌点了点头,对贡之羽招呼了句让他躲进清泓阁后,便打算前去海云厅。 “等等。” 姜玉锦喊住宋凌,然后从东梓的脑袋上解下一根丝绸发带,轻轻绑在了宋凌白皙的脖颈上,当作装饰物挡住了刚才长剑划出的伤口。 宋凌抬手轻触,抬眸看着姜玉锦,眼中流露出几分歉意: “对不起,兄长,都怪绫儿太过任性了。” 如果宋凌愿意的话,其实这点小伤口转瞬就能恢复,但那样就暴露自己实力了,没什么必要。 姜玉锦目光复杂,轻轻摇头。 宋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 海云厅。 宋凌一走进去,就看到端坐首位的姜长河,以及右侧一个身穿锦袍,神色傲然的年轻男子。 “玉绫拜见祖父。”宋凌对姜长河行礼。 姜长河轻轻颔首:“玉绫,祖父给你介绍,这位是武林联军派来的代表,也是雄霸宫宫主的长子夏逸凡,他此番前来,主要是商谈我们绥义城加盟武林联军一事。” 宋凌看向夏逸凡,微微屈膝:“玉绫见过夏公子。” 夏逸凡没有起身回礼,他看着宋凌的脸庞,就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物品,他满意道:“城中盛传玉绫小姐乃是绥义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凌平淡道: “夏公子谬赞了,区区容貌而已,不值一提。”说完,他又看向姜长河,问道:“祖父唤绫儿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姜长河深深看了宋凌一眼,颇为耐人寻味道: “也不是什么要事,夏贤侄他对我们绥义城的核心城池计划很感兴趣,正好玉绫你是北城区域的负责人之一,又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我就想着让你带夏贤侄去参观参观。” 带夏逸凡去参观核心城池的建筑工地? 宋凌眉头微蹙,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结合夏逸凡的身份再加上姜长河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很容易就推测出来其中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撮合他和夏逸凡。 如今天下大乱,独善其身无疑是一种天真的想法,各地势力唯有抱团取暖才能继续延续下去。 而武林联军现在已经是南戈郡内最大的势力,绥义城加入其中是早晚的事情,此非一家一姓能够阻挠,所以各方现在考虑的,就是如何尽量在加入之后获取到足够的利益,甚至让自身的家族、帮派借势更上一层楼。 若是能与武林联军中的领头羊势力雄霸宫进行联姻,那对于姜家来说无疑是拥有巨大好处的。 宋凌心如明镜,脸上却不露丝毫异样。 “是,祖父,绫儿明白了。” 夏逸凡终于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那么,就有劳玉绫小姐了。” “夏公子客气了。” 宋凌瞥了对方一眼,此人的表情…… 还真是让人有些反感。 二人对姜长河行礼告辞后,便一同离开了海云厅。 很快,宋凌就安排好了马车,载着夏逸凡一同前往北城。 宽敞的车厢内,宋凌和夏逸凡相对而坐。 夏逸凡慵懒地斜靠在座椅上,拳头撑着脸颊,眼神中带着三分高傲三分戏谑和四分漫不经心,肆意打量着对面坐姿端庄的宋凌,少顷,他悠悠开口道: “玉绫姑娘,由于你绥义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我多少了解过一些你的事迹,知道你绝不是一个蠢笨的人,所以……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开门见山地说,你应该很清楚你祖父的意图吧?” 宋凌:“夏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也好。” 夏逸凡轻笑一声,目光睨着宋凌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你的祖父姜长河想让你我两家联姻,从而让姜家在接下来的变动中得到更多的好处。不过很可惜,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姜玉绫你的容貌虽然勉强达到了我的标准,但姜家与我夏家还是差距太大,正所谓门不当户不对,我不可能娶你为正妻。” “不过嘛……你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如果你今天伺候得我满意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纳你为妾,届时,你们姜家依然可以与我们夏家攀上姻亲关系。” 夏逸凡说完,车厢内一片安静。 宋凌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被羞辱的愤怒和生气,而是一种……疑惑。 要知道夏逸凡虽然说是代表武林联军而来,但“武林联军”这一个词的背后,却是雄霸宫、青云堡、冰河派等等势力的联合,放在曾经,这些势力一个个都十分独立,甚至互相之间还有恩怨,眼下只是暂时为了共同的利益而不得不凝聚在一起罢了,不可能真的完全戮力同心。 夏逸凡真正能完全代表的,充其量也就是夏家所控制的雄霸宫而已。 雄霸宫的宫主是一位外罡先天宗师没错,可姜家家主姜长河也是一位先天宗师,尽管只是内罡,但两者终究属于同一个大境界,没有质的差距。再加上如今外部风云变幻,绥义城众势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看着姜家出事,整个绥义城加起来,势力并不比雄霸宫弱多少。 夏逸凡能够被选为武林联盟的代表,就大概率不会是个傻子。 那么,对方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敢用如此高高在上的态度和他说话? 这一点,让宋凌迷惑。 …… 第83章 符纸 第83章 符纸 短暂的思索过后,宋凌打算演一波,看看能不能钓出些什么来。 他先是睁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又迅速化为羞怒,大声呵斥道: “夏逸凡,我乃姜家嫡女,岂容你如此侮辱?!我知道你夏家执掌雄霸宫,你父亲夏天磊更是一位外罡级别的先天宗师,可这又如何?我绥义城各大势力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余位先天宗师,难道还无法匹敌吗?!” 夏逸凡似乎是料到了宋凌的反应,他拿起一旁的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轻轻摇头道: “所以说啊,你姜家还是太过浅薄,你以为,武道就是一切?你以为,我雄霸宫是靠得什么说服众多势力组建武林联军?肤浅,太肤浅了。” “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 说完,夏逸凡伸手入怀,接着…… 掏出了一张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色符纸! 很显然,这上面具备着某种超越了凡俗的力量。 看见这张符纸,宋凌瞳孔一缩,震惊道:“这是……仙师之物?!” 夏逸凡倨傲点头,得意道:“没错,算你有点见识,我夏家真正的靠山,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师,这张‘击山符’,就是那位仙师赐下的,一旦染血祭出,便可释放出媲美天罡宗师全力一击的强大力量!” “如此,你可明白我夏家是何等存在了?哪怕只是做我的一个小妾,那也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 宋凌目光紧紧盯着夏逸凡手中的符纸。 他知道夏逸凡所言不虚,至少在这张符纸上,对方应该没有说谎。 因为他能够清晰地从这符纸中感受到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就好像是将一团庞大的能量硬生生塞入了这张小小的符纸里面一样。 媲美天罡宗师的一击? 要知道在武林之中,天罡宗师那是稀少到传说一般的存在,通常每隔数十年,才有可能出现那么一位,每一个,都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留下了无数传说。 自从上一位天罡宗师寿尽而亡,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新的天罡宗师了。 而能够将武林至强者的全力一击融入进这么一张小小符纸内的手段,除了修仙者之外,再不作他想。 宋凌眸光闪烁,开口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夏公子的家族背后,竟然有仙师撑腰,这么看来,我姜玉绫倒是真配不上夏公子了。” 似乎是因为家族的骄傲被击碎,宋凌满脸苦涩。 夏逸凡见刚才还傲气十足的绝美少女此时这副受到打击的模样,内心一阵舒爽,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少女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我听闻仙师通常不会插手凡俗之事,夏公子家族背后的那位仙师为何会特意帮助你们,莫非是与夏公子的家族有什么渊源?” 夏逸凡一时语滞,若是那位仙师真的与他家有渊源就好了,可惜…… 事关仙师,他不敢胡乱说话,若是将来事发,他可承担不起后果,于是,只好含糊其辞道:“并非如此,只是仙师恰巧有用得着我夏家的地方罢了。” 说完,夏逸凡似乎又担心被看轻了夏家和那位仙师的关系,又补充道: “不过那位仙师承诺过,一旦我夏家能够帮他找到所需要的东西,他甚至可以考虑收我为徒。” 找到所需要的东西? 宋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雄霸宫率领武林联军剿灭当时的南戈郡第一势力玉剑庄,为的就是要找到玉剑庄掌握的罡煞之地的位置……难道说,真正想要得到罡煞之地的,其实是那名夏家背后的修仙者? 可那罡煞之地只对一流武者突破先天宗师有作用,作为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又寻它作甚? 就算对其确实有用,那那名修仙者为何不亲自出手? 他亲自出手的话,哪怕有贡之羽的父亲,那位公认南戈郡第一高手贡心修的拼命保护,贡之羽也不可能逃掉才是。 亦或者说…… 那位修仙者处于一种并不方便出手的状态? 宋凌轻轻摇头,夏家背后的修仙者寻找的东西是罡煞之地,这本身就只是一个猜测,没有确切的实证,一切推理都是空中阁楼,多想无益。 反正现在贡之羽在他手里,这就够了。 “姜玉绫,你考虑得如何了?本公子未来或许是有机会成为仙师的,现在给你一个成为我小妾的机会,你应当珍惜。” 夏逸凡见宋凌沉默不语,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话震慑住了,心中更加得意,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宋凌的视线在那张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色符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装出一副纠结的模样,轻咬下唇,弱弱地看了夏逸凡一眼,低声道:“此事是玉绫的终身大事,我需要与家中兄长商议一二。” “无妨,不过今晚我已经与崔家家主约好前去参加晚宴,接下来几日都会住在崔家,你若是想清楚了,便派人来崔家告诉我就好。” 夏逸凡无所谓道。 他相信以自己的条件,这所谓的绥义城第一美人不可能拒绝得了他。 “多谢夏公子。” …… 当晚。 崔家某院落内。 “嘭!” 参加完一场盛大酒席,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的夏逸凡,被暗中靠近的黑衣人给直接一拳轰爆了头颅,红白之物飞溅。 黑衣人在尸体上一阵摸索,很快就从衣衫内找到了一张散发着荧光的白色符纸。 “呵,威力再强大的宝贝,来不及使出来又有什么用?” 宋凌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张不属于凡俗的宝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接触有关于修仙者的物品,果然着实不凡。 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张符纸随身带着。 仙家手段莫测,万一这上面留着什么追踪印记之类的东西,那他可就死定了,所以宋凌决定将其埋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若一段时间以后,那里没有任何动静,那就说明那修仙者并不能追踪其位置。 至于杀了武林联军派来的这位代表后,会不会引起什么糟糕的后果,那就不在宋凌的考虑范围内了。 反正他接下来即将和贡之羽一同离开绥义城前往罡煞之地,无论发生什么乱子,也都和他无关。 况且,在到达罡煞之地后,他就可以立刻突破先天宗师境界,届时,这姜家嫡女的身份对他而言,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哪怕绥义城被灭了,天下他也大可去得。 …… 第84章 出发 第84章 出发 清泓阁,辅楼密室。 “咕嘟咕嘟……” 气泡不断产生,破灭,旺盛的炉火下,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浓稠药液在黑色的铁锅中不停沸腾。 宋凌拿着一根细长木棍在里面不断搅拌着,时不时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些或晒干、或已经磨成了粉末的药材丢入锅中,继续熬煮。 他现在正在制作的,就是神形功入门所需的药液。 这一步没有什么难度,只需要按部就班熬煮即可,一旦制作完成,再配合独特秘法使用七七四十九天,神形功就能正式入门。 小半个时辰过后,药液的熬煮终于来到了最终阶段。 宋凌将最后一味药材投入其中,然后在铁锅下又塞进几根木柴,扇风大火收汁。 不多时,在铁锅中的药液逐渐变成了乳白色半透明状,宋凌目光一闪,立刻盖上锅盖,熄灭炉火。 伴随着一阵清香,白色的蒸气从锅盖缝隙中逸散而出,让人神清气爽。 “终于,完成了。” 宋凌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他打开锅盖,修炼过三门横炼外功的躯体也不怕烫,直接伸手挖出了一坨已经变成果冻胶状物质的药液,然后涂抹在了头部的上关穴、神庭穴、上星穴,胸腹部的华盖穴、梁门穴,以及背部、手部、腿部的秉风穴、中渎穴、解溪穴等等位置。 涂抹完毕后,宋凌右手大拇指抵住自己胸膛中心,左手无名指弯曲指天,双膝微微蹲下,摆出了一个看着非常古怪的姿势,同时,他口鼻也调整呼吸,以一种常人看来非常难受的频率进行呼吸。 幸好,根据秘籍记载,这个状态并不需要保持多久。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宋凌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药液的渗透与特殊姿势的呼吸引导,一股股温热的气流在他体内游走,仿佛有无数的细小触手在轻轻按摩着他的筋脉与穴位。 “这神形功果然不同凡响,与我之前所修炼的武功截然不同……” “人体共有七百二十个穴位,接下来只需要每天在不同的穴位上涂抹药液,四十九天之后,神形功即可入门!” 调息一番后,宋凌拿出一个颇为厚实的牛皮袋子,将铁锅中的药液全部装入其中。 然后他拿着剩下的药渣和铁锅走出密室,铁锅清洗干净后放回了库房,而药渣则丢进了正烧着柴火的炉子里。 “小姐。” 来到院子里,正在打扫庭院的东梓对宋凌屈身行礼。 “羽公子的饭食送过去了吗?”宋凌淡淡问道。 东梓低声回答:“已经送过去了,羽公子今天状态很不错,似乎心情很好,刚才还问奴婢小姐您什么时候过去看他呢。” “那就好,我这就过去。” 宋凌点头,又看似不经意地问:“对了,这两天府外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东梓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道: “没有什么大事。” “好,我知道了。” 宋凌说完,便径直向主阁走去。 他杀死夏逸凡已经是两天之前,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看来崔家是暂时选择了秘不发丧,应该是还在处于商议对策之中。 毕竟死的可是武林联军派来的代表,雄霸宫夏家的长公子。 无论如何人都是在崔家死的,他们逃脱不了干系,而且对方还是背负着结盟的使命来的,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那是要出大事的,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 …… 下午。 宋凌带着伪装成他家仆的贡之羽离开了姜家。 因为夏逸凡死的那天与他有过接触,如果这时候忽然离开,难免被人怀疑,虽然被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他在姜家得了不少好处,没必要特意给他们增添麻烦。 于是宋凌做了些形貌上的伪装后,才和贡之羽一起乘坐上了一辆他提前安排好的朴素马车。 贡之羽扮作车夫,载着宋凌穿过城门,向西面疾驰而去。 贡之羽朗声道: “玉绫,你这人皮面具当真厉害,若是不仔细观察,完全发现不了异样。” 宋凌撩开前面的车帘,露出了一个柔和温婉的笑容:“羽公子这一路上就戴着吧,免得遇到武林联军的人。” “幸亏有玉绫你在,不然的话这一路说不定还会遇到不少麻烦。”贡之羽神色感慨,“遇到你,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羽公子……” 宋凌脸颊微微一红,害羞地放下了车帘。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道:“羽公子,我们此番向西,难道罡煞之地是在西边的上坳城吗?” 贡之羽现在对宋凌的信任度已经拉满,他自然不会再有隐瞒,直言不讳道:“并不是,罡煞之地真正的位置……是在上坳城更加西边的雾凇谷内。” “雾凇谷?!” 宋凌语气惊讶,他再次撩开车帘,问道:“难道就是那个传闻中每天都有人在里面失踪的‘食人谷’?” 贡之羽肯定道:“不错。” “难道说……食人谷的传闻是假的吗?”宋凌犹疑道。 贡之羽平淡道:“不,是真的,所有误入雾凇谷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死在里面了,剩下的那一个,基本上要么疯了要么残了。” 宋凌被吓得小脸一白,“那我们进去……岂不是十死无生?” 贡之羽不禁失笑:“若真是那样,我玉剑庄当初又如何靠着它成为武林第一势力?对于旁人来说,或许确实是十死无生,可对于我们贡家之人,就并非如此了。” 见宋凌还是满脸疑惑,贡之羽又道: “具体的情况,等我们到了雾凇谷你就明白了,现在我也没法说清楚。” “好吧。”宋凌乖巧点头。 之后,贡之羽驾车一路向着上坳城方向驶去。 虽说如今天下大乱,精怪肆虐,可贡之羽毕竟是一名一流武者,已经站在了凡俗力量的上层,只要不是特别倒霉,横穿荒野还是问题不大的。 偶尔有些不长眼的精怪出现,也被他轻易解决。 宋凌待在车厢内,乐得轻松。 他的真实实力已经能够轻松打爆所有一流武者,哪怕是最顶尖的也不例外,甚至有信心和内罡宗师稍微过两招,可明面上,他只是刚刚突破到二流武者境界。 这种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扮演一个弱小女子被人保护着的感觉着实不错。 有人替自己打杂,何乐而不为呢。 …… 第85章 雾凇谷 第85章 雾凇谷 三天后的傍晚。 宋凌和贡之羽抵达了上坳城。 经过三天的荒野之行,两人都有些风尘仆仆,虽说武道修为达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三天不吃饭喝水也完全没有问题,可连续紧绷的精神却需要放松。 于是两人决定进入上坳城中,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前往雾凇谷。 来福客栈。 “老板,准备一桌好菜,再开两间上房。” 有着一对厚耳垂,胡须浓密的掌柜闻声望去,就见一男一女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走了进来。 男子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朴素青衣,女子则身穿月白曲裾,脸上虽然戴着面纱,却从眉眼之中依然能看出其容颜的不俗。 “好嘞,二位请稍等。” 掌柜眉开眼笑,让小二招呼贡之羽和宋凌坐下。 “玉绫,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是忌口的?”贡之羽细心地对宋凌问道。 “我都可以。”宋凌微笑回应。 贡之羽:“那好,我知道了。” 等了片刻,菜还没有上来,倒是靠窗一桌的谈话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虽然对方说话并不大声,可以宋凌和贡之羽的听力,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你说咱们真的要进那个‘食人谷’吗?”窗边,一个衣衫破旧,头发编成了一缕缕辫子的瘦小青年对身旁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问道。 魁梧汉子拿起桌上的一个鸡腿,放进嘴里粗暴地撕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才开口道: “废话,来都来了,还能不进去?你小子还想不想发财了?!” “可是……这食人谷的恶名,我从小就听过了,这么多年在里面失踪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可不是什么徒有虚名的地方,万一……”瘦小青年面露惧色。 “什么食人谷?那叫雾凇谷!至于你说的情况,那已经过时了,现在这雾凇谷可不一样了!你忘了李三那小子是怎么发财的了?他——” 魁梧汉子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了话语,目光谨慎四顾,说道: “总之,富贵险中求,你小子要是怕死,那就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到时候发了财,可一分都不会给你。” 瘦小青年立刻讪笑道:“我去,我去,烈哥你可别丢下我。” 听完那两个人的对话,宋凌和贡之羽对视了一眼。 “羽公子,他们说进雾凇谷可以发财,是怎么一回事啊?”宋凌好奇道。 贡之羽摇头,眉头微皱道:“我也不太清楚,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说法……难道是最近出了什么变化?” 要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那问题可就麻烦了,也不知道他掌握的那些知识还能不能用得上…… 思虑片刻后,贡之羽站起身子,走到了窗边的那一桌前。 他对着两人抱拳一礼道:“请问两位兄台,刚才所说的雾凇谷能够发财,是怎么回事?” 贡之羽能看出来,这两人的气血之力非常弱小,如果不是隐藏了气息的高手,那应该就是两个练过些武技,但尚未入流的普通人,根据两人之前的聊天内容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大。 贡之羽的忽然到来,让两人有些猝不及防。 “怪你讲话那么大声,都让人听了去!”魁梧汉子瞪了一眼瘦小青年,然后又不耐烦地对贡之羽挥了挥手,“别问我,我无可奉告,除非……” 他目光看向和贡之羽同一桌的宋凌,眼中闪过讥嘲之色: “除非你愿意将那位姑娘陪我们兄弟俩乐呵乐呵,或许我心情一好,就告诉你们了。” 贡之羽神色一冷,眸中闪过寒光。 “你在找死!” 霎时间,一流高手的强横气血之力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你——” 魁梧汉子直接吓呆,贡之羽身上那恐怖的气息让他浑身都陷入了僵直状态,就像是看见了最恐怖的天敌一般。 对方是一名入流武者,这是毋庸置疑的,而达到这种程度的气息,他只在曾经远远看过一眼的某个一流武者境界的帮派大佬身上才感受到过。 魁梧汉子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出来吃个饭,居然还能遇到这样一位强者…… 苍天日月可鉴,他刚才出言不逊,只是为了让对方难堪,从而放弃询问关于雾凇谷的事情罢了,可真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啊。 “完了,这下完了……” 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捏住,仿佛下一息就要断裂,窒息和恐惧让魁梧汉子脑海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 “阿羽。” 就见那名高手的女伴缓缓走来,对高手轻轻摇了摇头。 高手的眉头仍然皱着,可对那名女子的话语却十分顺从,立刻松开了手掌,让他能够重新呼吸。 魁梧汉子大口喘气,平复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眼中依旧残留着恐惧,如连珠炮一般地快速说道:“前辈!前辈我错了,我现在就把关于雾凇谷的事情全部告诉你!其实……” 在魁梧汉子的讲述下,宋凌和贡之羽终于了解到了雾凇谷近期发生的变化。 原来,数月前,有人活着从雾凇谷内带出了各种珍稀药草和奇异矿石,这些东西在市面上非常罕见,一出现就被抢购一空,那人也因此家财万贯,一跃从平民阶级成为了城中富豪。 此后,便有更多为了改变命运的人进入了雾凇谷中。 虽然进入雾凇谷之后失踪的人依旧和往常一样多,可能够活下来的人,无一例外都带着各种宝物走了出来,而且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残疾、甚至发疯。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对里面发生的事情讳莫如深,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甚至有人在严刑拷打之下,宁愿死亡,也不愿意透露。 这就让事情更加诡异了。 不过即使如此,也依然抵挡不住想要改变命运的众多底层人群。 对于他们而言,活在这世上继续煎熬,还不如拼死一搏,成则成,败则死。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贡之羽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考虑了半晌后,他对宋凌开口道: “玉绫,这次雾凇谷出现的变化,我也完全没有头绪,我不知道凭借以前的经验还能不能顺利到达罡煞之地所在的位置,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你还是留在上坳城吧,我一个人去雾凇谷就行了。” …… 第86章 入谷 第86章 入谷 雾凇谷某处。 仿佛是经历过一场大火,到处都是屋舍被焚烧过后留下的凄厉景象。 黑魆魆的断壁残垣在寒风中颤抖,焦土之上,偶尔还能见到未燃尽的木炭以及焦尸,散发着淡淡的、令人窒息的烟味。 在村庄的尽头,静静伫立着一口痕迹斑驳的水井。 水井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正盘膝而坐。 男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他右手被一根钉子穿过掌心,连接着一条铁链,蔓延进那口斑驳水井之中,左手则捏着一张散发绿色微光的符箓。 数丈之外,一个女人正直勾勾盯着那张符纸,双目无神地向其走去。 “快了,还差二十个,这甲等性灵‘锦白雨’,就是我的了……”散发男子眼中闪过深深的贪婪和激动。 这也不怪他,毕竟这可是连宗门弟子都可遇而不可求的甲等性灵,作为一个野路子散修,正常情况下为了得到戊等性灵都得耗费掉大半身价,更别说是这甲等性灵! 谁能想到在这连一级灵气浓度都不达标的边陲小国之中,竟然会有如此珍宝存在?! 实乃天大的机缘! “一旦得到这甲等性灵锦白雨,我就立刻散去如今的下中品‘先天之炁’进行重修,哪怕我的‘化灵养炁术’只是‘有缺’级别,可凭借甲等性灵,最起码也能够修成中上品质的先天之炁……甚至,有望达到上三品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里,散发男子兴奋地身躯都止不住颤动。 若是真的能修成上三品的先天之炁,那些修仙大宗都将对他敞开大门,成为内门正式弟子也不是奢望! 一想到这里,散发男子更加干劲十足,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到左手的符纸上,符纸顿时绿光大作,数丈之外那原本缓步前行的女人浑身一顿,接着加快脚步,跑着冲向了那口古井,最后毫不犹豫地往里一跃而入。 “噗通”一声,没了声息。 …… 上坳城。 贡之羽驾着马车从城西大门飞奔而出,驶向更西位置的雾凇谷。 虽然贡之羽昨日说,为了安全让宋凌留在上坳城,他一个人前去雾凇谷寻找罡煞之地进行突破,可宋凌又怎么可能答应,他谋划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日抢夺其机缘吗? 错过这一次,要么再等十年,要么就选择用常规方法慢慢打磨全身内力,直到凝聚出罡气。 可以他现在一流境界中前无古人的内力强度,恐怕这一步骤需要的时间将会极为漫长,甚至不止十年。 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宋凌十分清楚,在这乱世,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多活一天那都是风险! 十年?别开玩笑了! 姜家十年后能不能存在都不一定! 他等不起。 于是,在宋凌一番深情款款的“同生共死”表演和眼泪攻势之下,贡之羽最终还是决定带他一起前去了。 两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抵达了雾凇谷外。 “羽公子,这里就是雾凇谷?” 宋凌走下马车,看向前方被薄雾和冰霜笼罩的壮阔山谷。 贡之羽来到宋凌身旁,语气有些怀旧道:“是啊,这里就是雾凇谷了,我父亲曾经带我多次来过这里,只是最近一次,已经是五年前了……” 物是人非,如今他的父亲被奸人所害,玉剑庄也覆灭了。 一想到这里,贡之羽内心就充斥着满腔怒火,今日,他必须、也必定要成就先天宗师! 哪怕杀不了那几个外罡境界的罪魁祸首,他们那些儿女、弟子,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家里不出门吧,到时候,他们会知道一个失去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宗师级刺客有多么可怕! 只要…… 贡之羽柔和的目光落在身边眼神纯净的少女身上。 只要这个在他人生最低谷时,对他伸出援手的女孩不暴露,那么他就无所顾忌! “呼……” 贡之羽深深吐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玉绫,我们进去吧。” “嗯,好。” 因为贡之羽说不能骑马进入,所以两人直接步行向雾凇谷内走去,沿途,宋凌还看见了不少同样向山谷中走去的身影,这些人大部分都面黄肌瘦,形容枯槁,一看就是处于社会底层的苦命人。 不过除了他们,时而也能看到一些气血之力充盈的武者。 对于这些生活相对富足之人会选择进来拼命,其实也不难理解。 在他们看来,连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贫民都能够获得宝物,那他们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武者,岂不是成功概率更大? 众人心思各异,除了进来之前就互相结伴的,谁也没有和别人搭话,都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瘦弱的普通人更是看见武者就离得远远的,直到视线之外。 毕竟如果真的找到了宝物,他们肯定是打不过武者的,所以必须远离。 而宋凌和贡之羽因为都会收敛气息的法子,所以倒没有引起周围人的警觉,只当他们也是来碰运气的普通人。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山谷内的雾气越来越浓,两边的山崖逐渐消失在雾中,最后连十几米外的景象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不多时,前方的雾中,出现了一个分成三条道的岔路口。 在宋凌和贡之羽来到这个岔路口时,之前那些和他们分开走的人,竟然也神奇地从雾中各自走了出来。 似乎无论向哪边走,最终都会殊途同归。 宋凌能很明显地感到身旁的贡之羽松了口气,就听贡之羽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玉绫放心,到目前为止,一切还和我所知道的没有区别。” 宋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三条岔路,逐渐汇聚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妄动。 有人开口道: “难道说,之前那些死在雾凇谷的人,就是因为选错了路?” “这……还真有可能。” “那怎么办,总不能待在这里不动吧?这里这么冷,我快冻死了。”一个衣不蔽体,乞丐模样的少年抱着双臂,瑟瑟发抖道。 “选错了路可是有生命危险的,你这么着急,那你先替我们试试水?”乞丐少年旁边一人说道。 乞丐少年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虽然他命贱,但也不想白白替人送死。 …… 第87章 荒野旅店 第87章 荒野旅店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甚至有武者眼中闪过危险光芒,打算强行驱赶几个普通人开路试错时,贡之羽牵着宋凌的手迈开步伐,走向了第三个岔路口。 众人一时间愣住,没有贸然跟随,而是认真地观察着两人,想要发现些端倪。 但是令他们失望的是,直到两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雾气之中,都没有任何异象出现。 看着两人坚定的步伐,那名乞丐少年一咬牙,忽然跑着跟了上去,没一会儿,他就赶上了宋凌和贡之羽。 乞丐少年大口喘气道:“两位,等等我,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贡之羽回过头,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 “你愿意跟就跟着吧,不过既然是为了发财进来的,那么想必其中风险你也早就考虑过了,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万一遇到危险,我们可不会特意出手救你。” 乞丐少年咧嘴一笑:“明白,我明白的,能跟着两位贵人蹭蹭福气,我已经满足啦。” 贡之羽哑然失笑,感觉这乞丐少年有点意思。 三人继续前进,路上,宋凌开口问道: “羽公子,刚才那三条路是怎么回事,我们走的这条是生路吗?如果走了另外两条,会怎么样?” 贡之羽摇了摇头:“非也,其实这三条路并不存在生路死路一说,只是每一条路后面会遇到的东西不一样而已,我之所以选择这第三条路,是因为我只知道这条路后续会发生什么,对于另外那两条则是一无所知。” 宋凌:“原来如此。” 听到贡之羽的这番话,乞丐少年眼前一亮,他果然没跟错人! 眼珠子一转,乞丐少年立即表态道: “公子,小姐,若是后面发现了什么宝贝,我一概不取,全都是两位的,我还可以帮两位打杂、搬运,只求能够赏我一些碎银,带我活着出去就好。” 乞丐少年内心非常清楚,对方既然连这雾凇谷内的情况都知晓,那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宝贝,他也必然是争抢不过的,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做好表态。 这样一来,不但性命无忧,到时候从对方手指缝里露出来的那些赏赐,说不定也足够他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你这小乞丐倒是机灵。” 贡之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宋凌则微笑着说道:“好呀,到时候就麻烦你咯。” 看着宋凌一双带着笑意的剪水秋瞳,乞丐少年脸色一红,他还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容貌这么精致漂亮的少女。 不过下一瞬,他就反应了过来,余光扫了一眼贡之羽,连忙低下头: “不敢不敢,只要能帮得上公子小姐,小人就满足了。” ……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道路前方的雾气逐渐开始变淡,浓度恢复成了刚进雾凇谷时的薄雾状态,百米之外的景象也能模糊看清了。 就在这时,原本明亮的天色迅速暗淡下来,明明还是白天,却仿佛发生了天狗食日般,天空迅速被夜色所笼罩。 而在前方的雾气之中,一家挂着灯笼的荒野旅店在路边浮现而出。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乞丐少年眼睛瞪大,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宋凌也不由自主地双手抱紧了贡之羽的胳膊,小脸发白道:“羽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玉绫不必惊慌。” 贡之羽轻拍宋凌的手以示抚慰,“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和我所知晓的一模一样,这样的情景,父亲曾经带着我经历过很多遍了,接下来的事情或许会有些诡异,不过只要玉绫你按照我说的做,那就不会有危险。” “那就好。”宋凌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贡之羽瞥了一眼乞丐少年,接着说道: “现在,我们要进那家旅店,不过只能一个人一个人进去,而且进入后不会有交流的机会,因此你们一定要牢记我所说的话。” “进去之后,会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店小二问你们要打尖还是住店,这时候你们千万不能回答他,而是要直接找一张空桌坐下来,并且让店小二给你来一坛子好酒。” 宋凌有些害怕道:“那个店小二……他不是人吗?” “没错,这旅店里的,除了我们这些谷外来客,其余全都不是人,甚至也不是精怪,而是一种……无法杀死的奇异存在,若是你们不照着我说的做,就会发生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贡之羽严肃点头,又接着说道: “你让店小二上酒之后,他会问你想要米酒还是稻酒,这时候你一定要回答……” 听着贡之羽的讲述,乞丐少年吞了口口水,眼中流露恐慌之色。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最弱的精怪都可以轻易要了他们的性命,更别说是比精怪还要可怕的东西了。 幸好,他跟上了这两个贵人,否则的话…… 乞丐少年打了个激灵,一个字也不敢漏掉,听得更加仔细了。 良久,贡之羽全部讲述完毕。 “玉绫,你都记住了吗?若是有忘记的地方,我可以再讲一遍的。”他温柔地对宋凌说道。 宋凌摇了摇头,“没有,我都记下了。” “那好,我们这就开始,等我进去之后,下一个人过一刻钟左右再进来,再下一个人同样如此。” 贡之羽说完,就转过身,径直往那家荒野旅店走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旅店那黑黝黝的大门之内,就像被一张巨口吞噬。 “小姐,公子他不会有事吧。”乞丐少年不由担忧道。 宋凌语气平淡: “放心,他来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事。” 乞丐少年一愣,感觉这位小姐的气质和刚才好像有了些许不同……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宋凌看向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轻声问道:“我说小乞丐,你想活着出去,并且家产万贯吗?” “啊?” “只要你,在适当的时机,帮我做一件小事……” …… 一刻钟后,宋凌迈开脚步,向荒野旅店走去,留下背后有些心神不宁的乞丐少年。 没一会儿,宋凌就来到了那家荒野旅店跟前。 从外表上看,这家旅店就像是被一场大火烧过,表面都成了漆黑的焦炭,而两边挂着的灯笼在近处看来,居然是两个冒着火焰的骷髅头。 宋凌神情平淡,走入大门。 …… 第88章 燃血秘术 第88章 燃血秘术 旅店外面看上去一片焦炭,内部却灯火通明,装饰古朴典雅,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宋凌一眼扫过大堂,就看见贡之羽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桌上放着一坛酒和几碟小菜,他正神色悠然自得地享用着,对走进旅店的宋凌也没有投来额外的眼神。 除了贡之羽外,其他位置上也坐着几个看着像人,其实却并不是人的东西。 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正常情况下,哪怕完全没有练过武,只要活着,一个普通人身上也会有微弱的气血之力存在,而这些“人”,身上却连一丝气血之力都没有。 不是精怪,也不是人,那会是什么? 难道是所谓的鬼魂? 宋凌眼睛微微眯起,贡之羽说这些东西无法杀死,他看未必。 一切恐惧都源于实力不足。 “欢迎光临,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这时,一个身着鲜艳红衣,皮肤白皙的店小二迎了上来,他双眼空洞无神,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脸上却挂着热情的笑容,整体充满了违和感。 按照贡之羽事先的吩咐,宋凌没有理会店小二的问话,他径直走向一张空置的桌子坐下。 那张桌子位于角落,旁边是一扇紧闭的窗户,窗帘半掩,缕缕寒风从外边吹进来。 “请给我来一坛好酒。”宋凌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店小二走到宋凌跟前,低头询问道:“您要米酒还是稻酒?” 宋凌摇了摇头道:“你们店有梅酒吗?” 话音落下,整个旅店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大堂内的其他“人”齐刷刷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宋凌。 它们的双眸和店小二一样,毫无神采,就像两个漆黑的空洞。 宋凌却丝毫不慌,抬起头毫不示弱地盯着店小二,再次开口道:“我要梅酒,你们店有吗?” 片刻后,店小二露出僵硬的笑容: “有的,您还需要些什么吗?” “再给我随便来两碟下酒小菜就行。”宋凌说道。 “好,我明白了,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点头,转身离开,四周那些落在宋凌身上的目光,也纷纷转过头去,不再盯着他看。 没等一会儿,店小二就拿着一坛酒和几碟小菜走了过来。 “客官,您慢用。” 宋凌点头,倒出一碗酒,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味道。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真是酒?” 说实话,宋凌并不太想喝这来路不明的玩意儿,只是有贡之羽来过多次都安然无恙的经验在前,他也不想特立独行去作死,于是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息,宋凌面无表情地放下碗。 这东西虽然闻着满满的酒味,可入口的一刹那,却没有丝毫味道,平淡如白水。 这种细节贡之羽倒是没和他说,大概是觉得不影响什么大局。 之后,宋凌便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不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不远处的贡之羽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一刻钟后,那名乞丐少年也步入旅店。 比起宋凌的平静,他就显得有些紧张了。 不过好在,进店之后的步骤并不复杂,他也成功坐到位置上喝了一口酒。 根据贡之羽的说法,接下来,他们每个人都要在大堂内坐满一个时辰,然后再对店小二表示要住店,店小二就会带他们分别前往楼上的客房。 若看到客房内的床铺是红色的,那就可以熄灭蜡烛并直接躺上去。 若床铺是黄色的,就必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并保持蜡烛一整夜不熄灭。 而床铺如果是白色…… 那就必须得马上和店小二说,要求换一间房,绝不能就这么进去,否则的话…… 时间流逝,就在三人即将坐满一个时辰的时候,大门口又传来了动静,四个面色谨慎的男子一同走入了旅店内。 宋凌眼眸低垂。 之前在那个岔路口的时候,他见过这四人。 这四个人都是武者,其中一个鹰钩鼻的高瘦男子甚至还是一位二流武者。 要知道二流武者就算是在城池内,也能凭借自己的一身武艺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了,正常来说完全没必要来这雾凇谷冒险,因此宋凌对其印象颇深。 “咦?” 那四人也认出来了最先选择岔路的贡之羽,鹰钩鼻眼前一亮,刚打算走过去,那名红衣店小二就来到了他们面前,毫无生机的眼神配合着热情的笑容,说道: “欢迎光临,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四人对视一眼,他们都不是傻子,眼前这店小二和大堂里的另外一些客人,明显都不同寻常,绝不能随意应付,所以没人擅自开口。 鹰钩鼻目光扫视一圈,看到贡之羽和宋凌,还有那个乞丐少年都坐在大堂内,心中一下有了主意。 他自信开口道: “我们要打尖,你拿一坛酒和一些下酒菜来。” 话音落下,大堂内立即鸦雀无声,就像是刚才宋凌说要梅酒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鹰钩鼻四人的身上,与之前宋凌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瘆人的笑容。 而那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则更为夸张,两边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子上,他“桀桀”一笑,阴恻恻开口道: “好嘞,客官,我这就……给您做下酒菜!” 鹰钩鼻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内心暗道一声不好,他刚想有所动作,那店小二就猛然袭击上来! 店小二的手掌化为利爪,直奔鹰钩鼻的心脏而去。 鹰钩鼻好歹也是一位二流武者,不可能束手待毙,他运起全身内力,一拳朝店小二轰去! “嘭!” 店小二往后退了两步,阴翳一笑,再次猱身上前! 鹰钩鼻招架了几招后,一个不慎,被店小二的利爪从肩膀撕裂到了手背,血肉模糊,他发出一声惨叫,只是这也激发出了他的凶性,他双目通红,用手指往自己身上几个穴道猛地点去。 几息之后,他浑身肌肉鼓起,鼻中更是喷吐出两道带着淡淡血色的浓郁白气,使出的一招一式比之前足足强大了一倍有余! “燃血秘术?” 宋凌眉毛一扬,认出了鹰钩鼻所使用的这门秘术。 这门“燃血秘术”,使用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程度地增幅武者的力量,但是其后遗症也极为严重,除了接下来连续数个月的气血亏空之外,连身体根基都会受到损伤,影响武道前途。 所以除非到了真正搏命之时,否则一般没人会轻易使出这门秘术。 …… 第89章 白色床铺 第89章 白色床铺 果然,在鹰钩鼻男子使出了燃血秘术后,立刻就挽回了颓势,反倒将店小二开始压着打。 宋凌眉头微蹙,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贡之羽完全不必要遵守这么复杂的规则才对,直接一路杀穿不就得了?亦或者是因为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存在,所以就一直用这套既有的规则通过,从来没尝试过硬刚? 那样的话就有点搞笑了。 不急,再看看。 鹰钩鼻男子和店小二在大堂中激烈战斗,不过周围那些店小二的非人同类,却并没有一拥而上的意思,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露出瘆人的笑容盯着鹰钩鼻。 半盏茶后,由于燃血秘术带来的强大力量,鹰钩鼻男子终于一拳轰爆了店小二的头颅! 鹰钩鼻男子大口喘气,看着店小二倒下的尸体,眼中露出深深的恨意。 “该死的东西,害我使出燃血秘术,接下来我恐怕有一段时间没法——” 陡然,鹰钩鼻男子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满脸惊恐,身体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倒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头颅的店小二尸体竟然又缓缓动了起来,他的头颅伤口四周,飘来如同焦炭灰烬一般的物质聚集,不过短短数息,他就恢复如初!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恢复,在宋凌的观察中,虽然并不明显,可店小二的皮肤似乎要比之前黯淡了一分…… “客官,您这是做什么?我还要给您做下酒菜呢!”店小二咧嘴一笑,猛地朝鹰钩鼻扑去! “你这怪物!” 鹰钩鼻男子尽管心中恐惧,可此时除了抵抗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只是刚一交手,他就面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这店小二的力量,居然要比刚才强得多,简直就和他使用燃血秘术后最巅峰时的力量一样! 可现在,他施展秘术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果然,仅仅只是数招之后,鹰钩鼻男子就再无力反抗,留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被店小二一爪子拍碎头颅,挖掉了心脏。 店小二张大嘴巴,将鹰钩鼻的心脏一口吞下,脸上露出了餍足。 “接下来,该你们了!” “不!!” 在另外三人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店小二杀向了他们。 连鹰钩鼻这位二流武者都命丧当场,这三个三流武者就更不用说了,短短片刻,就被店小二撕成了粉碎。 店小二连吞四人心脏,他回味无穷地舔了下嘴唇,转头看向座位前的宋凌等三人。 乞丐少年被吓得胆颤心惊,身子不停发抖。 宋凌和贡之羽则依旧面色平静。 几息之后,店小二便满脸遗憾地转过了头,似乎由于某种规则限制,他没法对宋凌他们出手。 “原来,贡之羽所说的无法杀死,是这样一种存在……”宋凌眼眸低垂思索着。 那个店小二一开始其实和鹰钩鼻实力相差无几,顶多就是略胜一筹,可是被鹰钩鼻杀死一次过后,它的实力就猛然上升到了和鹰钩鼻使用燃血秘术之后相同的水准…… 也就是说,无论自身是何等实力,只要将其杀死一次过后,对方就会拥有和自身相等地实力吗。 虽然看似确实无法杀死,但问题是…… 他能复活几次呢? 回忆着适才那两人战斗时发生的种种细节,宋凌有些跃跃欲试,不过最终,还是被他按捺了下去,毕竟眼下有贡之羽提供的安全通过方法,没必要去挑战风险,最关键的是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好处。 又过了许久,最先进来的贡之羽已经在大堂坐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只是由于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为了安全起见,他又坐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这才招呼店小二,面色毫无异样地吩咐对方给他开一间上房。 店小二低头哈腰,十分客气地将贡之羽往楼上带去,就好像刚才活吞了四人心脏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因为多等的这些时间,宋凌和最后进来的乞丐少年也坐满了一个时辰的标准,当店小二下来后,宋凌刚想开口让其给自己开一间房,没想到那店小二却主动走向了乞丐少年的位置。 “这位客官,您是不是也要住店啊?”店小二咧嘴笑着问道。 乞丐少年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怎么办? 那位贡公子也没告诉他有这个流程啊?不是说要自己这边喊店小二开房的吗?可现在对方居然主动凑过来了,那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可不想落得和那四名武者一个下场啊! 乞丐少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宋凌。 宋凌思虑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乞丐少年如获大释,立刻对店小二说道:“对,我也要住店,你给我开一间房吧!” “好嘞,您跟我来!” 和刚才贡之羽一样,店小二带着乞丐少年也去了楼上。 至此楼下大堂中的人类就只剩下了宋凌一个,周围尽是披着人形躯壳的不明生物,它们不时将视线投向宋凌,细细碎碎地说着些令人无法听清的话语。 宋凌对此无动于衷。 很快,鲜红衣衫的店小二就再次回到了大堂,不等宋凌喊他,他就快步走来,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客官,您也要住店是吗?” 宋凌瞥了他一眼,道:“对,带我上去吧。” “好嘞!” 店小二十分客气,屈身弯腰一路引导着宋凌上了楼。 到了二楼,店小二将宋凌带到了一间装饰古朴却又不失雅致的客房前,轻轻推开了门。 “到了,客官您请!” 宋凌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先朝里面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目光顿住—— 只见屋里靠墙的床铺上,赫然是一抹白色。 贡之羽说过,红色的床铺可以直接熄了蜡烛躺上去,黄色的床铺则要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并且蜡烛不能灭,而白色的床铺,那是绝对不能住的,必须要求换房。 听人劝,吃饱饭。 因此宋凌果断向后退了一步,对店小二说道: “这间房我不太喜欢,换一间。” 店小二那空洞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宋凌,过了少顷,才咧嘴笑道:“好嘞,客官您跟我来。” 穿过二楼的长廊,店小二又带着宋凌来到另一间房门前,它推开大门,说道: “这间如何啊,客官?” 宋凌从对方空洞的眼神中,竟看出了一抹浓郁的恶意。 他顺着店小二推开的房门往里望去,只见房间内床铺上的颜色,居然还是一抹白…… 沉默。 灯光幽暗中,宋凌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 从刚才这店小二主动叫乞丐少年先上楼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眼下更是确定了对方确实图谋不轨。 好,很好啊。 既然不让他循规蹈矩通关,那就只好使用暴力破解了! …… 第90章 镇压 第90章 镇压 “还有其他房间吗?” 出于最后的克制,宋凌开口问道。 店小二弯着腰,烛光映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忽明忽暗,它两只眼睛盯着宋凌,恶意几乎已经不作掩饰,咧嘴笑道:“抱歉,客官,这已经是我们店最后一间房了,您要是不满意的话——” “嘭!” 话音未落,店小二的脑袋轰然炸裂。 店小二此时与使用了燃血秘术之后的那名鹰钩鼻男子实力旗鼓相当,可充其量也不过是二流武者中的佼佼者而已,相比起宋凌的实力,完全不值一提。 宋凌收回拳头,淡淡看着店小二的尸体摔倒在地。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之前在大堂的诡异一幕再度发生—— 仿佛是纸屑尚未彻底燃尽,还带着火光的黑色灰烬物质在四周不断产生,而后迅速汇聚于店小二的头颅位置,短短几息,它就恢复了原状。 “桀桀桀……客官,就算没有合适的房间,您又何必动手呢?” 店小二死而复生,它眼神空洞,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子。 “不过,既然客官你对我出手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那强力跳动的心脏,我可是……垂涎许久了啊!” 说罢,它身形一闪,指尖化为利爪,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宋凌喉咙割去! 但…… 下一瞬,宋凌就用更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了它的手臂! “你——”店小二惊住了。 “果然是这样吗……” 宋凌眼中闪过了然之色,之前在店小二和鹰钩鼻的那场战斗中他就猜测,店小二每次的变化,只能是另一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因为燃血秘术是鹰钩鼻本身就具备的,若店小二可以直接施展对方的所有实力,那就没必要被杀过一次之后,再进行反杀了。 这其中当然有一个重要条件,那就是店小二所能复活的次数,并非是无限的。 之前其被鹰钩鼻杀死复活后,肤色就微微黯淡了一分,而此刻,看着店小二再次黯淡少许的肤色,宋凌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他现在之所以能轻易抓住店小二,自然是因为刚才打爆店小二头颅的一击,他没有拿出全力。 只是用了相当于理论上二流武者能达到的极限力量而已。 而这种程度的力量,在一流境界实力的对比下,依然不够看。 “咔嚓!” 宋凌捏着店小二的手臂,猛地往反方向用力一掰! “啊!!!” 店小二发出凄厉惨叫,响彻楼宇。 宋凌倒是不担心已经住进房间里的贡之羽和乞丐少年会出来查看,因为贡之羽告诉他的注意事项中,有一条就是进房间后无论听到外界传出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能出来。 “有意思,你这东西居然还会有痛觉?”宋凌无声一笑。 接着,他又快速出手,将店小二的另一条手臂和双腿也全部折断,让其四肢扭曲地倒在了地上。 店小二五官扭曲,一双眸子充满怨毒地看着宋凌,声音嘶哑道: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击败我了吗?” 说话间,那熟悉的黑色余烬再次从空中飘来,凝聚在了其四肢上,短短片刻,它就已经恢复如初。 “咻——” 店小二像是一只灵敏的蜘蛛,四肢趴在地上,直直就朝宋凌弹射而来。 “我要你死!!” 这一次,他的力量赫然已经达到了一流境界的强度。 宋凌眉头一扬。 他没想到就算不杀死这东西,只是令其重伤,它也能够恢复如初,并且力量再一次提升到了和自己之前所施展的相同水平。 而且这次,肤色还没有变黑。 “打到重伤也会恢复,并提升实力,而且肤色不会变黑……” “可惜了,本来还打算把它做成人彘丢进白色床铺房间,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趣事的,现在看来,只能……” 宋凌暗叹一声,又是一拳轰出。 “嘭!” 店小二的头颅霎那爆炸。 宋凌又多用了一些实力,差不多相当于将两门一流武技修练至圆满的程度,相比起他全力发挥差得老远,不过对初入一流境界的程度而言,也足够将其秒杀了。 很快,店小二又“死而复生”。 他死死盯着宋凌,恶狠狠道:“我是不死的,而你的实力却终究有上限,迟早——” 宋凌身形一闪,来到店小二面前。 “嘭!” 店小二头颅炸裂。 “废话真多。”宋凌神色平淡。 店小二死而复生。 店小二头颅炸裂。 死而复生。 头颅炸裂。 这枯燥的一幕,在接下来连续重复了十几次。 当店小二再次复活,他的肤色已经变得如同前世的非洲人一般黝黑,两排雪白的大门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此时,它看向宋凌的眼神中,除了怨毒之外,还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合理。 这太不合理了。 眼前这个人类的实力提升,简直像是没有上限,完完全全超出了一流境界应该有的实力! 可是按照冥冥之中的规则,他能复活的次数是和对手境界呈正相关的。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是宗师,那么它还能够拥有更多的复活次数,可对方偏偏只是一个一流武者,正常情况下,哪怕对方再强,它拥有的复活次数也足以耗死对方。 可这个人类……强大得完全不合常理啊! “我是什么存在?” 宋凌身形倏地一闪,出现在了店小二面前,微笑着说道: “我是终结你的梦魇。” “等,等等——” “嘭!” 店小二头颅又炸开了,尸体倒地。 宋凌静静站着,等待对方的复活。 但这回,事情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只见店小二原本饱满的肉体枯萎了下去,躯干和四肢都化作了焦炭,与此同时,它的头颅也凝聚而出,只是和其他部位一样,也是一副烧焦了的模样。 店小二从地上一跃而起,两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凌。 它的声音粗犷而模糊,就像是喉咙在漏风。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了吗?” “我承认,你超越常规的实力确实让我感到了意外、甚至是些许恐惧。”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复活,但……实力也是你最后一次杀死我时的十倍有余,哪怕你再怎么强大,也终究不是宗师,不可能赢过这种状态的我……” 宋凌静静看着焦炭状态的店小二,默默拔出了腰间长剑。 破限一式,破晓华莲! …… 第91章 离开旅店 第91章 离开旅店 宋凌雄厚的内力沿着经络疯狂涌动,在掌心汇聚而出,化成一缕淡红之气,缠绕在长剑之上,同时,他使出流云逐月身法的破限一式,星奔川骛! 剑光宛如朝阳破晓,灿烂夺目,却又无比致命。 他整个人带着淡淡的红白两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店小二身边一闪而过,来到了它的后方。 “不……不可能。” 店小二难以置信,它像是老化的木头一样,僵硬地想要转过头颅。 只是刚转到一半,它的头颅就从脖颈滑落,摔在地上成了一堆粉碎的黑炭。 这一次,店小二终于是没有复活。 彻彻底底死了。 宋凌也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还能复活,那他可要头疼了。 可惜了,这鬼东西嘴硬得很,在杀死店小二的十几次过程中,宋凌也逼问过它到底是什么存在,只是它连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 又或者说,它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宋凌摇了摇头。 他看向四周,旅店仍然存在,并没有因为店小二的死亡而崩塌消失。 可见店小二并不是其核心存在。 “咦。” 宋凌目光一凝,弯腰从店小二死亡留下的那堆焦炭灰烬中,捡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灰色晶体。 这晶体看上去平平无奇,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 他运起内力,用劲一捏,晶体岿然不动。 宋凌思索片刻,将其收入了囊中。 之后,他望向四周。 贡之羽之前告诉过他的攻略,都是基于入住房间之后的,而他现在直接将店小二杀死,剩下的房间又全部都是白色床铺…… 等等。 宋凌一怔,没有其他房间了,那是店小二说的。 可是店小二说的话,也未必是真话。 根据贡之羽之前所说,多年前他来过的那几次,每次都是他父亲和他两个人,从来没有三个人全部按照标准流程走到选客房的这一步。 也就是说,或许今晚必定会有一个人遭遇这一流程,店小二所做的,只是选中了他的心脏而已。 宋凌眼眸低垂。 如此看来,或许他的暴力破解,也依旧是旅店固定程序的一环。 这样的话…… 宋凌目光四顾,随机快步走到了另一间客房大门前,而后用力推开,入目的……是一张靠墙的红色床铺。 宋凌沉默片刻,看了看两头一片漆黑的过道,最后还是迈步走进了屋子。 把门关上后,他熄灭蜡烛,安静地躺在了床上。 按照贡之羽的攻略,他需要在这张床上一直躺着,直到黎明到来,阳光洒入房间,才可以下床。 在这种地方,宋凌当然不会心大到入睡。 况且他杀了店小二,贡之羽所熟知的“剧情”能不能正常进行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就这样,宋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出现了一抹亮光,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客房。 宋凌神色一动,立刻起身下床。 他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另外两间客房的大门也被打开,贡之羽和乞丐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乞丐少年看见宋凌和贡之羽安然无恙,神色激动,松了一大口气。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一同往楼下走去。 “昨夜没发生什么吧?”贡之羽轻声问道。 乞丐少年揉着自己的腰,抱怨道: “房间里倒是没发生什么,就是那店小二给我开了间黄色床铺的房间,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护着火烛,累得我现在腰酸背痛……哦对了,还有我刚进房间没多久的时候,走廊上就一直传出好大的声音,只是我记着贡公子的话,一步都没敢离开。” 宋凌面不改色,点了点头道: “那声音我也听见了,听着像是有人在战斗。” 贡之羽摸着自己下巴,说道: “昨天的动静,确实有些离奇了,以前几次尽管外面也会有声音传进来,可一般都是那种很诡异的声音,昨夜那种剧烈的响动,我也是第一次听见……不过,既然我们都平安无事,那就不用去管了。” 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楼大堂。 “哟,三位客官起得挺早啊。” 一个穿着鲜红衣衫的店小二正卖力擦着桌子,看见宋凌等三人走下来,满脸笑容地说道。 宋凌眼睛一眯,这个店小二,并不是昨夜那个被他杀死的。 看来,这旅店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店小二。 至于店小二是谁,则不重要。 一旁的贡之羽和乞丐少年也是显得有些惊讶,特别是贡之羽。 他来过这么多次,店小二换人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声音沉稳道:“不用慌,按照我告诉你们的做就行了。” 宋凌和乞丐少年点头。 “三位客官,要不要来点早餐,咱们店的人肉包子那可是方圆一绝,客官要是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新任的店小二热情地推荐道。 宋凌瞥了一眼昨夜鹰钩鼻男子四人死去的地方,他们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不难想象这人肉包子的材料是哪儿来的。 “好,给我来一个包子。”贡之羽开口道。 接着宋凌和乞丐少年也各自点了一个包子。 “好嘞,各位客官稍等!” 店小二应声,转身向旅店的厨房走去,等到其背影消失,贡之羽轻喝一声:“走”,三人立刻大步迈向旅店出口,在穿过大门的一刹那,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骤然变暗,化作了一片夜空。 宋凌回头,身后已经没有了那家旅店。 三人正处于一条薄雾弥漫的山道上,左侧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沿着小路的前方,则是一座亮着灯光,影影绰绰的村庄。 贡之羽解释道: “我们刚才在旅店内看到的白天黑夜,其实只是旅店的假象而已,之前我们进入旅店时是白天,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所以出来就是黑夜了。” “原来如此!”乞丐少年一脸恍然大悟。 贡之羽看向乞丐少年,拿出二两碎银递过去,说道:“接下来的旅程,我们就不能带着你了,如果你想回去,沿着这条路往反方向一直走,就可以出谷了。” 宋凌目光一动,贡之羽这么说,肯定是因为下一步就要去罡煞之地了,所以才要把乞丐少年赶走,免得暴露位置。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毫无武道修为的小乞丐。 “我……” 乞丐少年刚想答应,就看见宋凌站在贡之羽背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乞丐少年一怔,想起宋凌之前对他的承诺…… 一咬牙,他说道: “公子,小姐,我还想跟着你们继续走一段。” …… 第92章 罡煞之地终现 第92章 罡煞之地终现 “还想继续跟着我们走?” 贡之羽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呵斥道:“嫌钱少?之前说什么只要得到些碎银,能够活命就好了,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贪得无厌、欲壑难填之辈!” “我……” 乞丐少年羞愧难当,却也说不出反驳之语。 贡之羽寒声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要现在离开,还是要继续和我们走下去?” 乞丐少年纠结半天,最后还是说道:“请公子带上我!”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自己寻死,那就跟上来吧。” 贡之羽不再理会乞丐少年,而是转身向着左侧那片茂密森林走去。 罡煞之气喷发后,会弥漫方圆百米,虽然其浓度远远低于位于最中心接受洗练之人,可也不是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要不了半盏茶的功夫,五脏六腑就会被霸道的罡煞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生机尽毁。 他本以为对方是个机灵的,没想到却是个找死的蠢笨东西! 乞丐少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贡之羽给他的那些碎银固然能够让他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可终究没法从根本上改变他的人生,如果就这么出去,以后他还是个卑贱的乞丐,而如果完成了那位小姐让他做的事情,那就可以彻底改变人生,完成阶级跨越! 为此,他甘愿冒些风险! 三人走进密林,贡之羽在最前方带路,一刻钟后,他们在一处直径十米左右,寸草不生的空地前停下了脚步。 在这片空地的中央,有着一道大约三尺长,半尺宽的裂缝。 宋凌微微睁大眼睛:“羽公子,这里就是……” “没错,这里就是罡煞之地了。” 贡之羽直言不讳,完全没有避讳乞丐少年还在边上。 在他心中,其已经是个死人了。 此事,贡之羽并不打算告诉宋凌,毕竟对方心地善良,若是知道了恐有不忍。 “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了,这下羽公子你可以如愿以偿了!”宋凌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似乎由衷地为贡之羽感到高兴。 “是啊,不过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距离下一次罡煞之气喷发,还有几日,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贡之羽点了点头,又眉头微皱,“我想起之前在上坳城客栈遇到的那两人,他们所说的关于雾凇谷的变化,一直让我感到有些不安……” “没事的羽公子,我们这一路走来,不是都和你以前的经验一样嘛。”宋凌安慰道。 乞丐少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 “公子,小姐,你们说的罡煞之气,是什么东西啊?我们不是来找宝物的吗?” 贡之羽找了棵树靠着坐下,瞥了眼乞丐少年,冷声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还想发财,就给我乖乖坐在那里等着。” 从乞丐少年来到这位置的时候起,贡之羽就注定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了。 这是贡家的秘密,除了他认可的“姜玉绫”以外,谁也不能知道。 贡之羽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宋凌,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这个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对他伸出援手的少女,他发誓,完成复仇之后,一定要用一生去好好爱护对方,决不能让其受半点委屈。 “怎么了羽公子,这么盯着我。” 宋凌察觉到贡之羽的目光,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贡之羽淡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上天让我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悲痛后,又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是不是对我的一种补偿呢?” “羽公子,旁边还有人呢……” 宋凌脸色更红了,把头埋进了膝盖。 看着“少女”害羞的神色,贡之羽内心的怜惜之意达到了顶峰。 这就是他的玉绫,他以后的妻子,他独一无二,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子! …… 时间飞快流逝,三人依靠着提前在森林中准备好的食物,这一等就是七天。 在第七天傍晚的时候,空地中央那条三尺长的裂缝终于传出了一阵动静!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轰鸣的声响,裂缝之中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雾气升腾而起,这些雾气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淡淡的银辉,不过片刻,又一阵更加剧烈的声音在地下响起,这升腾而起的雾气变成了纯黑之色,并且呈井喷之势,猛烈喷薄而出! 贡之羽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难掩兴奋。 “来了,罡煞之气!” “这就是罡煞之气吗……”宋凌也站起身,看着喷薄中的黑色浓雾,眼中闪过异彩。 “没错,我这就过去了,玉绫你一会儿切记不要靠得太近,否则的话以你二流境界的实力,恐怕会对身体有所损伤。”贡之羽认真交代道。 “嗯,我知道了。”宋凌乖巧点头。 就在这时,距离两人不远处的乞丐少年忽然满脸震惊地站了起来,然后抬手指向了宋凌和贡之羽背后的方向,颤声道: “公子,小姐,你们后边,有危险!” “什么?!” 贡之羽立刻转身望去,还没等他看清,就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摔倒在了地上。 宋凌放下手掌,嘴角噙着笑意,对乞丐少年夸赞道: “你的演技很不错嘛。” 宋凌让乞丐少年所做的一件小事,就是让他在罡煞之气出现后,引开贡之羽的注意力,只要一刹那便可。 当然了,如果宋凌想要直接杀掉贡之羽,那只是小菜一碟,完全用不着这么麻烦。 可他毕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反派,做不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又不好光明正大地直接打晕对方,那必然会被其记恨上,之前的一切表演也就都打水漂了,那太可惜。 倒不如让乞丐少年引开贡之羽的注意力,让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失去意识。 这样其醒来之后,也依旧是“姜玉绫”的一条忠犬。 哪怕错过了罡煞之地的喷发,失去了十年一次的机会,可姜玉绫不过是个二流境界的“弱女子”,是和他一同晕倒的受害者,他又怎么能把怀疑对象放在自己的心上人身上呢? …… 第93章 突破,内罡宗师! 第93章 突破,内罡宗师! “小姐,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乞丐少年低着头走过来,看着晕倒在地的贡之羽,面露一丝不忍。 毕竟他能够活到现在,主要就是依靠对方一路带着,而他却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种事情……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倒在地上睡一会儿而已。”宋凌从衣衫里拿出一张大面值的银票递了过去,笑着说道:“这是我答应你的东西,足够你下半辈子富裕生活了。” “多谢小姐。” 乞丐少年双手颤抖着接过银票,呼吸粗重。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是社会底层的蝼蚁,终于可以像那些有钱老爷一样,过上每日大鱼大肉、三妻四妾的富庶生活了! 曾经那些对他的侮辱,他都要百倍奉还回去! “不过啊,这世道以后越来越乱,一切以实力为尊,你这小身板恐怕很难守住这些钱啊……”宋凌有些惋惜道。 乞丐少年一愣,思索一番后说道:“小姐,以后我会练武,这样就能保住这钱了!” 宋凌“扑哧”一笑道:“你以为练武是什么很廉价的事情吗?正所谓穷文富武,就你手里的这点钱,恐怕连本像样的武技秘籍都买不起,更别说修炼过程中需要用到的大量资源了。” “这……那怎么办?”乞丐少年脸色一白。 宋凌说得没错,这世道终究是强者为尊,如果他空有钱没有实力,哪天随便一个小有实力的人都能够夺走他的一切。 “这就与本小姐无关啦。” 宋凌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毕竟我与你的交易也就到这里了,话说,你还记得哪边是出口吧?是山道的反方向哦,不是有村庄的那一边,你可千万别走错了,那村庄里虽然很可能有各种宝贝,但也是有一定危险的。” 乞丐少年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对啊,这雾凇谷内本身就有许多宝物,若是再得到那些东西,他不就有钱练武了?! 反正他都靠着贡之羽走到这里了,相比于其他人肯定有着优势,若是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机会? 乞丐少年目光闪烁,心思流转万千。 “多谢小姐,我明白了,我这就出谷。” 他并没有把自己真正的打算说出来,因为宋凌和贡之羽都是武者,虽然看样子这两人都志不在此,可万一来和他争夺宝物,他肯定不是对手,倒不如假装离开,然后趁机去那村庄寻找宝贝! 再次拜谢后,乞丐少年转身离去。 宋凌看着对方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 人类的贪欲,是无止境的。 有了千田想万田,做了皇帝想成仙。 这乞丐毕竟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哪怕只是个毫无武道修为的蝼蚁,也终究长了张嘴,万一以后贡之羽再碰见他,听到些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就不好了。 不过嘛,正如宋凌所说,他是一个正派,不能做那种滥杀无辜之事。 所以也就只好顺着乞丐少年的心意,好意提醒一下对方哪里可以发财了。 至于去不去,那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 “呼……” 站在持续喷薄的罡煞之气面前,宋凌深深吐了口气。 算计了这么久,陪贡之羽演了这么久的戏,总算到最后享用果实的时刻了! 宋凌运转全身内力,一步踏入浓郁的黑色罡煞之中,他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的利刃在切割着他的肌肤,妄图透过皮肤钻入他的体内。 只是因为他三门破限横炼外功的缘故,它们并不能突破进来。 宋凌知道,若是不让罡煞之气入体,那就无法达到洗练自身内力的效果,于是主动散去防护,让罡煞之气毫无保留地朝身体里侵蚀而来! 霎时间,宋凌感觉到内力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汹涌澎湃,不断地抵抗着罡煞之气的磨灭。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宋凌体内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若是换做其他一流武者,随时都可能因为身躯承受不住而当场暴毙,可对于宋凌而言,他的身体完全可以承受。 不过,相比于地底下喷涌出的无穷尽的罡煞之气,他体内的内力哪怕再磅礴,也终究是弱势的一方,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内力逐渐开始缩小范围,一步步从全身开始缩减占据的范围,到最后,完全被压缩在了丹田之内。 此刻,也是最为重要的时刻。 一旦这最后的内力无法在罡煞之气的重压下完成蜕变化为罡气,那么就一切成空,身死道消。 很显然,以宋凌超越了常规的内力,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时辰后,宋凌丹田内被压缩到极致的内力终于极尽升华,化为了一缕无比精纯的先天罡气,这罡气与他之前的内力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完全是两种层面的东西,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缕,就已经超越了他之前全身的内力! “难怪我之前哪怕将内力修炼到了前无古人的程度,再加上系统面板所带来的破限一式,也才能够和真正的宗师勉强过招……这能量本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至此,宋凌正式突破,达到了内罡宗师的境界! 宋凌睁开双眸,一缕绚烂光芒从他眼中闪过,他身形一动,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来到一块石头前,屈指轻轻一弹,这石头便瞬间碎裂,成了一堆粉末。 “好,很好。” 体内所蕴含的强大力量,让宋凌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现在的力量,还不是他的完全体,他在之前内力充斥全身,无法再进行提升的时候,利用空闲时光,还入门了数门一流武技,眼下境界突破,又有充足的玄源,倒是可以将其全部加点到破限,从而迅速提升实力。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这个方向……是那座村庄?”宋凌眸光一凝。 陡然,他发现空气中原本十分安定的白色雾气,此刻居然开始无风自动,朝着那座村庄的方向汇聚而去! “怎么回事,难道那座村庄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现世了?莫非……是传说中的仙缘?!” 这个念头一起,宋凌唇干舌燥! 事实上,这并非只是他的臆测,要知道这雾凇谷从他进来开始,就处处透露着不简单,无论是这诡异的白雾也好,还是那家旅店,以及旅店里的奇特存在也好,这些东西都完全超过了凡俗世界的范畴。 可宋凌知道,若真是仙缘,也必定会伴随极大的风险,一不小心身死也毫不奇怪。 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抉择。 …… 第94章 幕后之人 第94章 幕后之人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良久,宋凌眼中闪过果决之色。 仙缘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错过,可能终此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 宋凌脚下一踏,地面炸开一个硕大土坑,他整个人如同一发炮弹一般,向着树林外直射而去,没用多久,就回到了之前的山道上。 远处的村庄在雾气中依旧隐隐绰绰,模糊不清,宋凌沿着山道,向着村庄疾驰而去。 雾气被他切割而过,下一息就又被周围所填补。 不多时,宋凌来到了村庄的近处。 “咦,那个小乞丐?” 宋凌目光一凝,看见了那个跟了他们一路的乞丐少年。 只是此刻对方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双眼无神,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走着,就像是在梦游一般。 “不对劲。” 宋凌刚想后退,倏然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开始不断回荡: “过来,过来,这里有你想要得到的一切……” 接着,他的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村庄内走去。 宋凌一惊,这是什么手段? 乞丐少年就是被这种手段控制住的吗? 此时,宋凌虽然依旧可以思考,能看见面前的一切,但他的身躯就像是托管了一样,操控起来非常晦涩,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运转丹田内的那缕罡气,化入四肢经脉之中。 “有戏!” 宋凌心中一动,他能明显感觉到,在罡气的辅助之下,那股控制他身体的诡异力量被极大程度地压制了下去,只需要再稍微努力,就可以彻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 宋凌看了眼不远处的乞丐少年,以及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的其他几个人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眼前这一切,太像是有人在幕后操控了。 而那人,极有可能就是刚才响彻他脑海的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很显然,对方应该是利用了某种超越凡俗的手段控制住了他,若是此时挣脱束缚,很大概率会打草惊蛇,使得自己陷入敌暗我明的不利境地。 于是,宋凌决定不动声色,暂且保持这种被控制身躯,却又随时可以挣脱的状态。 他的身躯在那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不断向前走去,一炷香的时间后,白雾陡然尽散,周围的景象清楚地映入了眼帘之中—— 犹如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火灾,四周尽是被焚毁后的房屋。 寒风吹拂着漆黑的残墙断壁,焦黑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分布着木炭和焦尸,散发出微弱的烟霾。 最前方的位置,是一口布满岁月痕迹的水井。 之所以这里几乎没有白雾,便是因为在这水井上空,所有白雾都凝聚成了一缕浓郁的白气,不断地向着井中钻去。 而在水井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清瘦男子盘膝而坐,他的右手被连接着垂向井中铁链的钉子穿过掌心,左手则拿着一张闪烁绿色微光的符箓。 此刻,在那水井的正前方,正有七八个人排着队得往里面跳去。 乞丐少年和宋凌也被那股力量控制着,来到了队伍的最后。 “此人,就是导致雾凇谷出现特殊变化的幕后黑手?” 宋凌心中警铃大作,从这人可以操控其他人身躯的手段来看,其绝非是凡俗之人。 只是,相比起他第一次所遇到的那个御剑飞行的修仙者,此人并没有给他一种强大到如同面对天敌,绝对无法抵抗的感觉……难道是境界不同? “快了,还差最后这几个,足够了,足够了!” 水井旁的清瘦男子神色兴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井中,右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用力拉扯着什么东西上来。 宋凌依旧保持着被控制的状态,哪怕此人看着并非强者,可毕竟极有可能是一位修仙者,手段莫测,除非真的到了生死时刻,或是有什么绝佳的机会,否则他不会冒险出手。 “他是想从井里拿出什么东西来?难道就是那仙缘之物?还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仙缘,一切动静都是此人搞出来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宋凌心思百转。 随着时间流逝,排在水井前的众人一个个跳入井中,一盏茶过后,宋凌前面的乞丐少年也步了后尘,表情麻木地一头栽进了井里。 空地上,除了宋凌和那清瘦男子外,再无其他人。 宋凌一步步地迈向那口水井,心中凝重,前方再也无人给他拖延时间,若是不想投入井中,那就唯有动手这一条路了! 就在宋凌距离水井不足一尺,他即将动手前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水井中,陡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白光,半空中汇聚而来的白色雾气瞬间消散一空! “成功了!” 清瘦男子激动地站起身,不顾被钉子穿过鲜血淋漓的右手,猛地用力往上一拽! “起!!!” 伴随着清瘦男子的一声怒吼,连接着他右手上的铁链被迅速拉起,摩擦过水井边缘,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片刻后,铁链另一头出现,那是一个倒圆锥形的水桶,在水桶之中,一点纯白色的璀璨光芒闪烁着。 清瘦男子伸手一抓,那纯白光芒便被他握在手中。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 “甲等性灵‘锦白雨’,是我余浩然的了!没想到,此等灵物竟然真能落在我手里!” 清瘦男子看着手里的纯白光芒,癫狂大笑。 许久后,他才平静下来。 “差点忘了,还有一只蝼蚁没有处理。” 清瘦男子看向一旁被控制住的宋凌,摸了摸下巴,“眼下锦白雨已经到手,这蝼蚁留着也无用了,罢了,看在我得此灵物的份上,就给你个痛快吧。” 说着,他朝宋凌走来,伸出一指点向宋凌的眉心。 三寸…… 两寸…… 一寸…… “时机已到!” 宋凌眼中精光一闪,体内罡气霎时间冲破阻碍,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瘦男子,他毫不犹豫,悍然使用出破玉形意掌的破限一式——裂玉碎云! …… 第95章 初战修仙 第95章 初战修仙 宋凌尚在一流境界时,使用破限一式已经可以与宗师勉强过招,此刻他自身也达到宗师之境后,破限一式的威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罡气在他掌心凝聚,微微闪烁金光,气流激荡之下猛然往清瘦男子的胸膛拍去! “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清瘦男子面色骤变,只是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已然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凌那一掌拍向自己。 “嘭!” 然而,就在宋凌这一掌距离清瘦男子的胸膛只剩一寸之时,一道光幕陡然出现,拦截在了中间! “咔嚓”一声,光幕出现几条裂缝,不过这也给了清瘦男子反应的时间,他身子迅速往后一跃,离开了数米远,随后,他低头看向胸膛前产生了裂缝的光盾,神色微变。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凡俗的武道宗师出现在这里,真是着实出乎我意料了。” “要不是我这‘灵盾术’是自动触发的,倒还真是着了你这凡俗武者的道了……我倒是很好奇,按理说我散布出去的那些宝贝,还达不到能吸引武道宗师的程度,你又是为何进来的?” 清瘦男子眯起眼睛,盯着宋凌问道。 “不如你先回答我,你手中的那白光是何物可好?”宋凌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反问道。 虽说如此,他内心的警惕已经拉满。 毕竟这可是一位修仙者,与他以往所经历过的对手都完全不同。 “这东西可不是你这等凡人能够觊觎的!” 清瘦男子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面色立刻变得不善,冷声道: “看来,刚才的偷袭让你有了错觉,觉得自己作为凡人中的武道宗师,就可以与仙师抗衡了?!我会让你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 说罢,他单手掐诀,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一块散发着寒意的冰凌凝聚而出,随后疾速杀向宋凌! 宋凌眸光一凝,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冰凌上所散发的恐怖寒意,那是一种似乎连他骨髓都要被冻僵的极致寒冷! 破限一式,星奔川骛! 宋凌身形一闪,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幻影,躲过冰凌的袭杀,而后直接来到清瘦男子的身前,就要对其展开攻击。 然而,他看见清瘦男子嘴角扬起,同时背后传来了一股彻骨寒意! 来不及细想,他只得再次使出星奔川骛,闪现到了一旁。 那冰凌则灵动地拐了一个弯,继续向他杀来。 “这冰凌居然是可以实时操控的……看来必须得先将其解决才行。” 念及至此,宋凌拔出腰间长剑,破晓华莲使出,体内罡气疯狂涌动,长剑之上此刻缠绕着真正的罡气,显得更加耀眼璀璨,它撕裂空气发出一阵锐啸,与那冰凌轰然撞击,冰雾炸开,迸发出激烈气流! “砰!!” 冰屑四溅,宋凌感到一股刺骨冷意从长剑上传递而来,他运行一周罡气才将其化解。 冰雾散去后,冰凌消失不见。 清瘦男子见此情形,眉头一扬,显得有些意外,沉声道: “居然能破掉我的冰凌术,看来你的实力在内罡宗师里,也算是巅峰存在了……不过,依然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宋凌没有言语,直奔清瘦男子而去,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清瘦男子叹气一声,有些不舍地从衣衫内拿出一张土黄色符箓,随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去!” 清瘦男子将符箓往高处一抛,这符箓立刻发生变化,转瞬之间就化作一座虚幻的高大土山,从天空往宋凌迅速镇压而来,无论宋凌往哪个方向移动,它都紧紧跟随! “该死,修仙者的手段果然诡异……” 宋凌神色一沉,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硬扛了! 宋凌疯狂运转罡气,连续使出三招横炼外功的破限一式! 破限一式,金石无摧! 破限一式,不败金身! 破限一式,五脏熔炉! 接着,他又使出一流武技伏虎拳的破限一式,龙腾虎掷,正面迎击那土黄色符箓所化的虚幻山丘!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宋凌成功抗住了虚幻山丘的攻击,就在他打算将其彻底击碎时,清瘦男子的声音悠悠传来:“区区凡俗武者,永远无法想象修仙者的手段,再见了,年纪轻轻的内罡宗师!” 话音落下,宋凌便看到四团炽热火焰从四个方向对他袭来! 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宋凌脑海一片清明。 “面板,消耗玄源,提升凌波印、云断鹤杀、天殇击、凝霜剑、千仞手、魔蛇掌、无忧步、追魂掌、虎啸三击这九门一流功法到破限!” 随着宋凌念头闪过,系统面板上的玄源迅速减少,而他体内的罡气数量则如火箭一般直线攀升! 霎时间,一股无比磅礴的气势从宋凌身上轰然爆发! 他一拳破限直接击碎头顶的虚幻山丘,而后又连出四招,将围杀而来的四团炽热火焰全部击散! “什么?!” 原本老神在在坐等着看宋凌败亡的清瘦男子看到这一幕,终于无法保持淡定! 这怎么可能?! 难道此女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否则完全无法解释对方为何会在短时间内实力提升如此巨大。 眼看着宋凌已经再次向自己杀来,清瘦男子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他双手掐诀,大拇指朝内,重重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位置,引出了一缕心头血。 而后,他又拿出一张青色符箓,将心头血涂抹在上面,朝着宋凌一丢。 青色符箓迎风自燃,化作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对宋凌悍然砍去! 宋凌双手闪过金芒,千仞手的破限一式万仞绝杀使出,浓郁的罡气疯狂涌动,竟赤手空拳接住那柄青色巨剑,将其抗在肩上,脚下地面崩裂! 下一瞬,宋凌数门破限一式齐出,将这青色巨剑击碎,而后整个人如流光一般,杀至清瘦男子跟前,一拳轰出! “不!!” 之前挡住了宋凌一击的灵盾术这次直接破碎,在清瘦男子骇然的眼神中,他的头颅如同被高速前进的巨锤击中,彻底粉碎。 …… 第96章 明熙游记与蕴炁诀 第96章 明熙游记与蕴炁诀 宋凌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上因为罡气勃发而无风自动的衣衫渐渐平息。 他看着清瘦青年的无头尸体,沉默半晌。 “修仙者,也是人。” “人,被杀就会死。” 宋凌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刚刚被确诊为胰腺癌不久。 说实话,他从小就对死亡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恐惧感,其他年轻人在肆意挥洒着青春的时候,他却在担忧着几十年后的死亡,时常在孤独的深夜,害怕到浑身颤抖。 死亡,意味着一切的结束。 意识归于虚无,从此以后千年万年亿年直到宇宙寂灭,世界都和你再无一丝瓜葛。 宋凌的朋友也劝解过他,说反正人终有一死,谁也逃不过这最终的结局,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宋凌没有辩驳,只是淡淡摇头。 他明白,他的朋友还有大几十年可以活,觉得死亡离自己非常遥远,甚至是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所以才能够说得那么洒脱、轻松。 谁也逃不过死亡的最终结局,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而这一点,恰恰就是他最恐惧的,因为无论他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法逃过这个既定的事实。 终有一日,每个人都会迎来自己的寂灭,无论是谁。 所以,宋凌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内心其实是有些雀跃的,尤其是知晓了这世上居然有修仙者的存在之后,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能够挣脱死亡枷锁的道路。 或许,他并非是害怕死亡本身,而是害怕一个绝对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若是有任何办法能摆脱这注定的死亡,哪怕只有无限渺茫的一丝概率,他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只是…… 眼前的尸体告诉他,就算是成为了修仙者,也依旧避免不了死亡的结局。 “是因为不够强。”宋凌喃喃。 修仙者会死,不代表修仙这条路就是错的,只要他足够强,境界足够高,那就没人能够杀死他! 良久,宋凌弯下腰,在清瘦男子尸体上一阵摸索。 没有找到类似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倒是在对方衣衫内,发现了两本书。 一本名为《明熙游记》,另一本则叫做《蕴炁诀》。 宋凌粗略一翻,发现《明熙游记》的内容,是一个叫做李明熙的修士游历四方时,所记载的一些见闻,其中对宋凌最有用的,大概就是一些修仙界的常识和各个地域的相关介绍了。 对于修仙者来说,弥漫天地的灵气是至关重要的资源。 但灵气并非均匀地分布在世间,于是根据灵气的多寡,修仙界从低到高,将其分为一至九级灵气浓度。 宋凌所在的大雍,就是一个连一级灵气浓度都不达标的边陲小国。 “难怪在大雍修仙者的传闻不少,可现实中却极为罕见,原来是因为灵气太过贫瘠,修仙者都不屑于来这种犄角旮旯……” 其实不止是大雍,就连大雍周边的几个小国,也都是同样的灵气贫瘠之地,只有一直往南,经过三个国家之后,才有一个赵国达到了一级灵气浓度的标准。 因此在赵国之中,就有了一些小型的修仙势力驻扎。 至于这整个世界到底有多大,李明熙也是无从知晓,他终其一生,也只是游历了极其有限的一部分地区而已。 宋凌放下《明熙游记》,又翻看起《蕴炁诀》。 刚一打开,里面的内容就让他眼前一亮。 因为这《蕴炁诀》,赫然是一本可以让人踏入仙途的基础法门,属于“化灵养炁术”的一种。 修仙之道,第一个境界名为“养气”。 但严格来说,“养气”并不能被称为一个完整的境界,因为它是属于正式修炼之前的准备阶段。 凡人想要踏入仙途,必须要得到性灵,将其吞服之后,再通过化灵养炁术将性灵炼化成自身的“先天之炁”,之后的一切修行,就是围绕着这先天之炁而进行的。 在将先天之炁提升到一定的强度之后,方可进入修仙真正的第一个大境界——“炼气”。 只是可惜,化灵养炁术分为无瑕、璞玉、普通、有缺四等,而这本《蕴炁诀》,只是最低等的有缺级别而已。 不过…… 宋凌的目光看向清瘦男子的尸体。 准确来说,是对方右手中握着的那一点璀璨白光! 性灵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清瘦男子所得到的这点白光,竟然是其中最稀有的甲等性灵之一,名曰锦白雨,可炼化为至纯的水属性先天之炁。 根据书中所载,甲等性灵极为罕见,通常只有那些修仙大宗的强者子女才有资格享受,而普通的散修,则绝大多数都是戊等性灵。 “难怪此人刚才如此兴奋,这确实是一场泼天的机缘,可惜,先天之炁共分九品,有缺级别的化灵养炁术哪怕搭配上甲等性灵,最大概率也就是中上品,至于上三品……只是理论上有一丝可能而已,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结合两本书籍,加上方才的交手,宋凌推测这清瘦青年就是一位处于养气阶段的修士,大概打算得到甲等性灵锦白雨之后,散去自身现有的先天之炁,从而进行重修。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被他这个凡俗武者给截胡,阴沟里翻了船。 宋凌没有太多感慨,他拿起锦白雨,直接一口吞入了腹中。 根据书中所说,凡人吞服性灵后,在使用化灵养炁术对其进行炼化之前,它都会一直乖乖地停留在人体内,同时释放出一种对人体有益的灵性物质,可助人滋润身躯,延年益寿。 宋凌虽然得到了《蕴炁诀》,可他并不打算立刻就用其进行修炼。 毕竟,这只是一本有缺级别的化灵养炁术。 在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得到更高级别的功法之前,他不会选择将就。 宋凌收拾好一切,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周围那些枯焦的房屋和尸体,都在迅速地崩塌,化为齑粉,天空的白雾也逐渐散去,显露出原本的天空。 …… 第97章 忠心 第97章 忠心 宋凌对这一幕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明熙游记》中有记载,凡是性灵诞生之地,必有异象出现,将四周化为一片奇诡之地。越是高等级的性灵,所影响的范围就越大,持续的时间越久,当中出现的东西也就越诡异。 就像之前宋凌所经历的那家荒野旅店。 或许原本,这里只是山谷中的一个普通村庄,正好甲等性灵诞生的那天,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山火,多年后,就造成了雾凇谷的恐怖恶名。 也就是在大雍这种边陲小国,若是放在其他修仙繁盛之地,恐怕性灵刚诞生没几天,就会被采摘掉了,根本留不到今天。 很快,宋凌就回到了罡煞之地所在的密林。 贡之羽仍然还晕倒在地上,宋凌将其一把拎起,继续朝谷外跑去。 …… 贡之羽是在刺眼的阳光和嘈杂的市井声中苏醒的。 鼻腔中传来淡雅的清香,他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少女,就静静趴在他的枕头边,像是睡着了。 贡之羽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雾凇谷内正准备用罡煞之气洗练自身,从而突破到宗师吗,为何…… 贡之羽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仁,回想起了自己晕倒前最后的画面—— “对了,是那乞丐少年指着我身后说有危险,我刚刚回头,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难道……” 贡之羽刚把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就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贡之羽你在想什么呢,玉绫不过二流境界,她没有实力也没有理由去暗算我,更别说我现在还好端端地躺在这里了。” 贡之羽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就是,他完全错过了十年一次的罡煞之气喷发,成为宗师,遥遥无期……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一阵心如刀绞的失落。 正当贡之羽沉浸在懊悔与不甘之中时,宋凌轻轻地动了动,似乎感受到贡之羽的醒来,他抬起头,睡眼惺忪立刻化作了喜悦,“羽公子,你醒了!太好了!” 贡之羽看着宋凌的俏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道: “玉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我会忽然晕倒,此地又是何处,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羽公子,是这样的……” 宋凌坐起身子,开始缓缓讲述。 在他的讲述中,贡之羽在转身的一刹那,就有一只全身漆黑,体型仿若猴子一样,却又长着一张人脸的诡异怪物,从远处以一种几乎无法用眼睛捕捉的速度袭来,直接击中了贡之羽。 之后,那只怪物又迅速杀掉了乞丐少年,就在它要对自己下手时,一名脚踩飞剑的仙师从天而降,将那怪物挥手灭杀。 “那位仙师说,他看见这雾凇谷有异状,似乎有妖物出世,就赶过来看看情况,救下我们,只是顺手而为。” “对了,那位仙师在离去之前,还给了我这个。” 宋凌拿出一颗雪白的丹药,说道: “仙师说,他见我命格清正,面相中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正义之气,又与他有缘,便赐予我这颗‘天武灵丹’,服用之后可以减少数十年的苦修,一跃成为宗师境界,日后可以更好地匡扶正义,拯救苍生。” “不过,我总觉得自己还承担不了那么伟大的责任,所以就没服用这颗丹药……” 宋凌说着,将雪白丹药递到贡之羽面前,笑吟吟道: “倒是羽公子你错过了罡煞之气的洗练,若是能服用这颗丹药达到宗师境界,以后锄强扶弱,也算是没有浪费仙师的一番心意啦!” 贡之羽表情怔怔,眼神中流露出无法言明的感动。 眼前的少女也是一位武者,又岂能不知这颗丹药对于武者的重要性,什么承担不了那么大的责任,都是推辞,她只是单纯地想把这颗丹药让给自己而已! 贡之羽看着那颗丹药,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这可是仙人赐予的丹药啊,一旦服下就能直达宗师境界,这比用罡煞之地冒险突破安全了岂止百倍? 只是…… 良久,贡之羽还是撇开了目光,他低声道: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玉绫,这颗丹药我不能用。” 宋凌脸上闪过错愕,“为什么?” “因为这是仙师赐予你的东西,我自己的修为固然重要,可却不能建立在抢夺掉玉绫你的机缘上,宗师境界,我会突破,但肯定不会是以这种方式。” 贡之羽声音果决坚定。 “可是——” 宋凌还想再劝,被贡之羽打断:“玉绫你不必多说了,我下定决心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这种丹药一旦传扬出去,恐怕整个武林都会前来抢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你赶紧服用了吧。”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再说话了。 他刚才的那一番说辞,当然完全是扯淡,这一颗所谓的“天武灵丹”,更是随手从路边摊买的杂牌丹丸。 之所以要演这一出戏,首先就是为了看看现在的贡之羽对他到底有多忠心。 若是对方选择了服用丹药或者表露出任何一丝犹豫和不信任,他都会毫不犹豫将其解决。 毕竟对于家犬来说,忠诚就是一切。 失去了忠诚的犬,毫无价值。 其次,只要在其面前表演服下丹药后突破的戏码,他抢了罡煞之地机缘的事情,就可以完美揭过了。 “既然羽公子你坚持……那好吧。” 宋凌点了点头,仰头将手中的雪白丹丸一口吞下。 贡之羽一脸紧张地看着宋凌。 几息过后,宋凌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绝强的气息,无形的罡气从他体表丝丝缕缕逸散而出! “这……”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贡之羽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撼! “不愧是仙人所赐丹药,竟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能将一个二流境界武者如此轻易地提升成宗师……” 宋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眨了眨眼睛,对贡之羽说道: “羽公子,我现在感觉自己变得好强!” …… 第98章 神形功,入门! 第98章 神形功,入门! 上坳城。 碧空如洗,繁华的街道上,宋凌和贡之羽并肩而行。 “羽公子,我戴这支发簪好看吗?”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时,宋凌停下脚步,从摊上挑起一支雕刻着细腻梅花图案的玉质发簪,轻轻插入自己乌黑柔顺的发髻中,转头笑着问向身旁的贡之羽。 贡之羽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好看,这支发簪与你的气质极为相衬,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那你送我吧。” “好。” 买完发簪,两人继续行走在街上。 自离开雾凇谷后,宋凌和贡之羽已经在这上坳城停留了四十日有余,宋凌是为了安心将神形功修炼入门,而贡之羽则是本身就漫无目的,既然宋凌留在这里,他也就继续待着了。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宋凌轻声开口道: “羽公子,再过一段时日我打算回姜家,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你戴着人皮面具,应该没有人能认出你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你可以继续以侍从的身份,陪在我身边。” 当初从夏逸凡身上找到的那张符箓,现在还埋在绥义城的某个角落里,他离开前找了几个附近的小乞丐,给予他们银子,让他们日夜注意,若是雄霸宫背后的那名修仙者真有什么追踪手段,那肯定会被他所知晓。 宋凌的下一步打算,便是离开大雍,前往一级灵气浓度的赵国。 毕竟要踏上仙途,留在这灵气贫瘠的大雍肯定是没有前途的,至于姜阎良那里的仙缘,宋凌并不抱什么希望,当初那位修仙者整整十年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或许早就陨落在了他自己所说的劫难中。 不过在离开大雍前,宋凌会尽可能利用一切资源提高自身的保命能力,其中当然就包括那张可媲美天罡宗师一击的符箓。 进入宗师境界后,宋凌对于那有如江湖传说一般的天罡宗师境,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打一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说一流境界要达到圆满就像是将一个小咖啡杯倒满水,那么内罡宗师就是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瓶,外罡宗师就是一点五升的大可乐,而天罡宗师……则是饮水机上的桶装水桶。 宋凌着实难以想象,在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人类究竟需要何等天赋才能在短短数十年内积累出那等磅礴罡气? 恐怕就连他那位绥义城第一武道天才的兄长姜玉锦也远远无法做到。 若是他能达到天罡宗师的境界,那之后的旅途中,也算是多了几分把握了。 “我……” 听到宋凌的相邀,贡之羽显得有些迟疑。 他自然是想要和宋凌待在一起的,可是如今他错过了罡煞之地的机缘,单靠自己修炼想要达到宗师境界遥遥无期,若是就这么整日陪伴在心仪的女子身边,他担心从此就失去了报仇的动力。 “羽公子可是嫌弃侍从的身份?”见贡之羽犹豫,宋凌眼神一黯。 贡之羽急切否认道: “没有的事,我愿意和玉绫你回去,我只是在想复仇的事情……” “原来如此,羽公子你不必担心,我能感觉到仙师给予我的那颗丹药现在还在我身体里发挥着作用,不停释放着药力让我不断变强,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武林最强的,到时候报仇易如反掌。” 宋凌认真说道。 毕竟是仙师给的丹药,神奇一点、离谱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不管贡之羽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而雄霸宫是南戈郡武林联军之首,多年来所藏的武技、宝物数不胜数,他如果想要晋升天罡宗师,与之对上也是迟早的事罢了。 “这……” 贡之羽惊诧不已,良久,他点了点头,轻松一笑道:“玉绫你果然是天之骄子,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贡之羽并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没有那种“自己的仇就该由自己亲手报,借女子之手报仇成何体统”的落后思想,对他而言,只要目的达到,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反正对方心悦于自己,早晚也是贡家的人。 “太好了!” 宋凌眉眼弯弯。 傍晚,在外面吃过饭,两人回到客栈,进了各自的房间。 宋凌拴上门闩,休息一番后,从牛皮袋子里倒出仅剩的药液,涂抹在了最后的几个穴道上,同时摆出奇特姿势,调整自身呼吸。 修炼神形功所需的七七四十九天,到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半盏茶的功夫后,宋凌睁开了双眼。 他深呼一口气,唤出金手指面板,赫然就看见在【目前掌握技艺】的一栏中,出现了神形功(入门)的字样! 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有结果了! 按捺下心中的喜悦,宋凌想要直接将其提升至破限,但…… 【提升‘神形功’至破限,需要玄源一万九千八百点,目前缺少玄源一万七千二百点,暂无法提升。】 “……” 宋凌表情僵住了。 正常来说,一流功法提升到破限需要两三百点玄源,哪怕是其中的佼佼者,例如红莲剑诀,总共也只需要四百多点,而这神形功居然要一万九千八百点,将近两万?! 开什么玩笑! 这完全不是同一级别的东西了好吗! 半晌,宋凌平复下心情。 虽然这个数字看似很夸张,但并非不可能达到。 或许对于曾经的他来说,这是一个遥远的天文数字,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自由出入凡俗世界的绝大部分地方,寻找古董收藏品,然后悄无声息地吸收玄源,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沉思一番后,宋凌决定立刻动手。 在这上坳城,他居住了一个多月,城中有哪些大势力和豪族,基本上也心中有数了。 宋凌换上一身夜行衣,打开房间的窗户,整个人便轻盈地窜了出去,脚踩在屋顶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选择“光顾”的第一家,就是在上坳城中以古董文玩买卖而发家致富的范家。 范家虽然不是姜家那种级别的豪族,可在这上坳城中也是颇有势力,夜色下的院落中,不少入流武者级别的护卫正在时刻巡逻。 …… 第99章 破限,千变万化! 第99章 破限,千变万化! “邱子,你让这些人动作轻点儿!” 范家院落内,一群人正在从马车上不停搬运货物下来,略显粗暴的动作让一旁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看得眼皮直跳。 被叫做邱子的男人赔笑道:“这些人都是东边战场上逃命来的泥腿子,老爷心善,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了,还没怎么教育过,厁管家您多担待担待。” “你自己看着办,他们是你手底下的人,要是弄坏了老爷的宝贝,责任可是在你。”厁管家没好气道。 邱子点头哈腰,搓着手问道: “小的一定注意,厁管家,这些东西还是存在天字号库房里吗?” “对,进去的时候留一百个心,那里都是老爷多年收藏的珍品,出了任何事情你的小命都不够赔的!”厁管家甩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邱子弯着腰笑送厁管家离开,待其走远,才直起身子,啐了一口痰:“呸,狗仗人势的老东西……” 待卸货完毕,邱子便让众人一个个搬着东西往里走去。 没人注意到,黑暗中,一道黑影始终紧紧跟随着他们。 …… 上坳城最近出了一件怪事。 凡是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大势力的府邸内,都遭了“贼”。 负责看守库房的人,隔三岔五就会被打晕,哪怕那人是一流高手也不例外,而之所以说是怪事,便是因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一家丢失哪怕一件东西。 一开始,上坳城的大家族纷纷震怒,认为这是对他们的挑衅。 可当胡家的家主,一位内罡宗师境界的高手亲自坐镇家中宝库,却依然被悄无声息打晕后,所有人都住嘴了。 各大势力对此事纷纷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这一天,宋凌盘膝坐于客房内。 他面前的虚空中,呈现着一个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透明面板。 “辛苦了半个月,将整个上坳城大大小小所有势力,连路过的商队都没放过全部薅了一遍,总算是勉强凑够将神形功提升至破限的玄源了……” 宋凌轻叹一口气,这半个月里可累坏他了。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面板,消耗玄源,提升‘神形功’至破限!” 嗡! 面板上接近两万的玄源一阵模糊,飞速消耗,同时宋凌的身体各处,无论是皮肤表面还是体内脏器、血肉、骨骼、经脉,全都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这种感觉不难受,却也说不上舒服。 片刻后酥麻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丹田处蔓延至全身的温热感,就像是婴儿回到了子宫中,被羊水包裹。 过了不知多久,这温热感也完全退去,宋凌眼前出现了面板的提示: 【经过了无数日夜的刻苦修炼,消耗了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你对技艺‘神形功’的熟练度已臻至前无古人之境,明悟其核心真意,掌握破限式:‘千变万化’!】 “终于……” 宋凌眼中精光闪烁,心神激荡。 “费了这么多心思,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拿过一面镜子放在前方,略作调息后,直接发动千变万化。 顿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身体各处传来,宋凌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种柔软的、类似前世橡皮泥似的物质,无论是体表还是体内,都可以任由他心意随意塑形,就像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捏人游戏。 随着宋凌心念变换,他的身形逐渐佝偻,皮肤变得粗糙,头发变白,脸上皱纹浮现,短短几息之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翁,再也看不到原先一丝一毫的痕迹。 “神奇!太神奇了!” 宋凌看着镜子,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他货真价实地变成了一个老者,若是他愿意,甚至可以让体内各种器官也同时衰老,不露一丝破绽! 体验了一番老翁形态后,宋凌心念一转,外表再次开始发生变化。 几息之后,床榻上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女童。 “简直不可思议……这合理吗?” 宋凌看着自己那缩小版的双手,难以想象自己多出来的那些血肉骨骼都去哪里了,难道是被浓缩了? 和老翁形态一样,宋凌可以变化的不光是外表,体内的各种器官,也随他心意发生了改变。 从内到外,此刻哪怕用现代世界的仪器进行深度扫描,他的这具身体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女孩,没有丝毫的异常存在。 之后,宋凌的形象开始不断变化,凶神恶煞的壮汉、千娇百媚的少妇、风烛残年的老妪、稚嫩可爱的男童、温文尔雅的书生、威猛霸气的猛男……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宋凌才停了下来。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能力无愧千变万化之名,实在是太神奇了,有了这能力,我的保命能力将直线上升,万一得罪了人,只要给我一个暂时溜走的机会,谁也不可能再从外貌形态上把我从人海中找出来。” “不过……也不能太过大意,毕竟修仙者手段莫测,就算形态可以改变,或许也有神魂气息之类的东西能够锁定。” 宋凌思索一番,刚想下床离开,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或许……” 宋凌眸光一闪,随着他心念变化,他整个人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变动,只见他的身躯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开始扭曲,皮肤上迅速长出了茂密的毛发…… 几息之后,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就出现在了床铺上。 “果然可行……” “千变万化,这才是千变万化的真意,不止是人,只要是我认知范围内的事物,就都可以变化!” 宋凌内心雀跃,这神形功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又经过一番试验后,宋凌得出结论,千变万化目前唯一的限制,那就是不能变化成体型差距太大的东西,比如他可以变成儿童,但是没法变成婴儿;他可以变成大型的狐狸,却没法变成一只老鼠。 即便如此,这能力也已经足够强大。 …… 第100章 阳谋 第100章 阳谋 翌日一早,宋凌敲响贡之羽的房门,准备通知他离开客栈,启程回绥义城。 贡之羽刚打开门,一看见外面站着的宋凌,神情就顿时怔住了。 “玉绫,你……” “怎么了羽公子,我脸上长花了?”宋凌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贡之羽盯着宋凌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惊异道:“我怎么感觉,玉绫你好像变得更好看了……我的意思是你原本已经是绝美了,但是现在更是有一种超脱俗世、无法形容的美。” “有吗?可能是因为仙师赐予的那枚丹药的缘故吧。”宋凌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仙师丹药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事实情况,当然是因为他使用了千变万化的能力,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了微调优化,原本那张脸上仅有的微小瑕疵彻底消失,脸型五官的分布也更加精致了一分。 整体来说,脸还是原来那张脸,但就是给人的观感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除此之外,他之前因为修炼横炼外功而导致变得壮硕的身材,也在调整之下恢复了纤细,甚至与正常少女没有任何区别,再也不用担心暴露真实性别了。 除非这世界也有检验dna的手段,才能发现他的性染色体是xy。 “千变万化”固然可以模拟一切形态,但却无法改变物质的本质存在,就比如宋凌可以让自己的肉体、内脏变得看上去垂垂老矣,但其本质上仍然是年轻的,他的寿命并不会因此发生变化,反之亦然。 听到宋凌的解释,贡之羽不疑有他,感叹道:“这样吗,不愧是仙丹啊……” “好了羽公子,赶紧收拾一下出发吧,趁着现在阳光明媚!”宋凌催促道。 “好,玉绫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贡之羽回房间收拾起了东西,不多时,他就拎着行李走了出来。 两人结账离开客栈,驾着马车穿过城门口,直接朝绥义城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路途中,贡之羽发现宋凌这几日穿的衣服都偏宽松单薄,他以为是因为天气渐渐回暖的缘故也没多想,实际上,却是因为宋凌不再需要厚实的衣服遮掩体型,故而穿着随性了。 …… 三日后的夜晚,绥义城,东城。 原本繁华热闹的夜市街道上,此时竟然显得无比萧瑟,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甚至封死了门窗。 宋凌和贡之羽回到姜家,才从东梓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缘由。 “……事情就是这样了,现在家主和锦公子他们都还在城主府和城内其他势力议事呢。” 宋凌目光闪动,导致现在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他杀死的那个雄霸宫宫主长子夏逸凡。虽然崔家选择了秘不发丧,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夏逸凡的死讯还是被泄露了出去。 整个绥义城高层全部为之震动。 要知道雄霸宫所率领的武林联军,前不久才攻克了南戈郡内最后的反抗势力,剩下的要么表示臣服,要么就是如绥义城这般以相对平等的联盟姿态加入,整个南戈郡已经实质上落入了雄霸宫的掌控之中。 而南戈郡作为大雍西部至关重要的州郡,其战略位置与经济资源均占据显著地位。 雄霸宫掌控此地后,在大雍境内群雄并起的局势中,已然成为一方割据的诸侯,与北边的睿王、东边的镇远大将军,以及南方的汜州太守形成了微妙的鼎力之势。 夏逸凡作为雄霸宫宫主的长子,其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身份尊贵之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他们绥义城…… 这个消息对于绥义城高层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如实汇报给武林联军,毕竟夏逸凡来绥义城商谈结盟一事,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们不可能把这一点否认过去,所以与其死撑着拖延时间,倒不如主动说明情况。 在众人的设想中,绥义城虽然不如雄霸宫,可实力也不容小觑,若真的爆发冲突,武林联军固然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却也要付出不少代价,一旦没法将他们彻底灭杀,后患更是无穷。 所以,只要他们态度诚恳认错,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么雄霸宫主应该会为了他的大业而“不拘小节”,揭过此事。 但…… 他们低估了夏逸凡在雄霸宫宫主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他的手段。 雄霸宫宫主根本不吃绥义城高层的这一套,直接派人传信: 想让他揭过此事,可以,但绥义城必须要在一个月内覆灭原有八大势力的其中一家作为代价,至于是哪家,则由绥义城内部自己决定。 这一招,可谓是明晃晃的阳谋。 若是绥义城拒绝,那就是给脸不要脸,杀了雄霸宫宫主的儿子,还不接受他并不算太过分的要求,简直就是对整个武林联军的挑衅,接下来雄霸宫宫主无论如何调动资源报复,武林联军内部都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若是答应,那绥义城内各大势力原本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就将彻底崩坏,武林联军甚至不用再以联盟的方式拉其入伙,而是分别直接纳入麾下,彻底成为下属势力之一,届时雄霸宫宫主的威望必然会再上一层楼,对武林联军的统治力也会再高一层。 在双方本就不平衡的实力条件下,绥义城怎么选都是输。 今天,就是雄霸宫宫主所给期限的最后一天,雄霸宫已经有宗师强者率领众多高手抵达了绥义城,民众生怕一旦双方开战,会殃及池鱼,所以大街上才会如此萧条,要不是八大势力下了戒严令不准拖家带口离开绥义城,恐怕现在城内已经空了大半。 宋凌思忖一番,对东梓说道: “东梓,我先去一趟城主府找兄长,对了,这是阿檩,是我这次在野外救下的一个可怜少年,你替我安顿好他。” 宋凌口中的阿檩,正是贡之羽。为了避免暴露身份,经过商量后,贡之羽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做许檩,若是以后有旁人在,便这么叫他。 “是,小姐。”东梓恭敬回应。 …… 第101章 会议 第101章 会议 宋凌离开姜家后,并没有立刻前往城主府,而是找了一个无人之地,换了身衣服,然后使用“千变万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少年。 之后,他来到了城南一处偏僻破旧的道观前。 这座道观,是附近许多乞丐的安身之所,此刻,空地上燃着一团篝火,篝火周围,正有不少乞丐好奇地看着他这个衣着整洁,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在这些人里,宋凌很快就看到了当初他离开绥义城前,安排看守那张符箓的几个小乞丐。 他走到那几人面前,直言道: “我是李小姐派来的,她让我问你们那个地方,这段日子有没有人去过,或者出现过什么变动?” 几个小乞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 “你真是那个和仙女一样漂亮的李小姐派来的?” 宋凌淡然一笑,从袖子里拿出几两碎银丢了过去,“当然是,不然还有谁会对你们这么大方?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吧。” 几个小乞丐眼前一亮,连忙把碎银抢在手中,然后对宋凌说道:“那个地方我们每天都会轮流去附近乞讨,到昨天为止都没有奇怪的人去过,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动。” “好,我知道了。” 宋凌点头,转身离开。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之前藏匿符箓的地方。 见地面上留下的隐秘记号还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宋凌松了口气,直接动手将那张符箓挖了出来。 过去了这么久,夏逸凡之死的事情也早已曝光,这张符箓却依然安稳地埋在这里,既没有人取走,也没有人前来寻找线索,那就说明这张符箓并不存在定位之类的功能,否则的话雄霸宫宫主早就请求其背后的那位修仙者寻找凶手了。 宋凌将符箓收好,确定没人跟踪自己后,径直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 城主府,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水成冰。 姜、卢、崔、郭四大豪族,还有镖局联盟、武馆联盟,马帮联盟和帮派联盟,绥义城内八大势力的话事人以及其众多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这些以往主宰着绥义城无数人生死的大人物,此刻却都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几分焦虑与不安。 “诸位,现在距离最后期限,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是时候做出最终决定了。” “是战,还是降。” 卢家家主卢仲衡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道。 一片沉默中,郭家家主的声音响彻全场:“我看这不是个选择题,武林联军如今势大,连外罡宗师都有不下五位,像你我八人的内罡宗师,更是多达二十人,而且听闻其背后甚至有修仙者坐镇……我绥义城若是与其开战,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乃自取灭亡之道!” 武馆联盟的盟主反驳道: “郭家主此言差矣,武林联盟虽强,可却并非是雄霸宫夏家的一言堂,他夏天磊不可能举全联军的势力来对付我们。” “那又如何?难道光是雄霸宫我们就能抵挡了?我们这八个人加起来就算能够击败夏天磊,恐怕也要拼掉好几条命,那是用你的命,还是我的命?更何况雄霸宫也不止夏天磊这一位宗师!” 马帮联盟的盟主也开口了,他显然更赞同郭家家主的意见。 镖局联盟的盟主立刻同意: “庞兄说得对,况且雄霸宫是武林联军之首,我们若是选择开战,那在外人看来无异于和整个武林联军开战,若是不将我们除掉,武林联军在南戈郡内的威信会大大衰弱,他们绝不会坐视此等事情发生,岳兄你这把年纪了,怎么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清?” 武馆联盟的岳盟主脸色不太好看,闭口不言了。 “可若是降……” 帮派联盟的盟主目光灼灼,“就代表着要从我们当中,选择一家进行覆灭,我们绥义城八大势力这么多年以来的团结和睦、一致对外,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从此以后,世人口中就只有武林联军麾下贪生怕死的绥义七条狗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都面色难看。 郭家家主冷声道: “林天涯,说话何必如此难听?如今形势所迫,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呵,都打算那么做了,难道还怕人说不成?” 帮派联盟盟主林天涯嗤笑一声。 “好了,这样吵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是战还是降,投票表决吧。”卢家家主卢仲衡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姜家家主姜长河,问道:“姜老兄,你觉得呢?” 姜长河缓缓扫视了一圈众人,微微点头道:“那就投票表决吧。” “诸位呢?”卢仲衡又对剩下几人问道。 抉择迫在眉睫,众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都同意了通过投票决定是战是降。 陆仲衡说道: “那么,选择战的,请举手。” 会场内一片寂静,只有火烛的微弱跳动和众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充满了压抑与紧张。议事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八位话事人的身上,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几息过后,帮派联盟盟主林天涯举起了手。 大厅内安静得针落可闻,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依旧只有林天涯一人举着手。 事到如今,局面已经非常清晰,除了林天涯以外,另外七大势力都选择降,一切按照雄霸宫宫主夏天磊的命令执行。 “呵……” 林天涯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他放下手,说道: “既然如此,那下一步就该决定牺牲谁了吧,你们打算怎么选,也是投票?” 大厅内,有不少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崔家家主身上。 毕竟夏逸凡是在崔家死的,尽管崔家完全没有任何动机和理由杀死夏逸凡,但也改变不了一切灾祸因其而起的事实,所以不少人猜测,崔家有可能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这时,一直保持安静的崔家家主崔炎铭忽然开口了: “诸位,在决定牺牲谁之前,我有些话要说。” “自从夏逸凡莫名死在崔家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调查,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总算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夏逸凡来我崔家赴宴的当天,他还去了姜家,会见了姜长河家主,之后,与姜家嫡女姜玉绫一同出行,参观了北城区域的核心城池工程……巧合的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姜玉绫在夏逸凡死后仅过了两天,便乔装打扮出了城,至今未归。” 站在姜长河身后的姜玉锦听见这话,立刻变了脸色,出声道: “崔前辈,你是在怀疑我妹妹?且不说她没有任何动机,更何况她不过是二流境界的武者,如何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崔家,并且杀死作为一流武者的夏逸凡?这完全不合逻辑也不合情理。” …… 第102章 真正的目的 第102章 真正的目的 崔炎铭神色一冷: “姜玉锦,老夫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长河兄,你该管管你这不懂得尊敬长辈的孙子了。” 姜长河面色平淡,缓缓道:“玉锦打断长辈说话,确实是他的不是,稍后我自会让他与炎铭兄致歉,不过……炎铭兄你把嫌疑放在我孙女姜玉绫的身上,未免也有些不讲道理了,莫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崔炎铭深深看了一眼姜长河,说道: “你们如此肯定姜玉绫不是凶手,无非就是认为她只是区区二流境界,实力上根本不允许罢了。” “那如果……姜玉绫一直隐瞒了实力,她其实并非只是二流武者呢?” “根据我的调查,姜玉绫自幼遗失后,就一直生活在城外的山野村落里,一年前才被北城黑虎帮的龙彪强行带回,而那龙彪的实力在二流武者内也只是泛泛之辈,由此可见,在那个时候姜玉绫的武道修为顶多是三流,甚至是不入流。” “但仅仅一个月不到,他就在卢老弟的女儿卢映真所举办的南苑雅会上惊艳四座,展现出了二流武者的实力……根据我们的调查,她所修行的还是姜家所藏武技中,难度数一数二的红莲剑诀。” “然,想要通过一本一流武技达到二流境界,最少也要将其修练至大成才行,这也就意味着,姜玉绫在进入姜家后的短短一个月,就以三流武者的底子把红莲剑诀这本难度极高的武技修练到了大成的水平,这速度,哪怕是姜玉绫的兄长,号称绥义城第一武道天才的姜玉锦,恐怕也无法做到吧。” “若事情只是到这里,那也并不算太过离谱,但之后没多久,姜玉绫又与郭家的公子郭阳翟一同出城寻宝,我对郭阳翟还有当时的护卫韦鹏进行询问后,得知在旅途中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姜玉绫不仅在连一流武者韦鹏都陷入幻境的情况下安然无恙,还反过来救了他们两人,之后,更是在被两位顶尖二流武者追杀的情况下离奇生还……” 姜长河打断了崔炎铭的话:“炎铭兄,你说的这些,又能证明什么?” “长河兄不必着急。” 崔炎铭笑了笑,对站在身后的年轻女子轻声吩咐了一句,接着女子转身离开大厅,没过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走了进来。 看见这青年,姜玉锦惊诧道: “西风烈?!” 来人正是他的挚友西风烈。 西风烈低着头,面对姜玉锦的目光似乎有些躲闪。 崔炎铭转头对镖局联盟盟主说道:“窦盟主,你们镖局联盟的东微镖局,以前有一个叫谢风的,你应该有印象吧?” 窦盟主面色微微一变,含糊其辞道: “那等小角色我又怎会记得?” “窦盟主不必否认,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为了在野外更安全地押送货物,暗中和不少精怪合作,并且将它们寄养在了联盟内镖局的一些下属家中,这谢风就是其中之一。” 崔炎铭面色平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话事人都面露讶然,大厅内也一阵喧哗。 “什么?!竟有此等事!” “精怪只食人肉,将其养在城中,岂不是每日都有人被吃?” “难怪最近连东城的失踪案子都这么多,竟然是窦盟主暗中勾结精怪,真没想到啊……” 窦盟主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无比,他不晓得这火怎么莫名其妙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崔炎铭,你……” 崔炎铭抬手虚压,说道: “肃静,这不是我现在要讲的重点,相比起雄霸宫的危机,窦盟主此事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不过是死了些平民而已,我想说的是……窦盟主你豢养在谢风家中的那只相当于一流武者实力的巨熊精怪,在一年前就和谢风一同莫名死亡了吧?” 窦盟主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否认也没意义了,于是点了点头道: “那天和谢风一同死亡的,还有姜家的姜懿轩。” “我听闻,长河兄你的长子姜炎武当年的死,好像与次女姜丽蓉有些关系,而这姜懿轩又是姜丽蓉的儿子,故而姜玉锦素来都与姜丽蓉一脉不合……” 不等姜长河回答,崔炎铭又对一旁的西风烈问道: “西风烈,谢风死的那一晚参加了你招远楼的拍卖会,当时,姜玉绫也在场,你还和她一起待了许久,对吧?说说看,当时她有没有一些特殊的表现?” “是。” 西风烈点头道: “当时,除了我赠送她的一颗琉璃龙凤珠外,她对拍卖会上大部分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但……当她看到一株具有凝神静气、滋养心脉之效的华心草时,似乎心动了一瞬,尽管她对此否认,但我还是能看出来。” 崔炎铭问道:“那株华心草,最后被谁拍去了?” 西风烈顶着姜玉锦有些愤怒的目光,低声说道:“谢风。” 崔炎铭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姜玉绫想要得到华心草,而拍下华心草的谢风,以及与姜家兄妹有仇的姜丽蓉之子姜懿轩,还有窦盟主暗中豢养的那只巨熊精怪,都死在了那个晚上……”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当晚的凶手就是姜玉绫,而她,也在那时候就已然达到了一流武者境界,只是这么久以来一直在隐瞒罢了。” “若该条件成立,加上其种种可疑行为,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此次杀害夏逸凡的凶手,就是姜玉绫无疑!” 话音落下,议事大厅内一片寂静。 半晌,姜长河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哈哈哈,没想到炎铭兄你还有编故事的才能,不过,仅凭这些模棱两可,毫无证据的猜测,可没法彻底坐实我孙女的罪名。” 崔炎明淡淡一笑: “我只是把调查到的一些客观事实提供给大家而已,哪怕姜玉绫并不是杀死夏逸凡的凶手,但她作为武道天才的事实,却是不可辩驳的。” 此话一出,其他话事人均是神情微动。 眼下投降的决定已经通过投票确定下来,以后绥义城剩下的七大势力必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团结,姜家如今已然有了姜玉锦这一位武道天才,若是再添一个更加夸张的姜玉绫,那对另外几家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 第103章 震撼 第103章 震撼 姜长河面色沉了下来,他算是明白了崔炎铭真正的用意。 说了这么多的话,并非是真的想要向众人证明姜玉绫就是杀害夏逸凡的凶手,而是阐明姜家一门双天才的威胁,给了其他人一个投票牺牲掉姜家的理由罢了。 这老东西……真是一条毒蛇。 崔炎铭往椅背上一靠,神色带着几分轻松: “诸位,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开始投票吧,究竟要牺牲掉哪一家,换取我们绥义城的平安。” 议事大厅内的气氛骤然紧张,八位话事人脸上的神色晦涩难明。 他们身后的那些子侄辈,除了少数人外,都显得有些惴惴不安,毕竟,这是一次决定家族命运的投票。 姜长河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个人,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他明白,在崔炎铭刚才的一番话后,其他势力为了自身的利益安全和对未来发展的考量,极大可能会选择牺牲姜家。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许的结果。 既然如此…… “诸位。” 就在众人即将开始表决前,姜长河果决开口道: “我觉得炎铭兄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仔细想来,自从我那孙女回到姜家以后,确实有不少可疑之处,只是看在她多年流落在外受苦的份上,我从未与她计较,但……既然她此次做出了危害我们整个绥义城之事,我也没法对此视而不见了。” “老夫决定,即刻与姜玉绫断绝关系,并且日后她一旦回来,就亲自将她正法,以正视听!” 崔炎铭不是利用姜玉绫想让其他势力忌惮姜家吗?那他就干脆毁掉这张牌! 在整个姜家的生死存亡面前,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 话音落下,崔炎铭立刻坐直了身子,其他几人也是颇为惊讶地看向姜长河,没想到投票还没开始,姜长河就能如此决绝,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自己作为武道天才的嫡亲孙女。 姜长河身后的姜玉锦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祖父,你怎么能——” “住口!若不是你这个做兄长的失职,玉绫她又怎会犯下如此滔天大错!” 姜长河大喝一声,罡气勃发,姜玉锦只觉浑身气血翻涌,想要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口,这时,一个从外边走进来的身影,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月色下,一个身姿纤弱的少女跨过议事大厅的门槛,缓步来到了会议桌前方。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衫,衣袂飘飘,五官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肤如凝脂。眉宇间,则透着一股清冷与坚韧,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平静到了极点,直视着厅内的众人。 月光映照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降临人间。 “姜玉绫?!” “她就是姜玉绫?今年的枯荣节我没有参与,早听说她是绥义城第一美人,本来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别说是绥义城第一美人,我看说是大雍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我感觉,她甚至比枯荣节上,还要更美了一分……” “再美又有什么用?没听到姜家家主说要亲自将她正法吗?” “可惜了,真是红颜薄命,玉碎珠沉啊。” “不可能,长得这么美,怎么会是杀害夏逸凡的凶手?我不信!” 八大势力话事人身后的子侄辈一阵低声议论,其中有些人的话语更是令其长辈头冒青筋。 “祖父,您说要将我正法?” 宋凌行了一礼后,看着姜长河轻声问道。 姜长河也没想到宋凌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不过…… 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若是在其他话事人面前亲自处决了姜玉绫,那就可以彻底让他们放心了,姜家也能够保全下来。 “玉绫,你犯下如此大错,即便祖父想要保下你,也是无能为力啊。” 姜长河长叹一声。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悲戚,语气中透着被至亲之人怀疑的不理解和哀痛:“祖父,绫儿没有杀夏公子,仅凭其他人的三言两语,您就完全不信任自己的亲孙女了吗?” 看着宋凌那真挚的双眸,姜长河心中明白,凶手或许真的不是她。 但真相,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姜长河沉声道: “玉绫,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否认了,你的牺牲将换来姜家的繁荣,一切,以大局为重。” 说罢,他就站起身来,向宋凌走去,准备将其原地正法。 议会大厅中有的人不忍直视,有的则兴味满满地看着这爷孙相残的一幕。 “祖父,不要!” 姜玉锦目眦欲裂,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姜长河,却被姜长河的罡气直接震飞,连退十几步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无力起身。 “祖父,我对你很失望。” 随着姜长河的靠近,宋凌脸上的悲戚和哀痛逐渐消散,神色恢复了平淡。 “嗯?” 宋凌那目无尊长的说话口气让姜长河眉头一挑。 “一切以大局为重,那么祖父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大局!” 宋凌淡笑着说完,整个人一闪,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消失在了姜长河的视线之内。 “什么?!” 姜长河瞳孔一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宋凌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跟前,一掌拍出—— “砰!” “轰!!!” 空气炸响,姜长河的身体就像一袋被磅礴巨力击中的沙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了摆在议事大厅中央位置的实木圆桌上。 圆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而姜长河更是如同断线的风筝,继续向后飞去,最终狠狠地撞在了议事大厅的承重墙壁上。伴随一阵轰鸣,他整个人完全嵌入承重墙壁里,墙面簌簌落下,尘土飞扬中,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缝蔓延至四周墙角。 整个议事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撼。 那些话事人的子侄辈,更是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其余几位宗师境界的话事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望着眼前的一幕,神色充满了惊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心中的震撼甚至要比他们的后辈还要更强烈一分,因为在宋凌刚才出手的那一刹那,他们同样也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刚才宋凌针对的目标是自己,那他们的下场也不会比姜长河好到哪里去。 一时间,七大势力话事人看向宋凌的目光中,都透出了深深的忌惮。 …… 第104章 姜长河之死 第104章 姜长河之死 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这姜玉绫的年纪,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十七岁,竟然就能够一招击败成名已久的宗师强者…… 这等武道天赋,何止是恐怖,简直就是妖孽! “天罡之姿……这是天罡之姿啊!” 卢家家主卢仲衡语气激动,“武道本纪中有载,两百多年前的青松武圣,一百多年前的冲天大侠,七十年前的黑羽刀圣,都是在舞象之年就达到了宗师之境,没想到我卢某在有生之年,竟然也能看到一位拥有天罡之姿的妖孽级天才!” 崔炎铭看着那身姿如鹤的少女,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不安。 他之前所调查出的那些东西,有不少都颇为牵强附会,无法坐实姜玉绫就是杀害夏逸凡的凶手,但那并不是重点,关键是要让其他人了解姜玉绫的武道天资,忌惮姜家一门双天才的事实。 现在,对方自己暴露了这一点,可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了。 就有一种向皇帝告发某大臣私藏甲胄五百副,结果那人其实是私养了五万重骑兵,当场就把皇帝龙椅掀翻了的感觉。 数位话事人表情各异,大厅内众人也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姜家嫡女,恐怖如斯!” “按照卢家家主的说法,难道我绥义城也要出一位传说中的天罡宗师了?!” “这姜玉绫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对自己的爷爷下此毒手,绝非善类啊……” “再乱说话当心她把你也给打爆了!姜玉绫被冤枉之后得不到亲人的信任,反而还要被原地正法,她只是悲愤之下迫于无奈反击罢了!” 被姜长河震飞的姜玉锦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不远处的妹妹,神色怔怔,久久无言。 这时,嵌入墙壁中的姜长河忽然动了。 他先是拔出了右手,然后是左手、双腿,一阵碎屑掉落,他摇摇晃晃,看上去十分吃力地站在了地上。 重重喘息几口后,姜长河猛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直勾勾盯着宋凌。 良久,他忽然爆发出大笑,而后说道: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姜长河的孙女,拥有此等天资,必然能将我姜家发扬光大!” “诸位替我做个见证,从今日起,姜家就由我嫡孙女姜玉绫继承家主之位!” “至于我……人老了就不给小辈添乱了!” 说罢,姜长河抬起手掌,猛地往自己额头上拍去,随着“嘭”地一声,他当即五官流血,整个人失去生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家主!” “父亲!” “祖父!” 姜家众人全都面色发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姜长河的二子姜易知,以及姜易知的儿子姜阎良更是眼睛都红了。 “祖父,何至于此啊……” 姜玉锦面色复杂,他非常清楚祖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祖父和妹妹之间嫌隙已生,再也没有了信任,也不可能再和谐相处,若是想让妹妹继续留在姜家出力,那么唯有祖父彻底消失这一条路。 宋凌缓步来到姜长河的尸体前,轻叹一声后,替其合上了双眸。 这位老人一开始为了保住姜家而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掉自己的孙女,之后见孙女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又决定立刻牺牲掉自己,一切,只为了家族的繁荣。 真可称得上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凌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沉痛,看着剩下的七个话事人沉声说道: “诸位,今日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我姜家之所以落得爷孙相残这一步,都是因为此前有奸人挑拨所致,至于是谁……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 宋凌说完,目光就落在了崔炎铭的身上。 崔炎铭心头一紧,不远处少女那纤弱的身形,居然给他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强行镇定道: “姜玉绫,这其中一定是有些误会,眼下还有外敌环伺,继续内乱下去只会白白消耗我们绥义城的有生力量,我们必须团结合作,一致对外才行。” “误会?” 宋凌冷笑一声:“崔炎铭,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是凶手啊,怎么这会儿就成误会了?难道是上了年纪脑子不好用了吗?” 崔炎铭面色难看,他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对他这个老前辈说话竟然一点情面也不留。 “放肆,就算你修为了得,又怎可如此和我父亲说话!” 崔炎铭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见父亲受辱,当即就忍不住了,向前一步对宋凌怒斥道。 在他看来,就算宋凌年纪轻轻就修成了宗师又如何,眼下这里可是还有七位宗师,难道对方还能以一敌七不成?! 坏了。 崔炎铭心里一个咯噔。 果然,下一瞬,宋凌身形一闪,来到那中年男子跟前,接着—— “啪!” “嘭!”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中年男子直接被宋凌拍飞,整个人直挺挺地撞在了议会大厅里的承重柱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宋凌神色冷然。 “靖尘——” “姜玉绫!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崔炎铭眼睛瞪大,惊怒不已。 怒是因为宋凌杀了自己的儿子,惊是因为他依然没有看清对方刚才移动时的轨迹,实在是太快了! “过分吗?为了不有碍观瞻,我刚才已经留力了,要不然以你那废物儿子不过二流境界的实力,我一巴掌下去他就尸骨无存了,现在好歹还留了个全尸呢,而且既然你如此愤怒的话,为何不立刻出手,与我一决生死,难道是自知不敌,所以不敢动手吗?” 宋凌冷哂一声。 当着会议大厅内整个绥义城高层的面,宋凌此刻可谓是肆无忌惮。 “你……” 崔炎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却没法反驳,因为宋凌说的是事实,极致的憋屈让他几欲发狂。 另外几个话事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明白不能再让宋凌这个小辈继续这样为所欲为下去了,否则此事一旦传出去,将严重影响他们在绥义城中的威信。 卢家家主卢仲衡率先开口道: “好了,玉绫,我知道你心中有气,此事确实是炎铭兄的错,不过你祖父方才让你继承了姜家,就意味着你现在和我们一样,代表着各自的家族,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以和我们坐下来谈,不必动辄出手杀人。”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卢映真和姜玉绫是好友,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对方或许会给他几分薄面。 …… 第105章 尘埃落定 第105章 尘埃落定 “卢伯父,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宋凌看了卢仲衡一眼,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你们之前不是正准备要投票选出一个势力牺牲吗?我看也不必投票了,就选崔家吧。” 宋凌目前还不打算和雄霸宫直接对上,首先他的实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晋升宗师之后,原本的桎梏消失,现在他可以尽情地修炼武学,然后再用金手指提升到破限,突破至外罡只是时间问题。 其次,毕竟武林联军中有着不下五位外罡宗师,甚至其背后还有着一位给予了夏逸凡符箓的神秘修仙者,在完全摸清楚情况之前,他不会贸然与之翻脸。 几个话事人眉头微皱,他们虽然并不反感这个决定,但是宋凌那命令的语气实在令人不悦。 镖局联盟的窦盟主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威胁,说道: “姜玉绫,我承认你小小年纪就拥有这般武道修为,着实了不起,是实打实的天纵之才,我们这些老家伙单对单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若是我们七人联手,恐怕你也未必能赢。” “是啊,这世上可不是光有武力就能解决一切的,许多事情,要比你想得复杂得多。” 马帮联盟的庞盟主也附和道。 “你们可以试试。” 宋凌面色平静,“试试看联手能不能彻底把我留在这里,若是成功的话,那恭喜你们,可若是没有成功……那你们最好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七个人手拉着手出门,可千万别落单了,因为只要我活着,就会寻找机会杀死你们,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几个话事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威胁。 明晃晃的威胁。 但…… 一想到对方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深深的无力感就涌上了他们心头。 对方说的没错,他们七人联手,确实能有一战之力,可谁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胜,更别提将其彻底留在此地了,而若是让对方逃掉,那更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没人有自信能在对方的刺杀下活下来。 事到如今,除了服软以外,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诸位考虑清楚了吗,是按照我说的牺牲掉崔家,还是选择与我一战?”宋凌淡淡道。 卢仲衡深深看了宋凌一眼,说道: “我同意玉绫的提议。” “同意。” “我也同意。” …… 很快,除了崔炎铭以外,其他几个话事人全都进行了表态。 “你们……” 崔炎铭脸色煞白,最后惨笑一声:“真是机关算尽一场空,我计不成,非战之罪,实在是没想到居然会有姜玉绫你这等变数出现!” 宋凌不理会他,面色平静道: “既然已经做出了表决,那各位就动手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说完,宋凌转身离开。 刚走到大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那是崔家众人被屠戮的声音。 能够站在绥义城巅峰的都是心狠手辣的果决之辈,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再婆婆妈妈犹豫,想必在今晚子时之前,崔家上下所有人的人头,就会被送到雄霸宫派来的那位宗师的下榻之处了。 “绫儿!” 宋凌走出城主府时,姜玉锦从后面追了出来。 “绫儿,你究竟……” 姜玉锦看着宋凌,神色复杂。 “兄长有话不妨直说。”宋凌微微一笑。 姜玉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难处,主动说道:“我知道兄长你有很多疑问,但是兄长只需要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姜玉绫,也不会加害于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尽管姜玉锦这么久以来对他的好,只是因为姜玉绫这个虚假的身份,不过他得到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如非必要,他确实不会对姜玉锦做什么。 除非……对方成为了他变强路上的绊脚石,亦或者牺牲掉对方后能带来足够的收益。 “……我明白了。”姜玉锦点头。 “对了兄长,虽然祖父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了我,但我决定还是让兄长你继承家主之位比较好,你知道的,我醉心武学,对于权势和各种俗务的处理没什么太大兴趣。”宋凌淡淡道。 姜玉锦真的是看不透自己这个妹妹了。 前段时间,对方才为了那个玉剑庄的通缉犯要死要活,一副恋爱脑的样子,现在却…… 到底什么才是她真实的一面? …… 三天之后,爆炸性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在城中传开了。 其一,绥义城高层答应了雄霸宫的要求,覆灭了原本八大势力之一的崔家。 其二,姜家家主姜长河自戕身死,临死前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姜家嫡女姜玉绫,只是不知是何原因,姜玉绫在回到姜家之后,又宣布放弃继承资格,将家主之位让给了其兄长姜玉锦。 其三,姜玉绫年仅十七岁,就已然达到了内罡宗师之境! 这三个消息放在平日里每一个都是相当炸裂,此刻却接连爆出,完全占据了绥义城普通民众的讨论话题。 …… 姜家,某庭院阁楼内。 姜阎良正拿着酒杯,喝得面色通红。 忽然,姜易知从外面冲了进来,抓住姜阎良的手就要将他往外带去。 “走!我们必须马上就走!” “怎么了父亲?别着急,来,陪儿子喝一杯!”姜阎良甩开姜易知的手,就要去拿酒壶斟酒。 “别喝了,来不及了!” 姜易知一巴掌拍掉酒壶,急切道。 “父……父亲,家主之位都已经落在那对兄妹手中了,现在还有什么可着急的?事已至此,坐下来喝酒,喝酒!”姜阎良醉眼朦胧地看着姜易知。 “所以我们才要马上离开,你听我的,赶紧——” 姜易知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身后跟着一队护卫的姜玉锦就出现在了父子二人眼前。 他神色淡漠道: “三叔,您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我……” 姜易知脸色一白。 姜玉锦说道:“三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三叔,你以为,你们父子这么多年针对我做了这么多小动作,我都一无所知吗?现在,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姜玉锦,不管如何,我都是你三叔,是你血缘上的长辈,你不能——” “嘭!” 姜易知还没说完,就被姜玉锦直接打晕。 “聒噪。” 姜玉锦瞥了眼醉成一坨烂泥的姜阎良,对身后的护卫说道:“把他们二人关进地下水牢,严加看管。” “是!” …… 第106章 示好 第106章 示好 “东西就放在这里吧。” 数名穿着灰色布衣的仆从,在东梓的指挥下,将一个个木箱依次抬进了清泓阁的库房。 “东梓姑娘,这次除了上门送礼,家主还吩咐我带几句话给玉绫小姐,不知玉绫小姐可方便接见在下?” 东梓身旁,站着一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留着长度恰到好处且经过精心打理的山羊胡,气度不凡,但此时面对东梓一个小小侍女,言语间却充满了恭敬和谨慎。 “卞总管,小姐这几日修炼武技夙兴夜寐,吩咐过我没有要紧事的话不得打扰。” 东梓微微行礼,不卑不亢。 尽管对面之人的身份是郭家总管,可以她作为姜玉绫贴身侍女的身份,也无需过分卑躬屈膝。 “此乃家主之命,还请东梓姑娘帮忙!” 卞总管后退半步,面色诚恳,对东梓深深弯腰作揖。 东梓不由动容,以对方的身份能对自己一个侍女做到这一步,实属难得。 “卞总管,你这又是何必呢……哎,我为你去通传便是了,只是小姐见不见你,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卞总管请跟我来吧。” 东梓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多谢东梓姑娘!” 卞总管脸上露出喜悦之色,连忙跟上。 两人一路来到位于清泓阁北面不远处的一座人工湖泊附近,东梓在一条通往湖心亭的蜿蜒长廊前停下脚步。 “卞总管,你且在此地稍候。” 东梓说了一声,就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卞总管在原地来回踏步,心中有些忐忑,一边担心那位玉绫小姐不愿意见他,那就完不成家主交代他的事情了,同时又隐隐有些畏惧,毕竟那可是一位敢逼着六位宗师灭了崔家的狠角色。 年仅十七岁就有了如此实力,这等人物他这辈子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城里都传其容貌绝美,也不知是否属实…… 半盏茶的工夫过去,就在卞总管胡思乱想间,东梓走了回来。 “卞总管,小姐答应见你了,请跟我来。” 卞总管深吐了口气,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确定没什么失礼之处后,亦步亦趋跟着东梓往前走去。 不多时,走廊到了尽头,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座精致且宽阔的湖心亭悠然矗立,四周被轻纱般的薄雾环绕,更添了几分仙气与幽静。 卞总管抬眼望去,就见湖心亭的中央位置摆着一张石桌,而石桌旁,则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罗裙的少女。 微风拂过,轻轻吹动少女裙摆的褶皱,仿佛带着晨露的清新与花香。她的长发如同夜色中的绸缎,顺滑地垂至腰间,几缕碎发随风轻舞,平添了几分灵动与飘逸。 待看清少女的面容,卞总管不自主地呼吸微微一滞。 世间竟有此等绝色?! 这比起城中传言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敢多看,卞总管立刻行礼:“郭家内务总管卞凉,拜见玉绫小姐!” 宋凌一双清冷的眸子瞥去,对卞凉说道:“你是郭家的……送了我那么多名贵的古董文玩,是郭阳翟出的主意吧?” “玉绫小姐慧眼如炬,虽然这次派我前来是家主的任务,但送的礼物,确实都是阳翟公子亲自挑选的。” 卞总管恭敬回答道。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宋凌神情淡淡,据东梓所说,郭家今日送来的东西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现在修炼诸多武技入门,之后还需要消耗不少玄源,这些东西倒是来得正好。 看在玄源的面子上,他不介意听对方多讲几句。 卞总管说道: “玉绫小姐,我们家主说,姜郭两家世代交好,日后绥义城并入武林联军麾下,也希望继续保持这份友谊,若是姜家有什么需要的,郭家都会不遗余力提供支持。” “哦?” 宋凌轻笑一声。 这郭家主的话语虽然不直接,但其意思却很直白—— 想要抱大腿。 现任郭家家主的年龄甚至比姜长河还要大几岁,他的六个子女要么没有武道天赋,要么就是压根对武道没兴趣,至于他的孙辈,那就更是诸如郭阳翟之流了,只醉心于风雅之事,连一个一流境界的都没有。 在如此青黄不接的情况下,郭家家主担忧家族未来,想要提前找个后路,倒也无可厚非。 “还有其他事情吗?”宋凌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卞总管摸不清宋凌的态度,却也不敢追问,只好顺着话语回答道:“家主还说,雄霸宫那边似乎下个月就要派人来了,说是要凌驾我们七大势力之上,统筹管理绥义城,以资武林联军之大业。” 宋凌眉头一挑,虽然这个结局早就可以预料,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雄霸宫的介入,无疑将打破现有的势力平衡,原本绥义城中全部由七大势力瓜分的资源,日后恐怕绝大部分就都要落入武林联军囊中了。 这对于宋凌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哪怕他拥有金手指面板,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变强,无论是玄源、还是一些辅助修炼武技的资材,同样是他不可缺少的。 看来,他也得加快一些进度了。 “卞总管,郭家的消息倒是灵通,这消息就连我也还没听说呢。” 宋凌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算是承认了郭家所提供的价值。 卞总管谦虚道: “玉绫姑娘过奖了,只是我家家主出于谨慎,提前布局了一番而已。” 宋凌不置可否,他思忖片刻后,说道: “郭家家主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回去告诉他,我现在需要高品质的一流武技秘籍,数量越多越好,若是郭家能够提供,那么姜郭两家的友谊将牢不可破。” 宋凌发现,随着他武技修炼得越来越多,每一门新的武技所能为他提升的罡气也在同比减少。 打比方的话,就好像是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耐药性,普通的一流武技已经逐渐没法提升他的硬性实力,只有将类似于“红莲剑诀”这种一流武技中的精品修成,才能有较为明显的进步。 故而,姜家玄武楼中的武技秘籍虽然足够多,可却也满足不了他了。 卞总管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一定把话带到。” …… 第107章 外罡 第107章 外罡 卞总管走后,宋凌对东梓说道: “东梓,你去把郭家今天给我送礼的事情散播出去,另外,你再派人去卢家和四大联盟跑一趟,告诉他们我现在需要高品质的一流武技秘籍,若是他们不愿意给的话,我会亲自上门商量。” “是,小姐,我明白了。”东梓屈身行礼,领命离去。 宋凌看着东梓远去,转回视线,继续修炼起手头上的一门武技。 …… 面对郭家的内卷和宋凌的威胁,其余五大势力的话事人虽然极为不满,却也不得不正视宋凌所提出的要求。 毕竟宋凌当日在议会大厅那肆无忌惮的一幕,深深地留在了众人心中。 这样一个人,无论做出些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没人怀疑他只是说说而已。 最关键的一点是…… 宋凌太年轻了。 以他的资质,成就天罡宗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若是其抛下姜家不管不顾找个地方闭关,直到成就天罡宗师再出来,那没人能挡住他的报复,所有得罪过宋凌的家族、势力,统统都将被覆灭。 所以很快,其余五大势力就纷纷效仿郭家,把一箱箱的古董文玩,以及原本绝不外传的珍稀武技都送了过来。 宋凌在这些资源的堆砌之下,疯狂成长! 一门门一流武技被他修炼至入门,然后再用金手指面板提升到破限,他体内的罡气总量飞快提高! 一个月后,清泓阁练功室。 盘膝而坐的宋凌猛地睁开眼睛,两道精芒流转,身上爆发出一阵远超此前的气势! “外罡……终于成了。” 宋凌面露微笑,他抬起手,心念一动,就感知到整条手臂外面都浮现了一层足有寸许厚度的罡气,将他的手臂毫无死角地牢牢保护在内。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他的罡气都比之前上了一个台阶。 此时若是再对上另外那几大话事人,哪怕对方全部一拥而上,也将被他轻松击败! “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不过……剩下的这些武技,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继续突破至天罡了。” 外罡和天罡的差距,要比内罡到外罡大得多,想要继续突破,必须想办法搞到更多更强的一流武技。 宋凌思索一阵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小姐,锦公子在客厅等你。”走廊上,东梓对宋凌说道。 “知道了。” 宋凌颔首,向大厅走去。 不多时,宋凌来到大厅内,看见姜玉锦正坐在其中。 宋凌开口问道: “兄长,今日找我可是有事?” 姜玉锦脸上闪过一缕淡淡忧虑,沉声说道:“绫儿,武林联军派来统筹管理绥义城的人到了,他让七大势力话事人现在马上去城主府集合,说有要事商议。” 宋凌眸光微动,终于来了么…… “兄长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和我一同前往,此去定然会涉及到一些利益分配,我如今虽然身为姜家家主,可毕竟只是一流境界,与那些宗师坐在一起,天然就会矮上一头,恐怕有些话就没那么好说了。” 姜玉锦认真道。 “我明白了,我和兄长一同前去便是。”宋凌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姜玉锦松了口气。 …… 城主府,会客大厅。 宋凌和姜玉锦刚一踏入,就看见一个面容冷静,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坐于主位,另外六大势力的话事人则分别坐于左右两侧,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面孔稍显稚嫩,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坐在主位中年男子的附近。 “你就是姜玉绫?” 中年男子看着宋凌,直接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说话的同时,一股属于外罡宗师的强大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显然是打算给宋凌一个下马威。 这倒不是宋凌独有的待遇,而是之前进来的几大话事人都轮流体验过了一番。 此刻,见到宋凌也即将吃瘪,他们或多或少都觉得有些快意,毕竟这位年轻气盛的姜家小姐,近来在绥义城中的风头实在太盛,又做了那么多独断专行的事情,甚至半强迫性质地夺走了其他势力的武技秘籍,早就让他们极为不满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 宋凌上前一步,挡在了姜玉锦跟前,似乎全然没有受到中年男子气血之力的影响,微笑说道: “见过前辈,晚辈正是姜玉绫。” 尽管眼前的中年男子大概率不会是他的对手,可雄霸宫的底细依然还没有摸清,在探查清楚那位神秘的修仙者的底细之前,他不会贸然与其翻脸。 而这一幕,却让两边的另外几个话事人顿时惊住了,镖局联盟的窦盟主更是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胡子。 “她居然能在这等压力下还云淡风轻?!” “看来此女的罡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厚,怕是距离外罡也不遥远了,妖孽,真是妖孽啊!” 主位上的中年男子也眯起了眼睛,半晌,他哈哈一笑: “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玉绫小姐你果然是有天罡之姿啊,有你这样的天才加入我们武林联军,霸业可期,霸业可期啊!来,快请落座。” “多谢前辈。” 宋凌行礼作揖,和姜玉锦一同坐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谈正事之前,我先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雄霸宫宫主的幼子,夏星河,目前虽然在武林联军中还没有职位,但夏宫主是打算将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故而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我身边历练。” 中年男子指着一旁的少年说道。 那少年默默站起身,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见过诸位。” 虽然少年已经极力控制,但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细节,还是能看出他似乎颇为紧张,不是很适应这种场面。 宋凌若有所思。 这少年的性格和那夏逸凡倒是截然不同,雄霸宫宫主这是因为大号没了,所以打算改练小号了? 之后,经过中年男子的一番介绍,众人得知了他名叫段伯翰,是武林联军中的一位统帅级人物,同时也是雄霸宫唯二的两名外罡宗师之一。 “诸位,如今联军东面战事吃紧,睿王已经按捺不住野心,想要去全线进攻中原腹地,所以联军的各项物资都非常紧缺,值此非常之际,我决定绥义城今日起产出的一切物资,除生活必需外,都要优先供应联军。” 随着段伯翰话音落下,厅内众人都是变了脸色。 他们之前的预想是武林联军打算拿走绥义城五成,或者是六成的收益,没想到…… 这一开口就要全部?! …… 第108章 白狐 第108章 白狐 “段前辈,这……是否太过苛刻了些?我等虽愿为联军效力,但家族也需要生计发展,若将所有产出悉数奉上,只怕……”马帮联盟的庞盟主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争取一些余地。 “我说得不够明白吗?除生活必需外,一切优先供应联军,此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段伯翰一改之前还算和气的态度,面色冷然,属于外罡宗师的气血之力外放,霎时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迫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联军高层经过商议后定下的最终方案,现在绥义城既然已经归属联军管辖,那么你们自然也是联军的一份子,正所谓军令如山,要是敢抗命不遵,那是要掉脑袋的。” 几位话事人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出声,只是隐约把目光投向了宋凌,似乎是希望他这位绥义城的最强者说些什么。 而宋凌…… 只是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现在正是低调发育的好时期,完全没必要去当这个出头鸟。 由于宋凌的涸泽而渔,如今绥义城的武道资源都快被他榨干了,短期内无法再提供什么大的帮助,剩下的那些利益虽然对这些大势力的当家人很重要,可对他这种只关心自身的自私之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价值。 不过宋凌没有开口,段伯翰却主动提到了他: “不过嘛,联军内一向是非常注重培养拥有武道天赋之人的,尤其是像玉绫小姐这种拥有天罡之姿的真正天才,哪怕是在本部,也绝对能够得到最优厚的待遇。也只有这样,我南戈郡武道联军,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逐鹿天下,所以……属于姜家那一份的利益,依旧可以保留。” 此话一出,另外几大话事人饱含妒意的视线就都落在了宋凌身上。 宋凌眼睛微眯,他站起身,对段伯翰弯腰一拜:“多谢段前辈厚爱,玉绫感激不尽。” 很明显,这是对方的分化之策,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 自古以来,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其他势力的所有利益都要上缴,唯独他姜家可以留下,那无论是什么理由,姜家都会遭到其他势力的妒恨。 段伯翰不外乎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把本就濒临破碎的绥义城再次分化,从而减轻自身的治理难度。 可惜,段伯翰算错的一点是,宋凌早就因为自己的独断专行,把另外几个话事人得罪的差不多了,完全不在乎再多一点。 反正对方拿他也没办法。 之后,段伯翰又与众人商议了一番细节,然后才结束了会议。 众人一同离开城主府,除了宋凌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忧虑与愁容,就连姜玉锦都是如此。 “兄长可是担忧姜家会被针对?”宋凌问道。 姜玉锦轻轻摇头,说道:“相比起家族,我更担心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绫儿,雄霸宫今日可以因为你的优秀而优待你,明日也可能会因为你不受掌控而决定毁掉你……” 宋凌一怔,笑道:“兄长放心,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 回到姜府,宋凌立刻把东梓唤到跟前。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东梓屈身行礼,恭敬说道。 “你安排几个人去城主府附近盯梢,让他们留意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宋凌说着,拿起毛笔,就把之前在城主府会客大厅中的夏星河给惟妙惟肖地画了出来,神韵十足。 曾经闲暇之时,他用富余的玄源提升过画技,一个人物肖像图自然是随手捏来。 宋凌吩咐道:“记住,这少年身边极有可能会有高手保护,最重要的是不要暴露,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知道他每日大概的行程即可。” “是,奴婢明白了。” 东梓点头,恭敬退下。 宋凌看着东梓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武林联军席卷了整个南戈郡,而雄霸宫又是武林联军之首,也就是说整个南戈郡的奇珍异宝、武技秘籍,大部分都有可能存放在雄霸宫之中。 这夏星河……或许就是他打开宝库的钥匙。 …… 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雄霸宫入主后的绥义城,并没有与之前发生什么太大变化,除了原本应该属于几大势力的利益被取走之外,对底层的百姓其实并无多大妨碍。 甚至因为时局稳定,各种商贸又重新繁荣了起来。 姜家,清泓阁。 烛光下,宋凌认真看着手上关于夏星河的密报。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已经大概了解了夏星河此人的性格和喜好。 简单来说,和对方当日在大厅中表现出来的并无太大差别,尽管身份尊贵,可脾气却格外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软弱,哪怕在逛街的时候被路人不小心撞到了,也是首先道歉的那一种。 另外,此人似乎还极具同情心,格外喜欢动物,暗探曾不止一次看见他去三官街的宠物市场闲逛。 就在今天,暗探还打听到,夏星河过段时日就将回雄霸宫给他的母亲庆祝生辰。 “回去给母亲庆祝生辰?真是个好孩子啊。” 宋凌将手中的密报放在烛火中点燃,明暗不定的烛光映照出了他的笑容。 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或许可以尝试一二。 …… 两天后,三官街宠物市场。 “张叔,您能不能别跟着我这么近。” 夏星河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张叔,语气很是无奈。 “小公子,大公子就是在这绥义城不幸亡故的,宫主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张叔是一个留着八字胡,年龄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他紧紧跟随夏星河,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夏星河闷闷不乐,“可是张叔,你作为堂堂内罡宗师,哪怕距离稍微远些也无碍吧?现在这么近,让我感觉一点自由都没了……” “小公子抱歉,宫主的命令不能违背。”张叔平淡道。 “父亲的命令……” 夏星河眼中流露一丝苦涩。 他那个父亲,就因为他只是区区一个小妾生的儿子,所以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他,现在却因为大哥没了,忽然重视起他来了,也不管他是否愿意,就给他安排了各种行程…… 可那又如何呢,他没有反抗的权力。 夏星河叹息一声,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继续向前逛去。 “咦?” 倏然,他发现东区一直贩卖大型犬类的李老板今天摆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笼子,里面关着的,赫然是一只腿上受了伤的白狐。 鲜血染红了白狐雪白的毛发,很是刺眼。 …… 第109章 夏星河 第109章 夏星河 夏星河快步走到笼子跟前,仔细看去。 就见这只白狐体态修长优雅,四肢微微蜷缩,偶尔因疼痛而轻微颤抖。 一条深深的伤口从它的左腿蔓延至下腹部,本应如冬日初雪般纯白无瑕的毛发,此刻却因鲜血而显得斑驳。 “可怜的小家伙……” 夏星河眼中露出同情之色,伸出手轻轻抚摸白狐的脑袋。 白狐并没有抗拒,反而有些享受似地蹭了蹭,这让夏星河内心更柔软了几分。 “李老板,你这白狐受伤了,为何不为它医治?” 夏星河对摊位后的老板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不是我不愿意为它医治,而是这白狐轻易不让人碰啊,每次我请兽医来看,它都激烈抗拒,甚至让伤口更大一分,因此也就只好这样了。” 李老板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不过公子你倒是个例外了,它居然对你不抗拒……” “哦?” 夏星河也有些惊讶,他回头说道:“张叔,你过来试试看。” 张叔点头,立刻走过来,但是他刚把手伸进笼子,还没摸到白狐,就见那白狐不顾腿上的伤势,立刻站了起来,浑身紧绷,面露凶相。 “还真是!” 夏星河眼前一亮,连忙对白狐进行抚慰,这才让它平静下来。 李老板笑呵呵说道,“看来这白狐与公子有缘啊,或许,也只有公子能够救它了。” 夏星河心动了,他刚想开口说要买下,就听见张叔淡淡道:“小公子,你知道的,宫主不喜欢你养宠物,他觉得这样会使你变得软弱。” 仿佛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夏星河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是啊,父亲不喜欢……” 他面露苦涩,就要将手从白狐身上挪开。 然而就在这时,白狐却主动地抬起了头。 它的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此刻正无助又哀怨地望着夏星河,眼神中既有对生的渴望,也有对痛的隐忍,那是一种能够触动人心最柔软处的哀楚。 夏星河内心一震,他不由开口道: “你想让我救你?” 白狐似乎听懂了夏星河的话,它轻轻地呜咽了一声,声音微弱而凄凉,更像是在哀求。 夏星河惊了,“你能听懂我的话?” 这一次,白狐没有回答,只是用它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夏星河。 夏星河站起身,来回踱步。 父亲不喜欢他养宠物,可这白狐如此通人性,还只与他亲近,若是今日他不将其买下,等待白狐的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半晌,夏星河停下脚步,下定了决心。 “李老板,这白狐我要了!” …… 数日后。 一支车队缓缓驶出了绥义城。 队伍中间位置,宽敞的马车里,夏星河小心翼翼地从白狐的腿上拆下了绷带。 “太好了,阿璃,你痊愈了!” 看到绷带下方白狐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夏星河满脸高兴。 白璃,这是他给白狐起的名字。 白狐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康复,它轻轻摇了摇尾巴,贴着夏星河更近了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和依恋。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阿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夏星河温柔地抚摸着白璃柔顺的毛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从将白狐买下后,他费了不少心思为它治疗,日夜陪伴,而白狐也似乎懂得他的心意,从不吵闹,总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阿璃,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宠物,和你一样全身白色,也能听懂我的话,只不过你是狐狸,而它是一只狗,我给它取名叫白桦,白桦树的白桦。” 夏星河轻轻搂着白狐,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变得柔和而遥远。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母亲和白桦陪在我身边,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烦恼存在。” “可惜……没过几年,白桦就得了一种怪病,不管我找了多少医师,喂了它多少丹药,它都不见好转,最终抛下我去世了,那天我抱着母亲哭得好伤心……” 夏星河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怀中的白狐眼中,闪过了一抹极为人性化的光泽。 “……所以啊,尽管在别人眼里看来我从小锦衣玉食,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幸福,阿璃你能懂我吗?”夏星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回答,还是对怀中的白狐问了一句。 但…… 一阵稚嫩且轻微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了他的耳边:“阿璃……懂。” “哈?!” 夏星河瞳孔猛缩,整个人像一只应激的猫一样,一跃而起,脑袋甚至撞到了车厢的天花板,发出“咚”地一声。 “小少爷,怎么了?!” 外面守着的张叔听到车厢内的动静,连忙撩开车帘,对夏星河问道。 “白璃,它它它……” 夏星河指着乖乖趴在坐席上的白狐,语无伦次,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对张叔挥了挥手,“没事张叔,我刚才看错了。” 张叔狐疑地扫视了几眼车厢,见确实没有异样后,退了出去。 夏星河立刻凑到白狐跟前,小声说道:“阿璃,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等了许久,就当夏星河真要以为刚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时候,一个虽然很轻微,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是……” 夏星河眼睛瞪大,他激动地抱起白狐,说道: “阿璃,你居然真的会说话?!你是精怪吗?不不不,精怪无比暴戾,心中只有吃人,不可能像你这么乖巧,难道说……你是传说中的妖?” 这一次,白狐很快就回答了他: “阿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白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还不太熟悉人类的语言,故而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夏星河闻言,心中的震惊渐渐平复,转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与保护欲。他温柔地抚摸着白璃的背脊,轻声安慰道:“没关系,阿璃,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 …… 第110章 夜袭 第110章 夜袭 白狐自然就是宋凌使用千变万化变成的。 他对雄霸宫的奇珍异宝、武技秘籍垂涎三尺,可却不得不顾忌其背后的那位修仙者,因此以一只不起眼的宠物身份,跟随夏星河进入雄霸宫中,无疑是最为稳妥的。 雄霸宫位于南戈郡西北位置的貘蓝山上,车队经过几天的行程,平安抵达。 入口处,一个身后跟着不少侍从,衣着华美的妇人早早等待在了这里。 “母亲!” 夏星河跑着扑进了妇人的怀抱中。 “我的孩子,出去了这么多天,没有受伤吧?快让娘看看。”妇人温柔地抚摸着夏星河的头,眼中满是慈爱与关怀。她的面容温婉,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夏星河笑着摇摇头,神色兴奋,“母亲,我没事,对了,我给你带了个惊喜!” 说着,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跟在身后的白狐。 “母亲,这是白璃,和我们以前的白桦一样,全身雪白呢,漂亮吧?” 妇人面色一滞,略微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嗯,很漂亮呢。” “对吧?母亲,我跟你说,阿璃它——”夏星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妇人表情的那一丝异样,继续兴奋地就要说什么,可话语到了一半,他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星河?”妇人疑惑道。 夏星河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母亲,我们别站在大门口了,今天是你的诞辰,赶快进去吧,我要以茶代酒,为您祝寿!” “好,乖孩子。” …… 傍晚,结束寿宴后,夏星河回到自己的寝殿。 “阿璃,你白天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告诉母亲你会说话的事情啊。”夏星河趴在床榻上,对一旁的白狐问道。 “阿璃的声音,只有公子你一个人可以听见,而且……我有些害怕让别人知道我的特殊。” 宋凌假装经过了几天的适应,说话已经变得流畅。 他现在和夏星河对话,用的是一种音波武技破限后,得到的传音入密能力,可以精准地把声音传入特定目标耳中,相当实用。 “好吧,我明白了,既然阿璃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阿璃,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朋友关系,你直接叫我星河就可以了。”夏星河摸了摸白狐的脑袋。 “阿璃知道了,星河。” “嗯嗯!” 夏星河跟宋凌又聊了一会儿后,便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宋凌扮作一只对世间充满好奇的小狐狸,让夏星河带着他在雄霸宫内到处闲逛,熟悉地形。 在这过程中,宋凌通过套话,知晓了存放武技秘籍,以及各种珍宝的地点,这些地方通常都防守严密、固若金汤,若是没有宫主的令牌,就连夏星河也不能轻易进去。 除此之外,宋凌还发现了一处格外奇怪的地方。 那是一座独立的三层阁楼,据夏星河所说,那个地方从来没见过有什么宝贝运进去,但是防守之森严,比另外几处宝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古怪的是,每天都有一日三餐被送进去,就好像里面住了个人一样。 宋凌默默在心中记下一切。 这一日,夏星河带着宋凌来到后山,经过一条陡峭小路后,从一处崖边沿着藤蔓而下,到达了一个颇为隐秘的山洞之中。 “阿璃,这里是我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基地,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哦!”夏星河得意地对宋凌说道。 宋凌望去,就见山洞里放着一些简易的被单和锅碗瓢盆,只是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应该是夏星河小时候一件件搬下来的。 “星河真厉害呢。”宋凌对夏星河夸赞道。 “哈哈……” 夏星河满脸喜悦,能够和他的阿璃分享小时候的秘密,这让他感到很是开心。 两人就这么在山洞内待了许久,到了晚上才回到夏星河的寝殿。 夜。 夏星河躺在床上,已经陷入沉睡。 宋凌则趴在一旁,闭眼假寐,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倏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动了他。 宋凌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翻窗进入了房间,观察了一番后,轻手轻脚地朝这边走来。 “这是来谋害夏星河的?难道是武林联军内的其他派系看不得雄霸宫一家独大,想要让夏天磊绝后?”宋凌心思如电,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人不是来杀夏星河的,而是来杀他这只柔弱无力小狐狸的。 黑衣人小心翼翼走到跟前,然后一把掐住白狐的脖子不让其发出叫声,接着从衣衫内拿出了一包药粉,就要往其嘴里喂去。 “下毒?” 宋凌心念一转,自己的前爪瞬间化作了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直接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什——” 黑衣人眼中露出惊骇,只是下一瞬,她就被直接拧断脖颈,死得悄无声息。 宋凌揭掉黑衣人脸上的面罩,发现他竟然见过此人。 “此人,是那天夏星河母亲背后的侍女之一……” “原来如此……” 宋凌想起夏星河童年时养的那只名叫白桦的狗,心中升起一阵明悟。 看来,夏星河的童年,也并非是他记忆中那么和谐啊…… 宋凌看着那黑衣人的尸体,沉吟片刻。 他本不想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对方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计划,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对他也是个麻烦。 “罢了,有一个权力欲如此之大的母亲,对夏星河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便帮他除掉吧。” 宋凌打定主意,身子一阵扭曲变幻,几息之后,就变成了那黑衣人的模样,换上衣服,将尸体藏好以后,他离开了房间,径直向夏星河母亲所在的寝殿走去。 母子俩的寝殿距离并不是很远,不多时,宋凌就到了。 外面有两位看守,顶着那张黑衣人的脸,宋凌光明正大直接从正门走了进去。 一推开房门,夏星河的母亲就迎了上来,问道: “怎么样?成了吗?” 宋凌点了点头,“成了。” 还没等妇人脸上露出喜悦,他就一把捏住了对方纤细的脖子,凑在其耳边说道: “白桦说,它在底下想你了。” 妇人神色惊恐,下一瞬—— “咔嚓。” …… 第111章 陪伴 第111章 陪伴 “母亲!!!” 看着身体僵硬,已经失去一切温度的母亲,夏星河恸哭。 前几日还温柔地抱着他、为他担忧的母亲,此刻却静静地躺在了地上,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却再无生机。夏星河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他颤抖着双手,试图去触摸那熟悉的脸庞,却害怕惊扰了这份死寂。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夏星河喃喃自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张叔站在一旁,扫视了一圈室内,沉声开口道: “小公子,夫人身为二流武者,可室内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综合昨日守门那两个护卫的证词,我初步可以肯定,凶手应该就是失踪的何敆姀。” “何姨?” 夏星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可能啊,打从我记事起,何姨就跟着我母亲了,母亲也经常夸她忠心耿耿,她有什么理由要杀母亲?” 张叔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除她之外没有别人了。” 夏星河还是一脸难以接受。 这时,白狐从一旁走了过来,蹭了蹭夏星河的腿。 “星河,不哭……” “阿璃!” 夏星河蹲下身子,一把抱住白狐,“呜呜呜,阿璃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阿璃会永远陪着你的,星河。”宋凌说道。 稚嫩的声音在夏星河最脆弱的时候,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好似填补了一块重要的空缺,他双手更加紧实地抱住了白狐。 “星河,你的鼻涕快流到我毛发上了。” “哦,对不起,阿璃,我这就擦。” …… 三天之后,夏星河母亲的葬礼举行,他那一直忙碌于联军事务的父亲,雄霸宫宫主夏天磊,整个南戈郡最有权势的男人也终于现身了。 “混账东西!” 灵堂之中,虎背熊腰的夏天磊眼神冰冷,一个巴掌甩在了夏星河的脸上。 “哭哭啼啼,像什么男人?” 夏星河沉默,低头抽泣。 这窝囊的样子让夏天磊看着更是火大,他怎么会生了这么个儿子? 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狐狸从门外走了进来,踩着小碎步一溜烟来到了夏星河身旁。 夏星河大惊失色,紧张地看了一眼夏天磊,然后对白狐说道:“阿璃,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能出来吗,快回去!” 然而…… 夏天磊面色不善,一把从地上抓起白狐,怒喝道: “我说呢,怪不得这段时间的历练一点效果都没有,原来是又养了宠物……张陌,此事为何瞒着我!” 张叔苦笑:“宫主,此事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小公子又以死相逼,让我务必对你隐瞒……” “以死相逼?” 夏天磊瞥了一眼夏星河,冷哼一声:“我看他也得有这个胆!” “父亲,阿璃对我真的很重要,您放开它吧,我保证以后一定认真练武,跟着段叔踏踏实实历练,绝不再偷懒了!”夏星河恳求道。 “我以前跟你说过,宠物这种东西只会腐蚀你的心智,成为你的软肋,既然你不听,那就别怪为父心狠了!” 说罢,在夏星河惊恐的眼神中,直接用力把白狐给摔在了地上。 “不!!” 夏星河惊骇欲绝,连忙跑了过去。 只是夏天磊作为一名外罡宗师强者,哪怕没有使用任何罡气,纯粹的肉体力量也无比恐怖,区区普通野生白狐,被如此重摔,又焉能会有性命留下? 夏星河将白狐抱起,就见其已然没了呼吸,身子软塌塌一动不动,赫然就是死了。 “阿璃……阿璃……为什么,说好要永远陪着我的呢?” 夏星河神色呆滞,喃喃自语。 “没出息的东西!”夏天磊冷眼瞥过,转身离开。 …… 傍晚,夏星河抱着白狐的尸体,失魂落魄般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残阳将他的身影衬托得格外孤独。 他坐在床榻上,怀中抱着白狐,目光呆滞无神。 良久,就在他打算出去,找一块风水宝地将白狐安葬的时候,一个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星河……” 夏星河立刻愣住,接着便是一阵狂喜,连忙低头看去。 “阿璃,是你吗阿璃?!你还没死对不对?!” “对……不过,阿璃撑不了多久了……以后星河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白狐的声音仿若从远处传来,很是虚弱,断断续续,似乎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夏星河无比急切: “不不不,阿璃你不能死,你可不是一般的狐狸,你是会说话的白狐,你是妖,你一定有办法活下来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活下来!” “……阿璃,不想让星河为难。” “你现在死掉,才是最让我为难的!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活下来?!”夏星河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好吧……阿璃明白了,其实……宫内那处三层阁楼里,似乎有能够救我的东西……” 宋凌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发现雄霸宫若真的存在一位修仙者,那么最有可能之处,就是那座三层阁楼内了。 尽管那里防守森严,可以宋凌的能力,真想要进入的话,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那里面毕竟很有可能住了一位修仙者,在摸清楚其底细之前,宋凌着实不敢随意出手。 可若是利用夏星河进去,而他只是扮演一只濒死的狐狸,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夏星河作为雄霸宫宫主如今唯一的儿子,哪怕那修仙者觉得他形迹可疑,也不会对他直接出手,而宋凌,也就能够在其中找到机会了。 如果对方强,他就继续当一只死狐狸。 可如果对方只是当初雾凇谷那清瘦男子的级别,那宋凌就要除魔卫道,替大雍武林铲除凭借修仙降维打击的毒瘤了。 而除了这两个可能性之外,宋凌根据曾经与夏逸凡的一番对话,他心中还有一个推测。 就是那位修仙者处于一种并不方便出手的状态。 …… 第112章 阁楼中的人 第112章 阁楼中的人 书房,夏星河对夏天磊深深一拜,抬起头诚恳说道:“父亲,我知道错了!从此以后,我必定竭力尽能修行武技,同时也学习御下之道,绝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过日子了。” 夏天磊放下手中的毛笔,看向自己这个小儿子,眉头微皱道:“这番话,你是真这么想,还是别人教你说的?” “父亲,没有人教我,是我昨日回去之后,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才有感而发。” 夏星河略有些稚嫩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 “大哥现在已经不在了,父亲就只剩下了我一个独子,这偌大的雄霸宫总不可能传给外人,若是我实力不济软弱可欺,只会使众人生不臣之心,甚至让我夏家基业毁于一旦。父亲你奋祖宗之余烈,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气象,往后便是一统天下也并非不可能,决不能因我而功亏一篑!” 听着夏星河这一番肺腑之言,夏天磊眉头松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星河,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 “作为我夏天磊的儿子,你注定不可能像平常人家的孩子那样,有些责任,是你必须承担的。” 夏星河坚决道: “父亲放心,儿子以后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对了父亲,我打算今天就去好好挑选一门武技认真修行,不知父亲可否赐下宫主令牌以便通行?” 夏天磊沉吟片刻,他缓缓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块雕刻着繁复图腾的令牌,递到了夏星河手中:“这宫主令牌,代表着夏家的权威与责任,你既已决定要承担起这份重担,为父自然全力支持。” 一向软弱的小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如此决心,夏天磊自然也不想寒了对方的心。 毕竟,现在夏星河已经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了。 “多谢父亲!” 夏星河恭敬行礼,退出书房,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一进门,他就神色兴奋地跑到了床榻跟前,对躺在上面奄奄一息的白狐激动说道: “阿璃!我拿到了令牌了,你有救了!” “星河……你辛苦了。” 夏星河一愣,摇了摇头,“不辛苦,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怎么会不辛苦呢……星河肯定是扮演了一个不像自己的人,才能让你父亲相信你呢……”白狐稚嫩的声音轻柔而虚弱。 夏星河鼻子一酸,强颜欢笑道:“没事的,相比起阿璃你的性命来,这些都是小事……阿璃你再坚持一会儿,现在我带着你出去还太过显眼,等到晚上,我们再去那座三层阁楼。” “好……星河。” …… 夜。 夏星河背着用布包裹着的白狐,来到了三层阁楼前。 “小公子,还请留步。” 大门口,两个护卫拦住了夏星河。 一向软弱的夏星河此时展现出了格外强硬的态度,横眉冷眼道:“怎么?雄霸宫还有我不能进去的地方?” “小公子恕罪,宫主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进入这里,还请不要让小人为难。”其中一名护卫对夏星河弯腰一拜。 夏星河从腰间拿出那枚宫主令牌,冷哼道:“哼,那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不等那护卫反应,他又说道:“父亲亲自给我令牌,吩咐我进去有要事处理,难道你还想阻拦吗?耽搁了父亲的事情你负责吗?!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雄霸宫唯一的继承人!” 护卫被夏星河这套连招吓得额头冒冷汗,纠结几息后,他还是选择了让开。 “小公子请!” 夏星河瞥了他一眼,径直迈步走入其中。 阁楼内部,几乎布满墙壁的烛光将整个一楼大厅映照得灯火通明,除了一个通往二层的楼梯之外空无一物,夏星河拾级而上,很快来到第二层,却发现这里依旧和第一层一模一样。 他皱了皱眉,又继续向第三层走去。 来到第三层,这次夏星河眼前终于出现了不同的光景。 富丽堂皇的圆形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环绕着轻纱帷幔的华丽玉床,床上隐隐约约似乎躺着一个人影,但由于帷幔的遮掩,看不真切。 大厅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宝石,使得整个空间充满了一种奇特的氛围感。 “真的有人?!” 夏星河微微一惊,不过由于宋凌之前已经提醒过他,倒也没有太过紧张,按照宋凌交代的,他走近了几步,对着那玉床上的人影深深作揖,说道: “夏星河见过仙师!” 夏星河清澈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内,半晌,伴随着一阵咳嗽,一个有些虚弱的老者声音从玉床上传出: “咳咳……夏星河?夏天磊的小儿子?” “回仙师,正是小子。”夏星河低着头,恭敬回答道。 “你父亲,把老夫的事情告诉你了?” 夏星河:“是的,仙师。” “咳咳……也不奇怪,毕竟你大哥没了,他也就剩你一根独苗了,咳咳……所以,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仙师,我此次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罡煞之地的确切位置了。” 这些话,全是宋凌提前交代给夏星河的。 其实如果夏星河仔细冷静想想,就能发现其中存在的不合理之处,可惜他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又一心只想救自己的白狐,故而对宋凌的话语毫不起疑,全套照做。 “找到了?!” 夏星河话音落下,那玉床上的人影倏然坐了起来,帷幔无风自动被掀开,露出了其本体的模样。 看清楚后,夏星河瞳孔一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是一个浑身大部分皮肤都几乎溶解,露出了表皮之下血肉模糊的身影。 唯一一块完好的肌肤,位于其胸口正中心位置,只是那上面还泛着一缕浓郁的黑色,仿佛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着什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夏星河,问道: “快告诉我,在何处?!” 夏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惧怕的情绪。 为了白璃,他必须勇敢! “仙师,那个地方有些隐蔽,不好形容,不过我已经带了地图过来,这就展示给您看。” 说罢,夏星河快步走向玉床。 …… 第113章 真情咒 第113章 真情咒 随着距离的缩短,一股腥臭味也飘进了夏星河的鼻腔。 在距离玉床不到一尺时,夏星河倏然解开背上的包袱,一只狐狸就这么跳了出来,落在了那血肉模糊的老者面前。 “狐…狐狸?” 老者一时间不由愣住。 但下一瞬,他就面色大变! 只见那狐狸张嘴一吐,一张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色符箓夹杂着狐狸的舌尖血急速向他飞来! 强大无匹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 “轰!!!” 如此近的距离下,老者根本无从抵挡,直接被这堪比天罡宗师的全力一击正面轰中。 帷幔粉碎,玉床崩裂。 “唰——” 霎那间,白狐化作一个浑身被雪白皮草包裹的少女,从夏星河腰间抽出长剑,毫不犹豫刺向那烟尘中脸上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的老者。 “叮!” 长剑被一层透明的能量护盾挡住,不得寸进。 “你竟敢……用我制作的符箓……来偷袭——” 老者愤怒之极的声音传出,可不等他说完,宋凌再次出招! 破限式—— 破晓华莲! 裂玉碎云! 剑气横空! 气凌霄汉! 拳镇山河! …… 轰!轰!轰!! 片刻之内,宋凌把自身所掌握的攻击力最强的破限一式全部使出,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没有丝毫留有余力。 整个玉床全部碎成了渣渣,战斗的余波将周围墙壁上的宝石都震落下来不少。 夏星河站在一旁,看着那身姿纤弱的少女,目瞪口呆。 “阿…阿璃你变成人了?” 宋凌没空理会夏星河,他眉头紧蹙,目光依然紧紧盯着被玉床废墟掩埋的老者。 此人的实力,给他的感觉要比雾凇谷的那个清瘦男子要强上一些,只是对方的气血之力微弱到了极致,似乎随时就要熄灭,故而他才决定出手一搏。 只是尽管如此,现在胜负却依然还是个未知数。 “蝼蚁!蝼蚁!真是该死啊!!我在地狱等着你!!” 蓦然,那老者声嘶力竭地爆发出一阵嘶吼,接着一点红色灵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宋凌飞来! 宋凌面色一变,发动星奔川骛,可依然被那红色灵光追上。 他举剑格挡,但那红色灵光却直接穿透剑身,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一阵刺痛感从手臂上传来,宋凌低头一看,就见上面出现了一块边缘呈现不规则形状的红色斑块,并且似乎有隐隐扩散的趋势。 宋凌面色难看。 修仙者果然手段莫测,哪怕到了这种山穷水尽之地,依然能施展出如此不合常理的招数。 他在原地等待许久,待尘埃完全散去,就见那老者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白骨、内脏全部裸露在外,已然没了丝毫生机,一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似乎残留着极度的不甘。 “星河,你去把他的头颅割下来。”宋凌将手中的剑抛给了站在一旁的夏星河。 夏星河下意识地接过剑,但是并没有动,整个人还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头脑此时一片浆糊,内心充满了疑惑。 为何阿璃忽然变成了人?为何濒死的她忽然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这个恐怖的老头又到底是谁? 宋凌见夏星河不动,皱了皱眉,用其熟悉的阿璃声音轻声开口道: “星河,你不想救阿璃了吗?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可现在是很关键的时候,你先去把那怪物的头割下来,其他事情我们之后再说,好吗?” 宋凌担心那老东西还有后招,所以让夏星河过去直接斩首。 如果还有后招的话,那对方就不得不对夏星河使用,而若是没有的话,那被割掉头颅自然也就绝无生还可能了。 哪怕修为强大的修仙者有失去头颅也能活的能力,可这个老者,应该是没有的。 果然,听到宋凌这么说,夏星河终于点头。 “好。” 他紧握长剑,身子有些发颤地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后,夏星河闭上眼睛,举起长剑用力一斩! 尸首分离,头颅滚落在了一旁。 见此,宋凌终于松了口气。 他来到那老者尸体身边,蹲下身子一阵摸索,很快就在对方衣衫内摸到了一叠符箓、两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石头,以及一本绿色封皮的书籍。 看着那一叠符箓,宋凌心中一阵后怕。 撇开别的不说,这其中竟然有着足足三张堪比天罡宗师全力一击的符箓。 若不是他出手果决,完全不给对方还手机会,现在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这两颗透明石头……倒像是《明熙游记》记载中的灵石?” 宋凌检查一番后,将东西收好,最后翻开了那本封皮上写着《制符基础入门》的书籍。 粗略浏览一番,这书籍里记载着数十种基础的符箓制作方法,宋凌的目光在其中一种名为“初级真情咒”的符箓上停了下来。 “初级真情咒,只针对炼气前三层起效,中咒者皮肤上会出现不规则形状红斑,若不进行破解,红斑在七日之后会蔓延至全身,断绝中咒者生机。” “破解法:让修为筑基期及以上修士用法力洗练可去除,或与挚爱自身之人相接触数息,即可解除。” “注:若选择第二种解法,则真情咒会转移至对应之人身上,并即刻发作。” 宋凌眼睛微眯,很显然,这真情咒就是那老东西临死前对他所下的了。 “第二种解咒之法,真是恶毒啊……” 挚爱自身之人,通常情况下又何尝不是自身所爱之人呢。 这就相当于给了中咒者一个选择,是宁愿自己死掉,还是牺牲最爱之人活下去……哪怕是选了后者,恐怕也要在痛苦悔恨中度过下半生。 除非…… 这中咒者是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之人。 “呵……” 宋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很显然,他不可能找到一位筑基期修士来帮他进行洗练,那么就只好选择第二种解法了。 “啪。” 宋凌合上书籍,转过身对一旁的夏星河微笑道: “星河,谢谢你。” 他现在所化少女的形象虽然不是姜玉绫的模样,可容颜也是十分妍丽。 看着面前少女的笑容,夏星河脸色微红。 “阿璃……” 倏然,宋凌一把握住夏星河的手,真诚说道:“星河,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恐怕就要死了。” 感受到少女手掌的柔软,夏星河脸上更红了,感觉自己似乎轻飘飘的,仿佛来到了云端。 “阿璃,我——” 不等夏星河说完,宋凌看着自己手臂上毫无反应的红斑,眼眸一沉。 真情咒没法转移到夏星河身上,说明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达到“挚爱”的级别。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自己之前一直是只狐狸,变成人这还是第一次,哪怕夏星河再怎么在乎,也很难对一只狐狸的情感达到“挚爱”的程度。 既然如此…… …… 第114章 为爱而生 第114章 为爱而生 “星河,你相信阿璃吗?” 宋凌用这张脸的一双桃花眼,定定看着夏星河。 “我自然是相信阿璃的。”夏星河红着脸点头。 宋凌说道: “那好,时间紧急,我长话短说,总而言之就是这怪物老头与我的身世有密切关联,具体的细节以后我再与你详说。现在因为这怪物老头的死,雄霸宫内恐怕会发生剧变,对你来说很不安全,而我接下来则要离开雄霸宫去办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因此星河你最好去悬崖外的秘密基地躲几天,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可是阿璃,你——”夏星河还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就想提出疑问。 宋凌一脸严肃: “星河,如果你相信阿璃,那现在就不要提问了,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好吧……” 夏星河终于是把满腔的疑问给憋了回去。 “我们现在就走。”宋凌说道。 在夏星河惊叹的目光中,宋凌重新变回狐狸,接着藏进包裹,让夏星河背着离开了阁楼。 之后,夏星河前往后山躲进了那个隐蔽洞窟,而宋凌则直接离开貘蓝山,在夜色中向着绥义城飞奔而去。 七天,他只有短短七天。 必须抓紧时间尽快解决真情咒带来的威胁,否则一旦发生变数,那将是生死危机! 在宋凌不惜罡气的赶路之下,仅过去了一日,他便回到了绥义城。 姜府,清泓阁。 “小姐,您回来了?” 东梓对宋凌行礼,她这段时间都已经习惯自家小姐三天两头出远门了。 宋凌颔首,问道:“阿檩在何处?” 阿檩就是贡之羽之前给自己起的假名。 “回小姐,奴婢刚听他说要去北面的湖心亭,现在想必应该就在那儿。”东梓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 宋凌迈步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回过头对东梓说道:“你去准备一副棺材,挑最好最贵的。” 东梓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小姐。” …… 湖心亭。 贡之羽坐在石凳上,看着外面烟波浩淼的湖面,心境平和。 如今宋凌每天都在一步步变强,他只需要安心等待着武林联军被覆灭即可,那既是他大仇得报,也是他恢复真实面貌和姓名的一天。 廊道处,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贡之羽回过头去,就看见身着罗裙的宋凌正朝他走来。 “玉绫?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贡之羽有些惊喜地站起身。 自从宋凌成为姜家实际意义上的掌权人之后,两人就许久没有见面了,贡之羽知道宋凌身份已经不同,需要处理的事情也有很多,故而没有多说什么。 宋凌走到贡之羽身前,略带嗔怪道:“羽公子这话,难道是在怪绫儿这么久不来见你吗?” “没有的事,我知道玉绫你现在忙,哪里会对此有怨言呢?” 贡之羽连忙否认。 宋凌不由笑吟吟地说道: “我跟羽公子开玩笑的,看你急的,好了,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贡之羽无奈一笑,坐了下来。 宋凌也在他身旁坐下,两人离得很近,贡之羽能闻到一股幽淡的清香从旁边传来,侧头看去,少女那毫无瑕疵的精致面容仿若仙神。 贡之羽第无数次感叹,他究竟何德何能,才能获得这样一位人间仙子的垂青? “在想什么呢?”宋凌转头,嘴角噙着笑意。 “没什么,只是在感叹自己的好运而已。”贡之羽微笑道。 宋凌脸色微微一红,移开目光,小声道:“傻瓜。” 贡之羽轻咳一声:“那也是个好运的傻瓜。”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而温馨,湖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也似乎成了他们心绪波动的写照。 良久,宋凌开口道: “阿羽,我们成亲吧。” 此话一出,贡之羽身子顿时紧绷,他有些结巴地开口道:“成,成亲?” “对啊。” 宋凌眨了眨眼睛,认真道:“难道阿羽你不愿意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贡之羽被这惊喜砸得头晕目眩,心脏急速跳动。 “一点儿都不突然,绫儿可是……很期待为阿羽你穿上嫁衣呢。”宋凌低下头,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为了确保真情咒能够转移,必须将对方的爱意拉到极限才是。 此刻,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贡之羽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一切都由玉绫你说了算!” “嗯。” 宋凌的声音细微如蚊蚋振翅,一旁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轻轻搭上了贡之羽的左手手背。 贡之羽内心一震,左手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那只白皙细腻的柔荑。 几息之后,贡之羽刚想说些什么,倏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从他手臂上传来,撩开袖子一看,就见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红斑,而且正在迅速扩大,眨眼间就蔓延到了整条手臂。 “这是什么东西?!”贡之羽神色有些惊恐。 “这是真情咒。” 宋凌起身,看着贡之羽淡淡道: “中咒者会在七日之内生机断绝,除非将其传递给挚爱自身之人,才能够免除一死,但代价就是那人的性命。” “羽公子,你这么爱绫儿,想必是不介意为我牺牲的吧?” 贡之羽瞳孔地震,眼中充斥着难以理解和迷茫,他艰涩说道:“所以……玉绫你为了活下去,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我去死?” “是的。”宋凌点头。 “可是……为什么?你不是也爱着我吗?之前不是还为了救我,对你大哥以死相逼吗?我们不是还要成亲吗?” 红斑已经蔓延到了贡之羽半个身子。 宋凌轻叹一声: “羽公子,你着相了。” “说到底,你本质上只是一个闯入我家,对我刀剑相加进行威胁的匪徒而已,若不是别有目的,我又怎么可能心悦于你呢?” 宋凌的话语,就像是一道雷电贯穿了贡之羽迷茫的脑海。 一切,都被他联系了起来。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被你利用了……” “若有来生,我——” 话音未落,红斑覆盖住了贡之羽所有的肌肤,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失去了一切生机。 下一瞬,他整个人轰然化作一团猛烈的火焰,半晌,灰烬随风飘散,洒落在了湖面。 宋凌接住一片灰烬,轻轻摇头: “可惜,居然还会自燃,看来只能立个衣冠冢了。” …… 第115章 来龙去脉 第115章 来龙去脉 解决了真情咒的危机后,宋凌在姜家休息了一天,然后又出发回到了貘蓝山雄霸宫。 不用担心来自修仙者的威胁,宋凌这次无需再借夏星河掩饰,凭借自己的能力直接进行了潜入。 此时的雄霸宫内,氛围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肃杀和紧张。 不仅巡逻的人数翻了数倍,还多了许多之前从未见过的新面孔,经过宋凌在暗处观察,那些应该是从武林联军中仅次于雄霸宫的冰河派和青云堡中抽调过来的人。 很显然,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三层阁楼内那修仙者之死。 因为当时只有夏星河拿着宫主令牌进入了阁楼,而且第二天就失踪了,尽管不认为自己的儿子有能力杀死那位修仙者,可为了弄清楚真相,夏天磊也派了人大范围地搜索夏星河。 照这么下去,哪怕是后山那个隐蔽的山洞,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宋凌眸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他来到夏星河的寝殿,从衣柜里找出两件衣服后,变幻成夏星河的模样,穿上衣服,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小公子?!” 宋凌的身影立刻被周围巡逻的侍卫们发现,他们当即就把他团团围住。 “小公子,得罪了,宫主说过,一旦发现你的行踪,就要马上把你带到他那里去。” 宋凌点头:“知道了,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我跟你们过去。” 几名侍卫松了口气。 他们只知道小公子似乎是做了什么事情让宫主生气了,但无论如何,小公子毕竟都是宫主的唯一继承人,不可能有什么严重的结果发生,他们若是对其不客气,等以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幸好,小公子没有让他们难做。 不多时,在几名侍卫的簇拥下,宋凌来到了夏天磊的书房。 夏天磊坐在案桌后方,高高在上地看着宋凌,眼神冰冷。待众侍卫全部离开后,他愤怒地一拍桌子,大声呵斥道:“你这逆子,枉我那天如此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宋凌抬眸看去,见房间内除了夏天磊外,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宋凌之前见到过,是夏天磊的心腹,名叫曲佑稦。 见宋凌不说话,夏天磊更愤怒了: “逆子!快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黄老究竟是被谁所杀!” “原来,那修仙者叫做黄老吗?”宋凌微微一笑,“夏宫主,不知可否和我说说,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宋凌说完,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寂静。 “哐啷”一声,夏天磊陡然站起,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不是我儿子!” 陌生,实在是太陌生了。 眼前这人虽然外表和自己的小儿子夏星河一模一样,可是语气、神态却截然不同,尤其是那一份面对自己时的悠闲坦然,是夏星河绝然不可能拥有的!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就是你冒充我儿子杀了黄老?!” 夏天磊震怒,浑身罡气迸发,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气压骤降。 “我是什么东西?” 宋凌无视夏天磊的威压,轻松迈出一步。 “我可以是曲佑稦。” 说话间,他的身形外貌迅速变化,成了夏天磊身旁曲佑稦的模样。 真正的曲佑稦看到这一幕,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也可以是张陌。” 宋凌又迈出一步,形象变成了保护夏星河的张叔。 “或者,是夏星河的母亲。” “是……任何人。” “当然,也包括是夏宫主你。” 宋凌每走一步,形象就变换一次,最后他停下脚步,整个人变成了和夏天磊一模一样的存在,站在了夏天磊的面前。 “你……” 夏天磊瞳孔一缩,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他彻底陷入了震撼之中。 要知道就算是那修仙者黄老,也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幻觉,一定是幻觉,给我破!” 夏天磊大吼一声,一拳轰向宋凌。 “何必执迷不悟?” 宋凌轻叹一声,体内同样无比磅礴的罡气爆发,接住了夏天磊这一拳,然后伸出手猛地按住夏天磊的头颅,身子一跃,将其直接后脑勺着地,“嘭”地一声按在了地面上。 “不是……幻觉?” 感受到对方那远比自己磅礴的罡气,夏天磊沉默了,半晌,他开口道:“我明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宋凌颔首,“很好,那就说说你和那名黄老的事情吧。” “我和黄老的相识,是在半年前的齐国……” 随着夏天磊的讲述,宋凌知晓了雄霸宫和那名修仙者的来龙去脉。 其实大体上和宋凌猜测的也差不多,半年前夏天磊武道修为陷入桎梏,便去大雍南面的齐国寻找一味珍稀药材,没想到在回城的路上,偶然遇到了身受重伤的黄老。 黄老略施仙术,便让夏天磊等凡人纳头便拜,将他恭恭敬敬地迎了回去。 后来经过交流得知,这位黄老是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他在一次斗法中落败,必须借助罡煞之地的冲刷才能够洗去身上由当时那位对手留下的法术,否则的话,就会身死道消。 为了让雄霸宫全心全意帮他寻找罡煞之地,黄老还许下承诺,只要能够找到,日后便收夏逸凡为弟子,引其进入修仙之道。 夏天磊对此当然欣然同意,于是他借着扩大势力以便更好搜寻罡煞之地的理由,让黄老允许他狐假虎威,甚至给予符箓,从而压制冰河派和青云堡,以雄霸宫为首组建武林联军。 其实,南戈郡内的大部分武林中人,都知道玉剑庄掌握着罡煞之地的位置,可夏天磊却仗着黄老行动不便,制造信息差,以此为由壮大自身实力,等到后期看其实在快撑不下去之时,才率兵覆灭了玉剑庄。 只是可惜,玉剑庄庄主贡心修宁死不屈,他们费了大力气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后,只好发布了针对贡之羽的通缉令。 “原来如此……” 宋凌了然,这个故事中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就是那黄老的修为。 当初他刚成为内罡宗师时,就能正面击杀那个修为在“养气阶段”的修仙者,而这次他已然达到了外罡,并用上了相当于天罡宗师全力一击的符箓才勉强击杀了身受重伤濒死的黄老,本以为,这个黄老最少也得是炼气七八层的修为,没想到却只是一层…… 看来,养气阶段和真正的修仙第一大境“炼气”,还是有着不少差距的。 恐怕他得成为天罡之后,才能借助面板的破限式与之抗衡一二。 当然,前提是对方只是炼气一层。 …… 第116章 睿王 第116章 睿王 “对了,当初黄老还赐予了我一件宝物,我愿意将其奉上!”依旧被宋凌压制着的夏天磊说道。 “哦?” 宋凌似笑非笑,松开了夏天磊的身体。 夏天磊站起身,下一瞬,他猛然从衣衫内掏出一张符箓,然而不等他用出,宋凌就已然上前,雄浑浩荡的罡气奔涌,破限式裂玉碎云发动,直接一掌轰在了他的脑袋上! “嘭!” 如西瓜炸裂,红白之物飞溅。 夏天磊的尸体轰然倒下。 宋凌甩了甩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都杀了那黄老,又岂能不对他的符箓有所准备?想要借此翻盘,真是愚蠢。” 一旁的曲佑稦被吓得几乎语无伦次:“你你你……你居然杀了宫主!” 她不理解,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能够变换成任何人的模样,或者说,对方真的是人吗? “我杀了宫主?” 宋凌维持着和夏天磊一模一样的形象,走到桌案后方坐下,撑着脑袋看向曲佑稦,微笑道:“佑稦,我才是雄霸宫宫主夏天磊啊,这人只不过是个想要冒充我的欺世盗名之徒而已。” “你作为我的心腹,怎么连谁是本尊都分辨不出来了?” 刹那间,曲佑稦只觉脊背发凉。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存在,居然想要对夏天磊取而代之! 曲佑稦下意识想要反驳,却看到了对方眼中蕴含的那一丝威胁和警告,如同一盆冰水淋头,让她咽下了原本要说出的话语。 宫主的尸体就在旁边摆着,她要是不想死的话……唯有顺着对方的意思来。 于是,曲佑稦强颜欢笑道:“宫…宫主说的是,是属下失职了。” “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宋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丹药拿在手中,接着,他的手臂仿佛被赋予了奇异的柔韧性,缓缓伸长,如同柔软的面条一般,将丹药送到了曲佑稦的面前。 “服下它吧。” “这……这是什么?” 曲佑稦微微退后一步,几乎要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到晕厥。 人类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这是我秘制的七日断肠丸,服下之后,每隔七日你都需要来我这里领取解药,否则的话就会浑身腐烂而死。”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等我办完这里的事情,就会给你完全解除的解药,你不用担心一辈子都被我掌控。” 宋凌淡淡开口。 这当然是他胡说的,这只是一颗路边摊买的普通丹丸而已。 可对于曲佑稦来说,就不得不信了。 毕竟宋凌的实力强大到能轻松击败夏天磊,又具备随意改变身体的诡异能力,实在太过可怖。 曲佑稦满脸苦涩,眼前的情形让她哪里还有选择,只好拿起丹丸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很好,佑稦,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相信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宋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夏天磊的尸体,说道:“将他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找两个人,把这个敢冒充我的家伙的尸体给处理了吧。” 反正夏天磊的尸体已经没了头颅,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是,宫主。” 曲佑稦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悲凉。 …… 因为有曲佑稦这位夏天磊心腹的辅佐,宋凌在扮演夏天磊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丝毫纰漏,一切事物都处理得游刃有余,一转眼,就过去了数日。 夏星河被他派人从后山的隐秘山洞中找了出来,关在了其自己的寝殿内。 而宋凌本人,则利用雄霸宫的武技和资源,全心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这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在源源不断且毫无限制的资源供给下,宋凌的武道修为又开始了飞跃式的提升! 每过一天,他都距离天罡宗师更近一步。 这一日,曲佑稦找到他。 “宫主,冰河派的徐掌门和青云堡的倪堡主来找您了。” 曲佑稦恭敬行礼,言语行动之间,已经看不出丁点异样,仿佛是真的把宋凌当成了雄霸宫宫主夏天磊。 “徐掌门和倪堡主?他们来找我做什么?我不是吩咐过了吗,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期间有关武林联军的事宜由他们两个商量着来就好。”宋凌说道。 他只想提升自己的实力,至于武林联军的命运如何,他完全不关心。 曲佑稦说道:“那两位说,是有关睿王的情报,十万火急,必须要马上和您商量。” 宋凌皱了皱眉,还是点头道:“带路吧。” 尽管他不在意武林联军的死活,可也不希望在他达到天罡阶段之前就被覆灭了。 宋凌跟着曲佑稦一路来到雄霸宫的会客大殿。 会客大殿内,冰河派徐掌门和青云堡倪堡主坐在左右两侧,他们看见宋凌进入,立刻起身行礼。 “见过夏宫主!” 宋凌一路走到最前方的首座落下,对两人微微颔首:“徐掌门,倪堡主,二位今日上门,是所为何事啊?” 徐掌门眼中露出一丝焦急,说道: “夏宫主,你知道自从上次阴汾一战后,我们和睿王暂时签订了免战协议,以供双方恢复元气,免于被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但是就在三日前,睿王却悍然撕破协议,发兵直取我联军掌控下的临榆关,而且出动了几乎全部主力,已经连续攻城三日,大有不破不还之势。” “要知道临榆关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一旦拿下西可长驱直入南戈腹地,南可纵横中原大城茂骊,进可攻退可守,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隘,也是我们日后争霸天下的重要筹码之一,若是被睿王夺去……” 宋凌开口道: “睿王敢出动全部主力?难道他就不怕东面的镇远将军薛云峥趁机偷袭他的大本营吗?” 倪堡主面色难看道:“这就是第二个坏消息了,睿王很可能是和薛云峥达成了某种盟约,根据我们的探子来报,薛云峥的部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丝动静,所以睿王才能够毫无顾忌地来进攻我们的临榆关。” …… 第117章 斩首行动 第117章 斩首行动 宋凌问道:“那二位可有何良策?” “我和倪堡主已经商量过了,打算调镇守驰麟郡北部的军队以及附近几座城池的守备军,火速增援临榆关。” 徐掌门紧接着倪堡主的话说道,神色凝重而坚决,“虽然这样会导致刚打下来的驰麟郡北部防御变得薄弱,甚至再次发生变数,但眼下临榆关的情况更为危急,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故而,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不知夏宫主可否同意我们的想法?” 宋凌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思忖几秒后说道: “那睿王既然已经主力尽出,那光靠驰麟郡北部的那些援军,恐怕是力有不逮,届时若是万一临榆关没有保住,又丢了驰麟郡北部,那可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徐掌门与倪堡主闻言,皆是面色一紧,显然对宋凌的忧虑深有同感。 “夏宫主所言极是,但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啊。”倪堡主苦笑说道,“如今局势紧迫,我等也是想尽办法,想要为联军寻得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宋凌淡然道。 “交给夏宫主?” 徐掌门和倪堡主双双愕然,一时间没能理解宋凌这句话的意思。 宋凌自顾自说道:“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既然我们军队的正面实力还无法击败睿王,那就干脆直接去把睿王本人给诛杀即可,如此一来,群龙无首之下对方自然轻易溃散。” 徐掌门和倪堡主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夏宫主,那睿王虽然每次大战都亲自坐镇军营,可他本身就是一尊外罡宗师,身边更是高手如云,想要对其进行斩首计划,恐怕可能性不大啊……”徐掌门劝说道。 “是啊夏宫主,我们还不如——” 宋凌打断倪堡主的话语,微笑道:“两位,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雄霸宫背后的那一位?” 关于那位修仙者黄老的死,夏天磊始终捂得紧紧的,宋凌也没有刻意散播出去,因此外界还不知道此事。 “雄霸宫背后的那一位?” 徐掌门和倪堡主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恍然,以及一脸惊喜。 “对啊,若是能请动那一位出手,区区睿王何足挂齿?!”徐掌门振奋说道。 “是极是极!”倪堡主也是双掌一拍,一副拨云见日般的模样。 宋凌看着两人的表演,心中一阵冷哂。 这两人又岂会忘记黄老那么重要的角色,毕竟当初夏天磊就是靠着黄老狐假虎威,才半劝说半胁迫地成功以雄霸宫为首组建了武林联军的,这次他们过来的最终目的,想必也就是为了让他主动提出请黄老出手。 不过…… 无所谓。 反正现下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在他成就天罡宗师之前,欲维持武林联军的存在这一点也是相同的。 …… 夜。 临榆关外,睿王营帐内灯火通明。 “诸位,根据探子的消息,武林联军到现在都没有调动驰麟郡北部的军队进行增援,看来他们是下定决心单靠临榆关之险进行顽抗了。” 一幅山川地势图前,身着玄色盔甲的睿王嘴角带着笑意,对营帐内的众人说道。 一位身披银色战袍的将领站起身来,声音洪亮道: “没有了驰麟郡北部的援军,临榆关不过是一座孤城,我军只需持续施压,其必破无疑!” “可惜了,这武林联军的高层果然只是一群江湖之人,胆子太小,若是他们真的调动了驰麟郡北部的守备军,那睿王殿下准备的后招便能用上了,到时候就连驰麟郡我们也能够一举拿下!” 另一位儒生打扮,手持羽扇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睿王不在意地笑了笑,眼中流露自信,说道: “无碍,若是他们真的选择了派兵回防,我们想要拿下临榆关可就没此时那么容易了,而现在……不出半个月,我们定然能赢下这至关重要的一战!” “届时,我北阳三郡的大后方将彻底稳固,整个北地的局势也将因这一战而彻底改写!” 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赞同道: “没错,待临榆关一破,武林联军必将土崩瓦解,到那时,我们不仅可以顺势收复南戈郡,更能以此为跳板,进一步向中原腹地挺进,实现我们的宏图大业——” “嘭!” 就在众人斗志昂扬之时,一个身影忽然倒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没了生息。 睿王凝眸一看,发现此人竟然是守在他营帐外的亲卫! “敌袭?!” 众人一惊,纷纷站起身,全神贯注地望向门口。 就见一个穿着睿王军普通士兵布甲,手持滴血长剑,显得有些瘦骨嶙峋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来者何人?” 一位身穿盔甲的将军喝道。 “你是……三营的士兵?” 看着对方身上的布甲,儒生男子眉头皱起,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十分不解。 三营的半数士兵,都是他们一个月前抓壮丁抓来的,眼前这名男子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为何会来袭击主帅营帐,还拥有击败睿王亲卫的实力? 要知道有资格做睿王亲卫的最少也是顶尖二流武者水平,如果对方有此实力,当初又怎会当一个普通小兵? 年轻男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睿王的脸上。 他声音嘶哑道: “睿王,你可信这世上有神明?” “你南下一路席卷,就好似那蝗虫过境,造成的灾民数以十万计,老弱病残,皆在你的铁蹄之下颤抖、死亡,就仅仅是为了你那欲称帝的一己私欲……” “今日,便是神明派我来对你实行天诛!” 睿王面色一沉,“一派胡言,装神弄鬼,石云,你将这疯子给我解决了!” “是!” 身披银色战袍的将领应声而出,属于内罡宗师的强大气息升腾,身形如同猎豹般矫健,瞬间便来到了那年轻男子的面前,手中长枪闪烁着寒光,直指对方的咽喉。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击,年轻男子却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往前一点! 长枪戛然而止!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一股强大波动从枪头爆发,整根长枪开始寸寸碎裂,不过半息就蔓延到了那银袍将领身上,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根加速到了极致的攻城锤撞中,直接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花。 …… 第118章 替天行道 第118章 替天行道 “石将军!” 营帐内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睿王手下共有二十六位内罡境界的将军,石云虽说不是最强,可也是能够排进前五的存在,哪怕是寻常外罡宗师想要将其击败,起码也得过上三五招才行,而这小兵模样的年轻人,居然只用了一招就将其直接击杀了……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哪怕在外罡宗师里,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睿王看着那名年轻男子,神色变得凝重了些。 不过,他却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位顶尖外罡宗师在营帐内。 他们四人联手,加上其余内罡宗师辅助,除非这名年轻男子是传说中的天罡宗师,否则,对方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退一万步,哪怕对方真的是天罡宗师,可这里乃是他的军营所在,数万大军扎营在此,一声令下,便是人海战术也能将其淹没! “何涛、祝威、余辰逸,你们与孤一同出手,将此獠拿下!” 睿王沉声开口,对另外三名外罡宗师命令道。 “是,睿王殿下!” 三人抱拳,齐声回答道。 霎时间,四位外罡宗师的气场全开,营帐内其余众人皆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何涛手持双斧,祝威拳风呼啸,余辰逸的长鞭如灵蛇出洞,而睿王,则是拔出了桌案上一柄镶嵌满宝石的千钧巨剑,四人极为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四个方向对年轻男子发动了进攻! 寒芒乍现,气流激荡! 四位外罡宗师的合击,产生了磅礴浩大的声势!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四人合击,年轻男子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轰!” 就在众人有些惊疑的眼神中,睿王等人的攻击已然落在了年轻男子的身上,爆发出一阵巨响,但…… 一切,都被年轻男子体外那层罡气给阻挡住了,不得寸进!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居然仅凭一层外罡就阻挡住了睿王他们的四人合击?!此人的罡气到底是有多浓郁,难道……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天罡宗师不成?!” 营帐内其他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凌化作的年轻男子嘴唇微扬,这段时日以来,在整个武林联军的供养下,无论是武技还是各种资源,他都能几乎无限制地使用,再配合上他用金手指面板作弊般提升,武道修为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并且已经隐隐摸到了天罡的门槛,半年之内,他就可以真正抵达那个数十乃至上百年才会出现一位的天罡宗师境界! 在这同时,宋凌心中也略有疑惑。 毕竟他是靠着金手指面板才能做到这一步的,可历史上那些天罡宗师呢? 宋凌心中十分清楚,他现在所掌握的武技数量,对于绝大部分武者来说已经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他们终其一生也达不到十之一二。 那些曾经的天罡宗师,真的能够光凭借天赋,就做到这种程度吗? 那会是何等惊人的天赋?宋凌着实难以想象。 寻常武者不分年龄,在有生之年能够达到一流境界的,便算是少见的天赋异禀,绝大多数人,都是止步于二流、乃至三流境界,一生无法寸进。 至于像姜玉锦那般,十六岁就达到一流者,就能称得上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了。 但相比起那些历史上的天罡强者,姜玉锦的天赋也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宋凌将心思拉回眼前,他眸光一凝,破限式“炳如日星”发动,浑身的罡气在一阵运转后收缩到极致,而后骤然炸开! “嘭!嘭!嘭!嘭!” 贴身距离之下,睿王四人根本避无可避,直接被这股狂暴浩瀚的罡气轰飞,鲜血喷吐间,像四个沙袋一般在地上滚出了十几米远。 “睿王殿下!!”营帐内众人惊呼。 睿王撑着巨剑,勉力站起身躯。 此刻他头盔掉落,胸前铠甲凹陷,形象看上去十分狼狈。 抹掉嘴角的鲜血,睿王看着营帐中央那形销骨立的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你究竟……是什么人?!能光靠罡气就硬抗四名顶尖外罡宗师的合击,这等修为……这等修为……难道是百年一出的天罡宗师不成?!” “是谁让你来杀孤的?是那昏君吗?如今大雍倾覆在即,他能给你的,孤都能给,而且可以给得更多,只要你辅佐孤,待孤登上皇帝位,就封你为国师……不,你想要什么,孤就给你什么!如何?!” 宋凌缓步上前,声音低哑: “你倒行逆施,颠覆苍生,又有何资格称帝?死亡,是你今晚注定的结局。” “你——” 睿王面色阴沉,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听到营帐外传来的动静时,神色不由一松,冷笑道:“即便你真的是天罡宗师,可在孤的大军阵中,也休想全身而退!” 说完,他大喝一声:“伍嘉何在?!” “末将在!” 外界传来一声大喝,随着纷乱的脚步声营帐四周的厚实布料应声而破,周围密密麻麻举着火把的士兵映入眼帘,将营帐团团围住,弓箭手们手持强弓,箭矢如林,对准了营帐中央的宋凌。 睿王心中大定,退入军阵之中,对宋凌呵道: “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为孤效力,否则我这数万大军定要将你绞杀在此!” 宋凌面色依旧不变,扫视一圈周围的士兵,声音响彻全场: “睿王残害苍生,暴戾恣睢,今日我受神明之命,前来诛杀首恶,尔等若是不想自误,便自行散去,免受无妄之灾!” 宋凌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一张黄色符箓,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符箓就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闪电从他掌心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闪电瞬间穿过十几丈距离,击中了神色惊愕的睿王! 只是一个刹那,身为顶尖外罡宗师的睿王就成了一团焦炭,摔倒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 第119章 终至天罡! 第119章 终至天罡! “仙……仙师?!” 已经躲在军阵之中的儒生男子表情呆滞,周围的士兵们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惊恐万分的脸庞。 即便是训练有素、勇猛无比的军队,在面对这种超越凡人的力量时,也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和无力。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仙师啊,这等存在岂是他们凡人能够匹敌的? 与之为敌,无异于仰面唾天!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士兵开始成片成片地跪下,口称仙师,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就连那几位宗师境界的将领也不例外。 若对手是凡人,无论如何他们也能拼死一搏,可换做仙师…… 除了臣服,别无他法。 宋凌的目光扫过跪倒成一片的士兵与将领,他的表情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得意或傲慢。 他不过是借用了黄老的“初级金雷符”,才施展出了这超越凡俗的一击,若是沉浸在这种因外物才获得的强大力量中自鸣得意,那他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不过,演戏演全套,既然这些士兵已经没了威胁,他也不介意再展现出一些“仙迹”坐实自己的身份。 “尔等自行散去吧,莫要再为祸天下。” 宋凌淡淡留下一句话后,整个人变化成了一只格外庞大的老鹰,向天空翱翔而去! 变成飞鸟翱翔,这是他近期才通过千变万化研究出来的能力,之前不是说不能变成飞鸟,而是只能当个样子货,无法适应自己的双手变成翅膀后在天空中飞翔。 毕竟就算是天生雏鹰,也需要通过很久的磨练才能学会飞,别说他这个当了几十年的人了。 地面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敬畏更深了,对于他是仙师一事更确定无疑。 除了仙师之外,还有谁能掌握这种玄妙手段呢? …… 宋凌一路翱翔,回到了雄霸宫内。 睿王的事情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突破天罡宗师的最后冲刺了! 此后每一日,宋凌都在疯狂修炼提升自己,同时因为睿王军队在一夜之内彻底溃散,武林联军的步伐再也无人可以阻挡,势力急速扩张,将小半个大雍都纳入了统治范围内,他因此也得到了更多的资源。 半年后,雄霸宫某修炼室内。 宋凌闭目盘膝而坐,随着他将又一门武技提升到破限,仿佛是量变达到了质变,某种桎梏终于被彻底突破,一股磅礴的气劲如同江河决堤,汹涌澎湃,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他体内炸响,仿佛有龙吟虎啸之声在密室中回荡,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微微震颤。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自他身上散发而出。 宋凌的双眸猛然睁开,两道实质般的光芒从中射出,犹如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密室的幽暗。 “天罡境界,这个凡人武道修行的极限,我终于成功突破了……” 宋凌此刻,感觉自己达到了某种程度的圆满。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他身体里涌现,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骨骼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强悍。 他站起身来,周身环绕的气劲如同实质,轻轻一挥衣袖,便带起一阵狂风,让整个修炼室内的空气都为之震荡,他又手掌虚空一握,一团无形罡气便在掌中凝聚而出,接着被他随意一甩—— “嘭!!” 数丈之外由巨大青石砌成的修炼室墙壁被直接轰出一个大窟窿,露出了外面满脸惊愕的曲佑稦。 “不错,终于有属于自身的远程攻击了。”看着这一击造成的效果,宋凌满意点头。 之前无论是内罡还是外罡,自身的罡气始终都无法离体,最多也就蔓延至武器之上增强威力,但如今踏入天罡境界,他的罡气已能随心所欲地外放,形成实质性的攻击,这无疑让他的战斗手段丰富了许多。 “恭喜宫主,贺喜宫主!” 外界的曲佑稦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几步,拱手祝贺,语气中难掩震撼与敬畏。 她看见了什么? 罡气隔空外放! 那是传说中只有天罡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眼前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可对方是一尊天罡强者的事实却无从质疑了。 宋凌微微颔首,从衣衫内拿出了一瓶丹药递给曲佑稦,微笑道:“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了,这是我答应你的解药,将其一次性全部服下之后,就可以彻底解除‘七日断肠丸’的效果了。” 曲佑稦微微一愣,脸上流露出一丝喜悦,而后马上收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宫主你这是打算……离开了吗?” 半年前对方说过,只要办完这里的事情就给她解药,这是否也意味着对方会离开这里? 宋凌点了点头,笑道: “你恐怕期待这一天许久了吧?不用绷着了,开心就要笑!” 宋凌说完,便将那瓶所谓的解药一把塞进了曲佑稦手里,而后大步向外走去。 来到宫殿之外,宋凌看着那广阔无边的天空,身子一跃而起,接着在半空中化作展翅雄鹰,向绥义城的方向飞翔而去。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 绥义城。 宋凌降落在无人之处,而后变成了姜玉绫的模样。 随意从路过的民居借了条女子罗裙换上后,他径直向姜家走去。 可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异样。 “咦?” 只见路边的一处告示栏上,竟赫然挂着姜玉绫的悬赏画像,只要能提供他的行踪,一旦确认即可获得黄金五百两。 “发布者……姜家?!” 宋凌眉头一扬,看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绥义城发生了不小的事情啊…… 思索一阵后,宋凌将自己变成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而后找到一个路人,假称自己外出做生意最近才回来,对其打听那通缉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凌作为姜玉绫在绥义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经过路人一番眉飞色舞的讲解,宋凌总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 第120章 昌师兄 第120章 昌师兄 姜阎良的仙缘,终于是来了。 前段时间,一位修仙者来到姜家,解救了被关在水牢的姜易知与姜阎良父子二人,并且帮助他们夺取了姜家大权。 姜阎良掌权之后,第一时间便把原家主姜玉锦给下了狱,并放出消息,若是十日之内姜玉绫不回姜家,就要亲自处决姜玉锦。 眼下,已经是最后一日。 “整整十一年,没想到还真被他等到了……” 宋凌轻笑一声,思索片刻后,找准一个方向走去。 他自然不会就这么直接以姜玉绫的容貌去姜家,毕竟对方有一位修仙者在,哪怕他如今达到了天罡宗师境界,根据估算也不过是能和炼气一层修士实力相当而已,更别说作为修仙者还有类似“真情咒”的这种诡异手段,令人防不胜防,因此必须小心谨慎,多做一番谋划才是。 …… 夜。 姜府,海云厅。 姜玉锦被五花大绑跪在大厅中间,周围站满了姜家的旁系成员和府中高层管理,最前方,则是姜易知与姜阎良父子,以及一位身穿道袍,正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喝着茶的少年。 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但眉宇之间有着一种难言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属于凡尘的淡然与从容。 四周之人,包括姜易知与姜阎良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敬畏。 “阎良师弟,这次我奉师尊之命接你回道观,你说想要等那姜玉绫回来报仇,我便给了你十日,现在这最后一天也即将过去,我看她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少年淡淡说道。 姜阎良面色不太好看,他恨恨看了一眼姜玉锦,冷声道: “昌师兄,平日里这兄妹两个感情甚是深厚,姜玉锦仗着他妹妹武道宗师的实力坐上家主之位,把我和父亲打入水牢,那水牢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寒气刺骨,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与父亲被困其中,日日受尽折磨。” “水牢中的水位时常会上涨,冰冷刺骨的水淹没至胸,让人几乎窒息。食物更是少得可怜,往往是一些发霉的馒头和馊水,吃了便拉肚子,身体虚弱至极……” “此等大仇,若是不能亲手把这对兄妹一同送上黄泉路,实在难平我心头之恨!” 姜阎良话音落下,跪在大厅中的姜玉锦抬起了头。 此时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连脸上都遍布青紫,显然是已经经过了好一番折磨。 他声音嘶哑道: “姜阎良……就凭你和你父亲当初做过的事情,我没有处死你们,而是只把你们关入水牢,就已经是念在同为姜家血亲后裔的份上了,你有什么资格怨恨我?” 姜阎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狞笑,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姜玉锦面前,一脚直接将其踹翻,恶狠狠地说道: “资格?你现在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资格?姜玉锦,你当时高高在上,可曾想过会有今日?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姜阎良说着,抬起脚就踩在了姜玉锦的脸上,反复碾压着,眼中满是残忍与快意。 就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住手!”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位身着曲裾长裙的女子快步踏入厅内,她的面容淡雅柔美,一看见大厅中姜玉锦的惨状,眼中立刻涌上了泪水。 “玉锦公子!” “卢映真?”姜阎良眼睛一眯,立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卢映真抹掉眼泪,对着姜阎良行了一礼,说道: “阎良公子,玉锦公子他毕竟和你兄弟一场,你现在即将跟随仙师修道,又何必赶尽杀绝,徒增杀孽呢?” 姜阎良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徒增杀孽?我若不杀他,则念头不通达,又谈何修道?!” “卢映真,你对姜玉锦可真是用情深厚啊……两年前的南苑雅会上我邀请你共游青松湖,你拒绝得那么干脆,现在却为了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来对我求情?” “你若是真这么喜欢他,那就代他去死如何啊?!”姜阎良脸上露出一丝癫狂之色。 他现在有仙师撑腰,俗世间的一切都再也束缚不了他,别说卢映真的父亲只是一位内罡宗师,就算是当今如日中天的那位武林联军之首,雄霸宫宫主夏天磊,他也不会在意分毫! “我……”卢映真愣住。 姜玉锦猛然抬头,看向卢映真,厉声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马上给我走!” “玉锦公子……” 卢映真咬了咬嘴唇,眼眸中闪过一抹悲凉,几息之后,她神色变得决绝,对姜阎良说道:“若是我替玉锦公子去死,阎良公子可否能饶他一命?” “卢映真,你……” 姜玉锦满是不可思议,他没有想过,这个喜欢了自己多年,却从来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女子,居然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们在黄泉做一对亡命鸳鸯!” 姜阎良满眼戾气,浑身气血之力勃发,一拳就朝卢映真轰去! “嘭!” 就在姜阎良的拳头即将打中卢映真头颅的刹那,一层透明的护盾陡然出现,他的全力一击落在上面,透明护盾岿然不动。 “什么?!”姜阎良愕然。 护盾内,卢映真一咬牙,从怀中拿出一张白色符箓,咬破舌尖喷血其上,接着将符箓往那昌师兄的方向一丢,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昌师兄,而后光芒微微一闪,在其头顶炸开了一朵八虚一实共有九片花瓣的花朵。 “检灵符?”昌师兄眉头一挑。 这检灵符可以无视目标对象的敛息或隐藏,直接显示出其真正修为,比如他头顶八虚一实的花朵,就代表他是一名炼气一层的修士。 他看向卢映真,眼中惊疑不定。 这女子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却居然拥有符箓,莫非其背后站着一位修士? “姑娘,这符箓……是谁给你的?” 昌师兄放下茶杯,对卢映真淡淡问道。 “是我。” 不等卢映真回答,大厅外,传来一阵清冷女声。 …… 第121章 战! 第121章 战! 伴随着声音,一位虽然衣着朴素,但面容绝美的少女缓步走进大厅。 少女行走之间,虽然没有昌师兄那种超凡脱俗的气度,却有一种浑然天成,分毫不差的完美感。 “映真姐姐,你做得很好。” 少女来到卢映真身旁,微笑着轻声说道。 “姜玉绫!” 不等卢映真回话,姜阎良立刻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激动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管你兄长了!” 昌师兄则目光一凝,认真扫视了一番宋凌,有些疑惑道:“你就是姜玉绫?不过也是一凡人罢了,为何会拥有检灵符?” 宋凌无视那二人,直接把姜玉锦扶了起来,手指一划,绳索全部断裂。 “兄长,你受苦了。”宋凌轻轻一叹。 “绫儿……”姜玉锦怔怔,接着又马上神色一紧,急切道:“绫儿你赶快离开,那少年是一位仙师,你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击败他的!” “我不同意,谁能离开?” 昌师兄漠然开口,他看着宋凌,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的检灵符,是从何处得来的?” “自然是我师尊赐予我的。” 宋凌这才看向少年,微笑着说道。 “你师尊赐予你的?你的师尊是一位制符师?”昌师兄讶然道。 修仙百艺,炼器、炼丹、阵法、符箓、酿酒、?灵植、?豢兽等等……任何一道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和时间才能够有所成就,因此有所建树者大概率要么就是境界高深、寿元悠长的大修,要么就是自知仙途无望,转而专精一艺的修士。 “正是。”宋凌点头,“家师虽然修为不高,但一身制符的本事却十分不俗。” “哦?”昌师兄眼睛一眯,“那为何你的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也无,甚至连吞服过性灵,修习过化灵养炁术的痕迹都没有,只是普普通通一凡人?” “这自然是因为我师尊他老人家不愿将就,想要替我寻到丙等以上的性灵,为我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宋凌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尽管眼前的少年只是炼气一层,在他实力能够对付的范围之内,可毕竟修仙者手段诡异,若是能够和平解决此事,那自然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那你我倒也算是同道中人了。”昌师兄笑着说道。 听见这话,一旁的姜阎良面色一变,“昌师兄,这姜玉绫和我有大仇,我——” “阎良师弟。” 昌师兄淡淡瞥了一眼姜阎良。 姜阎良一愣,脸上流露几分畏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昌师兄继续笑着对宋凌说:“既然大家都是道友,你们与姜阎良又是血亲,我看就不必自相残杀了,你快带着你兄长去疗伤吧。” 此话一出,大厅内姜家众人面面相觑,这事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姜阎良则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他也不敢违逆少年的话,毕竟此时他还只是一个凡人,对方才是仙师。 “如此,那真是谢过道友了!” 宋凌对昌师兄作揖,接着扶起姜玉锦和卢映真一同向外走去。 昌师兄看着三人的背影,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中的一丝讽意。 陡然,他单手掐诀,一点火光乍现! “鱼柳川,火一!” 火光在刹那间迎风自长,化做一条尺宽丈长的粗壮火龙,猛然朝宋凌背后三人飞去! “区区凡人,也配与我互称道友?” 昌师兄神色漠然,符箓之道既然困难,那么就必然有其优势,符箓在手,许多本需要苦练的高难度法术,甚至是需要凝练法术之种的“真术”凡人通过符箓也能够轻易施展出来。他适才只是忌惮对方手中有着什么厉害的符箓,故而才虚与委蛇,打算趁其放松戒备之时从背后偷袭击杀! 如此一来就算对方真的有什么厉害符箓,也就用不出来了。 姜阎良毕竟是师尊看重之人,若是其天赋高绝,日后甚至有可能超过自己,此时将其得罪绝不是明智之举,因此这三人必须得死。 昌师兄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已经看到了宋凌三人变成焦炭。 但…… “轰!” 就在火龙距离宋凌仅剩一尺之遥时,一股绝强罡气从宋凌身上喷涌而出,宛若火箭升空之势,地面往下一沉,铺就的青石板砖纷纷碎裂斜射,火龙的前行之势骤然止住,半息之后,往后倒卷而去! “什么?!” 昌师兄面色一变,连忙变幻手印稳住火龙。 “何必呢?” 宋凌转过身来,淡淡问道。 一阵阵几乎凝成实质的剧烈气劲在他周身盘旋,衣裙飘动,纤弱身躯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让在场众人几乎无法站立,不少武道修为松散之人只能双膝跪下,双手撑地抵抗这股压力。 “武道的……天罡宗师?” 昌师兄调动体内灵力流转抵抗来自宋凌的威压,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天,天罡宗师?!” 姜阎良难以置信,之前姜玉绫忽然成就内罡宗师,便已经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了,尽管众人都说对方是天罡之姿,可在他想来那也是许多年后的事情了,可现在才过了多久?! 半年!才区区半年! 姜玉绫……她到底是什么妖怪?! 宋凌缓步走向昌师兄,周身气劲如龙,盘旋飞舞。 “我本不想与你为敌,奈何……” 宋凌轻轻摇头,接着身子一闪,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昌师兄跟前,纤巧白皙的拳头携千钧之力,连空气都被打爆,急速轰向昌师兄的面门! “鱼柳川,盾!” 昌师兄瞳孔微缩,体内灵力如同被泵机驱动,疯狂流转,一道光盾瞬间凝结而成! 光盾与拳头接触,先是出现了一点裂痕,而后快速蔓延,以点破面,半息之后蜘蛛网遍布整面光盾,“咔嚓”一声碎裂,消散在空中。 宋凌的拳头继续向前,而昌师兄却已然借着刚才那半息的阻碍身形暴退! “鱼柳川,冰三!” 昌师兄双手快速结印,一股寒意降临大厅,空气中迅速凝结出了无数冰晶,而后无限聚拢结合,化作两条折射璀璨光芒的冰龙,从宋凌身后向他绞杀而去! …… 第122章 定身符 第122章 定身符 宋凌身形未停,仿佛背后生眼,他脚步微错,身子如同鬼魅般侧移,两条冰龙擦着他的衣角而过,轰然撞在大厅的墙壁上,顿时冰屑四溅,墙壁竟被撞出了两个大洞。 昌师兄双手一挥,两条璀璨冰龙调转方向,回头再次朝宋凌杀去。 宋凌一跃而起,脚下轻点落于大厅横梁之上,看着袭来的两条冰龙,他周身罡气涌动凝聚,两柄交叉的赤红色长剑眨眼间凝聚而出,剑身震荡中朝两条冰龙直射而去! 长剑与冰龙在半空中交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赤红与冰蓝交织,光芒耀眼,仿佛将整个大厅都照亮了一瞬。 两者僵持中,宋凌从横梁上一跃而下,直扑不远处施术中的昌师兄。 他眸光冷然,气血如岩浆浓稠流转,高举的右臂上罡气凝聚,如云雾一般的白色烟气缠绕其上,悍然出拳! “崩!” “鱼柳川,木二!” 昌师兄手诀变幻,两条冰龙霎时崩裂,与宋凌的赤红色罡气长剑一同炸成了漫天冰雾,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大藤蔓从地底下顶碎砖石,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住了宋凌的腰间! “嘎吱——” 藤蔓紧绷,几乎要断裂,不过也阻止了宋凌冲刺的势头。 “鱼柳川,金六!!” 昌师兄神色凝重,他抓住机会,手诀变幻之快令人眼花缭乱,耀眼的金芒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成了一个丈许宽的金色虎头铡,横跨宋凌身躯,而后铡刀猛然落下! 宋凌双手一按,周身罡气凝聚成数根长条桩,抵挡在了那铡刀落下的路上。 “嘭!嘭!嘭!嘭!” 罡气长条连续崩裂,终于在铡刀即将落在宋凌身上时,他挣脱了藤蔓的束缚! “哐!” 虎头铡落下,斩了个空,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什么?” 昌师兄面色一变,看着杀来的宋凌还想继续掐诀,可宋凌已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只见其拔出腰间长剑,气流激荡间,赤色光焰蔓延长剑,剑身撕裂空气发出锐啸之声,直往昌师兄咽喉刺去! 那锋锐之意几乎让他浑身鸡皮疙瘩竖起! 千钧一发之际,昌师兄甩动拂尘,挡开了宋凌的这一剑,可宋凌的攻势却源源不断,长剑翻舞间昌师兄只得全力招架,拂尘与长剑碰撞下火光四射,两人的动作快得留下残影。 周围的人看着激烈战斗的两人,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绫儿她……居然在与仙师战斗?” 姜玉锦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一旁的卢映真同样是愣神无言。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姜易知和姜阎良父子俩则是死死盯着,心中万分祈祷着昌师兄一定要把姜玉绫斩杀于此! “轰!” 昌师兄一招不慎,被宋凌抓住破绽,一脚狠狠踹中胸膛,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猛然向后飞去,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中,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气息紊乱。 “不可能!哪怕是武道的天罡宗师,也不可能强到这种程度!”昌师兄眼睛瞪大看着宋凌,十分不解。 武道终究只是凡人之道,而修仙则是超脱之法,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按常理来说,武道哪怕修炼到极致,也不过就能和养气阶段的入门修士一较高下而已,面对他这种踏入了第一大境的正经修士,应当是毫无胜算才对。 然而,此人却…… 宋凌没兴趣为少年解惑,他身形一闪,再次欺近对方,长剑如同蛟龙出海,带着炽热光焰,直取其要害。 昌师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他一咬牙,单手结出一个印记。 “鱼柳川,遁!” 顷刻间,一团清风卷着他的身躯急速朝外冲去! 堂堂一个修士,居然被区区一个凡人击败,甚至为了保命不得不落荒而逃…… “该死!待我养好伤势,日后定然要——” 突然,已经来到大厅外院落之中的昌师兄身体猛地僵住,他缓缓抬头,脸色刹那间变得异常难看。 只见一张橙红色符箓悬于他的头顶,光芒挥洒间,将他整个人死死束缚。 “定…身…符?!”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响起,少女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 “可惜了,这定身符我也只有一张,本来是不想用的,奈何你逃得实在太快……” 宋凌走到昌师兄面前,抬起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浪费了我这么珍贵的宝贝,你说,你该不该死?” 昌师兄脸色变得煞白,“别……别杀我。” “不杀你,倒也不是不行……”宋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若是你能够给我一些补偿,比如法器之类的宝贝,那我就考虑放过你。” “法器?!” 昌师兄傻眼,他立刻摇头,“那种珍贵之物,我这种炼气一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会有……莫说是法器了,就算是你方才使用的符箓,对我来说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我现在身上是一张也无。” “你不是出身宗门大派,来替师尊收徒的吗?怎么会这般贫穷?”宋凌不解道。 少年一脸苦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师门白云观只是一个小小的山野道观,师兄姐弟妹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人,就连作为最强者的师尊他老人家,也不过是炼气六层,又哪里谈得上什么宗门大派……” “哦?” 宋凌心思流转,又问道:“你可是来自赵国?” “没错。” 昌师兄对于宋凌知道这一点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毕竟赵国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达到一级灵气浓度标准的国家。 像雍国这种灵气稀薄到了极致的偏僻地方,要不是师尊有命,他是绝对不会过来的。也就那些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为避免被群起攻之,会主动将触手伸到这种修仙界视野之外的地方做些小动作…… “在赵国,像你们白云观的这种势力多吗?”宋凌又问道。 昌师兄点了点头,“挺多的,在我们白云观所在的逸麟山就有不下十个规模大小相近的势力。” “那赵国的最强势力是什么?” “那自然是鼎鼎大名的玄门六宗了……” …… 第123章 寻道 第123章 寻道 经过一番询问,宋凌对于少年的来历、背景,以及其所处赵国的大致势力分布等等,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顺便,还从对方身上找到了一份普通级别的化灵养炁术,名叫《柳川养灵诀》,要比他之前从雾凇谷清瘦男子那里得到的有缺级《蕴炁诀》高出一个层次。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普通级的化灵养炁术配合上甲等性灵锦白雨,比起只有理论上存在一丝可能性修成上三品先天之炁的《蕴炁诀》,《柳川养灵诀》的概率已经高达一成,是实打实有成功几率的。 难怪少年的师尊能够开创一方势力,手底下也是有点真东西的。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也给你了,玉绫姑娘,能否放我一马?”少年脸上挤出笑容。 从被定身符控制住开始,他的态度就相当配合,再也不复之前那一副不把凡人看在眼里的高傲模样。 “放过你……” 宋凌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说道:“若今日被打败的是我,你会放我一马吗?” “我……” 少年瞳孔一缩,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惧色,听到这个问句,他已然明白了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 “嗤——” 不等他把话说完,宋凌长剑出鞘,寒芒闪过。 一颗头颅应声落下,少年的无头身躯轰然倒地。 宋凌接下来打算前往的目的地,就是赵国,哪怕少年背后的白云观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势力,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匹敌的,既然已经结下了仇,那就必须斩草除根,断然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半空中橙红色的定身符光芒缓缓散去,最后在宋凌遗憾的眼神中化为了一阵飞灰消散。 这符箓的能力着实强大,可以定住炼气初期,也就是炼气前三层的修士,一旦被命中几乎是任人宰割,在初级符箓之中属于相当难炼制的存在之一,所以那黄老才只留下了一张。 宋凌收剑入鞘,转身回到大厅。 大厅中,在看到宋凌战胜了那少年修士后,姜家众人就已经合力把姜易知和姜阎良父子给制服了。 父子俩看着走进来的宋凌,面如死灰。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姜玉绫一个武者,居然能够击败仙师。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应该是这样……我明明已经得到了仙缘,下一步就是踏上仙途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姜阎良喃喃自语,几乎陷入了魔怔。 姜易知则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看着宋凌颤声道: “玉绫侄女,我是你亲伯父啊,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的,我——” 不等他说完,剑光一闪,鲜血喷洒了他身旁的姜阎良一脸。 “父亲?”姜阎良神情呆滞。 不给他哭丧的时间,宋凌表情漠然,又挥出第二剑,将父子二人都送去了黄泉团聚。 “兄长,你还是太过仁慈了,若是当初就将此二人直接斩杀,你也不会受今日之苦。”宋凌转过身,看向被卢映真扶着的姜玉锦。 “他们毕竟,是除了你我兄妹外,姜家仅剩的嫡系一脉了,我本想让他们在水牢里反省自身,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出来重新为家族出力,没想到……” 姜玉锦目光复杂,轻叹一声。 宋凌声音清冷: “有些人,是天生恶种,不知感恩,不知善恶,只知贪婪与自私,对他们心存幻想,便是对自己和家族的不负责任。” “绫儿,兄长真的看不透你了……” 姜玉锦轻轻摇头,又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留在姜家,还是仍然要外出?” “我打算前往赵国。”宋凌说道。 “赵国?”姜玉锦愣住。 宋凌点头,言语中透着别样的情感:“没错,赵国,我要去那里追寻我的道。” 这时,姜家旁支中有人开口道: “玉绫小姐,你离开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是啊,绥义城内其他家族都有宗师坐镇,如今玉锦公子作为家主修为只是一流境界,若是你离开了,那我们姜家岂不是任人宰割,沦为鱼肉……” 宋凌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姜玉锦就抢先一步,他大声呵道: “够了!绫儿她想去哪里,想追求什么,那都是她的自由,前十几年我们姜家没有保护她的成长,那么如今也不必拿家族大义去限制她的来去,你们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离去。 大厅中,一时间只剩下宋凌以及姜玉锦、卢映真三人。 姜玉锦对宋凌问道: “绫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宋凌答道。 “现在?” 姜玉锦愕然,沉默片刻后,说道:“绫儿,赵国距离大雍相隔万里,此去路途艰险,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你我兄妹二人再无相见之日,不若今晚再一起吃顿饭,明天一早再出发,如何?” 宋凌本欲张口拒绝,但看着姜玉锦眼中的不舍和渴求,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这就去让他们准备一桌好菜!” 姜玉锦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扭过头,看着一直扶着他的卢映真,神色略有不自然道:“映真,麻烦你了。” 卢映真听见姜玉锦对她的称呼,眼神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面色充满了光彩,她重重点头:“嗯!” 两人去准备晚宴,而宋凌也回到了自己的清泓阁。 他将东梓,还有另外三个侍女奚钰、俞婵、秋瑶,以及赵璃赵郃姐弟都叫了过来,告诉了他们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 “这些钱,你们平分了吧,接下来是离开姜府开始新的生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宋凌指着从仓库里拿出来的一大箱金银,对众人说道。 “小姐,我想跟着您走!”赵璃眼泪婆娑,哭着说道:“我和弟弟的命都是小姐您救的,无论小姐去哪儿,我都想继续服侍小姐您!” “是啊小姐,你别抛弃我们两个。” 赵郃也眼中雾气弥漫。 东梓四人对视一眼,同时下跪齐声道:“请小姐带上我们!” 宋凌淡淡摇头,“我这一趟,路途十分遥远,半路上可能会遇到许多危险,你们跟着我,未必会有好结果。” “小姐——”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 …… 第124章 饭票 第124章 饭票 翌日清晨。 姜玉锦来到清泓阁,打算与宋凌做最后的道别。 却被东梓告知宋凌天刚蒙蒙亮就已经走了,只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些东西给姜玉锦。 姜玉锦来到桌前,就看见上面放着一本名为《柳川养灵诀》的手抄书籍,以及三张闪烁着微光的莹白色符箓。 “绫儿……” 姜玉锦怔怔,久久无言。 …… 风轻云净,日丽风和。 嘹亮的鹰鸣划破长空,一只体型格外巨大,身躯上还系着包袱的老鹰张开翅膀,翱翔于蔚蓝之下。 它锐利的鹰眼紧紧盯着下方大地,目光如炬。 陡然,老鹰调整翅膀角度,朝着地面急速俯冲而去! 距离地面只有数丈之遥时,它挥动翅膀止住身形,接着一阵扭曲变换,竟然从体型巨大的老鹰转眼间成了一个相貌清逸绝尘的美少年。 少年解开背上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儒生直裾。 “随身带着行李真是麻烦,若是有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宋凌穿戴整齐,扭过头看了一眼后方,隐约可见有一队规模不算大的车队正沿着官道向这边行来。他目光微动,走到路边,捡起一些泥块拍打在身上,让自己看起来颇为风尘仆仆,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变化成老鹰能够一日飞行数百上千里,可那也是相当枯燥的,就算体力跟得上,心神也会疲劳,加上为了轻便赶路,食物和水带的也不多,因此宋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落到地上,吸引路过的队伍蹭一段顺风车,补充一些食物和水。 没过多久,后方的车队追了上来。 宋凌十分自觉地走到旁边让路,就在一辆带着轿厢的马车路过他身边时,里面传出了一个女声: “王伯,让大家停一下。” “明白了,小姐。” 驾车的王伯立刻停下马车,并通知了车队的其他人。 车帘被撩开,一张面容娇俏可人的少女脸庞显露了出来,她看着一旁的宋凌,惊为天人,眼睛亮亮道:“这位公子,荒野如此危险,为何一人独行?” 宋凌对少女弯腰作揖,说道:“见过小姐,在下壶畧县人士,原本和诸位同乡好友以及商队一同出发前往襄定城,没想到半路遇到穷凶极恶的匪徒,我装死才勉强逃过一劫,但我的那些同乡好友却都……” 宋凌神色暗淡,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本以为,这荒野之外最危险的是精怪,没想到,竟然还是我们自己人族。” 少女盯着宋凌那张眉宇间泠然清绝又带着几分虚弱的俊美面庞,心中不觉有些心疼,开口道:“原来如此,那些人真是可恶,公子你受苦了,正好小女子也是要前往襄定城的,若是公子不弃,我们便结伴同行可好?” 宋凌惊讶道:“这怕是有些不妥吧,小姐与在下素未相识,若贸然同行,恐怕会被人说闲话,污了小姐的名声……” “无碍。” 少女摇了摇头,继续劝说道:“此地距离襄定城还有数百里之遥,我看公子身上也没有食物和水,加上荒野危机四伏,若是继续一人独行的话,怕是很难走到襄定城了,相比起公子你的性命,区区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凌动容,感慨道: “小姐真是女中豪侠,既如此,祝某也就不推辞了。” “好,那你快上车吧。” 少女眼含笑意,月牙弯弯,对宋凌伸出了一只洁白素手。 “和小姐你同乘一辆车?这这这……”宋凌顿时脸色泛红,身躯都有些僵住了。 少女看见宋凌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欢喜,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是这样的公子,我们车队其他人都有各自的马匹,若是两人同乘一匹的话,恐怕会不太方便,因此公子倒不如与我同乘。” “可是……哎,好吧,这里毕竟是荒野之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那祝某就得罪了!” 宋凌说着,握住少女伸来的手,脚下发力上了马车。 轿厢内还算宽敞,宋凌在少女对面坐了下来。 “小女子名叫倪怀君,不知公子名讳?”少女问道。 宋凌认真道:“见过倪小姐,在下祝卿安,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涌泉以报。” “祝卿安……”倪怀君喃喃,随后粲然一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宋凌脸色微微一红,“倪小姐的名字也很好听。” 倪怀君噗嗤一笑,又问道:“祝公子,你此次前往襄定城,可是为了投入太守大人麾下效力?” 宋凌点了点头,道: “我自幼苦读圣贤书,本想考取功名为国出力,没想到时逢乱世,人命如草芥,天下尽成了武夫作威作福之地,此次,我听说汜州太守广纳贤才,不光是修行武道之人,就连我们这些可建言献策的文人也是来者不拒,故而才想着去投效。” “果然如此,那这倒是巧了,我的父亲是襄定城督尉,若是由他出面推荐你,以后说不定会得到些照应。”倪怀君说道。 如今大雍天下分崩离析,朝廷所设的官方机构早就名存实亡,唯有在汜州太守掌控之地,还维持着旧时的统治体系。 “原来倪小姐还是一位官家小姐,祝某失敬。” 宋凌作揖,苦笑着说道:“看来祝某欠倪小姐的,怕是很难还清了。” 倪怀君轻笑一声,小声说道:“还不清才好呢。” “倪小姐说什么?”宋凌一愣。 “没事。” 倪怀君摇头,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宋凌:“对了,祝公子饿了吧?我这儿还有些核桃酥,你先垫垫饥。” “多谢倪小姐。” 宋凌接过,慢慢地吃了起来。 倪怀君双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宋凌,内心在疯狂咆哮:“太好看了,真是太好看了,这世上怎会有此等绝色的美男子?!” 感受到对面炙热的眼神,宋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在倪怀君看不到的角度,他脸上所有表情尽皆消散,平淡地品尝起了嘴里的食物。 看来,接下来几日的饭票又有了。 …… 第125章 襄定城 第125章 襄定城 天空飘着细雨,林中官道上行进的一支车队成员,纷纷穿戴起了蓑衣。 轿厢内,宋凌斜靠在座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被涂抹去了标题的青色书籍仔细看着。 “这符箓之道,果然博大精深,每一种符箓的绘制都截然不同,需要反复练习,可惜我现在尚未炼成先天之炁,没法操控灵力进行点灵,否则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入门后能否用面板进行提升……” “祝公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坐在对面的倪怀君好奇问道。 宋凌放下书籍,微笑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家传的一卷杂书而已,闲着无事便反复翻看复习。” “这样啊。” 倪怀君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她通过窗户看向窗外,轻声道:“下雨了呢。” “是啊,空气倒是清新了不少。”宋凌说道。 倪怀君耸动鼻子吸了吸,伸了个懒腰,对马车外喊道:“王伯,距离襄定城还有多远?” “小姐,还有不到百里,本来下午就能到,只是现在下了雨,道路泥泞,恐怕得晚些时候了。”王伯回应道。 倪怀君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速度慢些没事,重要的是安全。” 王伯:“是,小姐。” 宋凌看着倪怀君,真诚说道:“看来今晚就能到襄定城了,祝某拜谢倪小姐这三天以来的照顾。” “祝公子不必客气,我——” 倪怀君话音未落,马车陡然停了下来,接着外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陌生的粗犷男子声音喊道:“小的们,给我杀,一个不留!” “怎么又是匪徒?!” 宋凌脸色一白,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记忆。 “祝公子,不用怕,王伯是一位二流境界的武道高手,车队的其他人也都实力不俗,擅长结阵,寻常蟊贼奈何不了他们的。”倪怀君对宋凌安慰道。 果然,就听外面王伯吼道: “小姐勿忧,区区山匪而已,众护卫听令,结铁壁阵,保护小姐安全!” 倪怀君撩开窗帘一角,就看见随着王伯一声令下,马车外的护卫们迅速行动了起来,他们按照事先演练的阵型,围绕马车排成数排,手中的兵刃在雨幕中闪烁着寒光,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来的匪徒,在接触到这严密的阵型后,攻势顿时受阻,一番搏杀之后逐渐落于下风。 “你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而已,根本用不着担心的。”倪怀君对宋凌说道。 宋凌目光复杂,感慨道: “在这乱世,果然只有拳头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只能依靠他人的庇护,真是可悲可叹。” 倪怀君闻言,眉头微蹙,她轻轻拍了拍宋凌的肩膀,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祝公子,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武力虽强,但智慧同样重要,这世道不可能一直乱下去,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总有太平的那一天,靠拳头可以打天下,但却只有智慧,才能长久地治理天下。你的才能,还不到发挥的时候呢。” “倪小姐……” 宋凌微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外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在王伯的带领下,车队众人开始对山匪进行反攻,很快就将其杀得丢盔卸甲,仓皇逃窜。 “穷寇莫追!” 王伯一刀砍下那匪首的头颅,而后对车队众人喊道: “匪首已死,为避免中调虎离山之计,大家回去保护小姐。张三、刘彪、肖敦,你们去收拾一下地面,我们稍后就继续启程。” 宋凌若有所思地说道: “倪小姐,我听闻西北边的南戈等郡精怪遍地,就连一流境界级别的都屡见不鲜,相较起来,我们汜州就好得多呢。” 倪怀君点头道:“是啊,这多亏了太守大人,要不是他时常遣人清剿,我们所处的野外恐怕还要比现在恶劣数倍,遇到的敌人就不会像今天这种小猫两三只了。” “太守大人当真是如今天下的一股清流。”宋凌赞同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车队缓缓启程,再次向着襄定城方向驶去。 …… 傍晚,车队终于抵达了襄定城。 马车穿过城门,驶入城内宽敞的街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天色已晚,但仍有不少店铺亮着灯火,售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偶尔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交谈声,为这个雨夜增添了几分生气。 “襄定城还真是热闹,不比我们在野外时的冷清。”宋凌撩起车窗,望着外面繁华的景象,不禁感叹。 倪怀君微笑回应:“襄定城是汜州的大城之一,又是交通要道,自然繁华。等明日安顿下来,我带你好好逛逛,尝尝城里的特色小吃。” 因为宋凌身上没有金银,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去处,因此倪怀君早就发出邀请,让他暂时在倪府住下,直到找到合适的去处或是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倪小姐,大恩无以为报。”宋凌认真道。 “好啦,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天了,就当是帮朋友忙了,以后不必这么客气了。”倪怀君眨了眨眼睛。 宋凌笑着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前,宅邸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倪府”二字,字迹苍劲有力。 只是宋凌刚一下车,他的鼻腔内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其来源……赫然就是这倪府之内。 宋凌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地陪同倪怀君往里走去。 走到大门口时,一直跟着倪怀君的王伯突然面色剧变,他拔出腰间长刀,大喝一声: “情况有变,保护小姐,张三、刘彪,你们两个上去开门!” “是!” 众人应声,立刻把倪怀君包括宋凌保护在内,而被点到名字的两个青年则谨慎地走到大门前,做好准备后,将其用力一推,大门轰然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倪府庭院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几乎血流成河。 …… —————— 如果每天三更的话,追更的宝子会不会变多啊? (我就问问……) 第126章 诬陷 第126章 诬陷 “这是……怎么回事?” 倪怀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颤抖。 王伯指挥众人:“大家保持警惕,保护好小姐,我们进去看看。” 张三和刘彪两人率先踏入庭院,小心翼翼地查探情况。宋凌和倪怀君紧跟其后,王伯和其他护卫则围成一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除了密密麻麻的雨滴声外,整个倪府死寂一片。 众人穿过血迹斑斑的庭院,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当他们踏入内宅时,一股更加压抑的气氛笼罩而来,内宅的房门半掩,风吹过时发出吱嘎的声响,如同哀嚎一般。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倪怀君几乎晕厥—— 只见她的父亲和母亲已然双双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各自都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表情凝固在了最后的惊恐之中。 “爹爹!娘亲!” 倪怀君泪水瞬间决堤,身子瘫软,幸好被宋凌扶住。 王伯强忍悲痛,上前检查了两人的伤势,确认他们已经离世,说道:“老爷和夫人身上还有余温,应该是刚被害不久……” “是谁?究竟是谁做的?我父亲乃是襄定督尉,家中甚至有一流武者作为护院教头,汜州太守治下,究竟是谁敢,又是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倪怀君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绝望,与之前和宋凌单独相处时的娇俏少女模样判若两人。 王伯抹了一把眼泪,沉声道: “小姐,我马上让人去检查府邸内外,看看是否有凶手留下的痕迹或是可疑人物。” “辛苦你了,王伯……” 倪怀君竭力克制心中的哀痛,迫使自己恢复冷静。 她知道当前还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而是要迅速查明真相,为双亲讨回公道,思虑片刻,又说道: “对了王伯,巡检司司正袁鸿晖与我父亲素来交好,你速速派人去通知他。” “是,小姐。” 正当王伯准备转身去安排人手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倪府内宅的沉寂。紧接着,一群身着官服、手持兵刃的官差闯入院中,他们神情严肃,气势汹汹,直接将倪怀君一行人团团围住。 “不用通知了,我来了。” 为首者身着黑色巡检司制服,正是倪怀君口中提到的巡检司司正袁鸿晖。 但此刻他的脸上并无丝毫友善或同情的神色,反而冷冰冰地看着倪怀君说道:“倪怀君,你为了谋夺家产,居然杀害亲生父母一家,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来人,将她拿下!” 倪怀君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袁鸿晖: “袁叔叔,您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杀害我的父母?” 袁鸿晖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高声宣读: “根据本司调查,倪怀君因不满父母对其婚姻大事的安排,心生怨恨,勾结外贼,于今夜潜入府中,杀害双亲,企图独占倪家财产。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简直是胡说八道!” 倪怀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愤怒地反驳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更未曾勾结过什么外贼!袁叔叔,您与我父亲相交多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难道觉得我会是做那种事情的人吗?!” 宋凌瞥了倪怀君一眼,有些无语。 居然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这是明摆着的陷害,还想讲道理,也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袁鸿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倪怀君,事实胜于雄辩,本司已掌握确凿证据,你无需再多言。来人,将他们带走,押回巡检司候审。” 巡检们闻言,上前捉拿众人,王伯等人却纷纷拔出武器,怒目而视,与之对峙。 “大胆!” 袁鸿晖怒斥一声,爆发出顶尖二流武者的威势,气血之力涌动间快速来到王伯面前,一掌击出。 王伯想要招架抵挡,可袁鸿晖的内力之强劲远超他的想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竟被生生震退数步,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 “再敢违抗,我就把你们当场诛杀!” 袁鸿晖语气冰冷,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杀意。 倪怀君反应再迟钝这时候也算是回过味来了,她无声苦笑一声,对袁鸿晖说道:“我明白了,袁司长,我们跟你走就是,只是……” 倪怀君看向宋凌,说道:“只是这一位公子与我萍水相逢,和此事完全没有关系,袁司长放了他可好?” 袁鸿晖扫了一眼宋凌,道: “不行,此人说不定就是你勾结的贼子,一并带走!” 倪怀君还想再说,袁鸿晖却转过身不理会她了,只是命令身后手下将众人绑起。 经过刚才王伯的抵抗,众人也知道他们不会是袁鸿晖的对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巡检从旁协助,于是只好乖乖被捕,不做反抗。 “对不起祝公子,是我连累你了。”倪怀君神色凄苦。 猝然得知父母死讯,又被从小相熟的长辈污蔑,现在更是要被关入大牢……诸多情绪让她一时间心灵有些麻木。 “小姐哪里的话,若不是蒙小姐在野外搭救,恐怕祝某已经是路边枯骨了。 宋凌淡淡摇头。 枯燥的赶路之余,给生活增添一些趣味也不错。 他在地球看小说时,经常感到疑惑,那些穿越到各种以实力为尊世界的主角,怎么就能连续数月、数年,夸张点甚至数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娱乐活动,每天保持努力修行的? 他在貘蓝山雄霸宫的时候,每日除了修炼外,也会拿出好几个小时去放松休闲,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花了半年才达到天罡。 而前世许多小说中的主角,一个个仿佛都开了专注模式,不会浪费一点时间去娱乐。 可他们穿越之前,明明大多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社会精英人士。 如果真的有这种数年如一日每天学习进步十几个小时的毅力,只要不是智力上有问题,不说清大北华,九八五二幺幺总是有机会考进去的吧? 若不是学生,那同样的毅力用在别处,大概率也是干什么都能取得亮眼成果的。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穿越者们在地球的时候普普通通,穿越之后就毅力满级……在宋凌看来,这或许才是最大的外挂吧。 反正他是做不到。 好不容易有了实力,若不游戏一下世间,他不白变强了吗? …… 第127章 牢狱 第127章 牢狱 巡检司,地下暗牢。 倪怀君和王伯等人倚靠在墙壁上,神色黯然。 “王伯,你说这是为什么?袁鸿晖为何要诬陷我?我父亲究竟又是被谁杀害的?” 倪怀君或许是因为悲伤过度,嗓子有些沙哑地问道。 “小姐,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王伯苦笑一声,“我们刚一回来,还没人去通知官府,袁鸿晖就带人过来了,显然早就有所准备,再加上老爷和妇人刚被杀没多久……” 倪怀君眼睛瞪大,“你是说,杀死我父母的,是袁鸿晖?!不对啊,他的实力尽管达到了二流武者的巅峰水准,但也不可能击败身为一流武者的曾教头啊,而且,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或许他还有帮手,至于目的……”王伯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牢房内陷入沉默。 良久,倪怀君看着一旁面色平淡的宋凌,有些疑惑道:“祝公子,你不害怕吗?” “我觉得……这里既然是汜州太守治下,那一切应该有法可依才对,不可能全然由巡检司一手遮天,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放我们出去了。”宋凌认真分析道。 刘彪嗤笑一声:“小子,你还真是天真。” “刘兄,汜州太守倡导一切遵循旧制,巡检司如果想要定我们的罪,那就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否则上面可没那么容易过得去,而且倪小姐的父亲乃是襄定督尉,又岂会不明不白就结案?”宋凌解释道。 刘彪白了宋凌一眼,觉得自己和这种满脑子圣人文章,只知循规蹈矩的书呆子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 倪怀君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倒觉得祝公子说得有道理,我们入城的时候,街边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些都是人证,足以证明我们并没有作案时间,若是——” 倪怀君话音未落,牢房外忽然传来了袁鸿晖的声音:“大人,他们都在这里了,一个不少。” 不多时,两个身影站在了玄铁精钢造就的牢门外。 其中一人正是袁鸿晖,而另一人则是个穿着一身黑紫罩袍,眉心画着一点红色的年轻男子。 宋凌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见那年轻男子的腰间,佩着一块雕刻着某种图案的玉佩。 这图案……让他很是眼熟。 赫然是当初他为了获取二流武技秘籍,所加入的刺客平台组织血风楼的标志。 说起来,血风楼的总部,好像就是位于汜州地界…… 总部与地方分部不同,分部只有少数几个血风楼的正式成员负责组织的运转,其余都是与平台签订契约的刺客,血风楼对其没有掌控力,充其量只是一场交易,而总部则汇集了大量血风楼的真正成员。 “此事居然与血风楼还扯上关联了?”宋凌不动声色,决定继续看看热闹。 年轻男子扫视了牢房内的众人一圈,而后对倪怀君问道:“你此次离开襄定城之前,你父亲可有交予你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对你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倪怀君愣住,摇了摇头:“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转头对袁鸿晖说道:“他们已经没什么价值了,都杀了吧。” “明白,大人。” 袁鸿晖抱拳,对远处的几个手下喊道:“拿点干柴和火油过来,今晚牢房走水,弑父杀母的恶徒倪怀君与其一众党羽全部葬身火海。” “你们怎敢如此!!”王伯等人惊怒起身。 年轻男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弄死区区几只蝼蚁罢了,有什么不敢的?” “袁鸿晖!你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太守大人追究吗?!”倪怀君喊道。 “太守大人日理万机,北面的武林联军调集兵马正欲南下,他正忙着商量对策,哪有心思管这种小事。”袁鸿晖冷笑一声。 说话间几个巡检已经拿着火油和干柴走来,牢房内众人急切无比,王伯一拳轰在牢房大门上,刘彪也拼尽全力攻击墙面,可惜都纹丝不动,没有半点效果。 “别白费力气了,这牢房大门由玄铁精钢铸造,墙壁则是厚达三尺的永青岩,就算是内罡宗师也无法轻易对其造成损害,别说你们几只小虾米了。” 袁鸿晖看向倪怀君,说道:“怀君,别怪你袁叔叔,我也是无奈之举。” 倪怀君满脸绝望,面如死灰。 眼看几个巡检就要点火,宋凌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了牢房大门前。 “嗯?你还有什么想——” 袁鸿晖说到一半,他的表情倏然变得呆滞。 因为牢房内那少年,居然伸出两只手握住玄铁精钢打造的牢门,接着看似没用多少力气地往两边一拉,牢门便像柔软的橡皮泥一样,直接被扭曲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出口。 “你你你你你……” 袁鸿晖目瞪口呆,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止是他,旁边眉心一点朱红的年轻男子,一众巡检,以及倪怀君、王伯、刘彪等人,均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人类看到超出自己理解范围内的事物,身体真的会僵直。 明灭不定的烛火映照在少年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庞上,显得他更加神秘莫测。 “祝公子,你究竟是……” 倪怀君最先回过神来,她出声问道。 “嘘。” 宋凌回头,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倪怀君先别讲话。 他跨出牢房,走到那年轻男子跟前,问道: “你是血风楼本部的人?” 年轻男子目光闪动,眼前的少年实在太过诡异,完全无法看穿,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妙。打定主意,他身形一闪,就朝地牢出口奔去。 宋凌并没有阻拦,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年轻男子隔空轻轻一握。 顿时,无形罡气喷涌而出,化作数条透明绸带,瞬间缠绕上了年轻男子的身躯! “咔嚓!” “啊!” 年轻男子发出一声惨叫,身形骤然止住,整个人像是被掰断了手脚的玩偶一样,悬挂在半空之中。 …… 第128章 护法大人 第128章 护法大人 “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宋凌走到距离年轻男子一丈之处,仰头轻声问道。 “罡气凝型,从心所欲……你竟是天罡宗师?!”年轻男子神色骇然,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这怎么可能!历史上那些天罡宗师,最年轻的也在四五十岁时才成就,而你看着不过——啊!!” 年轻男子话没说完,束缚住他的无形罡气再次发力,将他的左手彻底拧断。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宋凌显得有些不高兴,“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很难吗?若是下次再答非所问,拧断的可就是你的脖子了。” “明白,完全明白了,您问,我什么都说。”年轻男子惊恐道。 “很好。” 宋凌点头,问道:“你是不是血风楼本部的人?” “是。”年轻男子干脆利落地点头答道,不敢再说任何废话。 “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为了确保倪怀君的父亲没有留下证据给她,以及亲眼确认倪怀君和相关的一干人等被处死。”年轻男子答道。 宋凌:“什么证据?” “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血风楼本部的一名执事,完全按照护法大人的命令执行,并不知晓其中的具体细节啊。”年轻男子惶恐地说道。 “那你告诉我,血风楼的本部在何处?” 宋凌倒不是想帮倪怀君报仇,而是单纯想着顺手灭了血风楼,也算了结一桩当初的恩怨。 年轻男子忐忑道:“血风楼本部的位置,对于我这个执事级别来说是保密的,每次都是和上级的护法接头之后,被蒙着眼睛带过去的。” 宋凌眉头微皱,“那你们下一次接头,是何时何地?” “今晚子时,城北墓园东南角。”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宋凌点了点头,“作为报酬,我给你个痛快。” 年轻男子无比惊恐,“等等,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要——” “嗤!” 罡气化为利刃,斩下了年轻男子的首级,鲜血洒落。 地牢内,众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幕。 倪怀君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在路边搭救的俊美公子,竟然是一位在武道之路上走到了终点的天罡宗师?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之事! 可偏偏,这一切都是真的。 眼看宋凌就要离开,倪怀君一咬牙,跨出牢房追了两步,喊道:“祝公子留步,看在我们同行数日的份上,请公子帮我诛杀此獠!” 说着,她抬手指向袁鸿晖。 现在事情很清楚了,倪府的灭门惨案就是血风楼的人以及袁鸿晖合谋做下的。 但袁鸿晖身为顶尖二流武者,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并不是其对手,若想要报仇,还是请宋凌出手最为方便快捷。 宋凌踏上台阶,回过头,似笑非笑道: “倪小姐,我想今日的救命之恩,应该足够报答你这几日提供给我的吃食了。” 说完,宋凌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祝公子……”倪怀君有些茫然若失。 明明这几日他们相处得那么好,为何对方如此无情? 一旁的袁鸿晖倒是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充斥胸膛,刚才倪怀君开口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想到…… 袁鸿晖看着倪怀君等人,盘算着要不要将对方灭口。 思虑片刻后,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毕竟是被那位前辈亲手救下的人,万一那位前辈动怒……那这天下没人能够救得了他。 …… 子时,城北墓园。 宋凌化作了地牢中那眉心一点朱红的年轻男子模样,准时来到了与血风楼护法接头的地点。 墓园东南角的一块墓碑旁,一位蒙面黑衣人倚碑而立。 “野狐,平日里你都是提前一个时辰到,今日怎么准时来了?” 黑衣人看着走来的宋凌,声音低沉道。 宋凌心中一动,低头抱拳道: “抱歉护法大人,路上发生了些事,耽误了时间,还请护法大人责罚。” “罢了,本来约定好的就是子时,一直以来都是你自作主张提前等我,说什么这样才能显示出对我的尊敬,我这些个手下人里,就属你最会溜须拍马。”黑衣人淡淡说道。 “护法大人谬赞了。” 黑衣人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回护法大人,都办妥了,包括外出回城的倪怀君在内,倪家上下已经尽数诛绝,没有留一个活口,不过……倪怀君到死都坚称自己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宋凌答道。 “那便最好不过了。”黑衣人点了点头,“野狐,这次你的功劳不小,我可以为你申请两百贡献点,想好要兑换什么了吗?” “属下打算先去总部查看一番兑换列表,再做打算。”宋凌不动声色道。 “也行,你跟我来吧。” “是。” 宋凌跟着黑衣人离开墓园,来到了附近的一处老宅。 刚一踏进院落,黑衣人顿时脚下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踩在了屋顶之上,接着他拿出一个哨子轻轻一吹,一阵尖锐而悠长的哨音划破夜空。 周围,十数个手持兵器的蒙面人陡然破窗而出,将宋凌围在了中间。 宋凌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黑衣人,疑惑道: “护法大人,您这是何意?” 黑衣人冷哼一声: “野狐当了我十年的手下,我又岂能认不出来?你虽然样貌身形都和他一模一样,可你却并不是他!如此精妙的易容术和缩骨功,当真举世罕见,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凌轻叹一声:“护法大人,我就是野狐啊,您这是怎么了?”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动手,将此人擒下!”黑衣人怒喝一声,对下方众人发号施令道。 “是!” 众人领命,迅速朝宋凌冲来。 十几个人里,最弱的都是二流武者,为首的最强者甚至达到了一流境界,一同出手之下,气势如虹,仿佛要将宋凌彻底淹没。 然而…… 下一瞬,众人的身躯骤然止住,接着,就像是积木倒塌一般,无声无息间,身体化作了几十块,纷纷散落地面。 “什么?!” 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院落中的宋凌身形一闪,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只见对方露出一抹诡笑: “护法大人,我真的是野狐啊,您这是怎么了?” …… 第129章 幻灵宗 第129章 幻灵宗 血风楼总部。 一座大殿内,坐于主位的中年男子面色严肃,看着左右两侧的几位高层,凝声道: “诸位,明日幻灵宗的仙师大人就要来了,五年一次的血祭大典,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楼主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这几年在我血风楼挂名的宗师级杀手已经有足足十六人,都被我以各种理由诱骗到了本部,只待明日仙师到来,就可将他们聚到一起,起阵炼化成气血珠!”一位白须老者自信道。 “这一次,想必仙师大人应该会赐予我们外罡级别的‘乌命丹’了吧?”右侧一个面容娇媚的女子说道。 另一人摇了摇头,“难说,毕竟五年前仙师大人才赐予了我们内罡级别的乌命丹。” “五年难道很短吗?” 坐于末尾的一个壮汉有些不忿道:“人生才有多少个五年?这乌命丹一旦使用,便再也无法靠自身修炼提高修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一日日老去,却丝毫不得进境,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该服用这乌命丹!” 娇媚女子嗤笑一声: “铁雄,你自己什么资质你心里没点数吗?要是没有仙师大人赐予的乌命丹,恐怕你连内罡宗师境界都无法踏入,更别奢望外罡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 壮汉一拍桌子,怒声道:“那也比终身为人所制来得好!中了通魂咒,就算成就外罡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当一条被随意呼来唤去的狗!” “铁雄,你这话过了!” 血风楼楼主眉头微皱,“我等凡人本就只能匍匐于仙师脚下,中不中这通魂咒又有何分别?” “楼主,我——” 壮汉还想再说,却被坐在血风楼楼主左侧的一个年轻女子打断:“父亲,这次我们若是能得到外罡级别的乌命丹,应该就去能为阿弟报仇了吧?”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壮汉也咽下了本来想说的话语。 将近两年之前,血风楼二公子傅纵因为行事顽劣,被楼主发配到了南戈郡的绥义城,负责处理分部事务磨练自身,没成想,居然在那里被当地的一个豪族嫡女给命人斩杀了…… 此事,是楼主心中永远的痛,也是轻易不愿揭开的伤疤。 血风楼楼主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那绥义城几大豪族的最强者只是内罡,虽然如今入了武林联军的麾下,可一直阳奉阴违,听调不听宣,我们若是灭了其中一家,想必其也不会太过追究。”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讨论了一阵后,又有人开口问道: “说起来,上次那个安排人潜伏在我们本部,发现了我们计划的倪督尉怎么样了?若是被他将事情捅到汜州太守那里去,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汜州太守麾下共有五位外罡宗师为其效命,除开总兵力不算,光看高层战力的话,就算是比之如日中天的武林联军也丝毫不差,若是被其发现了自己等人的计划,肯定会闹出大乱子。 “我已经让卓护法去处理了,应该很快就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血风楼楼主淡淡道。 白须老者捋着自己的胡须,无所谓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的后台可是幻灵宗的仙师大人,只要他愿意出手,别说是区区一个汜州太守,就算是与整个大雍为敌又有何妨?” “糊涂!” 血风楼楼主震怒道: “你以为仙师大人为什么要扶持我们这样一个潜藏在地下的刺客组织,而不是光明正大地举行血祭?幻灵宗乃是赵国的玄门六宗之一,六宗自诩正道,绝不会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一旦幻灵宗的所作所为被发现,定然会招致围攻。” “仙师是仙师,我们是我们,仙凡有别,若是不想哪天被轻易碾死,此等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是。”白须老者一个激灵,应声答道。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通报声:“启禀楼主和诸位长老,卓护法求见。” “看来卓护法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血风楼楼主恢复平静,他微微抬手,示意通报的人让卓护法进来。 没一会儿,一身黑衣的卓护法步入大殿,他先向血风楼楼主和几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开口道:“楼主,关于倪督尉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妥当,所有知情者和证据都已经消灭掉了,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此事。” 血风楼楼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微微点头,说道: “做得好,卓护法,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这次能如此顺利解决,你功不可没。” 卓护法谦逊地低下头,回答道: “多谢楼主夸赞,为血风楼办事,属下自当全力而为。”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卓护法的汇报而稍微轻松了些,血风楼楼主指向末尾的最后一张椅子,说道:“卓护法,我和几位长老正在商议明日血祭大典的事情,你为此事也出了不少力气,坐下来一同听听吧。” 血风楼楼主的长女面色微变,道:“父亲,卓护法他尚未被仙师赐予通魂咒,这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无碍,明日仙师就要来了,到时候再补上就是,也不差这一天了。”血风楼楼主平淡道。 “……是,父亲。” 卓护法被黑色兜帽遮盖的双眸一闪,嘴角微微扬起,语气激动地对血风楼楼主拜谢道:“多谢楼主赐座!” 说罢,他就坐上了末尾的椅子。 不用多说,这卓护法自然是宋凌变化而成的。 在击败真正的卓护法后,他本打算逼问出血风楼的位置,然后简单粗暴地过来将其屠灭。 但是卓护法所说出的一些事情,却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 血风楼居然与赵国修仙界有联系! 每隔五年,赵国玄门六宗之一的幻灵宗,就会派人前来,用阵法将血风楼哄骗来的宗师武者炼化成一种名为“气血珠”的宝物,而后将其带走。 作为报酬,幻灵宗的仙师会赐予可以强行提升武道修为的“乌命丹”。 乌命丹从三流至宗师分为多个级别,最高据说甚至有天罡级别的乌命丹,一旦服下,不管之前是何等武道修为,都能达到与之对应的境界。 唯一的缺点,便是靠自身的修炼再也无法提升丝毫。 得知此事后,宋凌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打算冒充卓护法潜入血风楼,待明日见一见那位幻灵宗的仙师,看看对方成色如何。 为此,宋凌事无巨细地友善询问了有关卓护法的一切,以求避免露馅。 …… —————— 幻灵宗是一百多章前的伏笔了,应该没人记得了……吧。 第130章 天罡的荣耀 第130章 天罡的荣耀 会议结束后,众人起身离开,宋凌却迟迟没有动作。 “卓护法,你还有事?”血风楼楼主问道。 宋凌余光扫过其他还没离开的人,抱拳低声说道:“不瞒楼主,属下确实有些私事想要与楼主商榷一二……” 血风楼楼主了然,他对其余人轻轻摆手,示意他们先行离去。 不多时,大殿里只剩下了血风楼楼主和宋凌两人。 “卓护法,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本座念在你为血风楼出力多年,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要求,本座都能答应你。”血风楼楼主淡淡说道。 “属下自然不敢提太过离谱的要求,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宋凌恭敬道。 “什么事情?”血风楼楼主挑眉。 “关于明日血祭大殿楼主所负责那部分的一切具体事宜,以及那位仙师的所有信息。” 血风楼楼主眼睛一眯,浑身散发出一股危险气息,“卓护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自然是知道的。”宋凌抬起头,诡异一笑,接着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就已然出现在了血风楼楼主的身旁,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对方的脖颈。 “你——” 血风楼楼主瞳孔猛缩,“你不是卓护法,你究竟是谁?!” 以自己内罡境界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穿对方的动作,这究竟是什么实力?! 宋凌捏住血风楼楼主脖颈的手微微发力,淡声道: “楼主,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若是你不愿意配合,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地捏死你这位堂堂内罡宗师。” 血风楼楼主沉默片刻,苦涩道: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早已被那位仙师种下通魂咒,若是被他得知了我的背叛,那无论我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是远遁万里,他也能一个念头令我魂飞魄散。” “你自己也说了,他知道你的背叛才会杀死你,可若是不知道,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宋凌无所谓道。 “这……前辈你这是何意?”血风楼楼主一怔。 “我要你的情报并不是想要在明天的血祭大典上做什么,而是对于那位幻灵宗来的仙师感兴趣,另有他用,当然,在这过程中肯定不会透露出是从你这儿泄露的消息,你若是不信……” 宋凌说着,浑身天罡境界的强大气息陡然爆发,血风楼楼主顿时面色大变。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天罡宗师武林神话境界的荣耀起誓,绝不会欺骗你这晚辈分毫。” “我……” 血风楼楼主神色纠结,内心天人交战。 宋凌冷声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自己做选择吧,要么坚持不说,现在马上死,要么告诉我一切,给自己留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选择清晰明了,什么都抵挡不了死亡带来的恐惧,血风楼楼主终于泄气。 “我说……” 很快,血风楼楼主就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吐了个干净。 包括明日血祭大典只有他才知晓的一些隐秘,以及那位幻灵宗仙师的性格和这些年来他们交流过的经历等等。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全部说完后,血风楼楼主长叹了口气。 岂料宋凌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露出一抹危险的光芒,“你居然敢在这么关键的地方骗我?真是找死!” “骗,骗你?” 血风楼楼主愕然,随后连忙道:“前辈,晚辈所说句句属实,没有骗你啊!” “给我死!”宋凌一拳轰下。 “前辈饶命,晚辈真的没有说谎啊!!”血风楼楼主惊骇欲绝。 一阵拳风吹过,宋凌的拳头在血风楼楼主面前半寸停下。 “很好,看来你真的没有骗我。”宋凌满意点头。 血风楼楼主吞了口口水,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整个人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满内心,“前辈,晚辈自然不敢骗您……” 宋凌点了点头,下一句话让血风楼楼主如坠冰窟:“不过你还是得死。” “你违背誓——” “咔嚓!” 宋凌的右手化作无情铁爪,捏碎了血风楼楼主的脖颈,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武林神话境界的荣耀这种东西,宋凌可没有。 …… 翌日清晨。 宋凌以血风楼楼主的形象走出寝殿,一个身形纤瘦的年轻女子就迎面走了过来。 正是血风楼楼主的长女傅桃。 “父亲,我昨晚回去之后,忽然感觉卓护法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傅桃眉头微蹙,对宋凌说道。 “哦?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宋凌嘴角噙笑。 傅桃轻轻摇头,道: “父亲你知道的,我从小第六感就比常人敏锐许多,昨晚卓护法虽然一切如常,甚至一些小动作也和以往完全相符,但我总有一种古怪的不和谐感,就像是……就像是那是个披着卓护法外壳的另一个人。” 宋凌淡笑着摇头,“这世上哪有这种诡异的事情,是你最近太过劳累,产生了错觉吧。” “父亲,你相信我,我——” 傅桃的话语忽然停住,她看着宋凌,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邃的惊惧,身体不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一股莫大的恐怖感包裹住了她。 “你……你不是父亲!你是谁?!” 宋凌脸上笑意消失,化作一片漠然,他伸出右手,朝傅桃覆盖而去。 …… 血风楼并不是一座真的楼,它的本部坐落于襄定城外西侧的无名山谷之中,这里地势复杂,寻常人进来极易迷路,又有血风楼的暗卫巡逻捕杀那些无意间靠近的山野村民,导致这一片常年无人踏足。 时至晌午,血风楼本部入口外。 宋凌假扮的血风楼楼主以及其余六位长老齐聚于此,等待着幻灵宗仙师的到来。 “楼主,怎么没看见大小姐和卓护法?”铁雄看了一圈周围,好奇地问道。 宋凌说道: “桃儿临时说有要紧事要处理,今早带着卓护法一同离开了本部。” 一旁的白须老者摇头道:“大小姐也真是的,还有什么事能比今日的血祭大典更重要?这个时候离开,未免也有些主次不分了。” 娇媚女子无所谓道:“反正仙师赐予的丹药又不会少了,她在不在的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话是这么说,但——” “行了,别说了,仙师大人来了。” 宋凌看着远处驶来的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目光凝聚。 …… 第131章 血祭大阵 第131章 血祭大阵 不多时,马车在众人面前缓缓停下,一位容貌、衣着都十分普通的中年女子从上面走了下来。 正是幻灵宗派来的仙师,谭依萱。 “我等见过上宗仙师!”宋凌和另外六位血风楼长老深深弯腰一拜。 “嗯。” 谭依萱瞥了众人一眼,“进去说话。” “是!” 众人亦步亦趋,跟在谭依萱身后往里走去。 宋凌看着谭依萱的身影,神色微沉。 这名修士给他的感觉和之前白云观的昌师兄以及雄霸宫的黄老都不同,身上的气息要厚重幽深得多,具体是什么修为看不出来,但肯定是在炼气一层以上。 以他目前的实力,不会是其对手。 …… 血风楼本部的入口是一个看着十分普通的山洞,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人工砍凿的痕迹,可一旦深入,视野便会豁然开阔起来,两边的石壁逐渐变得光滑,一排排照明用的火把也整齐排列。 谭依萱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轻车熟路,仿佛是这里的主人,带着众人一路来到了会议大殿。 大殿内,烛火摇曳,气氛肃穆,谭依萱在主位上缓缓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宋凌扮演的血风楼楼主身上。 “傅楼主,此次血祭大典准备得如何了?” 谭依萱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凌恭敬地回答道:“回仙师,一切均已准备妥当,此次共有十六位内罡宗师可供血祭。” “十六位?”谭依萱微微讶然,随后露出一丝淡淡笑意,“不错,今年在这一片边陲小国的势力之中,你们血风楼是做得最好的。” “多谢仙师夸赞!” 宋凌面露喜色,然后问出了其他长老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那不知仙师此次可否赐与我等外罡级的乌命丹?” 谭依萱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毕竟尔等实力高些,也能更好地办事。” 说罢,她伸手轻轻拂过腰间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一阵微光闪过,一个白色瓷瓶便凭空出现。 “储物袋?”宋凌目光微动。 “这其中共有十枚外罡级别的乌命丹,如何分配,便由傅楼主你自行决定。”谭依萱轻轻一挥,白色瓷瓶漂浮着来到宋凌面前。 “多谢仙师赐丹!” 宋凌表现出一副狂喜的模样,在其他人火热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 “可惜,服用乌命丹成就的武道宗师没法用来炼化成气血珠,否则倒是也不必如此麻烦。” 谭依萱平淡的一句话,让下方众人脸上都略显不自然。 “对了,此次宗门有了新的决定,为了加强血祭大典的保密性,所有的有关之人都需要被种下通魂咒,此事,就由你们各自负责。” 谭依萱再次拂过腰间储物袋,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叠通魂咒,平均分成七份,飞到了宋凌等人面前。 通魂咒的施咒者一念之间可让中咒者魂飞魄散,其中必然是有神魂上的联系的,所以一个人不可能无限制使用,以谭依萱的修为,掌控了包括血风楼在内多个势力高层首领数十人的情况下,已经接近饱和,其余次一级的,就只能下放了。 反正只要她掌握着最上层那批人,一切也没什么区别。 “多谢仙师。” 众人恭敬收下符箓。 “行了,血祭大阵炼化也需要时间,赶紧开始吧。”谭依萱摆了摆手。 “是,今年血祭大典的位置依然还是老地方,请仙师劳驾移步。”宋凌说着,做出了一个引路的姿势。 谭依萱点了点头,走下主位,和众人一同向外走去。 穿过弯弯绕绕的多条分岔口,众人来到了一处高台,高台前方有一根到成年人腰部位置的立柱,而下方则是一个圆形大厅,大厅布置华丽,其中正坐着十六位内罡宗师,正在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 “真是可怜,半生修得宗师修为又如何?还不是将死而不自知。” 白须老者看着下方的众人冷笑道。 他曾经只是个靠自身天赋连二流武者都无法突破的平庸之人,所以每次看到这些原本需要仰望的武道天才在自己的阴谋策划下沦为祭品,心中就有一种难言的快意。 谭依萱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确定人数没错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十几块晶莹剔透的灵石放入了前方立柱的凹槽中,接着双手掐诀,对着那根立柱射出一道灵光。 霎时间,下方圆形大厅正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流转着玄奥字符的光柱,接着这光柱迅速扩散至整个大厅,将众人全部笼罩在内。 “这是……什么东西?” 那些正享受着宴会、毫无防备的内罡宗师们突然察觉到不对,脸色骤变,但为时已晚。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光阵中心传来,将他们体内浓郁的气血之力一点点的往里吸去。 这吸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却无比稳定。 他们尝试自救,却根本无法逃离大阵,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体内愈发虚弱。 “行了。” 谭依萱放下结印的双手,有些疲惫道: “大阵已成,接下来只要等待十二个时辰即可。我多日赶路横跨数国,身子乏了,先去休息会儿,你们留下来看守阵眼,切记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否则阵法一旦中断,之前吸取的气血之力就白费了。” 谭依萱说罢,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她掌握着这些人的性命,一个念头便能让其魂飞魄散,不怕他们不用心做事。 宋凌等人看着运行良好的大阵,半晌后,白须老者开口了:“楼主,你看那乌命丹……是不是先给我们发了?” 此话一出,其余五人纷纷附和。 宋凌瞥了眼那盛满灵石的阵眼,一个大胆的主意浮现在了心头。 他微微一笑,拿出白色瓷瓶,说道:“既然诸位如此急迫,那就先将乌命丹分了吧,剩下桃儿和卓护法那份,之后我见到了再给他们。” 说罢,宋凌倒出六颗黑色丹丸,分别交予了六人。 他沉吟片刻,又道:“如今这里已经没什么事,诸位若是急于突破,不妨各自回去,这里由我一人看守即可。” 众人对视一眼,突破新境界的渴望已然压抑不住,当即对宋凌弯腰一拜: “如此,那就有劳楼主了!” “去吧。” 宋凌微微颔首。 …… 第132章 窃取灵石 第132章 窃取灵石 待众人离去,宋凌将火热的目光投向了阵眼中的那堆灵石。 虽然他现在还用不到,但灵石是修士在修仙界中的必不可少之物,无论是用于自身修炼,还是往来交易,都是最为普及的硬通货。 这十几块灵石,足够那些落魄散修攒上一年半载的了。 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宋凌缓步走到那根立柱阵眼前方,瞥了下方正在痛苦挣扎的十六位宗师一眼,而后眼疾手快,一把将凹槽中的灵石尽数取出,旋即全力爆发,身形如幻影一般朝外狂奔而去。 血祭阵法没了灵石作为驱动,光芒顿时暗淡下来,缓缓停止转动,接着中心猛然炸开一团血色,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漂浮在半空的武道宗师们也落回地面,尽管他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血风楼这次将他们召集过来绝对没安好心,此地是不能久留了。 于是众人合力轰开大厅出口,纷纷向外逃去。 十六位武道宗师引发的动静很快引起轩然大波,惊动了血风楼的六位长老以及刚刚入眠的谭依萱。 “这是怎么回事?!” 谭依萱看着由十六位武道宗师造成的混乱场面,神情惊怒,“那些血祭品怎么会逃出来?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大阵吗?!”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楼主说他独自看守即可,就让我们先回来了。”白须老者瑟瑟发抖。 “废物!一帮废物!” 谭依萱神色阴沉,愤怒之下一巴掌朝白须老者拍去。 “嘭”地沉闷一声,白须老者的头颅如同西瓜一样炸裂,散成了漫天血雾。 剩余五位长老吓得肝胆俱裂,噤若寒蝉。 “跟我过来!” 接着谭依萱单手掐诀,对自己施加了一个轻身术,身形如风,迅速向血风楼本部唯一的出口位置赶去。 只要堵住出口,这些蝼蚁就逃不出去,说不定还能够第二次开始血祭,虽然浪费了一部分气血,炼制出来的气血珠肯定没有一次成功的质量好,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轻身术的加持之下,谭依萱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那些武道宗师,没一会儿就率先来到了出口。 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她这位修仙者堵在出口,所有企图逃跑的武道宗师全部被拦截,并且被一一打晕活捉。 “傅行之呢?他犯下如此大错,人在何处!” 谭依萱对率众赶来的五位长老问道。 她到现在都没有考虑过血风楼楼主是故意破坏血祭阵法的,毕竟对方的生死都掌握在她手中,无论跑去哪里都没有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做出这种不顾自己身家性命且毫无逻辑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谭依萱眉头紧皱,她刚想开口说话,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猛地一变,快速向血祭阵法的方向奔去。 来到阵眼立柱前,她就看到凹槽中的灵石赫然已经一块不剩了。 “傅行之,你真是找死!” 谭依萱声音冰寒,阵眼里的灵石被取走,而她身上剩下的灵石也不够再启动一次血祭阵法了,这次血风楼的血祭大典已经注定失败。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发动了控制着血风楼楼主的通魂咒。 只是…… “嗯?” 谭依萱愕然,随着通魂咒的发动,她居然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反馈。 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中咒者已经将通魂咒解除,要么就是对方在这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魂咒虽然是只能针对凡人的初级符咒,但想要解除却颇为麻烦。 凡人的神魂犹如风中残烛般虚弱渺小,必须是于神魂之道上有所建树的修士,才有把握在不伤及其神魂的情况下将其化解。 可是有此等能力的修士,修为通常都不会低,甚至绝大部分都是筑基大修。 而傅行之区区一个边陲蛮荒小国的凡人,怎么想都不可能结识那等存在,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对方已经死了。 可问题是,傅行之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灵石又是被何人拿走的? 谭依萱感觉自己的思绪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也无法理清。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次向出口行去。 既然血祭阵法没了,那么十六个武道宗师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为了保密起见,还得将其统统处理了才是。 但等谭依萱靠近出口时,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散而来。 她脸色骤变,加速赶至,却看到血风楼剩下的五位长老,还有他们的一批手下,此刻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被抓住的十六位宗师,则已不见踪影。 谭依萱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怒意如火山般喷发而出,她咬牙切齿地低吼: “是谁!究竟是谁!!” …… 血风楼外,百丈高空,一只巨鹰正翱翔于苍穹。 宋凌在拿走灵石之后,考虑到谭依萱的速度以及她可能会对出口进行封堵,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外界逃去,而是随手解决了一个血风楼的喽啰,冒充了他的身份,混入人群跟在了五个长老后方。 待谭依萱去阵眼确认灵石的状况时,他果断出手,把五个长老和其手下悉数击杀,并释放了那十六位宗师。 之后,他便离开血风楼本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化作巨鹰,飞上了天空。 为了防止谭依萱的搜寻,宋凌并没有马上落于地面,而是在天空盘旋了数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向着地平线上的襄定城疾速飞去。 半晌后,他降落在城中某个偏僻的角落,换上了提前藏在这里的服饰。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是要下雨。 宋凌走上主街时,行人脚步匆匆往家赶,两边的摊贩也收拾着各自的摊位,准备结束一天的营生。 宋凌悠闲地向最近一家客栈走去,打算休息一晚后,明日继续出发南下。 汜州已经是位于雍国最南边的地域,再往南数百里,便会进入狨国领土。狨国虽然也是灵气浓度不到一级的边陲小国,可国政安稳,不像雍国这般天下大乱。 宋凌这一路偶尔听到传言,说是狨国正在边境屯兵,似乎有趁着雍国内乱之际侵占领土的打算。 不过,这与宋凌已然没什么关系了。 天下的重担,就交由那些野心家,而他,只想修仙,然后变强。 酝酿了许久的雨滴终于从天空落下,打湿了地面的青石板,宋凌将罡气凝聚在头顶上空,隔绝雨水的侵扰,继续稳步前行。 蓦然,右侧小巷中一个狼狈奔出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 第133章 报仇雪恨 第133章 报仇雪恨 “祝公子?!” 那身影,正是和宋凌同行了数日的倪怀君。 此刻,她手握一柄短刀,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愕和欣喜。 宋凌没有理会倪怀君,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了她的身后,一个身穿黑色巡检司制服的男子,正手提长刀,满脸狰狞地朝这边杀来。 “你这贱人,我看在那位前辈的面子上放过你,你却来刺杀我,今晚谁也救不——” “轰隆”一声,闪电划过夜空,让袁鸿晖看清了巷子口的景象。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手中长刀“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前…前辈,我不是有意杀她的,是她方才先带着人来刺杀我,我这才……”袁鸿晖脸色煞白,当即双腿跪下,对宋凌连连叩首。 “袁鸿晖!是你先杀我父母在先,我为他们报仇有什么错?!” 倪怀君情绪激动,而后又转过头看向宋凌,悲愤道:“祝公子,王伯、刘彪他们都已经被这贼子给杀害了,如今在这世上我再无亲人,求您看在那几日同行的份上,帮我诛杀了此人!” 宋凌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看着倪怀君,说道: “倪小姐,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上次在地牢我说得难道不够清楚吗?” “那一次救命之恩,早就用光了同行数日的情分,你我现在不过是互不相欠的陌生人而已,我为何要帮你?” “另外,你明知袁鸿晖的实力高于你们,却还要带着王伯等人去送死,做出如此愚蠢行为,就应该会想到是这个结局。” 宋凌说完,便不再理会二人,继续向前走去。 “祝公子……” 倪怀君脸色煞白,绝望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让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后方的袁鸿晖却狂喜不已,既然那位前辈并不在意倪怀君的生死,那他自然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贱人,前辈是何等存在,救你一次已经是侥天之幸了,你还想三番五次利用前辈?简直是异想天开!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了,给我死来!” 袁鸿晖狞笑着站起身,朝倪怀君走去。 倪怀君僵硬地站着,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她闭上眼,泪与雨交织在一起,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 就这样,结束了吗? 倏然间,父母凄惨的尸体,王伯临死前的怒吼,如幻灯片一般闪过她的脑海。 不! 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只要她还没死,就不能放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报仇,然后活下去! 倪怀君迈开脚步,跑到宋凌面前,以头抢地,声音决绝道: “祝公子,你说我们只是互不相欠的陌生人,所以没理由帮我,那我现在就以陌生人的身份请求你,只要你愿意帮我复仇,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作为代价!不知祝公子可愿做这笔交易?” “哦?” 宋凌眉头微扬,饶有兴致道:“你确定愿意献上一切?” “我愿意!” “哪怕是成为我的奴仆,永远被我驱使,终生不得解脱?” “哪怕是成为您的奴仆,永远被您驱使,终生不得解脱!”倪怀君没有丝毫犹豫。 “不错,有这般心态,倒像是个做大事的了,既然如此……”宋凌沉吟片刻,从衣衫内拿出一张符咒,喷上舌尖血后,被他轻轻一甩,化作一道流光往倪怀君眉心钻去。 “放松你的心神,不得有丝毫反抗。”宋凌淡淡道。 倪怀君感到眉心一凉,接着一种莫名的缠绕感涌上自己的心头。 她能感觉到,若是自己强烈抗拒的话,可以将其挣脱,但……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她就不能这么做。 于是她心下发狠,彻底放开心神,对那缠绕感完全不管。 不多时,通魂咒的光芒在倪怀君的眉心闪烁了几下,随后缓缓融入,消失无踪。 宋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从此以后,你就彻底是我的奴,永生永世不得解脱,若有违背,无论你逃至天涯海角,只需我一个念头,你就会魂飞魄散,明白了吗?” “是,公子。”倪怀君低眉顺眼。 “很好,既然你献上了你的忠诚,那么我也是时候给予你嘉奖了……”宋凌说着,从怀中拿出装着乌命丹的瓷瓶,倒出一颗,递给倪怀君,说道:“服下它吧,你自己的仇,还是得你自己报才是。” 倪怀君尽管不知道这枚丹药到底有什么作用,可依然毫不犹豫,直接将其吞服了下去。 几息之后,一股外罡宗师级别的强大气息,从倪怀君身上轰然爆发! “这是……” 倪怀君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我……我成宗师了?还是外罡宗师?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过是颗拔苗助长的丹药而已,从此以后你再也无法靠自己在武道修为上有任何进步了。”宋凌平淡地说道。 “仅此而已?” 倪怀君愕然,这算是什么代价? 本来靠她自己的话,别说是外罡宗师了,这辈子连一流武者大概率都是成不了的,如今却…… 倪怀君看向宋凌,眼中露出深深的敬畏之色。 居然连这种匪夷所思的丹药都有,再加上刚才的符箓,看来对方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且强大,恐怕其身份不止是天罡宗师那么简单,甚至与高高在上的仙师有着某种联系也说不定…… “行了,去报仇吧,现在的你,杀他如杀蝼蚁。”宋凌提醒道。 “是,多谢公子!” 倪怀君回过神,看着远处发现情况不对,已经转身逃跑的袁鸿晖,眼中露出了强烈的恨意与杀意。 她站起身子,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迅速出现在了袁鸿晖的身前。 “你——” 感受到倪怀君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袁鸿晖满脸骇然。 “给我……死!!!” 倪怀君抬起右臂,简单粗暴地一掌轰去! “嘭!!” 袁鸿晖浑身炸开血雾,全身骨骼经络寸寸断裂,刹那间生机断绝,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了地面,死得不能再死。 “爹,娘……我终于,给你们报仇了……” 倪怀君站在原地,仰着头,脸上已经分辨不出泪水和雨水。 …… 第134章 红绸宴客 第134章 红绸宴客 晨曦初照,天际渐渐泛起温柔的蓝紫色,远山如黛,层峦叠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一条大江宛如银色巨龙,带着晨露的清新与山林的野趣,由北向南从群山之中蜿蜒而出,奔腾不息。 随着大江逐渐远离巍峨的山峦,地势渐缓,江水也随之温柔起来,不再那么湍急。河面变得宽阔而宁静,好似一面巨大的镜子,将蓝天白云、青山绿树以及偶尔掠过的飞鸟身影,都完美地倒映其中。 此刻在河面上游,正有一艘竹筏顺流而下。 竹筏上,一位面容极俊美的少年慵懒地躺着,在他身旁,则是一位手持长篙的青衣侍女。侍女撑着竹筏,动作娴熟而有力,每一次点拨都恰到好处,使得竹筏在江面上平稳前行。 “公子,顺着这饶阳江再前行三日,我们就能进入赵国境内了。”青衣侍女,也就是倪怀君对宋凌轻声说道。 自襄定城斩杀袁鸿晖报仇之后,倪怀君便跟着宋凌一路南下,横穿狨国、代国,到达了如今的棽国。 在此期间,宋凌把所有琐碎之事全部丢给了倪怀君,他只管纵情山水之间,倒也乐得轻松。 “嗯。” 宋凌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鸣,放下手中书籍,目光望向远方。 这段时间他把以前得到的《明熙游记》、《蕴炁诀》、《制符基础入门》,还有《柳川养灵诀》全都反反复复翻看了许多遍,几乎能熟背于心。 哪怕他还没有正式踏入仙途,初期阶段的修仙常识与理论,却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另外关于进入赵国之后如何行动,宋凌也定下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如今他体内蕴藏着甲等性灵锦白雨,若是他愿意,随时可以使用《柳川养灵诀》正式踏入“养气阶段”的修行,可《柳川养灵诀》不过是普通级别的化灵养炁术,即便配合甲等性灵锦白雨也只有一成的机会修成上三品“先天之炁”,因此,宋凌不愿将就。 先天之炁是此后一切修行的根基,影响着修士的方方面面,包括但不限于此生修行的上限、修炼路上遇到关隘的难易度,甚至是术法的威力强度等等…… 就比如一个原本资质还可以的修士,修成了下下品先天之炁,那么他在炼气阶段就会举步维艰,且此生基本上就与筑基无望了。 虽说并不绝对,也不是没有下三品先天之炁的修士成为大修,但这毕竟是少数,其中机缘与奇遇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宋凌的首要目标,便是得到一本璞玉级,甚至是无暇级的化灵养炁术。 若得到璞玉级,他修成上三品先天之炁的概率是三成,而如果是无暇级,那么他就有足足五成的概率。 之所以最顶级的性灵加上最顶级的功法也达不到百分之百的概率,便是因为还有所谓的“修仙资质”存在。 除了出生便自带上三品先天之炁,被称为“仙苗”的存在以外,其余的修仙资质没有准确既定的级别划分,通常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的测试方法进行分辨。 宋凌不知道自己是何等资质,故而只能尽可能地去追求最好的化灵养炁术。 《明熙游记》中有载,虽然无暇级别的化灵养炁术在三级灵气浓度国及以上的地域并不稀有,只需灵石足够,在普通的坊市中都能买到,但对于赵国这样的一级灵气浓度国而言,就只有成为各大宗门内的亲传弟子才有希望得到了。 宋凌的打算,便是入境赵国之后,直接前往距离最近的玄门六宗之一的紫曜宗。 根据从白云观昌师兄那里得到的信息,紫曜宗每年的六月初二,都会在宗门下方依山而建的临曜镇中,举行一场弟子招募大会,凡是有意加入紫曜宗的,不问出身来历,只要是未满十五岁,就都可以报名参加。 这一日,会有数百上千仰慕紫曜宗的少年从各地赶来参加考核,因此为了节约时间,年龄筛选的这一步并不会采用费时费力的神魂检测方式,而主要是靠外貌以及骨龄进行快速地辨别。 如此一来,宋凌倚靠“千变万化”能力,也就能够混过去了。 他这一路没有太过着急赶路,也是为了凑上这一天,当然了,他还是预留了半个月的时间作为缓冲,以避免遭遇意外而耽搁。 “公子,那边有人在朝我们招手。”就在宋凌思索着日后的一些行动细节时,倪怀君抬手指向右侧岸边。 宋凌望去,就见一年轻男子手持红色绸带,正不断地朝着他们挥舞。 “红绸宴客?”宋凌眉头一挑。 红绸宴客是代国的一种传统习俗,大概就是家中若有喜事发生,主人家就会在附近以红绸相邀,宴请路过的客人。喜事越大则宴请的宾客越多,通常是以九为倍数。 人们相信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让喜事带来的好运更加长长久久地留在自己家中。 不过,如今代国不少地方都在闹天灾,粮食欠收,穷人家已经没几户保持这个习俗,依旧维持的基本都是些富贵之家。 “我们的吃食还剩多少?”宋凌对倪怀君问道。 倪怀君打开竹筏上的包裹看了看,摇头道:“回公子,我们在这饶阳江上漂流了快十日,吃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样啊,那我们便过去蹭一顿饭,顺便打包些食物回来好了。”宋凌漫不经心道。 “是,公子。” 倪怀君应声,轻巧地调整长篙,操控竹筏缓缓向那挥舞着红绸的男子所在之处靠岸。 不多时,竹筏稳稳停靠在岸边,宋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上岸。倪怀君紧随其后,她背着包袱,将手里一个用绳子连接着竹筏的锥子插入岸边土地里,以防竹筏被水流冲走。 年轻男子见状,连忙迎了上来,他扫了二人一眼,立刻看出主仆身份,对宋凌笑容满面道: “这位公子有礼了,我家老爷乡试中举,夫人特地让小的在此地红绸宴客,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请随小的移步府中,共庆喜事可好?” “自无不可。”宋凌微笑道。 …… 第135章 胡三娘子 第135章 胡三娘子 年轻男子在前引路,宋凌与倪怀君跟随其后。 沿途,他们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给幽静的小道添上了一抹温暖。 不久,一座精致的府邸映入眼帘,府邸门前挂着大红灯笼,门口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子,显得庄严而喜庆。府邸的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宾客往来不绝。 年轻男子领着二人穿过庭院,来到一处设宴的大厅。 大厅内摆放着数十张桌案,每张桌案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香气扑鼻。 年轻男子将宋凌引至一张空桌旁坐下,随后吩咐仆人上茶倒酒,热情招待。宋凌也不客气,一边品尝着桌上的美食,一边欣赏着府中的景致。 “你也吃吧,别端着了。”宋凌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站着的倪怀君,随口道。 “多谢公子。”倪怀君这才坐下。 两人吃了一会儿,从周围的聊天和议论声中,也明白了这户人家的底细。 这府邸的主人,大家都称她为胡三娘子,而方才那年轻男子口中乡试中举的老爷,则是胡家的赘婿李慕白。 胡三娘子父辈那一代靠着水运起家,在连接数郡的饶阳江上组建起了规模不小的船队,可惜,二十年前胡家被当年的著名水匪“平阳盗”盯上,一家六口被尽数杀绝,唯有当时在外求学的幺女胡三娘子一人幸存。 家中发生如此惨剧,胡三娘子却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弃文从武,仅仅花了六年就从不通武道的普通人成为了一个一流高手! 后来,她回到家乡,将当时还在饶阳江上逞凶的平阳盗直接覆灭,为全家报了仇。 如此传奇的经历,让胡三娘子的名字在这一带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民众纷纷传颂她的英勇与坚韧。 而在这之后,胡三娘子也并未停下脚步,她不仅继续在武道上不断进步,而且还重新开始了船运生意,凭借其过人的实力和胆识,很快就做大做强,使得胡家的财富与日俱增,成为了这一带首屈一指的富商。 四年前,她更是跨出了武道的一大步,成就了内罡宗师! 至于胡三娘子和那位年轻男子口中的老爷李慕白相遇,则是两年前的事情。 当时,李慕白只是一介落魄书生,因家道中落,流落至此,靠给人抄书为生。他虽身处逆境,却才情横溢,常于月下吟诗,抒发胸中抱负,其才情与坚韧引起了胡三娘子的注意。 久而久之,两人便互生情愫,定下了终身。 “真是个美好的故事,你说是吧,怀君?”宋凌微微抿了口酒,淡笑着问道。 “胡三娘子,着实令人敬佩。” 倪怀君神色有些复杂,同样是被灭门,胡三娘子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完成报仇,而她却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两者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酒过三巡,正当宾客们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侧屋携手走了出来。 女子身着华丽锦袍,步履轻盈,脸上挂着温婉而得体的微笑,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英气,男子则一身儒雅的文士装扮,手中轻摇着一把精致的折扇,风度翩翩。 两人偶尔对视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爱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彼此。 宾客们纷纷起身行礼祝贺: “胡三娘子,恭喜啊!” “恭喜李老爷科举高中,将来必定在朝堂之上有一番作为!” 胡三娘子与李慕白微笑着向宾客们点头致意,而后一同走到了大厅前方的主位,胡三娘子拿起酒杯对众人朗声道: “诸位,今日承蒙大家赏脸光临,我与慕白深感荣幸。此杯,一来感谢大家多年来的支持与厚爱,二来庆祝慕白科举高中,愿他未来仕途顺畅,能为国家、为百姓做出一番贡献。” 说罢,胡三娘子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慕白,该你了。” 在一众宾客热烈的掌声与叫好声中,胡三娘子对身旁的李慕白催促道。 岂料,李慕白收起折扇,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娘子,这酒中有天下第一剧毒‘七心碎窍露’,你喝就行了,为夫我还不想死呢。” 李慕白的话音落下,胡三娘子只觉心脏一阵绞痛,全身力气如潮水般褪去,手中的杯子“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宾客们瞬间哗然,惊愕与不解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喜庆的宴席竟会突生此等变故。 胡三娘子的身子摇摇欲坠,凭借宗师境界的余力强忍毒性发作的痛苦,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慕白,声音颤抖却坚定地问道:“为什么?慕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李慕白冷笑一声,“自然是为了报仇!” “报仇?我与慕白你有何仇怨?”胡三娘子还是不解。 “你当年所杀的平阳盗首,就是我的父亲。”李慕白面无表情。 “什么?!” 胡三娘子如遭雷击,“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会是平阳盗首的余孽?那天平阳盗上下数十人,我明明没有留一个活口!” “娘子,那你当年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李慕白淡淡道。 “你……”胡三娘子怔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两年的枕边人,只觉对方变得如此陌生。 此刻,大厅中的宾客也大抵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情,众人纷纷站起,对着李慕白怒斥道:“无耻之徒,明明是你父亲先杀了胡三娘子一家,她才进行报复的,你作为加害者又有什么脸面谈报仇二字?!” 李慕白冷然看向众人,寒声道:“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说罢,他吹了一个口哨,片刻之后,外界传出一片惨叫,只见一群黑衣人冲进院落,见人就杀! “娘子,今日之后,我会带着胡家的财产进京考取功名,而你,则会成为饶阳江底下无数尸骸中的一具!”李慕白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胡三娘子,脸上满是冷酷与决绝。 就在这时,大厅的某张桌案上,传出了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 “真是好一场大戏啊,看过瘾了,怀君,我们走。” …… ——————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二零二四年也结束了,真是令人感慨。 似乎长大之后,人生就被按下了快进键。 …… 此处省略感叹一万字。 总之,祝大家二零二五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嘿嘿,一想到宋凌开始修仙之后的那些有趣剧情,我就好激动,好想立马写给你们看!!!) 第136章 临曜镇 第136章 临曜镇 在此等情境下,这慵懒的声音显得极不和谐,立马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凌与倪怀君身上。 宋凌对此视若无睹,站起身来就向外走去。 李慕白冷笑一声,并不阻拦。 外面那些人都是他花重金请来的杀手,最弱的也有二流武者实力,最强者甚至在一流境界之中都属于佼佼者,这主仆二人不管是什么来头,今天都绝对不可能踏出这胡府半—— “嘭!” 一位散发着一流武者强大气血之力的黑衣人杀向宋凌二人,却被倪怀君赶苍蝇似地随手一拍,直接撞在墙壁上成了一滩血泥。 大厅内外,顿时陷入安静。 “怎会如此!”李慕白更是目瞪口呆。 那个被拍死的,就是他花费最多请来的顶级一流境界杀手,怎么会被那个小侍女随手一拍就死了?! 宗师,只有宗师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你要阻拦我们?”宋凌回头,看着李慕白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慕白脸色一片煞白,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能培养出这么年轻的一位宗师,并且还将其作为侍女……对方的身份,绝对远超他的想象! “不……不敢,公子慢走。”李慕白挤出笑容。 宋凌看了眼李慕白身旁倒在地上的胡三娘子,他嘴角微微扬起,转过头继续向外走去。 可没过一会儿,他身边的倪怀君一咬牙,停下脚步说道:“公子,我想去杀了那李慕白,给胡三娘子报仇。” 虽然这一路以来宋凌都不喜多管闲事,从来不会让她去做什么打抱不平的事,但这同样被灭门的悲惨遭遇,还是让她对胡三娘子起了强烈的共情,忍不住想要为对方出手。 “杀李慕白?那恐怕轮不到你。”宋凌淡淡道。 倪怀君一愣,“公子此言何意?” 宋凌说道: “胡三娘子当年全家被灭门以后,都没有沉沦堕落,而是自强不息苦练武道,甚至白手起家创下了超过父辈的基业,在这同时还能够达到武道宗师境界……如此心志坚定、行事果决之人,你觉得她真的会沉迷于情情爱爱之中,发现不了李慕白在背后动的那些手脚吗?” “况且……宗师的体魄之强,没有迈入这一步的人是很难想象的,哪怕将心脏挖去,都能够控制自己体内的血肉短时间内代替心脏进行起搏,又岂会被区区毒药在几息之内就剥夺一切战斗力?” 倪怀君眼睛睁大,“公子你的意思是说,刚才这一切都是胡三娘子刻意表演给众人看的?那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刚进这富廪郡时,从渔民嘴里听到的那个故事吗?”宋凌问道。 “记得,说是数十年前在这段饶阳江畔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水村,有一晚突发大火,一夜之间全村的人死了大半,再之后水村所在的旧址就被建设成了船运码头——” 倪怀君蓦然愣住,脸上流露出了不可思议,“难道说……” 宋凌接着说道: “因为天灾,富廪郡连续数年颗粒无收,饶阳江西侧山路商贸阻塞,转水路又要大动干戈绕路,根本划不来,许多富户都已经举家搬离,而李慕白年初参加科举时被帝都来的监考官从二品光禄大夫看中欲收为学生……” 宋凌说了一番看似毫无关联的话,倪怀君却如饮醍醐。 她神色复杂,“竟然……是如此吗。” “走吧,一会儿这里恐怕会更热闹。”宋凌瞥了一眼身后的胡府,快步向停靠竹筏的岸边走去。 “是,公子。” …… 赵国。 日升郡,紫曜山,临曜镇。 顺着饶阳江顺流而下进入赵国后,宋凌和倪怀君又花了十几天赶路,终于在今日正式抵达了目的地——紫曜宗下方依山而建的临曜镇。 说是镇,可实际上这里的繁华程度毫不逊色于绥义城最富庶的地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距离紫曜宗的弟子招募大会还有十余日,但临曜镇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既有身着华丽服饰的富贵子弟,也有穿着朴素却目光坚定的贫苦少年,以及不少带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陪同家中幼童赶来参与考核的父母。 宋凌走在街道上往东望去,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山峰巍峨壮丽,从半山腰起就云雾缭绕,能隐约看见无数建筑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气势恢宏。 “紫曜宗……”宋凌喃喃,内心不免有些许激荡。 距离踏入真正的修仙界,只有一步之遥了! 当然了,为了符合参加考核的年龄标准,宋凌在进入临曜镇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形象变成了十二三岁的模样。 倪怀君虽然最初十分震撼,可宋凌已经对她展示过了那么多超越凡俗的手段,因此倒也不算很难接受,没多久就习惯了宋凌的新形象。 “公子,那里就是传说中的修仙宗门了吗?”倪怀君看着雄伟的紫曜山,一脸惊叹。 宋凌还没回答,旁边就传来了一阵清亮的声音:“二位,看你们这模样,应该也是从外地赶来,参加紫曜宗弟子招募大会的吧?” 宋凌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布衣,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年,正对他咧嘴笑着。 “我们确实是外地赶来,参与招募大会的。”宋凌点头道。 布衣少年凑近看了看宋凌那颇为稚嫩的面容,有些惊讶道:“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只有一个侍女跟着?你的父母呢?” “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山贼,我父母为了让我逃出来,已经……”宋凌眸光黯淡,情绪低落。 “啊?抱歉抱歉,我不该提这事的,哎呀,都怪我这破嘴。”布衣少年抓耳挠腮,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宋凌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布衣少年,天真地问道: “大哥哥你也是要参加考核的吗?” “我不是,我今年都十八了,早就过了年纪啦。”布衣少年笑着说道:“我三年前参加过一次考核,只不过没有通过,之后就留在这临曜镇,专门做些提供情报之类的事情赚点生活费。” “这样啊,所以大哥哥是想要赚我的钱咯?”宋凌眼神清澈。 …… 第137章 昭明帝姬 第137章 昭明帝姬 布衣少年略显尴尬道: “本来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不过作为刚才失言的赔礼,我决定免费给你们介绍一番。” “小弟你既然要参加招募大会,那最关心的应该就是大会上需要考核的内容了吧?且听我与你说来,总得来说,考核分为‘资质’与‘心性’两个部分,各有五十分,总分相加在六十分以上,即算作合格。” “第一个资质部分,顾名思义,是测试参与考核者的修仙天资,据说每个宗门的测试方法都不一样,而紫曜宗则是以“金紫橙红,青绿黄白”这八种颜色进行区别,测试结果为白色者可得十分,黄色者可得二十,以此类推,红色即可满分,至于再之上的橙、紫、金三色,一旦出现,便可免除后续一切考验,直接入宗。” 布衣少年说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在这临曜镇待了三年,别说橙紫金三色了,就算是红色资质也是屈指可数。” 他又接着说道: “经过资质的测试之后,便是要进入第二部分‘心性’的考核了,在开始考核之前,紫曜宗的仙师会对所有参与考核者施加一个‘众生平等术’,效果是所有人不管之前是个病秧子还是武道强者,在考核期间的身体素质和力量都会被控制在同一水准,大概就是普通成年人的水平。” “第二部分的考核共有五关,至于具体内容……” 布衣少年忽然打住话语,苦笑道: “抱歉小弟,接下去我就爱莫能助了,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当年我参加考核失败之后,就被紫曜宗的仙师大人施加了‘缄口咒’,不管用什么方式都没法透露关于考核的具体内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你大哥哥,这对我已经有很大的帮助了!”宋凌诚挚感谢道。 布衣少年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消息就算我不说,参加考核那天你也会知道的,并不会对你起到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帮助。”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提前知道的话,在心理层面就有所准备了嘛!” 宋凌安慰道。 “没想到小弟你年龄这么小,却拥有如此坦然洒脱的心态。”布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罢了,我再与你说说今年那些和你一同参加考核的竞争对手吧,其中最为亮眼的一人,莫过于——” 布衣少年说到一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人群的惊呼声。 三人侧目,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犹如狂风过境般,不顾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由北向南疾驰而去。 赶马的车夫面色焦急,对前方的行人视若无睹,手中的鞭子频繁地抽打在拉车的骏马身上,企图让它们跑得更快。 前方的行人惊恐之下纷纷躲闪,但仍有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闪避不及,被马车猛地撞倒在地。孩子从父亲怀中飞出滚到路边,刺耳的哭声划破了喧嚣,父亲则痛苦地蜷缩在一旁,显然已受了重伤。 “吁!” 那车夫勒停马匹,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伤者,而是转身对着马车内连连叩首,满脸恐惧地说道: “殿下,有个不长眼的贱民挡住了去路,让殿下受惊了,还请殿下责罚!” 车帘被一只白皙素手撩开,一位容颜绝美的少女从中走出。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粉妆玉琢、眉眼如画,头戴金色流苏步摇发冠,身着云锦华裳,脚踩一双绣花金缕鞋,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 她神色漠然,看着不停叩首的车夫,抬起脚就踩在了对方的脑袋上,边碾边说道: “本宫是不是说过,让你在一盏茶的功夫内把我送到镇西的绸缎庄?” 少女的音色虽然悦耳,可此时却冷冽如寒风,让四周的气温似乎都骤降了几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车夫颤抖得更加厉害,连声求饶,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少女鞋底落下的泥土,显得狼狈不堪。 但少女并没有因此就平息怒火,她满是厌恶地怒斥一声: “你这样的废物,本宫留你何用!” 说罢,她从车厢内抽出一柄长剑,干脆利落地直接斩下了车夫的首级,而后将其尸体一脚踹下马车。 “隐卫。”少女对面前的空气轻声喊道。 “唰——” 几乎是在少女声音落下的同时,几道黑影从四周的屋檐、墙角等隐蔽处闪出,如同鬼魅般迅速地围拢到了马车附近,单膝跪地,齐声应道:“属下在!” 少女随手指了一人,淡淡道:“你来为本宫驾车,其他人可以消失了。” “是,殿下!” 被少女选中的隐卫立刻上前,恭敬地接过缰绳,而其余隐卫则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环境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少女转身往车厢内走去,进到一半,她忽然顿住,回头对那隐卫说道: “对了,差点把那个贱民给忘了,竟敢冲撞本宫座驾,当是死罪,你去将其处决了。” “遵命,殿下。” 隐卫身形如风,瞬间便来到了那受伤的父亲身边,周围的行人见状,皆是惊恐地后退,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隐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执行命令的决然,一指落去,直接震碎了男子的心脉。 之后,他便回到马车上,驱车继续前行,驶离了街道。 “这……这简直是视人命如草芥!” 宋凌满脸震惊,对身旁的布衣少年问道:“大哥哥,那人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残暴,竟然光天化日当街杀人,还没有人敢去管她?” 布衣少年叹气一声,无奈道: “那个少女,正是我刚才想要说的,今年与你一同参加考核的竞争对手中,最为亮眼的存在——昭明帝姬,沈韶华。” “昭明帝姬?”宋凌微怔。 布衣少年点头,说道: “昭明帝姬是我大赵皇帝陛下沈天麟最为宠爱的小女儿,据说从小就被紫曜宗的某位长老看出其修行天赋不凡,若不是因为玄门六宗有协定,禁止任何一宗直接招收皇室成员为弟子,她恐怕早就已经被接入紫曜宗了。” “也正是因此,昭明帝姬从小就养成了随心所欲的恶劣性子,只要稍不如意就会杀人。” …… ———————— 经常看我书的宝子,想必已经猜出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了…… 第138章 大会开始 第138章 大会开始 “可是……昭明帝姬如此肆意妄为,皇室难道就不怕她得罪某位强者,招致报复吗?你也说了她天资过人,若是中途夭折,对皇室来说岂不是一大损失?” 宋凌依然一脸无法理解,“还有,就算普通人管不了她,可这里是紫曜宗山脚下,难道仙师还管不了她了?” 布衣少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小弟,你应该不是我赵国人士吧?” “没错,我确实不是赵国人。” 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光是这临曜镇里就有不少从别国赶来的人,故而宋凌也没否认。 “那就对了,我大赵自有国情在此,小弟你不清楚也很正常,且听我细细道来。” 布衣少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大赵的皇室,是由玄门六宗共同协商之后决定的,至于说为什么要如此做,我猜测也是为了这片土地有一个稳定的秩序存在。” “毕竟就算是修仙宗门,为了长盛不衰,其根本也在于人,若国家终年战乱,有资质的好苗子都死在了战争里,那宗门就难免陷入青黄不接之地,赵国这偌大的地盘,可就不容易保住了。” “而玄门六宗也不可能抽出空来去管控如此庞大的一个国家,那么推举出一个稳定的皇室,就符合六宗集体的利益了。” “在这个背景下,大赵皇室得到了六宗共同的扶持,据说其皇宫禁卫数千人,每一个都是内罡宗师,就算是天罡境界的武道强者,也足足有上百人,就像小弟你刚才看到的昭明帝姬身边那几个隐卫就是其中的一部分,民间江湖帮派之流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更别提伤害到皇室中人了,因此你的第一个疑问根本不成立。” “至于你的第二个疑问……从原则来说,临曜镇当然是不可以随意杀人的,哪怕她是公主。可凡事皆有例外,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昭明帝姬从小便被紫曜宗某位长老看好,入门之后极有可能就会被其收为亲传弟子,在这种情况下,负责维护临曜镇治安的紫曜宗外门弟子,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凡人的性命而去得罪她呢?” 布衣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带宋凌来到了路旁一处茶水摊,等他说完,一杯绿茶也已经下肚。 “原来是这样……” 宋凌有些不忿和气恼,“这世道怎会如此?难道我们底层的平民,就活该被这些身份显贵之人随意凌虐吗?!” “嘭”地一声,他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所以啊,才有这么多人想要通过踏上仙途的方式改变自己作为蝼蚁的命运,可是……” 布衣少年看着满大街神色雀跃的少男少女们,摇了摇头道: “真正能够成功的,也就只有那不到千分之一,更何况就算通过了考核,也只是拥有了一个向上攀登的资格而已,后续的路途,依旧是难以想象的漫长和艰险。” “大哥哥,我一定会成功的!”宋凌看着布衣少年,稚嫩的脸庞充满了坚定。 布衣少年哑然一笑,点了点头道:“好,我祝小弟你马到成功!” “谢谢大哥哥,对了,大哥哥你方才说,我们普通人是玄门六宗可持续性繁荣的根基,那北边的棽国、代国等国家也有着不少的人口,怎么从未见六宗去那边举办过弟子招募大会呢?”宋凌问道。 “唔……” 布衣少年思虑几息,答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曾经好像听到过一个说法,也不知是真是假,就是说灵气浓度越高的地方,就越容易孕育出修仙资质优秀的好苗子,反之亦然。” “小弟你刚才说的这几个国家,应该都是灵气浓度不入流的国家吧?可能在六宗看来,那些地方出修行苗子的概率实在太小,而且目前赵国的好苗子也足够了,没必要特地去那里招纳弟子。” 宋凌听完,满脸崇拜,说道:“大哥哥你居然知道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厉害了!” 布衣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头,“没有啦,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真相如何,可不是我这等小人物能知道的。若是小弟你在这临曜镇待上几年,掌握的消息也不会比我少。” 在宋凌的不断吹捧和套话下,布衣少年把他在临曜镇数年积攒的情报都一股脑地告诉了宋凌。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黄昏才堪堪分别。 布衣少年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了一下午的茶钱。 “公子,我们接下来是……” 倪怀君对于宋凌表现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性格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两人第一次相遇时,她就被骗了个彻底。 后来南下的路上,更是多次见识到了宋凌精湛的演技。 “距离招募大会正式开始还有十余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宋凌说道。 因为正值招募大会前夕,镇上的客栈和旅店几乎家家客满,宋凌离开主干道,穿梭于狭窄的巷弄间,花了好半天才在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尚有空房的私人民宿。 因为远离闹市的缘故,这里倒是颇为幽静,让宋凌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大会开始前的最后时日。 …… 六月初二,清晨。 这一日,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细雨,临曜镇上,万人空巷。 石板路上的雨水反射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息。 街道上,各式各样的雨伞如同五彩斑斓的花朵,不约而同地向着位于小镇中央的大广场行去,越是接近,人流便越是密集,但在广场外围,一条闪烁微光的红线截停了大部分人的脚步。 按照紫曜宗的规矩,只有参与考核者才可踏入其中,其余无论是家长也好,围观的居民也好,都只能在线外等候。 红线虽然没有强制拦截的能力,但也没有人想以凡人之躯去挑衅紫曜宗。 宋凌和倪怀君早早就出了门,此刻倪怀君留在红线外,而宋凌则踏入了广场。 一眼望去,广场上此时已经起码有数百位十五岁以下的少年,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在不断增多,估计到考核正式开始的时候,数量会达到千人以上。 他们或单独站立,或三五成群,有的表情忐忑,有的故作轻松,不一而足。 宋凌目光微微一凝,人群中,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正是他初到临曜镇时,远远见到过一次的昭明帝姬,沈韶华。 …… 第139章 资质检测 第139章 资质检测 沈韶华周边,站着五个身穿相同服装的少年,神态毕恭毕敬,应该是陪同她参加考核的手下。 除此之外,沈韶华与其余众人就像是两极相斥的磁铁一般,方圆十丈之内,无一人敢靠近。 毕竟,谁也不想被她莫名其妙地就斩杀。 虽然在这招募大会上,对方也不太可能会肆意妄为到这种程度,但毕竟自己小命只有一条,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咚!” 良久,随着辰时的钟声敲响,广场上肃然一静。 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一位身穿紫色直裾的中年男子倏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嗯?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宋凌一惊,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中年男子是如何出现的,就好像对方从始至终就一直站在那里,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一样。 玄妙,实在是玄妙。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没有任何废话,直入主题道: “诸位,我名董志轩,紫曜宗执事,也是今日大会的负责人,我宣布,本年度紫曜宗弟子招募大会,现在开始。” “在进行修行资质检测之前,按照往年的规矩,我需要确保所有参加者的年龄都在十五周岁以下,因此会有我宗弟子对你们进行观察和摸骨,还请耐心配合。” 董志轩的讲话声明明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就有二十位身穿青色长衫,腰系丝绦的年轻男女从广场两侧走了进来,并在众人面前排成了一排。 “现在,你们所有人排成二十列,依次接受我宗弟子的检查。”董志轩淡淡道。 往年惯例如此,早有准备的众人也不慌乱,十分配合地排起了长队。 宋凌走入其中一个队列,面不改色地等待着检查。 广场内外,一片安静。 绝大部分人都安然无事地通过了检查,但也有少数人被发现超过了年龄的,不过紫曜宗的弟子也没有对他们做出什么惩罚,只是让其自觉离开,若死缠烂打,才会进行强行驱逐。 因为每队只有五十人左右,排队的时间倒也没有太长,小半个时辰之后就轮到了宋凌。 负责给宋凌检查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女子看到宋凌稚嫩且俊俏的容貌,微微讶然,有些愉悦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小郎君,今年几岁了?” “仙师姐姐,我十二了,不小了。”宋凌认真道。 年轻女子轻笑一声,道: “你在这些人里年纪算小的嘞,虽然第二部分心性的考核你们会被施加‘众生平等术’,但那也只是身体素质和力量的层面而已,你这个岁数心智尚未成熟,怕是很难通过考核,若是留下心障的话,恐怕以后就更难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放弃这次考核,等过两年再来?” 宋凌神色透露出一抹哀伤,摇头道: “我来此地的路上,父母家人都被盗匪杀死,如今除了加入仙宗,已经无处可去了,我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原来如此。” 女子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倒是可怜,罢了,那我也不劝你了。” 说着,女子轻轻按了按宋凌的骨骼,手指灵活地在他的手腕、肩胛等处游走,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了,你站到后面去吧。” “多谢仙师姐姐。” 宋凌感激地行了一礼,随后就来到了检测合格者的队伍之中。 又过去几炷香的功夫后,所有的参与考核者终于全部检查完毕,一千余人里,总共有四五十个因年龄超标而被淘汰的。 对于这些人,围观者也见怪不怪。 因为往年也总会有不少人抱着侥幸的心理进行尝试,今年这四五十人还算是少的。 “诸位已通过初步筛选,接下来,便是正式的第一部分考核,即修行资质检测,资质检测的结果,分为金紫橙红,青绿黄白八种颜色……” 董志轩的介绍,和当时布衣少年告诉他的别无二致。 第一部分考核总分五十,修行资质检测结果白色者十分,红色者五十分,若是金紫橙三色则直接免除后续一切考核。 “……我紫曜宗之所以选择将考核分为两大部分,并且只要总分高于六十即可合格,是因为修行资质与心性缺一不可,不想因为其中一方,就抹杀掉剩下的全部可能性。” “所以,就算你的资质天赋低劣,但只要拥有一颗坚定的向道之心,也未必没有机会能够踏上仙途。” 董志轩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温和而有力,不仅鼓舞了在场的每一个考核者,也让旁观者感受到了紫曜宗对于弟子选拔的全面与公正。 不过,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对这一套说辞嗤之以鼻。 其中,就包括了宋凌遇到的那位布衣少年,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广场上的众人,转身离去。 “资质低劣也有机会踏上仙途?呵。” …… 广场上,随着董志轩的说明结束,修行资质检测环节也正式开始了。 只见董志轩伸手拂过腰间的储物袋,一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透明水晶球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法器?” 下方人群中,宋凌目光灼灼。 法器可是比符箓还要珍贵许多倍的宝贝,绝大部分符箓都只能够使用一次,释放的是制作者储存在其中的力量,而法器则只要不损坏,就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并且它强大的根源是来源于使用者自身的力量。 使用者越强,法器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大。 当然,法器也有强有弱,不同的法器之间上限下限肯定也是不同的。 此刻,董志轩双手举着那七彩水晶球至胸口处,而后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七彩水晶球表面的光芒开始流转,色彩交织的同时,也在不断变得更加明亮。 半晌过后,水晶球的亮度已经达到了让广场上的众人觉得刺眼的程度。 就在这时,董志轩猛然睁开双眼。 他双手轻轻一推,那七彩水晶球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缓缓飘向了半空之中,接着,绚丽夺目的万千七彩流光骤然从水晶球中迸发而出,射向了广场众人! …… 第140章 白色 第140章 白色 这些流光如同细雨般洒落,每一道都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考核者额头之上,瞬间没入皮肤,消失无踪。 宋凌只觉额头一热,仿佛有股温和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高台上,悬浮着的水晶球光芒逐渐收敛,并缓缓飘回了董志轩手中,与此同时,考核者们的头顶也浮现出了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球,正是他们各自的资质象征。 密密麻麻的光球形成了一片绚烂的光海,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梦似幻。 在这片光海之中,占据了七成以上面积的,是柔和的白色,之后黄、绿、青三色占比依次减少,而红色光球…… 则只有一个。 昭明帝姬傲然而立在人群的最前方,削肩细腰、仪态万方。 赤如鲜血般鲜艳的红色光球,漂浮在她的头顶。 资质为红色,就代表着得到了满分,在接下来心性部分的测试中,只需要闯过第一关获得十分,即可通过考核,成为紫曜宗的弟子。 宋凌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自己的光球。 和广场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是单调的白色,代表着最低劣的修行资质。 宋凌默然。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没有感到十分意外。 按照布衣少年告诉他的理论,灵气越是荒芜的地方,孕育出修行好苗子的概率也就越低。 他这具身体出生在连一级灵气浓度都不达标的雍国,也确实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天才,不过若是让那个被白云观观主看中的姜阎良来接受测试,说不定能有绿色或者青色出现…… 宋凌微微摇头,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 他这白色的资质再低劣,也总归好过头顶漂浮着透明光球的那些人。 虽然占比不大,大概千人之中只有数十人,但透明光球,就代表着其毫无修仙资质。 就算给他们最好的甲等性灵和无瑕级别的化灵养炁术,也没有任何可能性能够修成先天之炁,从而踏入仙途。 可谓是彻头彻尾的肉体凡胎,废柴体质。 “我是白色资质,那么就意味着,在接下来心性阶段的测试中,必须要得到满分,才能通过考核……” 宋凌并不担心自己的资质会让他在修仙之路上举步难行,毕竟他本身的武道资质就非常一般,能够达到现在的境界,完全是依靠金手指面板的功劳。 相信在以后的修仙之路上,面板也同样不会让他失望。 真正让他有些担忧的是,如何才能通过这次考核。 就在宋凌思索之时,台上的董志轩开口道: “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资质,那么是时候作出选择了。” “决定继续参加第二部分考核的,留在原地,想要放弃的,离开广场,退出红线圈外即可。”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阵骚然。 唯一的红色资质昭明帝姬沈韶华自不必多说,其余青、绿、黄三色资质之人也几乎没有人选择离开,只有占据了人群七成的白色资质者分化出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有人目光坚定选择留下,有人神色黯淡往外走去,也有人在纠结犹豫之后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总之,在时间截止时,约莫有五百人都选择了放弃。 宋凌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从历年的情况来看,白色资质者最后能通过考核的寥寥无几,近十年来总共也没超过五人,而且心性测试相较于第一部分的资质测试,是存在真实危险的。 每年都有数量不少的人在测试过程中死亡。 无数血淋淋的案例摆在那里,由不得让人不畏惧。 董志轩说道: “在心性测试开始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在本次招募大会考核中所取得的分数,不光是可以用来入门,也会影响日后在宗门内的评价,最关键的是,长老们会参考你们所取得的分数,挑选合适之人收为弟子。” “因此,我建议你们在达到了六十分的及格线之后,若是还有余力,可以继续挑战下一关,而不是直接选择结束考核。” “不过同时我也要强调的是,心性测试中存在真正的生死危机,一定要量力而行,切不可贪功冒进。” “若是你们听明白了,那就跟随我宗弟子一同上山,我会在考核地点等着你们。” 说罢,董志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片黄色枯叶,掐诀一指后,这枯叶迅速变大,悬浮在了空中。董志轩身形一跃,站在了枯叶之上,而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边的紫曜山飞去。 广场上的数百名考核者,则在二十位紫曜宗弟子的带领下,也向紫曜山浩浩荡荡行进而去。 三个时辰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了紫曜山脚下。 一座高大华美的牌坊矗立在山脚下,上面雕刻着各种祥瑞之兽和古老符文,给人一种庄严而神秘的感觉。 牌坊的正中央,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刻着“紫曜宗”三个大字。 抬头望去,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石阶。石阶两旁,古木参天,绿意盎然,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奇异的灵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一位带头的紫曜宗弟子拿出一枚令牌,灵光一闪,牌坊下方仿佛有一层水膜波动出现。 “诸位,请随我上山。” 那人说着,率先向山上走去,众人纷纷跟上。 爬了不知道多少级阶梯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十分广阔的平台之上。 之前在小镇广场上的董志轩正站在山壁一侧,一脸平淡地看着众人,而在他身旁,还有一位须发皆白,腰悬长剑的老者。 宋凌看见那老者,只觉对方身上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气质。 与他目前所看见过的修士都截然不同。 “秦长老,他们来了,还请您施法。”董志轩对着那老者弯腰一拜,恭敬说道。 秦长老微微颔首,整个人缓缓腾空而起来到众人上方,而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双手手指交叉,化作一个三角形,又猛然拉开,一个散发点点星芒的巨大银白色虚幻天秤便凝聚而出。 接着,虚幻天秤将众人全部笼罩,随着天秤两端逐渐变得平衡,宋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急速弱化,体内的力量也被迅速地压制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了普通成年人的水准。 …… 第141章 心性测试 第141章 心性测试 “这就是众生平等术?果真神奇。” 在宋凌看来,修仙者术法的最强之处,就在于不仅仅有粗暴的攻击,更有诸多奇妙变化,令人叹为观止。 “事已毕,老夫回去了。”施法结束,秦长老没有落回地面,而是对董志轩招呼了一声后,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向山峰上飞去了。 宋凌注意到,秦长老并没有像董志轩那样借助法器,而是光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做到了御空飞行。 “恭送秦长老。” 董志轩深深弯腰作揖一拜。 待秦长老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他才直起腰板,面向众人,指着身侧山壁上的山洞入口,朗声道: “心性考核的第一关,名为‘静室’,在这山洞之内,有着数百间面积十分有限的静室,达成过关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只需要独自待在里面,按下墙壁上的按钮关闭出口,直到我们通知你们考核结束。” “若是支撑不住,主动打开大门出来,那就视为自动放弃。” 董志轩说完,众少年面面相觑。 只要待在里面什么都不做等着就能过关?这也太简单了。 董志轩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他嘴角微微扬起: “若是准备好了,那就按顺序进入吧。” 在紫曜宗弟子的指引下,众人排好长队,一个个带着好奇又稍显紧张的表情,分两列步入了山洞。 在宋凌自己进入山洞之后,他才明白了这次考核的真正难点所在。 因为董志轩口中所谓的“静室”,高度不到一米四,面积也极其有限,以这些少年的平均身高来看,大部分人都没法站直,也没法坐下,只能以一个非常别扭和吃力的姿势蜷缩其中。 并且一旦关闭出口,那么“静室”内就会陷入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光亮,外界的任何动静也都无法传进来。 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耳边炸响,伴随着呼吸声,构成了这狭小空间内唯一的旋律。 同时因为别扭的姿势,除非天赋异禀,否则睡觉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无比漫长。 真称得上一句度日如年。 并且没人知道,这样的等待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若是心智不坚,便会有无数纷乱的杂念涌至心头: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束?这里这么多静室,会不会把我给忘了?要是错过了测试时期,这里会不会被封起来?我要是不及时出去,会不会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想要克服这些思绪,无疑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幸好,宋凌的内心早就坚如磐石。 更何况…… “面板。” 宋凌在脑海中唤出面板,虽然也没什么可操作性,但面对一个拥有可阅读文字的东西,总比单纯在黑暗之中硬熬来得舒服。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宋凌已经把面板上的文字翻来覆去读了数百遍,静室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恭喜你,通过了第一关。” 那人看到宋凌稚嫩的脸庞,略有讶然地笑着说道:“你真是了不起啊,这么小的年纪都坚持下来了,那些比你大的哥哥姐姐们,很多人都失败了。” “谢谢仙师哥哥,我可能只是运气好罢了。” 宋凌没多说什么,和其他通过考核者一起走了出去。 来到外界,他才发现在这一关失败的人,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多。 初到此地时的五百余人,此刻大概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也就是说将近半数的人都被这一关给淘汰掉了。 宋凌的出现,也引起了周围其他人一些惊讶的眼神。 “没想到啊,这小子看着才十一二岁,居然也能够通过第一关……” “会不会是他因为个子太小,在里面待得比我们舒服?” “不可能,除非是几岁的小毛孩,否则不可能在那种地方不难受,这孩子应该不简单,你们别小瞧了他。” 宋凌无视周围这些议论,在人群前方看到了孤傲的昭明帝姬,她身边那五个属下居然一个也没少。 又等了没一会儿,所有的通关者就都从山洞内出来了。 董志轩对众人说道: “恭喜你们,通过了心性测试的第一关,已经凑够六十分的人,可以选择在这里结束考核,直接入宗。” 董志轩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昭明帝姬沈韶华身上,毕竟这里只有她一人是红色资质,只需要通过一关即可凑够分数。 但…… 昭明帝姬却沉默不语,看样子并没有结束考核的打算。 这让宋凌有些意外。 虽然董志轩说,入门考核的分数会影响到接下来在宗门内的评价,甚至是被当作长老们挑选亲传弟子的依据,但昭明帝姬本身不是已经被紫曜宗内的某位长老看中,打算将其收为弟子了吗,又何必再去博一个高分? 要么,是那位长老和昭明帝姬的关系,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般亲密,要么,就是昭明帝姬自身的性格原因,出生天潢贵胄又天赋高绝,一切都要追求最好,不喜半途而废。 宋凌目光微动,总之不管如何,这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个机会。 “既然没人选择退出,那么我们就进入第二关‘向道之心’的测试。” 董志轩言罢,抬手对着下方一按。 随后,一阵流转玄奥符文的光芒从平台周边升起,将所有人包裹在内。 “这是……阵法?” 虽然细节完全不一样,可大体上给宋凌的感觉和当初在血风楼本部内见到过的“血祭大阵”有相似之处。 没等宋凌仔细看,下一瞬,他周围的所有人顿时消失不见,唯有他一人依旧站在原地。 紧接着,一位仙风道骨、慈眉善目,身后散发着万丈光芒的仙人从天边踩着祥云,飞到了宋凌的前方上空。 他看着宋凌,面色和煦地说道: “老夫乃紫曜上仙,我观小友你命中带着劫数,若是踏入修仙之途,必然会横遭劫难,最后身死道消,不若我赐你一场造化,让你富贵度过此生可好?不管你是想要富可敌国,还是成为皇帝,亦或是长生不老,老夫都可以直接满足你,如何?” 宋凌嘴角一抽。 这一关……是不是太假了点? 若是这世界的土著少年们也就罢了,说不定还真能被唬住,可他作为阅遍小说无数的地球人,结合这一关“问道之心”的名称,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个纯纯的幻境。 如果他真的对老者说的内容心动了,恐怕就会立刻被淘汰出局,失去继续参加入门考核的资格。 …… 第142章 痛苦荆棘 第142章 痛苦荆棘 宋凌认真回答道: “多谢上仙好意,但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劫难重重,若因惧怕便退缩,又如何能窥探大道?荣华富贵非我所愿、称王称霸亦非我所求,与其被上仙怜悯赐我长生,晚辈更愿以凡人之躯,搏那一线仙缘,即便最终身死道消,亦无悔无怨!” 宋凌这一番话说完,眼前的一切骤然凝固,接着如镜面一般,轰然破碎! 待视野恢复,他依然站在方才的平台之上,周围不时有人和他一样,从阵法的幻境中清醒过来。 只是有些人一脸庆幸,有些人则面露懊悔,更有甚者,神色茫然,似乎仍未从刚才的幻境中彻底抽离。 半晌后,董志轩宣布了试炼结束。 不到三百人里,又有大几十人被淘汰,能继续走下去的,只剩下二百人出头。 只能说,这个年纪的土著少年,确实比较好骗。 淘汰者离场后,董志轩又带着众人来到了第三关测试的场地前。 那是平台右侧通往上方的一条阶梯,与之前的阶梯不同的是,这条阶梯并不算长,通体由某种白色玉石铺就而成,一眼就能望到头。 董志轩介绍道: “第三关名为‘重力阶梯’,你们踏上去之后,每向上走一步,都会感觉身体变得沉重一分,直到登顶才会解脱。” “若是选择向下,则压力就会减轻,但也就等于考核失败了。” 宋凌略一思索,明白了这一关真正考验的是什么东西。 在众人都被施加了众生平等术的前提下,所有人的身体素质和力量都是一样的,那么也就不存在考验个体实力的问题,理论上任何人都能够登顶。 唯一可以影响通过与淘汰的,就只有受试者的毅力这一个因素。 即在重重重压之下,能否克服身体的疲劳和内心想要放弃的声音,坚定不移地继续向目标迈进。 因为这阶梯宽大,现在考核者的人数又大幅减少,倒是不必像之前那样整齐列队了,宋凌随着略显凌乱的人流踏上白玉石阶。 最初几步的时候,重力压迫感并不明显,但走到中期,宋凌感觉自己身上就像背了两个大沙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然而抬头望去,距离终点却还有着整整一半的路程。 自从修炼武道以后,宋凌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因为体力不足而产生的绝望感了。 他的肌肉颤抖,双腿酸胀,似乎全身都在告诉他已经无法再继续坚持。 但宋凌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错觉,只要不放弃,他是绝对能够抵达终点的。 于是宋凌无视身体上的一切主观感受,只是机械地抬起腿,再放下,重复着这个动作,向着阶梯的顶端一步步迈进。 直到他的双脚离开最后一阶石梯,身上所有的压力在瞬间消散一空,感觉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宋凌环顾四周,最前方是一面布满荆棘藤蔓的崖壁,重力阶梯的通关者们稀疏分布在崖壁之前的空地上,有的颓然坐于地面,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有的则双手支撑着颤抖的双腿,大口喘息。 就连之前一直显得孤傲从容、气定神闲的昭明帝姬,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细雨般涔涔而下,浸湿了衣衫。 这一段重力阶梯,完全掐准了众人被施展众生平等术之后身体素质的极限,只要意志稍有松懈,便会留在半途。 宋凌注意到昭明帝姬身边那五个手下,此时只剩下了三个。 到底是不满十五岁的少年,无论再怎么锻炼,意志力终究稍显薄弱。 半个时辰后,所有通关者均来到了藤蔓崖壁前方的空地上。 这一关重力阶梯,又淘汰掉了百余人,眼下仍然有继续参与测试资格的,只有一百人不到。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那些被淘汰者就全都无法加入宗门了,因为他们其中有些人是四十分的青色资质,通过“静室”和“向道之心”两关后,就已经满足了及格分,就算在“重力阶梯”这一关失败,也不影响他们入宗,只是个人的评分就定格在了六十而已。 当然,其他白黄绿三色资质的人,因为分数不足,就是真的被彻底淘汰了。 没等众人将第三关消耗的体力恢复过来,董志轩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宣布第四关的内容。 他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三关,现在可以开始挑战第四关了。” “第四关名为‘痛苦荆棘’,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一面崖壁,你们需要通过从崖壁上方蔓延下来的荆棘藤蔓,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徒手登顶,期间严禁采取一切防护双手的举措,超过时间或坠落下来,都算作考核失败。” “需要格外注意的是,这一关的挑战是存在真实生命危险的,若是从高处落下,我们不会有任何救援行动,一切生死有命,是否要挑战,你们自己决定。”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之间,眼中闪过了几分惊惧与犹豫。 痛苦荆棘,光听名字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更何况这崖壁起码有十丈之高,若是从上半部分坠落下来,以他们此刻普通人级别的身体素质,肯定有死无生…… 随着计时开始,有人上前尝试攀登,但刚握住那荆棘藤蔓,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就让他面色剧变。 开什么玩笑。 要时刻忍受住这种痛苦,并且在限定时间内登顶? 他脸色一阵变换后,直接选择了放弃。 踏上仙途固然是他心中所愿,但若是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那还是免了。 在亲身体验过后,有近乎一半的人,都做出了和那人相同的决定,不过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是之前资质测试环节中,得到了绿色成绩之人。 对于他们来说,通过之前三关就已然得到了入宗的资格,没有必要冒生命危险获得更多分数了。 而选择继续挑战的人,则绝大多数都是没有退路的黄色和白色资质者。 宋凌也来到崖壁前,伸手握住了其中一根荆棘藤蔓。 强烈的刺痛感从掌心传来。 宋凌眼中流露异彩,想要验证一个猜想。 他心念一动间,在没人能看见的掌心位置,原本的血肉皮肤化作了坚硬的鳞甲,痛感顿时全消! 果然…… 即使身体素质被强行压制到了普通人级别,可“千变万化”这门投入了近两万玄源,不需要任何内力和罡气就能驱动的破限式,依然能够使用! …… 第143章 最后关卡 第143章 最后关卡 在排除掉荆棘带来的痛感之后,这第四关也就变成了单纯的爬绳项目而已。 宋凌瞥了眼周围同样在攀爬的人,没有表现出特别突出的速度,而是和他们一样,一边露出满脸痛苦,一边匀速攀登。 在离了两三个身位的地方,宋凌看到昭明帝姬也在艰难攀爬着,其精致的面容一片煞白。 这让宋凌不得不有些佩服她。 明明只需要通过第一关就能合格,却偏偏一路走到了现在,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继续挑战。 其心性之坚,绝对超越了这世上九成九的同龄人。 在攀爬到崖壁的上半部分时,终于有人再也坚持不住,一个不慎坠落下去,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呼喊,“嘭”地一声摔在地上,鲜血四溅。 董志轩就和他说的一样,没有做任何救援措施。 这残酷的一幕让尚在攀登中的人内心发寒,更用力地握紧了满是荆棘的藤蔓,就连伴随而来的痛苦也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之后,又接二连三有好几个人因为各种意外坠落而下,等到宋凌登顶的时候,地上已经有了十几具尸体。 宋凌发动千变万化,让自己的双手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样血肉模糊,尽量不露破绽。 倒计时结束时,荆棘藤蔓的崖顶之上,只剩下了三十人不到。 董志轩踩着黄色枯叶法器来到崖顶,扫过众人,在看到宋凌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他没有想到,这个在所有考核者中年龄最小的少年,居然能够走到这一步。 其实不只是董志轩,崖顶上通过考核的其他人,也都不时将目光投向了宋凌,就连昭明帝姬也不例外。 宋凌轻叹一声,引起注意并非他所愿,早知道就不变成这么小的年纪了。 董志轩落到地上,表情和煦道: “现在你们已经通过了四关,得到了心性部分考核的四十分,我的建议是,所有达到入宗合格分数的人,在这一步就可以停下了,第五关没必要参加。” 众人一愣,有人问道:“请问董仙师,这是为何?” “因为,从历年来看,第五关的死亡率相当之高,十人进去,可能只有一人,甚至没人能活着出来,危险程度要远远高于第四关。我也不瞒你们,之所以第五关的难度如此陡然提升,目的就是为了筛选掉白色资质者。” 董志轩用平淡的语气,述说着残忍的现实。 现在剩下的三十个考核者中,有一大半都是白色资质者,他们听到董志轩的话,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圆脸女孩问道:“可是……董仙师你不是说修行资质与心性缺一不可,不能因为其中一方,就抹杀掉其余的可能性,就算是资质低劣者,也要给予机会踏上仙途吗?” 董志轩坦然道: “这只是面对大众的一套说辞而已,事实上,资质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心性,若是没有机缘,一个白色资质者无论如何努力,废寝忘食、夙兴夜寐,也不可能超过一个绿色资质者。” “更何况,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确实给予了你们机会不是吗?哪怕死亡率再高,可第五关确实是有可能通过的。” “作为最低劣的修行资质,若是没有向死而生,不惜一切的勇气,就算进了宗门又能如何?也不过是浪费资源而已,不可能有任何成就。” 圆脸女孩一脸颓然,“怎么会这样……” 董志轩淡淡道: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做出你们的决定了。” 片刻之后,那些白色以上资质者十分听劝,纷纷选择了放弃,而白色资质者,也有十来人在纠结之后,选择了退出。 毕竟过往十年里,一共只有五人通过了第五关,相当于每两年才有一人通过。 若是死亡率不高,那么他们还想尝试一二,可现在……他们还不想送死。 最终,一共只有九人决定挑战第五关。 其中八人都是白色资质者,而剩下的一人…… 则是红色资质,昭明帝姬沈韶华。 “昭明帝姬,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就算你现在放弃第五关,你的资质分加上心性分也已经有九十了,哪怕放眼整个紫曜宗弟子招募大会的历史,这也是极其优秀的分数,完全没必要继续冒险了。” 董志轩眉头紧皱,劝说道。 如此优秀的一个苗子,他实在不想看其白白送命。 昭明帝姬行了一礼,眉眼低垂道:“多谢董仙师关心,只是九十分虽然高,但我想要的是一百分。” “一百分?” 董志轩微怔,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想要得到可以任选一位长老作为师尊的资格?” 按照紫曜宗的规矩,若是有考核者在招募大会中得到一百分的成绩,即可任意选择一位宗门长老拜入其门下,而如果不到一百分,就算再优秀也只有被挑选的份。 “可你不是早就被薛长老看重,打算收为弟子,又何必——” 董志轩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微妙的表情,幽幽一叹道:“罢了,既然你坚持,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向着下方斜坡走去。 昭明帝姬默然不语,和其余八人一同跟上。 半盏茶的功夫后,众人跟着董志轩在一个漆黑的隧道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董志轩说道: “此处,就是你们即将挑战的第五关,‘漆黑长廊’,通过考核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活着抵达出口即可,我需要提醒你们的是,这漆黑长廊之中地形复杂险峻,且分布着不少相当于人类三流武者水平的精怪,以你们现在普通人的体质和力量,一旦遇到可以说生还几率相当渺茫,即使如此,你们也要继续挑战吗?” 昭明帝姬面色不变,其余几人亦是没有退缩。 能够通过前四关抵达这里,就没有意志力不坚定的人,既然早就做出了选择,关键时刻就不会反悔。 董志轩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进去吧。” …… 第144章 吊桥 第144章 吊桥 在即将踏进隧道时,宋凌脚步一顿,对董志轩作揖道: “董仙师,我们进入这‘漆黑长廊’之后,面对的最大危险应该就是其中的精怪了吧,那若是考核者中有卑劣小人故意陷害其他人,以求保全自身,宗门可会制止?” 董志轩深深看了宋凌一眼,意味深长道: “这第五关的主要目的虽然是淘汰掉白色资质者,可说到底它本身还是一种选拔措施,考验的是你们在面临真正生死危机下的综合求生能力,洞内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考核的一部分,宗门不会去观察记录,更不会出手干预,只要最后能够活下来,那就是符合条件的我宗弟子。” “如此,我明白了,多谢董仙师解惑。” 宋凌再次作揖,而后跟上其余八人的步伐,走进了漆黑的隧道之中。 “这孩子,不简单啊。” 董志轩看着宋凌的背影,心中感叹道。 对方这么问,看似是在担心考核过程中会被歹人所害,但实际上,恐怕也是在试探宗门的态度,以确定其自身是否能在危机时刻牺牲他人。 “这么小的年龄便有这般心性,若是青色资质,说不定许多长老都会抢着收为徒弟,可惜……偏偏只是个最低劣的白色。” …… 漆黑长廊。 随着众人逐渐深入,来自隧道外的阳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崖壁上散发出的绿色荧光。 “这是什么东西啊?” 走在宋凌身边的圆脸女生用手指抹了下石壁,指尖立刻沾上了一抹绿色的黏液,她吓得连忙缩回手,厌恶地用衣袖擦拭。 这时,昭明帝姬快步走来,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圆脸女生的脸上,厉声道: “贱民!不想死就别乱动!” “你!” 圆脸女生捂着脸,一下子懵了。 昭明帝姬寒声道:“这一关有多危险,你难道没听董仙师说吗?这种情形之下还敢乱摸乱碰,真是不长脑子的贱民!你若是想死就一个人离远点去死,别拖累我。” 或许是因为昭明帝姬一口一个贱民,剩下几人里有人看不过去,站出来说道: “就算她确实欠考虑,你也没必要打人吧?这第五关死亡率这么高,我们必须团结互助才有机会活下去,否则的话——” “张一,杀了他。” 昭明帝姬直接打断那人,对身旁仅剩的一个下属吩咐道。 “是,殿下。” 张一应声,瞬间拔出长剑。 寒光一闪,众人就见那为圆脸女生说话之人,脖子上一道血线浮现,随即身体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知道昭明帝姬性情残暴,可没想到残暴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形下,还是肆无忌惮地杀人。 而同时,他们也惊觉昭明帝姬的那个属下张一,竟然是此刻唯一携带了武器之人。 不是说众人没有带,而是在第三关重力阶梯和第四关痛苦荆棘的时候为了减轻负担,都将其抛下了。 现在,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还有人想要对我说教吗?” 昭明帝姬看着众人,声音冰冷而威严,仿佛她已经成了这里的主宰。 良久,无人回答。 虽然在众生平等术的加持下,所有人的身体素质和力量都一样,但对方手持利刃,又是从小在皇宫培养起来的精锐护卫,哪怕他们人多势众,可真要拼杀起来,还不知道要死几个呢。 “很好,既然你们这些贱民认清了形势,那之后就给我乖乖闭嘴,一切听我指挥。” 昭明帝姬转过身,说道: “这里的血腥味有可能引来精怪,不想死就随我离开。” 说罢,她便快步向前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继续停留,连忙跟上。 在隧道的两边,不时有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幽深裂缝存在,众人没有选择作死钻进去探查,而是沿着主道一路前行。 半盏茶的功夫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高悬着无数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耀得既神秘又幽静。 这些晶石不似之前隧道中的绿色荧光那般诡异,反而给人一种宁静安心的感觉。 洞穴底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蓝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光芒。 众人所处的位置,距离洞底起码有着十几丈,而通往对面的途径,则只有位于中间的一座吊桥。 这座吊桥由数根粗大的藤蔓编织而成,看起来颇为简陋,偶尔有风吹过,吊桥便轻轻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令人心惊胆颤。 “这桥看着如此破旧,能过去吗?” 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咽了口口水,神色畏惧道。 “不从这里过,难道还能飞过去不成?”另一个身形微胖的少年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 雀斑少年还想解释,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忽然从众人背后的隧道里回响而出,虽然听声音尚有一段距离,但很明显正在往这边靠近。 “是精怪!” 众人面色一变。 这个时候能在这洞窟里的,除了他们考核者外,那就只有精怪了。 “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圆脸女生疑惑道。 “蠢货,当然是那些石壁上的裂缝里……没时间解释了,不想死的赶紧过桥!”昭明帝姬冷脸说着,率先迈开脚步踏上了吊桥,并且全速朝对岸跑去。 以他们现在作为普通人的力量,正面对上三流级别的精怪必死无疑,除了被屠杀殆尽外没有其他结局。 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众人见状纷纷跟上,吊桥在八个人的重量下剧烈摇晃,幸好两边有藤蔓扶手,才让人免于坠落的危险。 然而,就在众人跑过一大半,即将到达对岸时,后方传出的动静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嘻嘻嘻,食物,是新鲜的食物!” 伴随着一阵尖细而又怪异的笑声,几个身影从隧道中蹿出,迅速接近吊桥。 …… 第145章 绿鸀兽 第145章 绿鸀兽 宋凌回头,就看见那是几只全身绿色的人形精怪。 它们皮肤光滑,四肢修长有力,指尖生长着如锋利刃器般的黑色指甲,头部略显扁平,眼睛大而圆,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绿鸀兽?” 宋凌一下认出了其根底。 这是一种经常在阴暗洞窟里出没繁衍的精怪,在三流水准的精怪之中战斗力属于靠前的那一拨,但智商却不怎么高。 此刻,它们满脸兴奋地跑上吊桥,朝众人冲来! 众人骇得拼命向前跑去,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好在他们距离对岸已经很接近,几息之后,跑在最前头的昭明帝姬就下了吊桥,脚踩地面。 接着便是她的手下张一,随后,宋凌以及另外三人也成功抵达。 雀斑少年和微胖少年因为上桥时慢了一步,此时距离终点还有数米之遥。 昭明帝姬看着已经跑到吊桥中间的绿鸀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抽出张一腰间悬挂的长剑,快步走到吊桥连接着岸边的左侧桩子前,毫不犹豫就抬手用力砍下! “不!!” 雀斑少年和微胖少年惊恐大喊,他们没想到昭明帝姬竟然会做出如此决绝之举。 下一瞬,维系吊桥左侧的藤蔓断裂,吊桥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左倾斜而去,雀斑少年和微胖少年踉跄摔倒,雀斑少年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条藤蔓,而微胖少年则坠落而下,重重摔在洞穴底部,炸出了一团血花。 紧接着昭明帝姬又立刻来到右侧的桩子前,如法炮制,一剑砍下! 连接吊桥右侧的藤蔓也应声而断,吊桥彻底失去了支撑,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开始迅速而剧烈地向下坠去,直到重重拍在了悬崖的另一侧。 雀斑少年自然是活不成了,而位于吊桥中间的那几只绿鸀兽,由于其强壮的体魄,除了一只格外倒霉,脑子撞在悬崖上被直接爆头的以外,其余的虽然受了些伤,却并没有死。 “卑鄙!” “狡猾的食物!” “等我爬上来要一口一口吃掉你们!” 绿鸀兽们纷纷发出尖锐而愤怒的咆哮,它们挣扎着从吊桥的残骸中爬出,试图在悬崖壁上找到立足点攀爬而上。但悬崖太过陡峭,且布满了湿滑的苔藓,使得它们始终无法上来。 “继续前行吧,暂时没危险了。” 昭明帝姬站在崖边,漠然瞥了一眼下方,而后转身离去。 另外三人沉默不语,迈步跟上。 他们虽然心里明白昭明帝姬的做法是最优解,但仍然是被她的冷酷果决,以及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给震撼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养出这种性格? 宋凌走在最后方,回想着刚才那些绿鸀兽,一个计划逐渐从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他嘴角微微扬起。 …… 在昭明帝姬的带领下,接下来的路程还算平稳,除了碰见几次岔路口耽误了点时间外,没有遭遇什么大的危险。 就在众人又面临一个四选一的洞口时,来时的方向和其中两个洞口里,竟然都传出了杂乱的动静。 与此同时,还隐约伴随着尖锐怪异的说话声: “我闻到了,好像是食物的味道!” “快,他们就在外边!” 众人一惊,圆脸女生绝望道:“完了,又是绿鸀兽!这次没有吊桥悬崖阻碍,我们肯定逃不掉了!” “未必。” 昭明帝姬神色冷静,她看着另外两个洞口,沉声说道:“只要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拉开距离,不让绿鸀兽看到我们的确切位置,还是有可能逃掉的。” 需要足够的时间…… 另外三人脸色一变,这是又要选人牺牲,从而拖延时间? 还没等他们想到如何避免沦为牺牲品,就听见宋凌幽幽一叹,脸上闪过一抹疲倦,开口道:“我来吧,我留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赶紧走,就算他们吃我,也得花些时间,足够你们逃跑了。” 此话一出,包括昭明帝姬在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宋凌。 “你认真的?”昭明帝姬黛眉一挑。 宋凌点了点头,神色黯然,“我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作为一个人,需要踏着别人的生命才能活下去,这种活法让我觉得很累,所以不如就在这里停下,用自己的生命给你们换一份希望,也算是解脱了。” “你——” 那三人神色复杂,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昭明帝姬打断,“好,那就成全你,我们走。” 说完,她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多谢!” 另外三人对宋凌深深弯腰作揖。 宋凌点头,目送着五人全部离开。 片刻后,除了逐渐接近的绿鸀兽外,宋凌所处之地已经空无一人。 宋凌看着绿鸀兽即将到来的洞口,轻吐了口气,把身上的衣物全部脱掉藏好,然后整个人开始迅速扭曲改变! 他的头部变得宽大扁平,皮肤变绿且变得光滑……几息之后,宋凌已然变成了一只绿鸀兽的模样!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待着“同类”的到来。 不多时,七八只绿鸀兽从洞口冲出,出现在了宋凌的眼前。 它们看到宋凌,微微一愣。 其中一只为首的走上前,用锋利的指甲戳了戳宋凌的脑袋,疑惑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矞。”宋凌表现出一副比对方更迷惑的样子,“你们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明明在好端端地吃人,忽然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绿鸀兽智商低下,应该不难忽悠。 果然,对方露出人性化的恍然之色,随后热情地拍了拍宋凌的肩膀:“兄弟,不要想那么多了,只要有吃的不就好了吗?对了,你看见刚才的食物跑哪儿去了吗?” “那个洞口。” 宋凌抬手,指向昭明帝姬等人刚才离开的方向。 “太好了太好了!食物食物食物!”为首绿鸀兽两眼放光,迅速率领着其余绿鸀兽朝着宋凌所指的方向追去。 宋凌看着它们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 现在,他可以安心去寻找出口了。 …… 第146章 执念 第146章 执念 以绿鸀兽的形态穿行在洞窟之中,宋凌一路畅通无阻。 没用太久,他就找到了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 不过,宋凌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又折返回去,来到了上一个路口位置。 另外五人虽说被绿鸀兽追杀,可两者之间毕竟隔了一段距离,未必就死定了,何况以昭明帝姬的手段和魄力,肯定会不惜一切地牺牲别人保全自己。 所以,他要在这里多等上一段时间,以免出现漏网之鱼。 数个时辰后,一阵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就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地上缓缓挪动。 宋凌目光一动,保持着绿鸀兽的模样站起身来,凝眸望去。 不多时,那声音的源头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来者,正是昭明帝姬。 相比起之前的威严高贵,此刻,对方狼狈到了极点。 只见其整个人趴伏在地,发丝凌乱,脸上满是血水与泥土的混合物,一道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从肩膀一路延伸到腰间,更令人心惊的是,其左侧臂膀空空荡荡,右腿也从膝盖以下断裂,露出了森森白骨。 从常理上来说,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害,就算不死也应该躺在原地无法动弹、奄奄一息了才是,但…… 她却依然在用仅剩的一条手臂,不断地向前摩擦爬行着。 似乎是已经陷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态,昭明帝姬对精怪形象的宋凌视若无睹,只是本能地朝着洞口的方向艰难挪动。 宋凌不由动容。 这等坚如钢铁的执着意志…… 如果对方不死的话,将来必成大器。 可惜,其伤势实在太过严重,能爬到这里已经是个奇迹了,注定不可能抵达终点。 果然,昭明帝姬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没过多久,就完全停了下来。 宋凌走至跟前,就看见她的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嗓子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的声音: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报仇……我不……甘心……”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昭明帝姬眼中的光彻底熄灭,生机…消散。 与此同时,宋凌衣衫内的某样东西,忽然变得炽热起来。 宋凌心中一动,连忙伸手入怀将其拿出。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灰色晶体,是宋凌在雾凇谷的那间荒野旅店时,击杀了可以多次复活的魂体店小二后得到的物品。 后来宋凌在翻阅《明熙游记》时得知,此物名叫“执念结晶”,诞生于执念,毁灭于执念。顾名思义,它会对智慧生命刚死去时极致的执念起反应,会自动与之融合,形成一块容纳死者所有记忆和执念的“念石”。 灰色晶体散发微光,在宋凌手中不停颤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与昭明帝姬的执念融合。 宋凌思忖几息,松开了手。 灰色晶体立即化作一道流光,咻地飞入了昭明帝姬的眉心。 没一会儿,一颗拇指大小,内里蕴含了丝丝缕缕灰色雾气的透明珠子,便从昭明帝姬眉心浮现而出,掉落在了一旁。 宋凌将珠子弯腰捡起,把玩一番后,按照《明熙游记》里记载的使用方法,将它用力往脑门上一拍! 透明珠子的外壳应声破碎,里面的灰色雾气逸散而出,迅速钻入了宋凌的眉心。 霎时间,昭明帝姬从出生起的所有记忆,以及她那刻骨铭心的执念,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宋凌的脑海。 “念石”所带来的记忆和执念,不会与原本的意识融为一体,而是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在脑海中独自占据一块位置,宋凌一念之间便可调用、翻阅,且不用担心受到其影响。 “原来,是这样吗……” 在接收完昭明帝姬的记忆后,宋凌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有些复杂。 昭明帝姬沈韶华,在六岁以前的人生可以说是非常幸福的,作为皇后所生,天子最为年幼的女儿,得到了万千宠爱于一身。 然而,这一切美好在她六岁那年戛然而止。 只因紫曜宗的薛辰风薛长老,在一场宴会上用恶心的眼神多看了她两眼,她便被往日无比疼爱她的父亲,当晚就送到了薛辰风下榻的寝殿里,从一国帝姬,沦为了一个玩物。 在外人看来,沈韶华依然是光鲜亮丽、地位尊崇的帝姬,可实际上,她却早已沉沦在了地狱之中。 无数个日夜里,无论她如何挣扎求救,诺大的皇宫,诺大的天下,没有一人能救她,没有一人能对她的求救做出回答,哪怕她已经卑微到了尘土里。 后来,她放弃了。 确切地说,是明白了。 能够拯救自己的,唯有自己,而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人。 她开始学会对薛辰风笑颜以对,开始学会如何讨好对方,甚至不惜说出“韶华易逝,凡人不过二十载青春,为了能更长久地侍奉长老,还望长老允许妾身前往紫曜宗求仙,常伴长老左右”这种谄媚到极点的话语。 幸好,她多年如一日的顺从终于换来了薛辰风的点头。 于是,这次紫曜宗弟子招募大会,就成了她最后脱离地狱的希望。 若是能在考核中得到一百分,她就可以自由选择师尊,只要她成为了紫曜宗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就算是薛辰风,也无法再轻易动她。 之后,她还要一路修行,直到彻底凌驾于薛辰风,然后报仇。 但…… 所有的目标和信念,都在这考核的第五关“漆黑长廊”中结束了。 宋凌默默站立在昭明帝姬的尸体旁,良久,他蹲下身子,合上了对方的眼睛。 “我会继承你的身份,作为报酬,你的执念我也会替你完成。” 宋凌轻声呢喃,说话间,他的身躯逐渐从绿鸀兽变化为正常的人类形态,化作了一个肤色莹白、身形纤巧,长相和昭明帝姬别无二致的绝美少女。 之后,他换上昭明帝姬的发冠、衣裙和鞋履,又将其尸体搬运到洞穴深处,确定被一只绿鸀兽发现后,才转身离开,走向出口。 虽然很抱歉,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也只能这么做。 …… 第147章 开宗祖师 第147章 开宗祖师 第五关“漆黑长廊”的出口山洞前,董志轩双眸轻阖,负手而立。 “你们说,今年会有人能通过第五关吗?” 董志轩身后的数名紫曜宗弟子中,有人小声开口道。 “如果有人能通过的话,我猜一定是那位昭明帝姬。”一个高瘦青年答道:“我能看出来,在那九个人里面,那位帝姬是最为心志坚定,杀伐果断的,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效命,其他人肯定不是她对手。” 另一人反驳道: “我看未必,要知道洞窟里存在的可是三流精怪,一旦正面遇到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用,往年那些过关的,不都是靠着运气好吗?我倒是觉得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有可能活着出来。” 有人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那孩子虽然小小年纪就拥有过人心性,可在这第五关里,好像构不成什么太大的优势吧?” “不知道,直觉。”那人耸了耸肩。 就在几人说话间,那漆黑的隧道出口,终于传出了动静。 片刻之后,一个容颜精致,面色却十分苍白虚弱,身上还到处是伤口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阳光和众人的视线之下。 正是几个紫曜宗弟子方才口中所说的昭明帝姬。 董志轩眉头一皱,走到少女跟前,目光扫过她那满身的伤势,立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丹药,说道: “你这伤势太严重了,再不治疗有性命之危,赶紧服下这颗愈身丹。” “韶华谢过董仙师。” 宋凌点了点头,从董志轩手中接过丹药,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顿时涌遍全身,所有的伤口都开始酥酥麻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宋凌身上的伤,可不是用千变万化变出来的,而是实打实故意弄的真伤,为的就是预防这种情况出现,毕竟变化出来的伤势只是表象,服下丹药后会出现何种状态,没体验过他也是不知道的,自然也无从模仿。 “行了,用不了半个时辰,你就能痊愈了。” 董志轩先是宽慰一番,然后又说道:“昭明帝姬,恭喜你通过了第五关,得到了我紫曜宗整个弟子招募大会的历史上第二个一百分的成绩……对了,你们九个人,只有你一个活下来了吗?” “是的,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死在了绿鸀兽嘴里。” 宋凌面色平淡地答道。 他没有装出什么悲伤难过的神情,毕竟原本的昭明帝姬就不是这样的人,刻意做作只会引起怀疑。 董志轩叹气一声,摇了摇头:“可惜了,都是些很好的少年啊……” “路都是自己选的,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宋凌冷淡道。 “也是。” 董志轩看了眼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带你去招贤殿,之前通过考核的人都在那里,等你这位最后的通关者一到,入宗仪式就可以开始了。” 说罢,董志轩祭出黄色枯叶飞行法器,带着宋凌往山峰上方飞去。 宋凌看着两边风景迅速倒退,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风力,就像是前方有一层薄膜阻隔了外界,颇为神奇。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无比宽阔,中央位置伫立着一尊庞大雕像的广场上空。 董志轩操控法器降落地面,而后带着宋凌走到了雕像前。 “这座雕像,是我紫曜宗的开宗祖师,妘天翊。”董志轩对宋凌介绍道。 宋凌抬头望去,就见这座雕像雕刻的是一位英武伟岸的中年男子,他腰佩长刀,左手扶着刀柄,目光看向远方的群山之间,似乎胸有无数沟壑。 “修仙之路,除开最初的养气阶段,第一个真正的大境界乃是炼气,炼气又共分九层,唯有达到了第九层,才有资格去冲击第二大境界筑基,而筑基则有灵台、观霞、妙玉三重划分,突破至妙玉后,方可尝试成就金丹……” 董志轩神色感慨,“妘天翊祖师,当年就是这样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老祖,可惜……自从祖师寿尽之后,我紫曜宗便再也没有出现过金丹境界的修士了。” 宋凌神色微动,问道:“难道说,紫曜宗并非是赵国本土的宗门?” 赵国只是一级灵气浓度国,如果开创紫曜宗的祖师真的是金丹,那肯定不会在这种灵气相对稀少的地方开宗立派。 “没错,据典籍记载,我紫曜宗最初的时候,是位于三级灵气浓度国的,只是后来因为妘天翊祖师寿尽,宗门中再无人挑起大梁,在当时的诸多势力施压之下,只好让出原有的地盘,来到了这赵国。”董志轩点头道。 宋凌问道:“那如今,紫曜宗内的最高境界是?” “那自然是太上长老妘清和,她老人家数十年前就是筑基期第三重妙玉境界的大修了。”董志轩说道。 “也姓妘,莫非太上长老是开宗祖师妘天翊的后裔?还有,董仙师你不是说达到筑基妙玉境以后,就可以尝试成就金丹了吗?那为何太上长老数十年了仍然没有突破?”宋凌疑惑道。 “妘清和太上长老确实是开宗祖师的后裔,至于为何她数十年了都没有突破……” 董志轩苦笑着摇了摇头,“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金丹期那可是被称为‘真人’的境界,又岂是那般容易突破的?别说金丹期,就算是筑基期的门槛,对于我们普通修士来说,也是极难跨过的,我十年之前便已抵达炼气九层,可至今仍然没有把握能够突破筑基……” 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能够成为筑基大修了,至于金丹…… 那是想都不敢想。 “行了,招贤殿就在前面,我们赶紧过去吧。”董志轩说道。 “好。”宋凌点头。 广场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正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用古朴的字体书写着“招贤殿”三个大字。 董志轩领着宋凌步入大殿,刚一踏入,便能感受到一股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内部宽敞明亮,最前方是五层阶梯的高台,除去中间的主位,两侧加起来摆着十张椅子,而下方大殿中间,则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百来张桌案,之前通过考核的新人端坐于前,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修仙之路的憧憬与期待。 宋凌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毕竟昭明帝姬的恶名,可是早就在临曜镇里传开了。 …… 第148章 入门 第148章 入门 “昭明帝姬居然通过了全部的考核?不是说第五关难度极大,十年都只有五个人通过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前人能够通过,那么后人自然也能够通过,更何况昭明帝姬还有好几个死心塌地的手下一直跟着她,相比起别人来优势大了许多。” “别的不说,我还真挺佩服她的,听说之前那些通过第五关的人,都是因为白色资质,故而不得不搏命,但她可是红色资质,明明轻轻松松就能合格,却依然豁出性命去参加考核。” “可惜了,这种乱杀无辜的恶女,要是死在考核中就好了。” “嘘,慎言!你刚才没听安排我们进来的紫曜宗弟子说吗,基本上七十分以上就有概率被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像昭明帝姬这样的满分者,更是可以主动拜入任何一位长老门下,你要是不想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最好还是管住自己的嘴!” 殿内众人小声议论,宋凌置若罔闻。 “咳。” 董志轩自然也把这些声音听了进去,他佯咳一声示意安静,然后抬手指向位于众人最前方的一张桌案,对宋凌说道:“那是属于考核满分者的位置,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坐上去过了,今日,它属于你。” “多谢董仙师。” 宋凌行了一礼,在周围人的目光中,走到最前方的桌案坐了下来。 董志轩朗声道: “你们且先在此地等候,入宗仪式半个时辰后开始。” 说罢,董志轩转身离开。 大殿之中,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毫不吝啬地倾泻而入,如同一道利剑,将宋凌和他背后的众人切割成了明暗两面。少女纤弱的身姿周边,反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令人不由觉得有些耀眼。 宋凌轻阖双眸,等了不知多久,一道如沉雷般的钟声自大殿深处响起,浑厚而庄重,令所有人心神为之一震。 随着钟声的落下,大殿外传来一阵悠扬而清晰的传唱声: “迎,紫曜宗宗主与诸位长老!” 大殿内的众人立刻起身,整理衣冠,面露恭敬之色。 片刻后,只见一位身着紫金长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踏入大殿,紧随其后的,是七位神态气质迥异的修士。 八人从一众少年中穿行而过,径直来到大殿高台之上。 为首的老者坐在了主位,而其余七人,则分别坐于两侧,剩下了三张空位。 宋凌在那七人之中,看见了昭明帝姬记忆中的那个薛辰风薛长老,那是一个留着八字胡,脸颊瘦长、双眼狭小,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 此刻,对方同样也看到了他,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种令人不适的笑意。 宋凌面色平静,移开视线。 很难想象,真正的昭明帝姬是如何在此人的凌辱下虚与委蛇了近十年的。 “诸位,老夫是紫曜宗现任掌宗,岑鸿哲。” “今日,乃是我紫曜宗新晋弟子,也就是你们入宗的日子。我很高兴看到,你们中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人才,尤其是竟然有一位百年未有的考核满分者……” 高台主位上的老者声音沉稳开口,在说到这里时,视线落在了宋凌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我希望你们能够在紫曜宗这片沃土上,茁壮成长,成为宗门之栋梁。” “接下来,我会为你们举行入宗仪式,从今日以后,你们就是我紫曜宗的正式弟子!” 大殿内,众人神色激动,努力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在经过门规宣读和宣誓等繁琐环节后,岑鸿哲说道: “现在,便是要决定你等在宗门内的归属了,你们应该早就有过了解,我紫曜宗的弟子,主要分为普通弟子和亲传弟子两种,我左右两侧的这七位,皆是我紫曜宗的筑基期长老,他们已经提前得知了你们在考核过程中的表现和成绩,或许心中也有了想要收为弟子的人选,不过在此之前……” 岑鸿哲看向宋凌,微笑道: “沈韶华,你作为此次考核的满分者,将拥有优先选择师尊的权利,你可有心仪的长老愿意拜入其门下?” “弟子——” 宋凌刚刚开口,就被高台左侧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呵呵,掌宗,韶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是我第一个发现了她那不俗的修行资质,她这次来参加我紫曜宗弟子招募大会,为的就是拜入我的门下,没想到,这一个不小心还拿了个满分,让我也是与有荣焉啊。” 说话者,正是留着八字胡的薛辰风。 “切,薛老鬼,人家拼了命的得到满分,说不定就是为了不做你的徒弟,你搁这儿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呢。” 高台右侧,一个身子斜靠在椅子上,气质玩世不恭,外表年龄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对薛辰风嗤笑一声,又对宋凌说道:“小姑娘,你来给我当徒弟,我每个月赐你十块灵石!” 薛辰风面色阴沉,恨恨道: “湛向文!你平日里一直与老夫作对就算了,今天在这种日子还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湛向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薛长老,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宗门之内讲究的是公平竞争,既然沈韶华有这个权力选择师尊,那我若是开出更好的条件,她选我不也是情理之中吗?” “湛师弟说得有理,那我也来凑一凑热闹。” 坐在湛向文右边位置,一个身穿红色长衫的男子也笑着说道:“沈韶华,我名何浩北,是在座诸位长老之中最能打的,对于术法一道颇有心得,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可以让你成为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 “吹牛不打草稿,你是最能打的,那我是谁?” 何浩北话音刚落,就遭到了他对面一个大胡子修士的反驳。 一时间,高台之上争论不休,让下方一众新弟子目瞪口呆,这和他们心目中“衣袂飘飘、仙风道骨、无欲无求”的修仙大能形象,相差甚远啊。 …… 第149章 拜师 第149章 拜师 半晌后,一个清澈而温暖的声音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沈韶华,我名白雅芙,你如果愿意成为我的徒弟,我可以给你乙等性灵‘无柘泉’,并且给予你最用心的教导。” 说话之人,是坐在掌宗岑鸿哲右侧第一个位置的一位女子。 女子年龄约莫三十岁出头,长相温婉,穿着一身以月白色为主色调,袖口衣领点缀着橙色的袄裙,浑身有着一种如春水般娴静柔和的气质,看上去既端庄又不失雅致。 “乙等性灵‘无柘泉’?!” 高台上其他长老听见白雅芙的话语,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乙等性灵啊,除了可遇而不可求的甲等性灵,唯一有概率能让人修成上三品先天之炁的至宝! “白师姐,那乙等性灵‘无柘泉’可是你数年前去阊国一处险地冒死拼杀得来的,你确定就这么轻易地给出去?”七名长老中,除了白雅芙之外仅有的一位女长老惊诧问道。 白雅芙云淡风轻道: “这性灵,终究是用来给新人入道用的,我紫曜宗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位资质和心性都如此优秀的弟子,若是不把这乙等性灵‘无柘泉’用在她身上,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此话一出,其余长老纷纷陷入沉默。 的确,乙等性灵对他们筑基期的修士来说,本身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若是拿到外界坊市上售卖,也是能够换取相当大一笔资源的,而白雅芙却毫不犹豫地将其赠予一个还没入门的新弟子,这份魄力与决心,让他们咽下了一切言语。 掌宗岑鸿哲开口道: “沈韶华,各位长老开出的条件相信你也听见了,现在,你可以作出选择了。” 宋凌目光微闪,白雅芙开出的条件,无疑是最让他心动的。 对方的乙等性灵“无柘泉”,和他在雾凇谷得到的甲等性灵“锦白雨”一样,都是水属性的性灵,若是有“无柘泉”和沈韶华的红色修行资质作为掩护,那他日后使用“锦白雨”成就上三品先天之炁时,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于是,宋凌抬起头,无视高台左侧薛辰风投来的威胁目光,坚定开口道: “弟子愿意拜白长老为师!” 白雅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轻轻点头道:“好,从今往后,沈韶华你便是我白雅芙的第七位弟子,我会倾囊相授,助你走上修行之路,愿你不负所望,勤勉修行。” “是,韶华多谢师尊!”宋凌恭敬一拜。 与此同时,他几乎能感受到来自薛辰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视线。 不过,哪怕对方是筑基大修,一根小拇指就能随手碾死自己这只蝼蚁,但只要他不离开紫曜宗,对方短时间内是拿他没有办法的。 故而,宋凌神色如常,完全不带怕的。 这种无视的姿态,让薛辰风更加愤怒了,可偏偏没法发作,只能憋着。 之后,其余众长老也挑选了一些在测试中表现优异之人收为弟子,待这个环节完全结束,岑鸿哲从主位上站起,伸手抹过腰间的储物袋,上百块黑色玉牌便鱼贯而出,漂浮悬停在了大殿内的一众新入门弟子面前。 “此为‘命牌’,将其紧紧贴在额头上,便会自动刻印下一丝你们的神魂气息。” “你们放心,这不会对你们产生任何的不利影响,只是以后在发生紧急情况时,用来核对身份,以及作为判断你们是否存活的依据,若是本人亡故,则命牌也会同时碎裂。” 岑鸿哲朗声道。 宋凌拿住黑色玉牌,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用这命牌刻印下自己的神魂气息,他就是经过紫曜宗官方认证的昭明帝姬沈韶华,再也不怕被人冒充。 按照掌宗岑鸿哲的指示,宋凌将命牌紧贴在额头上,一股温和而微妙的力量瞬间渗透进他的识海,取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后,顺着来时的路径返回了命牌之中。 完成使命后,玉牌缓缓飘回岑鸿哲身边,重新汇聚成一堆,被其收回了储物袋中。 “接下来,将给你们分发储物袋和弟子令牌、宗门服饰等物品。” “关于储物袋的使用方法,只需用你们自己的指尖血进行认主即可,储物袋中存有一块灵石,那是用来作为基础驱动力的,切记不可将其拿出,否则以你们现在尚未踏入仙途的凡人之躯,无法自行将其打开。” 岑鸿哲说着,对大殿门口候着的两个紫曜宗弟子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一群身穿灰色布衣的杂役排队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整齐码放着一个个储物袋,很显然掌宗所说的弟子令牌和宗门服饰等东西也都装在了其中。杂役们动作迅速且有序,将储物袋一一递到了新弟子们的手中。 宋凌注意到,那些被长老选中收为亲传弟子之人所拿到的储物袋,款式和其他普通弟子略有不同,应该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很快,宋凌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储物袋。 他仔细端详,这储物袋以雅白色为底,边缘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优雅的图案,袋口处,还挂着一枚小巧的玉坠。 整体做工精巧秀气,就像是一个大号的香囊。 片刻后,宋凌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落其上,鲜血落于储物袋表面的瞬间,立刻就被其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宋凌心中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仿佛与这储物袋之间建立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随后他心念一动,储物袋的内部便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大约五立方米左右的空间,此刻大部分地方都是空荡荡的,唯有其中一个角落堆着些东西。 宋凌大致扫了一眼,就是掌宗所说的弟子令牌、宗门服饰,以及一些生活所需的杂物。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宗门服饰和其他普通弟子的青色长衫不同,而是一套总体色调为淡紫色,点缀青白红三色装饰的交领襦裙,应该是长老亲传弟子才有的规格。 …… 第150章 鉴心镜 第150章 鉴心镜 “到了,这里就是为师的洞府了。” 入宗仪式全部结束后,白雅芙带着宋凌回了她的洞府。 紫曜宗共有六峰,其中一座主峰,五座环绕着主峰的副峰,白雅芙的洞府,就位于主峰西南面的副峰鹤岭峰上。 洞府隐于葱郁的山林间,四周被淡淡的雾气缭绕,显得既幽静又神秘。一踏入洞府的范围,宋凌便感觉到一股莫名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远非外界可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这里和外面不太一样?”白雅芙微笑道。 宋凌点头,“确实,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站在这里似乎很舒服。” “每位筑基长老的洞府范围内,宗门都设有‘聚灵大阵’,灵气浓度堪比二级,只不过你如今尚未踏入仙途,无法具体感知到罢了,只能从身体本能层面察觉到有些许不一样。” 白雅芙一边解释,一边引领着宋凌向洞府内走去。 洞府内部的布局简单却不失雅致,中央是一块开阔的修炼场,四周的书架上摆放着许多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与草木之灵的气息。 角落里,一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灵植静静生长,似乎也在默默吞吐着天地灵气。 洞府的一侧,有一个小巧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条色彩斑斓的灵鱼在水中悠闲地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点点水花,为静谧的洞府增添了几分生机。 不多时,白雅芙带着宋凌来到一处颇为宽敞的静室内。 两人落座,一番寒暄过后,白雅芙看着宋凌,温和地说道: “韶华,为师在决定要收你为徒之后,稍微了解过一番你以往的品行,从你喜怒无常蔑视生命的态度上来看,你性格中有着极为偏激的一面……” “为师说这些不是要责怪你,而是想要告诉你,修道的路上不止是单纯力量的增长,心性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若是心性有缺,以后面对心魔时会极为不利,轻则无法突破关隘,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因此若是能够趁着你尚未踏入道途时,能够加以斧正,对你将来的修行大有裨益。” 白雅芙语重心长,眼神关切。 “韶华明白,韶华以后一定努力修身养性。”宋凌回答道。 白雅芙微微摇头,“人的秉性,不是因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更改的,必须找到最核心的病灶,明白其症状的症结究竟在何处才行。” 说罢,她轻拂腰间储物袋,一面造型古朴的镜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此为‘鉴心镜’,可映照出人心中最为偏执的一面,或可帮韶华你找出问题的根本所在。” “师尊,我——” 宋凌眼皮一跳,刚想开口拒绝,就被白雅芙打断,她认真道: “韶华,为师既然收下了你作为徒弟,那么无论你是善是恶,为师都有教导你的责任,此事,不可推辞。” “……” 宋凌神色微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怎么反对? 真是人生处处有意外,现在只能期望这鉴心镜不要映照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了,否则…… 否则他还真是什么办法都没有,面对一位筑基期修士,他比一只蚂蚁也强不了多少。 “一切全凭师尊做主。”宋凌轻声道。 “好。” 白雅芙颔首,指尖浮现一抹灵光,对鉴心镜一点,那镜子顿时光芒大放,将整个静室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韶华,你只需心无杂念,面对这镜子,它自会显示出你心中最深处的执念。” 宋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按照白雅芙的指示走到鉴心镜前,昭明帝姬的那张精致脸庞映照其中,镜子外围,一圈圆形的繁复密咒开始缓缓转动。 突然,镜中光芒猛地一凝,宋凌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肆无忌惮地在寻找着什么。 眼看这股力量就要闯入他的识海深处,宋凌福至心灵,将之前“念石”在他识海中留下的属于昭明帝姬的记忆和执念直接往那股力量上撞去! “嗡!” 两者相融的刹那,外界的鉴心镜上也浮现出了画面。 “这是……” 白雅芙看着鉴心镜上不断闪过的画面,眉头逐渐紧蹙,最后甚至流露出了浓郁的杀意。 那薛辰风,竟然对韶华做出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也难怪韶华的性子后来会变成这样,一个六岁的女童,从小就深陷魔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对她伸出援手,又教她怎能以善意来面对这个世界? 白雅芙叹气一声,挥手结束了鉴心镜的运转。 宋凌单薄的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白雅芙虚空一托,将宋凌轻轻放在椅子上,面色复杂道: “韶华,你……受苦了。” 宋凌面色苍白如纸,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耻于以往的记忆就这么暴露在了人前。 “你心中的仇恨和执念,为师已经知道了。为师以往也听闻过薛辰风的一些荒唐事,只是没想到他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对身为皇室帝姬的你下手……” “若是可以,为师恨不得立刻就将那老贼手刃,只是他毕竟与我同为紫曜宗长老,眼下赵国形势又颇为微妙,其他长老和掌宗绝不会让我们同室操戈闹出性命,因此想要报仇,还是得静待天时才行。” “不过韶华你放心,作为我白雅芙的弟子,为师绝不会让你永远承受这份委屈!” 白雅芙看着宋凌,认真说道。 “多谢师尊。” 宋凌的声音细若蚊蚋。 白雅芙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短期内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因此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又安慰了两句后,她话锋一转,开始说关于修行上的事情: “为师一共有两本无暇级别的化灵养炁术,分别叫做《玄鹤七妙诀》和《太清洞玄诀》。” “除了你的大师兄温星文以外,你其余几个师兄、师姐他们当初入门时,修炼的都是《玄鹤七妙诀》,本来,为师是打算让你也修炼《玄鹤七妙诀》的,但是考虑到你现在的心性……为师决定传你《太清洞玄诀》。” “《太清洞玄诀》虽然难度更高,耗时更久,但除了可以用来炼化性灵,成就先天之炁以外,还有磨练心性的作用,可以中和一些你如今偏向极端的性情,另外,相较于《玄鹤七妙诀》,《太清洞玄诀》修成上三品先天之炁的概率也要稍稍高那么一些。” 宋凌知道,这所谓的“稍稍高那么一些”,肯定是极其有限的,否则白雅芙其他几个弟子没道理不修炼《太清洞玄诀》。 不过对他来说,这倒是正好。 反正只要能入门,他就能用面板提升,无所谓难度高不高的。 …… 第151章 二师姐 第151章 二师姐 白雅芙将《太清洞玄诀》交予宋凌后,又将乙等性灵“无柘泉”拿了出来。 那是一团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宋凌表现出略微激动的神情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但其实因为早就接触过甲等性灵“锦白雨”的缘故,他的内心很是平静,还不如刚才得到无瑕级化灵养炁术《太清洞玄诀》时的情绪。 毕竟这才是他努力了这么久,真正渴望的东西。 就在白雅芙为宋凌讲解着一些修行入门的知识时,一张散发微光的符箓从外面飘进来,悬停在了白雅芙面前。 白雅芙伸手一点,一个语气恭敬的女声便从符箓上传出: “师尊,我已经带着几位师弟师妹来了。” 白雅芙淡淡一笑,转头对宋凌道:“除了你正在闭关的大师兄外,剩下的五个师姐师兄都已经来了,随我一同去见见他们吧。” “是,师尊。” 宋凌起身,跟在白雅芙身后走出静室,沿着洞府内的曲折走廊,来到了前厅。 前厅内,已经站着三男两女五人,他们都穿着亲传弟子的制式服装,女子是和宋凌储物袋内款式一样的交领襦裙,男子则是色系相同的直裰,腰间系着一条丝绦。 五人见到白雅芙进来,纷纷行礼。 “见过师尊。” 白雅芙微微颔首,随即指了指宋凌,“这是为师新收的弟子,昭明帝姬沈韶华。”又对宋凌说道:“韶华,为师为你介绍,这是你的二师姐籍语溪,三师兄蹇云逸,四师姐杜诗敏,五师兄陈炎阳,六师兄岳耀杰。” 随着白雅芙的介绍,宋凌也一一行礼。 五位师兄师姐看向宋凌的目光就比较有意思了,有的带着好奇和欣喜,有的神色平淡,有的则带着浓浓的厌恶。 “太好了,现在有了你这位小师妹,我就不是最小的了。”六师兄岳耀杰笑着说道。 四师姐杜诗敏也温婉一笑,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宋凌的肩膀,道: “小师妹,欢迎加入我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师姐,师姐别的不能保证,但在宗门生活的一些琐事上,还是能给你些建议的。” 三师兄蹇云逸则是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他缓缓开口: “韶华师妹,修行之路漫长且艰辛,需有坚韧不拔之志,方能有所成就。望你能不忘初心,勤勉修行。” “小师妹,修行路上,各自努力,也相互扶持。”五师兄陈炎阳也简短地说道。 五人之中,只有二师姐籍语溪还没有说话,白雅芙问道:“语溪,今日韶华入门,你作为二师姐就没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 籍语溪微微皱眉,脸上闪过犹豫之色,最终还是直言不讳道: “师尊,实不相瞒,我早就听闻过这位昭明帝姬的斑斑劣迹,她性格极为恶劣,仗着自己在世俗的尊贵身份,一个不顺心便肆意虐杀平民,死在她手中的人不知凡几,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女,若师尊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她为徒的,还请师尊将她逐出门墙,以免污了师尊您的清誉。” 此言一出,前厅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三师兄蹇云逸和五师兄陈炎阳面色不变,似乎对于籍语溪所说的话并不意外,四师姐杜诗敏面露若有所思之色,六师兄岳耀杰则又仔细看了看宋凌,挠了挠头,疑惑道: “我看小师妹不像是这种人啊,二师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六你闭嘴,这种事情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我又怎么会说!”籍语溪没好气地说道,眼睛却紧紧盯着师尊白雅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白雅芙缓缓开口道:“语溪,你说的这些,为师都知道。” 籍语溪愕然,“那您为什么还……” “语溪,关于韶华的事情,其中自有隐情,你只需要知道,既然为师收她做了弟子,那么她就是你的小师妹,你切不可因为她过往一些不好的经历,就对她另眼相待,明白了吗?” 白雅芙淡淡说道,相比起之前的和蔼,此刻更有了几分严师的模样。 对于她来说,沈韶华之前杀的那些人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凡人蝼蚁,死了也就死了,关键是其这份偏执的心性会对日后修炼有所妨碍,所以才要想办法解决。 “……是,弟子明白了。”籍语溪咬着唇瓣,颇为不甘,但又不敢违抗白雅芙的命令。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其他人回去吧,语溪,你带韶华去后山竹林那边选一处院子住下,一路上顺便为她介绍介绍这鹤岭峰。” 白雅芙先是对籍语溪吩咐,然后又对宋凌说道: “韶华,后山竹林的住处有配备的奴仆杂役,任何生活上的琐事都可以让他们去做,你若是用着不顺心,也可以带你自己的人上山,不过最多只能两人。你今天且先过去,若是之后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师尊。” “是,多谢师尊。”宋凌恭敬行礼。 “去吧。” 白雅芙颔首,转身往洞府内部走去。 除了籍语溪外,剩下几位师兄师姐也在打过招呼后纷纷告辞。 “二师姐,拜托了。”宋凌对着籍语溪微微一笑。 籍语溪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跟我来吧。” 宋凌跟随籍语溪走出白雅芙洞府范围,沿着蜿蜒的小径,向后山竹林行去。在山腰处的一片平缓之地,他看到一片杂乱无章的数百间小屋,不时有身穿紫曜宗弟子服饰之人穿行其中,应该就是普通弟子们的住所所在。 籍语溪虽然心中仍然讨厌宋凌,但碍于师尊之命,不得不履行作为师姐的职责。 她边走边介绍道:“鹤岭峰除了师尊以外,还有另一位徐念珍徐长老的洞府也在这里,只是在山峰的另一侧。至于我要带你去的后山竹林,那里虽然比不上布置有聚灵大阵的长老洞府,但相较于鹤岭峰其他地方,灵气还是要稍微浓郁一些的,是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一会儿你自己挑选院子便是。”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竹林,一阵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为这里平添了几分幽静与雅致。 在竹林之中,还能隐约看到一座座精致的院落正错落有致地分布其中。 …… 第152章 初感灵气 第152章 初感灵气 “二师姐你也住在这里吗?”宋凌问道。 籍语溪冷着脸说道:“除了不喜竹林的蹇师弟,师尊的几个弟子都住在这里,其中当然也包括我,除此之外,徐念珍长老几位弟子的住所也在此地。” “不知二师姐居所的附近,可还有空着的院落?”宋凌眨了眨眼睛。 听到这话,籍语溪显得有些惊愕。 对方这么问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住在她的附近,可她已经如此直白地表达出了对对方的厌恶,难道不是应该自觉避开吗,为何还要如此做?刻意恶心她? 可没等籍语溪开口,宋凌又连忙补充道:“二师姐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籍语溪皱眉。 “师尊明知道二师姐对我有偏见,却还要让二师姐亲自带我过来,难道二师姐还不明白师尊的心意吗?无非就是想要我们师姐妹和睦相处罢了。” 宋凌轻声说道:“我想二师姐你也不想辜负师尊她老人家的一片好意吧?” 籍语溪沉默片刻,迈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跟我来吧。” 宋凌淡淡一笑,跟了上去。 不多时,籍语溪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下脚步,神色平静道: “这里是距离我住处最近的一座闲置院落,环境清幽,适合你静心修炼。既然师尊有此意,你便在此地住下,但希望你能遵守宗门规矩,不要随意打扰我或是其他同门。” 宋凌看去,这院落的四周被精心修剪的竹林环绕,门前有着一方小小的池塘,几朵睡莲绽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多谢二师姐,我很喜欢这里。”宋凌行礼道。 籍语溪颔首,转身就要离开,临走时,她背对宋凌说道: “沈韶华,吾辈修士,所修的不光是凌驾于凡人的力量,还有一颗道心,若是你继续凭借喜好滥杀无辜,那么坠入魔道成为邪修也是早晚的事,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籍语溪便迈步离开。 宋凌看着籍语溪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二师姐还真是个相当正直良善的性格,在一众视凡人性命如蝼蚁的修仙者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院落中传来一阵动静,两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从屋子里走出,对宋凌弯腰一拜,而后其中一人说道:“恭迎仙师入住,我们是负责打理这个院子的杂役,我叫贾成,他叫乔文,仙师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还请随时吩咐。” 宋凌微微点头,“你们就先给我介绍一下这宅院有哪些屋子吧。” “是,仙师请。” …… 夜,明月高悬。 竹林宅院,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亲传弟子服饰的宋凌静静闭目盘膝坐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上,某个时刻,他忽然睁开双眼。 “这‘众生平等术’,总算是结束了……” 天罡宗师境界磅礴的力量重新回到他的身体之中,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虽然在这修仙者遍布的紫曜宗,他这点力量算不了什么,但总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要好得多。 宋凌从储物袋中取出《太清洞玄诀》,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太清洞玄诀》不愧是无瑕级别的化灵养炁术,其复杂玄妙程度要远远超过他曾经得到的《蕴炁诀》和《柳川养灵诀》,幸好书籍内每一页上都有师尊白雅芙的注解,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将文章一字一句拆解、阐明。 宋凌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缓,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后半夜,宋凌合上书籍,开始按照其中所记载的方式进行修炼。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奇特的印记,脑海中不断描绘书籍上所绘制的观想图,口鼻也按照某种特殊的频率开始调节呼吸,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脑海中的观想图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去了多久,宋凌就像是从梦中猛然惊醒,他突然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似乎不再只是空气那么简单,好像还蕴含了某种特殊的“粒子”,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间,这些“粒子”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汇聚向他的身体,沿着特定的经脉流淌。 “这就是……灵气?” 宋凌能感觉到,四周空气之中的这些“粒子”,或者说是灵气十分稀薄,让他有一种欲求不满的感觉。 沉吟片刻,宋凌从衣衫内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 顿时,一股远比空气中浓郁纯粹许多的灵气从灵石中溢出,顺着宋凌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沿着《太清洞玄诀》所记载的经脉路线快速流转。 这让宋凌精神一振。 “难怪灵石对于修士如此重要,这有无灵石完全是两种修炼速度啊!” “若是能一直保持这个进度,恐怕要不了几天我就可以将《太清洞玄诀》修炼至入门,但问题是……” 问题是这灵石消耗得未免有些太快了,虽然他现在手上有之前从雾凇谷消瘦男子和血风楼本部谭依萱那里偷来的一共十几块灵石,但按照这个进度,恐怕很难支撑他将《太清洞玄诀》修炼入门。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不想那么多,把能提升的提升了再说,灵石……总归是有办法解决的。” 宋凌心中打定主意,不再过多纠结于灵石的消耗问题,而是全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之后连续三天,宋凌除了必要的进食之外,其余所有时间都用来了修炼《太清洞玄诀》,在不顾灵石损耗的情况下,他的进展飞速,距离达到入门已然不是太远。 这一日清晨,宋凌睁开双眸,手中最后一块灵石化作飞灰。 “可惜,若是再有三块灵石,我有把握今晚就能够将《太清洞玄诀》入门,现在换成吸纳天地灵气的话,起码还得半个月……” 亲传弟子每个月有五块灵石的资源领取指标,只是现在刚刚月初,距离月末还早,或许……他可以去找师尊白雅芙想想办法? 作为筑基大修,应该不吝啬给新入门的弟子几块灵石才是。 宋凌想到就做,立刻梳洗一番,打开房门出了院子。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喊住了他:“咦,小师妹?” …… 第153章 真术与伪术 第153章 真术与伪术 宋凌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穿直裰、腰系丝绦,看着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迈步走来,正是他的六师兄,岳耀杰。 “见过六师兄。”宋凌微微屈膝行礼。 “没想到小师妹你也住在这一片,我这两天怎么都没看见你?”岳曜杰咧嘴笑了笑。 “我这几日都在屋子里修习《太清洞玄诀》,没有出门,六师兄当然看不见我了。”宋凌浅浅一笑,“对了,六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去‘了怨台’看比斗,今天何长老的弟子匡宛与姞长老的弟子陶智彬要上台决斗,他们两人可都是达到了炼气七层的好手,据说就连‘真术’都已经掌握了,一定会非常精彩,可不能错过,对了,小师妹你要不要一起——” 岳曜杰神色激动,只是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躲闪,刹住话语: “算了算了,小师妹你应该也有事要忙吧?倒是师兄唐突了。” 宋凌虽然不知道岳曜杰口中的“了怨台”是什么,但对方最后突兀转变的态度,他却读懂了。 应该是有人对其说了什么最好不要与自己有太多瓜葛之类的话…… 会是籍语溪吗? 应该不会,以对方的性子只会当面表达不满,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宋凌目光微沉,这反倒更糟糕了。 他在紫曜宗内可不是一切都风平浪静,薛辰风为了避嫌,虽然短期内大概率不会对他做什么,但始终是个极大的风险,若是在师门这里也被小团体排挤……恐怕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顺利。 念及至此,宋凌脸上闪过一抹黯然,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 “韶华刚入宗门,哪有什么要忙的,六师兄是因为那天二师姐的那番话,也觉得我是个草菅人命的恶女,才不想和我有所牵连,以免误了自身清誉的吧?” “不是,我没有——” 岳曜杰急忙摆手,但宋凌继续说道: “没关系,在大家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人,我已经习惯了,六师兄,请恕韶华失礼了。” 说完,宋凌便转身往自己院子里走去,留下一个抬手擦拭眼角泪水的孤寂背影。 “小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岳曜杰连忙追上前来,挡在宋凌身前,满脸无奈。 “那六师兄是什么意思呢?”宋凌低着头,声音微弱。 “我……”岳曜杰急得挠脑袋,“哎呀,总之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如果让小师妹你伤心了,师兄我给你道歉!” 宋凌睫羽微颤,“那是我误会六师兄了?” “也不算误会吧,也是我说话方式有问题,让小师妹你想多了,总之……小师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去‘了怨台’看比斗如何?” 岳曜杰目光飘忽。 他不敢承认,他确实是因为之前某人的一番言语,才下意识地对宋凌产生了疏离的心思。 但看刚刚入门的小师妹如此伤心,他又一下子于心不忍了,与其听信那些传言,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宋凌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她刚才这一套要是用在二师姐,或者其他几个师兄师姐身上,肯定只会换来几个白眼,但这个年纪轻轻心思单纯的六师兄嘛…… 很显然还是效果不错的。 过犹不及,宋凌决定见好就收,他点了点头,轻声道:“韶华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六师兄口中的‘了怨台’是何物?” 岳曜杰整理一番语言,开口道: “唔……其实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了怨台就是用来了结恩怨的地方。我们紫曜宗严禁弟子互相残害,但是凡俗之间每日尚且纷争不断,我辈修士拥有伟力在身,争端自然也不可避免,堵不如疏,于是为了缓解矛盾,宗门就设置了‘了怨台’。” “了怨台上设置有禁制,无论双方如何出手,最后都只会有输赢,而不会有生死,因此只要矛盾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双方就会相约上‘了怨台’决一胜负。修仙界以实力为尊,开战前约好赌注,败的那一方,从此以后就不得有任何相关怨言和报复了,否则宗门将亲自介入。” 宋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之前六师兄你说今天上‘了怨台’的人很厉害?” “没错,他们一个是何浩北长老的徒弟匡宛,一个是姞毅长老的徒弟陶智彬,双方都是炼气七层的高手,而且还掌握了‘真术’,除了最顶尖的那几人之外,他们几乎可以算是宗门内同辈弟子中的翘楚了。”岳曜杰解释道。 关于真术的记载,宋凌早就在《明熙游记》中见到过。 有真术,自然就有伪术,两者其实都是术法,之所以会有真伪之说,是因为后者乃是从前者中衍生得来。 在不知多少岁月前的修仙界,术法只有真术没有伪术,但真术需要凝练术法之种,而术法之种的凝练非常困难,除了天赋异禀之人,许多修士只有在炼气八九层时才能够勉强凝聚出一门,如此一来,就造成了炼气修士前期没有护道手段的情况。 尤其是作为散修,得不到法器,又没有术法护道,光有一身灵力无法发挥,甚至有被凡俗武道强者群殴致死的例子。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前辈大能们开始研究如何在不凝练术法之种的情况下,也能施展出术法,于是伪术应运而生。 伪术通过特殊的手诀和灵力运转方式,模拟真术的力量,但由于没有术法之种的加持,其威力和持久性往往不如真术,且施展起来也更费时间,无法做到如真术一般的瞬发。 但,对于大部分炼气期修士而言,伪术仍然是一种过渡期极为实用的战斗手段。 匡宛和陶智彬能在炼气七层时便掌握一门真术,确实足以说明这两人的优秀了。 因为“了怨台”在主峰,岳曜杰带着宋凌来到了鹤岭峰前往主峰的“灵鹤摆渡处”,“灵鹤摆渡处”是紫曜宗六峰都有的机构,专门用来免费给弟子提供在各峰之间往来的中转服务。 “六师兄,你没有飞行法器吗?”排队的时候,宋凌对岳曜杰问道。 岳曜杰摸了摸鼻子,“咳,师兄我还没攒够灵石呢。” …… 第154章 恐惧植入 第154章 恐惧植入 岳曜杰和宋凌乘坐灵鹤,穿过山峰间缭绕的云雾,稳稳降落在了主峰的灵鹤摆渡处。 “小师妹你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灵鹤吧,感觉怎么样?”从高大的灵鹤身上下来,岳曜杰笑着问道。 宋凌轻抚灵鹤修长的脖子和柔顺的羽毛,颇为新奇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灵兽’,没想到竟如此聪慧温和。” “这所谓的灵兽啊,本质上其实就是妖,只不过是被驯化了而已,就像凡俗中的狗和狼一样。” 岳曜杰解释道:“只是狼需要无数代人的努力才能够逐渐将其变成狗,而妖的话,只要方式方法用对,数年甚至数月就能让其听命,宗门内负责将妖驯化为灵兽的机构,就是驭兽殿了。” “原来如此。”宋凌了然点头。 离开灵鹤摆渡处后,宋凌跟着岳曜杰,穿过主峰上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向着了怨台的方向行去。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庞大殿宇前,殿宇上方挂着的牌匾上,书写着“白仓馆”三个大字。 “小师妹,这里是了怨台所在的‘白仓馆’,里面除了有了怨台,宗门内其余大大小小的比斗场地也都在此地。” 岳曜杰一边介绍,一边带着宋凌走了进去。馆内宽敞明亮,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最终来到一个开阔的露天广场,广场中央,一座由不知名材料打造的圆形高台赫然在目。 “到了,这就是了怨台了。”岳曜杰说道。 此时,了怨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宗门弟子,他们或站或坐,议论纷纷,显然都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比斗。 岳曜杰带着宋凌挤过人群,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看,那就是匡宛和陶智彬。” 岳曜杰指着台上正对峙的两人说道。 宋凌顺着岳曜杰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台上的两人年纪相仿,看上去都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模样,一个面容俊秀,另一个则长了一张国字脸,眼神狠厉。 “左边那个长得帅的是匡宛,右边凶的则是陶智彬。”岳曜杰怕宋凌不认识,又补充道。 宋凌疑惑道: “他们两人,究竟有何等仇怨,居然要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进行决斗?”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两人曾经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但是在一次共同的外出任务中,匡宛抢了陶智彬率先遇到的机缘,从此两人之间便结下了不解之仇。”岳曜杰说道。 “既是好友,那为何匡宛还要抢夺陶智彬的机缘?”宋凌黛眉微蹙,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 岳曜杰闻言内心感慨,韶华小师妹比他小上几岁,果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对修仙界的残酷一无所知,看来之前那些说其冷酷残暴的传言,或许真的只是传言而已,否则师尊应该也不会收其为徒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小师妹,你要知道修仙界是很残酷的,一切有助于修行的资源都无比珍贵,别说是好友了,就算是亲兄弟为了一点机缘反目的也不在少数,日后你若是与人一同外出,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我明白了,总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谢六师兄指点。” 宋凌认真行礼致谢。 岳曜杰不知为何,只觉得内心有点轻飘飘的,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涌上了心头。 往日里他只有被上面的师兄师姐指点的份,现在也终于轮到他去指导新来的小师妹了,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咳,这没什么,都是很简单的道理,小师妹你到我这个年纪就都懂了。”岳曜杰故作淡定,摆了摆手。 “是,六师兄。” 宋凌浅笑回应,目光再次转向了了怨台上。 随着一阵繁复的密文从圆台上亮起,匡宛和陶智彬的决斗终于开始了。 炼气期共有九层,一至三层为初期,四至六层为中期,而达到了七层的匡宛和陶智彬,则已经属于炼气后期的修士,两人出手间强大的灵气波动四散,远远超过了宋凌曾经与之交过手的白云观昌师兄。 “真厉害啊,年轻一辈中除了我们大师兄温星文、徐长老的亲传弟子云佳姿等少数几人外,应该就属他们最强了吧……快看,陶智彬要使用真术了!” 岳曜杰感慨着,忽然目光一凝,激动地说道。 宋凌也凝眸仔细看去,伪术他见过好几次了,可真术还从未见过。 了怨台上,围绕陶智彬身形防御的两条火龙被匡宛发出的两个巨大土球砸碎,匡宛正要趁势追击,陶智彬猛地抬头,没有任何结印前兆,抬手就对着匡宛隔空一握! “凝空手!” 霎时间,匡宛身形一顿,只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大手,将他牢牢捏住! 但匡宛却丝毫不慌,他紧紧盯着陶智彬,双眼中一团微光亮起,与此同时,陶智彬忽然面色一白,脸上泛起一阵恐惧,控制住匡宛的真术“凝空手”直接失效。 匡宛抓住机会,立刻发动攻击,一只巨大土拳凝聚而出,将陶智彬直接轰飞,幸好有了怨台的禁制将其护住,这才没有让其受到重伤。 不过,这也让了怨台外侧的执事当即宣布匡宛取得了这次比斗的胜利。 场外,宋凌一脸疑惑道: “六师兄,这比斗……我怎么没看明白?那陶智彬明明已经控制住了匡宛,为何又忽然战败了?” 岳曜杰沉吟片刻,说道:“匡宛使用的应该是一种精神类的术法,从陶智彬刚才的表情上来看,很可能是被‘植入’了恐惧之类的情绪,导致他一下子乱了心神,于是被匡宛找到破绽击败。” “情绪……还能植入?”宋凌惊讶道。 岳曜杰点头,“术法之道,博大精深,近乎无所不能,传说中那些高阶修士甚至能够移山填海、夺舍重生、扭曲空间、篡改记忆等等等等,所以真正的修士搏杀间,往往充满了危机,一招不慎便是身死道灭的下场。” …… 第155章 面板升级? 第155章 面板升级? 比赛结束,宋凌和岳曜杰正准备离开,两个身影陡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你就是昭明帝姬,沈韶华?” 开口之人,是个身穿亲传弟子服饰,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他神色冷峻,用带着淡淡厌恶和审视的目光看着宋凌。 宋凌并不认识这个青年,不过青年旁边的一个少年,他却见到过,数日前在入宗仪式上,这个少年被薛辰风收为了弟子,那么和这个少年站在一起的青年,想必也应该是薛辰风的弟子。 宋凌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疑惑道:“我是沈韶华,师兄你是?” “我是薛辰风薛长老的四弟子弓博,昭明帝姬,发掘出你不凡资质的人是我家师尊,若不是他老人家,你可能已经被作为两国联姻的道具送了出去,哪里有机会能够踏上仙途?” “他老人家本以为你加入紫曜宗一定会拜入他的门下,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乙等性灵就背叛他,拜了白长老为师,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弓博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与轻蔑,仿佛宋凌的行为是对他师父薛辰风莫大的侮辱。 “弓师兄此番拦下我,只为了说这些吗?”宋凌眼眸低垂。 “我要你向着我师尊洞府的方向,下跪磕头认错!”弓博微微扬起下巴,睨视宋凌。 宋凌脸色一白,身形微颤,“弓师兄,我……” 一旁的岳曜杰看不下去了,他皱眉道: “弓师兄,你不要太过分了,韶华她愿意拜谁为师都是她的自由,岂能——” 岳曜杰话没说完,就被弓博呵斥打断: “闭嘴,我没有和你说话!” 说话间,弓博炼气四层的修为波动散出,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岳曜杰,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岳曜杰神色难看,他的修为是炼气三层,看似只差了一层,实际却是炼气初期和炼气中期的差距,他不是对方的对手。 “沈韶华,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太难堪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给一位筑基大修磕头认错,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情,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更丢人一百倍!”弓博漠然道。 就在几人说话间,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周围还未散去的观众围观,包括从了怨台上离开的匡宛和陶智彬也朝这边看了一眼,不过他们很快就收回目光。 这种级别的争端还不值得他们注意。 宋凌低着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紫曜宗虽然禁绝弟子互相杀戮,可若只是普通的矛盾,不闹出性命来的话,一般是不会管的,所以今日这屈辱,看来他是必须得受着了…… 就在这时,宋凌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弓博,欺负刚入门的师妹,就是你的本事吗?” 宋凌回头,就见三师兄蹇云逸缓步走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蹇云逸?” 看见蹇云逸到来,弓博面色一变。 “沈韶华纵然有再多不是,那也是我的小师妹,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欺负。”蹇云逸表情冷淡地说道。 “蹇云逸,我是代替师尊教训沈韶华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你没有关系。”弓博硬着头皮说道,但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不少。 蹇云逸语气略有不耐烦道:“我说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小师妹,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羞辱她,你听不懂吗?” 说罢,他浑身气息散出,猛然朝弓博身上压去! “你居然突破到六层了?!” 弓博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曾经他和蹇云逸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只是后来被其超过,最近正鼓足了劲准备突破炼气五层追平,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突破到六层了! 蹇云逸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弓博。 “……我们走。” 弓博一脸不甘,招呼身边的少年离去,只是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对宋凌说道:“沈韶华,三个月后的初考,我的小师弟会击败你,让你知道当初的选择有多么错误!” 说罢,他就再也没停留,径直离去。 待弓博走远,蹇云逸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凌,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他将宋凌纤弱的身姿衬托得格外娇小。 蹇云逸缓声道: “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就老老实实修炼,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少出来招惹是非。” “三师兄,不是这样的,是我主动邀请小师妹出来——” 岳曜杰连忙解释,但被蹇云逸打断:“还有你,‘雾山诀’这么久了,还没修炼到圆满,附带的四个伪术都学会了吗,就跑来看热闹?” “呃……”岳曜杰讪笑一声,不敢说话了。 “赶紧回去吧,不管你以前那些事迹到底是真是假,在有心人的鼓动下都已经在宗门内传开了,许多人都看你不爽,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蹇云逸说完,迈步离去。 “哎,蹇师兄这个人,说话虽然不好听,但是面冷心热,小师妹你别放在心上……哎,小师妹你怎么哭了?” 岳曜杰转头看向宋凌,就见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 “六师兄,我真的那么让人讨厌吗?” 宋凌红着眼眶,声音凄凉。 “没有的事,那都是误会,小师妹你长得那么漂亮,大家怎么会讨厌你呢?”岳曜杰有些手足无措,面对一个哭泣的少女,他没这经验啊。 “真的吗?”宋凌泪眼婆娑。 “真的!”岳曜杰点头肯定。 “那师兄,你愿意借我点灵石吗?” “当然……啊?” …… 竹林宅院。 宋凌盘膝坐于床榻,看着面前的五块灵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经过一番假装柔弱和卖惨,岳曜杰最终还是极为心痛地答应了借给他灵石。 “这些灵石,足够我将《太清洞玄诀》入门了!” 宋凌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运转起了《太清洞玄诀》,再次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一天时间眨眼而过,随着第三块灵石消耗完毕,宋凌倏然睁开双眸。 《太清洞玄诀》,入门! 宋凌满怀激动地唤出面板,然而面板弹出的一则提示,却让他一下愣住了。 【检测到宿主掌握高层次力量,面板升级中,请稍候……】 …… ——————— 这两天……青绫精神状况又有点不太好,哎,反反复复。 第156章 灵源 第156章 灵源 面板升级? 宋凌微怔,他得到这金手指面板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提示。 幸好,升级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面板就弹出了升级成功的提示。 【目前掌握技艺】: 诸武技(略) 太清洞玄诀(入门) 【剩余灵源:0点】 升级之后的面板,在界面上与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但当宋凌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项目上时,其就会自动跳出解释,比从前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要智能了些。 比如宋凌此刻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面板原本“玄源”的位置,现在变成了“灵源”,他心中的疑问刚刚升起,面板就出现了解释: 【灵源,一种从任何灵性物品中皆可提取到的能量。】 “灵源……” 宋凌眉头微蹙,暂且不去管这灵源,而是又将目光放在了入门级别的太清洞玄诀上。 很快,面板再次给出提示: 【入门级太清洞玄诀,当前阶段成就上上品先天之炁的概率为0.14%,上中品为2.91%,上下品为4.36,中上品为8.21%……下下品为37.39%】 宋凌若有所思,化灵养炁术在入门之后,就可以随时催动,将性灵炼化为自己的先天之炁。 但基本上没人会这么做,因为那样成就高品质先天之炁的概率实在太低,无异于杀鸡取卵,绝大部分人都会尽力将其修练至圆满后,才开始炼化性灵。 宋凌心念一动,想要将太清洞玄诀提升至小成。 不出所料,面板弹出了灵源不足的提醒: 【提升失败,太清洞玄诀提升至小成需要1点灵源,当前灵源为0】 “任何灵性物品中皆可提取到灵源……” 宋凌目光看向面前还剩下的两块灵石,将其拿在手中。 【检测到0.2点灵源,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注意:灵源提取过程需消耗一定时间,且一旦提取,原物品将遭受不可逆转的损毁。】 “一块灵石可以提取十分之一的灵源,而一点灵源就能将太清洞玄诀提升至小成,这就等于十块灵石即可让太清洞玄诀达到小成境界……” 要知道宋凌光是将太清洞玄诀入门就花了十七块灵石,想达到小成必然远远超过这个数字,而且还不算时间等成本,作为一个最低修行资质之人,这些差距只会随着境界的提高而越来越大。 但拥有面板的宋凌,只需要足够的灵源,就能强行拉平一切差距。 更何况…… 宋凌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雄霸宫黄老的几张符箓,还有血风楼本部得到的通魂咒以及乌命丹。 既然面板说从任何灵性物品当中都能提取到灵源,那么不光是灵石,这些东西也都是由修士制造而成,想必也是能够提取灵源的。 【检测到6.3点灵源,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看到提示,宋凌略感意外。 去掉那两块灵石的0.2,剩下这些符箓丹药加在一起,居然有6.1灵源之多。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正常,毕竟无论是符箓还是丹药,其中肯定是蕴含了能量才能发挥出效果的,不可能连一块灵石都不如,就算是在这紫曜宗内,这两者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宋凌略作沉吟,决定提取灵源。 虽然这些符箓和丹药还有些作用,但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提升修为大过一切。 随着宋凌确认提取,他面前的符箓、丹药、灵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暗淡起来,半盏茶的功夫后符箓化为了纸屑,乌命丹和灵石也都成了齑粉。 看着面板上灵源后面显示的6.3,宋凌当即选择提升太清洞玄诀。 刹那间,灵源后面的6.3变成了5.3,而宋凌也感到一阵舒适的暖流自体内涌出,片刻后归于平静。 再看向面板时,太清洞玄诀那一栏已经变成了(小成)。 “继续,将太清洞玄诀提升至大成。” 【太清洞玄诀提升至大成需要2点灵源,是否确认?】 “确认。” 灵源后面的数值变成了3.3,一股更加强烈的暖流涌现而出,让宋凌感觉置身于温泉之中。 虽然在将性灵炼化成先天之炁以前,他仍然只是个凡人,但无瑕级别的化灵养炁术依旧让他的身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优化。 宋凌还想继续将太清洞玄诀提升至圆满,可惜灵源已经不足了。 【提升失败,太清洞玄诀提升至圆满需要4点灵源,当前灵源为3.3】 “当务之急,是得到更多的灵源,尽快将太清洞玄诀提升至破限,然后炼就先天之炁,真正踏入仙途……” 灵源来自于灵性物品,而所谓的灵性物品,根据面板的定义应该是一切超脱凡俗,与修仙界有关之物,其中作为新入门弟子而言,最容易接触到的莫过于每月发放的灵石和丹药了。 但即使是身为长老亲传弟子,每个月能从宗门处领取的福利也只有五块灵石和三枚凝气丹罢了。 至于其他普通弟子,那更是只有两块灵石和一枚凝气丹,单纯靠这些微薄的修行资粮,无疑是很难提升修为的,所以为了得到更多资源,弟子们就不得不去完成一些宗门或是私人颁布的任务,比如照看药院、喂养灵兽、在炼丹房打下手,或是外出寻找某种灵草等等。 宋凌思忖片刻后,心中有了主意。 …… 主峰,建章殿。 宋凌来到大殿前,拾级而上,一路往里走去。 建章殿就是紫曜宗发布与接受各种任务的中枢,也是平日里宗门内最为繁忙的一个地方,基本上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宋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在任务榜上快速扫过。 榜上的任务五花八门,有让人看护灵草、收集朝露、巡逻宗门边界这种简单任务,也有作为实验体服下新研发丹药、作为靶子测试术法威力等离谱的任务,还有共同去探索秘境寻求机缘之类的组队任务。 许多任务后面的报酬都让宋凌非常心动,但……奈何他现在实力不够,也就只能看看了。 之后,宋凌的视线聚焦于那些无需修为门槛的任务之上,倏然,他目光一顿。 …… 第157章 废丹筛选 第157章 废丹筛选 “丹鼎殿炼丹房废丹筛选,需要从废丹之中选出仍有药性的可回收之丹,最低要求化灵养炁术入门者,能够感应灵气,报酬,每二十四个时辰一块灵石。” 宋凌的目光停在了这一条任务上。 倒不是说他被每两天一块灵石的报酬给吸引了,而是他在想,这炼丹房的废丹,就算是废了,应该其中也是会有残留些灵力的,否则也没必要专门找人来做筛选了,如此一来,那他能不能直接用面板提取其中灵源? 宋凌这么想着,立刻来到大殿北面办理任务接取的其中一处桌案前。 当宋凌表达完自己的意愿后,那人一脸古怪地看着宋凌,说道: “你确定要接这个废丹筛选的任务?” “这位师兄,是有什么问题吗?”宋凌眨了眨眼睛,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 “这废丹筛选,虽然在一众低难度任务中报酬算是丰厚的,但是工作环境非常糟糕,许多废丹还含有大量毒性,一不小心把自己搞中毒的例子都有,我看师妹你白白净净,可能干不来这么糙的活,要不考虑换一个?” 负责管理任务接取的执事说道。 宋凌佯装考虑一阵,而后语气坚定道: “多谢师兄指点,我决定还是先尝试一下,若是连这点苦也吃不起的话,恐怕以后我在修仙之路上也走不了太远。”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不劝了。” 执事点了点头,从桌案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用散发着微光的指尖在上面画了些什么,然后将其递给了宋凌,说道:“这就是你接取任务和日后领取报酬的凭证了,务必收好,去丹鼎殿后出示即可。” “多谢师兄。” 宋凌接过木牌放入储物袋中。 …… 离开建章殿后,宋凌便径直往丹鼎殿行去。 丹鼎殿同样是在主峰,距离建章殿并不是特别远,宋凌穿过一片片亭台楼阁,约莫走了两炷香的功夫,来到了丹鼎殿前。 相比于建章殿的人声鼎沸,丹鼎殿就可以用人烟稀少来形容了,只有偶尔几个弟子出入。 宋凌步入丹鼎殿,立刻被一股淡淡的药香所包围,他环顾四周,只见殿内陈设古朴,墙壁上挂着各种炼丹图谱,每一幅都透露着深奥的炼丹之道。 殿内无人值守,宋凌只好按照木牌上的指引,来到了炼丹房的后院。 这里与前面的庄严景象截然不同,显得颇为杂乱无章,药材堆积如山,各种药渣、器具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院子中间,放着一尊足有一丈多高的巨大丹炉,此刻,一位白发老者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丹炉,右手似乎在掐诀算着什么,眉头时而舒缓、时而紧皱。 宋凌刚想上前打招呼,就被院子里另一位青年拦了下来。 “师尊他正在炼丹的关键时刻,不要打扰。”青年目光炯炯有神,“我名邓黎昕,这位师妹你有事告知于我便好。” “见过邓师兄。” 宋凌先是行礼,而后拿出建章殿得到的那块任务木牌,说道:“我叫沈韶华,接取了炼丹房废丹筛选的任务,故而前来。” 邓黎昕闻言,眉头一挑,表情有些讶异,说道: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我观师妹你生得如此端庄秀丽,又皮肤白嫩,想必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这废丹筛选的工作,对你而言怕是会有些辛苦,你确定要做?” 邓黎昕一开口,宋凌就知道对方并没有听闻过昭明帝姬的恶名,不然也不会是这种反应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说到底也就是个刚刚入门的新弟子,哪怕拥有赵国帝姬的身份和考核满分,对于那些早就踏上修行之路的师兄师姐们来说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罢了。 “邓师兄,我确定要做。”宋凌精致的脸庞满是认真之色。 “好,你跟我来。” 邓黎昕领着宋凌穿过杂乱的院子,来到了一间略显简陋的屋子前。 推开门,里面摆放着几个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废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药香与焦糊味的气息。 与此同时,房间里两个正在工作的少年立刻站起身,对邓黎昕恭敬弯腰一拜:“邓师兄!” 邓黎昕微微颔首,“这位沈师妹接了建章殿的任务,是来和你们一起筛选废丹的,你们两个好好教她。”说罢,他便转身离开,留下宋凌和那两个少年。 “见过两位师兄,不知两位师兄如何称呼?”宋凌屈膝行礼,浅笑着问道。 “我叫王蟒,他叫刘稽子。” 其中一个皮肤略微黝黑的少年笑着开口道。 “原来是王师兄、刘师兄。” 一番寒暄过后,宋凌问道:“两位师兄,我心中有一疑惑,废丹不是已经充满毒素,对修士毫无作用了吗,就算有些还残留有药性,也应该无法使用了才是,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将其筛选出来?” 王蟒耐心地解释道: “沈师妹你有所不知,废丹虽然修士无法再服用,可残留药性的废丹,却可以用来制成丹泥,这丹泥既可以作为炼丹时调整火候与药性的辅助材料,也能在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时起到关键作用。比如炼制一些需要平衡多种药性、对材料纯度要求不高的丹药,丹泥就能发挥奇效,大大降低炼丹的难度与失败率。” “另外,丹泥还是许多灵兽格外喜爱的零嘴,经常能起到安抚其情绪的作用。” 刘稽子在一旁补充道:“不仅如此,筛选废丹的过程本身也是对我们炼丹技艺的一种锻炼。通过辨识废丹中的药性残留,我们可以学习到不同药材在炼丹过程中的变化特性,以及如何通过细微的差别来判断炼丹的成败,这对于提升我们的炼丹水平大有裨益。” 宋凌看着王蟒和刘稽子,脸上闪过一抹崇拜: “原来如此,这炼丹一道果然博大精深,就连小小废丹都有如此讲究,王师兄、刘师兄,你们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呢。” 两人脸色微微一红,连连摆手: “这没什么,作为丹鼎殿的弟子,这是我们应该知道的基础而已。” “两位师兄真是谦虚!”宋凌笑意吟吟。 …… ——————— 感冒发烧,昏昏沉沉码了两章。 本来想休息的,但是想到今天是周六,不少看我书的宝子好不容易放假能玩手机,不想让大家失望就硬着头皮码了…… 祝大家周末愉快哦。 第158章 薅羊毛 第158章 薅羊毛 经过一番请教和恭维,宋凌与王蟒、刘稽子二人间的陌生人隔阂被迅速打破,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之后,二人耐心细致地教导了宋凌如何进行废丹筛选。 简单来说,就是先要将废丹放在特殊的洗液中浸泡片刻,让其表面那层厚厚的焦炭物质剥离,这样就能让残留的微量灵气释放,以便感应,待识别出有回收价值的目标后,再将其挑选出来,最后汇总到一起。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可因为废丹数量庞大,而且灵气波动极其微弱,稍有不慎就容易错过,因此就需要非常专注,格外消耗精神。其次废丹中蕴含着大量的丹毒,每次清洗时都会释放而出,虽然经过洗液的过滤后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但味道也是极其难闻,哪怕戴了口罩也不能完全防护住。 “我明白了,多谢二位师兄指点,我先自己尝试一二,若是再有疑问,烦请二位师兄不吝赐教。” 宋凌接过王蟒递过来的口罩和手套,对二人说道。 “好说,好说。”二人笑着回应。 宋凌先是拿木盆来到房屋角落的水缸前打了一盆特制的洗液,然后戴上手套和口罩,从装着废丹的大木箱中挖出一捧废丹放入洗液中,之后找了个离王蟒和刘稽子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坐下。 宋凌按照流程,让废丹浸泡片刻,又拨开了表面那层焦炭物物质,之后,他挨个触摸废丹,同时唤出金手指面板。 在摸到第五枚时,宋凌目光一顿。 【检测到0.00824点灵源,提取预计耗时1秒,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看到这条提示,宋凌心中涌现讶然和欣喜,表面却不露声色。 讶然是因为大概是有其他人在场的缘故,面板这次居然主动提前显示了提取灵源需要消耗的时间,足以看出其相比起升级之前的死板有了相当程度的智能化进步。 欣喜当然就是因为如他所料,废丹中确实可以提取灵源了。 虽然少到可怜,但……正所谓积少成多,要知道一整个宗门的废丹长年累月都堆积在这里,可是多到根本用不完。 不过,宋凌却并没有立刻将这颗废丹中的灵源提取,而是和王蟒、刘稽子一样,把这颗有回收价值的废丹放进了身边的另一个竹筐里。 今天是第一天,他需要先了解每天可回收废丹的总产值是多少,然后才能适量酌情选择贪墨的数量。 否则贸然动手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马脚。 全部筛选过一遍的真废丹经过滤水后会倒入地下的熔炉充当燃料和彻底销毁,而三人挑选出的可回收废丹则会汇总到另一个木箱之中,等到傍晚工作结束时,搬运到下一个加工地点。 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宗门压根没想到有人会窃取废丹这种东西,所以整个废丹处理流程中的监管措施相当宽松,除了他们三人互相监督之外,就没有其他防范措施了。 而只要找个特定的角度,动作再稍微隐蔽些,另外两人就很难观察到自己的小动作。 尽管工作过程中那些丹毒释放的气体相当难闻,但是一想到自己将拥有稳定的灵源获取渠道,宋凌还是满心欢喜。 傍晚,废丹筛选的工作接近尾声。 宋凌也统计出了这一天大概的数据。 首先,基本上每颗可回收废丹内所蕴含的灵源都在0.00820至0.00830之间,取一个中间值就是0.00825,而他一天所能筛选出的全部有价值废丹大概是三百五十颗左右,也就是说只要贪墨其中三分之一,他就能每天得到1点灵源。 至于贪墨三分之一会不会因为数量太多而被发现,宋凌并不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相较于王蟒和刘稽子他们需要花时间仔细感应废丹中是否存在微弱的灵气,宋凌通过面板就能直接一目了然,因此效率要比他们高上些许,足以扯平他窃取的那一部分废丹了。 “多谢二位师兄今日的关照,明日也拜托了!” 宋凌对王蟒和刘稽子屈身行礼告别,在走出废丹处理房后,隐约听到二人在小声说什么:“你猜这细皮嫩肉的小师妹能撑几天”之类的话,他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在没有找到更好的获取灵源途径以前,他可不会离开这个好地方。 回到后山竹林的宅院,宋凌坐在床榻上整理了一番思绪。 良久,他拿出入门时师尊白雅芙赐予他的乙等性灵无柘泉,这个筑基大修都拼尽全力,九死一生加上些许运气才冒险得来的至宝。 依照宋凌原本的设想,此物虽然极其珍贵,但若暂时找不到其他获取灵源的办法,那也只能先将其吸收再说了,终归他修为的提升才是首要。 可现在的话……倒是能暂时将其留下。 根据他今天在废丹房估算的数据,要不了十天,就能攒够将太清洞玄诀提升至破限的灵源。 毕竟乙等性灵不是符箓、丹药这种可批量生产的物品,而是一件真正少见的天材地宝,就这么提取灵源导致报废的话,多少还是有点浪费心疼的,在有可获取灵源的前提下,姑且先保存下来,待日后山穷水尽了,再提取不迟。 宋凌手上微光一闪,将乙等性灵无柘泉重新收回储物袋中。 随后,他开始打坐修炼。 蚊子再小也是肉,说不定这样能帮助他在使用面板时少花费一点灵源。 …… 此后数日,宋凌每天都准时前往丹鼎殿,同时也开始了他的薅羊毛大业。 第一天他成功得到了1.029点灵源,第二天则是1.014,第三天…… 在他外貌和性格的伪装下,王蟒和刘稽子二人几乎被钓成了翘嘴,根本没注意到他平时那些小动作,反正最后交差的时候量也没差,就更不会有人发现异常了。 这让宋凌不由得想起了地球上某些雁过拔毛的公司职员,从账面上看毫无问题,但偏偏其就能吃得满嘴流油。 幸好,这回满嘴流油的成了他自己。 仅仅八天过后,宋凌就凑够了将太清洞玄诀提升至破限所需的灵源! …… 第159章 踏入仙途,就在今日! 第159章 踏入仙途,就在今日! 【太清洞玄诀提升至破限需要6.861点灵源,是否确认?】 宋凌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心情愉悦。 早在加入废丹房第二天的时候,他就用之前剩下的3.3灵源加上当天取得的灵源将太清洞玄诀提升到了圆满,眼下,终于是到了最后一步了。 “确认。” 随着宋凌心念闪过,面板上灵源位置小数点前的数字变成了零,而他身体也感受到一股绝强的暖流涌遍了全身。 一阵神清气爽过后,宋凌再次看向面板。 【目前掌握技艺】: 诸武技(略) 太清洞玄诀(破限) 【剩余灵源:0.1164点】 宋凌将注意力集中在太清洞玄诀上,详细资料顿时浮现而出。 【功法破限,得到额外增幅】 【破限级太清洞玄诀,当前阶段成就上上品先天之炁的概率为97.68%,上中品为99.99%,上下品为100%,中上品为100%……下下品为100%】 看到这概率,宋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以他的修行资质来说,就算是拥有甲等性灵和无瑕级功法,最终修成上三品先天之炁的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六十罢了,可现在通过面板强行提升至破限,居然连最顶级的上上品都有了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这是何等逆天! “果然,面板从来不让我失望。” 宋凌嘴角扬起,随后关闭面板,阖上双眸,运功调息。 片刻后,他经络内的灵力疯狂涌动,沿着太清洞玄诀独特的周天运转路线,开始催动那早就被他吞进体内的甲等性灵锦白雨! 踏入仙途,就在今日! 在太清洞玄诀的运转下,盘踞于丹田内日久的甲等性灵锦白雨似乎被激活了一般,与灵力相互呼应,释放出淡淡光芒。 这光芒虽淡,却异常纯净,如同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辉,温暖而充满希望。 随着光芒的逐渐扩散,宋凌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仿佛整个身躯都被这股力量所充盈,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更多的灵力滋养。 他心念一动,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沿着太清洞玄诀的轨迹继续运转,每循环一次,甲等性灵锦白雨与自身灵力之间的共鸣就愈发强烈一分,两者之间的界限也逐渐变得模糊,仿若正在逐渐融合,形成一股更为强大、更为纯粹的能量体。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失去了意义,宋凌完全沉浸在了修炼的状态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凌体内的灵力愈发凝练,最终全部汇聚于丹田之处,与甲等性灵锦白雨彻底融为一体。 霎时间,光华大作。 一切修行的起点,修仙者的最初根基——先天之炁,成! 宋凌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缕精芒。 从今天起,他就是一名名副其实的修仙者!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养气阶段,连炼气一层都没踏入,但他相信,凭借金手指面板和自身的心性,他迟早能成就修仙大能,高悬于天,俯视众生! 平复了一阵心情,宋凌思考起接下来应该做的。 既然已经成就了先天之炁,那么就代表着可以正式修行修真功法了。 如果是普通弟子,那么需要去传法殿领取功法,而他作为长老亲传弟子,自然就不必如此了,他师尊白雅芙那里肯定有更好的功法等着他,只是现下这个时间点,却去不得。 因为不说那些更强大的势力,至少在紫曜宗内,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入门不到半个月就修成先天之炁,从一介凡人跨越为修士的。 排除掉那些极少数不在乎先天之炁品质的摆烂者,目前为止的最快纪录也要两个多月。 而且那人虽然和他同为红色资质,可成就的只是中上品先天之炁,和他的上上品差了整整三个品级。 若是他此刻就去找师尊白雅芙,那未免有些太过骇人听闻,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发生。 宋凌在思忖过后,决定还是先过一个多月再说,等到他入门两个月的日子,再去白雅芙那里谋求炼气期的功法。这样一来既打破原先的记录,凸显了他非凡的修行资质,又不会显得太过离谱以至受人觊觎。 打定主意,宋凌离开宅院,向主峰丹鼎殿行去。 ……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宋凌每天准时去废丹房报到,不止和王蟒与刘稽子两人完全混熟,就连那位看上去在丹鼎殿地位颇高的邓黎昕师兄都和他混了个脸熟。 这一日清晨,宋凌轻车熟路来到丹鼎殿的后院。 就看见一个青年正聚精会神地擦拭着院子中那尊一丈多高的巨大丹炉。 “邓师兄!” 宋凌一路小跑过去,活泼地对邓黎昕行了一礼。 “早啊,沈师妹。”邓黎昕回过头,看到元气满满的宋凌,微笑回应道。 近几日,他倒是无意中听见了一些有关于这位沈师妹的传言,可根据他这么久以来的观察,那传言中的沈师妹和他亲眼见到的沈师妹简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很显然沈师妹不可能有两个,至于夺舍重生之类的那更是只有传说中的元婴大能才有可能完成的事情,距离他太过遥远,不做考虑。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沈师妹入门之后突然性情大变,或者就是传言失真。 相比起前者来,明显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而很不巧,邓黎昕他就是这么一个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事物之人,所以眼前这个不怕废丹筛选工作辛苦,每天努力生活修行,性格活泼的沈韶华师妹无疑才是真实的。 正所谓谣言止于智者,而他邓黎昕,绝不是愚者。 宋凌正欲往废丹处理房走去,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腼腆地对邓黎昕说道:“邓师兄,其实我很早前就一直想问了,这尊炼丹炉……应该是法器吧?” 邓黎昕点了点头,“没错,这尊炼丹炉,是我师尊的一件中品法器,珍贵非常。” “中品法器?!”宋凌瞪大了眼睛。 法器一共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宋凌在其他一些弟子的杂谈中听到过,据说整个紫曜宗似乎也就只有那么几件中品法器,没想到这尊每天能看见的巨大炼丹炉,就是其中之一。 …… —————— 抱歉宝子们,昨天发烧太过严重,实在扛不住,休息了一天。 第160章 九阳炉 第160章 九阳炉 “此炉名为九阳炉。” 邓黎昕眼中闪过一抹骄傲,“我紫曜宗虽然有多位长老,可中品法器,却不是每位长老都拥有的。” 宋凌想起第一天来丹鼎殿时,在这后院所见到的那位白发老者,那一位应该就是邓黎昕的师尊了,只是这么多天过去,对方再也没出现过。 “真厉害啊。” 宋凌面露崇拜,“对了邓师兄,韶华在入宗仪式时,似乎并未见到过邓师兄的师尊,不知他老人家的名讳是?” “我师尊名叫奚鸿彬,沈师妹你当时没见过他也属正常,他老人家本就不喜那种场合,已经好几年没出席过入宗仪式了,当初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有幸拜入他老人家门下的。”邓黎昕笑着解释道。 “邓师兄你太过谦虚了,一定是因为你自身有独特的闪光点,才能让奚长老慧眼识珠,将你收为徒弟的。”宋凌认真道。 邓黎昕闻言脸上笑意更甚,每次和这位沈师妹说话,都有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 还没等他再次自谦,一个老者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你这小丫头,倒是挺会说话。” 邓黎昕和宋凌一惊,连忙恭敬行礼,邓黎昕率先开口道:“见过师尊。” 宋凌紧随其后,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敬畏:“见过奚长老,弟子沈韶华有礼了。” 奚鸿彬缓缓步入院中,一身素袍,鹤发童颜,眼神中有着岁月沉淀后的平淡。他的步伐虽缓,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从容,散发着筑基期修士独有的特殊气质。 “小丫头,你能在废丹房坚持那么多天,很不错,以你的资质再加上这份毅力,未来不可限量。” 奚鸿彬走到二人附近,看着宋凌淡淡道。 “多谢奚长老,晚辈定当继续努力!”似乎是因为得到了长辈的夸奖,宋凌很是欣喜。 奚鸿彬微微颔首,“下次见到你师尊,代老夫向她问个好,老夫近年沉醉于炼丹之术,已经许久没有与她会过面了。” “奚长老与家师交好?” 宋凌微怔,虽然同为紫曜宗长老,彼此之间肯定是认识的,但是听奚鸿彬这语气,貌似两人不止认识,还是关系不错的好友,难道是忘年交? “小丫头,你认为老夫今年是何年龄?”大概是看出了宋凌眼中的意外,奚鸿彬淡声问道。 宋凌不敢乱猜,只好摇头:“晚辈不知。” “筑基修士寿两百,老夫今年一百零七岁,除了少数几人外,其余长老皆是和老夫差不多的年纪,你的师尊也在其中,之所以他们看着还那般年轻,只是因为服用了驻颜丹罢了。”奚鸿彬说道。 “原来如此。” 宋凌惊叹的同时,又疑惑道:“那奚长老您为何不服用驻颜丹呢?” 奚鸿彬摇头,“驻颜丹驻颜丹,驻的只是一副皮囊,而非真正的寿元,时间一到,终究是化为黄土一捧,一切成空……不过是浮生一梦,水月镜花而已。” “奚长老说得是,晚辈受教了。” 宋凌诚挚行礼,抬起头后眼珠子一转,有些俏皮道: “对了,奚长老,晚辈对这中品法器九阳炉着实好奇地紧,不知道能不能近距离观察一番?” “可以。”奚鸿彬点头。 “多谢奚长老!” 宋凌笑着谢过,然后快步走到那尊巨大的炼丹炉前,凑近仔细观察了起来。 他一边看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轻轻触摸了上去。 随着心念一动,来自面板的提示就浮现而出: 【检测到236.63点灵源,以当前修为提取预计耗时16天09个小时,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宋凌默默关掉提示。 丰富的灵源让他无比心动,漫长的提取时间让他当场放弃。 偷偷摸摸吞掉这九阳炉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除非这九阳炉从今天开始就荒废在这里,再也没人去用它了,否则就算宋凌能够隐身,也会被其炼丹时的炉火给直接烤焦,更别提十六天倒计时结束时,这炉周围会不会有人了。 至于用储物袋偷走之类的……更是异想天开。 这可是有主的法器,旁人想要占为己有的话,它自身的自动反击就够吃一壶的了,以宋凌现在这小身板,被中品法器挨那么一下,除了当场身死道消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不过,宋凌也注意到了这条面板提示的不同寻常之处。 “以当前修为提取预计耗时16天09个小时……也就是说,随着我修为的提升,提取灵源所消耗的时间,也会相应地减少?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宋凌心中暗暗点头。 要不然等他以后修为高了,消耗灵源数量也变大时,提取速度还这么慢吞吞的话,那可就效率太低了。 宋凌又佯装很感兴趣似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炉边。 再次感谢一番后,宋凌十分识趣地主动告辞,往废丹处理房走去,不再去打扰这师徒二人。 …… 傍晚,宋凌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离开丹鼎殿后,他来到摆渡处乘坐灵鹤回到鹤岭峰,而后径直往师尊白雅芙所在的洞府行去。 来到洞府阵法外,宋凌拿出白雅芙给他的传讯符,输入微弱灵力后,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阵法中消失不见。 宋凌则静静站在外面等待了起来。 在等待期间,他看着淡淡光华流转的洞府大阵,不由想到这阵法或许也能够提取灵源? 宋凌当即抬手触摸上去,但是……面板并没有反应。 “看来,提取灵源的前提必须得是触摸到蕴含灵源物质的本体才行,无法由该物质所制造、发散出的能量进行间接提取,若是真要提取这大阵的灵源,恐怕需要亲手触及其阵盘、阵眼、阵旗之类的物品。” 宋凌并不失落,毕竟就算真的能够提取,所需要耗费的时间肯定也是现阶段他无法承受的。 又等待了片刻后,面前的阵法忽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同时师尊白雅芙的声音也从里面飘了出来: “进来吧,韶华。” …… 第161章 师徒 第161章 师徒 “韶华,你修成先天之炁了?” 静室内,白雅芙看着面前的宋凌,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对于宋凌能用两个月的时间就修成先天之炁她并没有感到十分意外,虽然此事不容易,可以对方的天资加上她赠与的乙等性灵无柘泉,倒也合情合理。 “快告诉师尊,你炼就的是什么品质的先天之炁?”白雅芙期待地问道。 宋凌目光微动,略微疑惑道:“师尊没法看出来吗?” “这是自然,先天之炁乃是修士最为重要的根基,旁人怎么可能随意看穿,哪怕为师是筑基期修士也不行,除非为师不顾韶华你的根基强行进行窥视。”白雅芙摇头道。 “原来是这样。” 关于此事,宋凌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因为之前遇到奚鸿彬时,对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要知道他成就的可是紫曜宗前所未有的上上品先天之炁,哪怕奚鸿彬再见多识广成熟稳重,也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当时宋凌就推测筑基修士也没法轻易看穿他的根底。 眼下经由师尊白雅芙,倒是彻底证实了此事。 于是,宋凌说道:“师尊,弟子炼就的……是上中品先天之炁。”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自身尚处于弱小状态时,保持低调永远是不会错的选项。 上上品先天之炁对于一级灵气浓度国的赵国来说,还是有点太过稀有和不可思议了,而若是上中品的话,虽然同样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但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不算彻底脱离常规。 同时,上中品也已经足够他获得白雅芙的重视了,该有的资源和培养一样都不会缺。 过犹不及,月满则亏。 没必要把一切都搞得太极端,暴露出所有底牌,这样很容易就让自己陷入没有退路的绝境。 “上中品?!” 果然,白雅芙闻言,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韶华,你确定是上中品的先天之炁?你没有弄错?!” “师尊,绝对没错。”宋凌神色坚定道:“我的先天之炁中,一共只有十缕‘异色’。” 根据功法所载,上上品先天之炁璀璨无瑕,上中品则有十缕以上,二十缕以内的异色存在,以此类推到下下品先天之炁,就有八十缕以上的异色了。 “好好好!” 白雅芙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欣慰与欢喜。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就算有乙等性灵无柘泉的加成,宋凌拥有炼就上三品先天之炁的可能性,但最多也就不过是上下品先天之炁了,没想到…… 这还真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韶华,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上中品先天之炁,在整个赵国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有了这样的根基,你的修行之路将比常人顺畅许多,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白雅芙眼中光芒闪烁,仿佛看到了宋凌未来在修真界大放异彩的情景。 宋凌微微低头,真挚且谦逊地说道:“这一切都离不开师尊的栽培,没有师尊就没有韶华的成就,韶华感激不尽。” 白雅芙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韶华,你无需如此谦逊。虽然为师确实在你修行之路上给予了一些帮助,但你的成就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去争取。你能在短短两个月内修成上中品先天之炁,这足以证明你的天赋和努力。” 白雅芙完全没有仗着最关键的乙等性灵是她给的这一点就居功自傲,反而还有意识地去淡化了这一点。 一百岁的年纪早就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恩情是绝对不需要挂在嘴上去说的。如果对方是一个记恩的人,那么你越是不去提,对方就记得越深刻,反之你越是去提,则越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至于不记恩的白眼狼……那提不提其实都没什么太大区别。 “师尊……” 宋凌微微动容。 他扮演的昭明帝姬不是个傻子,自然能看出白雅芙有意淡化自己的功劳,这时候是该表现出感动的神情。 当然了,并不是说宋凌真正的本心就完全无动于衷,只是他永远不会将其在人前轻易表露出来而已。 “好了,别这副表情看着为师,好像为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的。” 白雅芙笑着打趣,语气中满是慈爱,又带着几分怜惜地伸手帮宋凌整理了一番脸颊边略微凌乱的鬓发,轻声道: “同为女子,为师很清楚韶华你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究竟有多么不堪,正因如此,为师才更想看到你能够强大起来,不再受任何人欺辱。” 想要让这位养成了极端性子的徒弟改变,除了从功法上下手,作为师尊给予其缺失的关怀,也是至关重要的。 看过对方过往记忆的白雅芙明白,眼前的少女虽然表面坚强,内心却藏着无数伤痕,这些伤痕需要时间去抚平,更需要真心去温暖。 宋凌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低下头,不让白雅芙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深吸一口气,宋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师尊,韶华明白您的苦心,请您放心,韶华一定会更加努力修行,不辜负您的期望。” 白雅芙柔声道:“为师相信你,不过,修行之路漫长且艰辛,你切记不可急功近利,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是,师尊,韶华记下了。”宋凌恭敬地应道。 白雅芙微微颔首,而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既然韶华你已经修成先天之炁,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修行什么功法了,为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说着,白雅芙左手轻拂过储物袋,两枚白色玉简浮现而出。 她解说道: “这两门,都是炼气初期的功法,一门是金属性的《锻刃诀》,另一门则是水属性的《涟水禅》,修行至圆满皆可达到炼气三层,两门功法各附带三门伪术,其中《锻刃诀》偏向攻击,而《涟水禅》则更偏向治疗和防御……” 宋凌虽然修成的是水属性先天之炁,可五行生生不息互相流转,无论何种属性的先天之炁都可以吸纳天地中的所有灵气,自然也能够修行其他属性的功法,只是相较而言,修行对应属性的功法会有一定程度的加成罢了。 故而白雅芙才拿出了一门金属性,一门水属性这两门功法供其选择。 …… 第162章 琼花紫玉镯 第162章 琼花紫玉镯 “……韶华你的先天之炁是水属性,所以如果修炼金属性的锻刃诀,那么这门功法本身修行时并不会有什么加成,但是修炼其附带的三门伪术时,会稍微容易一些。” “反之,若是你选择修习涟水禅,则功法本身和附带伪术的修行就都会略有加成。” 听完白雅芙的一番讲解后,宋凌问道: “师尊,就算不修习相应的功法,也能够修炼其附带的术法吗?” “没错,一切术法无非都是运用自身灵力进行各种组合变化所产生的效果,除了某些特殊的功法之外,并无限制,威力也不会有任何差距。”白雅芙耐心解释道。 宋凌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其实不管他选择哪一门功法,另一门功法的伪术也都是可以修行的。 只是对于常人来说,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也就只能选择其中一门了。 不过…… 对于拥有金手指面板的宋凌来说,这些微不足道的所谓加成都是浮云。 无非是多花费几点灵源而已,他完全可以既掌握符合自己属性的《涟水禅》功法,又掌握以攻击力见长的《锻刃诀》那三门伪术,取长补短之下,他就是全能型修士,完全没必要二选一。 心中有了答案,宋凌却没有立刻告知,而是说道: “弟子一时间难以判断,不知师尊能否把两门功法一同赐下,让韶华仔细研究考虑一番后,再做决定?” “当然可以。” 白雅芙轻轻挥手,两枚玉简便飘到了宋凌身前。 “多谢师尊。” 宋凌道谢,然后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韶华,我要提醒你的是,我辈修士与天争寿,刚踏上修行之路时的岁月是最为珍贵的,切莫本末倒置,追逐‘术’而忘了‘道’,等到满头白发大限将至时,才悔恨空度了年华。” 白雅芙郑重说道。 很显然,她担心宋凌会因为沉迷于伪术的力量而耽误了最为重要的修为根基。 “是,韶华绝不敢忘记师尊教诲。”宋凌恭声道。 白雅芙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流转,仔细扫了眼宋凌,脸上忽然泛起笑容,起身走到宋凌跟前,牵起了他的左手,悠悠道:“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怎么能没点装饰?” 说罢,白雅芙腰间储物袋微光一闪,一只雕刻着精美纹路,玲珑剔透的淡紫色玉镯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只手镯,名为‘琼花紫玉镯’,是为师早年间使用过的一件下品法器,不仅具有攻防一体的能力,还能够隐匿自身气息,就连筑基修士也无法轻易看穿,以后……它就归你了。” 白雅芙一边说着,一边将琼花紫玉镯轻轻戴上了宋凌的手腕。 “师尊,这……” 宋凌面露惊讶与感动,这“琼花紫玉镯”不仅是一件珍贵的下品法器,更是师尊白雅芙对他的一份厚爱与期望,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似乎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需多言,韶华,就当是为师给予你成就上中品先天之炁的奖励了。” “不过法器虽好,但还需自身实力过硬才能真正发挥其效用,望你日后修行路上,不忘初心,勤勉不辍,莫让这法器蒙尘。” 白雅芙微笑着说道。 宋凌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是,师尊!” “另外……”白雅芙沉吟少顷,又说道:“若是你能在下个月的初考中获得头名,为师还有一桩大机缘等着你。” “大机缘?”宋凌一怔。 白雅芙说道:“没错,只是具体是什么机缘,现在就不透露给你了,反正若是你无法得到初考第一,也就说明暂时还没有实力得到这份机缘,知晓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韶华明白了。”宋凌乖巧点头。 “好了,今日差不多了,为师也有些乏了,你且回去吧。关于那两门功法,你只需将玉简贴在眉心,注入灵力即可阅读,里面都有为师做的全面注解,若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洞府找为师。” 白雅芙侧过身,摆了摆手。 “弟子告退。” 宋凌再次行礼,而后恭敬地退出了白雅芙的洞府。 …… 回到竹林宅院,吩咐贾成和乔文不要打扰他后,宋凌关上卧室房门,盘膝于床榻。 “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宋凌轻抚左手的‘琼花紫玉镯’,本就白皙的皓腕在玉镯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纤细柔美,十指纤纤。 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检测到78.61点灵源,以当前修为提取预计耗时5天01个小时,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居然还不到‘九阳炉’的三分之一?下品法器和中品法器之间的差距果然很大啊……”宋凌轻轻摩挲着光滑白嫩的下巴。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提取这‘琼花紫玉镯’的灵源,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除非万不得已,或者他的实力已经用不着此物了,否则他是不会做这种涸泽而渔的事情的。 毕竟七十八点灵源在废丹处理房贪墨两个半月也就出来了,但是花同样的时间他绝对不可能赚到一件下品法器,更何况师尊白雅芙那里就说不过去。 才赐予你的法器,没几天就搞丢了? 开什么玩笑呢。 宋凌将面板关掉,而后从储物袋中拿出记载着《涟水禅》和《锻刃诀》的两枚玉简,思虑片刻后,又将《锻刃诀》收起,只留下《涟水禅》。 《锻刃诀》他只打算修行其中的三门附带伪术,而不打算修行其功法本身,所以暂时先不用研究。 目前首要的,是将《涟水禅》入门,这样他自身的修为就能迅速得到提高,届时再修行术法才有意义,不然的话以他现在初入养气阶段的微弱灵力,就算掌握了术法也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宋凌按照白雅芙所说的,将记载着《涟水禅》的那枚玉简贴在眉心,接着调动灵力涌入,下一息,他只觉一股温润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仿佛涓涓细流滋润着干涸的心田。 那信息流中,既包含了《涟水禅》的修炼法门,也有白雅芙悉心添加的注解与心得体会,使得原本晦涩难懂的内容变得清晰明了。 …… 第163章 炼气三层! 第163章 炼气三层!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大概是因为距离初考只剩下两天的缘故,紫曜宗内的气氛变得比往日要更加热烈了一些。 虽然所谓的初考只是每年所有新入宗弟子之间的一场比试,和往年入宗的弟子基本上没什么利益关系,但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特别是对于那些入宗没几年,尚属于年轻人的弟子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后山,竹林宅院。 宋凌盘膝坐于床榻,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在某一个瞬间,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终于,赶在初考之前将涟水禅入门了。” 宋凌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唤出面板: 【目前掌握技艺】 诸武技(略) 太清洞玄诀(破限) 涟水禅(入门) 清涟愈(入门) 水幕盾(入门) 剑雨凉(入门) 【剩余灵源:98.17点】 宋凌看着剩余灵源的数量,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这是他在这两个半月多时间里辛勤努力的证明。 除了废丹处理房的贪墨所得外,还有正儿八经得到的灵石报酬,以及作为亲传弟子每个月可领取的福利,这些全部加起来,就成了这丰厚的灵源点数。 另外,由于在修行了几天之后,宋凌发现涟水禅的入门并非短时间内能做到,为了避免在初考上没有术法可用,他几乎将晚上睡觉的时间也全部空出用来修行术法,这才在前几天将涟水禅的三门附带术法入了门。 这也就是他作为天罡武者,肉体无比强横才能做到这种事情,换做其他普通弟子,恐怕不死也半条命没了。 “将‘涟水禅’提升到破限,一共需要消耗多少灵源?”宋凌在心中问道。 【将功法‘涟水禅’提升至破限,一共需要65点灵源。】 宋凌目光微动,将清涟愈、水幕盾、剑雨凉这三门附带术法提升至破限所需的灵源,他前几天已经询问过面板了,被告知的数据是29.1点灵源,与涟水禅破限所需灵源相加的话,就是94.1点灵源。 以他现在的灵源储备,足够了! “把功法‘涟水禅’,术法‘清涟愈’、‘水幕盾’、‘剑雨凉’全部给我提升到破限!” 轰! 宋凌只觉脑海一阵轰鸣,紧接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自他体内涌出,仿佛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冬日的寒冰,又似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奔腾不息,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流淌,运转周天。 他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质的飞跃,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凝练。 最终,一切灵力全部回归于丹田处的先天之炁中。 片刻后,一道柔和却璀璨的光环围绕着先天之炁浮现,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个灵环,炼气三层! 【功法‘涟水禅’破限,得到额外增幅,灵力纯粹度、凝练度提高30%】 【伪术‘清涟愈’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治愈效果提升50%】 【伪术‘水幕盾’破限,得到额外增幅,防御效果提升50%】 【伪术‘剑雨凉’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50%】 宋凌惊喜地看着这一连串的提示,只觉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修炼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这就是……炼气三层?” 宋凌推开房门,离开院落,走到竹林之中,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灵力流转之下轻轻一捏—— 整块岩石瞬间成为齑粉,“簌簌”从他手心落下。 “武者的内力、罡气,和灵力相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宋凌不由感叹。 现在的他,比起之前作为天罡宗师时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正当他准备转身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小师妹!” 宋凌扭头望去,那一脸阳光笑容,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少年,不是六师兄岳曜杰还能是谁。 “六师兄。” 宋凌脸上露出温婉笑容,对岳曜杰作揖行礼。 同时,他左手上戴着的‘琼花紫玉镯’微微一闪,身上因为刚突破而肆意散发的炼气三层气息顿时被完全压制住,只显露出了养气级别的灵气波动。 白雅芙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把这件法器给用上了。 岳曜杰来到宋凌跟前,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就落在了宋凌左手腕上的“琼花紫玉镯”上。 “咦?” 岳曜杰眼睛一瞪,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小师妹,这是……下品法器?” 入门才三个月的小师妹,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法器? 他这几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对啊,这‘琼花紫玉镯’是师尊送给我的,怎么样,好看吧?”宋凌笑意吟吟,特地举起手臂凑近岳曜杰,让他看得更加仔细、真切些。 “嗯,很好看,正合适小师妹你。” 岳曜杰听到是白雅芙赐予宋凌的,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感觉有些酸涩和羡慕,他又道: “说起来,师尊还真是格外宠爱小师妹你呢。” 宋凌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单纯模样,明知故问道:“我以为师兄师姐们都有的,难道不是吗?” 岳曜杰无力道:“不是的,在小师妹你之前被师尊赐予法器的人,就只有大师兄温星文一人,就连二师姐籍语溪都没有这个待遇,更别说我们几个了。” “啊?” 宋凌微怔,轻咬唇瓣道:“那我这样带着,是不是太招摇了啊,我可不想被师兄师姐们以为我在故意炫耀,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这样一来,岂不是更……” “不会的,他们心眼没这么小的,小师妹你不用担心。”岳曜杰劝解道。 虽然他内心确实有点羡慕,但绝对没有对宋凌本人有什么意见,相信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也是如此。 “要是那样就好了……” 宋凌失落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有些躲闪道:“对了六师兄,你今天过来,不会是为了讨债的吧?我现在身上还没有灵石,要不把这个‘琼花紫玉镯’借你戴几天当利息?” 岳曜杰嘴角一抽,“这明显是女孩子戴的手镯,我一男的戴它做什么?我今天来不是讨债的,是想问问你两天后的初考,你做好准备了没?当初在白仓馆那个薛长老的四弟子弓博,可是放出狂言要让他小师弟在初考击败你呢。” …… 第164章 初考 第164章 初考 对于宋凌来说,所谓的初考其实已经完全没了任何意义。 新弟子入门短短三个月,大部分的人可能连先天之炁都还没炼成,或者就是初入养气阶段,以他如今炼气三层的实力加入其中,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别说他是上上品的先天之炁,涟水禅破限后灵力又得到了额外的凝练,再加上原本天罡宗师的底子,还有三门伪术破限后的加成…… 就算是同为炼气三层,如果排除掉法器之类的因素,他也敢说一声同阶无敌。 哪怕是弓博本人来,宋凌也敢与之一斗,遑论是其小师弟了。 当然了,宋凌肯定不会将这一切都表露出来,在这次初考中他最多只会展示炼气一层的实力,剩下的要牢牢隐藏起来,等到时机合适再一步步揭露。 在修仙界,他可以是一个修道天才,但绝对不能是一个超出了所有人理解范围内的存在。 万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修士对他起了疑心和好奇,代价就不是他能承受的了。 “师兄不是来讨债的就好。” 宋凌假装松了口气似地拍了拍胸口,然后说道:“初考啊,我可是很有把握呢。” “这么有信心?”岳曜杰有些意外。 “那当然啦,六师兄你别忘了,我可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以满分通过入宗考核的,这初考……自然也要拿头筹才行。”宋凌自豪地轻轻抬起下巴,阳光洒落在她肌肤之上,那莹白之色犹如凝脂,仿佛自带光芒,白得耀眼夺目。 岳曜杰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扭过头,假意咳嗽了几下,脸上泛起一抹微红,开口道:“小师妹你有信心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大意轻敌,这次和你同一届的有好几个都不容小觑呢,比如何长老的弟子乐梓仁,徐长老的弟子羿芷晴等几人。” “六师兄怎么知晓得如此清楚?”宋凌脑袋一歪,好奇道。 “有好事者给今年初考有可能取得名次的新弟子都做了个预测排名。”岳曜杰说道。 宋凌伸出一根纤细食指抵着自己下巴,声音轻快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一定是排第一,对不对?” 岳曜杰没有卖关子,摇了摇头否定道:“小师妹你猜错了,排第一的是何长老的弟子乐梓仁。” “为何啊?”宋凌表情愕然。 要知道在众人眼中的昭明帝姬,可是今年入门弟子中唯一一个红色资质者,又取得了入宗考核满分,怎么想他也是最优秀的那个才是。 岳曜杰解释道: “因为有消息说,何长老为了让乐梓仁拿到今年初考的头名,下了血本,特地去外界的坊市买了一剂‘炼尘散’给其服用。” “炼尘散?”宋凌并没有听过这东西。 “对,这炼尘散的作用,和宗门每月发放的凝气丹其实差不多,都是用来提升修士凝炼灵气速度的,区别就是炼尘散的效果要比凝气丹好上不知多少倍,可以说是所有低阶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宝药。” 岳曜杰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更重要的是,此事透露出一个信号,既然何长老下了如此血本,那么为了万无一失,很有可能还会赐予乐梓仁下品法器,这样一来的话,乐梓仁获得头名的概率就远超其他人了。” “初考时,居然还能使用法器?这对于没有法器的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啊。”宋凌疑惑道:“另外,获得初考头名难道会有什么巨大的好处吗,为什么何长老会下此血本?” 岳曜杰整理了一番措辞,说道: “小师妹,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公平,能够得到法器的人,自然有他得到法器的本事,亲传弟子每个月领取的福利要比普通弟子多上许多,这难道就公平吗?” “总不能以后遇到了生死搏杀的场合,还奢求让对手也讲公平吧。” “至于获得头名有什么好处……”岳曜杰耸了耸肩,“说真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夸张的好处,就是此后每个月领取的福利翻倍而已。” “这点好处,还不值得何长老下如此血本吧?” 宋凌虽然表面上依然不解,但其实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白雅芙上次说,若是他能得到初考的头名,便有一场大机缘等着他。 或许,这两者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可能是因为何长老格外宠爱这个乐梓仁的缘故吧,所以才不惜血本也想让他夺冠,就像师尊不也赐予小师妹你下品法器了吗?”岳曜杰说道。 “六师兄说的是。”宋凌浅笑。 两人又闲聊了许久后,岳曜杰告辞离去,宋凌则回到自己宅院内,适应起暴涨的力量。 …… 两日后,白仓馆。 宽阔的主场馆内,已是人声鼎沸,一年一度的初考,终于要开始了。 在四周密集的观众席上方,有着一块视野良好的平台,紫曜宗的数位长老以及掌宗全部安坐于此,目光平静的看着场中的擂台。 “何长老,听说你为了新入门的那个弟子,特地去高价买了炼尘散?”留着一把大胡子的姞毅笑着对一旁的何浩北说道:“值得吗?不过是一场初考而已。” “培养自己的弟子,有什么值不值的?”何浩北淡淡道。 姞毅哈哈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何长老倒是豁达,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赐予乐梓仁炼尘散还有下品法器,他想要得到头名,恐怕也不是件易事啊,对吧薛长老?” 薛辰风眉头微皱,“你们聊你们的,扯到老夫身上做什么。” “我只是方才无意中看到了一眼薛长老你那个小弟子何钧,他身上的气息……可不简单呐。”姞毅意味深长道。 “姞长老,你这喜欢打听八卦的毛病是该改改了。”薛辰风面无表情。 白雅芙坐在边上,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几位长老,又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掌宗岑鸿哲,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这时,随着场馆顶端的光芒落下,一位身穿紫曜宗执事服装的中年人走上了中间的擂台,开始宣布起本次初考的规则和流程,声音传遍了整个场馆。 …… 第165章 上场 第165章 上场 “本次初考,共有新入门弟子一百二十八人参加,两两捉对比斗……” “为了模拟真实斗法,本次比斗不会有保护禁制,但仍然禁止杀戮,若发生故意杀害同门之事,则出手者将被罚关入黑煞窟闭关一月。” 听到黑煞窟这三个字,观众席上的许多弟子都是面色一变。 黑煞窟里面充斥着致命的瘴气,就算是炼气后期修士进去也很难熬,若是养气阶段的修士进去……别说是一个月了,十天估计都活不下来。 说是关禁闭,其实和处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台上的中年执事继续说道: “本次初考共有七轮,分为三天实施,今日实施第一轮,明日实施第二、第三轮,后日则实施最后四轮……” 一盏茶的功夫后,中年执事讲完了全部的规则,随后,他大手一挥,宣布道:“现在,请各位弟子排队进行抽签,以决定出场顺序。” 随着中年执事的话音落下,擂台下方周围等候区的一百二十名新入门弟子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或紧张、或兴奋、或忐忑的开始在宗门执事的指引下排队抽签。 宋凌站在队伍中间,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七号?” 宋凌眉头一挑,他和七这个数字还挺有缘的。 “看来,很快就能轮到我上场了。” 七号就意味着第七场比赛就能出场了,在今天总共六十场的比赛中,算是很靠前的了。 抽签结束后,弟子们根据号码被引导至了各自的休息区。 没过多久,随着中年执事响彻全场的宣告声,初考的第一场斗法就正式开始了。 出现在擂台上的,是两个神色紧张的少年,从气息上来看,两人还没有修成先天之炁,只是处于化灵养炁术的修行途中,连养气阶段都没有踏入,严格意义上来讲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修士。 自然,他们也就无法施展任何术法。 唯一庆幸的是,两人似乎都有些武术底子,再凭借灵气对自身的优化,打起架来倒也是虎虎生风,没有太过难看,只是相比起说是修士之间的战斗,倒更像是凡俗武者的比斗。 片刻后,其中一人一招不慎,被对手以一记重拳结束了这场争斗。 接下来几场比斗,大体都是如此,区别是有的打得精彩些,有的打得难看些。 最为磕碜的一场战斗,两人甚至连武道基础都没有,一招一式之间宛如两个街头混混互相厮打,简直是不堪入目。 直到第六场比赛,才总算是有了一点样子。 两人都达到了养气阶段,并且各自掌握了一门术法,虽然运用还很不熟练,但总算是有了一丝修士比斗的味道了,身形闪烁间火蛇与水箭互相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 最后,使用火蛇术法的略胜一筹,赢得了胜利。 随着胜者走下擂台,执事的声音也再次响起:“现在,请抽到七号的两位弟子上台比斗!” 宋凌神色平淡,从休息区起身,快步向擂台上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了灯光之下,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这位师妹……好漂亮啊!” “之前那几场比赛看得我都快睡着了,不知道这位师妹的表现会怎么样,可别是个花瓶。” “这个女的……我想起来了,她是我们赵国皇帝的幼女昭明帝姬,今年唯一一个红色资质者,而且还是以考核满分的成绩进来的!” “考核满分?!那可是近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了啊,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但是我听说这昭明帝姬好像性格很是恶劣啊,动辄就要杀人,十分地冷血残酷。” “不会吧?长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以貌取人可是大忌!”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阵阵议论之声。 “小师妹,加油!”人群之中,岳曜杰看着台上的宋凌,小声说道。 在他身旁,二师姐籍语溪、三师兄蹇云逸、四师姐杜诗敏也赫然在列,除了正在闭关的大师兄温星文以外,就差五师兄陈炎阳没有来。 “加什么油,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对手都赢不了,师尊算是白收她入门了。”籍语溪冷声道。 “确实,她的对手应该是另外几名长老的弟子,而不是这些普通弟子。”蹇云逸也附和道。 “二师姐,三师兄……”岳曜杰满脸无奈,“你们是不是对小师妹偏见太大了?我认识她这么久,其实她性格很好的,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籍语溪嘴角流露一抹冷笑,斜睨了一眼岳曜杰,“是小六你太好骗罢了。” “我——” 岳曜杰一时气结,只好向唯一没有说话的四师姐杜诗敏求助:“四师姐,你帮我劝劝他们嘛,小师妹人真的很好的。” 杜诗敏柔和地笑了笑:“小六你别着急,日久才能见人心,现在小师妹她拜入师门才几个月呢,等时间久了,不管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总归会明白的,届时如果她真是你说的那样好,相信二师姐和三师兄他们自然会改变态度。” “哎。” 岳曜杰叹息一声。 他真不明白,小师妹明明这么可爱,为什么大家宁愿相信那些传言也不信她。 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眼见为实吗? …… 场馆中央。 宋凌的对手也走上了擂台,那是一个身形微胖,相貌普通的少年。 他看见对手是宋凌后,面色骤然一白。 “昭……昭明帝姬!” 当初在临曜镇,他可是亲眼见到过这位赵国的帝姬殿下是如何肆意杀戮,残害生灵的。 微胖少年心中暗暗叫苦,他怎么如此倒霉,第一个对手就碰上这么一位活阎王。 就算这里是修仙宗门内,对方已经没法用高高在上的帝姬身份随意杀戮,但其作为亲传弟子,无论天赋和资源都要比自己好,此刻的修为肯定也是高于他的。 要不直接认输得了? 就在这个想法划过微胖少年心中时,他对面的少女开口了: “这位师弟,你的气色看上去不是很好,需要先休息一番再比试吗?” 少女精致的容颜上黛眉微蹙,似乎真的是在关心他。 …… 第166章 道歉 第166章 道歉 “什…什么?” 微胖少年一下子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在临曜镇上冷酷无情、动辄杀人的昭明帝姬,此刻竟然在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开什么玩笑呢! 他可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会转变得那么快,这紫曜宗又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地方,一进来就有让恶人痛改前非、悔过自新的能力,所以对方此番作态背后,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存在! 微胖少年心中警铃大作,暗暗提醒自己不能被表象所迷惑。 “我说,你看上去似乎状态不是很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恢复了再进行比斗?我可以等你——” 宋凌表情认真,但是还没说完,就被微胖少年打断: “不需要!你不用再惺惺作态了,我是不会上当的,这就开始比斗吧!” 微胖少年忽然想到了,对方一个劲地让自己休息,其实应该是她自身出了问题才对,故而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也就是说,这次比赛他有机会赢得胜利! 微胖少年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开始比斗。 听到微胖少年显得尖酸刻薄且毫不留情的回绝,宋凌先是面露愕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和凄凉,而后轻抿嘴唇,沉默片刻,最后神色变得漠然,声音平淡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透过将擂台上的画面放大显示的术法“幻镜幕”,众人能十分清楚地看到和听到擂台上两人的动作表情以及对话。 “这昭明帝姬好温柔啊,还替自己的对手着想,和传闻中的完全不一样嘛。” “就是,相反这小胖子可真是过分,对女孩子说话那么刻薄!” “你们也太容易被骗了,这昭明帝姬明显就是在演嘛,肯定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连这都看不出来,这辈子也是有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人都有,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庸俗的视觉生物,只要外表足够好看,无论对方做过什么,总是能够得到许多拥趸的。 尤其是当关于对方的一切都只停留在传言中,自己没有亲眼见过其“恶”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了。 高台上,白雅芙微微蹙眉,感到一丝心疼。 “看来太清洞玄诀磨练心性的效果相当不错,韶华那极端的性子应该是改变了不少,都已经学会关心人了,只是……” 只是表达善意容易,但是收获善意,就不能尽如人意了。 白雅芙担心,外界的冷漠会让她的小徒弟再次关闭心房,回到那种厌世的极端状态中。 这时,随着执事的一声令下,擂台上的两人也正式开始了比斗。 微胖少年已经踏入了养气阶段,并且修成了一门伪术,随着他双手快速结印,他面前的空中出现了三块拳头大小的土块,并猛地往宋凌激射而去。 宋凌表情平淡,这种程度的力量,对方的伪术顶多只是入门级别,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修士手段,光凭自己天罡武者的实力就足以轻易将其击败。 不过据他所知,昭明帝姬本人并非宗师级武者,只是在大量珍贵药材的堆砌下达到了二流武者境界。 虽然大赵皇宫内足有数千名宗师武者禁卫,但那些人大多都是借用了玄门六宗赐予的丹药拔苗助长了而已,和宋凌得到过的乌命丹类似,作为代价,对于自身的根基有着不可逆损伤,甚至会影响到踏上仙途。 而立志修仙的昭明帝姬自然不会愿意付出这种代价,所以在这个年龄只达到了二流境界。 因此,动用天罡武者实力解决对方的策略,就不可行了。 那么…… 宋凌眸光一闪,素手伸出,单手结印,一道水幕就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伪术,水幕盾。 “嘭!嘭!嘭!” 微胖少年发出的三个土块砸落其上,连一点波澜都没能引起,便消散无踪。 宋凌此刻展露出的灵力波动,只是稍稍高于微胖少年,但他对于术法的掌握程度,却甩了微胖少年八百条街,故而才能以同等层次的力量完全碾压了对方。 “什么?!”微胖少年眼睛瞪大,一脸难以置信,“这是什么防御术法?怎么这么厉害!” 他辛辛苦苦修炼出的术法,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不应该啊,对方不是状态不佳,才想要拖延时间吗? 不等微胖少年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宋凌的反击已然开始,他如葱白般的手指轻盈翻飞,转瞬就结出一个手印,周身灵气涌动,一柄纯净透彻的“水剑”便凝聚而出。 伪术,剑雨凉! “你居然已经修成了第二个术法?!”微胖少年大骇。 他这才大彻大悟。 他错了,错得离谱。 对面的少女哪里需要拖延什么时间,他们两人的实力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 慌乱之间,微胖少年侧身欲躲开杀来的水剑,但手臂仍然被擦到,一团血花顿时炸开! “我认输!!” 微胖少年脸色发白,连忙大喊。 太可怕了,那锋锐之气哪里像是水剑,简直像是一柄纯粹的钢铁利刃! 听到微胖少年的认输声,宋凌轻轻挥手,另一柄正在凝聚的水剑便消散于无形之中,他转身正欲离开,却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微胖少年身上,而后…… 宋凌双手结印,一抹温润的绿光自他掌心溢出,化作涓涓细流,向着微胖少年的伤口环绕而去,宛若春天的和煦微风,拂过冬日的伤痕,带来复苏的生机。 微胖少年手臂伤口周围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最后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伪术,清涟愈。 “你……” 微胖少年惊讶地看向宋凌,神色复杂。 这惊讶不止是因为对方掌握了三门伪术,还是因为她居然主动为自己疗伤了。 为什么啊,明明自己已经没有价值了,为什么还要…… 宋凌没有解释,只是眉眼低垂,继续向擂台下走去。 眼看宋凌的背影就要消失,微胖少年一咬牙,喊道:“对……对不起!” 宋凌身形停住,少顷,他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温暖而明媚。 同时,中年执事的声音传遍全场: “第七场比斗胜者,沈韶华!” …… 第167章 风评逆转 第167章 风评逆转 “没想到啊,这昭明帝姬居然已经掌握了三门伪术,她才刚入门三个月啊!我当初这时候,也和那个小胖子一样,才掌握了一门伪术呢……” “不愧是百年来第一个满分通过入宗考核之人,这修行天赋确实没得说。” “你们难道没注意昭明帝姬最后把那个小胖子给治好了吗?多么善良的小师妹啊,可别再乱传谣说人家蛇蝎心肠、杀人如麻之类的话了,我信不了一点儿!” “就是,刚才那个说昭明帝姬一定憋着坏主意的人呢?你所谓的坏主意就是帮对手治伤吗?” “是啊,如果她真的如传闻中所说,那完全没必要做这些事情啊,我能够看出来,这位沈师妹是真的很善良!” 一时间,因为宋凌的这一场表演,关于昭明帝姬的风评在众弟子中悄然转变。 “你看吧,我就说小师妹很善良吧,她甚至还会为对手治伤!”观众席中,岳曜杰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似的,兴奋地对一旁的几个师兄师姐说道。 二师姐籍语溪目光依旧冷淡,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天真!” “二师姐,你的偏见太深了!” 岳曜杰只觉无力,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小师妹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性子,为什么二师姐还是固执己见? 籍语溪不再说话,不管宋凌如何表现,她始终都相信自己的判断。 高台上。 “白长老,你这位小徒弟,真是不简单啊。”姞毅笑着说道。 白雅芙面色平淡,“姞长老过奖了。” “就是可惜,她似乎把精力都用在了修炼伪术上,疏忽了自身的修为根基啊。”姞毅捋着自己的大胡子,意有所指地说道:“在同样具有法器的状态下,她这点灵力可占不了什么优势。”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宋凌手腕上戴着的手镯乃是一件法器。 “姞长老,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白雅芙柳眉微蹙,她心中那股不妙感愈发强烈了。 “不急不急,初考还长着呢,继续看下去,自然就知道了。”姞毅故作神秘地说道。 “哼。” 白雅芙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 下方,宋凌走下擂台,来到了休息区。 今日他的比赛已经结束,随时都可以回去了,不过他还是决定暂且先留下来,多观察一会儿。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为了能够得到师尊白雅芙所说的“大机缘”,夺得头名是必须的,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之后的比赛,再次陷入到了宋凌出场前的状态,要么比斗双方连养气阶段都没踏入,要么就是其中一方踏入了养气阶段,以术法迅速战胜另一方作为结局。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何长老的弟子乐梓仁上场为止。 乐梓仁是个看着十分特立独行的少年,他不仅没有穿紫曜宗的弟子制服,连头发都没有好好整理,顶着一个鸡窝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了擂台。 但他一出手,就让在场众人惊讶了。 只因乐梓仁在战斗中所展露出来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养气阶段的巅峰,只差那么临门一脚,就能突破至炼气一层的程度! 这已然是今日所有出场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了! 毕竟在众人的感受中,宋凌之前虽然也很强大,但那主要是凭借伪术之威,其修为波动并不比其他人高上多少。 在他们看来,若是排除一切外力因素公平决斗的话,谁胜谁负还不好说,但双方若是都有法器……那么赢的人一定会是乐梓仁。 因为在法器的威力之下,伪术不值一提,而决定法器能够维持多久,输出多大力量的最关键因素,就是自身的修为。 这样来看的话,乐梓仁无疑就是今日最强的存在。 只是…… 随着比赛流程的推进,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 修为达到养气阶段巅峰的,不止是乐梓仁一人,之后出场的羿芷晴、朱静璇、山家佑、危明志,何钧等人,竟也纷纷展现出了养气巅峰的实力。 这些人,没有一个例外,全是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 “这……怎么会这样?乐梓仁能在短短三个月里达到养气阶段巅峰我能理解,是因为他的师尊何长老下重金为他购买了‘炼尘散’的缘故,那另外几位呢?他们师尊也给他们买‘炼尘散’了?” 观众席上有人一脸疑惑。 “恐怕是这样的,不然没可能所有长老的亲传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做到了这一步。” “那这是为什么?往届也没有这种事情出现啊,难道是这届初考的头名有什么特殊奖励吗?所以诸位长老才纷纷不惜血本投资?” “极有可能啊!” 高台之上,看到这一幕的白雅芙脸上已经是冷若冰霜。 她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彻底坐实了。 那件事……果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掌宗,此事,您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待?”白雅芙面色不满地对依旧老神在在坐着的岑鸿哲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明明说过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晓的,为何现在其余几位长老都知道了?” “哈哈,白长老,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掌宗他的性格吗?恐怕早就在暗地里看着我们偷偷发笑了。” 姞毅似乎对此早就有所预料,轻笑着说道。 只是,另外几位长老显然没有他这般豁达,脸色都有点黑。 “咳,诸位长老不必动怒,这次确实不是我有意如此,而是太上长老的意思。”岑鸿哲轻咳一声,也有些无奈道:“她老人家说,这样会让事情更有趣一些。” “太上长老的意思?”诸位长老一惊。 紫曜宗只有一位太上长老,那就是开宗祖师妘天翊的后裔,妘清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没了脾气。 “都怪我大意了,居然真的信了这老家伙的邪。”白雅芙愤愤看了一眼岑鸿哲,“若是早知如此,我也去为韶华寻得‘炼尘散’来,再让她专注提升修为,莫要去修炼什么伪术……现在看来,她怕是与那机缘无缘了。” 在其他几个长老亲传弟子都具备法器的前提下,以宋凌如今展现的修为来看,几乎不可能赢得头名了。 …… 第168章 对战乐梓仁 第168章 对战乐梓仁 初考第一天结束,宋凌回到鹤岭峰后山竹林小院。 晚上沐浴更衣完,他刚坐到寝室床榻上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温和动听的女声:“韶华,为师有事找你。” “师尊?” 宋凌心中一动,白雅芙这时候来找他,难道是为了初考的事情? 他连忙下床打开房门。 “师尊,弟子失礼了。” 宋凌开门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身着白色中衣,未及换上正式的弟子服饰,不禁面露羞惭之色。 “无碍。” 白雅芙微微一笑,“是为师突然到访,你无需自责。” 宋凌显得有些难为情,他连忙侧身,恭敬地请白雅芙进屋,“师尊,请。” 白雅芙步入屋内,环视四周,只见屋子里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子清雅之气,不禁微微点头。她缓步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柔和地看向宋凌,轻启朱唇: “韶华,今日初考,为师见你表现不俗,心中甚慰。” “多谢师尊夸赞,弟子只是尽力而为,不值一提。”宋凌走到白雅芙面前,低声道。 白雅芙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你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若是你能在初考中夺得头名,就给你一场大机缘吗?” “韶华记得。”宋凌点头。 “其中具体,为师就不与你细说了,总之你现在面对的情况,相信你也已经看到了,其余几个长老的亲传弟子都达到了养气阶段巅峰的修为,在大家都具有法器的情况下,形势对你十分不利。” 白雅芙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青色小瓷瓶。 “也怪为师疏忽,炼尘散现在是来不及为你寻来了,这瓶‘归元丹’你且拿去服用。” “虽然效果不如炼尘散,但也比凝气丹要强上不少,而且炼化起来非常快,你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应该就足以将其全部炼化了。” 白雅芙心中明白,想要通过这一瓶归元丹让宋凌赶上差距,无疑是痴人说梦,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哪怕只是增加微不足道的一丝成功几率,那也是好的,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强。 “多谢师尊,韶华一定拼尽全力,坚决不让师尊失望!”宋凌接过丹药,认真说道。 白雅芙牵起宋凌的双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鼓励与期许,“韶华,你记住,修行之路本就充满挑战,重要的是不放弃每一丝可能,但……若实在事不可为也不能强求,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为师的弟子。” “韶华明白了。”宋凌神色感动。 “好,那为师就不打扰你修行了,一切都看你明天的表现。” 白雅芙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宋凌一路恭送她至小院大门口,看着对方的身影在月光映照下拉长,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 回到屋子里,宋凌拿出刚才那瓶‘归元丹’,看着里面十颗圆滚滚散发着清香的丹丸,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个意外之喜。” 心念一动,面板提示浮现而出。 【检测到30.16灵源,提取预计耗时4分26秒,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是!” 像这种丹药,与其用来吞服,哪里比得上提取灵源来得香。 四分多钟后,十颗归元丹化作齑粉,宋凌打开面板,就见灵源那一栏后面的数值,已经变成了:36.23。 “如此一来,修炼锻刃诀那三门伪术的灵源也凑齐了,只待将其入门,立刻就能达到破限。” 宋凌心情愉悦,也不浪费时间,再次坐到床榻上,调动体内灵力,闭目凝神开始修炼起锻刃诀的那三门伪术。 …… 一夜过去。 第二日,宋凌准时来到白仓馆。 由于人数减半,时间也空余了,今天一共有两轮比赛。 第一轮比赛时,宋凌的对手只是个普通弟子,被他轻易击败,但等到第二轮的三十二进十六强赛时,他居然与何长老的弟子乐梓仁抽到了同一个号码。 这下,引起了观众席的热议。 “可惜了啊,没想到昭明帝姬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乐梓仁,看来她的初考之旅就到此为止了。” “这可未必,别忘了昭明帝姬同样是亲传弟子,你怎知她就没有其他底牌?” “昭明帝姬她已经把精力都用在了修炼伪术上,短短三个月,哪怕她再天才,修为也不可能达到如其他几位亲传弟子同样的水平,在大家都有法器的情况下,肯定是修为更高者获胜。” 除了观众席,擂台下方的休息区,羿芷晴、朱静璇、何钧等另外几名亲传弟子也都目光注视着台上。 高台,长老席位。 “白长老,看来你这弟子的运气不怎么样啊。”何浩北微笑着说道。 白雅芙表情平淡,“孰强孰弱,还得比过之后才知道。”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何浩北不置可否。 擂台上,宋凌与乐梓仁对立而站。 乐梓仁今日居然穿着整齐,不似昨天那般邋遢,他对宋凌躬身行礼道: “帝姬殿下,昨天的比斗我看了,在术法层面,殿下确实远胜于我,但是很遗憾,在掌握法器的情况下,殿下并不是我的对手,我乐家世受皇恩,殿下作为我大赵帝姬,我并不想以下犯上对殿下出手,所以……还请殿下主动认输为好。” 这倒是让宋凌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乐梓仁还是个赵国忠臣的后代。 只是昭明帝姬的记忆中并没有对方的存在,想来其应该和皇室的关系并不亲近。 宋凌开口道: “本宫很强,你未必能赢。” 既然对方用臣子的态度对他,那他也用帝姬的身份说话。 乐梓仁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叹息道:“既如此,那就得罪了,殿下。” 说罢,他伸手拂过腰间储物袋,一支闪烁着灵光的长枪便浮现而出,他手提长枪,脚下用力一踩,整个人便如同一发炮弹,快速冲向宋凌。 乐梓仁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长枪之中,顿时散发出一股磅礴威势!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 第169章 真正的天才 第169章 真正的天才 宋凌表情不变,依旧保持着昨日击败那微胖少年时的灵力强度,双手结印,水幕盾凝聚而出,抵挡在乐梓仁杀来的长枪之前。 “嘭!” 昨天坚不可摧的水幕盾在长枪法器的攻击下,竟只挡住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没用的,哪怕殿下的伪术掌握得再精妙,也不可能是法器的对手!”乐梓仁大喝一声,长枪调转方向,从右侧朝着宋凌的腰间横扫而来。 宋凌目光微凝,法器之威着实强大,以乐梓仁区区养气阶段的实力,就能发挥出此等力量。 若是他没有法器,那么起码得动用炼气三层的力量,才有可能只凭借伪术击败对方。 幸好,他不必那么做。 下一瞬,宋凌浑身爆发出一股不下于乐梓仁的养气阶段巅峰灵力波动,他抬起左臂,灵力猛然注入手腕上的“琼花紫玉镯”之中。 霎时间,镯子上流转起淡淡紫光,似乎有春日里初绽的琼花在镯面轻轻摇曳,随着宋凌心念一动,一圈圈紫色的灵力波纹自“琼花紫玉镯”上扩散开来,与周遭的空气产生共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紫色护盾,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其中。 乐梓仁的长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击在那紫色的护盾之上,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铛”的一声清脆巨响,长枪的攻势被完全阻挡,未能再进一步。 “什么?!” 乐梓仁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他震惊的自然不是宋凌也拥有法器,而是宋凌的修为居然和他相差无几! 他在短短三个月内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师尊提供了炼尘散,加上他日以继夜都在拼命提升自己修为的缘故,可对方呢? 对方明明已经把大量精力都用来修炼了伪术,为什么修为还能和他一样?! 这合理吗? 趁着乐梓仁心神恍惚之际,宋凌心念一动收起琼花紫玉镯的护盾,转而激发了其攻击的能力。 只见宋凌抬起左手,食指轻点向空中,那环绕在他手腕上的“琼花紫玉镯”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芒,一朵朵虚幻的紫色琼花在空中绽放,而后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纷纷围绕向了乐梓仁,接着它们忽然加速,化作一道道紫色的流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向着乐梓仁疾射而去。 乐梓仁见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不敢大意,连忙催动体内灵力,长枪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试图抵挡宋凌这突如其来的反击。 然而,那些紫色琼花却如同拥有灵性,灵活地在枪影间穿梭,时而分散,时而聚合,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圈圈灵力的涟漪,让乐梓仁的防御显得愈发艰难。 乐梓仁的脸色逐渐难看,以他现在的修为操控法器还是太过勉强,每一息都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本以为能够速战速决,没想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乐梓仁猛然收枪,身形暴退,同时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直取宋凌的要害,攻其必救! 这一击,他汇聚了全身灵力,力求打破目前的僵局。 然而,宋凌却仿佛早有所料,身形轻盈一闪,便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那些紫色琼花并未因主人的暂避而停歇,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继续追击着乐梓仁,仿佛一群不知疲倦的猎手。 乐梓仁则因为全力一击而门户大开,再也无力防御,仅仅片刻之后,他身上就多出了几十条伤口。 鲜血染红了乐梓仁的衣衫,他踉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无奈。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狼狈,尤其是在一个他原本认为可以轻松击败的对手面前。 “我……认输!”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些虚幻紫色琼花陡然一顿,而后尽皆散去。 宋凌放下手臂,环绕在手腕上的“琼花紫玉镯”光芒逐渐收敛,最终归于平静。 到目前为止,他所展现出来的最高修为也只是和乐梓仁相同的养气阶段巅峰,如果说真的全力以赴,那乐梓仁一个照面就会被他直接秒杀,根本不存在交手、缠斗之类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他上上品的先天之炁还有经过破限的《涟水禅》,也足以让他轻松镇压同辈修士了。 “帝姬殿下,我为之前的口出狂言道歉。” 乐梓仁低下头,语气中带着诚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相比起旁观者,身处其中的他更能感受到对方的强大,明明都是同样的养气阶段巅峰,对方的灵力却像是根本用不光一样,攻击连绵不绝。 宋凌微微颔首,“你伤得不轻,我来为你疗伤。” 说罢,宋凌缓步上前,清涟愈施展而出,温润的绿光如涓涓细流,往乐梓仁的伤口上覆盖而去。 “多谢……殿下。” 乐梓仁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凌,心中五味杂陈。 而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热烈讨论。 “太强了,真是太强了!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在短短三个月内兼顾伪术和修为的修行,简直不可思议!”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我承认是我坐井观天,鼠目寸光了。” “不止那么简单,要知道以养气阶段操控法器,就如同是稚童挥舞大锤,对灵力掌控的要求极高,这轮斗法中乐梓仁虽然表现得也不错,但相比起昭明帝姬就差远了,浪费了许多不该浪费的灵力。” “是啊,枉我比她早入门那么多年,若是将修为压制到同一水平的话,我还真没有自信能够胜过她。” “你们注意到了她的强大,我却注意到了她的美貌,少女身姿纤弱,抬手间紫色琼花飞舞,简直是太戳我审美了,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昭明帝姬的头号拥趸!” “一边去!我才是她的头号拥趸!” 观众席某处,岳曜杰满脸兴奋,就连他身旁的二师姐籍语溪,看向宋凌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异色。 高台,长老席位上。 白雅芙站起身子,紧紧握住栏杆,脸上满是笑意。 她的好徒儿,还真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与之相对的,则是坐在另一侧脸色阴沉如水的何长老。 …… ———————— 很好奇,大家都是学生党还是工作党? 第170章 何钧 第170章 何钧 “这位沈师妹,确实不错,有谷师兄当年的三分风范了。” 观众席某角落,坐着三男一女四人,其中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衫的青年男子轻声赞叹,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 “不过尔尔,每年新入宗的弟子中总有几个天才,又有几个能比得上谷师兄的?这个沈韶华也不例外。”坐在绿衫男子身旁的一位手持团扇半掩面颊的女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 “念芹,谷师兄一再嘱咐你要谨言慎行,莫要太过狂妄自大,你又忘了?” 女子后面,另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淡声开口道。 若是宋凌在这里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此人就是三个月前在了怨台上与陶智彬决斗的匡宛。 “匡师兄,这沈韶华可是刚击败你的同门小师弟,你怎么就为他说话了!”庄念芹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恼。 “我没有为沈韶华说话,我只是在提醒你谷师兄交代的事情而已,谷师兄虽然是我们紫曜宗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但也并非没有对手,温星文、云佳姿,还有戚宁这三人都是两年后他在宗门大比上的劲敌,宗门内关于谁是下一任首席弟子的争论声也从来没停歇过……” 匡宛顿了顿,继续道:“谁都知道我们几人与谷师兄关系密切,所以我们在这种时候,就更不能说些平白无故拉人仇恨的话语,从而影响谷师兄的名声,你明白吗?” “是极,是极。”匡宛旁边,一个眯眯眼的男生点头附和道。 “知道了啦。” 庄念芹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不过是个新入门的而已,至于这么谨慎嘛……” …… 场中,宋凌为乐梓仁治疗完毕后,便离开擂台,来到了休息区。 接下来的比斗,几乎成为了亲传弟子们的个人秀,那些普通弟子无论有多优秀,哪怕有一人甚至修为也达到了接近养气阶段巅峰的程度,可因为没有法器,还是被对手轻易击败了。 宋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人脸上的不甘和对于这场完全不公平初考的绝望。 时间流逝,一转眼就来到了今日的最后一场比赛。 这场比赛的双方,和宋凌与乐梓仁一样,两人都是长老亲传弟子。 其中一人,正是薛辰风薛长老新收下的弟子何钧,同时也是弓博三个月前扬言要在对决中战胜宋凌的那位小师弟,而他的对手,则是姞毅长老的弟子朱静璇。 两人一开始打得难舍难分,不分伯仲,但就在何钧即将陷入劣势之时,异变突生。 在众目睽睽之下,何钧身上猛然迸发出了一股远超养气阶段的灵力波动,他手中的法器威力顿时大涨,不过三招就将朱静璇彻底击败。 观众席陷入了一瞬间的安静,而后爆发出阵阵哗然与惊叹。 “炼气一层?他居然在短短三个月内就达到了炼气一层?!可是这怎么可能啊?!” “不可思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场初考比去年精彩太多了!” “我本以为昭明帝姬已经足够天才了,没想到这位何钧师弟更是重量级啊!” “我听说,原本昭明帝姬就是要拜入薛长老门下的,只是因为白长老拿出了乙等性灵,这才转投白长老座下。现在看来,薛长老收的这位弟子也丝毫不逊色啊!” “这位何钧师弟的资质不如昭明帝姬,能有此成就,应该是薛长老不惜血本培养的缘故,不知此时,昭明帝姬是否会后悔?” 高台,长老席上,本来一直保持着看穿一切笑容的姞毅,此刻也是笑不出来了。 “薛老鬼,你究竟下了多大的血本?就算是持续不断提供炼尘散,以你这个小徒弟的资质,也是绝无可能在三个月内就突破到炼气一层的!” 姞毅黑着脸,对一旁的薛辰风问道。 “呵呵,姞长老,凡事可不能都以资质一概而论,我其实也没怎么管这小徒弟,可能是他悟性太过超群吧,对功法的理解远胜常人,这才能做到这一步。”薛辰风淡笑道。 “悟性……” 姞毅嘴角一抽,悟性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不像资质那样可以明确测出。 同一个人面对不同的功法所产生的明悟都可能不一样,哪怕在修真界都属于玄学,薛辰风用这个理由作为推脱他还真没法反驳。 其他几位长老的脸色其实比姞毅好不了多少,何钧达到了炼气一层,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意味着杀死了比赛,他们的弟子都不可能是其对手,初考的头名几乎与被定下了无异。 唯有掌宗岑鸿哲,捋着胡须,依旧满脸笑容地说道: “好啊,我紫曜宗真是人才辈出啊。” …… 何钧站在擂台之上,带着略有挑衅似的目光看了眼下方的宋凌。 宋凌对此神色平淡,转身离开。 虽然不知道何钧是用什么方法成就的炼气一层,但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被他镇压就是何钧的唯一结局。 宋凌回到竹林小院,继续修习《锻刃诀》的三门伪术,不得不说这三门伪术不愧是偏向攻击类型的,再加上宋凌并未修行《锻刃诀》本体功法,所以修炼起来的感觉明显要比《涟水禅》的附带伪术要晦涩上一分,更加难以入门。 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一夜过去,太阳再次从东方升起,紫曜宗的本年度初考,也来到了最后一日。 今天,一共有十六进八,八进四,准决赛,以及决赛四轮比赛。 宋凌发挥对战乐梓仁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连胜三场,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 而他的对手,也毫无意外的就是薛辰风的小弟子,何钧。 何钧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穿着亲传弟子的服饰,傲然而立在擂台之上,眼中充满了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 这一刻,哪怕是之前已经被宋凌的表现所折服,成为了他拥趸的众人,也不觉得宋凌有机会能在这场比斗中取胜,毕竟他的对手是已经抵达了修真第一大境炼气的修士,和处于养气阶段的他已然不在一个层次。 “哎,昭明帝姬也真是运气不好,放在往年的话,她绝对就是头名了,可惜出了何钧这么个怪物。” “你这话说的昭明帝姬输定了似的,说不定还有机会赢呢。” “赢?何钧已经达到炼气一层了,你告诉我怎么赢?拿头赢啊?” …… 第171章 炼气一层 第171章 炼气一层 “昭明帝姬,你知道吗,在加入紫曜宗以前,我只是赵国边陲小镇一个底层农户家里的孩子,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皇室贵女对我来说,从来都只是传闻之中的存在。” 擂台上,何钧神色稍显亢奋,摊开手,对站在对面的宋凌说道: “而今天,我却能够以你对手的身份,站在这里和你公平决斗,这难道不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宋凌神色认真道: “何均,既然已经踏上了仙途,那凡俗之事就已成过往,如今我们都是同门,你不必自卑了。” “自……自卑?” 何钧一下愣住,他不明白宋凌是怎么理解成他自卑的,他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昭明帝姬,我没有自卑,我的意思是……” 何钧忽然卡住,吃了没文化的亏,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前面那番话了,总觉得会越描越黑,最后只能憋红了脸,愤声道:“闲话少叙,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罢,何钧拂过腰间储物袋,一柄闪烁着红蓝二色灵光的剪刀便浮现而出。 接着,他爆发出炼气一层的修为波动,灵力疯狂注入剪刀法器之中,随着他伸手一指,剪刀法器便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宋凌杀去。 宋凌不急不慌,轻轻抬起戴着“琼花紫玉镯”的左手腕,灵力波动扩散,一圈紫色涟漪泛开,化作半透明的淡紫色护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息,何钧的剪刀法器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撞上了宋凌身外的淡紫色护盾。 只闻“咔嚓”一声,淡紫色护盾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见状,何钧露出笑容,“以你养气巅峰的修为,完全发挥不出这件法器应有的力量,被我击败是迟早的事!”随后他操控剪刀法器绕行一圈,就要再次向宋凌撞击而去。 宋凌眼中露出异色,他没有立刻展露出超越养气阶段巅峰的实力,而是干脆撤掉了“琼花紫玉镯”的护盾,转而凝聚出了漫天的虚幻紫色琼花,以攻代守,朝着何钧杀去。 至于他本人面对剪刀法器的一击,则是身形闪动,如同柳絮般轻盈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剪刀法器的锋芒。 这让观众席的众人都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少女的身姿如此纤细,要是真被那法器击中了,说不得就要当场断成两截,那画面也太过惨烈。 另一边,面对袭来的漫天虚幻紫色琼花,没有修行其他伪术的何钧也只好唤回剪刀法器进行防守。 “雕虫小技!” 何钧双手掐诀,闪烁着红蓝二色灵光的剪刀法器霎时间光芒大作,一条燃烧着赤炎的火龙与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龙从剪刀上幻化而出,相互配合着向那些袭杀他的虚幻紫色琼花绞杀而去。 火龙与冰龙在空中交织盘旋,所过之处,虚幻的紫色琼花纷纷快速消融。 然而,宋凌并未显得慌乱,就在火龙与冰龙即将完全消灭那些虚幻紫色琼花之际,她轻启朱唇,吐出了一个字:“凝!” 那些原本已经快消散的虚幻紫色琼花竟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迅速汇聚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而后宋凌左手并作剑指,从上至下隔空一划,低喝道:“紫玉琼花,绽!” 这一式,是“琼花紫玉镯”这件法器威力最大的一式杀招。 随着话音落下,紫色光球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光球内部传来阵阵轰鸣,仿佛有无数花朵在同一时间绽放,随后,光球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花瓣,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凌厉之芒,如同锋利的刀片,朝着何钧呼啸而去。 何钧面色微变,他没想到以宋凌的修为,居然能够把法器运用到这个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的那几个对手。 “区区养气阶段巅峰……” 何钧咬牙,调动体内灵力不顾损耗地注入剪刀法器之中。 与此同时,那火龙与冰龙迎风见长,转眼就扩大到了丈许长度,接着,伴随何钧大喝一声他双手猛然一合,那火龙与冰龙竟在空中融合,化作一条赤炎与寒冰共存的灵力巨龙,带着磅礴之势,朝紫色花瓣的洪流冲撞而去。 “嘭嘭嘭嘭嘭!!!” 无数细小的紫色花瓣在炎冰巨龙的冲击下纷纷爆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片刻之后,整个擂台上被完全肃清,再无任何紫色琼花存在,只剩下稍显残破,但总体仍然完好的炎冰巨龙环绕在何钧身旁。 何钧松了口气,而后看向宋凌,冷冷道: “昭明帝姬,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强,但……也到此为止了。” “当初你为了乙等性灵转投白长老门下,可曾想过有这一天?我若是你,现在便对我的师尊下跪道歉,以示悔过之情!” 说着,何钧操控炎冰巨龙对宋凌无声咆哮,掀起一阵狂风,吹动了宋凌的衣裙。 宋凌面容波澜不惊,眼神无比平淡,他轻轻抬手,灵力流转间随风摆动的衣裙便悄无声息地平稳落下。 随后,他轻声开口道: “何钧,你已经很棒了。” “什么?”何钧怔住,他有点被宋凌的态度搞懵了。 “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底层农户家里的孩子,做到这一步,你已经证明自己了。”宋凌诚恳道。 何钧脸色一黑,寒声道: “昭明帝姬,你是不是还看不太清楚状况?这次初考的最终胜者是我,而不是你,我这般努力也不是为了证明给你看,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简直不知所云!” “初考中禁止杀戮,但却并不禁止让人重伤,若是你不向我的师尊下跪道歉,我一定会让你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 宋凌双眸微抬,瞥了一眼位于高处长老们所在的平台,而后目光再次聚焦于何钧,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邃。 “何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很可惜,这世上之事,十有八九都是不能按照心意发展的。” 说罢,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轰然突破养气阶段巅峰,达到了炼气一层之境! …… —————————— 大家放寒假了吗? 第172章 气血珠 第172章 气血珠 “你……” 何钧的表情顿时凝固,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 不光是他,观众席上的众多弟子,匡宛和庄念芹等人,还有岳曜杰、籍语溪、蹇云逸、杜诗敏四位宋凌的师兄师姐,也全部露出了同样震惊的神情。 “这是真实的吗?” “昭明帝姬不光在三个月里完全掌握了三门伪术,而且自身修为还突破到了炼气一层,只是之前一直在藏拙?” “现在我算是真切明白到什么是天赋的差距了!” “这等修行天赋,所有弟子中恐怕只有那几位首席弟子的有力竞争者才能与之比肩了!” 高台,长老席上。 白雅芙“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心情澎湃地看着擂台上的宋凌。 “韶华,没想到连为师都被你瞒了过去……” 她嘴上虽然怪罪着,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一旁的薛辰风则是面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目光紧紧盯着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浓郁杀机。 …… 擂台上,何钧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昭明帝姬,你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但即便如此,你我同为炼气一层,胜负也犹未可知!”何钧嗓音低沉,说完他便操控环绕周身的冰火巨龙猛地朝宋凌杀来,颇有破釜沉舟之势! “何钧,你执念太重。” 宋凌轻轻摇头,体内远超同阶水准的高品质灵力涌入左手腕上的“琼花紫玉镯”之中,玉镯霎时间光芒大作,再次在半空中幻化出漫天虚幻紫色琼花,朝着冰火巨龙迎击而去。 相比起之前,这一次的紫色琼花更加凝实和锐利,冰火巨龙再也无法轻易将其消融,反而在其庞大的数量下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最终化为点点光芒,消散于空中。 “哐啷!” 冰火巨龙中的剪刀法器也露出本体,倒飞而去,重重摔落在了地上。 “噗!” 何钧似乎是因为法器受损而遭到了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正当宋凌打算趁胜追击彻底将其击败时,却发现何钧所吐出的鲜血,颜色居然格外怪异。 相比于正常的红色,何钧的鲜血中透露着一股浓郁的紫色,而且隐隐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恶臭味。 “啊啊啊啊!!” 下一瞬,何钧忽然表情狰狞,一边嘶吼尖叫,一边浑身抽搐起来。 他的身上浮现出了无数个巴掌大小的鼓包,就像是皮肤下面不停地有老鼠在来回爬动一样,片刻之后,那些鼓包迅速膨胀,然后猛然爆裂开来,将他炸成了一个浑身紫色血液的血人。 何钧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嘭”地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 高台上,一直稳如泰山的掌宗岑鸿哲面色一变,站起了身。 “掌宗,这个场景……我见到过。”除了白雅芙之外,在场唯一一位女长老徐念珍面色凝重,开口道:“之前在蓝竹坊市上,我曾见到过一模一样的情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症状,应该就是近些年赵国修真界流传很广的邪物‘气血珠’服用过量之后,导致的后果。” 此话一出,诸位长老无不变色。 关于“气血珠”,他们虽未见过,可多少也曾听闻一二,据说是一种可以在短期内快速提升炼气期修为的邪物。 之所以说它是邪物,便是因为这“气血珠”的使用是有相当大代价的,它的作用就是相当于一个引子,强行燃烧服用者的精气神,以生命本源为代价加速自身修行,从而伪造出一种天赋超绝的假象。 这种代价,短时间内看不见摸不着,但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下就能让自己成为备受宗门重视的天才,因此虽然被玄门六宗认定为“邪物”,可其依然不愁销路,在黑市之中往往还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 而若是一味追求修行速度,短期内服用过多,那么下场便会如同何钧这般,在受到伤势之后,引发全身精气神循环的大崩溃,自身机体再也无法维持正常运转。 “薛长老,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白雅芙率先发难,眸光冰冷。 其他长老虽然没有说话,却同样将凝重的视线落到了薛辰风身上,显然表达的意思和白雅芙一样。 薛辰风脸皮一抽,随即便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正如老夫之前所说,自从这个小徒弟入门之后,老夫因为忙于自身修炼,就没怎么管过他,本以为他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其自身悟性超群,没想到……居然是用了这等邪物!” “哎,都怪老夫疏于管教,惭愧,惭愧啊……” 薛辰风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对自己徒弟的堕落感到痛心,但白雅芙却完全不买账,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薛长老,你不觉得这太牵强了吗?何钧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他哪里来的渠道和灵石去购买‘气血珠’?唯一的真相,就是何钧服用的‘气血珠’就是由你提供的!” “白长老!” 薛辰风面色一沉,“老夫承认自己是疏于管教了,可你也不该血口喷人!我让何钧初考头名是为了让他得到机缘,从此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顺畅,可若使用这‘气血珠’又显然会破坏他的修士根基,这两者难道不矛盾吗?我又岂会做这种事情?” “倘若你的目的根本不是让何钧获得头名,而只是将他作为击杀我徒儿沈韶华的工具呢?” 白雅芙寒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一定吩咐了何钧,在关键时刻对我徒韶华下重手,并安慰说即便事后他因为违反规则被罚关入黑煞窟,你作为长老也有办法救他出来,是与不是?!” “信口雌黄,一派胡言!” 薛辰风袖袍一挥,语气冰冷,目光如刀,直视白雅芙: “白长老,你我同为宗门长老多年,我薛辰风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时有过此等卑劣之举?你如此诬陷于我,究竟是何居心?” “我诬陷你?” 白雅芙简直要被气笑,正欲再说,却被掌宗岑鸿哲出声打断: “好了,白长老,薛长老说得也不无道理。总之,不管何钧的气血珠是怎么来的,他现在人已经死了,讨论这些再无意义。” …… 第173章 太上长老 第173章 太上长老 岑鸿哲的一句话,可以说是将此事盖棺定论了。 这种事情,即使深究下去,坐实是薛辰风提供了“气血珠”给何钧的,那也不可能对薛辰风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总不能为了一个死掉的新入宗弟子,就严惩一位筑基长老。 两者的价值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更何况作为玄门六宗之一,若是传出去长老给自己的弟子服用气血珠,那对于他们紫曜宗的名声来说也是影响极为恶劣的。 因此,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到此为止。 何钧之所以服用气血珠,就是因为他道心不坚,小小年纪就走上了邪路,怪不得别人。 “……我明白了,掌宗。” 白雅芙不是蠢笨之人,其中道理自然也能想明白,虽然心中不甘,却也只好从命。 很快,就有执事通告全场,宣布了何钧的死因。 “原来何钧是用了‘气血珠’那种邪物,才能够在三个月里突破到炼气一层的,这下我心里好受多了……” “是啊,要不然我真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你们说,昭明帝姬同样也达到了炼气一层,她会不会也……” “不可能!用‘气血珠’那种东西就是自毁前途,昭明帝姬那种天赋极佳之人,又岂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在众人的嘈杂讨论之中,本年度的初考也正式结束了。 宋凌被宣布为是最后的胜利者,即初考头名,得到了以后每个月领取双倍福利的待遇。 “师尊,那何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切结束后,宋凌跟着白雅芙来到了她的洞府,一进门,宋凌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气血珠。”白雅芙说道。 “气血珠?” 宋凌一怔,这个熟悉的名称,瞬间就把他带回了在血风楼本部时的回忆中。 “没错,这气血珠是一种邪物,它可以……”白雅芙开口解释,很快就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宋凌若有所思,从白雅芙的话中他可以分析出,在赵国修真界虽然许多人都知道气血珠的存在,但大家似乎对于这东西是由玄门六宗之一幻灵宗所制造的事情并不知晓。 “怪不得幻灵宗要跑到那么偏远的小国去血祭宗师武者,这保密工作做得确实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生意是整个幻灵宗在做,还是只是其中一部分人在偷偷地做呢?” 宋凌心中暗自盘算着,若是以后修为合适了,利用这点去狠狠敲诈一笔也未尝不可…… 思绪转回现在,宋凌看着脸上仍略带不忿的师尊白雅芙微微一笑,走到其身边,为她轻轻按揉肩膀,同时开口安慰道:“师尊别生气了,韶华知道师尊是想为韶华出口气,但是光凭借此事就想扳倒薛辰风,也确实没有可能。” 白雅芙闻言,神色稍缓,她轻叹一声,道: “韶华你能理解为师就好,为师一想到那薛老鬼曾经如此待你,就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但奈何……” “师尊,韶华明白您的苦衷。”宋凌真挚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白雅芙说道:“对了,为师上次与你说过,在你得到初考头名之后,便有一桩大机缘等着你,现在,为师可以告诉你了。” “这桩所谓的机缘,其实和我紫曜宗的太上长老妘清和有关系。” “太上长老?”宋凌微微一惊。 “没错,相信韶华你也早就了解过了,筑基期共有灵台、观霞、妙玉三重境界,虽然同为筑基大境内,可这三重小境界之间的差距,要远比炼气一至九层的来得大,像是为师我如今只达到了灵台之境,掌宗岑鸿哲是观霞之境,而太上长老妘清和,则早就突破到了妙玉之境。”白雅芙缓缓说道。 宋凌点了点头,“当初入宗时,那位董执事已经告诉过我了。” 白雅芙: “妘清和太上长老早年喜爱云游四方,结识了不少同辈道友,在不久之前,她的一位散修道友寿尽而亡,因为没有任何后代和继承人的缘故,临终前就将开启自己洞府的令牌,分别交予了相好的几位同道,并嘱咐他们可以让优秀的后辈弟子前去其洞府探索。” “那位前辈,也是筑基期妙玉境吗?”宋凌问道。 “是的,所以我才会说,这对你是一桩大机缘。” 白雅芙肯定道:“筑基期妙玉境的修士体内已经凝聚出了金丹雏形,因此又被称为虚丹修士,其实力与灵台、观霞二境不可同日而语,对炼气期修士来说,这等大修的洞府内,定然存在着天大的机缘。” “而太上长老决定将这个机缘给谁的筛选方式,就是看谁能够在这次的初考中夺得头名。” “一开始,为师还以为只有自己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引发了后面那些意外之事……也幸好韶华你自己足够争气,否则的话,这天大的机缘可就失之交臂了。” 白雅芙感叹道。 宋凌眉头微蹙,问道:“可是师尊,为何太上长老非要从我们这些新入宗的弟子里选择,不是还有好多加入宗门多年且天赋出众的师兄师姐吗?” 白雅芙摇头,“太上长老她老人家性格一向古怪,从年轻的时候就是如此,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总之,你做好准备,明天我会带你去见她。” “是,韶华明白了。”宋凌面色一肃。 翌日。 紫曜宗主峰。 一道流光落在通往山巅的一条羊肠小道前,显露出其中的两个身影。 “为了表示对太上长老的尊敬,这最后的一段路程我们需要徒步走上去。”白雅芙解释道。 “是。”宋凌应声。 这最后的一段小道距离山巅并不十分遥远,以两人的脚力,走了小半个时辰后,便到达了终点—— 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宫殿映入眼帘,它静静地屹立于峰顶,仿佛与周围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与祥和之气。宫殿前,云雾缭绕,几株千年古松挺拔苍翠,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白雅芙轻声道:“韶华,你进去吧。” “师尊不进去吗?”宋凌略有讶然。 白雅芙微微摇了摇头,“太上长老今日只见你一人。” …… 第174章 风险与机缘 第174章 风险与机缘 宋凌缓缓步入宫殿大门,只见门内是一片开阔广场,四周则是错落有致的厢房与长廊,一砖一瓦都透露出岁月的沉淀。 “太上长老就在最深处的殿内,你向前一直走就好。”白雅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 宋凌依言前行,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半晌后,他来到了一座更为古朴的殿堂前,殿门半掩,透出一抹柔和的光线,温暖而不刺眼。 宋凌深吸一口气,而后弯腰深深作揖,声音清脆道: “弟子沈韶华,拜见太上长老!” 殿内静默了片刻,随后一道略带沙哑的苍老声音响起:“进来吧。” “是,弟子失礼了。” 宋凌再次作揖,然后推开大门。 刚一踏入殿内,宋凌的视线就被一层轻薄的白纱帷帐所吸引。 帷帐摇曳,仿佛是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又似晨雾中翩翩舞动的羽翼,给这庄严的殿堂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柔美。 而在帷帐之后,则若隐若现地端坐着一个身影。 很显然,对方就是紫曜宗的太上长老,妘清和。 虽然看不真切,但宋凌仍然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类似于他师尊白雅芙,却又远远超过的玄妙气息。 这就是……被称为虚丹修士的筑基期妙玉境吗? 宋凌神色更加恭敬。 “你上前来。” 妘清和的声音透过轻纱帷帐,落在了宋凌耳中。 “是,太上长老。” 宋凌应声,向前走了几步。 “不必拘谨,到老身跟前来。” 妘清和又说道,她的声音虽然苍老,却给人一种十分温和的感觉。 “是。” 宋凌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直到贴近轻纱帷帐,距离妘清和只有不到二十公分才停下了脚步。 “唰——” 帷帐忽然被撩开,一个面容满是皱纹的老妪出现在宋凌眼前。 宋凌心中一震,连忙低下头。 妘清和盯着宋凌许久,伸出一双干枯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而后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沈韶华,你初考上的表现老身都知道了,你很优秀。” 宋凌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粗糙触感,身上不由一阵鸡皮疙瘩竖起。 不过他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强忍着不适,回应道:“多谢太上长老夸奖,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尊的栽培。” “知道感恩,不错,是个好孩子。” 妘清和点了点头,终于将手抽了回去,接着从衣衫内拿出一枚令牌,递给了宋凌。 “老身那好友的洞府,位于蒲葵郡的逸麟山,唯一一次开启的时间,就是在下个月的霜降之日,你需要知道的是,你并非没有竞争对手,我那老友给出去的令牌,可不止这一块,所以在出发之前,你最好多做些准备。” 宋凌心中微怔,姜府姜阎良的仙缘所在,那位与他交过手的昌师兄所在的白云观,不就是在逸麟山么。 没想到,他们还挺有缘。 “是,多谢太上长老教诲。”宋凌表面不动声色,接过令牌。 “行了,你退下吧,希望你不要浪费了这份机缘。”妘清和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凌一眼,随后落下轻纱帷帐,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弟子告退。” 宋凌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往后退了数步,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一直走到接近宫殿大门出口的位置,他才回头看了眼太上长老妘清和所在的那座殿宇,眉头微蹙。 刚才妘清和看向他的眼神,很古怪。 不像是在看一位前途无量的优秀弟子,倒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还有…… 宋凌低头看向妘清和交给他的令牌。 这枚令牌,是妘清和从衣衫内拿出来的,而不是从储物袋中取出的,他刚接过来的时候,上面甚至还残留了淡淡的余温,这意味着此前妘清和一直将其拿在手中把玩。 宋凌心念一动,令牌被收入他的储物袋中。 “既然可以放入储物袋,为何还要一直拿在手中?难道太上长老与那位老友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连一块令牌都如此珍重不舍?” “这一切……究竟是真机缘,还是一场阴谋?” 按理说,只有元婴大能才可以做到夺舍这种事情,但在修仙界,凡事似乎也并没有绝对一说…… “风险与机缘一向并存,若是畏首畏尾因噎废食,放着机缘不取,哪怕我有金手指面板,恐怕也很难在寿尽之前看见真正巅峰的景色。” 思虑良久,宋凌下定决心。 这洞府,是要去的,可也不能盲目前去。 正思索着,他走出大门,看到了正在外面等待的师尊白雅芙,心念流转间,有了主意。 宋凌先是行礼,然后把妘清和对他说的话告诉了白雅芙,接着,又面露担忧道: “师尊,太上长老说我有竞争对手,想必另外几位拥有令牌的人,不会像是我这样才刚入门的区区炼气一层修士,我恐怕……很难与之相争啊。” 白雅芙沉吟片刻,说道: “洞府的开启时间是下个月的霜降之日,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你的大师兄温星文应该快要出关了,到时候若是能赶上,我便让他亲自护送你前去。” “若是有大师兄护送,那想必此行就无忧了,可是他会愿意吗?毕竟我以前做过那么多坏事……”宋凌显得有些消沉。 温星文是两年后首席大弟子的有力竞争人选之一,一身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宗门内传言他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想必对“昭明帝姬”这个恶女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白雅芙不容置疑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星文我了解他,不管他自己是如何想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违抗师命。” “师尊,你对我真好。”宋凌面露感动。 白雅芙宠溺地摸了摸宋凌的脑袋,“好了,此间事了,为师带你回去。” “嗯!”宋凌点头。 白雅芙一挥衣袖,一道磅礴灵力裹着宋凌,两人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向隔壁的鹤岭峰飞去。 抵达鹤岭峰后,宋凌与白雅芙告别,之后回到自己的竹林小院之中,开始全身心投入到《锻刃诀》那三门伪术的修行之中。 …… 第175章 袭杀 第175章 袭杀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 宋凌盘膝坐于卧房床榻之上,手中凝聚出了一道散发着锋锐之意的金行剑气。 “这《锻刃诀》三式伪术中的最后一式,也是最难的一式总算是入门了……”宋凌看着掌心中的金行剑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锻刃诀》的三式伪术分别是千钧压、断金刺,以及这碎刃斩。 相比于千钧压和断金刺,这碎刃斩的修行难度明显提升了不少,根据《锻刃诀》中记载,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个伪术其实是炼气后期功法《寒星莲》中一个真术的前置术法。 众所周知伪术是为了让低阶修士能够在最初拥有护道的手段,从而研究出来的一种降低修行难度的术法。 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伪术同时也影响到了真术,在繁复交错的术法体系之中,有些伪术已经成了某些真术凝炼术法之种所必备的条件,这些伪术,通常就被称为其前置术法。 宋凌唤出面板: 【目前掌握技艺】 诸武技(略) 太清洞玄诀(破限) 涟水禅(破限) 清涟愈(破限) 水幕盾(破限) 剑雨凉(破限) 千钧压(入门) 断金刺(入门) 碎刃斩(入门) 【剩余灵源:78.15】 上次师尊白雅芙给他的归元丹提取了三十的灵源,加上这一个月从废丹处理房薅的羊毛,还有翻倍之后的每月亲传弟子福利,让他的灵源再次攀升到了一个高点,提升三门伪术绰绰有余! “将伪术千钧压、断金刺、碎刃斩全部提升至破限!” 【将伪术千钧压、断金刺、碎刃斩提升至破限,一共需要35.31点灵源,是否确认?】 “确认!” 庞大的暖流涌现而出,奔向宋凌的四肢百骸,同时他脑海中对于这三门伪术的熟练度也急速攀升,就像是自己亲手练习过了成千上万次一般。 【伪术‘千钧压’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50%】 【伪术‘断金刺’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50%】 【伪术‘碎刃斩’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50%】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宋凌神色愉悦,他再次凝聚起一道金行剑气,这一次,剑气的锋锐程度与之前相比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就连空气都仿佛被其切割开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如此一来,我表面上是一个炼气一层,以治愈系功法为主,输出主要靠法器的弱小师妹,可实际上……” 在掌握这三门伪术之前,宋凌就有自信与普通的炼气四层一战,现在,他更是完全有信心能够将炼气四层轻易斩杀,与炼气五层不分伯仲。 当然,这是在双方没有法器的前提下。 “再过几日就要去太上长老那位好友的洞府寻找机缘,若是一切顺利,回来之后继续积攒一段时间灵源,然后寻找时机得到炼气中期的功法……” 就在宋凌规划着接下来的修行方针时,他的卧室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嘭!” 下一息,房门被粗暴地撞开,露出了一个蒙着面的青年。 青年的双手上,赫然提着宋凌院落的那两个杂役,贾成和乔文的脑袋。 宋凌眼睛一眯,尽管那青年蒙着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四个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弓博。 看这架势,想必是来刺杀他的。 这让宋凌很是诧异,弓博与他的恩怨显然到不了这种程度,所以背后一定是薛辰风在指使,可是…… 对方居然,疯狂到了这种程度?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宗门之内,残杀亲传弟子这种事情要是爆出去,绝对不会像气血珠事件那般轻易揭过,哪怕薛辰风作为筑基长老也不行。 看来,他在初考上的惊艳表现,还真是让薛辰风急了。 薛辰风已经无法容忍他这种对其抱有极大怨恨的天才继续成长下去了,所以就算要冒一定的风险,也想把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惜了,贾成和乔文这两个仆从他使唤得还挺顺手的。 心思千回百转,现实中只是过去了一瞬,宋凌立刻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你……你是弓师兄?” 弓博冷笑一声,扔掉手里的两个人头,扯掉脸上的面罩,说道:“沈师妹,你的记性不错嘛。” “弓师兄,你……为何要这么做?”宋凌脸色发白,身子向后退去。 “为什么?” “自然是为师尊清理你这叛徒!”弓博目光鄙夷。 “弓师兄,我从未拜过薛长老为师,又何谈叛徒?”宋凌目光四顾,似乎是在寻找着机会溜走。 “哼,你这不知感恩的女人,当初若不是我师尊,你又哪里有机会踏上修仙路?”弓博发现宋凌的打算,嗤笑一声,“另外,你就别白费功夫逃走了,这间屋子已经被我贴了‘固封咒’,在我解开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宋凌强作镇定,“弓师兄,擅杀同门的罪责,不是你能担得起的,你不要冲动。” “你放心,我来的路上没有任何人看见,顺便我的师尊和几位师兄弟也都能为我作证,我今晚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只要我把你的尸体处理干净,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弓博放肆一笑,看着宋凌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神中闪过一抹邪淫之色,“你这女人虽然忘恩负义,不过这副皮囊确实不错,在我杀了你之前,会好好疼惜你一番的,也不枉你来这世上走一遭!” 在弓博看来,他炼气四层又身具法器,对付宋凌一个主修治愈系功法的炼气一层,简直是手到擒来。 但…… 宋凌听完弓博的一番话后,脸上的一切惧色忽然消失无踪,自言自语道: “原来如此,弓师兄都安排好了啊,这样倒是免去了我许多手脚。” “嗯?你说什么?” 弓博一愣,这沈师妹失心疯了不成? 回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宋凌身上陡然爆发的极度凝炼的炼气三层灵力波动,以及绚烂的漫天虚幻紫色琼花! …… ———————— 事已至此,那就给大家拜个早年吧,祝大家马年大吉大利,万事如意!>_< 第176章 处理 第176章 处理 “什么?!” 弓博眼睛瞪大,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加入宗门才四个月的新人,居然达到了炼气三层的修为? 开什么玩笑! 若是放在四级、五级灵气浓度国,这样的修行速度可能只是一般优秀,但这里可是一级灵气浓度国啊,整个修真界灵气浓度最稀薄的地区之一,那些强大宗门根本不屑于来此发展的边陲之地。 在这种地方,拥有这般修炼速度,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个昭明帝姬…… 有问题,绝对有大问题! 然而不等弓博仔细思考,宋凌操控“琼花紫玉镯”所施展的攻击已经杀至跟前,他只好匆忙祭出自己的下品法器——彩云旗。 一杆绣着七彩云朵的小旗从弓博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迎风而展,旗面上云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企图阻挡那漫天虚幻的紫色琼花。 然而,下一瞬弓博就勃然色变。 这些虚幻紫色琼花的威力要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仅仅片刻,他“彩云旗”的灵光就迅速黯淡了下来。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炼气三层,而是一个灵力强度远胜于他的炼气五层修士! 对面,宋凌眸光一闪,浑身灵力疯狂涌入“琼花紫玉镯”中,虚幻紫色琼花的威力再度上涨一分,使弓博的“彩云旗”被压制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他右手结印,一道散发着无比锋锐的金行剑气凝聚而出,随后撕裂空气,猛然向弓博射杀而去! 碎刃斩! 弓博正全力以赴抵御“琼花紫玉镯”,对于这一击只来得及草草凝聚出了一个灵力护盾。 但…… 这护盾在碎刃斩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破碎。 “不——” 在弓博万分惊恐的眼神中,锋锐的剑气直接从他脖颈划过,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失去了操控的“彩云旗”无力地坠落在地,宋凌上前捡起,通过面板得知可以提取67.39的灵源。 “这么看来的话,我这‘琼花紫玉镯’果然在下品法器当中都属于精品啊,难怪既能攻击又能防御,还可以隐藏气息……” 宋凌若有所思,当时“琼花紫玉镯”测得可提取的灵源是78.61,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蕴含灵源越足,法器就越强,所以其胜过弓博的“彩云旗”也就理所当然了。 “我这师尊,对我着实大方。”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宋凌心中默默感谢了白雅芙一番。 “对于修士而言,丰富的手段也意味着多样的保命能力,这‘彩云旗’虽然在人前无法使用,可到了关键时刻也是可以救命的,比如弓博若是身上再多带一件法器,我今晚也就没那么容易杀他了……” “反正现在不急着消耗灵源,先将其放着也好,等到了需要用的时候再提取不迟。” 宋凌把彩云旗收好,接着又搜寻了一番弓博的储物袋。 “真是个穷鬼……” 宋凌眉头微蹙,弓博的储物袋内除掉一些杂物,对他有价值的东西就只有十几块灵石,别说是符箓之类的宝贝了,就连丹药都没有一颗。 “看来他用来封印我房屋的‘固封咒’,也是薛辰风交给他的,否则他根本买不起。” 蚊子再小也是肉,宋凌将弓博的十几块灵石全部提取,得到了1.8的灵源,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弓博的尸体上。 “凡是灵性物品皆可提取灵源,那么修士的尸体,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就做,宋凌立刻将手放在弓博的尸身上,并唤出面板尝试提取,但可惜的是…… 面板并没有任何反应。 “居然不行?” 宋凌有些意外,难道在面板的判定中,修士的尸体不属于“灵性物品”的范畴? 他不太甘心,又更换触摸位置,多次尝试,可结果都没有任何变化。 虽然很可惜,但宋凌也只好放弃。 “眼下弓博身死,留存在宗门内的命牌应该也碎了,他的死很快就会被人知晓,得抓紧处理掉尸体。” 宋凌取下弓博腰间的储物袋,然后将其尸身和首级装了进去。 弓博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储物袋最后装的东西,居然会是他本人。 储物袋这种东西虽然在修仙界广为普及,但其技术含量一点也不低,若是强行破坏的话,会引发不小的动静,所以,宋凌还得外出一趟将其给处理了。 略作思索,宋凌的外形一阵变换,成为了二师姐籍语溪的模样。 籍语溪的住所距离这里不远,就算出去被人看到,也是合情合理。 之后,他又将贾成和乔文的尸体也收进弓博的储物袋,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了住处,向着竹林北面一处偏僻之地行去。 夜色如墨,月隐星藏,宋凌以籍语溪的模样,步伐轻盈地穿梭在山间小径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和竹叶摩擦的沙沙声,为这幽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一炷香的功夫后,宋凌来到后山竹林北面的一处悬崖峭壁,他拿出弓博的储物袋,直接向着下方的林海丢了下去。 而后,他转身就往回走。 行至半途,宋凌突然脚步一顿,就见前方竟迎面走来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男子身影。 “咦,籍师姐?”男子看到宋凌,眼前一亮,快步凑了过来,“这么晚了,籍师姐怎么还在外面?” 宋凌心中一凛,这男子他曾经也见到过一次,像是个牛皮糖一样跟在籍语溪身后,印象里,籍语溪好像曾叫他—— “郜师弟。” 宋凌面色平静,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丝不耐烦,“我出来散散心、透透气,还需要跟你汇报吗?” 记得当时,籍语溪对此人好像就是这种态度。 “呃,当然不必和我汇报,我就是随便问问。”郜师弟不疑有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是心绪不宁,才出来散步的,已经连续好几天了,要不……我陪籍师姐一起?” “不必了,我乏了,回去休息了,郜师弟自便。” 宋凌说完,便自顾自地继续向前走去,留下面露苦涩的郜师弟一人。 …… 第177章 倪怀君 第177章 倪怀君 弓博的死,在宗门内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尽管薛辰风十分清楚弓博是因为前去刺杀宋凌才导致身死的,可他却不能透露半个字,甚至还要刻意隐瞒。 不然他压根没法解释这一切。 薛辰风自然不会怀疑是宋凌杀了弓博,区区一个炼气一层,没有这个能力。在他想来,应该是弓博运气太差,正好撞到了宋凌的师兄师姐,或者干脆就是白雅芙在场,才被反杀了的。 于是在两方都保持沉默的情况下,宗门的执法殿调查了好几日,愣是毫无收获。 至于宋凌院子里死去的那两个杂役,只要宋凌不主动去提,压根没人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 紫曜山下,临曜镇。 细雨如织,为古朴的小镇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街道上,青石板路被雨水润湿,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偶有匆匆赶路的行人踏过,溅起一串串细密的水花。两旁,屋檐下的灯笼在雨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而昏黄的光芒,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安宁。 在这雨幕之中,一位手持油纸伞,身着淡黄色襦裙的少女正缓步行走着,雨水沿着伞缘轻轻滑落,宛如珠帘轻拂。 少女的发丝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因微风和细雨的挑逗,轻轻贴在脸颊旁,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与温婉。她步伐轻盈,仿佛不愿打扰这份宁静,又似在享受这份独属于雨天的静谧与清凉。 “哎。” 少女轻叹一声,自公子参加紫曜宗的入宗考核那日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 这让她内心有一种丢失了主心骨般的怅然若失。 当初,是公子救了她的性命,又带她见识了广阔的世界,尽管代价是终生成为公子的奴仆,可时至今日,她心中已是丝毫怨念也无,甚至充满了感激。 正如公子当初所说,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人是没有义务去帮助另一个人的。 如果不是公子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恐怕早就成为了路边枯骨,哪里还有机会能继续体验这世界的美好? 更何况,公子也从来不会逼迫她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人,要学会感恩和知足。 尽管镇上其他人都说,这么久没消息传来的话,八成是已经死在入门考核里了,但……倪怀君不信。 她不信拥有那般手段的公子,会轻易死在一个小小的入宗考核里。 公子一日不回,她便一日不离开这临曜镇。 若是一生不回,那她就在此地终老。 就在倪怀君思绪纷乱之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陡然从旁传来,一个面容冷酷的年轻男子身形迅疾,一把掐住倪怀君纤细的脖子,直接就把她拖进了旁边的小巷之中。 “你——” 倪怀君表情惊骇,要知道她服用乌命丹后可是拥有外罡宗师之力的,可面对这个陌生男子,她居然毫无反抗之力?! “嘭!” 陌生男子一把将倪怀君撞在小巷墙壁上,如蜘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祝卿安的一切都告诉我,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男子声音冰冷,眼中杀意弥漫,让人毫不怀疑他的决心。 祝卿安,正是宋凌当初结识倪怀君时使用的假名。 “公子的事情?!” 倪怀君从震惊中缓过神,她急切问道:“你是谁?公子怎么样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 陌生男子神色一厉,掐着倪怀君脖子的手再度发力,让她几乎要窒息。 “咳——” 倪怀君脸色涨红,却完全反抗不了。 “我知道,祝卿安对你使用了‘通魂咒’,逼迫你成为他的奴隶,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除,还你自由之身,如何?”陌生男子表情缓和了两分,继续说道。 “休……想!” 倪怀君双眸中流露决绝之色。 “你真的不怕死?”陌生男子目光奇异。 倪怀君不再出声,可坚定的眼神已经做出了回答。 “好,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 陌生男子点了点头,手底下愈发用力,倪怀君细嫩的脖子几乎就要被掐断。 “公……子,怀君没法……等你……回来了……” 倪怀君瞳孔逐渐涣散,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在到达某个临界点时,她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陌生男子松开手,倪怀君的身体瘫软在地上。 “不错。” 陌生男子嘴角扬起,随后面容身躯一阵扭曲,变化成了宋凌第一次遇到倪怀君时的模样。 贾成和乔文这两个杂役死掉之后,就没人打理他的院子了,这就让他想起了还在山下临曜镇的倪怀君。 白雅芙说过,可以自行带奴仆杂役上山。 只是宋凌如今是以昭明帝姬的身份在紫曜宗内,如果倪怀君对他没有百分百的忠诚,就算拥有随时掌握其性命的通魂咒,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控制其言行,因此,就有了今日的这番试探。 若是倪怀君适才但凡表现出丝毫犹豫或动心,宋凌都会真的杀了她。 幸好,结果相当不错。 …… 窗外依然飘洒着蒙蒙细雨,倪怀君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民宿客房之中。 “我这是……” 倪怀君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喉咙有些疼痛外,并无大碍。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一袭淡雅青衫的俊美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醒了。” 少年声音温和,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公……子?!” 倪怀君猛地坐起,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惊喜,那个她日夜思念、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面前。 宋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轻轻点头: “是我。” “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了,刚才有人打探公子你的消息,我——” 倪怀君情绪激动,只是没等她说完,就被宋凌打断道:“我知道,那人是我在宗门内的一个死对头,我一时不慎,错信小人,无意中暴露了你的存在,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被我解决了。” “公子,你又救了我……” 倪怀君低下头,脸色酡红。 …… 第178章 殿下 第178章 殿下 “也怪我,初入这修仙界,不识人心险恶,被那小人的虚情假意所蒙骗,对其推心置腹,甚至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这才有了你今日一劫。” 宋凌叹息一声,表情略带歉意。 倪怀君连忙摆手,眼中满是真诚与理解:“公子,这不怪您,是您给了我新生,让我见识到了这世界的广阔与美好,即便是今日这番波折,也是怀君命中应有之劫,能够再次看见公子,怀君已经死而无憾了!” “怀君……” 宋凌不由动容,沉吟片刻后,说道:“我打算带你上山,负责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和打理院落,你可愿意?” “我当然愿意!” 倪怀君一脸惊喜,但随后又有些紧张和不自信地说道:“只是公子,我能行吗?毕竟是在修仙宗门内做事,我怕万一做不好,给公子您添麻烦……” 宋凌淡笑摇头,“无碍,我相信你能够做好,就算做不好……也还有我呢。” 只是当一个打理院子端茶送水的杂役兼侍女而已,能给他惹什么麻烦。当然,话肯定不能这么说,适当地表演一番主仆之情也不失为一种御下手段。 宋凌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让倪怀君心中的紧张与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多谢公子信任,怀君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 倪怀君一脸认真,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公子,您方才说,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那个小人,难道……公子您并不是以自己原本的面貌加入的紫曜宗?” 当初为了能够参加紫曜宗的入宗考核,宋凌曾在倪怀君面前展现过变化面容和身躯的能力。 “不错。” 宋凌点头,接着,他面容和身形一阵变幻,属于昭明帝姬的形象就展现在了倪怀君的眼前。 “昭……昭明帝姬?!”倪怀君目瞪口呆。 她猜到宋凌有可能变成别人的样子加入紫曜宗,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是昭明帝姬。 四个月前她和宋凌刚到达临曜镇时,亲眼见到过昭明帝姬在街上肆无忌惮、滥杀无辜的情景,因此让她对其印象十分深刻。 “公子您……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 倪怀君面露古怪之色,她现在已经没法肯定,最初遇到宋凌时,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形象,到底是否是真实的了。 宋凌微微一笑,走到倪怀君身前,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柔声细语道:“是男子,亦或是女子,又有何分别呢?终究,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在这世上,一切皆是虚妄,唯有仙道永恒。” “那我以后……是喊您公子,还是小姐?” 倪怀君抬头看着宋凌,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就像是清晨时分湖面上缭绕的薄雾,使得她的双眸变得朦胧且迷离。 宋凌目光深邃,开口道: “叫我殿下。” …… 倪怀君跟着宋凌上了紫曜山。 她看着对方那张和真正的昭明帝姬别无二致的脸庞和身形,一个疑问不禁浮现在了心头。 既然殿下可以随意变换外形,那她之前遇到的那个威胁他的陌生男子,真的是殿下在宗门内的死对头吗,有没有可能……是殿下自己变化而成的呢? 这个念头刚划过倪怀君的脑海,就马上被她丢弃了。 殿下就算那么做了,也是有其道理的,她不应该无端乱想,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两人回到鹤岭峰后山竹林小院,宋凌把倪怀君刚安顿下,就收到了师尊白雅芙发来的传信符,说他的大师兄温星文出关了,让他前去洞府一叙。 事关太上长老好友的洞府机缘,宋凌不敢怠慢,立刻动身。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师尊白雅芙的洞府内。 “见过师尊。” 宋凌对白雅芙作揖行礼。 “韶华,为师为你介绍,这位,就是你的大师兄温星文了。” 白雅芙微微颔首,淡笑着向宋凌介绍站在她左侧的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没有穿亲传弟子的服饰,而是穿着一身主色调为淡蓝色,辅以橙红二色的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清隽俊逸的气质。 “韶华见过大师兄。” 宋凌脸上略带一丝拘谨,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温星文神色平淡地看着宋凌,眼中带着一丝疏离淡漠,声音没什么情感波动道:“小师妹好。” 宋凌心里一个“咯噔”。 温星文这番表现,一定是有人对他说过些什么了…… 宋凌的视线落到了站在温星文身旁距离不足一尺的二师姐籍语溪身上。 根据地球现代心理学研究成果中,“社交距离”的概念,当两个人的间距如此之近时,往往代表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这二师姐…… 还真是喜欢和他过不去啊。 温星文如今已达炼气九层,若是能在两年后的宗门大比上夺得魁首,就可以得赐筑基丹,以其天资再加上筑基丹的辅助,成为筑基大修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本来在紫曜宗内,宋凌就有薛辰风这位长老大敌,还有来自太上长老尚不明确的威胁,若是温星文这位日后的筑基大修也被籍语溪煽风点火、暗中挑拨,将他这个善良之人视为邪恶…… 那他以后在宗门内岂不是举步维艰? 毕竟师尊白雅芙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永远看顾着他。 看来,得想个对策了…… 宋凌心中思绪翻涌,表面上却不露丝毫异色。 “韶华,关于护送你去太上长老好友洞府的事情,我已经和星文讲过了,他没什么意见,另外,你二师姐也愿与你一同前去,有他们二人陪同,想必此行应该是无恙了。” 白雅芙看着宋凌,微笑说道。 “多谢师尊,多谢大师兄!” 宋凌再次行礼,而后面色喜悦,快步走到籍语溪身边,一副好姐妹的模样直接挽起她的手臂,眼笑眉舒道:“没想到这次二师姐也有空和我一起去,正好我们一路上可以好好相处啦。” 籍语溪被宋凌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出去。 可是一想到师尊还在一旁看着,她又强行忍了下来。 毕竟当初师尊安排她带宋凌去后山竹林安顿,就是为了让她们师姐妹和睦相处,她不想让师尊失望。 …… 第179章 恶女 第179章 恶女 籍语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是啊,韶华,我们师姐妹是该多亲近亲近。” “二师姐你真好,嘿嘿。”宋凌笑意盈盈。 两人虚与委蛇,又寒暄了几句后,白雅芙开口道: “好了,太上长老好友的洞府本月霜降之日就要开启,我们这里距离蒲葵郡的逸麟山并不近,以星文如今修为驾驭飞行法器,再带上你们两人的话,恐怕也需要花费六七日才能抵达,再加上预留的缓冲时间和途中的休息,你们回去准备一番,明日就出发吧。” “是,师尊。” 三人应声,而后一同走出了白雅芙洞府。 刚一出去,籍语溪就一改在洞府内对宋凌的友善态度,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恶的神情,一把甩开宋凌挽着她的手,向着旁边走远几步,拉开了和宋凌的距离。 “二师姐,为何……”宋凌满脸愕然。 籍语溪眉头微蹙,冷漠道:“不管你如何表演,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是个杀人如麻的恶女的事实,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宋凌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神情落寞地看着籍语溪远去的背影。 一旁的温星文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动,也不说话,只是对宋凌点了点头,便同样离去了。 随着两人远去,宋凌脸上的落寞消失,转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籍语溪如此厌恶他,这次会陪同他去那处洞府所在,肯定不可能是为了保护他,很明显就是为了能够和温星文待在一起而已。 “既然二师姐始终坚持认为我是个恶女,那么我不做一些恶女该做的事情,好像就有点对不起你了呢。” 宋凌眼中恶意弥漫。 …… 夜,鹤岭峰后山竹林。 宋凌变幻成籍语溪的模样,再次来到了上次去处理装着弓博尸身的储物袋时,所路过的那条小径。 如果没记错,那位在此地偶遇,曾邀请他一同散步的郜师弟说过,最近经常会晚上一个人来这里遛弯散心。 宋凌沿着小径,来回走了好几趟,就在他以为那个郜师弟今晚不会来时,一道眼熟的身影缓缓步入了竹林小径,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斑驳地照在他的脸上,正是郜师弟。 宋凌唇角微微扬起,假装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思考着什么,直到郜师弟惊喜的声音传来,他才略感意外地抬起了头。 “籍师姐?!” 郜宇泽看着不远处亭亭玉立的“籍语溪”,心中满是欢喜。 没想到经过上次的偶遇之后,这次居然还能够在这里碰到籍师姐,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冥冥之中有着某种缘分呢? “郜师弟。” 宋凌缓步走近,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格外柔美,仿佛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说道:“没想到,今晚又碰到你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再碰到籍师姐。” 看着近在眼前的籍师姐,郜宇泽有些紧张。 和上一次相比,籍师姐今晚,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郜宇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他挠了挠头,笑道:“籍师姐,你也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宋凌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下去。 “籍师姐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郜宇泽暗骂自己一声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我陪籍师姐逛一会儿?两个人散步总比一个人要好嘛,还能结伴聊聊天,说不定心情会好些……当然了,籍师姐想要安静的话,我也绝不打扰,马上就离开。” 郜宇泽当然没忘记前几日被无情拒绝的事情,但能与籍师姐单独相处的好机会摆在面前,他实在没法什么都不做就错过啊。 宋凌沉吟片刻,在郜宇泽万分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好。” 郜宇泽欣喜若狂,连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如履薄冰般地陪着宋凌在竹林中开始漫步。 月光如水,轻轻洒在两人身上,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宋凌一边走,一边偶尔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郜师弟,你觉得这片竹林如何?”宋凌突然开口,声音柔和而清脆。 郜宇泽一愣,随即回答道:“这片竹林很美,每次来这里,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宁静和祥和,籍师姐,你呢?” 宋凌微微一笑:“是啊,这里的确很特别,有时候,我觉得在这里能够暂时忘却所有的烦恼,好似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澈起来。” “那我和籍师姐在这方面还挺有默契呢。”郜宇泽咧嘴笑了笑。 “不过相比起这片竹林来,我更喜欢沿着山腰处的那条小溪散步。”宋凌悠悠开口,“那里的潺潺流水,会给我一种洗涤心灵的感觉。” 郜宇泽立刻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如何?” 能够和籍师姐多待一会儿,他求之不得。 “也好。”宋凌浅笑。 两人沿着小径向外走去,出了竹林,下山的途中,还遇到了几个晚归的弟子。 为了避免陷入无话可聊的尴尬氛围,一路上,郜宇泽绞尽脑汁,拼命想着话题来逗宋凌开心。 宋凌也如他所愿,不时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使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半晌后,两人来到了山腰处的小溪旁。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仿佛一条流动的绸带,拂过静谧的夜。 宋凌目光远望,夜色笼罩下,看到了对岸远处坐在岸边,正拿着一根鱼竿钓鱼的熟悉身影。 六师兄岳曜杰之前闲聊时曾说过,最近迷上了钓鱼,每天晚上都会来此地夜钓,果然没有骗他。 宋凌眼中笑意更甚,他看向身旁的郜宇泽,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说道:“郜师弟,我发现……其实你人挺好的,风趣幽默,又会哄女孩子开心。” 郜宇泽被夸得心花怒放、晕头转向,心中澎湃之下,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籍师姐,其实我一直都很仰慕你,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我……我想成为你的道侣!” 糟糕! 刚一说完,郜宇泽就心中一颤。 太冲动了,上头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刻就表白?如今好不容易关系有了进展,万一被拒绝了,岂不是—— “好啊。” 就在郜宇泽懊悔之时,如仙乐一般的声音从他面前的女子口中吐出。 “什……什么?”郜宇泽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好啊。”宋凌眼睛弯成了月牙。 “籍师姐,你答应我了?”郜宇泽还是不太敢相信,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居然就这么成了? 宋凌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牵起了郜宇泽的手,温柔一笑道: “怎么样,这样有真实感了吗?走吧,沿着这小溪,继续陪我走走。” 感受着手上的细嫩柔软,郜宇泽机械地点了点头,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膛,整个人如同飘在了云端,任由宋凌牵引着向前走去。 …… —————————— 呜呜呜,宋凌真是太坏了。 附注: 关于神形功的破限式“千变万化”,有宝子提出这门凡俗功法这么厉害不合理。 但是如果仔细看书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从神形功的第一次出现开始,我就埋下了伏笔,暗示这门功法并不简单,不似凡俗武学。 后面其实还有好几次暗示,最后提升到破限需要消耗一流武技上百倍的玄源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本就不凡,再加上系统外挂破限带来的效果,有现在的能力并不奇怪。 其实有很多类似的质疑,都是因为伏笔或者没看仔细造成的,如果一一解释的话会非常消耗精力,所以青绫也很少回应。 祝各位宝子阅读愉快叭。 第180章 构陷 第180章 构陷 夜色如墨,月光如洗。 岳曜杰坐在小溪岸边,手里握着鱼竿,目光专注。 “师尊说我的性子太过毛躁,继续下去的话可能连炼气后期都难以突破,让我试试钓鱼锻炼耐性……还真别说,若是换做平时让我端坐好几个时辰确实有难度,但是钓鱼,我居然可以坚持下来,并且还觉得有趣。” 岳曜杰心中暗自思量着,眼睛紧盯着水面的浮标。 倏然,对面岸边远处走来的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咦,居然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散步?看样子似乎还手牵着手……可恶,又是一对!我辈修士,怎能沉溺于这种情情爱爱之中浪费光阴,可耻,可耻!” 岳曜杰一边说着羡慕酸涩的话语,一边脑海中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小师妹的形象。 那天在阳光下,笑容灿烂,皮肤白得耀眼的小师妹…… “打住!” 岳曜杰连忙晃动脑袋,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小师妹今年才十五岁,岳曜杰你在想什么呢!呸,无耻!” 岳曜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思重新回到眼前的钓鱼上。他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炼,锻炼自己的耐性,从而提升修为,而不是让这些杂念扰乱心神。 然而就在这时,岳曜杰却忽然发现对岸的两个身影有些眼熟。 “那是……二师姐和郜师弟?!” 岳曜杰只觉一道惊雷从他脑海中划过,将他直接震傻了。 “怎会如此?二师姐不是和大师兄是一对吗?怎么会半夜和郜师弟手牵手在溪边散步?!这这这……” 岳曜杰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犹如狂风中的落叶,不知该何去何从。 “难道是我看错了?” 岳曜杰自我怀疑,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郜师弟先不提,他确实不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但二师姐籍语溪那熟悉的身形和面容他是绝不可能认错的,月光尽管黯淡,却也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近,很快就要到他正对岸,岳曜杰不知为何忽然心慌起来不敢面对,下意识地就躲到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将自己给隐藏了起来。 “奇怪,我为什么要躲啊,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不是二师姐吗?”岳曜杰心中暗自嘀咕。 虽然这么想,可他还是没有出去当面戳穿的勇气,只敢躲在灌木丛中,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岸的两人。 岳曜杰并没有修炼强化听力之类的功法或者术法,随着两人越走越远,他只能隐约听到二师姐似乎在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偶尔还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二师姐居然也有笑这么开心的时候……” 岳曜杰心中五味杂陈,直到对岸的两人彻底离开,他才从灌木丛中走出,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哎……” 事已至此,岳曜杰也是完全没心思钓鱼了,决定干脆回去休息。 因为同住后山竹林之中,为了避免路上遇到尴尬,他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半个时辰的路途,硬是被他走出了一个半时辰。 路过小师妹的院子附近时,他无意中抬头一瞥,居然看到小师妹正坐在屋顶上,双手抱膝看着月亮在发呆。 “小师妹?”岳曜杰惊讶出声。 “六师兄?你怎么也这么晚才回来?”宋凌似乎比他还要惊讶,嘀咕道:“今天是什么熬夜日吗,一个个的都回来得那么晚……” 岳曜杰面色一变,脱口而出道:“小师妹你刚才是看到二师姐了吗?” “对啊。”宋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她一个人?”岳曜杰又问。 “不然呢?”宋凌面色古怪,“二师姐不就是一个人住吗,不然还能有谁啊?” “咳,没事。” 岳曜杰佯咳一声,看来二师姐还没有把郜师弟带回家。 “不过嘛,二师姐回来的时候笑得好开心,应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我还从来没见过二师姐笑成那样呢。”宋凌一根手指戳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岳曜杰连忙扯开话题道:“对了,小师妹你半夜三更跑屋顶上去做什么?” “我有些担忧。” 宋凌脸上浮现出一抹愁容,他拍了拍身旁空着的位置,说道:“六师兄你过来,我与你细说。” “好。” 岳曜杰走到屋子下方,灵力流转间脚下发力,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落到了宋凌身旁。 “是这样的……” 宋凌把关于太上长老好友洞府的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说道:“虽然有大师兄和二师姐保护我,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 岳曜杰听完,笑着说道: “小师妹,你这是因为踏入修仙界以后,还从来没有外出执行过任务的原因,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抱有恐惧之心,等你多出去几次,也就习惯了。” “六师兄,你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吗?”宋凌好奇道。 岳曜杰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有经常,但总算是出去过几回的,也见识过真正的修士拼杀。” “原来如此,六师兄真厉害!”宋凌笑着眨了眨眼,对岳曜杰比了个大拇指。 看着宋凌娇俏可爱的模样,岳曜杰心跳都慢了一拍,连忙扭过头去,“这没什么,等你修为达到炼气二层的时候,也就可以尝试着去接外出任务赚取灵石了。” “嗯!”宋凌点头,又道:“对了六师兄,明天我就要出发去探索那个筑基大修的洞府了,大概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哦,你要不要来送送我啊?” “当然,小师妹第一次出远门,我怎能不去相送?”岳曜杰定了定心神,回答道。 “太好了!”宋凌眉眼弯弯。 …… 翌日,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在鹤岭峰山腰的广场上,给清晨的寒意增添了几分温暖。 当宋凌和岳曜杰到达时,就看到大师兄温星文和二师姐籍语溪已经在广场上等待了。尽管二人对宋凌的态度都相当冷漠,他还是有礼有节的上去行了礼。 之后宋凌又与岳曜杰告别,正当温星文祭出一艘飞舟,就要带着籍语溪和宋凌出发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出现了。 “语溪!” 郜宇泽急匆匆地从远处跑来,有些奇怪地看了宋凌三人一眼,然后对籍语溪问道:“语溪,你说今早在这里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讲,是什么啊?” …… 第181章 不信任的种子 第181章 不信任的种子 “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讲?” 籍语溪一脸莫名其妙,毫不客气道:“郜宇泽,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种话了?还有,谁允许你这么亲密的叫我了?” “语溪……” 郜宇泽脸色一白,难以置信道:“你昨天不是已经答应我,要做我的道侣了吗?” “做你的道侣?简直荒谬!” 籍语溪瞄了一眼温星文,见其没什么反应后松了口气,继续对郜宇泽怒斥道:“郜宇泽,我警告你,不要随意编造这种谎言来污蔑我的名声!” 郜宇泽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道: “语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否认,但是昨天你确实答应了我的表白,你我手牵着手一起漫步在溪边——” “够了!” 籍语溪冷声打断,“我受够你的胡言乱语了,现在马上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难道是因为温师兄在这里,所以你才不愿意承认昨天发生的一切吗?!”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昨天才答应表白的籍语溪今天就翻脸不认人,这让郜宇泽完全无法接受,他气愤道: “就算你否认也没用,昨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几个弟子都看到了,我随时可以找他们过来对质!” 听到这话,一直古井无波的温星文终于神色有所变化,一旁的宋凌也吃惊地对身边的岳曜杰说道:“难怪六师兄你昨晚问我二师姐她是不是一个人——” 只是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捂住自己嘴巴。 郜宇泽眼前一亮,立刻对岳曜杰问道: “岳师弟,你昨天看见了我和语溪在一起对不对?快帮我作个证!” “呃……” 岳曜杰一时间显得有些发窘。 小师妹,你可害惨我了! 思忖几息,只好打哈哈道:“郜师兄,昨晚月色太黑,我虽然在外面,但是也没看见什么人。” “不可能,如果你什么也没看见,那这位师妹刚才为何要如此说,你一定看见了什么,对不对?”郜宇泽不甘心地说道。 宋凌这时候也连忙出来打圆场,他眼神飘忽,“那个……郜师兄,刚才是我随口胡说的,和籍师姐没什么关系,你别乱想了。” “你们……” 郜宇泽只觉胸口一闷,他愤愤一甩袖子,对籍语溪说道:“语溪,你等着,我一定会找来证人的!”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 “真是个疯子!” 籍语溪看着郜宇泽的背影,神情冰冷。 温星文目光游离在宋凌和岳曜杰身上,宋凌这个刚认识的小师妹暂且不提,但是岳曜杰他是了解的,对方这副神态,绝对是撒谎了。 温星文沉声发问道:“小六,你昨晚到底看见什么了?” 此话一出,岳曜杰还没回答,籍语溪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师兄,你怀疑我?” “语溪,我只是在试图了解事情的真相。” 温星文面色波澜不惊,“那位郜师弟你也认识多年了,他不像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编造谎言的人。” 籍语溪闻言,脸色稍缓,但仍带着几分委屈,“师兄,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昨晚连门都没出过,又哪里会去见郜宇泽,更别提说什么成为他道侣之类的荒唐话了。” “所以才更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才是,以免你被小人所害,蒙受不白之冤。” 温星文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岳曜杰,显然是在等待着其回答。 “我……” 岳曜杰额头流下冷汗,他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了,看二师姐如此决绝的模样,难道昨晚真是他看错了?可这不可能啊,他好歹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怎么也不该出现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大师兄,我觉得六师兄昨晚看见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宋凌站出来为他解了围,一脸认真道: “既然二师姐说昨晚并没有见过郜师兄,而郜师兄又坚称昨晚和二师姐在一起了,如果他们两人都没有撒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其中有人在搞鬼,想要栽赃陷害二师姐。” “在这种情况下,六师兄无论看见了什么,都有可能是那个暗中搞鬼之人想让其看见的。在修仙界之中,想必也并不缺乏那种可以改变容貌,亦或是让人产生幻觉之类的道具和术法,所以,哪怕郜师兄找到所谓的人证,也无法说明什么。” 听完宋凌这番话,岳曜杰立刻激动地点头:“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温星文看向宋凌的眼神颇为意外,之前籍语溪与他说过很多次,这新入门的小师妹是个蛇蝎心肠的恶女,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在籍语溪面对这种不利情况时,其非但没有落井下石,还想到了有理有据的说辞为对方开脱。 再结合昨天其对籍语溪的亲昵态度,这个小师妹好像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温星文身旁,籍语溪面色略显复杂。 不得不说,宋凌这番话确实说到她心坎里了,甚至让她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感激之情。 但是下一瞬,这一丝感激之情又迅速被她掐灭。 以对方那阴险歹毒的性子,此番如此为自己说话,定然是存了什么更加不可告人的邪恶心思,她绝不能就这样上当。 “小师妹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眼下我们要出发去蒲葵郡逸麟山,再加上也没什么头绪,只能暂且先将此事放在一边了,等回来之后,再去着手调查此事不迟。” 温星文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宋凌和籍语溪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两人登上温星文的飞舟法器,在和岳曜杰告别之后,飞舟缓缓升空而起。 “语溪,小师妹,坐稳了。” 温星文站在飞舟前部,单手掐诀,灵力涌入,飞舟瞬间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划破长空,直指天际。 飞舟边缘,一圈泛着淡蓝色的透明护盾升起,隔绝了高速飞行下外界的狂风。 “哇,这景色真是壮丽!” 宋凌一脸惊叹,转过头想要和籍语溪搭话,对方却直接视他为无物,向温星文走去。 宋凌也不恼,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一笑。 温星文和籍语溪相识多年,关系密切,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可能光凭借郜宇泽这一颗棋子,就将两人的关系轻易离间,所以今日之举,他的目的只是在温星文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而已。 一颗名为不信任的种子。 待日后养分充足,便可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或许,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若是能够将温星文拉入他的阵营,那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未来的筑基大修供他驱使,真是想想就很美妙呢。 …… 第182章 瘟疫 第182章 瘟疫 两日后。 碧蓝天穹之上,一道流光划破长空。 “语溪,小师妹,前方有一座城池,我们今晚就在那里休息,可好?” 温星文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他站在飞舟的前端,目光穿透云层,已经看到了远方的轮廓。 “都听大师兄的。”宋凌乖巧点头,籍语溪也没有异议。 为了不惊扰到城中的凡人,温星文并没有让飞舟直接在城池里降落,而是在城池十里之外的官道上落下了。 收起飞舟后,三人便步行向城池走去。 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城池大门前。 但令人意外的是,城池居然大门紧闭,完全没有人员往来通行,几个身着铁甲,手持长枪的蒙面守卫面色严峻,将三人拦住,说道: “站住,城内发生了瘟疫,城主大人下令严禁出入。” “瘟疫?” 温星文眉头一挑,瘟疫虽然对凡人致命,但对于他们修士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灵力流转周身一圈,便百病皆消了。 “无碍,你开门让我们进去就是。”他淡淡说道。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 守卫话音未落,温星文身上灵光一闪,强大的威压让数名守卫几乎无法站立。 幸好这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瞬便消散无踪。 “原来是仙师大人驾临!” 守卫头领满脸敬畏地走上前来,直接领着其他护卫对温星文三人跪下叩拜道: “仙师大人还请救救我们梨花城啊,这瘟疫已经肆虐整整三个多月了,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我梨花城将化为一座死城了啊!” 温星文对身旁的籍语溪问道:“语溪,你意下如何?” 籍语溪不假思索地说道:“既然碰见了,那肯定是要救的。” 宋凌对籍语溪的这个回答一点不意外,从认识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对方的性格相当正直善良,和其他视凡人如蝼蚁的修仙者完全不同。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因为昭明帝姬曾经滥杀过凡人,就对他视若贼寇直到现在了。 温星文沉吟片刻,又对宋凌说道:“小师妹,我听闻你炼气初期修炼的乃是‘涟水禅’这门主治愈的功法,若是进去救人的话,想必你要出不少力气,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自然是愿意的,作为赵国帝姬,岂能为了节省灵力而眼睁睁看着本国百姓死去。”宋凌真诚说道。 “虚伪,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籍语溪冷哼一声。 宋凌嘴唇嗫嚅,最终也没反驳什么,只是低下头颅,神情黯淡。 温星文眉头微皱,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就目前来看,宋凌并非是像籍语溪说的那种人,只是不知为何,籍语溪似乎对其抱有极为强烈的偏见。 他淡声道: “语溪,韶华她毕竟是我们小师妹,你也不必待她如此刻薄。” “师兄,你居然帮她说话?”籍语溪满脸不可思议,“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她就是个仗着帝姬身份杀人如麻的恶女,现在却说什么看不得本国百姓死去这种虚伪到极点的话,简直令人恶心!” “语溪,你别忘了小师妹前两天才帮你说了话,而且,她今年才十五岁,年纪尚幼,你作为师姐,理应给予更多的宽容和理解才是。”温星文耐心说道。 “我……” 籍语溪一时语塞,宋凌前两天帮她说了话是事实,她现在这般态度,倒像是恩将仇报了。 “二师姐,大师兄,你们别吵了。” 宋凌这时弱弱开口:“我以前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二师姐讨厌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不怪她,以后,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已经改过自新的,至于现在,还是赶紧进城救人吧,我们早进去一刻,或许就能多救一名百姓。” “小师妹说的是。” 温星文点头,而后对那依旧匍匐在地的守卫头领说道:“你且先带我们进去看看。”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守卫头领欣喜若狂,连连叩首。 随后,守卫头领起身,让属下打开城门,引领着宋凌三人踏入了梨花城内。 一入城,三人便感受到了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紧闭,偶尔有几个人匆匆走过,也都是脸上蒙着面巾,眉宇间带着愁容,更有远处传来的哭泣声,让人心生凄凉。 “这瘟疫如此严重,为何不见有医师前来救治?”籍语溪皱眉问道。 守卫头领面露苦色,解释道:“不是没有医师愿意来,而是这瘟疫太过凶猛,许多医师进来后也被感染了,无一生还。现在,城中的医师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最关键的是,这瘟疫似乎没有尽头,每次我们将一批感染者集中隔离后,就总会有新的感染者再次出现,怎么也找不到源头。” “找不到源头?” 温星文若有所思,这听起来不像是自然产生的瘟疫,倒像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 在守卫头领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内也是一片混乱,许多仆人都在忙碌地搬运着物资,而城主则是一脸憔悴地坐在大堂中,显然已经被瘟疫之事折磨得心力交瘁。 守卫头领快步上前,悄悄在城主耳边说了几句,城主立刻双眼放光,激动地对宋凌三人当场跪下,声泪俱下道: “三位仙师驾临,真是天不亡我梨花城啊!还请救救这满城的百姓!” “城主请起来说话。”籍语溪面露同情。 “谨遵仙师命。”城主颤抖着站起身,眼中满是期盼。 温星文环顾四周,淡声道:“我们先去看看病人,了解清楚这瘟疫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城主连忙点头,亲自引领宋凌三人前往隔离区。 隔离区在北城的民居地,一路上,三人所见之处皆是凄凉,几乎每家房屋外都挂着白幡,昭示着这家已有亲人离世。 空气中除了草药味,还夹杂着焚香与悲泣的气息,让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半晌后,一行人来到露天搭起的隔离区,病人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或咳嗽,或呻吟,不少人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眼神中满是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 …… 第183章 妖物 第183章 妖物 三人观察一阵后,温星文开口道: “奇怪,这些病人似乎得的只是普通的瘟疫,并没有超越凡俗力量的痕迹……” 籍语溪推测道: “或许,这就是一场普通的瘟疫而已,只是源头太过隐蔽,导致梨花城的人到现在都没能发现,又或者……是有人故意在散播瘟疫?” 两人讨论了几句,也得不出什么结论,最后温星文决定,让城主带着他和籍语溪前去瘟疫最先爆发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至于宋凌则留在这隔离区,利用他的治愈术法救人。 “小师妹,你如今不过炼气一层,这里却有数百上千个病人,恐怕要辛苦你了。” 宋凌轻轻摇头,目光坚定: “大师兄言重了,能为百姓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你们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这些病人的。” 温星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宋凌,说道:“这瓶聚气丹可以帮你加快灵力的恢复速度,虽然只剩下五颗了,但是应该也能够帮你分担一二。” 宋凌双手接过,感激地点头:“谢谢大师兄。” “你最好真的用心救人,若是被我发现你再滥杀无辜,哪怕拼着师尊的怪罪,我也必然不会放过你。”一旁的籍语溪眼中闪烁危险的光芒,声音冰冷,炼气七层的强大气息释放而出。 宋凌脸色微微一白,显得略有胆怯,身子一缩,低声道:“二师姐放心好了,我一定全力救治他们的。” 温星文眉头微皱,声音略带不满: “语溪。” “哼。” 籍语溪扭头向外走去,温星文无奈跟上。 宋凌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脸上的胆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看来这两人之间的裂缝,是越来越大了呢。 隔离区内,病人们的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宋凌换上了一副充满同情、悲天悯人的表情,开始为他们进行治疗。 在他的伪术“清涟愈”的治愈下,这些普通的瘟疫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很快一个接一个的病人便被他完全治愈,只是因为长期染病的缘故,气血有些亏空,看上去依旧比较虚弱。 当然,宋凌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只是在炼气一层的合理范围内。 就算这些凡人不清楚具体境界,可治病的情形和速度总是记得的,若是他肆无忌惮,万一之后温星文和籍语溪无意中问起来,或许就有暴露风险了。 所以,还是得小心行事。 半个时辰过去,宋凌已经治愈了十几个人,眼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伯正被他治疗完毕,缓缓睁开了眼睛。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老伯挣扎着要起身给宋凌行礼。 宋凌连忙拦下,“老伯您大病初愈,先好好躺着养病吧,就不用行礼了。” “哎,那就恕老朽失礼了……” 老伯叹气一声,倏然,他看着宋凌的面容,有些发怔。 “怎么了老伯?”宋凌摸了摸自己的脸。 老伯摇头,眼中透露出一抹怀念,“没什么,只是老朽想起了自己的孙女,若是他没被那城外鹰嘴山的妖物抓走,恐怕现在也如小仙师你这般大了……” 宋凌心中一动,“哦?城外的山上居然有妖?” “可不是嘛,那该死的红头黑翅妖这么多年不知道抓了多少人了……对了。” 老伯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打开后,上面赫然画着一只红头黑翅的妖兽,形象狰狞可怖,利爪尖牙毕露。 “这就是那妖物的样子,小仙师,你若是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替我们梨花城的百姓除了这害啊!”老伯的声音里满是恳求和期待。 “老伯,你说这妖物为祸多年,难道就没有修仙者路过将其斩杀吗?”宋凌问道。 “有啊,三年前就有一位道士模样的年轻人来我们梨花城,他自称是什么……堂堂的炼气二层修士,说一定帮我们去灭了那只红头黑翅妖,结果啊,当天晚上他就浑身是伤的狼狈逃了回来,说那只妖物的实力堪比炼气三层,他不是对手,再之后,他就离开了我们梨花城。” “原来如此。” 宋凌若有所思,那只红头黑翅妖三年前是炼气三层,以妖物比人类修士还慢得多的修为进展,现在大概率应该也还是炼气三层,顶天了也就炼气四层,不会是他对手。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真行侠仗义的好少侠,没好处的事情,向来懒得做。 就算在这里救治病人,也只是为了赢得温星文好感的表演罢了。 他直接甩锅道: “老伯你放心,虽然我修为不够,但是我那两个师兄师姐很厉害,一定能够帮你们把那妖物给除掉的!” “那可太好了啊!”老伯神色激动。 …… 夜幕降临,隔离区内点起了昏黄的灯笼,为这片被瘟疫笼罩的土地带来一丝微弱的温暖。宋凌依旧忙碌着,他的身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拉长,脸上满是专注与疲惫。 作为炼气一层修士的他,哪怕有加速恢复灵力的聚气丹,经过了一整天不间断的施术救人,此刻也理应很是疲惫虚弱,灵力几乎耗尽了。 但即使如此,为了能尽量挽救更多百姓的生命,他依然没有停下动作,坚持为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治疗。 这一幕幕,让那些意识清醒着的病人深受感动。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会有高高在上的仙师大人为了他们这些卑贱的凡人做到这一步。 而且,那还是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娃,就更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不忍。 几个病情稍轻的年轻人,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帮宋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 “大家安心养病,早日康复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宋凌的声音柔和有力,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不安与痛苦。 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一阵脚步声从外响起,温星文和籍语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隔离区。 温星文看着脸上泛着笑容,真心实意在帮助众人的宋凌,眸光微动,对身旁的籍语溪淡声问道:“语溪,你觉得这样的小师妹,真的会是你口中那种心如蛇蝎、草菅人命的恶女吗?” …… 第184章 挑拨 第184章 挑拨 籍语溪闻言,目光复杂地望向正专注为病人治疗的宋凌。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景象,确实动摇了一丝一直以来她对宋凌的固有看法。 但…… 她还是冷声开口道: “装一时容易,就看她能不能装一世了。” 温星文无奈摇头,籍语溪对宋凌的偏见实在是太深了。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回来了?”这时,宋凌也看到了归来的二人,笑着跑了过来。 “小师妹,你辛苦了。” 温星文看着宋凌苍白虚弱的面色,略显关切道。 “没有的事,有大师兄给我的丹药,我一点也不辛苦。” 宋凌虽然笑着摆手,但微微颤抖的单薄身躯却出卖了他的故作坚强。 温星文心中暗叹一声,也是,才炼气一层的修为,连续一整天都在使用术法救人,又怎么可能不累呢,只是既然小师妹并不想被看到软弱的一面,他也就不说穿了。 “对了大师兄,你们今天调查出什么了吗?”宋凌问道。 温星文摇了摇头,“城主带我们去了瘟疫最先出现的地方,但是在那里没有任何存在过超越凡俗力量的痕迹,后来我们又查看了一番其他爆发瘟疫的地点,均是一无所获。” “看来,真的是和二师姐推测的一样,这梨花城的瘟疫可能就是一场普通的瘟疫而已,其中并无修士干预。” 宋凌若有所思地说道。 “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够将此城百姓弃之不顾。”籍语溪义正辞严,对宋凌命令道:“明日我和师兄继续去寻找瘟疫源头,至于沈韶华你还是留在这里,给这些病患治疗。” “语溪,小师妹她才炼气一层,今日已经连续施展一天的术法了,若是明天再继续,恐怕对身体是个不小的负担。” 温星文微微皱眉,“况且我们还要在霜降之日前赶到逸麟山,若是在这里耽搁太久,恐怕——” “师兄!” 温星文的话似乎是触动了籍语溪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看着对方厉声道:“这可是一整座城池之人的性命,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重要?她沈韶华再累,顶多就是多调理几天的事情罢了,难道还会丢了性命吗?” “语溪,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温星文解释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籍语溪打断:“只是什么?我看你是心疼你的小师妹了吧?这一路上你帮着她说了多少话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二师姐,不是这样的,大师兄只是为了完成师尊布置的任务而已,这些百姓的性命当然重要,我明日会留下来继续救治他们的,二师姐你别生气了。” 宋凌看到两人吵架,连忙焦急劝解。 但籍语溪根本不领情,她冷冷瞥了宋凌一眼,呵斥道: “闭嘴,我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吗?看见我和师兄吵架,你心里应该开心得很吧?” “不是,我没有……” 宋凌愣住,讷讷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本就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而苍白虚弱的脸蛋上透露出茫然无措,显得更加惹人怜惜了。 “你最好没有,要不然——” 籍语溪还想再说,一旁的温星文却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怒斥:“够了!语溪,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对小师妹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但是时候该停止这种无端指责了!” “师兄,你!” 籍语溪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愤怒之色,她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片刻后转身就往外走去。 “二师姐!” 宋凌想上前追她,却被温星文拦住。 “让她自己冷静一会儿吧。”温星文神色疲惫地说道。 “这……好吧,大师兄。”宋凌轻咬唇瓣,点了点头,而后失落地说道:“大师兄,二师姐以前一定不是这样的吧,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她以前确实不这样。”温星文摇头,“不过,这和你没关系,是她自己执念太重。” “可是……那肯定也是有我的原因的,否则的话,二师姐好端端地,又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呢。”宋凌有些难过地说道。 “性情大变……” 温星文目光微动,宋凌不经意的话语,让他不由想起了出发前郜宇泽的那件事情。 是啊,若是没有任何原因的话,籍语溪又怎么会性情大变呢。 难道郜宇泽那件事的背后,并没有人在暗中搞鬼,而是他们两人确实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温星文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陷入了思绪之中。 “怎么了大师兄?” 直到宋凌在温星文面前摆了摆手,他才回过神来,说道: “没事,城主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房间,总之,今晚就先这样吧,明天我们再停留一个白天,若是到傍晚仍然没有任何发现,那么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继续赶路了。” “嗯,我都听大师兄的。” 宋凌乖巧点头,与籍语溪方才的倔脾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之后,两人便来到城主安排好的房间,各自住下。 宋凌坐在床榻上,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一个不错的想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做的话,或许能更快让这二人的关系走向崩塌……” …… 翌日。 按照籍语溪的安排,她和温星文继续去寻找瘟疫源头,而宋凌则留在隔离区为患者治疗。 正午时分,宋凌借着透透气,休息一会儿的名义,走到了隔离区的棚外。 身形闪动间,他来到一处无人之地。随后,他脱去衣裙,身形外表迅速发生变化,转眼间就成了昨天那位老伯画像上的红头黑翅妖。 接着,宋凌猛然冲出,光明正大来到人群密集之地,浑身散发恐怖气息。 “红……红头黑翅妖!!” “天呐,这妖怪又来抓人了,快跑啊!” 围观人群被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慌乱声此起彼伏,整个隔离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宋凌化作的红头黑翅妖却不急不缓,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他缓缓在人群中穿梭,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们便如惊弓之鸟,拼命逃离。 半晌,宋凌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朝着一处狂奔而去,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确认他已经离去,纷纷平静了下来。 “咦?那位给我们治病的小仙师呢?” 有人反应过来,问道。 “对啊,小仙师呢?”众人四处张望,但无论是隔离区里面还是外面,都不见宋凌的身影。 陡然,一个惊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小仙师她,该不会是在刚才的混乱之中……被那妖物抓走了吧?!” …… 第185章 老巢 第185章 老巢 宋凌离开梨花城后,径直前往了城外的鹰嘴山,同时,通过手腕上的“琼花紫玉镯”将自己的灵气波动隐藏到近乎于无,如同一个凡人。 是的,他想做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让温星文和籍语溪误以为他被红头黑翅妖给抓走了。 由于是在籍语溪的强烈坚持和命令下,三人今日才会继续留在梨花城,宋凌才会待在隔离区为病患治疗,所以如果一旦宋凌出了任何意外,那么最大的责任人,无疑就是籍语溪。 如此一来,温星文必然会因为此事对籍语溪心生责怪,从而让这对原本相爱的道侣之间,再次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 鹰嘴山,以其独特的山形地貌和丰富的自然资源而闻名。 山中树林茂密繁盛,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一片片翠绿的穹顶,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给这座寂静的山林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幽静。 如果不是因为红头黑翅妖盘踞于此,鹰嘴山附近的百姓本可以充分利用其丰富的自然资源,过上相对富裕的生活。 可惜,由于红头黑翅妖隔三岔五便会下山掳人,如今别说是进山,就连山附近的村庄都已经快搬空了。 此刻,山林之中,面貌狰狞的红头黑翅妖正肩上扛着一个孩童,嘴里哼着愉悦的调子,向山里的某个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嗯?” 突然,它脚步一顿,目光狐疑地望向四周。 从刚才开始,它就有种感觉,好像附近一直有什么东西跟着它似的,但仔细查看一圈后,却总是什么也没有。 “算了算了,应该是错觉,还是赶紧回去品尝美味,这人类孩童细皮嫩肉,我都快忍不住了,桀桀桀。”红头黑翅妖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一圈嘴边,流下口涎。 随着它再次走远,不远处上方的茂密树冠中,一阵光影扭曲,宋凌的面容浮现而出。 “如我所料,这红头黑翅妖三年过去,实力果然还是停留在炼气三层的水平。” 这种实力,自然不是宋凌的对手,可宋凌此时的目标也不是击杀对方,而是跟踪其到老巢。 在“千变万化”、“琼花紫玉镯”,以及之前破限武功身法的加持下,宋凌一路都没有被这小妖给发现行踪,就这样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其老巢所在。 在红头黑翅妖扛着孩童转过一处断崖时,隐藏在树冠上的宋凌眉头一挑。 那看似浑然天成的山壁竟暗藏玄机—— 数条粗如儿臂的藤蔓交错成帘,其后赫然是道向下的天然洞穴,红头黑翅妖跨入的瞬间,浓重血腥气裹挟着腐臭扑面散出,惊得树梢几只鹧鸪扑棱棱飞起。 宋凌原地等候片刻,待时机差不多了,便也进入其中。 洞穴阴暗潮湿,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隐于山间的小型峡谷映入了眼帘。 峡谷形如倒扣的青铜鼎,四面绝壁被青苔染成墨绿,唯有正午阳光能直射谷底。数十具白骨堆在西南角,骨堆旁支着口沸腾的锅炉,炉身饕餮纹上满是粘稠血液干枯之后的暗褐色。 东侧岩壁上凿着一个大洞窟,手腕粗的铁链从窟中延伸而出,拴着二十余个衣衫褴褛的凡人,除此之外,后方偏僻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巨大的笼子,也分别关着几个躺倒在地,生死不知的人。 宋凌借着洞穴中的藤蔓掩护,看到红头黑翅妖走入峡谷后,立刻有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踉跄着迎上去,她们脖颈套着嵌满倒刺的铜环,裸露的脚踝血肉模糊,口中恭敬喊道: “恭迎大王。” 红头黑翅妖随手将孩童抛给她们,孩童额角撞在石台上迸出血花,眼看是活不成了。 见到这一幕,有个妇人刚要惊呼出声,就被近处一只长得像蜥蜴模样的精怪用带刺长鞭抽翻在地。 峡谷中间位置,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轱辘泡在污水里,撕碎的云锦帐幔裹着发霉稻谷,不用靠近就知道散发着什么味道。 “煮肉,煮肉!” 红头黑翅妖一屁股坐在马车尚算完整的豪华座椅上,将其压得吱呀作响。 “是,大王!” 两个面黄肌瘦的老汉立刻跑来,将那孩童的尸体搬运到了西南角的锅炉之中。 “那个书生,快吟一首赞美本大王的诗!” 趁着间歇,红头黑翅妖抬手一指人群中一个衣衫破烂,但仍能隐隐看出穿着读书人长衫的青年。 那青年闻言,虽然内心充满了恐惧,但在红头黑翅妖令人胆寒的目光下,却也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他颤抖着嘴唇,开始吟咏起来: “红翼遮天蔽日来,黑翅舞动风云开。妖王威仪震峡谷,万民俯首心自哀。” “哈哈哈哈,好诗,好诗!不愧是读书人啊,作起诗来就是不一样,本大王要重重赏你,唔……就赏你一会儿陪本大王共进午餐吧!” 共进午餐? 这不就是一起吃……那个什么吗? 青年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开口拒绝,因为敢拒绝的人都已经变成午餐了,他只好强颜欢笑:“是,小的多谢大王赏赐!” 宋凌在洞穴之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世间的苦难何其多,以他现在的实力,又哪里能一一救得过来。 不如暂且让他们牺牲,等到日后他成就无上仙尊,整个世间都在他的无边伟力笼罩下时,想必就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悲剧了。 一切,都是为了美好的未来。 半晌后,红头黑翅妖酒足饭饱,就这么坐在豪华马车座椅上睡了起来,呼噜声震天响,而那些凡人则被蜥蜴精怪赶着进入了东侧岩壁上的洞窟里。 宋凌眸子一转,身躯变化成了一条不起眼的迷彩巨蛇,在崖壁的藤蔓和各种植物的掩护中朝峡谷内游了过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几个偏僻角落的巨大笼子附近。 一眼望去,就见几个笼子里面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奄奄一息,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那种。 看来,这应该是那红头黑翅妖的储备粮。 宋凌思虑几息后,直接以蛇身悄无声息地游了进去,而后变化为了昭明帝姬的模样。 他背靠笼子抱膝而坐,等待随时会到来的温星文和籍语溪。 …… 第186章 玉清丹 第186章 玉清丹 红头黑翅妖这一睡就是一整个下午,直到峡谷入口处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叫声,才让它从梦中惊醒。 “大王,不好了大王,有厉害的人类修士闯进山里来啦!” “吵死了!” 红头黑翅妖睁开眼睛,一脚踹开脚边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樽,看向匆忙跑进来的蜥蜴人精怪,没好气地说道:“慌什么慌,厉害的人类修士,能有多厉害啊?!” “非常厉害啊,我远远看着,那一男一女两个人身上的气息,起码要比大王强上好几倍啊!”蜥蜴人精怪浑身颤抖道。 “什么?!” 红头黑翅妖猛然起身,浑身黑羽炸开,座椅轰然碎裂。 气息比他强上好几倍? 那岂不就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红头黑翅妖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展开翅膀,卷起一阵狂风,飞速朝着峡谷出口冲去。 “等等我们啊大王!” 峡谷内的其他蜥蜴人精怪连忙跟上,一转眼就全部逃了出去。 “来得还挺快。” 宋凌微微一笑,沉吟片刻,他抬手往自己身上猛地打了几下,弄出了一些看上去相当唬人的伤势,再让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虚弱,无力地躺倒在地。 没过多久,峡谷外传来一阵轰鸣。 正当宋凌打算在大师兄温星文面前表演一番茶艺时,没想到最先冲进来的居然是籍语溪。 籍语溪目光扫过整个峡谷,很快就发现了被关在笼中的宋凌,她立刻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沈韶华,你伤势如何?” 或许是因为明白宋凌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被抓来的,所以语气不像之前那般冰冷。 “二师姐……” 宋凌挣扎着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微颤,“我没事,你们来救我了?大师兄呢?” “师兄去追那小妖了,那小妖实力虽弱,但飞得还挺快,不过没用,在师兄手下,它不可能逃掉,想必现在已经授首了。”籍语溪看到峡谷内的众多人类骸骨,心中对那红头黑翅妖的杀意达到了极致。 “咳咳……这么说,大师兄马上就能来了?” 宋凌问着,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从心中浮现而出,若是能够实现的话,说不定能一举将两人的关系彻底破坏。 届时,温星文将再也不是他的威胁。 籍语溪眉头微皱,忍不住刻薄道: “反正你已经得救了,这么在意师兄来不来做什么?莫不是又想装一番可怜博取同情?” 就在这时,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从峡谷入口外传来。 宋凌眸光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他左手拂过储物袋,拿出太上长老好友洞府的那枚令牌,而后直接向籍语溪丢了过去。 籍语溪柳眉一挑,下意识伸手接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师姐,当你说我装的时候,我最好真的在装。” 宋凌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接着,他声音凄厉地大声悲鸣道:“二师姐,我会带你们一起进洞府的,你为何——” 话音未落,宋凌抬起手,猛然往自己胸口一掌拍去! “噗!” 大量鲜血喷吐而出,完全染红了宋凌的衣裙。 当然了,宋凌不可能真的让自己陷入生死一线,这一掌虽然确实很重,甚至震断了一半的心脉,却也达不到垂死的程度,但若是再配合上千变万化的模拟伪装,就足以以假乱真了。 “你——” 籍语溪勃然色变,瞬间明白了宋凌的目的,只是……为时已晚。 “小师妹!” 温星文听见宋凌凄厉的声音,迅速从峡谷入口洞穴冲出,目光顿时锁定在了倒地不起、满身血污的宋凌,以及一脸慌乱愕然、手持令牌的籍语溪身上。 “师兄,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是沈韶华想陷害我,自己打伤的自己!” 籍语溪急欲解释,温星文却看也不看她,身形闪动间冲到宋凌身边,双手搭上了他的脉搏,脸色变得阴沉如水。 “小师妹心脉断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马上就要死了!你说她陷害你?用她自己的性命陷害你吗?!”温星文扭过头,对籍语溪厉声怒斥道。 “我……” 籍语溪捏着令牌的手指节发白,整条胳膊都在细微颤抖。 她想要辩驳,但看到温星文那冷冽如刀的眼神,所有的言语都仿佛被冻结在了喉间。 “玉清丹。”温星文忽然抬头盯着籍语溪腰间的储物袋,“我闭关之前,送你的那颗玉清丹呢?若是让小师妹现在服下,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籍语溪闻言,踉跄后退半步,储物袋上玉佩穗子的串珠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师兄,玉清丹是你曾经为了我,节衣缩食整整三年才在坊市买下的,现在,你要我拿出来,去救这个心如蛇蝎诬陷我的恶毒女人?”籍语溪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痛心。 “事到如今你还在给小师妹泼脏水。” 温星文闭上双眸,重重叹气一声,“语溪,我不知道我闭关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但是保护小师妹是师尊交给我的任务,我绝不能让她有所闪失,你伤害同门的事情,看在过往情分我暂且不予追究,但是玉清丹,你现在必须马上拿出来。” “好。” 籍语溪盯着温星文看了良久,突然笑了,眼角却噙着泪花。 “师兄可要看仔细,莫要让她噎死了。” 说罢,她伸手拂过储物袋,丢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雪白丹丸,让其滚落在了温星文跟前。 温星文连忙捡起丹药,稍作擦拭后,送入宋凌口中。 玉清丹入口即化,药力化作一股庞大暖流,向着宋凌被震断的心脉聚集而去,而后开始快速修复稳固他的伤势。 假装失去了意识的宋凌控制着千变万化,配合玉清丹的药力同步恢复伪装断裂的心脉。 一盏茶的功夫后,温星文松了口气。 宋凌的脉搏和气息终于平稳了下来,命应该是保住了。 在温星文的几声呼唤下,宋凌睫羽微颤着睁开了双眸,声音微弱道:“……大师兄?” “是我,小师妹你感觉怎么样?”温星文关切道。 “我感觉——” 宋凌视线转动,话没有说完,就看到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籍语溪,顿时,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至极的神色,一边身子颤抖着往后缩,一边尖叫道:“二师姐,我知道错了,我把洞府令牌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 第187章 元凶 第187章 元凶 “小师妹,大师兄在这里,你不用害怕了。” 温星文背对着籍语溪,将宋凌不停颤抖的纤弱身躯揽入怀中,轻声安抚道:“你现在刚刚恢复伤势,心绪不宜大幅波动。” 籍语溪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居然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但就在这时,她看见脑袋靠在温星文肩膀上的宋凌居然抬起头,对她露出了肆意的笑容,嘴巴变换着口型,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二…师…姐,大师兄……现在……是…我的……东西了,你…感觉……如何啊?” 看懂的一刹那,籍语溪只觉气血上涌,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感涌上心头,她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就拔剑将这恶毒的女人碎尸万段! 只是……她知道自己办不到。 有温星文护着对方,她不可能得手。 籍语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让那汹涌的怒火冲昏头脑。她紧紧握住剑柄的手指逐渐放松,目光从宋凌那得意的脸上移开,干脆闭上了双眼。 宋凌看到籍语溪的表现,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若是此刻能逼得籍语溪当着温星文的面对他出手,那对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现在的局面,倒是也足够了。 至少温星文这位两年后的筑基大修,不会再成为他的威胁,反而再施加一些手段的话,还会成为他极大的助力。 说实话,以宋凌真正的性格,其实是不太喜欢做这种阴谋诡计暗中挑拨之事的。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扮演昭明帝姬那样狠辣无情的性格,直接以绝对的实力一路强势碾压过去。 但奈何,形势比人强。 客观事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别看师尊白雅芙对他那么好,这也是建立在他的所作所为都符合白雅芙心意上的,白雅芙并不喜欢昭明帝姬那种极端的性格,若是他不改变,待遇肯定不如现在。 另外宗门内也是风起云涌,不少人都对昭明帝姬曾经的恶行怀有敌意,再加上对他欲杀之而后快的筑基长老薛辰风,还有近期神秘莫测,不知道对他打着什么主意的太上长老妘清和…… 总之他若是不改变一下人设,定然会在宗门内举步维艰,就连去做任务可能都没人愿意配合他。 故而,他也只能经营一个心地善良性格温和,天赋资质又高的小师妹形象出来,尽量博得更多人的好感,从而改善自己的生存环境。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所有的表演和伪装,本质上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在这修仙界中往上攀登。 宋凌的最终目的,是走到仙道的终极,得长生。 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 之后,宋凌被带回了梨花城疗养身体,那些被红头黑翅妖关押的人类也被解救,而温星文和籍语溪则在一种诡异的冷战氛围中,继续去寻找瘟疫的源头。 不得不说,籍语溪是个言行一致的人,哪怕是被宋凌栽赃陷害到这种程度,在满城百姓的性命面前,她也依旧选择顾全大局,压下心中的一切情绪,专心为百姓寻找着生路。 然而真相有时候就是那么突如其来,就在宋凌回城后的第二天,关于瘟疫的真相就被找到了。 确切地说,是元凶自己站了出来。 “小师妹,你伤势还未痊愈,就别出去了吧?” 在温星文把元凶即将在今日午时被斩首正法的消息告诉宋凌后,宋凌便表示想去刑场一观。 “大师兄放心,玉清丹的效果非常好,我已经恢复大半,反正今晚就得出发去逸麟山,在离开之前,我很想去看看,究竟是多么狠毒的心,才能蔑视那么多人的性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事情。” 宋凌说这话的时候,籍语溪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讽意。 一个天底下最恶毒的人,居然在骂着其他人恶毒,多么讽刺啊。 不过籍语溪现在已经不打算再出言反驳了,因为她知道,这没有用,温星文已经不再相信她的话。 故而,她只是保持了沉默。 “也罢。” 温星文点了点头,随后,就将宋凌从床榻上扶起。 “二师姐……” 宋凌站起身,看着旁边的籍语溪,弱弱地喊了一声,目光躲闪,显得很是畏怯。 温星文微微皱眉,对籍语溪说道:“语溪,你就别去了,小师妹现在对你还很害怕。” 温星文的话语和眼神中的防备就像一把尖刀再次扎进籍语溪的心脏,她面色冷然道:“你放心,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大师兄,二师姐或许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你还是不要太过苛责了,毕竟我也有错……”宋凌低声道:“我今天想过了,二师姐之所以对我出手,可能就是因为我和大师兄你走得太近了,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温星文:“小师妹,你不必再为她开脱了,无论有什么理由,出手伤害自己的同门师妹,就是不对,无论是我还是师尊,都不会原谅这种行为。” “可是……” “行了,不必再说,我陪你去刑场看那元凶。” 温星文打断宋凌,扶着他离开房间,向东大街的菜市口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临时布置出来的刑场前。 在人山人海的围观中,宋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元凶的身份。 “居然是他……” 被压在处刑台上之人,正是宋凌第一天在隔离区所救治的那名老伯。 “此人名叫黄涛,在得知鹰嘴山上的红头黑翅妖被诛杀后,今天一大早就主动向官府投案了。” 温星文平淡道:“官差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放着好几具因瘟疫而死的尸体。每当城内爆发瘟疫被隔离消灭后,他就会将这些染了瘟疫的腐尸拿出一部分,在半夜随机挑选城内的水井污染。”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以一城百姓之性命闹出大动静,希望可以引起修仙者的注意,继而来到梨花城,帮他去消灭鹰嘴山上的红头黑翅妖,为他多年前死去的孙女报仇雪恨。” 宋凌若有所思,难怪黄涛当初有意识地把话题引到了红头黑翅妖的身上,还随身带着那妖物的画像。 宋凌摇头,感叹道:“为了一己私仇,竟不惜牺牲全城那么多人的性命,这还真是……” “这就是人性的可怕之处。”温星文目光深邃。 就在两人讲话间,处刑台上的刽子手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燕儿,爷爷为你报仇了,这就来陪你啦!!” 随着黄涛最后的嘶吼,刽子手的大刀落下,一颗苍老的头颅滚落台下,混合着泥尘,被万人唾弃…… …… 第188章 白云观 第188章 白云观 四日后,逸麟山。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道淡蓝色流光划过苍穹。 “终于赶在霜降之日前到达逸麟山了。”站在飞舟前方的温星文低头望向地面上一片连绵的山脉,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把小师妹安全送到这里,师尊交代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一半了。 “大师兄,这几天为了赶路,你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反正明天才是霜降之日,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整顿一番如何?”宋凌走到温星文身旁,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关心。 温星文本想开口拒绝,但想到宋凌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正需要静养,就点了点头道: “也好,我听闻在这逸麟山中有不少小型势力,我们可以去他们那里借宿一宿。” 温星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丝毫不在意那些小型势力会不会同意此事。 在赵国,所谓的小型势力就是没有筑基期坐镇的势力,在他这位紫曜宗炼气九层亲传弟子的面前,没有拒绝的资格。 很快,温星文就在群山之中找到了一座道观模样的建筑。 当飞舟逐渐降落,道观大门上方牌匾的字迹变得清晰可见时,宋凌内心顿觉一阵意外。 “居然……这么巧?” 只见那牌匾上方写着的,正是“白云观”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 当初那昌师兄说过,整片逸麟山中,就有不下十个规模大小接近他们白云观的势力,没想到温星文随意一找,居然就找到了白云观。 “难道,这白云观当真与我有缘?”宋凌眸光闪烁。 飞舟落在道观前的动静一下就惊动了里面的人,几个身穿道袍的修士走上前来,感受到温星文身上炼气九层的灵力波动后,大惊失色,其中一位领头的连忙弯腰行礼: “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我白云观有何要事?” 温星文见对方只有区区炼气三层,皱眉道:“让你们观主出来见我。” “这……”领头道士面色显得有些为难,思虑数息后,硬着头皮说道:“前辈,我们观主昨日刚刚闭关,通知我们若非事关生死存亡之事,绝对不能打扰他,所以前辈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和晚辈说的,晚辈在这白云观说话也是管用的。” 温星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额头冒出冷汗,才漠然开口道: “如果你现在不去叫他出来,那么很快,你们白云观就要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了。” 领头道士一个激灵,面色煞白,立刻点头回应: “晚辈明白了,晚辈这就去寻观主,烦请前辈稍等!” 说完,他一溜烟地就跑进了道观,只留下几个养气阶段的道士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宋凌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自加入紫曜宗以来,这其实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宗门接触这修仙界,从温星文的态度和白云观修士的反应来看,这修仙界的弱肉强食和残酷性要比他想象的更甚。 甚至就连一向性格正直善良的二师姐籍语溪,面对此景也是面色如常,显然是默认此行为的。 不过宋凌相信这两人顶多只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冷酷,以适应修仙界的潜规则而已,真让他们滥杀无辜,他们肯定是下不去手的。 看来,应该是在曾经的任务、历练中吃过类似的亏。 没有等待太久,刚才的领头道士就跟在一位须发皆白、散发着炼气六层灵力波动的老者身后走了出来。 宋凌目光微动,当初那昌师兄说白云观观主的修为是炼气六层,倒还真是没骗他。 “老朽邴梵宇,见过前辈!” 老者走到宋凌三人前方,对温星文深深弯腰一拜。 修仙界向来以修为谈资论辈,而不以年龄。 不然若是让一个保持年轻外貌的筑基大修,去对一个垂垂老矣的炼气初期修士喊前辈,岂不是太过滑稽。 “免礼。” 温星文淡淡道: “你不必紧张,我等乃紫曜宗弟子,今日来此,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借宿一宿而已。” 邴梵宇一开始听到温星文介绍自己是紫曜宗弟子时内心一惊,心想玄门六宗之人来他们这小小的白云观做什么?但是听到后面只是想借宿一宿时,就大大松了口气。 他面露笑容道:“此乃小事耳,完全不成问题,还请前辈入内,我这就为前辈准备最好的房间。” 温星文点头,对身旁的宋凌说道:“小师妹,你先进去休息吧。” 宋凌愕然:“大师兄你不去吗?” 温星文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已经到达逸麟山,但太上长老那好友的洞府具体在何处,却无从知晓,小师妹你也说了持令牌来此地者不止你一人,为了避免明日你落后于人错失机缘,我打算再驾舟去探寻一番这逸麟山,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为你抢得先机。” “可是,大师兄你赶路这么多天,应该也疲惫了,不如先休息一番……”宋凌既感激又关心地说道。 “不了,这点疲劳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待我回来再休息不迟。”温星文说道。 这时,籍语溪忽然开口道:“我也有些乏了,师兄你自己去吧。” “语溪,你还是和我一起去为好。”温星文瞥了一眼籍语溪,淡淡说道。 籍语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怕我趁你不在,害你的小师妹?” “事实上你也确实那么做过了。”温星文漠然道。 籍语溪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被温星文的话语所刺痛了,她期待着自己的心会麻木,但情感却无法骗人,她依然爱着温星文,并且万分渴望能够在对方面前,将那个虚伪恶女的假面撕开,让对方看到真相。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她现在必须要忍。 籍语溪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师兄不信我,那我跟着师兄便是。” 温星文颔首,随后又对白云观观主邴梵宇说道:“照顾好我的小师妹,若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绝不轻饶!” “是,请前辈放心!”邴梵宇肃然道。 …… 第189章 青石墨铃果 第189章 青石墨铃果 “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温星文和籍语溪离开后,白云观观主笑容满面地将宋凌迎入观中。 尽管宋凌显露的修为只是区区炼气一层,但他的身份毕竟是紫曜宗弟子,还有两位炼气后期修士撑腰,所以邴梵宇在宋凌面前完全不敢仗着修为妄自尊大。 “我叫沈韶华。”宋凌浅笑道。 “沈韶华,这名字好生耳熟,莫非……仙子是我赵国的昭明帝姬?”白云观观主面露讶色。 “正是,观主居然知道我?” 宋凌也是颇为意外,没想到昭明帝姬的名声居然这么大,连这逸麟山中的小型修仙势力都知道。 “殿下别看我逸麟山地处偏僻,可这信息往来并不闭塞,观中弟子也经常出山历练,知晓殿下您这位我赵国皇帝陛下最为宠爱的幺女,并不为奇。”邴梵宇笑呵呵地说道。 赵国皇室作为凡人家族,邴梵宇实际上对其并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但既然这位昭明帝姬已经加入了紫曜宗,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甚至还希望能用“赵国子民”这层关系来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 “原来是这样。”宋凌了然点头。 步入白云观,青石铺就的甬道蜿蜒如蛇,两侧苔痕斑驳的石灯笼里摇曳着豆大的烛火。 主殿飞檐上蹲踞的铜麒麟已锈出翠色,檐角悬着的铜铃结满蛛网,似乎昭示着道统衰微的窘境。转过回廊时,宋凌忽然驻足——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香穿透潮湿的霉味,自西侧角门幽幽飘来,令人神清气爽。 “这是……” 宋凌眉头一扬,抬脚就要往清香飘来之处走去。 “殿下留步。” 邴梵宇突然一个跨步挡住去路,弯腰作揖道:“那边是存放杂物的库房,近日鼠蚁猖獗,恐污了殿下的眼。” “哦?” 宋凌似笑非笑,悠悠道:“这库房里居然能传来这般清香?那本宫可是更加好奇了。” “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山野灵果罢了,配不上殿下高贵的身份,殿下还是这边请,我在内堂为殿下准备了上好的灵茶!”邴梵宇声音依旧恭敬。 宋凌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冷淡道: “观主莫不是忘了本宫大师兄临走前交待过什么了?你确定要阻拦本宫?” “这……老朽不敢,只是……” 邴梵宇一时语塞,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宋凌却懒得再听对方废话,直接绕过他快步向西侧角门走去。 邴梵宇慌忙追上来时,宋凌已经推开斑驳的木门。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呻吟,青石台阶蜿蜒向下,潮湿岩壁上凝结的夜明砂泛着幽蓝微光。 那股清香陡然浓郁,地下竟别有洞天—— 三丈见方的空间里铺满了肥沃的灵性土壤,银丝般的月光草生长得满满当当,在最中间的位置则种着一棵密布龟甲状纹路、通体青黑色的树木。 在茂密的树叶之中,一颗圆润饱满的青色果实正挂在枝头,正是那清香味的源头。 “伴生月光草,通体青黑色……这莫非是‘青石墨铃树’?” 宋凌惊讶道。 “青石墨铃树”是一种并不常见的灵树,它的生长过程不能接触到阳光,但是需要肥沃的灵性土壤,以及从伴生的月光草中汲取营养,每三十年,都会结出一枚“青石墨铃果”,对于炼气期修为突破瓶颈拥有奇效。 “殿下好眼力,这的确就是‘青石墨铃树’。”邴梵宇在一旁讪笑道。 宋凌目光斜睨,“这就是观主所说的杂物间?” “这……” 邴梵宇无奈苦笑,他总不能明着说是因为怕被觊觎吧。 “没想到啊,邴观主的白云观中,竟还藏着这般好东西……”宋凌笑着说道:“只是这颗‘青石墨铃果’既已成熟,观主为何还不采摘?” 邴梵宇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暗骂: “还好意思问,本来我好好地闭关调整精气神,就是为了以最好的状态服用这‘青石墨铃果’,没想到被你们这几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表面上,他却强颜欢笑道:“是老朽还没做好准备。” “原来如此。” 宋凌走到那“青石墨铃树”近前,指尖轻轻抚过粗糙树皮,龟甲纹路在幽蓝微光中泛着阴冷光泽。月光草银丝无风自动,在她裙裾边织成一片朦胧星海。 陡然,他语出惊人道: “邴观主这把年纪才修炼到了炼气六层,依我看,就算服用此果也是暴殄天物,倒不如将此果让与我如何?” “不可能!请殿下打消这个主意!” 邴梵宇面色大变,这可是三十年才一结的“青石墨铃果”,一旦错过,以他这把年纪,哪里还等得起下一个三十年? “邴观主,这灵果与我有缘,你这是要断我机缘啊……”宋凌面无表情。 邴梵宇嘴角一抽,这位昭明帝姬怎么如此无耻? 跑到别人家里来,一句话就要别人养了三十年才得到的灵果,还说什么不给就是断她机缘……简直无耻之尤! 但……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对方可是紫曜宗的弟子,陪同而来的两位师兄师姐又是炼气后期,真要得罪了…… 邴梵宇打了个冷颤,后果不敢想象。 “殿下,实不相瞒,这灵果对老朽至关重要,老朽此生能否突破到炼气后期就看它了,所以……” 邴梵宇还没讲完,就被宋凌冷声打断道: “邴观主,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这颗‘青石墨铃果’从现在起就归我了,你若是敢拒绝,我就让我大师兄和二师姐屠了你白云观满门!” 宋凌敢肯定,这邴梵宇不敢跟自己鱼死网破。 三十年一结的“青石墨铃果”固然珍贵,可终究也只是一颗灵果,远远无法和传承多年的整个白云观相提并论。 退十万步,就算邴梵宇真的失心疯要和他同归于尽,他现在虽然打不过炼气六层,可手段齐出的话,逃命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故而,宋凌才会如此决绝。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宋凌甚至想连整棵“青石墨铃树”都一起提取了,但这么一来,无疑就是在掘白云观的根,邴梵宇绝对会和他不死不休,因此也只能暂时放弃,看看之后有没有机会了。 “你——” 邴梵宇一时气急,炼气六层灵力波动涌动,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压下了怒火。 他苦涩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灵果,是殿下的了。” 一瞬间,邴梵宇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 第190章 霜降 第190章 霜降 “你很识趣。” 宋凌微笑,而后轻轻一跃,便将“青石墨铃果”采到手中。 这“青石墨铃果”最大的作用便是帮助炼气期修士突破关隘,可对于宋凌来说,只要灵源足够,那就不存在什么关隘,因此他第一时间唤出面板。 【检测到39.47灵源,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看到面板提示,宋凌内心一阵欣喜,接近四十点的灵源,比师尊白雅芙赐予他的十颗归元丹还要多,不愧是三十年才能孕育成熟的灵果! 宋凌自然不会当着邴梵宇的面提取灵源,他把“青石墨铃果”收入储物袋,而后说道: “行了,现在带我去寝室休息吧。” “是,殿下请随我来。” 邴梵宇面若死灰,带着宋凌向外走去。 回到地面,穿过重重回廊,不多时,宋凌就来到了一处宽敞舒适的房间里。 待邴梵宇离开,他第一时间拿出“青石墨铃果”,将其提取。并不算太长的提取时间过后,面板上灵源一栏的后面,数值变成了:92.38。 看着就快接近一百的灵源,就像是储藏了足够食物的仓鼠一样,宋凌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满足感。 “也不知道太上长老那好友的洞府内,会不会有炼气中期功法的存在?” “话说回来,炼气初期的涟水禅提升至破限就消耗了65点灵源,这炼气中期的功法肯定需要更多,而且还要修习护道术法……不行,不够用,这点灵源根本不够用,还得再接再厉!” 宋凌思索了一番需要消耗灵源的地方,刚刚升起的满足感又消散一空。 光是提升修为修炼术法就入不敷出了,更别提以后他还想修习阵法、符箓、炼丹、禁制等技艺,那每一门所需要的灵源数量恐怕都堪称海量。 想到这里,宋凌也不浪费时间,立刻盘膝开始修炼起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省一点是一点。 …… 傍晚时分,温星文的飞舟再次降落在白云观前方。 宋凌第一时间前去迎接。 “大师兄。” 宋凌看见温星文,面露喜悦,眼中亮闪闪。 他出来之前特地换了身淡粉色的衣裙和鞋履,连头饰都精心装点了一番,衬得整个人无比清灵俏丽。 温星文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淡笑着点头,说道: “小师妹,我回来了,你在这白云观待得如何,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呢,邴观主待我很好。” 宋凌笑吟吟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陪着笑的邴梵宇。 他当然没有让邴梵宇不要将“青石墨铃果”的事情告知两位师兄师姐,那样做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愚蠢行为,只会暴露自己在温星文面前进行伪装的事实。 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 邴梵宇会觉得自己三人就是一丘之貉,完全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那就好。” 温星文点头,又说道:“只是可惜,我们今日在这逸麟山搜寻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法帮小师妹你赢得先机了。” “毕竟是筑基大修留下的洞府,在按照他的意愿开启之前,肯定没那么容易找到的。”宋凌劝慰道:“倒是师兄你连续辛苦了这么多天,是时候去好好休息了。” “也好。” 温星文颔首,对邴梵宇说道:“给我安排一间我小师妹旁边的房间。” 此举,无疑是防备籍语溪会半夜来偷袭宋凌,住在旁边的话,有任何动静他都可以及时出手。 宋凌瞥了一眼籍语溪,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伤害,籍语溪毫无反应。 “是。”邴梵宇恭声应道。 之后,众人一同用过晚餐,回了各自房间休息。 深夜,寂静无人之时,宋凌悄悄溜出房间,再次前往白天那青石墨铃树所在的地下室,但可惜,竟然足足有六个白云观的道士密不透风地把守在门口,让人毫无可趁之机。 宋凌嘴角一抽,这邴梵宇还真是…… “等等,或许我可以变成邴梵宇的模样混进去?” “不行,我对邴梵宇并不了解,一旦有任何不对劲都有可能被识破,更别说门口有人,地下室里面未必没有人,就算进去了也没有时间提取灵源,风险太大,万一闹出动静,那我之前在温星文面前扮演的人设可就彻底崩塌了。” 宋凌摇了摇头,决定打消这个想法。 他身形闪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 翌日,霜降之日。 才刚至辰时,一道强光就从逸麟山脉某处爆发,将方圆数十里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这是……洞府开启了?” 正在房间内围炉煮茶的温星文看见窗外的亮光,双眸一闪,身形如风,迅速冲出,找到宋凌和籍语溪,将两人带上了飞舟,直接朝着那闪光点急速飞去。 一路上,还能看见好几道流光也朝着相同的方向飞行而去。 想来,应该就是宋凌的那些竞争者以及逸麟山内被吸引的本土势力。 晨雾未散的逸麟山东麓,耀眼的白光逐渐衰落,温星文操控飞舟降落在长满青苔的断崖前,只见三丈见方的岩壁上浮现出水波状纹路,白光后方隐约可见蜿蜒的甬道。 三人从飞舟下来,才刚刚站稳,便有一道流光落在三人不远处。 光芒消散,显露出其中一个身穿鲜红罗裙、腰系银色铃铛的女子和一个面色冷峻的少年。 “哟,这不是紫曜宗的温师兄吗?两年前六宗合会上分开之后,妾身可是想念得紧呢,没想到居然能在此处见到温师兄,我们还真是有缘。” 鲜红罗裙女子画着浓艳的妆容,手持一柄团扇遮面,娇声说道。 “韩师妹有礼了。” 温星文瞥了那女子一眼,淡淡回应道。 “温师兄还真是冷淡。” 韩梦秋眼神流转间顾盼生姿,她看到温星文身后的籍语溪和宋凌,轻笑一声道:“温师兄还和这位不解风情脑子一根筋的籍师妹在一起呢?她的脾气不适合你……” 韩梦秋说到一半,仿佛发现了温星文三人之间的奇怪氛围,话语突然一顿,又道: “等等,不太对劲啊,我明白了,温师兄你这是又有了新欢了?不会就是这位年龄不大的师妹吧?” …… 第191章 洞府前 第191章 洞府前 “韩师妹,你自重,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温星文面色一冷,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轰然散出。 韩梦秋笑容微微一僵,“两年不见,温师兄的修为竟已达到此等地步,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筑基大修了,妾身先在此处恭喜温师兄了。” 说罢,她屈膝行了一礼,而后就不再说话了。 “大师兄,那个姐姐是谁啊?”宋凌眨了眨乌黑圆亮的眼睛,对温星文问道。 “玄门六宗之一幻灵宗的弟子韩梦秋,两年前在六宗合会上认识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用在意。”温星文淡淡道。 居然是幻灵宗的弟子? 宋凌目光扫过那韩梦秋,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气血珠的事情。 至于所谓的六宗合会,倒并不是什么让弟子斗法的赛事,而是一个六宗各自派出高层代表以及优秀弟子进行和平交流、商议赵国范围内利益分配的会议活动。 “哦,韶华明白了。”宋凌乖巧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间,又是十几道流光从天空落下。 其中六人和那韩梦秋一样,自己本身是炼气后期,身边则带着个非常年轻,修为只在养气阶段或者是炼气一层的少男少女,而剩下的八人则明显是逸麟山的本地修士,修为大多在炼气中期。 宋凌眼睛微眯,这情况……很明显不太对。 如果说紫曜宗内选拔得到这次机缘之人,使用初考的方式,是太上长老本身性格古怪所致,那么其他人呢? 为何其他这些得到令牌的少年,也都是初入修仙界之人? “诸位前辈,我是这逸麟山长虹派的掌门叶炎,请问此地究竟——” 一个身穿黄袍的老者谦逊地开口问道,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右侧就忽然暴起一道剑光,那黄袍老者叶炎的头颅直接冲天而起。 “没有眼力劲的狗东西,这里的机缘也是你等配觊觎的?” 洞府前的空气骤然凝固,叶炎无头的尸身摇晃着倒下,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虹光。 “公孙道友的剑诀倒是越发精进了……炼气中期修士的精血,不能浪费。” 叮铃一声,韩梦秋不知何时将腰间铃铛拿在了手中,那些飞溅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冰晶,嗖咻间化作微弱灵光被吸入铃铛之中,她笑盈盈地说道: “只是这杀鸡儆猴的把戏,未免落了下乘。” “你这银冰铃太过邪性,早晚会害了你,当心堕入魔道。”方才出剑斩杀黄袍老者的公孙敌冷声道。 “这就不劳公孙道友费心了。” 韩梦秋望了一眼剩下那几个面色惨白的逸麟山本地修士,一脸好奇道:“我们在等洞府开启,你们在等什么,等死吗?” 那几个逸麟山的本地修士闻言,脸色更是白了几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颤声回答道:“我……我们只是想来看看热闹,没想到会……会遇上这种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晚啦!” 一个白发老妪阴恻一笑,丢出一枚紫红色珠子,半空爆炸,一团团腥臭的烂泥便沾染上了那几人。 “这是……什么东西?!” 几人神情惊骇间,那些腥臭烂泥已经从他们的眼耳口鼻往里钻了进去,几人瞬间停止挣扎,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融化,成为了一滩滩血泥。 其余几位炼气后期修士看见这一幕,纷纷面色一凛,看向白发老妪的目光变得颇为忌惮。 “大师兄,这个老婆婆好可怕,她是谁啊?”宋凌轻声问道。 温星文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但应该不是玄门六宗的人。” 宋凌视线扫过众人,包括那些惨死的本地修士,他发现这些修士之间差的不光是境界,法器和术法也是有着巨大的差距。难怪法器、术法又被称为护道之器、护道之术,若是没有这些手段,空有一身修为在斗法时也是白给。 面对这残酷的一幕,那些被带来的少男少女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隐隐露出惧色,有的无声冷笑。 至于宋凌…… 他则是躲在温星文身后,装出一副虽然很害怕,但故作镇定的模样。 逸麟山本地来此的修士已经死绝,只剩下了争夺机缘的众人。 他们互相都能察觉到,其他人并不简单,在修为接近的情况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又过去了半晌,那断崖岩壁上的白光终于彻底黯淡消失,只留下了一个水波纹路覆盖的半透明通道。 “洞府开启了!” 刹那间,一位身着锦袍的修士抓住他身旁少年的肩膀,猛地往里冲去,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那名少年来到洞府入口前,他拿出令牌,水波纹空出了一个可供单人通行的拱门,他抬步迈入,但就在那锦袍修士也想进入其中时,那水波纹却骤然合上,并且爆发出了一股巨大弹力,将他直接轰飞了。 “嗯?”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全都脚步一顿。 “看来,只有手持令牌者才能够进去。”温星文皱眉道。 顿时,洞府前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众人身旁要么是自己重要的师弟师妹,要么是有亲缘关系的子侄辈,他们的令牌不能抢,但是不代表不能抢别人的。 只是在场之人只有宋凌一人身边跟了两位炼气后期,其他少年都只有一个保护人,若是他们去抢夺,那么自己要保护之人肯定也就会被其他人所抢夺了。 这无疑,也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就在氛围陷入一时焦灼中时,温星文开口了: “诸位,这洞府机缘本身就是给这些初入仙途的师弟师妹们的,我们强求不得,若是继续耗下去,那洞府里的机缘可就都白白便宜别人了。” 温星文意有所指,目光看向最先带着身旁少年冲进去的那个锦袍修士。 锦袍修士目光闪烁,他的师弟已经送了进去,此时若是去抢夺令牌,倒是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但…… 这么做的话有相当大的风险被众人围攻致死。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拿才是。 韩梦秋赞同道: “温师兄说的有理,我就不进去了,谁若是敢以大欺小对我的师弟出手,我与他不死不休!”说完,她对一旁的少年说道:“石康,走,师姐送你进去。” “是,师姐。” 在韩梦秋的注视以及其他人的互相制衡下,最终石康顺利走进洞府,没有人出手。 之后,事情就顺利多了,为了钳制先进洞府没了约束的两人,其他几人聚在一起互为威慑,而后让剩下的少年一同走进了洞府,宋凌自然也没有例外。 他之前虽然为了诬陷籍语溪将令牌丢了出去,可当天就被温星文给要了回来,所以也是顺利通过了洞府门口的水波纹。 …… ———————— 新年快乐! 祝大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第192章 纪青鸢 第192章 纪青鸢 宋凌刚一走进洞府甬道,外界的阳光瞬间消散无踪。 回头看去,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了岩壁上某种发着黯淡红光的菌藻,将七个少男少女面面相觑的脸庞映照得略显诡异。 “诸位,我们相聚在这洞府中也是缘分,不如互通一下姓名,也好——”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圆脸微胖的少年开口提议,但是他还没说完,就被韩梦秋身边那个名为石康的少年冷声打断道:“没这个必要,反正都是竞争对手而已。” 说罢,石康就迈步向前走去。 “呃……” 圆脸微胖少年挠了挠头,讪笑掩饰尴尬,“看来那位兄弟看不太上我们几个啊,其实我的意思是这洞府内到底有什么机缘和危机现在都不知晓,说不定后面也有需要合作的地方,若是大家互相有些了解的话,届时也更容易沟通。” “你说的有道理。” 微胖少年身旁,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皮肤黝黑的少年说道:“我叫钱语晨,你呢?” “在下蔡俊翔。” 见有人回应他,微胖少年立刻笑着作揖道。 有人开了头,剩下几人也纷纷自我介绍起来,其中两个女生分别叫做马思琪和郑如宣,另一个男生则名叫何锦川,轮到宋凌时,他弱弱地说道:“我叫纪青鸢。” 沈韶华那个名字在赵国太过出名,连白云观的邴观主都听说过,万一这里也有人知道,从而针对他可就不太妙了。 尽管他是八人中修为最高者,另外七人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但…… 之前观察到的种种,却让他心中有着浓浓的疑虑。 这洞府的主人,绝不是单纯将自己的传承留下来给后辈,必然夹杂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故而,他并不打算立刻就显露修为去当这个出头鸟,而是打算混在这些人中间,先尽量观察一番再说。 为此,他早在外界就通过“琼花紫玉镯”将自身的修为波动压制到了养气阶段。 “纪青鸢……这名字真好听。”蔡俊翔笑着说道。 “没有啦。”宋凌腼腆地摆了摆手。 这个蔡俊翔虽然看着憨厚老实,但从他那句“看来那位兄弟看不太上我们几个”就能暴露出其精于算计的心思,仅用一句话就让众人从心理上将这次的参与者分为了“其他人”和“我们”这两个群体。 当然了,这些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未必能看出来这一层。 “纪师妹,你看上去年纪还很小。”何锦川看着宋凌的脸,忽然开口道。 相比起圆脸微胖的蔡俊翔和皮肤黝黑的钱语晨,何锦川肤色白皙、相貌清秀,可以说是这些人里的颜值担当了。 “啊?是吗?可是我已经十五岁了。”宋凌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然呆的模样。 何锦川笑笑,“我十八了,比你大三岁呢。” “哦,何师兄好。”宋凌乖乖地点头,一副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样子。 进入洞府的八人中有三个炼气一层,这何锦川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修为上来讲,以他此刻扮演的人设都应该喊对方一声师兄。 “行了,既然大家都已经互通过姓名了,那就赶紧走吧,别忘了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了。” 相貌普通、面颊上分布着一些雀斑的马思琪眉头微皱,催促道。 “马师妹说的是,我们这就出发吧。”蔡俊翔附和道。 事关自身机缘,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同意,一起快步往前走去。 众人深入甬道,四周岩壁上不知名菌藻所散发的红光也越来越亮堂,到最后甚至都变得有些刺眼,幸好这时甬道也来到了尽头,随着走在最前方的蔡俊翔推开一扇大门,一间有着八面墙壁的房间就映入了众人眼帘。 房间上空,飘着一盏琉璃青灯,洒落下柔和的光芒铺满了整个空间。 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出发的那个锦袍修士身边的阴沉少年,以及方才先行一步的石康,竟还停留在这里。 “这是……” 蔡俊翔快步走到其中一面墙壁跟前,发现上面一人左右的高处,存在着一个凹下去的手印。 扭头看去,八面墙壁上每一面都存在着一个同样的手印。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会停在这里。” 蔡俊翔微微一笑,眼前这个房间的场景很明显,就是需要八名手持令牌者同时到场按下手印,才能够继续前行。 其他人也各自寻了一面墙壁,好奇地看着那个凹陷手印。 宋凌有意无意地站在了何锦川左侧的位置,抬起自己的手掌比了比,小声嘀咕道:“这手印也太大了,和我的手掌完全不成比例啊,按下去真能有用吗?” 何锦川闻言忍俊不禁,这位纪师妹的性子……还真是纯真可爱。 “行了,既然都到齐了,那就赶紧按手印吧。”石康面色略有不耐,率先将手掌按了上去。 随着他的动作,那凹下去的手印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将他的手掌整个包裹其中。见状,其余七人也纷纷将自己的手掌对准各自面前的手印按了上去。 八面墙壁上的手印同时亮起,下一瞬,伴随“轰隆”一声巨响,众人只觉天塌地陷,整个房间竟然顿时崩溃,地面裂成十几块碎石,露出了下方黑黝黝的空洞,八人一同坠落而下。 众人惊诧间各自使用手段保命,阴沉少年、石康、何锦川这三个炼气一层的修士还好,其他人就显得有些慌乱失措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宋凌这样曾经是一位对自身掌控力极强的武道宗师,剩下几个养气阶段的只能依靠灵力带来的身体素质强化,十分狼狈和勉强地在一同坠落的巨大碎石上不停跳跃,避免直接坠落到底部。 这样的场面对宋凌来说自然毫无压力,不过他并没有展现出轻松应对的能力,而是目光闪烁间,故意让自己“不小心”踩踏失误,身子向旁边空中滑倒。 “纪师妹!” 何锦川面色一变,身形一个闪烁间迅速来到宋凌身旁,将他扶住。 …… 第193章 争夺 第193章 争夺 好细的腰。 这是何锦川扶住宋凌之后的第一个念头。 少女跌进他的怀里,腰肢如同春柳般纤细柔软,令他不由心神一荡。 “多谢何师兄……” 宋凌仰起脸,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向何锦川,却似乎因为害羞而一触即溃,不敢直视。他面色绯红,低垂的睫羽微颤,隐藏着下方那双…… 充满算计和冷漠的眸子。 若是他的推测没有错,那么在这洞府内表现得太过优秀,恐怕并不是一件好事。 想要既能过关得到机缘,又避免表现太过亮眼遭遇危机,那么就唯有找一个能为他扛下一切的替死鬼了。 这何锦川,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纪师妹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何锦川故作洒脱,身形跳跃在几块巨大碎石之间寻找着平衡,“纪师妹自己行动怕是有危险,不如就让我带着你,直到落地如何?” “也好,有劳何师兄了……”宋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不必客气。” 何锦川低头一笑,随后专心在碎石间跳跃。 片刻后,两人终于来到底部。 “轰!” 无数碎石坠落在地面,发出了一阵连续的巨响。 何锦川借力卸力,尽管抱着宋凌,却也轻巧地落于地面,他松开宋凌,说道: “纪师妹,我们到了。” 宋凌连忙站直身子,整理了一番衣裙,而后对何锦川郑重一礼:“青鸢多谢何师兄的救命之恩。” “纪师妹这话言重了,就算没有我,纪师妹身为养气阶段的修士,也不可能有性命之危。”何锦川淡笑着摆了摆手。 宋凌微微摇头,神色黯然道: “何师兄有所不知,青鸢虽有些修为,但自幼未曾经历过这般凶险,心中恐惧难以自抑,若非师兄援手,只怕会乱了方寸,跌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何锦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想到宋凌会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恐惧,这让他对其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他温和地笑道:“纪师妹不必过于自责,修行之路本就充满未知,今日之事也算是一种历练。往后若是再有此类情况,师妹只需记得保持冷静,相信定能化险为夷。” “何师兄说得是,青鸢定会铭记在心。”宋凌认真点头。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落地,随同他们一起下来的,还有那盏一开始就高悬于顶的琉璃青灯。 它和之前一样,悬于上方,为众人照亮了所处的位置。 众人举目望去,脚下是纵横交错的黑白棋盘,每块棋盘格子都刻着古朴星纹。三丈外悬着六条铁索桥,桥下翻涌的却不是水流,而是某种银色的沙砾。 在棋盘的中央位置,悬浮着一尊青铜丹炉—— 炉身布满裂痕,炉盖歪斜着,隐约可见几枚焦黑丹药黏连在炉口。尽管看上去十分破烂,但仍然有一股浓郁的清香味正从丹炉内飘散而出,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炼尘散’的气味?!” 阴沉少年脸上闪过贪婪之色,整个人迅速往丹炉冲去。 “炼尘散”的功效与紫曜宗每月配发给弟子的凝气丹颇为相似,两者均旨在加速修士凝炼灵力的进程。不同之处在于,“炼尘散”的效果远胜凝气丹,堪称所有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珍稀灵药。 当初宋凌在初考上遇到的那几位对手,就是他们师尊为其购得了一剂“炼尘散”,才能让他们在三个月内修为大涨。 而从这破损丹炉内飘散而出的浓郁清香来看,其中蕴藏的“炼尘散”明显不止一剂! 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 冲得最快的,自然就是阴沉少年、石康、何锦川这三个炼气一层,但面对这等诱惑,其余几人也没有直接放弃,也一同冲了上去! “滚!凭你也配和我抢机缘?” 阴沉少年单手掐诀,指尖凝聚出三寸风刃,径直斩向身后追来的蔡俊翔。 “联手!” 一旁的钱语晨暴喝一声双手拍地,土黄色灵光涌动间升起半人高的岩壁,“砰砰砰”三声巨响,岩壁崩碎,却也将风刃拦了下来。 “好!” 蔡俊翔应声,转头向右侧的两个女生使了个眼色。 马思琪也是毫不犹豫,立刻使出了自己的法器,顿时数道青藤自虚空生长而出朝阴沉少年双腿缠去,而郑如宣则甩出一个赤炎火环对着阴沉少年的头部击去。 她们知道,想要从三个炼气一层手里分一杯羹,那么就必须合作。 “雕虫小技!” 阴沉少年冷笑一声,左手拂过储物袋,一枚玉佩被他握在手中,顿时有淡青色屏障护住全身。青藤缠上屏障便如枯枝般断裂,赤炎火环撞上光幕也化作火星四散。 而淡青色光幕却只是微微晃动。 “防御类下品法器?” 蔡俊翔一惊,虽然马思琪和郑如宣也是各有法器,但受限于修为差距,她们面对拥有防御法器的阴沉少年并无法破防。 就在这时,阴沉少年右手手指连弹,三道风刃划破空气直取郑如宣咽喉。 “当心!” 钱语晨猛地将郑如宣扑倒在地,风刃擦着他后背划过,在棋盘地面上刻出寸许深的划痕。 “定!” 蔡俊翔目光一凝,趁此时机,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淡红色的符箓,对着阴沉少年就丢了过去,霎时间,阴沉少年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无比缓慢,就像开了慢放一样。 “缓身符?你……” 阴沉少年面色难看,他没想到蔡俊翔居然会拥有这么珍贵的符箓,而且趁着其他人全都出完手之后才用出来,简直无耻。 蔡俊翔也不说话,独自径直冲向破损丹炉。 另一边,石康与何锦川几乎同时冲向丹炉。前者腰间缠着一条漆黑锁链,在疾奔中突然甩出,链条末端寒光闪烁的倒钩直取何锦川咽喉。 何锦川眸光一闪,袖中滑出一柄白玉短尺,他单手掐诀一指,白玉短尺便浮现出一个巨大虚影,对着那倒钩迎击而上。 “砰!” 白玉短尺与漆黑锁链在空中相撞,金铁交鸣之音震得附近嗡嗡作响。 …… 第194章 傻白甜 第194章 傻白甜 一炉“炼尘散”,让原本还算和平相处的众人一下子陷入了激烈的争斗之中。 唯一游离在战场之外的,就只有宋凌一人。 他冷眼看着众人的争斗,心中波澜不惊。 对于他来说,不管谁是胜利者,所得到的宝物也好、丹药也好,都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换个地方储存罢了,最终,都是要统统进入他的储物袋的。 所以此时,他只需要扮演一个因为胆怯和实力弱小而不敢出手,只能游离在战场外的娇弱师妹即可。 “砰!砰!砰!” 石康的漆黑锁链与何锦川的白玉短尺在半空中快速撞击数次,声音震耳欲聋。 石康表情发狠,一口咬破自己手腕,浓郁的鲜血疯狂涌出,在双手快速结印之下,鲜血凝聚成了一只锋锐的血色利箭,“咻”地一下破空朝着何锦川杀去。 何锦川面色不变,单手捏了一个法诀,一团黄色雾气浮现而出,被他轻轻一吹,便飘向了射来的血色利箭。 血色利箭被黄色雾气所笼罩,上面反射的鲜红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但剩余的力量仍然穿透黄色雾气继续朝何锦川射去,眨眼来到他跟前,射中了他的胸膛右侧,炸出一团血花。 “我这血箭秘术又岂是你轻易能——” 石康脸上刚露出笑意,话还没说完,就惊愕发现何锦川发出的那团黄色雾气,竟然也迅速飘到了他的身前,他裸露在外的表皮与之接触,就像是被硫酸腐蚀一般,发出“嗞嗞”声响,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皮肤迅速溃烂,疼痛难忍。 “该死!”石康神色剧变,身形急速暴退,试图摆脱掉这黄色雾气。 与此同时,何锦川捂着被血色利箭射中的胸膛右侧,咳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了地上。 “何师兄!” 一直在战场外围的宋凌面露焦急,快速向何锦川跑来。 何锦川眸子一凝,他现在情况非常糟糕,若是这位纪师妹对他有别的心思,恐怕…… 但他看到宋凌脸上那真心实意的担忧和关切,又想到自己之前才救了对方,就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以少女那纯真天然呆的性子,绝不可能恩将仇报,对他不利。 果然,宋凌刚一靠近,就立刻说道: “何师兄,我会治愈术法,我来给你疗伤。” 说着,他便双手结印,施展出了伪术清涟愈,温润绿光从他掌心缓缓流淌而出,覆盖到何锦川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 何锦川顿觉一阵清凉,疼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原本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缓缓止血,开始结痂愈合。 “呼……” 何锦川深深吐出一口气,对宋凌感谢道:“多谢纪师妹。” “何师兄说什么谢,我的命适才还是你救的呢。”宋凌羞怯地摇了摇头。 何锦川哑然一笑,这纪师妹单纯地就像一只小白兔,亏他之前还起了一丝警惕,真是杞人忧天了。 “该死的贱人!” 不远处,被黄色雾气追击的石康总算是将其摆脱,他几乎半个身子都被腐蚀得血肉模糊,此刻却看见宋凌在为被他好不容易用血箭秘术伤到的何锦川疗伤,这让他感觉自己这一身伤都白受了。 “给我去死!” 石康对宋凌一指,他的黑色锁链法器便直直朝宋凌杀去。 宋凌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呆立当场。 “纪师妹,别怕。” 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何锦川对宋凌轻声安抚,随后看向石康,冷然道:“有我在,你动不了她!” 说罢,他便祭出白玉短尺与石康再次展开激斗。 这一次,因为宋凌为何锦川额外治疗,而石康却一直保持受伤状态的缘故,胜利的天秤逐渐倒向了何锦川,几个回合下来,石康明显体力不支,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停手,我认输了,这一炉炼尘散我不与你争了!” 石康气喘吁吁,黑色锁链垂落在地,满脸不甘心地喊道。 操控法器消耗灵力太过剧烈,再加上严重的伤势,让他已经无法维持高强度的战斗。 “现在认输?晚了!”何锦川冷笑,他丝毫不留手,继续猛攻。 “你……” 石康面色大变,只能继续压榨体内仅剩不多的灵力操控黑色锁链进行防御。 可凡事皆有极限,哪怕他再怎么拼命,也依然逃脱不了最后的结局,灵力彻底枯竭之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何锦川的白玉短尺穿透了自己的咽喉。 嗤—— 鲜血洒落地面棋格。 石康,卒! “纪师妹,没事了。” 何锦川转过身,走到宋凌跟前,笑着说道:“多亏有你,我才能够将此獠斩杀。” 没想到,宋凌精致的脸蛋上却无丝毫喜色,反而充满不解,甚至眼神深处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恐惧和疏远。 “何师兄,他明明都投降认输了,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何锦川闻言,不由觉得有些头疼。 这纪师妹心思如此纯粹善良,偏偏实力又弱小,其师门长辈是怎么放心让她来洞府争夺机缘的? 何锦川不想因为此事就让宋凌对他心生隔阂,故而沉吟片刻后,解释道: “纪师妹,修真界残酷无比,今日若我手下留情,明日便可能是自己身首异处。石康此人,心狠手辣,今日若不除之,后患无穷。而且,他之前对你下手,我岂能留他性命?” 宋凌面色复杂,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知道何师兄你说的可能是对的,平日里师尊也经常说我性子太过善良,若是离开了宗门还这样,以后恐怕要吃大亏,可是……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作为修仙者,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可为何要把它用在互相杀戮上呢?就不能所有人共同努力,和平相处吗?如今的修仙界,真的正常吗?” 宋凌抬起头,表情认真。 何锦川苦笑摇头,“纪师妹,你的想法非常好,但是……并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善良无私,而只要有私心,就会有争端,所以你的愿景,是注定无法达成的。” 宋凌眼神黯淡,不再说话。 “好了纪师妹,没时间闲聊了,那边的战斗也快结束了,我得在此之前把‘炼尘散’拿到手!” 何锦川望向另一侧,之前那蔡俊翔对阴沉少年使用了“缓身符”将其拖住后,便径直冲向了残破丹炉,可被蔡俊翔当枪使的钱语晨、马思琪和郑如宣三人却不愿白白将成果送人,于是又追击而上,四人陷入了混战直到现在。 眼下,唯有他何锦川是自由身,正是夺取“炼尘散”的最佳时机! 何锦川目光一闪,身形快速冲向残破丹炉! …… 第195章 铁索桥 第195章 铁索桥 何锦川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残破丹炉前。 他目光炯炯,朝残破丹炉内部望去,就看见最中心处,有着一堆反射淡蓝色光芒、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细砂状物质。 “居然有这么多?!” 何锦川内心一阵狂喜,按照市面上的“炼尘散”剂量来划分,这残破丹炉里的起码有二十剂! 他伸手拂过腰间储物袋,拿出了一个木盒,接着灵力喷涌席卷之下,便将残破丹炉内部的“炼尘散”全部收入木盒之中,最后,又将木盒放回了储物袋。 就在这时,整片空间内传来了一阵剧烈响动。 随着一阵阵轰鸣声,只见外侧那六条铁索桥下的银沙就像是烈油一般,突然翻滚沸腾起来,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迅速蔓延至众人所在的棋盘之上。 那银沙闪烁诡异光芒,散发阵阵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一看便知被其接近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此刻,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那六座铁索桥。 “纪师妹,快走!” 何锦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快速奔袭到宋凌身边,拉着他的手便往其中一座铁索桥上跑去。 然而…… 何锦川成功踏上了铁索桥,但宋凌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直接排斥了出去。 “这是……” 众人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 立刻反应过来,恐怕这每座铁索桥上,只能上去一人。 而如今除去被何锦川杀死的石康,他们还剩下七人,可铁索桥只有六座,这就意味着,注定有一人会无法登上铁索桥而留在这棋盘之上被银沙所吞噬! 想到这一点,所有人立马放下之前的恩怨,各自选择了一座铁索桥冲去! “该死!给我开啊!!” 被蔡俊翔的“缓身符”所限制的阴沉少年看着汹涌而来的银沙面色惨白,他拼尽全力,终于在即将被吞没的前一息消磨掉了“缓身符”的最后一丝灵力,瞬间朝最近的一座铁索桥冲去! 同样选择了这一座铁索桥的,还有马思琪。 “给我滚!!” 阴沉少年双手掐诀,直接使出他最强的一式术法——骨响迴风! 马思琪耳畔突然响起细密蜂鸣,绣着金线的裙裾无风自动。她看到阴沉少年十指缠绕着螺旋状气流,那些青灰色的风正以诡异频率震颤——那是人类骨骼在共鸣! “咔啦!” 一颗臼齿带着血丝从她口中迸出,洁白的牙齿在空中碎成齑粉。 这样下去,会死。 马思琪眼中露出恐惧,立刻祭出自己的法器,数道青藤自虚空生长而出,对着自己周身一阵狂乱舞动,但…… 没有用! “咔嚓!” 她的体内传来一声脆响,是肋骨折断的声音! 马思琪一咬牙,双手掐诀,围绕在周身狂舞的青藤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开始迅速膨胀,最终轰然爆裂,剧烈的能量爆炸将周围一切气流搅乱,阴沉少年的术法被强行停止。 “噗!” 马思琪口吐鲜血,恨恨地看了一眼阴沉少年,不敢再与他相争,而是朝着宋凌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纪师妹,快上桥!” 何锦川见到此景,焦急催促道。 以宋凌软弱纯善的性子和只会治愈系术法的微弱战斗力,哪怕马思琪此时受伤,恐怕也很难是其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先登上铁索桥。 可惜,宋凌似乎是被吓呆了,过了数息才反应过来往铁索桥上跑去,然而这时马思琪已经来到他近处,狭路相逢,勇者胜! “你陪这些沙子永恒吧!” 马思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单手掐诀,施展出了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朝宋凌杀去,就要把他轰向逐渐蔓延来的银沙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修长身影来到宋凌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纪师妹,你去我那座桥上,这里交给我。” 何锦川背对宋凌,声音澈然。 宋凌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感激与焦急,“何师兄,你……” “没时间了,快走!” 何锦川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盯着马思琪,周身灵力涌动。 宋凌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快速奔向何锦川之前的那座铁索桥。 看到宋凌成功上桥,何锦川才松了口气,而后二话不说,直接祭出白玉短尺杀向马思琪。 马思琪见状,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何锦川本来修为就高于她,更别提她的法器刚才为了破解阴沉少年的术法已经受到重创,暂时无法使用,眼下,她似乎只有败亡这一条路了…… “为什么?!我与纪青鸢一样,和你都是初识,你为什么要救她杀我!!” 马思琪绝望之下愤怒咆哮道。 “因为纪师妹她善良,不像你这般恶毒。” 何锦川冷冷说道,操控着白玉短尺幻化出巨大虚影,对着马思琪轰然拍下! 马思琪,卒。 何锦川瞥了一眼已经快要将整座黑白棋盘淹没的银沙,纵身一跃,跳上铁索桥,然后向前跑去。 …… 沿着铁索桥深入一段距离之后,四周便弥漫起了一股浓浓的白雾,让人再也看不清其他铁索桥上的身影,仿若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显得无比寂寥。 宋凌身着淡粉绣蝶衣裙,裙摆轻扬,足蹬缀以珍珠的缎面绣花鞋,迈着灵动轻盈的步伐行走在铁索桥上。 他抬起头,便看见那盏从众人进入洞府后,就一直高悬于顶的琉璃青灯。 此刻,它依然高悬于朦胧的雾气之中,就像是一只明亮的眼睛,在观察着底下所发生的一切。 “若真的有某个观察者存在,那希望我所扮演的小废物,能够让你满意……” 宋凌目光沉静,心中暗自思量着。 这所谓的筑基大修留下的传承洞府,他越待越觉得古怪。 如果真的是一片善意让好友的后辈弟子前来接受传承,又岂会设置铁索桥这种必然会有人死亡的关卡…… 要么,是这位筑基大修骗了他的好友们,要么,就是这些好友对这洞府内要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无论是哪一种,此地都绝非善地。 宋凌现在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深深隐藏起来的真正修为和性格。 他必须保持下去,直到最后的结局出来之前。 宋凌继续沿着铁索桥前行,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仿佛连时间都被这片迷雾所吞噬,让人难以分辨过去与未来。 终于,在雾气浓郁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时,宋凌一步踏出,眼前一切迷雾尽消,显露出了一个地下暗河边的宽阔码头,何锦川等五人已经站在了此地。 回头看去,身后的浓雾仿佛被一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透明墙壁所阻挡,横切面光滑,两边泾渭分明。 “纪师妹!” 何锦川见宋凌出来,面露喜悦道。 …… 第196章 舟船 第196章 舟船 “何师兄。” 宋凌也是眼前一亮,快步来到何锦川跟前,行了一个万福礼,“多谢何师兄刚才救我。” “纪师妹不必客气,你能平安就好。”何锦川微笑道。 忽然,那名阴沉少年开口道:“何道友是吧,你适才在那破损丹炉里,究竟找到了多少炼尘散?” “我得到多少炼尘散,那都是我自己的战利品,和你应该没有关系才是。”何锦川瞥了阴沉少年一眼,淡淡道。 “怎么没有关系?” 阴沉少年声音冰冷,“那其中应该也有我的一份!” 说罢,他全身灵力翻涌,似乎何锦川若是不给他一个交待,他就要动手一样。 何锦川却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瞥了一眼一旁的蔡俊翔、郑如宣和钱语晨三人,说道:“我若是给了你,那要不要给他们三人呢?” “他们三个不过区区养气阶段,有什么资格和我抢夺炼尘散?”阴沉少年不屑道。 “哦?那我若是和他们联手呢?”何锦川似笑非笑。 何锦川这话让阴沉少年面色一变,而蔡俊翔三人却是面露喜色。 他们三人合力能够对付一位炼气一层,可若是何锦川和阴沉少年这两个炼气一层合作,那恐怕后面的机缘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何师兄,我们十分乐意配合你,炼尘散我们也不需要了,只要在后面的路途中,能够给我们分一些机缘即可。”蔡俊翔立刻表态,郑如宣和钱语晨也纷纷点头。 他们三人尽管之前打出了真火,可心里都明白,在何锦川和阴沉少年面前,他们唯有团结合作这一条路。 阴沉少年眼珠子一转,冷笑道:“呵,你能和他们合作,难道我就不能和他们合作吗?” 阴沉少年此话一出,蔡俊翔三人顿觉豁然开朗。 对啊,现在两方势均力敌,谁能争取到他们的合作,谁就能够占据优势,他们完全可以趁机提出更多要求啊。 但下一秒,何锦川的话语就让他们如坠冰窟。 只听他对阴沉少年微微一笑道: “道友,你我又何必非要为了这炼尘散争个你死我活,就算他们答应与你合作,我若是宁愿自毁储物袋,甚至誓死不降呢?你难道要杀了我吗?” “如果你真的杀了我,那之后呢?你一个人真能压制住他们三人吗?之前被符箓困住的事情,难道你忘了吗?” “道友要知道,适才那炼尘散只是这洞府内的第一个机缘,自然也是最小的机缘,你我作为今日这洞府内的最强之人,若是还没看到真正的大机缘就两败俱伤,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我们两个若是联手,完全可以将那三人压制地死死的,甚至让他们在一些危险的时候为我们探明前路。” “听我一句劝,炼尘散的事情,道友就不要再纠结了,我可以答应你,下一次遇到的机缘,我与你四五分账,你五我四,再之后的,就由我们两个全部平分,你意下如何?” 阴沉少年思忖良久后,开口道:“你说的有点意思,可为何是四五分账,还有一成呢?” “还有一成……” 何锦川的目光落向了宋凌,“是给这位纪师妹的,她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掌握了疗愈术法之人,后续行动中若是有人受伤,想必免不了她出手,分她一成,我想道友应该不介意吧?” 治愈术法虽然并不难学,但在修行初期,绝大部分人想着的都是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故而很少会有人选择修习治疗类的术法。 毕竟斗法中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对手可不会给你机会疗伤。 阴沉少年眉头微皱,“下一次的机缘,我要六成,你要是想给这位纪师妹一成,那就从你自己的份额里面扣。” 这是何锦川一开始就预想好的结果,但他还是假装思索了片刻,才点头道:“好。” “何师兄,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不用给我一成的呀。” 宋凌眨了眨眼睛,说道。 “这是两码事,纪师妹。”何锦川摇了摇头道:“你在这里有你独特的能力,那么就应该得到你那一份。” “何师兄,我真的没关系的,能够活下来我已经很幸运了。”宋凌一脸认真道。 何锦川还没回话,蔡俊翔三人却忍不住了。 “何师兄,既然纪师妹她不想要,那一成给我们如何?我们保证,接下来的洞府之行一定竭尽全力!” 眼下何锦川和阴沉少年已经谈妥,他们待价而沽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布破产,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对付其中一个都要他们拼尽全力,若是同时对上两个……那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因此,也只能在被压迫的基础上尽力争取一些权益了。 “你们?” 何锦川眉头一挑,淡漠道:“你们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不过嘛……我会在你们之中选择一个足够卖力的,从之后的机缘中赏赐一些给他,甚至在其遇到危险时,出手保护一二,至于这个名额归谁,这就得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蔡俊翔三人面面相觑,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之前为了炼尘散,他们就已经撕破脸面搏杀过了,方才的团结只不过是面对两个炼气一层修士不得不为之,但现在……彼此之间已然又成为了竞争对手。 宋凌看着何锦川,若有所思。 此人短短几句话,就将威胁、分化、拉拢的手段用了个遍,在这个年纪能有这份心智,属实不凡。 称得上一句拥有主角之姿。 那么他……就是主角称霸路上遇到的红颜之一? 啧啧,可惜,这世界不是一本大男主龙傲天爽文,何锦川这“主角”注定是逃不出他手掌心的。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阴沉少年看着空荡荡的码头,以及黑漆漆一望无际的地下暗河发问道。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没多久,远处暗河上的薄雾中,竟隐隐约约驶来了一艘舟船。 “这是……”众人凝眸望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艘舟船终于变得清晰可见。 只见这是一艘船体为双层樟木结构,大约长三丈宽五尺,船头挂着锈蚀青铜铃的舟船,上面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无。 …… 第197章 防御禁制 第197章 防御禁制 良久,舟船自动停靠在了码头上。 舟船造型古朴,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船头则高高翘起,形似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雄鹰脖子上的青铜铃因为停靠撞击岸边受到的震动,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幽远的声音。 “这意思是……要我们上这艘船?”阴沉少年眉头微皱道。 何锦川平淡道:“恐怕是的,眼下也没有其他路径供我们选择了,除非你想回头重新走入大雾中的铁索桥。” 阴沉少年眼珠子一转,对一旁的蔡俊翔三人说道:“你们谁愿意上去看看?” 经历了刚才银沙夺命的一幕,阴沉少年已经认识到在这洞府内是有真正生死危机的,因此面对这种未知的场景,还是让其他人先去探查一番为好。 蔡俊翔三人脸色难看,刚刚才说要让他们在危险时刻探明前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你们别紧张,这毕竟还是一个筑基前辈留给晚辈传承的洞府所在,机缘肯定是要比考验多的,说不定你们先上去之后,还能发现一些宝贝呢?”何锦川循循善诱道。 “我上去看看。” 蔡俊翔一咬牙,率先说道。 反正他们三人注定是要在这里当探路人了,倒不如豁出去搏一搏,说不定真能像何锦川说的那样找到一些宝贝。 再不济,也能在何锦川面前争一个“积极表现分子”的名头,之后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赏赐。 蔡俊翔轻呼一口气,身形一跃,跳上了舟船,不见踪影。 众人则站在码头上等待着。 不多时,蔡俊翔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趴在舟船的船舷上,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对众人说道: “这船上没什么危险,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间舱室,舱室内有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类似禁制中枢一样的东西,我没敢乱动。” “禁制中枢?” 何锦川眉头一扬,对众人说道:“看来这艘舟船并不简单,不过既然没有危险,那我们就先上船如何?” 众人没有异议,依次跳上舟船。 之后,众人走进舱室,来到了蔡俊翔所说的那个禁制中枢前。 所谓禁制,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由修仙者通过特定手法布置出来的、用于约束、封锁、防御或攻击的特殊结界。 与阵法不同,阵法必须由成套的阵盘、阵旗组成,有时甚至需要借助外界环境如地形、灵气等因素,但禁制的话,最简化的版本甚至无需任何道具,徒手就能施展。 不过这样的禁制通常维持不了多久,等最初注入的灵力消散之后,禁制也就消散了。 若是想要长久维持,则需要辅以灵石等能够持续提供能源之物。 而禁制中枢,就是一种可多次持续激发禁制的中央操控器。 “这就是禁制中枢?和我在宗门内典籍上看到的长得不太一样啊。”郑如宣看着舱室内这根插在地面约一米高、通体由某种青灰色石料构成、表面篆刻着细密纹路的柱子说道。 她身旁的钱语晨解释道:“禁制中枢的形态不是固定的,你典籍上所看到的应该只是其中一种的举例而已。” “那我们要如何判断它到底是不是禁制中枢呢?”郑如宣问道。 “很简单。” 阴沉少年说着,向前一步,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根细柱。 他浑身灵力涌动注入,柱子上的细密纹路也随之亮了起来,眨眼间蔓延至整根柱身。 “嗡!” 伴随着一声金属震颤般的嗡鸣声,一圈圆形的特殊波动也从禁制中枢上散发而出。众人从船舱内往外望去,就见一层透明水波纹包裹住了整艘舟船。 “这是……防御禁制?”何锦川喃喃道。 “这禁制……颇费灵力。” 阴沉少年面色凝重,从这防御禁制覆盖的范围来看,船体内部应该自带储备能源,他的灵力充其量就是个激发的引子,可即便如此,灵力消耗的速度也是相当惊人。 几息后,他把手抽离了禁制中枢,中断了灵力的输入。 同时,舟船外的防御护盾也消散不见。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何锦川摩挲着下巴,眉头微皱。 要知道他们是在一个被人为设置好关卡的洞府内。 如果没有威胁,或者威胁在他们几人可以应付的范围之内,那这舟船上的防御禁制就没必要存在,而现在既然它存在了,那么就意味着一定会有威胁超出他们本身能应付的范畴,必须要通过防御禁制才能够阻止。 可是他们六人,其中四人都是养气阶段,只有两个炼气一层。 从阴沉少年的表现来看,大概他们六个人加起来,也没法维持太久的防御禁制。 “何师兄,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凌凑到何锦川面前,眨巴着乌黑圆亮的大眼睛。 “没什么。” 何锦川心中轻叹一声,他倒是有些羡慕这纪师妹单纯天真的性格了,不用考虑那么多,只要等着旁人来费心解决麻烦事就成。 不过他转念一想,目前也确实没什么办法,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船动了!” 突然,众人只觉脚底下微微一震。 齐齐来到船舱外,就见这艘舟船已经逐渐离开码头,向着地下暗河的某个方向开始自动驶去了。 “这艘船……应该也是件灵性物品吧?” 宋凌目光微动,将手自然地放在了船舷之上,唤出面板。 片刻后,他看着上面那漫长到近乎不可能实现的提取时间,嘴角一抽,默默关掉了面板。 舟船深入地下暗河,四周被淡淡薄雾围绕,寂静无声。 唯有天上高悬着的那一盏琉璃青灯,仿佛代替了明月的角色,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在何锦川和阴沉少年的安排下,蔡俊翔、钱语晨和郑如宣三人负责在甲板上警戒,而他们两人则和宋凌走进了船舱内休息。 “何师兄,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总觉得有点太欺负人了。” 宋凌不时回头看向外面,有些坐立不安地说道。 “呵,那要不你也出去?” 阴沉少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壶酒,自饮自酌起来,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听见这话,宋凌居然黛眉微蹙,认真思索起来,最后点了点头,起身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去和他们一起。” “纪师妹!”何锦川连忙拉住宋凌,无奈道:“这艘船就这么点大,外面有他们三人警戒已经足够了,你就安心坐在这里吧。” “哦……” 宋凌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地又坐了下来。 …… 第198章 水中妖兽 第198章 水中妖兽 “道友,这位纪师妹心思单纯,你就别逗她了。” 何锦川又对阴沉少年说道:“说起来,道友比我们先行一步,我们到现在还未曾互通过姓名吧?” “我姓史,单名一个灵字。”阴沉少年面色平淡道。 “原来是史道友,在下何锦川,这位是纪青鸢纪师妹。”何锦川介绍道。 史灵目光扫过两人,略带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是旧识?” “非也。”何锦川摇头,“我们也是进入这洞府后,才结识的。” “才结识的?”史灵神色古怪,“那你为何处处护着她?” “最开始是我救过纪师妹一次,后来我与石康在斗法时身受重伤,纪师妹又用她的疗愈术法救了我……总之,我们之间的因果已经很难说清了,纪师妹她又性格纯善,我若是不护着她的话,恐怕……” 何锦川摇了摇头。 “性格纯善?” 史灵颇有深意地看了宋凌一眼,说道:“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何道友可不要被表象给欺骗了。” “纪师妹不是这样的人。” 何锦川微微皱眉,不满道:“史道友酒量如此差么,这才喝了几杯就开始说胡话了?若是待会儿出现危险,可不要误了事情。” 史灵哈哈一笑,道: “何道友无需多虑,我酒量好得很,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听,我也就不说了,权当是我多虑了。” 说罢,他便举起手中杯子一饮而尽。 “何师兄,这位史师兄什么意思啊,他说我在骗你?” 宋凌凑到何锦川耳边,有些气鼓鼓地小声说道:“可是青鸢没有骗人啊,青鸢从来不说谎的。” 感受到耳畔的温热气流,何锦川只觉一阵酥麻,耳根子一红,略有结巴道:“纪师妹不用在意,史道友他……他瞎说的。” “哦。” 宋凌掩去眼底那一丝冷嘲,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地下暗河,面容流露出了一丝忧愁,“哎,也不知道这船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何锦川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想要安慰的冲动,他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舟船却突然剧烈颠簸了起来,船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怎么回事?!” 何锦川和史灵猛地站起身,冲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就看到蔡俊翔三人也是茫然无措,因为周围什么也没有,河面上依旧一片平静。 某个瞬间,暗河浊浪中隐约可见数丈长的蛇形黑影,接着,一条布满青苔的巨型鱼尾破水而出,鳞片缝隙里间隔着森白骨骼,带着漫天卷起的水花,猛地拍到了船体上! “嘭!” 整艘船轰然一震,河水倒灌,让人几乎站立不稳。 “炼气后期的妖兽?!”史灵面色骇然。 何锦川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对蔡俊翔三人吼道:“跟我回船舱,开启防御禁制,快!” “是!” 生死攸关,没人敢耽搁,所有人立刻跑回船舱,蔡俊翔将手放在禁制中枢上,浑身灵力开始不停涌入其中。 骤然间,一个透明护盾出现,将整艘舟船包围。 那剧烈的颠簸和撞击也在同一时间消失,舟船重新恢复了平静。 “呼……” 郑如宣深深吐了口气,一脸后怕。 “太可怕了,居然是炼气后期的妖兽,要是没有这防御禁制,我们今日恐怕都要栽了。” “是啊。”钱语晨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但就在此时,蔡俊翔却面色一阵惨白,涩声道:“你们……别聊了,那只妖兽还在攻击船体,灵力消耗太过剧烈,我快撑不住了。” “什么?!”众人一惊。 “郑如宣,若是蔡俊翔撑不住了,你随时准备接替。”何锦川冷静命令道。 “好。”郑如宣点头。 片刻之后,蔡俊翔达到了极限,颤抖着松开了握住禁制中枢的手,早有准备的郑如宣当即上前,无缝衔接。 但是没过多久,郑如宣也同样灵力枯竭。 这次不用何锦川再说,钱语晨主动上前维持禁制。 “咦?” 钱语晨眉头一挑,说道:“灵力的消耗平稳了下来,那妖兽莫不是走了?” “不可掉以轻心,再维持片刻。”何锦川说道。 “好。”钱语晨点头。 由于那妖物没有再对舟船持续攻击,这一次钱语晨维持着禁制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到达极限。 在他解除禁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若是妖物趁机再发动攻击,他们马上就会再度开启禁制。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四周一片安静,那妖物应该是暂时离去了。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彼此间交换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眼神。何锦川望向史灵,后者正凝视着河面,眼神中残留着惊惧和忌惮。 “史道友,对于这炼气后期的妖兽,你可有什么见解?”何锦川问道。 史灵摇了摇头,“我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对炼气后期的妖兽能有什么见解?我只希望这艘船能快点到达目的地,漂在河上没法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太糟了。” 何锦川深以为然,他转头对蔡俊翔三人说道:“这次辛苦你们了,现在抓紧调息恢复吧,以防再有妖兽来袭。” “是,何师兄。” 三人应声,对于何锦川和史灵为何不亲自操控禁制中枢,他们心中其实非常清楚。 无非就是担心在其灵力耗尽之后,另一人会撕破协议,翻脸出手,让其陷入危机之中。眼下的情况,除非真到了不得不出手的生死攸关时刻,否则这禁制中枢,大概就是他们三人的专属了。 可尽管清楚,他们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服下丹药,尽快恢复灵力。 就这样,舟船上一时陷入了安静的氛围之中。 在天空高悬的琉璃青灯照耀下,舟船在薄雾弥漫的地下暗河上缓缓前行,仿佛一叶扁舟在未知的黑色海洋中漂泊。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都已经调息恢复完毕,而在舟船行驶的前方,也出现了一抹淡淡的轮廓。 “快看,我们好像要抵达目的地了!” 郑如宣激动地站起身,打破了船舱内的宁静。 …… ——————— 特大喜讯: 青绫决定,今日开始实施三更试验期! 试验期持续时间不定,主要是看后台数据的每日追更率,如果三更后的追更率比较两更时期有明显提升,那么三更就会一直维持下去。 (鼓掌!啪唧啪唧啪唧。) 第199章 自损 第199章 自损 “终于要抵达对岸了吗?” 何锦川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隐隐约约出现的河岸轮廓,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好像内心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一样。 “何师兄,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上岸,不用担惊受怕了!” 宋凌走到何锦川身边,笑着说道。 何锦川看着宋凌娇俏活泼的模样,心情不由略微放松,勉强笑道:“希望如此吧。” 舟船在缓慢行驶中,距离岸边越来越近,但在某一刻,整艘船忽然猛地一震,阴冷的暗河水面下,一道数丈长的蛇形黑影浮现而出! “不好,那炼气后期妖兽又来了,蔡俊翔,启动防御禁制!”何锦川面色大变,对舱室内的蔡俊翔三人喊道。 “明白!” 好在何锦川一直没有掉以轻心,自那妖兽第一次离去以后,就安排蔡俊翔时刻守在禁制中枢旁边,方便一有动静就立刻发动防御禁制。 下一瞬,围绕整艘舟船的防御光罩升起,那妖兽的攻击虽然没有停止,但落在防御光罩之上却只是泛起了淡淡的波纹,并没有办法对内部的舟船造成任何影响。 “接下来,只要支撑到靠岸即可。”何锦川沉声道。 他相信洞府主人的考验一定有个限制,等他们上岸之后那妖兽应该就不会再追击了,否则的话他们几个无论如何都是必死的结局,这不符合“考验”的主题。 “何师兄……” 宋凌吓得小脸发白,紧张地抓住了何锦川的衣袖。 “纪师妹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何锦川轻轻拍了拍宋凌的手,柔声说道。 “嗯嗯,我相信何师兄。”宋凌连连点头。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众人期望的那般发展,舟船尽管距离河岸愈发靠近,可那妖兽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攻击频率甚至还比之前加大了不少。 不一会儿,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蔡俊翔、郑如宣、钱语晨三人就再次陷入了灵力枯竭之中。 “何师兄,我去帮忙!” 宋凌银牙一咬,向船舱内冲去。 他来到禁制中枢前,将左手放了上去,顿时,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玄妙之力开始源源不断吸取他体内的灵力。 这吸收的速度虽然快,但以他炼气三层的真正修为,上上品先天之炁的底子,加上涟水禅破限后再度凝炼的纯粹灵力,足以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绝对绰绰有余支撑到舟船靠岸。 可惜,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普通养气阶段的柔弱师妹,当然是没法坚持这么久的。 数息之后,宋凌的脸色就变得惨白无比,没有了一丝血色。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握住禁制中枢的左手,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作剑指,猛地朝丹田之处点去! “噗!” 宋凌咳出一口鲜血,身上却再度涌现出了一股灵力,将防御禁制继续维持了下去。 “纪师妹!” 何锦川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呼出声。 就连史灵,还有蔡俊翔、郑如宣、钱语晨三人也是面露震撼。 宋凌这么做,很明显就是通过自损先天之炁,从而获得了短暂的灵力。 可要知道先天之炁乃是修士的根基所在,一旦受到损伤极难弥补,相当于扼杀自己未来的潜力,若非到了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刻,没人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大家放心,我还能再撑一会儿……”宋凌抹掉嘴角的鲜血,声音虚弱道。 “纪师妹,何至于此,快松手!” 何锦川身形闪动,来到宋凌身边,一把将他的手从禁制中枢上拉了下来,转而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何师兄……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的,大家一定,会没事的……”宋凌气息微弱。 看着怀中半躺的宋凌,何锦川眉头紧皱,面露心疼之色。 这少女的心灵之纯净透彻,简直能让所有人自惭形秽。 “纪师妹,没事了,接下来有我和史道友,你且先休息吧。”何锦川轻声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聚气丹,放入了宋凌嘴中。 宋凌服下丹药,身上的气息这才稳定了些许,灵力逐渐回升。 一旁,史灵看着虚弱的宋凌,目光复杂。 他之前还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现在看来,还真是他看走眼了。 这个少女,确实如何锦川所说,是个纯善的性子。 史灵又看向正在操控防御禁制的何锦川,眸光微动。 对方若是也将灵力全部输入进禁制中枢,那所有在场之人中,保持战斗力的就只有他一人了,到时候…… “罢了。” 史灵摇了摇头,思虑再三,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一起合力度过眼前的危机,在这种时刻还想着内讧未免也太蠢了。 退一万步,就算他成功了,那之前建立的合作关系也将彻底崩塌,在后续洞府探索中需要合作的地方,恐怕就很难过去了。 这么想着,史灵没有做出任何出格行为。 良久,何锦川也迎来了他的极限,他对史灵说道:“该你了,史道友。” “好。” 史灵点头,上前接替了何锦川。 何锦川把宋凌小心翼翼安靠在舱室墙边,自己则站起了身,望向已经清晰可见的岸边。 这点距离虽然不远,可依照舟船行进的速度,史灵恐怕很难坚持到舟船完全靠岸,一旦如此,那么在场众人就将失去庇护,彻底暴露在那河中妖兽的攻击之下。 从第一次被袭击就能看出来,这艘船虽然有一定的奇异之力,但主要是蕴藏其中的禁制或是其他阵法之类的东西,舟船本身的材质并不算坚固,绝对抗不了几下那妖兽的攻击。 究竟要如何破局? 一时间,何锦川陷入了深深思索之中。 舱室内,半靠着的宋凌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苦思冥想中的何锦川。 “还没有发现么?” 宋凌心中轻笑,关于这道题的答案,从妖兽第一次袭击舟船时,他已经窥探出了几分,到刚才的第二次袭击,他几乎已经确定破解之法。 当然了,宋凌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何锦川,那样会显得他这个“小废物”很聪明。 只有到真正的生死时刻,若何锦川还是没有想出来,他才会装作不经意地适当提醒一二。 …… 第200章 破局 第200章 破局 “我不行了!” 在舟船距离河岸只剩下数十米的距离时,史灵面色一白,微颤着将手从禁制中枢上拿了下来。 下一瞬…… “轰!” 众人只觉舟船遭到一股绝强力量的撞击,倾斜成了四五十度,船舱内的桌凳全部往一侧滑落而去。 没等众人缓过神,又是第二下攻击到来,这一次,一声沉闷的开裂声从船舷传来,甲板上竟裂开了一条硕大的口子。 “完了……” 郑如宣死死抱住船舱内的柱子,满脸惊恐。 蔡俊翔深吸一口气,冲到禁制中枢前,妄图再次开启防御护盾,但他之前灵力完全枯竭,到现在只恢复了一点点,还不足以支撑禁制中枢的消耗,防御护盾刚刚亮起一息,就再次熄灭。 眼看终点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怎么办啊,你们谁还能再坚持一下开启防御禁制?要不然的话我们就真完了!”钱语晨面露绝望道。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何锦川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疏忽了,从那妖兽出现以后,就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史灵眼中闪过一缕狠色,一把将钱语晨拽到禁制中枢前,恶狠狠道: “纪青鸢能以损伤自己先天之炁为代价,为大家拖延时间,你为什么不行?你现在马上也那么做,否则我让你立刻就死!” “这……” 钱语晨看着满脸狰狞的史灵,他毫不怀疑对方的决心。 可若是真这么做了,那他以后的前途—— “嘭!” 舟船再次受到重击,船体似乎已经遭到了相当大的损伤,不停有河水从裂缝中冒出。 “好,我做!” 钱语晨一咬牙,如果不做,眼下要么是被妖兽弄死,要么是被史灵杀死,已经顾不得什么未来的前途了! 说罢,他右手并作剑指,狠狠点在了自己的丹田之处! 和宋凌一样,他一口鲜血喷出,碎裂的先天之炁内逸散出了最后的灵力。 唯一和宋凌不同的是,宋凌是演的,而他是真的。 钱语晨操控着以牺牲未来为代价换来的灵力,终于又重新开启了防御禁制,风雨飘摇的舟船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你能撑多久?”史灵问道。 钱语晨面如金纸,身躯颤抖着说道: “那妖兽的攻击还在持续,我顶多坚持二十息就要彻底不行了。” “才二十息?!” 史灵皱眉,以舟船的行进速度,这点时间根本抵达不了河岸! 他转过身,又将郑如宣一把拉了过来,声音狠厉道:“要是不想死的话,等钱语晨撑不住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上,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郑如宣早就被吓傻了,她现在只想活下来,修仙前途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史灵快步走到低头思索的何锦川面前,急切问道: “你在这里想了半天了,究竟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郑如宣和蔡俊翔这两人虽然还能再撑上一小会儿,可大概也是坚持不到舟船靠岸的,到时候,就只有我们亲自上了……” “你让我安静会儿,我就快想到了,那股违和感……”何锦川眉头皱成了“川”字。 史灵虽然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 片刻后,钱语晨榨干了浑身的每一丝灵力,干脆利落地昏死了过去,郑如宣立刻接上,他也和钱语晨一样,动手崩裂自己的先天之炁,将最后的灵力注入到了禁制中枢内。 没一会儿,郑如宣也抵达极限,蔡俊翔接班而上。 时间流逝,就在蔡俊翔同样即将油尽灯枯之时,一直低头思索的何锦川终于猛然抬头,眼中精芒闪烁。 “我想到了!那诡异的违和感究竟来自于哪里!” “什么?” 众人愕然抬头,何锦川有解决办法了? 此刻没有时间解释,何锦川无视众人惊讶的眼神,直接向甲板前方冲去,并对蔡俊翔喊道:“待我冲上船头的那一瞬间,你就立刻关闭防御禁制,听懂了吗?!” 蔡俊翔一愣,然后马上点头,“是!” 事实上,不用何锦川说,他本身也要坚持不住了。 何锦川风驰电掣,整个人如同一道幻影从甲板上穿行而过,径直来到了那形似雄鹰的船头处,目光紧紧盯住了那只挂在雄鹰脖子上的青铜铃。 没错,那妖兽撞击舟船以后,给予他违和感,却又一下子没想起来的,就是这青铜铃。 在一行六人穿过铁索桥,来到河边码头,这艘舟船刚靠岸时,这船头雄鹰脖子上的青铜铃曾因为舟船撞击河岸,而发出过一声清脆幽远的声音。 但那妖物出现对他们进行攻击之后,无论船体震荡得多么厉害,这青铜铃都没有传出过丝毫声音。 而且,那妖物一直以来都从船舷侧面发动攻击,从来没有在正面出现过,似乎,在有意识地避开直接触碰到这青铜铃。 从这两点来分析,这青铜铃在这场试炼中,绝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就是破局之法所在! 唰—— 防御禁制消失不见,舟船进入了无防护状态。 妖兽游弋在舟船底下,数丈长的蛇形黑影潜藏在一片漆黑的暗河之下,给人以一种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何锦川眸光一闪,身形毫不犹豫地一跃而出,左手牢牢抓住船头雄鹰的脖子,右手则拂过储物袋,拿出了他的白玉短尺法器,猛然就朝那青铜铃敲击而去! 就在白玉短尺破空而去的刹那,河面骤然炸开滔天黑浪。 八丈长的暗青色蛇躯裹挟着腥风冲天而起,鳞片在幽光中泛着剧毒的暗紫色,竖瞳里倒映着何锦川悬在船头的身影。 它张开充满腥臭之气的血盆大口,对着何锦川一口咬去! “铛——!” 白玉短尺精准击在青铜铃的刹那,清越旷远的声音响彻暗河,船头雄鹰雕像突然爆发出刺目金芒,整艘渡船轰然震颤。 “唳——!!!” 青铜铃化作流金渗入雕像,原本冰冷的木质羽翼倏然翻卷起真实的翎毛。当那双燃烧着金焰的鹰目睁开时,连幽深的暗河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 第201章 四枚玉简 第201章 四枚玉简 “轰!” 蛇身鱼尾妖兽的巨大毒牙离何锦川仅剩三寸,千钧一发之际,黄金鹰爪撕裂空气,带着洪荒巨兽般的威压轰然扣住蛇首。 巨蛇疯狂扭动身躯,河面顿时掀起数丈高的浊浪,却见雄鹰双翼一振,漫天水幕竟被蒸发成白雾。那遮天蔽日的羽翼完全展开时,整条渡船都笼罩在了其阴影之下。 “喀嚓!” 鹰喙如天罚之刃刺入蛇躯七寸,暗青鳞甲在神禽利齿下脆如薄纸。 蛇身鱼尾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尾部拍击河床激起山崩般的轰鸣,却在雄鹰振翅升空时被生生拽离水面——数丈蛇身此刻竟如蚯蚓般可笑地悬在半空。 何锦川回到甲板,死死抓住船头栏杆,看着那雄鹰神禽将整条蛇身鱼尾妖兽抛向高空。 当其升至顶点时,雄鹰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天而起,利爪撕开蛇腹的瞬间,漫天血雨裹挟着四道流光簌簌坠落。暗河被染成赤红,那些污血还未触及船身就被翎羽溢散的金焰焚成青烟。 当最后一片蛇鳞灰飞烟灭,青铜铃的清音仍在河面回荡。 雄鹰收拢羽翼落回船头,金瞳扫过甲板上的何锦川,最终身躯又重新变化为了船头木雕。 “这,这……” 从船舱内出来的众人看到雄鹰虐杀蛇身鱼尾妖兽的一幕,不由都惊得目瞪口呆。 “那只雄鹰,恐怕已经不是炼气层面的力量了吧?”史灵看向船头的雄鹰木雕,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敬畏之色。 “那种气息……我只在宗门内筑基期灵台境的长老身上感受过。”蔡俊翔也喃喃说道。 “这雄鹰,应该是一种傀儡之术。” 何锦川走到众人跟前,感慨道:“这洞府的主人不愧是凝聚出了金丹雏形,被称为虚丹修士的筑基期妙玉境大修,竟然连一只傀儡都达到了此等战力,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何师兄!” 这时,宋凌忽然扑上前来,一把抱住了何锦川。 他眼梢泛着微红,眼中噙着泪水,呜咽道:“何师兄,刚才那妖兽张嘴咬向你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要死了,吓死我了!” “纪,纪师妹……” 感受到宋凌柔软的身躯,何锦川也是脸色发红,“我没事,你放心吧。” “嗯!” 宋凌这才松开何锦川,又带着崇拜的目光,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对方,问道:“何师兄,你是怎么知道这青铜铃就是破局之法的啊?未免也太厉害了,我待在船上这么久了,真是一点都没想到呢。” 何锦川淡淡一笑,被少女那崇拜的目光盯着,他还是很享受的。 将自己的推论说了一番后,众人露出了醍醐灌顶之色,并对他观察入微的细致表示赞叹。 “原来如此,不愧是何师兄!” “何道友,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你,史某欠你一个人情。” “何师兄,我保证从现在起对你言听计从!” 就在众人纷纷表露着劫后余生的感情时,那天空飘落而下的四道流光缓缓来到了何锦川的面前,光芒消散,显露出四枚玉简,围绕着他悬浮转动。 “这是……”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明白这是通过考核的机缘奖励,可鉴于这次能度过难关,主要就是依靠何锦川最后时刻的关键发挥,所以就连史灵都不好意思开口索要,就更别说另外几人了。 何锦川将那四枚玉简一一查看,沉吟片刻后,说道: “史道友,我之前答应过你,下一次机缘要与你四六分成,这四枚玉简上,各自记载着一门杀伐、防御、遁术以及疗愈类型的真术,我粗粗阅览之下,感觉每一门都十分精妙、非同寻常。” “因为一共只有四枚,四六分成不好分,所以史道友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予史道友优先挑选两门真术的权力视作补偿,不知史道友意下如何?” 众人本以为史灵会欣然同意,没想到他却摇了摇头道: “我之前与你争那炼尘散,是因为大家公平竞争,我不愿被你一人全部得利,而今这四门术法,是你危急时刻救了我才得到的机缘,我又怎能贪图这些?你自己拿着吧。” 何锦川眉头一挑,“史道友你确定?” “当然。”史灵傲然扬了扬下巴,“我史某人从不反悔。” “史道友为人光明磊落,何某敬佩。”何锦川面色一肃,对史灵作了一揖,接着说道:“既如此,那这四枚玉简,就由我来支配了。” 说罢,他便拿出其中一枚,递给宋凌,说道: “纪师妹,这是一门相当精妙的疗愈真术,正适合你以后修习,你且收下吧。” 宋凌一怔,随后连忙摆手,拒绝道:“这怎么可以,这都是何师兄的机缘,我也没出什么力,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又怎么能接受如此贵重之物呢。” 蔡俊翔、郑如宣、钱语晨三人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这一个两个的面对机缘都不想要,他们可是想要得就差喊出来了。 可惜,以他们在这团队中的地位,哪怕做出了些贡献,这些真正的机缘也注定与他们无缘。 “纪师妹不必推辞。” 何锦川说道:“若非纪师妹不顾自身前途,为了给大家拖延时间,毫不犹豫地损伤自身先天之炁,从而给蔡俊翔三人开了个好头,说不定渡船也支撑不到我想出办法的那时候,所以,这份真术你受得起。” “这……” 宋凌黛眉微蹙,略有无奈地接过玉简,道: “好吧,那我就暂时收下,如果何师兄以后想要拿回去,也是随时可以的哦。” 何锦川微微一笑:“放心吧,它永远是你的了。” 分配完本次的战利品,众人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靠近的河岸,又等待了片刻后,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脚下破破烂烂的渡船终于成功抵达了码头。 众人一刻也不想停留,鱼贯而下,来到了陆地上。 宋凌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目光流连中带着一丝遗憾地看了这艘舟船最后一眼。 上面的禁制中枢、船体本身、甚至是那雕像,都是可以提取灵源的灵性物品,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每一样所需的提取时间都漫长到离谱,根本不可能实现。 至于偷走就更不用说了,不谈其他人会不会发现,就是没人,他也根本拿不走那些东西。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遗憾呐。” 宋凌也只能心中暗叹一声,转过头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 ——————— 昨天看了哪吒2,真的爆炸无敌好看! 第202章 得石者生 第202章 得石者生 高处,琉璃青灯依旧跟随着众人。 离开河岸码头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小径两旁,每隔数米便立着一根挂着灯笼的竹竿。 灯笼散发昏黄的光芒,一直绵延到远处小径的尽头。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六人行走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任何声音。 “这真术修行起来,果然要比伪术复杂得多。”宋凌将何锦川给他的那枚玉简粗略浏览了一番后,心中感叹道。 这是一门名为“甘露凝”的治愈类术法,最低修行要求,就是炼气七层。 所有的真术,都需要凝炼术法之种,这“甘露凝”自然也不例外,而术法之种的凝炼,可以说是绝大部分炼气期修士都不愿面对的噩梦。 其第一步,就是要在丹田内用灵力绘制出对应的符文。 听上去简单,做起来却十分艰难。 修仙者虽然能够做到内视,但炼气期修士尚未诞生神识,故而所谓的内视只是一种十分模糊的感应,在平时调动灵力流转或者操控先天之炁这种大方向时或许没有问题,可是一旦需要精细操作,那就如同戴了几双棉手套拿着绣花针在米粒上雕花一样,困难重重。 真术的符文绘制,需要绝对准确,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稍有不慎,便会尽数散去,前功尽弃。 除去那些极少数的天才,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在这一步体验过无数次的失败。 关键是,凝炼术法之种所需要的真术符文,还不止一个。 炼气期真术,所需绘制的符文数量通常从数个到数十个不等,符文数量越多的,自然该真术的强度也就越强,可是相应的修炼难度也更高。 传说中,那些大能级别的真术,凝炼术法之种时,所需符文甚至多达数万个。 而这,还仅仅只是凝聚真术之种的第一步。 当所有符文都被完美绘制而出后,下一步就是将它们一一叠加、融合。 因为刚绘制完成的符文还并不具备任何力量,所以十分脆弱,叠加过程中一个不慎,就会导致其崩散。 一旦溃散,就意味着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该符文就又得重新绘制。 这个环节,也是让无数修士心情崩溃的环节。 待符文全部叠加融合成功,就进入了第三阶段,修士需要将其送入自身的先天之炁中进行蕴养。 这一步,就比之前要安全了许多,没有什么崩散的风险。 只要修士不受到什么伤及先天之炁的攻击,那么其蜕变成术法之种,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并不是说术法之种练成,就代表着彻底掌握了这门真术。 真术能发挥出多少威力,首先取决于修士自身的修为,其次就是术法之种完善的程度。刚诞生的术法之种,顶多只能发挥出全部力量的五分之一,需要修士不断地进行蕴养凝炼,才能够让其达到巅峰水准。 “这门‘甘露凝’凝炼术法之种所需要绘制的符文数量,是七十六个,在炼气术法之中,应该算是顶尖的那一批了……” 之前在赶路的时候,宋凌与大师兄温星文聊起过这方面的话题,其被师尊白雅芙授予的最强真术,所需绘制的符文数量也就是四十八个而已。 这洞府的主人到底是拥有虚丹修士之称的筑基妙玉境,底蕴比白雅芙这位筑基灵台境要深厚得多啊。 宋凌目光微微瞥了一眼身旁的何锦川……的储物袋。 既然这门“甘露凝”如此不凡,那么剩下的三门术法,想必也不会简单。 等到这次洞府之行结束,一切的成果都将被他所收割,在此之前,就先保存在何锦川这个工具人身上好了。 “纪师妹,你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何锦川侧头看向宋凌,好奇问道。 宋凌浅浅一笑,道:“我们几个死里逃生,何师兄你还得到了这么厉害的术法传承,当然值得开心呀。” 何锦川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但随即又显得有些忧虑:“确实,此行能有所收获,实属万幸,只是从之前关卡的难度来看,后面的路可能会更加困难,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顺利走到最后……” “何师兄你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你!”宋凌看着何锦川,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何锦川笑着点了点头,他既享受的同时,又有些压力山大。 半个时辰后。 鹅卵石小径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座花岗岩铺就的正方形广场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众人走上广场,周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前面也没有路了啊。”蔡俊翔走到广场最前方,上百丈之外是悬崖的另一侧,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么远的距离,我们没有飞行法器,根本不可能过得去。”史灵观察了一番后,皱眉道。 “何师兄,你有什么主意吗?”宋凌问道。 “我——” 何锦川刚要开口,众人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广场的四个角落,以及中央位置的地砖开始缓缓下沉,伴随着轰隆一声,不多时,四座造型各异的石像,以及一块石碑和四块悬浮着的玉石就从广场角落和中央又上升了起来。 “这是……” 众人凝眸望去,待看清楚石碑上面写着的四个大字后,皆是面色剧变。 尤其是蔡俊翔、郑如宣、钱语晨三人。 “得……石……者……生……” 这四个字,无异于一道惊雷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因为很明显,这个所谓的“石”,就是石碑前悬浮着的那四块玉石。 是的,四块玉石。 而他们可是有着足足六人,这就注定了,会有两个人因为无法得到玉石而面临死亡的结局。 何锦川和史灵自不必说,他们两个炼气一层就是团队中的主宰者,无论如何都会占据两个名额,那位纪青鸢纪师妹,因为和何锦川关系亲近的缘故,肯定也能得到一块玉石。 那么他们三人,就只剩下了一个活下去的名额…… 这洞府的主人,未免也太过残忍! 要知道他们明明一个时辰前才一同经历过生死危机,现在居然就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 第203章 挟持 第203章 挟持 广场四个角落升起的石像陡然开始颤动,满身石屑“簌簌”掉落。 很显然,这一次的危机,应该就是来源于它们了。 “没时间了!” 何锦川和史灵身形一闪,快速冲向广场中央,欲要夺取玉石。 郑如宣一咬牙,也跟着冲了过去。 他们三人之中,蔡俊翔是之前表现最好的,剩下的那一个存活名额,大概率就是对方的,若是不争…… 她必死无疑! 但本来修为就不如何锦川和史灵的郑如宣,在之前渡船上为了维持禁制又损坏了先天之炁,此刻每次调动灵力都能感受到钻心的疼痛,速度根本就追不上那二人。 在郑如宣绝望的目光之中,何锦川和史灵已经来到石碑前,各自夺得了两枚玉石。 “郑如宣,我们不给你,你居然想抢?” 何锦川看向郑如宣,眸光冰冷。 郑如宣惨笑一声: “我不抢,难道你就会给我了吗?反正都是一死而已。” 何锦川皱眉,正欲回话,突然间,他双眸猛地睁大,对着远处大吼道:“钱语晨,你做什么,给我住手!” 郑如宣愕然回头,就见钱语晨居然动用法器,把他身边毫无防备的宋凌给挟持了! “何师兄,史师兄,我明白,这四枚玉石中,有三枚都是你们的,但是这最后一枚,我想争一争!” 钱语晨面色苍白,眼中的求生之火却十分旺盛。 “我知道何师兄你很在意这位纪师妹,如果你不把第四枚玉石交给我,那我就带着这位纪师妹同归于尽!” 何锦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低沉道:“你难道就没想过,就算你用这种方法得到了玉石,通过了这一关,之后我也会杀了你吗?” “这我当然想过,只是……” 钱语晨望向广场四角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石像,决然道:“得不到玉石,我现在就会死,而得到了,最差的结局也能多活一段时间再死,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会有一线生机的。” 不等何锦川回答,史灵冷声开口道:“这块玉石我来给你,此关结束之后,也由我来收你性命。” 说罢,他便快步走向钱语晨。 “史道友——”何锦川眉头轻皱。 “放心,我心里有数,之前误会了纪师妹,这次就当是对她赔罪了。”史灵摆了摆手。 看着逐渐走近的史灵,钱语晨面色紧张,手中法器加大灵力输入,巨大的土黄色巨手将宋凌牢牢捏在手中,让少女的身子显得格外娇小可怜。 “咳……钱道友……我好疼啊……”宋凌神色痛苦,声音微弱道。 钱语晨望着少女难过的模样,想起之前对方在船上为了众人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破碎自己的先天之炁,他顿时面露愧色:“对不起了纪师妹,我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就在钱语晨全神贯注地盯着史灵谨防对方忽然出手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钱语晨惊骇回头,就见蔡俊翔手持赤色长枪,直直朝他脑门捅来! “你——” 大意了! 因为下意识地想着自己这边三个弱者才是一起的,他只顾着从何锦川和史灵二人手中争夺玉石,却忘记了蔡俊翔的存在。 若是他得到了第四块玉石,那么蔡俊翔就必死无疑了,对方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 钱语晨连忙操控法器,松开宋凌,转而抵挡蔡俊翔的这一击,然而…… “嗤!” 顾得了身后,顾不了身前。 史灵一记风刃发出,直接斩断了钱语晨的首级。 头颅从半空坠落,钱语晨眼神中对世间残留的渴望和不甘,在短短几息之内,消失殆尽。 “纪师妹!” 史灵身形一闪,接住落下的宋凌。 “史……史师兄,谢谢你救了我。”宋凌看向史灵,虚弱疲倦地说道。 “无碍,之前是我在船上口出狂言,误会你了。”史灵表情略显不自然地说着,拿出刚才得到的其中一枚玉石,塞进了宋凌手里,“这玉石你拿着,这关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你,史师兄。”宋凌眼中流露感激之色。 远处,何锦川看着史灵和宋凌如此近距离互动,太阳穴一跳,快步走上前去。 “纪师妹,你没事就好,赶紧起来给自己恢复一下伤势吧。”何锦川面色关切地对宋凌伸出手,将他扶起。 史灵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锦川一眼。 “何师兄,我……” 这时,蔡俊翔忽然走了过来,目光火热地盯着何锦川手中的那两块玉石。 本来他就是表现最好的那一个,现在更是帮助何锦川救下了纪青鸢师妹,这最后的生存名额,非他莫属! 岂料…… “这个,我不能给你。” 何锦川淡淡说着,随即便将其中一块玉石猛地往郑如宣方向丢了过去。 “为什么?!” 蔡俊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何锦川。 “从进入这洞府后,你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心思不少的人,与其留着你作为定时炸弹,不如让更好掌控的郑如宣活下来。”何锦川漠然说道。 “不公平,这样对我不公平!!” 蔡俊翔目眦欲裂,他身形一转,急速朝郑如宣冲去。 何锦川眸光冰冷,也不阻止,因为他知道,蔡俊翔已经没有机会了。 果然,蔡俊翔跑到半途时,广场四角的四座石像彻底苏醒,它们身形迅疾到了极点,只听“嘭”地一声巨响,四座石像已经以蔡俊翔作为中心点,狠狠撞击在了一起,把他压成了一团肉泥。 “我……活下来了?” 郑如宣拿着何锦川丢来的玉石,看着被石像撞击致死的蔡俊翔,满脸不可思议。 “嗡!” 这时,四人手中的玉石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声,紧接着,玉石飞快升温,变得滚烫无比,而后自动脱离众人手掌,朝着那四座石像飞去。 四座石像张口吞下玉石,它们的身体开始迅速软化,就像是融化成岩浆一般,互相交融在了一起。 那团“岩浆”不断扭曲变化,似乎是在重塑着外形。 一盏茶的功夫后,一只硕大的石龟,便诞生在了广场中央。 …… 第204章 石龟 第204章 石龟 “嘭!嘭!嘭!” 在几人谨慎戒备的眼神中,那石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宋凌等人跟前,低下头颅,而后…… 吐出了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材料。 “这是……云母晶、天青岩、蜜蜡沙、凤翅石,还有沉水香?”何锦川惊诧不已,这些材料每一种都十分珍贵,平日里难得一见,现在居然就这么堆在了他的面前。 “何师兄,这些东西很厉害吗?”宋凌好奇问道。 何锦川点头,“这些东西,都是能够炼制下品法器的天材地宝,每一件都能在坊市上卖出不俗的价钱。” “何道友,不知这些宝贝,你打算如何分配啊?”史灵似笑非笑道。 “自然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分。”何锦川面色淡然,“史道友你尽管先行挑选。” “好,我没看错人!” 史灵哈哈一笑,从那堆材料中挑选了一半收入了储物袋。 宋凌注意到,史灵并没有把那些灵气最为浓郁的材料全部挑走,而是十分平衡地选择了一部分。 何锦川微微颔首,跟这样自觉的人合作,确实省心不少。 “纪师妹,你要不要也选一件?” 何锦川没有急着将剩下的东西收走,而是笑着对宋凌说道。 “啊?我就不用啦。”宋凌摆手,腼腆道:“反正我也不会炼器什么的,这些材料给我也没用,太暴殄天物啦。” 史灵轻笑一声,说道:“纪师妹,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炼器的手段,我和何道友当然也是不会的,只是这些材料即便光拿到坊市上去卖,也能赚取一笔不小的灵石,有了灵石,你自然就能去买自己需要的修行资材了。” “史道友说的没错,纪师妹你挑一样吧。”何锦川点头道。 “可是……这次的关卡考验我完全没有出力啊,连玉石都是史师兄给我的,甚至我还被钱道友威胁,给你们添了麻烦,我又哪里好意思分享战利品呢。”宋凌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纪师妹,你不用想这么多,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了,之后,还需要靠你治疗呢,你就拿着吧。”何锦川劝解道。 “这……那好吧。” 宋凌无奈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挑选了一件看上去灵气最为微弱的收入储物袋,而后起身对何锦川说道:“好啦,何师兄我选完了,你把剩下的收起来吧。” “纪师妹,你啊……” 何锦川苦笑一声,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放着宝贝都不选的人。 此等心性品格,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怕都寥寥无几,这也更加强了他想要保护好对方的决心。 待何锦川将剩下的材料收起,那只巨大的石龟竟缓缓趴在了众人跟前,探出脑袋往自己的龟甲上看了看,仿佛是在示意他们坐上去。 何锦川沉吟片刻,说道: “按照之前关卡的特性来看,这时候应该不会有危险,关键是现在前方已经无路,我们若是不乘坐这石龟,恐怕没法继续在洞府中前行。” “我明白了。” 史灵颔首,第一个跳上石龟。 接着,何锦川、宋凌,以及郑如宣也相继跳了上去,稳稳站定。 之后,那石龟居然往众人来时方向走了一段路程,就在何锦川推测这石龟可能要载着它们重新返回地下暗河时,石龟陡然调转方向,沿着鹅卵石小道,朝着正方形广场狂奔而去! 是的,狂奔。 相比起之前缓慢的速度,这一次石龟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几息之间就又回到了之前的广场前,而后…… 石龟四足突然泛起赤红纹路,花岗岩关节爆发出炒豆般的炸响。 龟甲缝隙里传出如山崩巨响的轰鸣声,整个石龟身躯竟在冲刺中再度加速,地面被踏出连绵火星。 “不好,它要——” 何锦川话音未落,崖边青石轰然塌陷。 石龟借着前冲之势腾空而起,粗壮的四肢在半空划出四道红色残影。 “大家稳住!” 何锦川的吼声被狂风撕碎。 他趴下身子,紧紧贴住龟甲,指节泛白地扣住凸起之处,整个人几乎要被掀飞出去。 石龟腾空的瞬间,众人听见其体内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数吨重的石头躯体划出笨拙的抛物线,下方悬崖深渊的某种上升气流在龟腹撕开尖利的呼啸。何锦川突然拽住宋凌——丈许宽的裂痕正沿着龟背中线疯狂蔓延。 碎石开始剥落。 最先脱落的是左后肢关节,碗口大的石块像投石机炮弹般射向崖底。史灵单手掐诀发出风刃,将迎面飞来的石块劈成两蓬石粉。郑如宣的束发玉冠被飞石击中,迸裂的翡翠碎片擦过她耳垂,带出一串血珠。 百丈距离转瞬即逝。 撞击来临的刹那,所有人都被抛向半空。 石龟残躯以四十五度角砸中对岸岩面,接触点瞬间凹陷成陨坑状的深洞。 何锦川从储物袋中取出白玉短尺,在青岩上擦出三米长的火星,抱着宋凌顺着斜坡翻滚而下。史灵在空中拧腰发力,靴尖精准点在一块飞溅的龟甲碎片上,借力跃向安全区域。 郑如宣则使出赤炎火环法器,将袭来的巨石纷纷击碎。 三息之后,石龟内部应力顺着裂缝彻底释放,龟身像被巨型锻锤击中的铁砧般轰然炸开。 棱角分明的碎块呈放射状激射,最大的一块楔入地面一尺之深。郑如宣因为先天之炁受损,调用灵力一时阻塞,一块飞石撕裂她的裙裾,将小腿刮出了深深血痕。 当烟尘腾起数丈高时,人们才听见迟来的闷雷声—— 那是庞然大物撞击地层的回响。 “咳咳……纪师妹,你没事吧。”何锦川连忙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我没事,何师兄。”被何锦川紧紧抱在怀中的宋凌满脸羞红,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 何锦川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扶你起来。” “嗯。” 两人站起身,一番搜寻之下,很快就找到了史灵和郑如宣,四人站在崖边,看着那石龟造成的破坏,久久无言。 …… 第205章 傀儡狗 第205章 傀儡狗 离开崖边,四人继续向前走去。 宋凌看着走路一瘸一拐的郑如宣,说道:“郑师姐,你好像受伤了,我先帮你疗伤吧。” 郑如宣一怔,然后点了点头,轻声道:“麻烦你了,纪师妹。” “郑师姐不必客气的。” 宋凌将郑如宣搀扶着走到一旁的石块边坐下,掀开对方被鲜血染红的裙摆,双手掐诀使出清涟愈,温润的绿色光芒便浮现而出,向着对方血肉模糊的左腿覆盖而去。 “马师姐死去后,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女孩子了,要互相帮助才是呀。” 宋凌表情认真,一边施法,一边黛眉微蹙地说道:“如果早知道这洞府内是这般残酷,青鸢说什么也是不会进来的。明明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却非要被逼得自相残杀……” 说到最后,宋凌神情哀戚,眼眶泛红。 “纪师妹……” 郑如宣表情复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 她不得不承认,她之前对这位纪师妹是有些怨念和偏见的,明明是所有人中最弱的一个,可偏偏因为有何锦川和史灵的庇护而活到了现在。 在她看来,对方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皮囊,只知依附男人的花瓶而已。 可是现在…… 看着对方为自己治疗时认真的神色,还有那眉宇间因为其他人生命凋零而缭绕不散的哀伤,郑如宣忽然觉得,这位纪师妹值得。 值得活下去,值得受到别人的保护。 在这冰冷残酷的修仙界,能开出这样一朵圣洁无瑕的花朵,是何等的难得与珍贵? 与对方相比,她的心灵是那么的肮脏、自私、污秽。 郑如宣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纪师妹,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进来,这里依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至少现在的话,我受伤了还有你为我治疗,不是吗?” “我的实力太弱,也只能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宋凌小声说着,抬头看向不远处何锦川和史灵的身影,面色羡慕道:“我要是有何师兄和史师兄这么强大的实力就好了,面对危险就不会拖累大家了。” “纪师妹,世上没有全能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和职责,况且我相信以你的心性,以后一定可以达到更高的境界,去帮助更多的人。”郑如宣真挚说道。 宋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谢谢你,郑师姐,如果这次能成功出去的话,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郑如宣笑着点了点头。 少顷,郑如宣的伤势被治疗完毕,宋凌停止施法。 之后,四人沿着唯一的路径,继续向前走去。相较于之前广阔的地下世界,随着四人逐步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愈加狭小了起来,小半个时辰后,四人已然来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地下溶洞之中。 “这灯……” 何锦川看着从四人头顶上方幽幽飘过的琉璃青灯,眉头微皱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琉璃灯好像从我们进入洞府开始,就一直在跟着我们吧?” “你没记错,我是第一个进入这洞府的,那时候这琉璃灯就已经飘在八面房间上空了。”史灵说道:“怎么,你觉得这盏灯有问题?” “不好说,但是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就好像……这灯一直在监视着我们一样。”何锦川神色凝重道。 宋凌不由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何师兄你说什么呢,这不就是一盏用来照明的灯吗,应该是这座洞府的前辈特意留给我们的吧,否则的话好多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呢。” “纪师妹,经历了这么多残忍的关卡,你还觉得,这座洞府的主人会那么好心吗?”史灵沉声道。 “这……”宋凌愣住。 “史道友说的没错,不过目前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何锦川露出一丝无奈道:“如果那位前辈真的特意留下了什么手段对付我们,凭借我们的实力,肯定也是无法应付的,目前来说,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凌闻言,洁白贝齿轻咬唇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何锦川见状安慰道:“纪师妹不用太过担心,不管怎样,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那就只有继续前行了,相信那位前辈就算有什么谋划,也不可能是单纯为了坑害我们这些小辈就设那么大一个局。” “嗯,何师兄说得是。”宋凌点头,略微放松下来。 在琉璃青灯的照耀下,溶洞内的嶙峋怪石显得愈加诡异莫测,伴随着阴暗角落处不时传来的滴水声,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添了几分压抑。 四人走了良久,周围的情况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千篇一律的景色,让人不禁感到一阵疲惫与烦躁。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的地面上爬行而过。 那黑影速度极快,一闪即逝,却让四人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小心!” 何锦川第一时间向前跨出半步挡在宋凌身前,白玉短尺被他拿在手中,散发出淡淡灵光。 “嗡!” 郑如宣站在宋凌左侧,取出了她的下品法器赤炎火环,炙热的火光瞬间将附近全部照亮,让人感到一丝心安。史灵则来到宋凌右后方,他手里捏着一张从蔡俊翔储物袋中得到的符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宋凌位于三人中间,被牢牢保护了起来。 那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四人的警惕与准备,一时间竟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何道友,怎么办?”史灵问道。 何锦川思虑片刻,说道:“以不变应万变,保持警惕,继续前行。” “好。”史灵点头。 “纪师妹,你就站在我们中间,千万不要离开队伍。”何锦川又对宋凌叮嘱道。 “嗯,我明白了。”宋凌稍显紧张道。 四人继续前进,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之前那黑影竟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因为早有准备,史灵抬手就是一道凌厉风刃直接发了过去。 “砰!” 风刃正中黑影,传来一阵沉闷声响,接着像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四人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就看到那是一只由木头雕刻而成的小狗,只是此刻已经被史灵的风刃击成了碎块。 “又是傀儡?”何锦川挑眉。 倏然间,一阵密集而整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四人惊愕抬头,就见成百上千双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逐渐浮现而出—— 竟然是一支傀儡狗大军! …… 第206章 分开 第206章 分开 “嘶——” 史灵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哪怕单体实力不堪一击,可如此之多的数量,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杀,灵力耗尽之前他也杀不完啊。 况且,这些傀儡狗明显是具有攻击性的,它们已经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小巧的外形虽然可爱,但猩红色的双眸中却透露出浓浓的杀意与暴戾。 “这下糟了……我刚才要是不干掉那只傀儡小狗,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史灵苦涩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们事前也不可能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何锦川额头冷汗滑落,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之法。 面对如此庞大的傀儡狗大军,正面硬抗肯定是不行的,灵力耗尽之后,被它们撕碎就是唯一的结局。 那么,就只有逃了。 何锦川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又瞥了眼身后的宋凌和郑如宣,计划逐渐在脑海形成。 他沉声说道: “纪师妹,如果我和史道友陷入傀儡狗大军,那还有可能杀出来,但若是带着你的话,一定会分心无力,所以我们需要兵分两路,由我们先去引开傀儡狗大军,你则和郑师妹先退到之前那条分岔路口的死路里躲起来,等我们摆脱了,再去找你们。” “这……” 宋凌眉宇间流露痛苦,他知道是自己弱小的实力拖累了对方,所谓的兵分两路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感情而已。 “没时间了,郑如宣,你带纪师妹先走!” 史灵厉声说罢,身形顿时向傀儡狗大军的右前方冲去,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纪师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去找你的。” 何锦川深深看了一眼宋凌,然后追上了史灵的脚步。 宋凌被郑如宣拉着手臂,快速往回跑去,他不舍地回过头看向何锦川的背影,大声喊道:“何师兄,一定要活下去,我会等你的!” 何锦川举起手摇了摇,随后身形就被傀儡狗大军淹没。 随着四人完全分开,那高悬于顶的琉璃青灯似乎也彷徨犹豫了几息,最后,向着何锦川的方向缓缓飘去。 …… 黑暗中,宋凌牵着郑如宣的手,一边跑,一边擦拭眼角的泪水,他呜咽着说道: “都怪我太弱小了,一点用也没有,只会拖累大家,害得何师兄和史师兄为了救我身陷危机……” 郑如宣紧紧回握了一下宋凌的手,她的声音虽轻却坚定: “纪师妹,别这么说,在此等的危机面前,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何师兄和史师兄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纪师妹你值得,而不只是因为你的弱小。” 宋凌抽噎了一下,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郑如宣说得对,但内心的自责却难以立刻消散。 郑如宣继续对他宽慰道:“好了纪师妹,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依照何师兄的指示行事,不然可就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了。” “嗯,我知道了。”宋凌低声回应。 两人继续奔跑着,郑如宣偶尔回头,解决掉零星跟过来的三两只傀儡狗。 半晌后,两人终于回到了之前分岔口的那条死路里。 这条死路的尽头,是一处长宽十来米的空间,宋凌率先进去,郑如宣则堵在入口处,干掉了最后的几只傀儡狗。 “呼……这下应该就安全了。” 郑如宣看着空空如也的外界,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是继续守在入口处,谨防有漏网之鱼。 “纪师妹,你可以好好休息会儿了,这儿有我看着,若是何师兄和史师兄回来了,我马上就告诉你。”郑如宣对宋凌说道。 “好,谢谢你郑师姐。” 宋凌点头,背靠墙壁,双手抱膝坐了下来。 无人说话,空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良久后,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郑如宣又开口道:“纪师妹,我看你仙姿玉貌、仪态万方,想必在踏上仙途之前,就应该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吧?” “谈不上什么名门,只是普通的书香门第罢了,大概是因为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故而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到了我的身上,对我的管教也是颇为严格,从小到大我可没少挨训。” 宋凌谎话张口就来,他微微抬头看向前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若是可以选的话,我宁愿当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这样就不用每日背那些圣人文章了,还能够在田野里肆意玩耍。” 郑如宣苦笑着摇了摇头: “纪师妹,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就是你口中的农家女,从小就要帮着家里干各种杂活。为了给两个弟弟赚钱读书,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这样在我十五岁……哦,也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我爹就把我许配给了村上有名的酒鬼瘸脚张,就为了那几个彩礼钱。” “那后来呢?郑师姐你是怎么踏上修仙之路的?”宋凌好奇道。 “后来?” 郑如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洞房那天,我用柴刀把瘸脚张给剁碎了,然后跑出了我们村,去参加了南溟宗的入宗考核,可能是因为没有退路的原因吧,我比其他人都多了一分狠劲,就这么通过考核,甚至还被一位长老看重,也就是我现在的师尊收为了弟子。” “你居然把他给杀了?”宋凌捂住嘴,面露惊讶。 仿佛对于他而言,在凡人时期就杀过人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的。” 郑如宣神色有些复杂道: “其实那瘸脚张也没那么罪大恶极,他也只是想娶个媳妇而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来不皆是如此吗?只是那天,我把对自己命运的怨恨全都发泄到了他身上而已。” “抱歉,郑师姐,让你想起了不开心的往事。”宋凌面露歉意道。 “没什么,都过去了。”郑如宣淡淡摇头,又道:“你呢纪师妹,你又是怎么成为修士的?” “我啊……” 宋凌继续绘声绘色地编起了故事,以他在地球时看过无数小说的底蕴,这简直不要太容易了,属于是现代社会高信息密度对古代低生产力社会低信息密度的降维打击。 就这样,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缓缓流逝,正当郑如宣意兴盎然之时,外界忽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 第207章 真面目 第207章 真面目 这声音绝对不是人类的脚步声。 郑如宣面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拿出下品法器赤炎火环蓄势待发。 很快,在火光映照下,那声音的源头就映入了郑如宣的眼帘—— 与之前的小型傀儡狗不同,这赫然是一只体型足有丈许长的超大型岩石傀儡狗! 而且令人格外恐惧的是,这超大型傀儡狗身上所散发的灵力波动,竟然达到了炼气四层的程度! “完了……” 郑如宣脸色发白,这等实力,别说是她了,就算是何锦川和史灵来,恐怕也得双方合作之下,才能勉强凭借法器之威保命。 “怎么会这样?!那些傀儡狗里,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怪物?!” 就在郑如宣惊骇欲绝时,那只超大型傀儡狗动了。 它身形修长,迅疾如风,浓郁的灵力肆意发散,转眼就来到了郑如宣的面前,对她直接一爪子拍去! 郑如宣连忙使用下品法器赤炎火环进行抵挡,可惜法器虽然强大,但她的修为不过养气巅峰,和炼气四层强度的超大型傀儡狗差距实在太大,赤炎火环仅仅只坚持了一息就倒卷而去,傀儡狗的爪子也重重落在了她的身上。 “嘭!” 郑如宣被直接拍飞,整个身躯如同风中的破旧麻袋,重重撞击在了石壁之上,“簌簌”落下碎屑。 “咳……” 郑如宣吐出一口血,眼看超大型傀儡狗已经迈步走了进来,而宋凌却像是被吓呆了一样,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她着急喊道:“纪师妹,你快逃!” 但…… 十米,八米,五米…… 直到宋凌和超大型傀儡狗的距离只剩下了三米,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郑如宣这时总算缓过了气,她刚想上前去救宋凌,但方才那被一掌拍飞的死亡恐惧感却像一只无法摆脱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始终没能踏出去。 “如果我去救了,那大概率只会两个人一起死,但现在傀儡狗被纪师妹吸引,我逃跑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树根一般在郑如宣的脑海中生根发芽,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 最终,她缩回了即将迈出的脚,转而将视线落在了空荡荡的出口处。 “对不起,对不起,纪师妹,我还不想死,我还想活下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完成,原谅我的卑劣……” 郑如宣心中默念着对宋凌的歉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生存的本能驱使她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转身向出口飞奔而去。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刀尖上,但心中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让她忘记了痛苦,速度越来越快。 “轰!” 就在她接近出口的刹那间,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郑如宣下意识回过头,就看到了让她整个人瞬间陷入巨大震撼和呆滞的一幕。 “这怎么……可能?” 十丈开外,那从来柔弱的纪师妹身姿如鹤,傲然而立,脸上的神态一改之前在所有人面前的怯弱与天真,转而化为了无尽的漠然,眼尾凝着霜雪般的寒光。 只见她左手指节已掐出玄奥法诀,白皙纤巧的右臂舒展抬起,对那超大型傀儡狗隔空虚按,数圈淡金色的圆环便在其上空丈许处凝聚而出,随后携泰山压顶之势,猛然连续往下坠落! 锻刃诀,千钧压! “砰!砰!砰!砰!砰!……” 第一个圆环落下,一阵金铁交鸣的巨响爆出,傀儡狗虬结的脊骨炸开数十簇火星,玄铁铸就的关节竟被生生压入地面三寸。 第二环裹挟着闷雷碾过青石的轰鸣,四条兽足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崩裂,碎石溅起的烟尘里迸出岩层皲裂的脆响。 第三环时,整具傀儡已如烈日暴晒的陶俑,浑身满是裂缝。 第四环、第五环…… 直到最后一个圆环落下,超大型傀儡狗彻底被碾成了满地的碎屑。 宋凌放下右臂,身上因磅礴灵力流转而无风自动的衣裙缓缓垂落,逐渐平息。 当初炼气四层修为且手持法器的弓博都不是他对手,这区区一只空有炼气四层灵力强度的傀儡狗就更不在话下了,甚至都不需要用到法器,光是破限伪术就能轻松解决。 “郑师姐,你居然想抛下青鸢独自逃跑,这让师妹我很是伤心啊。” 宋凌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向着郑如宣缓步走去,轻裾微曳。 郑如宣后知后觉地咬破舌尖,咽喉泛起铁锈味。 她看着宋凌那张微笑着的脸庞,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惧感,甚至要比刚才面对超大型傀儡狗时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位纪青鸢纪师妹,明明有着超越洞府内所有人的强大实力,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分毫,反而将自己伪装成了最为弱小的那一个…… 既然实力是伪装的,那么她的善良呢?她的天真可爱呢? 郑如宣越是细想,就越觉得对方绝美的容颜下,潜藏着无尽的深邃与未知,仿佛是一片她从未涉足过的黑暗深渊。 恐惧犹如细碎冰碴般在郑如宣骨髓里蔓延,少女此刻的脚步声分明轻如落羽,却在她耳中化作了催命符般的重锤。 “郑师姐,你明明已经决定要保护我了不是吗?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要选择自己逃跑呢?”宋凌来到郑如宣跟前,抬起手,帮她将一缕跳脱的淘气鬓发重新捋回耳后,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怨,轻启檀口道。 幸好那盏琉璃青灯选择了去观察何锦川和史灵两人,否则的话,这回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纪……纪师妹,对不起,我……”郑如宣期期艾艾,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罢了,这也不是郑师姐你的错,毕竟生死攸关,谁又能真正为了别人的性命而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呢?”宋凌摇头,轻叹一声。 郑如宣松了口气,“纪师妹你能理解我就太好了,当时的情况下我实在是没有其他选择了,所以……” 宋凌:“我当然能理解郑师姐你,所以希望,郑师姐你也能理解我呢。” “理解纪师妹……什么?” 郑如宣愕然,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当然是……” 宋凌浅浅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郑如宣心脏处。 “理解我为了活下来,而不得不牺牲你。” “什——”郑如宣瞳孔猛缩。 嗤—— 锻刃诀,断金刺。 一缕金色丝线从宋凌葱白指尖延伸而出,转瞬化作了细长的锋锐尖刺,穿透郑如宣的心脏,在她后背炸开了绚烂血花。 …… 第208章 受伤 第208章 受伤 “咳……” 郑如宣咳出一口鲜血,身体一个踉跄,浑身气力犹如潮水般褪去。 经历了先天之炁受损,又被超大型傀儡狗击伤的郑如宣,身体本就已经是满目疮痍,此刻再加上心脏穿透的致命伤,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身躯无力向前倒去。 “小心,别摔着了。” 宋凌动作轻柔地将郑如宣扶住,揽在怀中,面露关切。 “为……为什么……” 郑如宣嘴里不停冒出鲜血,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起来,她望着宋凌,眼中满是无法理解。 “当然是为了活下去啊,郑师姐。”宋凌怜惜地为郑如宣擦掉嘴角的鲜血,轻叹一声道:“这洞府的真相,要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恐怖,郑师姐你若是不死,青鸢实难安心啊。” 宋凌从进入洞府开始,就一直在扮演一个花瓶小废物,如今郑如宣得知他的真正实力,无疑就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其在那琉璃青灯存在时,张口说出真相,那么宋凌的一切努力就将化为乌有。 故而,郑如宣必须死。 “纪……纪师妹,你之前……与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郑如宣虚弱到了极点,目光无神,瞳孔开始涣散。 “当然不是,我对你说过的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我的身世经历,还有我不愿看见大家自相残杀……” 宋凌无奈摇头,说道: “如果有得选,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幸福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惜,以我现在的实力,并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为了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就需要我变得更强,强大到没有任何人能违抗我的意志为止。到那时,这世界将再也没有纷争和杀戮。” “相信我,郑师姐,你并不是白白牺牲,你是为了未来的美好世界,而献出了生命。” 待宋凌说完这番话,郑如宣也彻底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生机断绝。 宋凌将郑如宣的尸体放在地上,表情恢复平淡。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善良的,给予了一个将死之人温暖的临终关怀。 宋凌视线扫过四周,既然那琉璃青灯跟着何锦川和史灵过去了,那这两人就肯定不会遭遇生命危险,至少也能活一个。否则的话,不管其背后之人有什么阴谋,可选择的唯一对象就变成了他这个所有人眼中的“小废物”,想必这也是其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何锦川和史灵赶来之前,他需要把这里的环境布置一番。 宋凌先是取下郑如宣腰间的储物袋,将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收为己有后,把对方的尸体和损坏的傀儡狗残骸装了进去。然后,他拿出郑如宣的下品法器赤炎火环,对着方才发生过战斗的地方一顿输出,将自身留下的痕迹全部清除,转而变成了赤炎火环造成的伤害。 最后,他轻车熟路地运用“千变万化”,将左手变成了狗爪子的模样,然后狠狠地往自己身上拍去。 “噗……” 衣裙破碎,鲜血喷出,内脏破裂。 真正的伤势与千变万化虚实结合,让宋凌的伤势看上去毫无破绽。 宋凌走到石壁边上,就这么软弱无力地斜靠在了上面,双眸轻阖、气若游丝。 出乎意料的是,宋凌并没有等待太久,外面就传来了快速奔跑的杂乱脚步声。 “纪师妹!” 何锦川和史灵一同出现,他们目光四顾,一眼就发现了靠在石壁上的宋凌,而后立马神情焦急地跑了过来。 “纪师妹,你没事吧?!” 何锦川在宋凌面前蹲下,急切问道。 “何……何师兄?史师兄?”宋凌勉力睁开眼,嗓音带着一丝干涸的沙哑,“你们从傀儡狗大军里逃出来了?” “我们适才全力逃窜的时候,不知为何,那些傀儡狗忽然全都卡住不动了,眼睛里的红光也消失不见,就像是失去了动力源一样,对我们两个再没有任何反应。”何锦川回答道。 宋凌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他击杀了那只超大型傀儡狗的缘故? “别说我们了,纪师妹你怎么样了?怎么会伤势如此严重,那个郑如宣呢?她是不是抛下你自己跑了?” 史灵面露煞气地说道。 宋凌连忙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我们刚逃进来没多久,就遭遇了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傀儡狗,我这伤就是被它给造成的,郑师姐虽然拼尽全力,却也完全不是对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郑师姐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丹丸吞服了下去。之后,郑师姐身上就爆发出了一股绝强的灵力波动,操控着她的法器与那傀儡狗打得不相上下。” “后面我因为伤势太重,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郑师姐与那傀儡狗去了哪里,再醒来时,何师兄史师兄你们就来了。” 听完宋凌的一番话,何锦川和史灵纷纷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按照纪师妹所说,郑如宣应该是服下了某种可以短暂爆发出绝强实力的丹药,从而得到了与那傀儡狗一战的实力,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去哪里了?”何锦川眉头皱起。 “哼,她还挺能藏,之前在广场上那么危急的时刻都没逼她用出这手段。”史灵冷哼道。 “能让实力提升如此巨大的丹药,定然也有着不可想象的严重副作用,不到真正的必死时刻她不愿使用也很正常。”何锦川摩挲着下巴,“或许,那些围剿我们的傀儡狗大军忽然停止行动,和郑如宣也有关系也说不定。”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纪师妹伤势如此严重,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史灵看着虚弱的宋凌,眼中闪过几分急切。 何锦川沉吟片刻,说道: “那些傀儡狗大军虽然暂时停止了行动,但保不齐随时可能恢复,到那时我们可就彻底被困在这里了,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建议立刻出发,继续前进,纪师妹的话……” “就由我来背着她走,等通过了这里,找个安全些的地方让她好好休息,恢复些元气,想必之后她就能自行用疗愈术法治疗伤势了。” …… 第209章 照顾 第209章 照顾 “计划不错,但是也有些不足,比如这照顾纪师妹的人选,相比起何道友来,我觉得我更适合一些。” 史灵思忖几息后,表情严肃道。 “哦?史道友有何见解?”何锦川眉头一挑。 史灵有理有据道: “史某适才与何道友并肩作战之时,深感何道友的战斗意识和技巧要胜过史某一筹,若是让何道友亲自背着纪师妹,无疑会折损团队中的最强战力,故而,照顾纪师妹的事情,还是让史某来为好。” 何锦川摇了摇头,反驳道: “史道友此言差矣,我虽然普通的攻击手段要更胜一筹,但史道友的那件法器才叫人惊艳,方才危机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让我都不由为之震撼,如果真的遇到了万分危急之事,恐怕还是得靠史道友出面化解才行,故而这照顾纪师妹一事,非在下莫属。” “何道友……” “史道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出结果。 宋凌看得嘴角微抽,这两人是小头控制大头了吗?这种关键时刻在搞什么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弱弱出声道:“何师兄,史师兄,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去寻找郑师姐吗?说不定她现在还活着……” 听见宋凌发声,两人立刻停止争论。 “纪师妹,你别怪师兄我说话难听,她服下那种禁丹,副作用肯定非常严重,就算侥天之幸没死,必然也是半废的状态了,我们照顾纪师妹你一人已是勉强,实在没法再带上她了。” 史灵决绝道。 “史道友说的是,纪师妹,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想救下每一个人,可事实就是我们的能力都是有限的,有时候为了保全自身就得拼尽全力,确实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拯救别人了。” 何锦川也诚挚说道。 宋凌看了看史灵,又看了看何锦川,一对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逐渐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他声音凄哀道: “何师兄,史师兄,你们以后,也会把我丢掉吗?” 何锦川和史灵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不可能,纪师妹你不要胡思乱想,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的。”何锦川凑到宋凌跟前,神色认真道。 “我也是,我一定会带纪师妹你出去的。”史灵附和道。 宋凌听着两人斩钉截铁的保证,眼中雾气渐渐散去,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多谢两位师兄,是我太敏感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应该更加坚强才是。” 何锦川和史灵对视一眼,经过这么一打岔,他们也不方便再继续争论由谁背着宋凌了,何锦川叹了口气,提议道: “史道友,既然我们都认为自己更适合照顾纪师妹,那不如这样,我们轮流来。我先背一段路,然后换你,这样既保证了队伍的移动速度,也尽量不折损我们的战斗力,如何?” “如此甚好。”史灵点头同意。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时间不等人,这就出发吧,这第一段路程,就由我来照顾纪师妹。” 何锦川说着,就小心翼翼地将宋凌背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宋凌能够舒适地伏在他的背上。 之后,三人离开死路洞窟,向着之前的位置走去。 因为衣裙破碎的缘故,宋凌身上有好几处地方都露出了雪白娇嫩的肌肤,史灵走在一旁,视线时常不由自主地往那些部位落去,却又一触即收,不敢多看,生怕被发现。 他忽然觉得,让何锦川来背着宋凌,似乎也不是个很坏的主意。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之前遭遇傀儡狗大军的地方。 密密麻麻无数只傀儡狗还保持着之前追杀何、史二人的姿势,一动不动停留在原地,三人从中经过,生怕它们就忽然恢复行动。 幸好,直到三人完全离开,傀儡狗大军都没有丝毫动静。 三人松了口气,又加快脚步继续前行,周围溶洞的空间逐渐变得狭小规整起来,就像是人为打磨过了一般,经过一段距离后,何锦川将宋凌从背上放了下来。 “纪师妹,我身上也没什么疗伤的丹药,就只有一些聚气丹,你先服下恢复些灵力。” 何锦川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了宋凌。 “多谢何师兄。”宋凌接过,她素手拢了拢鬓边碎发,柔弱道:“何师兄放心,待我调息一二,理顺周天灵力,应该就能自行施展术法恢复了,尽量不拖累你们。” “纪师妹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三人既然同行,自当相互扶持,共渡难关。”史灵说道。 宋凌微微点头,他服下何锦川给的聚气丹,有些艰难地盘膝坐下后,开始调息了起来。 良久,宋凌面色恢复了一丝光彩,正当他准备施展清涟愈治疗自身伤势时,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多处裸露在外的皮肤,脸上倏地就浮现出一抹红晕。 他小声说道: “对了两位师兄,青鸢身上的衣裙被那傀儡狗扯破,着实丢人现眼不成体统,不知两位师兄可否回避一二,好让青鸢换一身干净的衣裙。” “这是自然!” “当然没问题。” 何锦川与史灵毫不犹豫点头,立刻展现出自己的君子风度,向远处走出了数丈背对着宋凌。 宋凌瞥了一眼那盏飘在顶上的琉璃青灯,而后目光担忧地望向何锦川和史灵两人的背影,似乎十分害怕他们会忽然回过头。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小心谨慎地脱去已经破破烂烂的粉色衣裙和亵衣,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新的换上。 一套动作下来,宋凌的脸上已经如火烧云一般通红。 他的神色、表情、姿态,完全符合他所扮演的人设在面对此种场景时,应有的反应和表现,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另一边,何锦川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对身旁的史灵开口道: “史道友,纪师妹是我的,你不要与我争。” 史灵眼睛一眯,似笑非笑道:“何道友这是说的什么话?纪师妹她是个人,又不是个物件,哪来你的我的这种说法。” “你知道我的意思。”何锦川皱起眉头。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听。” 史灵淡淡道:“你虽说先我一步结识纪师妹,但感情这种事情可不是按照先后顺序来的,纪师妹她未必就心悦于你。” 何锦川冷声道: “哼,我与纪师妹共历生死情投意合,对彼此的心意又岂是你能明白的。我对你说这些话,只是看在你为人不错,不想让你白白浪费了心思而已,你若是执迷不悟,那到心碎之时,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这就不劳何道友费心了。”史灵依旧面色平淡。 …… 第210章 信任廊道 第210章 信任廊道 “何师兄,史师兄,我换好了。” 身后传来宋凌清脆悦耳的声音,何锦川和史灵回过头,不由眼前一亮。 只见宋凌此刻穿着一身以蓝白为主色调的交领襦裙,浓密细软的三千青丝如瀑垂下,眉目如画、唇若点珠,宛如一幅精致的水墨丹青。 相比起之前那件淡粉色衣裙的娇俏可人,这一套更显清灵飘然,宛若仙子。 “纪师妹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美得不可方物。”何锦川一边走来,一边赞叹道。 “没错,我还从未见过如纪师妹这般清新脱俗、美若天仙的女子。”史灵也由衷附和。 宋凌闻言,脸颊上泛起两朵红云,他羞涩低头,双手拨弄着垂在一侧的长发,一副强行压下喜悦的模样,说道:“哪有这么好看,两位师兄可别取笑青鸢了。” “可不是取笑。” 史灵率先走来,看着宋凌认真说道:“正所谓相由心生,纪师妹的容颜,完全就是你纯洁无瑕内心的映射。” 这小子这么会说话? 何锦川眼皮子一跳,立刻不甘示弱道:“是啊纪师妹,你是我此生见过最为特别的女子,你的容貌不光是好看那么简单,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那山间清泉,清澈见底,又带着丝丝甘甜,看上一眼,就令人回味无穷。” “……过了啊何道友。” 史灵嘴角一抽,牙缝里挤出声音道。 “彼此彼此。” 何锦川同样回应。 “何师兄,史师兄,虽然你们夸我,我很开心,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好像有点怪怪的?” 宋凌抬起头,有些狐疑地看着两人。 “咳,没有的事,我们只是发自内心感叹而已。” “没错没错。” 何、史二人连忙说道。 “哦,好吧。” 宋凌点了点头,“那二位师兄再等青鸢一会儿,待青鸢将伤势恢复,我们就继续出发。” 何、史二人自无不可,点头赞成。 没花太久,宋凌用清涟愈治好了大部分的体表伤势,虽然还剩下不少暗伤需要慢慢调养才能完全康复,但也不影响他继续行动了,于是三人再次上路。 随着行进,溶洞空间持续缩小,最终变成了上下左右只有丈许高宽,四壁光滑的一个走廊通道。 半个时辰后,三人小心翼翼地通过了一扇横亘在前方的青铜门,之后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条大约有十丈以上长度,通体散发着淡蓝色光芒,显得颇为奇异的宽阔长廊。 在蓝色长廊的尽头,有着一个和地下暗河那艘渡船上外形相似的禁制中枢。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模糊,且分不出具体性别的声音忽然响彻长廊: “此处名为‘信任廊道’,每次只能通行一人,若超过人数限制,就会触发禁制,将廊道内的一切生灵尽数抹杀。走到尽头之人,则可掌控禁制中枢,任意操控禁制的攻击范围和攻击条件。” 听见这声音,三人一惊。 要知道,进入洞府以后,这还是首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声音出现。 这声音是否就是来自洞府的主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很快就要抵达最后的终点了? 何锦川和史灵心情澎湃。 “何师兄,史师兄,这个关卡好像很简单啊,我们直接派一个人走过去关掉禁制不就行了吗?和前面那些环节相比毫无难度啊。” 宋凌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说道。 何锦川微笑解释道: “光看规则的话,确实如此,但是纪师妹,你别忘了,此处的名字叫做‘信任廊道’,关键在于信任二字。廊道一次只能通行一人,而走到尽头的人,就可以任意掌控禁制中枢,这就意味着所有人的性命都会被其轻易拿捏,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如果走到这里的参与者内部勾心斗角,又有谁能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其他人呢?” “而为了百分百确保能自己掌控禁制,纪师妹你猜,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啊,原来如此!” 宋凌醍醐灌顶,浑身打了个冷颤道:“若真是那样,恐怕发展到最后,就会演变成自相残杀,直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全部死绝……” “没错,大概率会变成这样。”何锦川点头道。 宋凌一脸庆幸道:“幸好我们三个彼此信任,没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 这可未必。 何锦川和史灵对视了一眼。 如果没有宋凌这个心灵纯净、毫无心机的少女在这里,他们八成也是要走上那条自相残杀之路的。 不过现在嘛…… “纪师妹,就由你第一个过去吧。”何锦川开口道。 “我第一个过去?” 宋凌一怔,有些不自信道:“要不还是两位师兄来吧,我怕我搞不定那个禁制中枢……” “禁制中枢很简单的,就像渡船上那个,你手放上去就知道该怎么操作了。”何锦川说道:“让纪师妹第一个过去,我相信史道友也没有意见,对吧?” “当然。” 史灵点头道:“纪师妹你就放心去吧,我们两个绝对信任你。” “这……好吧。” 宋凌无奈点头,只好迈步踏上了长廊的蓝色区域。 地面上,一道道淡蓝色的如水波纹从他落脚之处扩散而出,互相碰撞、影响,最终又消散无形。 没有任何意外,宋凌径直抵达长廊的尽头,来到了那禁制中枢前。 “纪师妹,接下来你将禁制关闭即可。”何锦川说道。 “好。” 宋凌点头,将手放在了禁制中枢之上。 一阵玄妙感觉从他心头浮现,这长廊禁制仿佛成了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一样,可以随心更改。 几息后,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长廊逐渐黯淡,变成了没有丝毫奇异的普通走廊。 “何师兄,史师兄,禁制已经关掉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宋凌对何锦川和史灵喊道。 两人对宋凌的话语不疑有他,立刻就迈步走了过来。 片刻后,两人成功来到宋凌身边,这一刻,看着少女脸上欣喜的表情,他们对其的信任度达到了顶峰。 …… 第211章 筑基丹 第211章 筑基丹 走出信任廊道,三人来到一间不大的屋子。 屋子里放着一张方桌,而方桌上,则摆着一个翡翠丹药瓶。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应该就是通过考验后给予的机缘奖励了。 三人走到方桌前,何锦川刚想伸手去拿翡翠丹药瓶,就被史灵阻止。 “何道友,此次关卡能够平安通过,多亏了纪师妹,在打开之前,不如我们约好,无论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灵丹妙药,都归纪师妹所有,如何?” 何锦川闻言一愣。 该死,这史灵居然为了讨好纪师妹连此等机缘都不想要了?! 史灵不知道,可他却清楚得很,进入洞府后第一个机缘炼尘散就有整整二十剂的分量,而作为即将来到终点前的这瓶丹药,又岂能是凡品? 问题是,若此刻他坚持要将丹药占为己有,那么无疑会让自己的形象在纪师妹心目中留下污点。 而就这么放弃这大机缘的话,他又不甘心…… 就在何锦川纠结之时,他忽然心中一动——等等,依照纪师妹的性子,就算他愿意给,对方也未必会要啊! 想通这一点之后,何锦川面露笑容,说道: “史道友说得有理,既然这样,这丹药瓶就交由纪师妹来打开一探究竟吧!” 果然,何锦川话音刚落,宋凌就连连摆手道: “不行不行,这丹药单独摆在这里,一定是非常珍贵的呀,刚才那一关信任长廊那么简单,青鸢只不过是走了几步路而已,完全没有出什么力,哪里有资格取得这种宝物。” “青鸢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完全是托了两位师兄的福,这丹药,就由两位师兄来决定归属吧。” 史灵摇头道: “并非如此,在纪师妹眼中很简单的事情,对于我们而言可能就是一道天堑,因此纪师妹你不必妄自菲薄。既然何道友与我都赞同将这次机缘让与纪师妹你,你也就无需再拒绝了,总之,先打开看看是什么再说吧。” “这……好吧。” 史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凌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勉强点头同意。 何锦川在心中暗骂史灵多管闲事,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笑容。 宋凌拿起丹药瓶,将瓶塞打开后,一股犹如鲜牛奶般柔和丝滑的香气就飘散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宋凌调转瓶口,一颗通体混元,表面隐隐有着云纹的雪白丹药就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外形和气味,难道是……” 何锦川看着那丹药,眼中流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采,一字一句道:“筑……基……丹?!” “筑基丹?!” 史灵也是双眸瞪大,心底控制不住地升起了贪婪之意。 筑基丹,这可是筑基丹!! 顾名思义,筑基丹就是用来帮助修士筑基的。 并不是说,没有筑基丹修士就一定无法突破到筑基期,但众所周知,修士达到炼气九层之后,哪怕将功法修行到极致圆满,根据其先天之炁的品质,成功筑基的概率也就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之间波动。 可是,只要服下一枚筑基丹,就能瞬间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功几率! 若是再另外搭配一些珍贵药材和秘法,甚至可以将筑基成功几率生生拉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虽然冲击筑基失败,也不会有什么身死道消的恐怖结局,可也会让自身先天之炁受损,使得下次冲击筑基的难度倍增,因此,几乎没有修士会选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冲击筑基,而筑基丹也就成了突破筑基的必备之物。 然而,此等灵丹妙药,自然也是珍稀非常。 在坊市之中,它有价无市,每次出现在拍卖场上,都能引起一番激烈竞争。 在宗门之中,它也是唯有每一届最优秀的首席弟子,才有可能得到的宝贝。 如此珍贵之物,现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摆在了他们眼前,这让何锦川和史灵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别说是他们,就连宋凌也是神情微动。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是他现阶段绝对不会用来提取灵源的,这筑基丹必定就是其中之一。 宋凌的金手指面板虽然强大,只要有灵源就能够省去一切修行步骤直抵最终,但其也有自身的局限,最高只能将一门功法提升到破限,没法无限突破下去。 就像当初宋凌在一流武者境界时,没法直接通过面板突破到武道宗师境界一样。 筑基期的功法只有筑基期能够修炼,宋凌就算把炼气后期的功法提升至破限,想要真正抵达筑基期,还是得他亲自动手才行。 因此,这筑基丹于他而言,也是极为重要之物。 不过嘛,此时此刻他肯定是不会表露出来的,都已经演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了。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道:“筑基丹?我好像确实听说过,这是种十分珍贵的丹药……咦,何师兄史师兄你们怎么了?” “咳……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在宋凌面前失态了,何锦川佯咳一声,“就是有些惊讶罢了,没想到这其中竟然会装着筑基丹,真是令人意外。” “是啊,这筑基丹可是难得一见的珍贵丹药,师妹你可得保管好了。”史灵也回过了神。 他们两人虽然这么说着,可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筑基丹吸引了过去。 之前虽然话说得好听,可在这实打实的天大机缘面前,他们心中对于长生大道的渴望,又一时间压过了青春期那点躁动的男女私情。 就在两人思考着要如何说,才能把之前夸下的海口圆回去,让宋凌将筑基丹让出来时,宋凌竟主动开口了: “何师兄,史师兄,你们也知道,之前在渡船上时,我把自己的先天之炁给击伤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此生与筑基都无缘了,因此这筑基丹与其给我暴殄天物,倒不如交予两位前途无量的师兄。” “可惜,这筑基丹一共只有一枚,具体归属于谁,两位师兄可得好好商量一番呀。” …… 第212章 竹阳子 第212章 竹阳子 宋凌说完这番话,就伸手将筑基丹递到了两人面前。 何锦川和史灵看着宋凌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没有任何心机的漂亮眸子,一时间竟有些自惭形秽。 相比起少女的光明磊落,他们的那点小心思显得无比龌龊且无耻。 可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无法拒绝筑基丹的诱惑。 现在的问题是,就像宋凌说的那样,筑基丹只有一枚,而他们却有两个人,这就注定了其中一人必须与这枚筑基丹失之交臂。 如果此情此景没有宋凌的存在,那事情反倒会简单许多,他们两人打一架便是了,谁赢了就归谁。 但此刻……本就内心纠结的两人,谁也不想继续在宋凌面前,再展现出为了利益而翻脸这种卑劣丑陋的一面了。 何锦川思忖一番后,对史灵说道: “史道友,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史灵瞥了一眼宋凌,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房间一角,何锦川直入主题道:“史道友,筑基丹我想要,但是也不想让纪师妹看到我丑陋卑劣的一面,我相信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又如何?”史灵不置可否。 何锦川沉声道:“所以,我们就必须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你这么说,难道是已经想到办法了?”史灵问道。 “没错。”何锦川点头道:“史道友你不是说,纪师妹未必会心悦于我吗?那我们就以筑基丹作为赌注如何?以纪师妹最后选择谁作为道侣,来决定这颗筑基丹的归属。” 史灵眼睛一眯,何锦川的这个提议,确实让他心动。 他不相信自己作为男子的魅力,会不如对方,届时只要赢得纪师妹的芳心,那筑基丹和美人就都能得到。 史灵点头道: “好,就按你说的做,在决定出最终归属之前,筑基丹就放在纪师妹那里好了。” 何锦川:“我没意见。” 两人商谈完毕,又回到宋凌面前。 何锦川微笑着说道:“纪师妹,我和史道友聊过了,反正我们两个距离达到炼气九层冲击筑基期都还远得很,这筑基丹倒不如暂且先放在你这里,等哪天我们谁真的需要了,你再给我们也不迟。” 史灵附和道: “是啊纪师妹,这筑基丹虽然珍贵,但也比不上我们三人这一路走来的友情,我与何道友都无所谓它究竟归谁。” 宋凌见两人这番态度,大概已经猜到他们刚才去商量什么了。 他不禁有些想笑,明明都渴望得要死,还偏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真是令人感到滑稽。 不过宋凌当然不会去拆穿他们,反正这两人注定是无法活着离开这座洞府的,就让其在美好的幻想中多沉浸一会儿吧。 于是,他由衷地露出了笑容,说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何师兄和史师兄你们都是好人!” 何锦川和史灵只好微笑以对。 被捧得越高,就越害怕自己摔下来,被人看到真正的那一面。 之后,三人便留下空无一物的房间,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继续往前行去。 又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千篇一律的通道终于出现了变化,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广阔如地下宫殿般的空间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这大殿一片白茫茫,仔细看去,才发现竟然全都是用汉白玉石所铺就而成。 其穹顶高耸,石壁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在大殿的最中心位置,布置着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方,漂浮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透明圆球。 “嗡!” 就在这时,一直跟随着众人的琉璃青灯忽然光芒闪烁,从三人的头顶掠过,飞到了大殿中央祭坛的上空。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祭坛上的那颗透明圆球陡然亮起,光芒大作,与此同时,上空的琉璃青灯上投下一道光柱,与透明圆球的光芒交相辉映,一个鹤发童颜、面相和蔼的老者形象,便在这光辉中浮现而出。 老者身影虚幻,一看就不是真实,他微笑地看着宋凌三人,开口道: “老夫竹阳子,你们三人今日的表现,让老夫很满意。” 老者声音洪亮,回荡在了整个大殿内。 这番话一出,相当于承认了他就是这座洞府的主人,对于暗中监视众人的事情,也完全没有遮掩。 如此一来,反倒显得他光明磊落了。 何锦川、史灵、宋凌立刻深深作揖道:“晚辈见过竹阳子前辈!” 竹阳子虚幻身影微微颔首道: “你们这一路走来,相信也能看出些许端倪,老夫虽然是所谓的‘虚丹修士’,可一身实力大多集中在傀儡上,这也是老夫留下这座洞府的主要目的,为的就是将老夫花费一生精力研究的傀儡之术传承下去。” 竹阳子抬手一指下方的透明圆球,接着说道: “这颗传承之珠中,蕴含着老夫毕生心血所著的《灵巧偶工录》,接下来,老夫会从你们当中选择一人,让其作为老夫的衣钵传人。” 宋凌三人对视一眼,而后何锦川谨慎开口问道:“不知竹阳子前辈,打算选择我们三人之中的谁?” 竹阳子微微一笑,抬手虚空一挥,洞府内所发生过的一幕幕便浮现在了半空中。 所有画面的视角,皆是从高处俯视,很明显,就是由那盏一直跟随着众人的琉璃青灯所录制的。 随着竹阳子的操控,那些画面被迅速剪辑、合成,最后几乎成为了某人的高光时刻集锦。 而这人…… 赫然就是何锦川! “何师兄,你好像被选中了哎!” 相较于史灵的沉默,宋凌一脸激动地拽着何锦川的衣袖,指着半空的画面说道:“何师兄快看,那是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从这个角度看,你好像更帅气了!” 何锦川看着少女那闪闪发光的眸子,他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真心在为他感到高兴。 这让他不由感慨,最大的机缘被别人抢了,还能够这么开心的,全天下估计也就只有这少女一人了吧。 与此同时,何锦川内心当然也是激动的。 毕竟,这可是一位筑基妙玉境大修的毕生传承! 何锦川微微瞥了眼史灵,此事完全足够说明,他要比对方更加优秀! “何锦川,你无论是自身的修为还是心性,都十分地出色,现在老夫要问你,你可愿意接受老夫真正的传承?”竹阳子的目光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直勾勾地落到了何锦川身上。 …… 第213章 万象归真琉璃灯 第213章 万象归真琉璃灯 “晚辈愿意!” 何锦川毫不犹豫,立刻同意。 “好好好!”竹阳子的虚幻身影发出一阵大笑,而后语气和善地对何锦川说道:“你且走上前来。” “是。” 何锦川恭声应答。 出发前,他转头对宋凌说道:“纪师妹,你且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嗯,何师兄你加油!” 宋凌微颤的长睫毛遮去眼底那一丝冷嘲。 去去就回? 你怕是回不来了。 不管那竹阳子打得什么主意,被选中之人的下场绝不会好。 这场洞府传承试炼,从头到尾都透露着阴谋的气息,肯定不是像竹阳子说得那么简单。 宋凌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整个大殿,除了身后来时的通道外,在中央圆形祭坛的另一面,还有一扇疑似出口的大门。 一旦有任何超出他掌控范围内的事情发生,他随时准备跑路。 至于何锦川身上的那些宝贝,有机会的话他自然不会放过,但无论如何,他自己的性命始终都是第一位的。 就在宋凌思索间,何锦川已然走到了祭坛之上。 竹阳子看着何锦川,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开口道:“现在,你需要放松心情,心无旁骛,闭上双眸,然后将你的双手放在这传承之珠上。” “是!” 何锦川闻声照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把双手轻轻按在了面前的透明圆球上。 然而仅仅片刻后,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进了他的身躯,但这股力量并非是为传承而来,倒像是……在把他的神魂往身躯之外拽! 何锦川猛地睁开眼睛,面色剧变道: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晚辈……怎么……感觉……”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蓦然感到他居然开始无法操控自己的身躯了! 何锦川神色惊恐,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拼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宋凌和史灵的方向,挤出了两个字:“救……我……” “何师兄!” 宋凌面露震惊,他望向飘在半空的竹阳子,一脸不解道:“前辈,何师兄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一直维持着和蔼表情的竹阳子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笑容,说道: “老夫一开始以为,你这女娃子是在扮猪吃老虎,可是看到后面才发现,你是真的天真……或者说是蠢,都到这一步了,你还看不出来老夫居心叵测吗?哈哈哈……” 半晌,竹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老夫就让你看看,他怎么了!” 说罢,竹阳子伸手对着何锦川隔空一抓,与此同时中央祭坛以透明圆球为核心,爆发出了猛烈光芒,接着,这光芒蔓延到整座大殿,无数玄奥符纹浮现而出,流转不息。 这时,宋凌和史灵才反应过来,这整座大殿,竟然都是阵法的一部分,而那座祭坛,赫然就是其阵法核心! 宋凌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他发现,这大殿里唯一的两个出入口随着阵法的启动,都已经被封禁了起来。 很显然,竹阳子并不希望他们离开。 “这下麻烦了……” 宋凌心中一沉,不由觉得有些头疼。 这场游戏,最初开始他就陷入了巨大的信息差之中。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他连紫曜宗的初考都不会参加,更不会听信师尊白雅芙所说的,因为有所谓的大机缘而去夺得头名。 尽管之后他发现了一些端倪,也看似拥有放弃这机缘的权力,但终究只是“看似”而已。 若真的做出这种不合常理之事,绝对会第一时间引起太上长老的注意。 对于这种存在而言,不需要掌握什么确凿的证据,只需要“可疑”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 当然了,这世上本来也没什么公平,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太弱。 弱小到仅仅只是接触漩涡外围,就会被轻而易举地卷入中心,撕成碎片。 “现在情势虽然危急,倒也并非不可挽回。” “那竹阳子方才既然用哄骗的方式让何锦川上当从而神魂离体,也就意味着他此时或许并没有真正的战斗能力……” “不好说,不好说,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宋凌心中轻叹一声。 没过太久,祭坛上,在玄奥符纹的环绕之中,就见一个与何锦川相貌体型一模一样的魂体缓缓从其身体中浮现而出,被竹阳子控制着飘向半空,与他齐平。 “多么优秀的年轻神魂啊……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真是多亏了我那几位好友。” 竹阳子苍老的脸上神情莫测,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琉璃青灯,喃喃道:“万象归真琉璃灯,虽然你已残破,可老夫能否瞒天过海,以另类的方式再活一世,就全靠你了。” 说罢,竹阳子双手掐出一个法诀,上方的琉璃青灯…… 不,应该叫做万象归真琉璃灯上垂落下来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而下方的阵法运转也再次加速,密密麻麻的玄奥符纹飞快流转,令人眼花缭乱。 何锦川的神魂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表情安详,随着竹阳子双手法诀的变换,两个魂体愈发靠近。 “史……史师兄,怎么办,何师兄他是不是有危险啊,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宋凌带着哭腔,对身旁的史灵说道。 “救他?” 史灵嘴角一抽,面色难看道:“纪师妹,现在不是救不救何道友的问题,而是我们已经自身难保的问题!” “自身难保?”宋凌泪眼婆娑。 “虽然这位竹阳子前辈目前还没有对我们做什么,但那只是因为他现在正在忙而已,等他忙完了,大概率就要来收拾我们了。”史灵沉声道。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史师兄你快想想有什么办法。” 宋凌依旧扮演着花瓶小废物形象,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所隐藏的实力和本性就是唯一能翻盘的资本了,因此在最关键的时刻来临前,决不能提前暴露。 史灵凝眸看着台上,语气复杂说道: “看这个趋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竹阳子是想借助那盏琉璃青灯和下方大阵的力量,将自己的神魂与何道友的神魂融为一体,之后再返回肉身之中,如此一来,本就神魂强大的竹阳子必定占据意识的主导地位,从而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达成‘重活一世’。” 说实话,史灵对于这个惊人的想法感到由衷惊叹。 另外,尽管这并非是传说中只有元婴大能才可以做到的夺舍,而只是一种甚至不惜改变自己人格也要活下去的低劣方法,但事关神魂之秘,也绝非是普通的筑基修士能够做到的 所以,那盏琉璃青灯…… 绝不简单! …… 第214章 极道燃命丹 第214章 极道燃命丹 “现在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阻止竹阳子和何道友的神魂融合,如果成功的话,他或许会遭到阵法和那件法器的反噬,届时我们再见机行事……” 史灵面色凝重地说道。 “好,我明白了,那我们这就去阻止竹阳子吧,说不定还能够把何师兄救下来!” 宋凌面色焦急,立刻就想往中央祭坛冲过去。 但史灵却拦住了他,摇了摇头道:“你的修为太弱,又没什么强大的法器和术法,过去了也没什么用,就让我来吧。” 说实话,史灵对于何锦川的生死并不是非常在意,对方要是死了他还能少个竞争对手呢,但现在的关键是救对方也就等于救自己,所以他也不得不出手了。 “我……” 宋凌眼眸低垂,满脸失落,他轻咬唇瓣道:“对不起,都怪我太弱小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在此等着。”史灵沉声说完,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菱形七彩晶体,接着整个人飞速窜出,直指中央祭坛。 之前何锦川说过他的法器让人惊艳,其实那并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 这件“菱光幻彩晶”虽然也是下品法器,但用来锻造的材料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且锻造者也是当地著名的炼器师,手艺高超,是他的师门长辈花了重金才聘请到的。 但如此强大法器的弊端,就是太耗费灵力了,所以他这一路上除非形势危急,否则也没怎么使用过。 很快,史灵奔袭的身形就来到了中央祭坛附近,要不了几息,就能冲上祭坛。 “真是个异数。” 半空中的竹阳子冷冷瞥了眼远处的宋凌。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天真到愚蠢的少女,按照他最初的设想,通过所有考验,最终来到这大殿内的人,只会有一个,自然也就无虞会被干扰了。 不过…… 作为老谋深算的筑基大修,他又怎会毫无后手。 虽然肉身已亡,就连神魂也是凭借万象归真琉璃灯吊着,只有微弱的力量可以动用,但…… 别忘了他是一名傀儡师。 竹阳子单手掐了一个手诀,大殿左侧的墙壁轰然破碎,一个由岩石构成,足有三丈之高的巨人猛地冲出,伴随着大地的震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史灵而去。 倏忽间,岩石巨人就来到史灵跟前,对着他的身躯就是一巴掌拍去! “什么?!” 感受到岩石巨人身上散发出的相当于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波动,史灵瞳孔一缩。 这还怎么打? 来不及多做思考,史灵操控自己的菱光幻彩晶迎上岩石巨人的巴掌,但…… 尽管菱光幻彩晶威力远超寻常下品法器,可史灵与岩石巨人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菱光幻彩晶只崩碎了岩石巨人手掌上的一小块,就被直接拍飞,接着便轮到了史灵本人。 “嘭!” 史灵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化作残影飞出,重重撞击在了宋凌所在方向的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史师兄!”宋凌大惊失色。 “本来还想之后再收拾你们两只蝼蚁,不过既然你们急着寻死,老夫也不是不能成全。” 祭坛上空,魂体竹阳子面色冷漠,手诀一变,那岩石巨人就径直朝宋凌杀来。 宋凌面色一沉,这岩石巨人虽然笨拙迟钝、手段简单,远远无法和真正的炼气九层修士相提并论,但其身躯强度和硬实力摆在那里,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用上全部手段也绝无可能将其战胜,顶多只是多拖延一会儿罢了。 而代价便是彻底暴露自己,失去后续一切翻盘机会。 怎么办? 宋凌脑海中一时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他不得不承认,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着已经来到前方不远处的岩石巨人,宋凌轻叹一声,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时,下方刚才被岩石巨人拍飞撞在石壁上的史灵忽然动了。 “咳……” 史灵咳嗽一声,身子僵硬地爬了起来,“没想到,我史灵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乌黑丹丸。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东西。”史灵自嘲一笑,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吞服了下去,仅仅一息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就如同坐火箭一般开始剧烈攀升!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 一直到炼气六层巅峰,史灵身上暴涨的灵力波动才堪堪停止。 史灵伸手一张,那被岩石巨人击飞的菱光幻彩晶便在地上轻微颤动,而后“咻”地腾空而起,划出一条优美的七彩弧线,重新落到了他的手中。 “纪师妹,我刚刚服下的是一种名为‘极道燃命丹’的丹药,它可以极尽燃烧我的生命和先天之炁,从而让我短时间内修为暴增,只是时间一到,我就会不可逆地迈向死亡。” “在这段时间里,我会尽量拖住这傀儡,你就抓紧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逃离这里吧。” 史灵说完这番话,就迎击上了已经冲至跟前的岩石巨人。 他的菱光幻彩晶绽放耀眼七彩光华,如同一颗小型炮弹,猝然向岩石巨人射去,岩石巨人依旧和上一次一样,抬起巴掌想要将其拍飞,然而这一次它却没有得逞。 得到了史灵炼气六层强度灵力的灌注,菱光幻彩晶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砰!” 两者相互碰撞,岩石巨人手掌一震,动作停住,一块普通人拳头大的碎石从他掌心崩碎,而菱光幻彩晶倒飞了十几米之后,依旧悬浮空中,完好无损。 “杀!” 史灵面色狰狞,完全不计损耗地将灵力输进菱光幻彩晶,操控着它对岩石巨人展开了攻击。 “砰!砰!砰!” 两者互相撞击,碎石漫天飞溅。 史灵虽然依旧落于下风,但总算是有了勉强一战的实力,不至于和最开始一样被直接秒杀。 中央祭坛上,竹阳子的神魂已经有一半都与何锦川融合在了一起,他目光冷然地看向史灵这边,手诀稍微一动,那岩石巨人就不再与史灵缠斗,而是身形高高跃起,朝着宋凌杀去! …… 第215章 重活? 第215章 重活? “你的对手是我!” 史灵怒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岩石巨人前方,双手交叉间,那菱光幻彩晶悬于面前。 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菱形晶石骤然爆发出刺目霞光,而后突然分裂成十二枚棱锥,其中六枚钉入岩石巨人双手关节,另外六枚则钉入其双膝关节。 “咔嚓!” 岩石巨人一时被封住行动无法寸进,而使出这一招的史灵也口吐乌色血液,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经过激烈拼杀,史灵能感觉到他体内“极道燃命丹”的药力已经在开始褪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身死道消,彻底陨灭。 少顷,史灵愈加衰退的灵力终于封锁不住岩石巨人的行动,就像是被扳手暂时卡住的巨大齿轮恢复运转,轰鸣声中,那十二枚棱锥先后被岩石巨人从关节中弹射而出,深深嵌入了岩壁上。 “青鸢,不要忘了我!” 史灵大吼一声,极尽燃烧最后的生命和仅存的先天之炁,双手掐诀间,十二枚棱锥纷纷从岩壁里钻出,再次组合成闪耀七彩光芒的菱光幻彩晶,对着岩石巨人的头颅发动了最后一击! “轰!” 岩石巨人被菱光幻彩晶正中眉心,巨大的身形后退一步,额头的岩石碎裂,凹陷下了一大块。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终究是太大,哪怕史灵牺牲一切以命相搏,也不可能对其造成什么致命伤,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然十分难得。 史灵油尽灯枯,完全失去了生机。 他的肌肤表面化作了黑炭之色,肉身中的每一个活性细胞,都被全部燃烧利用,尸体成为了一坨人形的无机化合物。 而那块菱光幻彩晶,则遵循史灵死前最后发出的念头,悬浮在了宋凌身前。 “史道友,哎……” 宋凌拿住菱光幻彩晶,神色略有复杂。 “嘭!” 史灵的尸体被岩石巨人一脚踩碎,它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宋凌缓缓走来。 就在这时,大殿中间忽然传出了一阵狂笑。 “成了!我终于成了!” 宋凌抬眸望去,就见中央祭坛上空竹阳子的魂体和何锦川的魂体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融合了两人相貌特征,显得又老又年轻的怪异魂体。 “万象归真琉璃灯,为我塑形!” 他双手掐诀,头顶的万象归真琉璃灯便垂落下了丝丝缕缕的奇异之光。 这些光芒像是一条条柔软的触手,轻轻拂过魂体的外表,改变着其形状与灵魂波动的气息。 不多时,魂体的外形和气息已经与之前的何锦川一般无二。 “重活一世,就在今日!” 魂体朗声说道,接着迅速落下,钻入了祭坛上盘膝而坐的何锦川身体中。 数息之后,笼罩整座大殿的阵法轰然停止运转,黯淡了下去,而“何锦川”的双眼则猛然睁开,精芒乍现。 他站起身子,口中吟道: “千劫踏破始筑基,无奈凡胎证果残。寿尽犹觉天地窄,琉璃照我入新峦!!” “何锦川”大笑一声,单手掐诀对着上空的万象归真琉璃灯一指,那灯便缓缓飘落,来到他的面前。 他神色感慨道: “没想到啊,以‘固形凝魄大阵’加上这万象归真琉璃灯,居然真的能够让两个活生生的魂魄相融,简直是不可思议!若是让我那几位即将寿尽的老友也知道了试验成功的消息,想必他们也会欣喜若狂吧。” “琉璃灯啊琉璃灯,你不愧是元婴大能级别的极品法器,哪怕受损到了如此程度,还拥有此等不凡伟力,对神魂的掌控竟然精妙到了这种程度,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过了好一会儿,“何锦川”才平静下来,他视线望向大殿入口处妄图逃跑,却被岩石巨人拦截下的宋凌,嘴角无声一扯。 “何锦川”走下祭坛,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岩石巨人的身旁,笑着对宋凌说道: “纪师妹,你跑什么?难道是在害怕你的何师兄吗?” “何……师兄?你没事?!” 宋凌眼前一亮,惊喜问道。 “没事?我何止是没事,我简直好得很!”何锦川展开双臂,兴奋道:“我现在既有年轻且天赋高超的躯体,又有两百年寿命筑基大修的记忆和经验,仙路迢迢,又有何惧之?哈哈哈哈……” 说罢,他操控岩石巨人伸出巨手,猛地向宋凌一把抓去。 宋凌感受到伴随巨手而来的狂风,一时间脑海中千回百转,心思如电,无数念头升起又落下,看着何锦川那陌生又略有些熟悉的眼神,最终…… 他决定赌一把,继续演下去! 反正就算此刻出手,有岩石巨人傀儡在,他也不可能击杀得了何锦川,逃跑的话就更别想了,顶多苟延残喘一时半会儿而已。 既然这样,还不如赌把大的! 宋凌面露惊恐,一副吓呆的模样,任由岩石巨人将他一把捏住! “纪师妹啊,虽然我之前确实很喜欢你,但是可惜……”何锦川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太多了,我留你不得。” 说完,他就打算操控岩石巨人杀死宋凌。 可就在这时,被岩石巨人捏在手中,呼吸困难的宋凌开口了。 少女脸上没有露出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何锦川,执着问道:“何师兄……你究竟,还是不是何师兄?” 话音落下,何锦川眸光微动,说道:“我如今是不是何锦川,对于你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 少女一双澄净明眸中水汽氤氲,她带着些哭腔地说道: “我们一路走来,何师兄救了青鸢那么多次,教了青鸢那么多道理,青鸢欠他的早就还不清了!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只要你还是何师兄……只要…只要何师兄还活着……青鸢…就…安心了……” 随着岩石巨人的大手逐渐收紧,宋凌说话也愈加困难。 听闻此言,何锦川沉默了。 他眼中流露出了理性与感性的挣扎。 属于竹阳子的思维和他自己本身的记忆情感在脑海中天人交战。 良久,何锦川右手一挥,让岩石巨人松开了宋凌。 “纪师妹,抱歉。” …… 第216章 最后的赢家 第216章 最后的赢家 “纪师妹,抱歉。” 何锦川沉声说着,一个法诀打出,将岩石巨人傀儡收入储物袋,而后迈步走向宋凌,欲将他扶起。 宋凌低着头,长发自然垂落,掩盖着—— 他的狂喜! 赢了! 赌赢了! 竹阳子的所谓重活一世,与元婴大能的夺舍相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元婴大能的夺舍,是完完全全保留自身意识占据他人身躯,而竹阳子的重活一世,却是要将自身的意识与他人融合,哪怕成功了,那他还是他吗? 现在答案出来了。 不是! 如果是原本活了两百岁老谋深算的竹阳子,绝对不可能因为短短数日的所谓男女之情,就对宋凌这个唯一的幸存者留活口,可由于融合了何锦川这个十八岁,正处于青春年少的毛头小子人格,使得他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愚蠢的决定。 “何师兄,太好了……” 宋凌借着何锦川的搀扶站起身,而后—— 锻刃诀,断金刺! 炼气三层巅峰气息爆发,葱白指尖射出金色丝线,转瞬化为锋利尖刺,刹那间捅穿了何锦川的心脏! “你——” 无比震骇之下,何锦川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般大小。 然而宋凌却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下一息,他的所有手段连续爆发! 下品法器,琼花紫玉镯! 下品法器,彩云旗! 涟水禅,剑雨凉! 锻刃诀,千钧压! 锻刃诀,碎刃斩! …… 一套操作下来,何锦川彻底死透,凉得不能再凉。 大殿内空空荡荡,存活着的生命只剩下了宋凌一个人。 宋凌闭上双眼,深深吐了口气。 “多余的情感,果然是修行路上的大敌,这何锦川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若不是他最后时刻心软了,今日说不定我还真要殒落于此,而他,却可以前途无量。” “切记,不可心软。”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宋凌暗暗记下这个教训。 接着他蹲下身子,从何锦川的尸体上取下储物袋,意识往里面瞧了一眼,便让他露出了喜悦之色。 足有二十剂分量的炼尘散、另外三枚真术玉简、各种珍贵炼器材料,蔡俊翔、马思琪、钱语晨、石康四人的法器,以及何锦川本身的下品法器白玉短尺……现在通通归他所有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竹阳子的那件万象归真琉璃灯! 听竹阳子刚才所说,这琉璃灯竟然是一件极品法器?! 炼气修士通常使用下品法器,筑基修士通常使用中品法器……以此类推,极品法器可是元婴大能才会使用的至宝啊! 虽然此刻近距离看上去,这只琉璃灯已经残破不堪,浑身超过一半的地方都已经有各种裂缝和残缺,可依然不影响这是宋凌此行收获最大的一件宝贝! 宋凌心中一动,唤出面板。 他不是想吸收,他只是想看看这种级别的宝贝,究竟能有多少灵源,以及以他现在炼气三层的修为,提取要花多久时间。 【检测到267187点灵源,以当前修为提取预计耗时1309年8月23天15小时,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宋凌还是被这一千三百多年的数据给震撼了。 “这么看来的话,我提取灵源所需要消耗的时间并不是线性增长,而是指数级增长……越是与我能级相差大的灵性物品,提取所需时间增加得就越夸张。”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经过面板认证,也坐实这件万象归真琉璃灯确实是元婴级别的至宝了。” “真不知道竹阳子当初是从何处得到此宝的,简直是逆天机缘……” 宋凌摇了摇头。 如今竹阳子已死,这件至宝上留下的印记自然也消散一空,宋凌沉吟片刻,尝试着输入灵力,炼化此宝。 然而半天过去,他的灵力有如泥牛入海,一点动静都没掀起。 宋凌嘴角一抽,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来炼气三层的修为还是太过浅薄,想要尝试初步炼化,起码得和竹阳子一样,达到筑基期才行。 又把玩了一会儿后,宋凌将万象归真琉璃灯收回储物袋。 “大丰收,真是大丰收啊!” 宋凌盘点了一番储物袋内的物品,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除去洞府内本身的机缘,光是另外七个参与者就给他贡献了七件下品法器,这么多他肯定不可能都用得上,他打算挑选一两件精品自己使用,剩下的就全部用来提取灵源。 “差点忘了,史灵储物袋里也还有我的宝贝呢。” 宋凌微微一笑,身形闪动间,来到了已经成为粉末的史灵尸体旁,将他腰间储物袋中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收入囊中。 “唔……这下应该没有遗漏了。” 宋凌环顾大殿一圈,正准备离开,忽然目光在那中央祭坛的透明圆球上一顿。 “竹阳子说,那里面有他的传承《灵巧偶工录》,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 宋凌想到何锦川储物袋内的岩石巨人,那可是炼气九层巅峰的傀儡,虽然实力与真正同境界的修士无法相提并论,可要是能有其操控方法,仍然不失为一大助力。 这透明圆球虽然是用来坑害何锦川的道具,但为了保证其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不让何锦川察觉到异样,竹阳子还真有可能在里面放真东西。 想到这里,宋凌走上中央祭坛,尝试将灵力输入透明圆球之中。 “嗡!” 透明圆球表面亮起一阵微光,顿时,宋凌脑海中浮现出了数篇有着详细注解的文章。 与此同时,竹阳子的声音竟也回响在了宋凌耳边: “既然此珠第二次开启,那么也就意味着老夫的计划失败,如今已身死道消,不存在于这世上。” “不管是计划不可行也罢,被人阻挠失败也罢,总之事已至此,一切都不再重要,但……老夫的毕生心血却不能就此失传,现在便将《灵巧偶工录》传授与你,望你好生修习,推陈出新!” 宋凌听完,面露诧异之色。 这傀儡术只是术,制造与操控之术,不是什么修行功法,所以就算竹阳子想在其中动什么手脚,也不可能影响到修炼之人,顶多就是让人无法学成而已。 因此,按照逻辑来说,竹阳子没有说谎的必要。 “从某种程度来看,竹阳子本人作为最后的考验关卡,通过就能得到传承,这传承洞府之名倒也名副其实……” 宋凌微微一笑,开始翻阅《灵巧偶工录》寻找那岩石傀儡的操控之法。 …… 第217章 离开洞府 第217章 离开洞府 逸麟山,竹阳子洞府外。 九名身上散发着炼气后期灵力波动的修士各自盘膝而坐,时而假寐,时而目光盯着洞府入口。 “温师兄,你说这最后得到传承的人,会是谁呢?” 幻灵宗的韩梦秋坐于温星文和籍语溪左侧不远处,她轻笑着开口问道。 温星文正欲开口,他身旁的籍语溪就冷笑一声道:“当然是我那善良天真的小师妹了,以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你们那些师弟师妹不得上赶着去保护她。” “语溪,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温星文眉头一皱,呵斥道。 韩梦秋眼中闪过讶异之色,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来籍语溪话语中蕴含的反讽之意。 怎么回事?这对师姐妹不合? 韩梦秋不了解内情,只好微笑道:“籍师妹多虑了,我那师弟道心坚定,绝不会轻易为女色所动摇。” 籍语溪只是呵呵一笑,便不再说话。 场上再次陷入安静,时间飞速流逝,傍晚时分,逐渐陷入夜色的群山之中,一道霞光忽然冲天而起。 “洞府试炼结束,出口开启了?” 众人眸光一闪,纷纷起身,祭出飞行法器向霞光处飞去。 因为距离并不远,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就见在霞光中,一面石壁如同幻象一般黯淡消失,最终显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穴。 众人目光凝视下,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迈着虚浮且踉跄的步伐,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随着其靠近出口,清冷月光也照亮了那张精致的容颜。 “小师妹?!” 温星文面露喜色,连忙迎上前去。 “大师兄!” 宋凌看见温星文,脸上压抑不住地浮现出了喜悦之情,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绝境之中的人看见了希望一般,连耳朵都透着粉红的雀跃。 两人走到近处,温星文才发现宋凌面色虚弱苍白,身上也满是伤痕。 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丹丸递给宋凌,“小师妹,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赶快服下丹药疗伤。” “多谢大师兄。” 就在两人说话间,其他几人也来到了宋凌附近。 “小女娃,怎么只有你一人出来?我那徒儿呢?”那位出手怪异狠辣的白发老妪扫了眼空荡荡的洞穴,盯着宋凌阴恻恻说道。 “我师妹何在?” “他们难道还在里面?” 其余几人也纷纷问道,视线无一例外都落在了宋凌身上。 “他们……” 宋凌身子一颤,似乎是想到了某些恐怖的回忆,面露惊恐道:“他们都死在洞府里面了……” “你说什么?!” 宋凌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不是一个前辈友人的传承洞府吗?怎么还会死人?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受了宗门、家族长辈之命护送年轻的好苗子来接受传承的,自然也肩负着安全带其回去的责任,如今人死了,他们回去要怎么交代?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史灵前来的锦袍修士沉声道。 “女娃子,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就别想平安离开这里了!”公孙敌向前一步,炼气后期的气息往宋凌施压而去。 “我……” 宋凌面色一白,有些被吓住了。 “你在威胁谁?” 这时,温星文挺身挡在宋凌面前,神色漠然地看着公孙敌说道。 “温道友,我承认一对一我不是你的对手,但这里可不只是我一人!”公孙敌说完,包括韩梦秋在内的其余几人也都微微向前踏出一步,显然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从宋凌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温星文扫视众人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他伸手拂过储物袋,一张缭绕着紫色雷电的符箓便出现在了手中。 “诸位可识得此物?” 众人看见那张符箓,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一阶顶级符箓,‘紫雷碎魂符’?!”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符箓本就是稀罕物,这一阶顶级的符箓就更是稀罕了,每一张的价值几乎都抵得上两件下品法器。 “没错,只要诸位没有达到筑基,在这‘紫雷碎魂符’下,都只有形神俱灭这一个下场,有哪位道友想要尝试一番这滋味吗?”温星文双指捏着符箓,漠然开口。 “温师兄,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极端,我们也不过是想听你这位小师妹说说洞府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 片刻后,韩梦秋硬着头皮说道。 “你们可以问,但是小师妹有不回答的自由。”温星文说道。 宋凌感激地看了温星文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洞府内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当然了,是他精心编辑剪辑过的版本。 在这个版本中,他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善良无辜小师妹,尽管力量微弱,但依旧想要尽全力地帮助大家。可惜洞府内的关卡实在太过残忍和恐怖,导致所有人都倒在了半路,只有他机缘巧合之下抵达了最后的传承之地。 没错,宋凌隐去了关于竹阳子“重活一世”的阴谋计划。 因为如果说出竹阳子的阴谋,那么必然会牵扯出关于万象归真琉璃灯的事情,就算他不提,众人也能想到其中肯定少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否则的话以筑基期修士的能力,哪怕是所谓的虚丹修士,也不可能做到融合两个神魂这种事情。 面对这种至宝,宋凌不敢去赌温星文会不会不动心。 总之这番说辞,至少能帮他度过眼前这一关。 至于之后…… 没有了。 昭明帝姬这个身份没有以后了。 紫曜宗太上长老妘清和,还有竹阳子的其他几位好友,他们既然知晓竹阳子的融合神魂计划,那么必然对于万象归真琉璃灯的存在也是了解一二的。 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如果宋凌现在回宗,那无疑是羊入虎口,必死无疑,师尊白雅芙也不可能保住他。 面对这种程度的至宝,妘清和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 第218章 逃离 第218章 逃离 所以宋凌的打算,就是在回宗的路上,直接溜走。 然后用千变万化改头换面,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他的修行之路。 只是可惜,在紫曜宗内花费心思经营了许久的形象、维持的人脉都用不上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人生处处充满了意外和惊喜。 不过这些损失相比起元婴级别的法器来,就又算不上什么了。 哪怕它损坏了大半,可对于赵国这个一级灵气浓度国来说,也依旧是难以想象的逆天机缘。 宋凌能够得到,也是侥天之幸。 “不可能!” 听完宋凌的讲述,锦袍修士第一个驳斥道:“连你这样一个主修治愈系功法的柔弱女子都能活下来,我师弟史灵身具顶尖下品法器,又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 “没错,我师弟何锦川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一层巅峰,是你们这八人之中最强的,他怎么可能还不如你这女娃?” 何锦川的师兄也质疑道。 宋凌弱弱道: “洞府内的某些关卡,不光是看实力,也是看运气的,史师兄与何师兄实力虽强,但就是运气有点差……” 宋凌这样的回答明显不能让人信服,只是碍于温星文手中的“紫雷碎魂符”,众人也不敢发作。 那阴恻恻的白发老妪眼珠子一转,说道: “老身姑且相信你这小女娃,只是……既然你是最后的幸存者,那么想必之前那些死去之人的法器等物,都应该被你收起来了吧?不知可否将老身那孙儿的遗物,还给老身啊?” 宋凌为难道: “老婆婆,我们每次过关都十分紧急,甚至有人死去了都来不及回头,又哪里有空去收集遗物呢,所以……” “混账!” 白发老妪用力一震手中拐杖,地面的岩石“咔嚓”一声开裂,她怒斥道: “你这小女娃当老身是三岁小孩哄骗不成吗?!那可是下品法器,再怎么紧急,你难道能够忍住一件都不去捡?” 宋凌像小鹿一样受到惊吓般,一下子躲在了温星文的背后,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委屈道:“老婆婆,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话!” “想证明你说的是真话很简单,拿出你的储物袋,让我们挨个搜寻一番便是。”锦袍修士冷声道。 “这……” 宋凌脸上泛起一抹羞红,“我储物袋内还有不少女儿家的贴身衣物,怕是不方便给各位前辈搜查……” “够了!” 公孙敌脸上难掩愤怒,“你简直就是在愚弄我们,我告诉你,今天你的储物袋我们搜定——” “滋啦——” 公孙敌话音未落,温星文夹在双指之间的“紫雷碎魂符”一阵噼里啪啦电光闪烁,似乎下一息就将被激发而出。 这让公孙敌立刻就闭上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刚才的意思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温星文声音森然,“你们可以问,但是不能强迫我小师妹做任何事情,莫非是真的想尝试一下我这‘紫雷碎魂符’?” 看到温星文这番态度,在场之人内心都无比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的师弟师妹、晚辈虽然重要,但也不可能超过他们自身的性命。 良久,韩梦秋苦笑着说道: “好吧,我明白了,这位小师妹看着就是个天真纯良的,应该也不会说谎骗我们,只怪这洞府的主人太过心狠手辣,还有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们学艺不精,这才陨落在了其中。” 说罢,韩梦秋便叹气一声,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跃而上,朝天边飞去了。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很显然继续僵持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也相继御器离去,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温星文这才将“紫雷碎魂符”收起,对宋凌关切道: “小师妹,你没事吧?” 宋凌摇头,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说道:“我没事,多谢大师兄,今天要是没有大师兄的话,我恐怕……” “你没事就好。” 温星文点了点头,说道: “不过小师妹……那些人身上的法器烫手得很,你以后如果要用的话,可得小心着点。” 宋凌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道: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啊?难道大师兄也以为我取走了他们的法器吗?” 温星文深深看了宋凌一眼,转过身,祭出飞舟,淡笑着说道:“取走与没取走,又有何分别呢?好了,快上来吧,此间事了,我带你们回宗了。”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笑容灿烂地点了点头:“是,大师兄。” …… 三天后,飞舟降落在了一座城池附近。 “今日就在此歇息一晚吧。”温星文收起飞舟,带着宋凌和籍语溪两人向城池走去。 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的籍语溪终于忍不住了,她走到温星文身边,脸色复杂道:“师兄,你既然已经察觉沈韶华她撒谎了,难道还不相信当初我是被冤枉的吗?” 温星文淡淡道:“语溪,关于你重伤小师妹一事,我不会通报师尊,但是你以后也不必再提。” “为什么?”籍语溪满脸不可置信,“你明明都——” 籍语溪话没说完,宋凌忽然凑了上来,一脸好奇道:“大师兄,二师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不愉快的遭遇。 “没什么,你二师姐说,一会儿要去寻一家环境好些的旅店。”温星文面色平静道。 “哦,这样啊。”宋凌点了点头。 “……” 籍语溪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城内,选了一家颇为宽敞干净的旅店。 定下房间后,大堂内,宋凌对温星文说道:“大师兄,二师姐,我看这城池内相当繁华,想出去逛逛,你们要不要一起啊?” 温星文瞥了一眼身旁的籍语溪,微笑道: “不了,我和你二师姐有些乏了,小师妹你自己去吧,记得晚上早些回来。” “哦,好吧,那我就走啦。” 宋凌笑着打过招呼,便迈步离开旅店,汇入了热闹繁华的街道人群之中。 …… 第219章 新的身份 第219章 新的身份 宋凌走在街道上,脸上的表情逐渐化为平淡。 哪怕温星文知道了些什么,也决然猜不到他会就此离开,所以无所谓了。 竹阳子那几个好友都是在赵国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离开紫曜宗,昭明帝姬沈韶华这张脸肯定也是没法用了,不然的话,恐怕会面临诸多大势力的共同围剿。 因此…… 宋凌混迹在人流之中,身子一闪,便走进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偏僻巷子里,通过七湾八拐,确定周围无人后,他的身形和面容开始扭曲变换。 不多时,十五岁的昭阳帝姬就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经过一番更衣后,重新从巷子里走出的,是一个青衫素履的温婉女子。 她鸦青鬓间斜簪白玉响铃步摇,眉若远山含黛,眸似春潭落星,唇间一点淡樱色衬得瓷白面容愈发清冷。 素纱广袖随风轻扬时,腰间环佩未响,唯有袖口银线绣的昙花纹在暮色中流转微光。 宋凌抬起莹白手臂,看向纤细皓腕上戴着的淡紫色玉镯。 他这次依旧选择变幻成女子的模样,主要还是因为考虑到这只“琼花紫玉镯”。 琼花紫玉镯可以隐匿浑身气息,就连筑基大修都无法看透,这对于他这个扮猪吃虎狂热爱好者来说,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替代的神器。 当然了,本来在修仙界隐藏实力,就是一种极为重要的保命手段。 只是这“琼花紫玉镯”的款式明显是女子佩戴之物,若是他变幻成男子来佩戴它,那就显得有点太过违和了。 故而,宋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反正对于他来说,所谓的性别早就已经不重要了。躯壳如舟,是通往仙道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夕阳西下,宋凌在黄昏中孤身一人,离开了城池。 …… 紫曜山。 主峰峰顶宫殿。 “失踪了?!” 妘清和沙哑苍老的声音从白纱帷帐中传出,回荡在宽广的宫殿之内。 紫曜宗掌宗岑鸿哲,长老白雅芙,以及其弟子温星文与籍语溪全部如鹌鹑一般乖巧地站在下方。 “是,在回宗的途中,弟子只是稍作停留歇息,小师妹她就消失在了人海中,再也没有回来……”温星文弯腰作揖,声音恭敬道。 帷帐内沉默良久,再次传出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命牌。” “是!” 掌宗岑鸿哲立刻应声,从储物袋内拿出了一块黑色玉牌,用灵力托举着缓缓送入了帷帐内。 片刻后,一阵干枯的笑声传出: “好,很好啊,命牌完整,她还活着……” “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老身都有点喜欢她了呢……呵呵呵,岑鸿哲,马上下令,全境内通缉沈韶华并发出布告,若是她十日之内不回到紫曜宗,老身便要亲自去屠灭整个赵国皇室!” 岑鸿哲面色一变,向前一步道: “太上长老,赵国皇室乃是我玄门六宗共同商议定下,若是贸然屠戮,恐怕……” “住口!!” 妘清和的声音猛然间尖锐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整个宫殿,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 那轻薄飘逸的帷帐被撕裂开来,露出了妘清和那张垂垂老矣的面容。 “筑基修士寿两百,可老身如今已经两百岁了!整整两百岁了!!” “你们说,老身还能活多久,还能活多久啊?!!” “你们是还有大把好时光等着享受,可是老身就要死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是永远!无论再过多少年,这世间发生多少变化,老身都不会再有任何一丝意识了!你们明白这是多么大的一种恐惧吗?!” 妘清和作为虚丹修士的筑基妙玉境,此刻谈及死亡,身体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苍老的手,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莫大的悲哀: “而这种结局……是无法避免的。” “无论是我,亦或是你,还是存在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将迎来最终的寂灭,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仙道茫茫!仙道渺渺!!仙道无期!!!” 妘清和痛苦地低下头,又猛地抬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岑鸿哲。 “去,立马给我去办,不得有丝毫延误!!” 岑鸿哲被妘清和这一番表现震惊地头皮发麻,他不敢再抗命,立马点头称是。 众人虽然不知道妘清和这么做的具体缘由,但可以肯定的是,沈韶华身上一定有着对于她极其重要的东西。 “韶华,你究竟……” 白雅芙眉宇间,充满了忧虑之色。 …… 花黄山,幽深林海之中。 宋凌以之前在城池中所变幻的形象,盘膝坐在潺潺流水的小溪边。 这几日,他把从竹阳子洞府之中得到的收获全都整理归类了一番,除了郑如宣的赤炎火环、何锦川的白玉短尺,以及史灵的菱光幻彩晶这三件法器外,剩下蔡俊翔等人的四件下品法器以及之前弓博的那件彩云旗,全都被提取为了灵源。 还有二十剂炼尘散,加上各种炼器材料,除开留下了一点准备在坊市售卖换取灵石作为盘缠的份额外,也都被用来提取了灵源。 当然,像是筑基丹、炼气九层巅峰的岩石巨人傀儡这种对于宋凌真正有用的宝贝,他肯定是暂且留着的。 宋凌唤出面板,就见上面灵源后方的那一栏,数字已经成为了716。 “真不错。” 宋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根据他的估算,这些灵源应该足够他富裕地用到炼气巅峰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这个“富裕”指的是在提升修为之外,还能去修习一些额外的技能,比如说符箓之道等等。温星文用一张符箓吓退七名同境界之人的画面,他可是记忆犹新。 “不过符箓终究是辅佐之术,接下来的首要目标,还是得到炼气中期和炼气后期的功法才是。” 高品质的功法,在整个赵国范围内自然是玄门六宗内最容易得到,只是他如今已是炼气三层修士,哪怕有琼花紫玉镯也不可能成功冒充毫无根基的凡人。 况且他在紫曜宗那里有命牌,谁知道妘清和会不会与其他几个老东西共享。 他现在还没法利用万象归真琉璃灯改变神魂气息,若是去了被识别出来,那才真是搞笑了。 “或许,可以先去坊市看看,我记得这花黄山附近,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坊市来着。” 就在宋凌打定主意,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阵嘈杂的动静忽然从不远处的林中传了进来。 …… ———————— 喜欢本书的宝子,给个五星好评叭!(●'?'●) …… 顺便辟个谣: 最近评论区不少人说什么故意打低分,压低书的评分可以让书更加安全不被封,青绫在这里郑重告知,这是谣言! 谣言! 不要信!不要信!不要信! 打低分并不能让书更加安全,反而只会减少推荐,对书的发展百害而无一利!!! 这两天因为这事儿青绫精神疲劳了都,很是苦恼,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t_t 总之…… 拜托大家了,青绫拜谢! 第220章 追杀 第220章 追杀 一逃二追,三道身影急速飞驰在密林之中。 卓云华拼命迈动着双腿,调动丹田内仅剩不多的内力流转全身。 哪怕他身为堂堂二流武者,可这么长的距离奔袭下来,身体也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抽气都撕扯着灼痛的喉管。 卓云华后知后觉地发现右腿在打摆子——那不是疲累的颤抖,而是筋肉失控的痉挛。汗珠沿着眉骨滚进眼眶,蛰得瞳孔缩成针尖,模糊视野里连树叶都晕染成斑驳的绿色血块。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停下来。 因为停下脚步的唯一结局……就是死! “该死,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跑,再跑下去我都快要撑不住了!” “说什么废话,这卓家余孽可是已经搭上了绣云坊市仙师的关系,要是让他跑去告状,那我们于家就全完了!” “可恶,早知道他有这背景,我们又怎会做得那么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重要的是把他灭口!” 卓云华后方的两人蒙着面、穿着黑色劲装,看不出有什么明显标识,身上同样散发着二流武者的浓郁气血之力,此刻正手持长刀,拼命追杀着他。 当最后一根藤蔓抽过脸颊,刺目的天光突然撞进瞳孔。 卓云华踉跄着栽出密林,在碎石滩上滚出三丈远,右肩胛骨狠狠撞在溪边青石上。他呛咳着抬起糊满血汗的脸,涣散的视线里忽然沁入一抹天空般的青蓝。 二十步外的溪石上,女子淡青色裙裾正被山风卷起细碎的涟漪。 她于溪畔盘膝而坐,发间垂落的银丝绦带缠着两片青玉竹叶,在阳光下折射出半透明的光晕。 卓云华喉头滚动着血腥气,视野里那张侧脸像浸在雾中的冷月,鼻梁秀挺宛如远山之巅,睫毛垂落时仿佛能听见霜雪凝结的细响。 这是何等神仪明秀、清逸脱俗的一张面容啊。 有那么一刹那,卓云华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正在被追杀。 可随后从密林中追赶而出的两人,瞬间打破了他短暂的恍惚。 “糟糕……” 卓云华心下暗道不好,这姑娘容貌虽美,可浑身上下毫无一丝气血之力,明显就是个从未接触过武道的普通女子,而作为目击证人,想必身后那两个于家走狗绝不会放过对方。 倒是自己害了她。 卓云华一咬牙,对女子说道:“那两个不是好人,姑娘你赶紧跑!” 说罢,他便调转方向沿着小溪向东跑去。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这女子的命了。 两个追击而出的黑衣人则是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人说道:“杀死卓家余孽之事绝对不能有第三者看到,胡二,你去解决掉这女子,我继续去追那小子。” “好!” 胡二点头,身形直往溪边女子所在方向奔袭而去。 “小娘子,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偏偏在这时候出现在此地!” 胡二举起手中长刀,二流武道境界的磅礴劲力肆意发散,光滑如镜面的刀刃上反射出他那双充满杀机的双眸。 但诡异的是,面对这骇人的一刀,溪边女子却依旧盘膝而坐,脸上半点波动也无,就好似胡二压根不存在于她视线之中。 “咦?” 胡二心中一凛,在这山野之中,一位容貌如此出尘的女子独身一人便已经让他略生疑窦,只是碍于对方身上并没有任何气血波动,加上灭口之事也确实重要,他才暂时按捺下了疑惑。 但此刻对方的反应和态度,却摆明了事情并不简单! 胡二脸色一阵变换,就在他来到女子身前,手中长刀即将挥出时,他的身形猛地一顿,接着迅速收刀入鞘,向后暴退而去。 可惜…… “反应不错。” 宋凌轻启檀口,下一瞬,她那纤细的身形上,猛然爆发出了超越凡人想象的恐怖威压。 “仙……仙师?!” 胡二脸色当即变得煞白无比,宋凌所散发出的强大灵压让他的身形顿时止住,不得丝毫动弹。 “仙子饶命啊,小的只是——” 看着起身走来的宋凌,胡二满脸惊惧,连忙求饶,但他话音未落,宋凌葱白指尖便已轻轻划过他的脖颈,血线在喉间绽开,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扑通”一声落入溪中,散出一抹鲜红。 卓云华和另一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这一幕,均是目瞪口呆。 “仙师?这姑娘居然是一位仙师?!” 卓云华震惊之余,心中满是欢喜。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看来他还真是拥有大气运之人,连在这种必死无疑的情况下,都能够偶遇仙师绝处逢生! 而相比于卓云华的惊喜,另一名黑衣人此刻就完全是惊恐了。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下命令让胡二去杀了对方的,作为仙师被凡人冒犯,对方又岂会善罢甘休? 黑衣人一咬牙,内力全部运转于双腿,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林中奔去。刚才胡二求饶没用,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如此,倒不如拼尽全力逃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 黑衣人刚刚跑进树林,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他惶然回头,就见一柄纯净透彻水剑直直朝他脑门射来,而这,也成了他此生所看到的最后画面。 “嘭!” 黑衣人脑袋炸开了漫天血花,无头尸身沉沉倒在地面。 瞧见如此残暴画面,卓云华悄悄吞咽了口口水,目光谨慎小心地看向一脸平淡的宋凌。 明明长着一张清冷仙子的脸,行事却如此酷烈果决,不给人留半分生机,这反差真可谓是…… 卓云华浑身一颤,不敢再多想,立即对着宋凌深深躬身一拜道: “在下卓云华,见过仙子,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卓云华本以为对方会说一些“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之类的客套话,但没想到…… “谁说我要救你了?”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冷嘲,“若我真的只是个凡人,今天就要被你牵连身死了,我又有什么理由要救你?我把你留到最后,只是因为那两人更让我心烦而已。” …… 第221章 绣云坊市 第221章 绣云坊市 “留到最后……” 卓云华闻言,脸色瞬间化为一片惨白。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颤声说道:“仙仙仙仙子,小人事先也不知道您在此处啊,若是知道这里有人,小人绝对不会故意过来害人的,还请仙子明鉴!” 说罢,卓云华对着宋凌就是重重一个叩首。 “说这些可没有用,不过嘛……” 宋凌走到卓云华面前,淡淡道:“我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嗜杀之徒,虽然你无意中坑害了我,可我也愿意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若是你能证明你对我有些用处,我就大发慈悲恕你无罪。” “对仙子有用处?这这这……” 卓云华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宋凌脸上浮现出不耐烦之色时,他灵光一闪,说道: “仙子,小人与绣云坊市的千鸟阁掌柜有些交情,仙子若是欲购买一些修行资材,有小人在其中斡旋的话,说不定能够稍稍打上一些折扣……” “哦?” 宋凌眼睛微眯,“你不过是区区一介凡人,又怎么会与修士攀上交情?难道是为了活命哄骗于我?” “小人不敢!仙子若是不信,小人这就可以带仙子前去绣云坊市!” 卓云华表情焦急,浑身被汗液浸透。 宋凌又定定地看了卓云华好一会儿,直到卓云华心里发毛,宋凌脸上的杀意才忽然冰雪消融,如春风拂面般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他将卓云华从地上扶起,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打趣着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真信了吧?” “开,开玩笑?” 看着笑吟吟的宋凌,卓云华只觉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对啊,那些恶人我杀了就杀了,你这样明显的受害者,我又怎么可能随意杀戮嘛,那我岂不是成了魔道中人了?” 宋凌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他摸着光滑的下巴说道:“不过看样子,我的演技很过关嘛,你都吓成那样子了,肯定是信了。” “呃……小人确实是信了。”卓云华讪笑着说道。 他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位仙子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总之先配合着再说。 “对了,你这一身的伤势虽然不致命,但拖着也容易落下病根,我且先帮你治好吧。”宋凌目光扫过卓云华身上的伤口,直接双手掐诀,施展了清涟愈。 温润绿光浮现而出,卓云华身上那些普通的伤口很快就开始痊愈。 一盏茶的功夫后,宋凌结束施法,点了点头道: “行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感受到恢复活力和健康的身躯,卓云华脸色略有激动,对宋凌作揖道:“多谢仙子!” “匡扶正义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辈修士之责,不必多礼。”宋凌微微颔首,又接着说道:“你既然与绣云坊市的千鸟阁掌柜有旧,那就带我去一趟吧,我正好也有些想要购买的东西。” “是,仙子。”卓云华恭敬答应。 …… “仙子,前方就快到了。” 卓云华引着宋凌绕过两座形似笔架的险峰,转过山坳时,一片喧闹声忽然撞入耳中。 青石板铺就的狭长山道上,数十上百个竹篾搭的棚顶歪歪斜斜挤作一团。 几个披着粗麻短打的修士正蹲在路边,面前摆着沾泥的玉髓草,草叶上还凝着晨露。更远处有人支起木架,挂满黄澄澄的符纸,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 “金线蟾蜕!换三块下品灵石!” “这位道友,辟谷丹再便宜些……”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忽见两个修士在摊位前争执起来。 穿褐衣的摊主举着半截断剑,剑柄处镶着的云纹石黯淡无光:“这可是从上古战场捡的!” “扯淡吧你,就你这点微末修为,这破烂玩意儿还上古的,我看是上个月的还差不多,痛快话,三十灵石卖不卖吧你就说……” 宋凌的鞋底碾过几片碎玉,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响。 他脸上浮现一抹难言之色,问道: “这里……是绣云坊市?” 眼前的场景,也未免太有市井生活气息了,与他想象的坊市景色,大相径庭。 “是的仙子,这里就是绣云坊市了。” 卓云华低声着,抬手指向山道上最气派的三层木楼,“那挂着百灵鸟旗幡的便是千鸟阁。” 宋凌眯起眼睛,见那木楼飞檐上的朱漆早已斑驳,倒是门前悬着的青铜风铃颇有灵气。往来修士大多穿着灰扑扑的短打,偶有几个戴帷帽的女修经过,衣角沾着炼丹房特有的焦糊味。 转过挂着“灵米”布幡的铺子时,他忽然驻足—— 角落里蜷着个裹灰袍的老者,面前摆着一个豁口陶罐,罐中几尾银鱼正吞吐着细碎光点。 “这是云涧银梭。” 卓云华压低声音,“仙子别看它活蹦乱跳的,离了寒泉水不出半日就会僵死。上月张屠户贪便宜买了三尾,结果……” 宋凌古怪地看了卓云华一眼:“你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仙子,这绣云坊市我常来,我与千鸟阁掌柜有交情的事情,可不是骗你的。”卓云华讪讪道。 “行吧,那我们就赶紧进千鸟阁看看吧。” 宋凌说着,加快脚步向着那三层木楼走去。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千鸟阁大门前。 “哟,这不是云华小子吗?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了啊?” 两人还没走进去,一个身形颀长、留着山羊胡,散发着炼气四层修为波动,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者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卓云华笑着说道。 “贾爷爷!” 卓云华一看见老者,顿时就绷不住了,脸上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对方。 “哟哟哟,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云华小子?”老者满脸诧异。 “贾爷爷,我家被人灭门了,就是那个一直针对我们卓家的于家,他们在昨天晚上忽然发动袭击,我卓家上下百口人,如今就剩下了我一个活着啊!” 卓云华满腔的委屈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 第222章 功法难寻,底层无奈 第222章 功法难寻,底层无奈 千鸟阁内。 “……事情就是这样了,要不是这位仙子,我恐怕已经被于家那两人给灭口,再也见不到贾爷爷你了。” 三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卓云华红着眼睛对千鸟阁掌柜贾晨悟说出了来龙去脉。 “哎,苦了你了孩子。” 贾晨悟叹气一声,摇了摇头:“若不是老夫让你别说出和我的关系,那于家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你们家头上。” 说着,他目光看向宋凌,问道: “这位道友救了云华,老夫可得好好感谢一番,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啊?” “晚辈姓纪,名青鸢。”宋凌微笑道。 纪青鸢这个名字只有竹阳子洞府内那七个死人知道,故而他现在再拿出来用也没关系。 “原来是纪道友。” 贾晨悟点了点头,感慨道: “我与云华乃是数年前偶遇相识的忘年交,虽然他与我并无亲缘关系,我也没有收他为徒,但这些年下来,我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纪道友你救了他,老夫真是感激不尽,只可惜老夫只是为了这千鸟阁的主人打杂罢了,否则的话,定然让道友随便挑选心仪之物。” “至于现在嘛……以老夫的权限,顶多也就只能帮道友全场打九折而已。” “贾前辈言重了,救死扶伤锄强扶弱本就是我辈修士之责,任谁看见都会出手相救的。”宋凌正气凛然地说道。 “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纪道友年纪轻轻能有这番心胸与作为,实属难得。” 贾晨悟赞许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不过,九折虽是微薄,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纪道友莫要推辞。” 宋凌见状,微笑道:“既如此,那便多谢贾前辈的好意了,晚辈正好需要炼气中期与炼气后期的功法,不知这千鸟阁中可有售卖?” 说实话,从进入这千鸟阁那一刻起,宋凌就已经对这里不抱期望了。 因为入目所见,尽是破烂。 不管是丹药也好,还是各种材料、符箓也好,都是那种最低级、破损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宋凌也恍然明白了这绣云坊市为何如此具有市井生活气息。 因为他一进入赵国,加入的就是赵国范围内最为顶尖的玄门六宗之一,所接触到的一切资源都是最好的。 而像是这种散修聚集的坊市,就连逸麟山中那些小型势力的传承都比不上,在赵国修仙界可谓是底层中的底层,能从上层漏到他们手上的资源,那都是经过了无数次筛选的,能有好东西那才怪了。 “炼气中期和炼气后期的功法?” 贾晨悟微微一怔,面露思索之色道:“炼气中期的功法我有,就是老夫所修行的这一门‘万合流’,至于炼气后期……你且稍等,老夫找找去。” 说罢,贾晨悟便起身向后方库房走去。 “青鸢仙子,我观你气度不凡,和这里的散修们完全不一样,你应该出身修仙世家或者是名门大宗吧?” 可能是因为来到了千鸟阁,有贾晨悟在场,加上三人刚才友善地聊了许久,卓云华心中对于宋凌的恐惧消散了大半,这时有些好奇地主动开口问道。 “怎么?问这么详细,你喜欢我啊?”宋凌瞥了卓云华一眼,似笑非笑道。 卓云华脸色立刻变得通红,连连摆手,苦笑道:“青鸢仙子说笑了,我是先天绝灵之体,就算有性灵和功法摆在我眼前,我也没法修仙,注定只能当一个凡人,又怎么敢奢望仙子的垂青?” 宋凌眉头一挑,先天绝灵之体虽然稀少,但并不是没有,当初紫曜宗入宗考核时就有一些,没想到眼前这个卓云华也是。怪不得对方和贾晨悟认识了好几年,关系那么好,却到现在也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抱歉。”宋凌轻声说道。 卓云华摇了摇头,神色略有暗淡道:“青鸢仙子不必介怀,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接受这个现实了。” 两人沉默,不多时,贾晨悟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走了回来。 “纪道友,炼气后期功法我找到了,你看看合不合你心意。”说着,他将盒子打开,展现出其中一本封面破破烂烂的蓝皮书籍。 宋凌眼角一抽,一般只有化灵养炁术这种最初级的仙道入门功法才会用纸质书籍保存,进入炼气期之后就用玉简了,那样可以更好地传递其中真意与思绪,而这本炼气后期的功法居然还是用最原始的手段记载…… 尽管不抱任何希望,宋凌还是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将其拿了起来。 只见这本功法的名字叫做《藏灵神天诀》,名字倒是起得十分响亮,可当宋凌仔细翻阅一番后,不由满头黑线。 这破玩意儿…… 完全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一篇垃圾功法。 放在现代世界,就像是一本指导你用拖拉机和空调零件组装高端跑车的教程一样离谱,哪怕它看上去说得头头是道,可真要按它说得做,那第一个炸死的就是自己。 宋凌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将这本《藏灵神天诀》放回木盒,又对贾晨悟问道: “不知晚辈可否再看看炼气中期的功法?” “当然可以。” 贾晨悟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拂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枚白色玉简递给宋凌。 宋凌松了口气,用玉简记录,至少应该是个正儿八经的功法了。 他将玉简贴上额头,但是很快又放了下来,眉宇之间流露出了几分无奈。 这门《万合流》虽然是正经的炼气中期功法,但是……太过粗糙了,精妙程度比之他炼气初期功法的《涟水禅》都要差得远,若是用这本功法修炼到炼气中期,相对实力绝对会比现在要下降一个档次。 不是说能施展的实力下降,而是说在炼气中期这个阶段内,他就没法像现在在炼气初期阶段这般,达到完全碾压同阶的强度了。 这对于宋凌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明明拥有系统面板,却不能成为最强,那他不是白有系统了吗? 同时,他心中对于散修的无奈和难处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当资源被上层牢牢掌握,位于底层的身世、天赋都一般的普通人哪怕再努力,也就只能混个温饱了。 …… 第223章 升仙队 第223章 升仙队 宋凌放下玉简,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贾前辈,不知这千鸟阁可有售卖前往更高灵气浓度国的路线图?” 既然这赵国修仙资源匮乏,而且留下来也要面临玄门六宗的威胁,那他就前往更广袤的世界好了。 只是这修仙界毕竟不像雍国等边陲绝灵小国,在跨越国度的大范围地区中,一定潜藏着无数危机之地,若是不小心误入了什么禁区,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故而拥有前人探明的安全路线地图,就极为重要了。 “前往高灵气浓度国的路线图?” 对于宋凌的这个需求,贾晨悟并不觉得意外。 在这赵国底层修仙界混不下去,想要出去搏一搏的修士并不在少数。 “老夫这里倒确实有一份通往二级灵气浓度国麋国的路线图,不过……”贾晨悟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有些犹豫地问道:“不知纪道友的向道之心是否坚定?” “向道之心?那自然是坚定的。” 虽然不明白对方这一问的意义是什么,宋凌还是如实回答道。 贾晨悟点头道: “那好,既然纪道友向道之心坚定,那老夫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想要前去更高灵气浓度国的散修不在少数,他们所组成的队伍甚至还有一个专属的名字,叫做“升仙队”,而老夫就恰好知晓一个后天即将前往五级灵气浓度国,由筑基大修牵头的升仙队。” “五级灵气浓度国?!”宋凌表情惊讶。 五级灵气浓度国,那可是存在元婴大能修士的国度! “不错,相较于二级灵气浓度国,五级灵气浓度国的资源和机遇无疑会更加丰富,只是从我们这赵国出发,想要抵达五级灵气浓度国,必定需要经历漫长而艰难的路途,所以,我才会询问纪道友的向道之心是否坚定。” 贾晨悟解释道。 “原来如此……” 宋凌面色肃然,站起身来对贾晨悟弯腰一拜:“无论路途何等艰险,青鸢都无怨无悔,还请贾前辈引荐!” 贾晨悟也站起身,抬手虚托道: “纪道友言重了,你救了云华,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关于升仙队一事必定全力为你斡旋,只是那毕竟是要前往五级灵气浓度国的升仙队,对于入队之人的审核十分谨慎,此事到底能不能成,老夫也不敢为道友打包票。” 宋凌闻言,语气诚恳道: “贾前辈能为我引荐已是莫大的恩情,无论结果如何,青鸢都感激不尽。” “好,既然如此,纪道友你就暂且在这坊市内的客栈住上一天,等老夫一有消息,就立马去通知你。”贾晨悟说道。 “多谢贾前辈,那青鸢就静候佳音了。”宋凌再次作揖。 随后,贾晨悟就让卓云华带宋凌前往了绣云坊市内唯一的一家客栈。 客栈名为悦来客栈,跑腿的小二都是凡人,只有掌柜是个养气阶段的修士。 客栈有两种类型的房间,一种是普通房间,另一种则是带有小型聚灵阵的房间。所谓聚灵阵,自然就是聚集灵气的阵法,尽管只是小型聚灵阵,可后者房内的灵气浓度也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一个档次。 带有聚灵阵的房间每晚需要一块灵石,宋凌如今早已抵达炼气三层巅峰,在没有炼气中期功法的情况下进无可进,自然不会去浪费这个钱,故而他只选了普通的房间住下。 千鸟阁。 宋凌和卓云华离开后,贾晨悟脸上和蔼的表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堂内,半张脸隐于阴影之中,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半晌后,他取出一枚传音符,输入灵力激活,声音略带恭敬地说道: “主人,您炼制‘百艳群芳幡’所需的最后一名女修我有人选了,该女修相貌绝尘,远超我之前为您物色的那些,想必能为您的‘百艳群芳幡’在最后收尾阶段再添一抹亮色。” “另外,那绝灵之体的卓云华也已感受到了灭族之痛,可以作为‘百阴阳心’炼入幡中了。” “明日,我就带他们两人去老地方见您。” 说罢,贾晨悟掐诀一点,传音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 悦来客栈。 宋凌坐在窗边,翻看着从雄霸宫黄老那里得到的《制符基础入门》。如今他有时间也有充裕的灵源,终于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这符箓之道了。 宋凌轻轻抚过书页,指尖在“符箓三要”四个篆字上停留片刻。 窗外斜阳将竹影投在泛黄的纸页上,他凝神细看:“符箓之道,首重符纸。上品以千年雪蚕丝织就,中品取百年紫竹浆凝制,下品则用寻常黄麻纸浸玉灵液。符笔须三百年以上妖狼毫,笔杆以五色玉髓最佳,次之可用青檀木。灵墨当以朱砂混妖兽精血,若绘水系符箓则取蓝晶石粉末……” 宋凌越看,眉头便越是紧皱,上面所述的这些材料,仅是针对一阶符箓的基础要求,还没算上那些特殊效果符箓所需的东西,可即便如此,也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 此刻他虽身处坊市,但以这里的物资情况,肯定是买不到这些东西的。 就算有,大概率他也买不起。 幸好,作者似乎早就考虑到了散修的窘迫,给出了替代方案:“散修若遇窘境,可寻青竹削笔,取鸡冠血调墨,以桑皮纸代之。虽功效减半,亦可绘基础符箓。” 除了这些基础的材料篇章之外,还有具体的各种符咒的绘制与点灵之法,宋凌一一仔细阅览。 一晚上很快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宋凌便离开客栈,寻觅制符所需材料去了。 青竹、鸡冠血、桑皮纸这些东西并不难找,但宋凌想尝试炼制的“百里遁形符”却还需要一种名为“清漓沙”的东西,他找遍了整个绣云坊市都无人售卖,就在他打算放弃返回客栈重新选择符箓炼制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住了他。 “道友在寻清漓沙?” 宋凌闻声望去,就见对方赫然是昨天他路过灵米铺子时,那个蜷缩在角落里裹着灰袍,贩卖“云涧银梭”的老者。 宋凌走上前去,作揖道:“正是,不知道友可有?” …… 第224章 百里遁形符 第224章 百里遁形符 老者不语,只是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面前摆着的豁口陶罐,那里面正有几尾“云涧银梭”一边欢快地游动,一边吞吐着某种细碎光点。 “道友,我需要的是‘清漓沙’,不是‘云涧银梭’——” “道友且细看。” 宋凌一怔,眼睛略微睁大,“莫非,这‘云涧银梭’吞吐的,便是‘清漓沙’?” “正是。” 老者笑着点头,“这清漓沙乃是一种不太常用的冷门材料,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与‘云涧银梭’相伴相生,道友你遇到老夫也是运气好,否则的话,恐怕得花上大把冤枉功夫。” 宋凌心中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豁口陶罐的底部,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的清漓沙,足够他用来制作符箓了! “敢问道友,这‘清漓沙’如何售卖?”宋凌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道:“不卖。” 宋凌面色一沉,“道友,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年轻人脾气就是急躁,老夫还没说完呢,这‘清漓沙’老夫不卖,只送,你若是买一条‘云涧银梭’,我便送你一半,你若是买上两条,我就把这陶罐内的所有‘清漓沙’全都赠与道友。”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 宋凌嘴角一抽,没想到在这修仙坊市内还碰上捆绑销售了。 他耐着性子问:“那道友这‘云涧银梭’如何售卖?” “一尾五枚灵石。”老者说道。 宋凌从竹阳子洞府内那七人身上得到了不少灵石,况且还有一些炼器材料尚未售卖,因此这个价格对于他来说完全可以接受,不过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他还是露出了囊中羞涩的表情,弱弱道: “道友,我一个弱女子攒些灵石本就不易,两尾‘云涧银梭’就要十枚灵石,我全身家当也只有这点了,不知能否便宜些?” 没想到老者完全不吃这一套,耷拉着眼皮道: “小女娃,不要给老夫卖惨,你一介女流不容易,难道我一个孤寡老头就容易了吗?我三十年前死了老伴,二十年前一双儿女又死在了与人的斗法中,时至今日孤苦伶仃,就指望着卖点‘云涧银梭’当作修行资粮了。” “不讲价,就五枚一尾,你若不愿意的话,那就去别处寻觅吧。” 宋凌见状,知道对方是不会松口了,于是装出一副心痛的模样,掏出了十枚灵石。 “好吧,那就按道友说的,成交吧。” 老者接过灵石,小心翼翼地将两条活泼的“云涧银梭”装入一个大肚瓷瓶递给宋凌,同时不忘将豁口陶罐中积攒的“清漓沙”全部舀出,装入另一个瓷瓶中,一并交给了他。 宋凌将装着“清漓沙”的瓷瓶收入储物袋,至于“云涧银梭”则因为是活物,只好拿在手中。 说实话,这“云涧银梭”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宋凌并不知晓,只是既然一尾只卖五枚灵石,想必不会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就当是购买“清漓沙”的赠品好了。 回到悦来客栈,宋凌第一时间将准备好的材料全部拿出,按照《制符基础入门》上的方法,开始尝试绘制“百里遁形符”。 百里遁形符,是一阶符箓中较为上乘的一种。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种遁术符箓,可以在瞬间将使用者挪移出百里距离之远。当然了,这不是传说中跳跃空间的“瞬移”,而只是单纯的极速而已。 不过即便如此,只要不被困于牢笼之中,在危机时刻用来逃命也是十分好用的。 按道理来说,宋凌作为一个初学者,不应该一上手就选择难度这么高的符箓进行挑战,而是要选最基础简单的符箓一步步练习,习惯绘制、点灵的步骤之后,再逐渐加大难度才是。 但宋凌可是拥有金手指的存在,他不需要慢慢熟练,只要持续绘制同一张符箓,让其达到最低要求的入门水准,然后用面板提升到破限即可。 就这样,宋凌在客栈房间内,用采购来的材料,不停地开始绘制起“百里遁形符”。 从清晨到黑夜,整整一天,宋凌已经数不清自己画废了多少张桑皮纸,又进行了多少次失败的点灵。 尽管到最后他也依旧没能亲手成功绘制出一张“百里遁形符”,但是当他打开面板,看见上面出现的“百里遁形符(入门)”字样后,心中便顿觉一阵浓烈的满足感。 “凭借我自己的勤劳,终于可以完全掌握这符咒的炼制之法了!” “面板,提升百里遁形符至破限!” 面板上的灵源一阵模糊,从716变成了693,同时一阵暖流也蔓延至了宋凌全身。 宋凌只觉自己的手仿佛已经绘制过了“百里遁形符”千百遍,绘制灵纹时的分毫差距,点灵时的诸多技巧全部了然于心,不再有丝毫模糊不定之处。 【符箓“百里遁形符”破限,得到额外增幅,遁速提升50%,距离提升30%】 “不错,相当不错。” 宋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符箓之道果然博大精深,光是将一张“百里遁形符”提升到破限就消耗了23点灵源,比将炼气初期的一门伪术提升到破限要多上一倍。 不过面板向来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消耗的灵源自然是配得上其价值的。 就说这“百里遁形符”,如果不依靠符箓光靠自己想要达到其挪移速度,恐怕得炼气后期掌握精妙的真术遁术之后才能达到了。 而宋凌现在却可以凭借符箓提前做到这一点。 “可惜,一整天的练习浪费了大半的材料,其他的还好说,这‘清漓沙’怕是难寻了。” “也罢,不能太贪心,剩下的这些,差不多够绘制七八张,目前来说足够用了。” 宋凌沉吟片刻后,便再次开始绘制“百里遁形符”。 经过面板提升到破限后,他此时再绘制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整个过程如有神助、丝滑顺畅,再无一丝迟滞,就连难度极高的最后点灵步骤都一气呵成。 少顷,一张几乎完美的“百里遁形符”就出现在了眼前。 符面繁复的咒文上,银色微光闪烁,淡淡灵力波动散发而出,彰显着它的不凡。 …… 第225章 黑袍人 第225章 黑袍人 “以我现在对于‘百里遁形符’的熟练程度,如果再去绘制其他符箓,应该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拙劣了。” 宋凌一边继续绘制符箓,一边想着。 倏然,他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若是我自己制造符箓,再自己吸收,岂不是就成了永动机,可以无限提取灵源了?”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面板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bug,但宋凌还是忍不住尝试了一下。 他拿起刚才绘制好的那张“百里遁形符”,唤出面板提取。 然而…… 【提取失败,该物品之灵性与宿主同根同源,无法再次提取】 “我就知道,不会有这种好事……”宋凌自嘲一笑。 面板的逻辑,大概就是人类不能左脚踩右脚上天、胖子吃自己的肉没法吃得更胖,拽着自己的头发没法飞起来…… “也罢,本来面板的存在就够bug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还得脚踏实地才行!” 宋凌丢掉杂乱的念头,沉下心继续绘制符箓。 半个时辰后,材料全部消耗完毕,宋凌一共炼制出了整整八张破限版本的“百里遁形符”。 将其全部收入储物袋,宋凌只觉安全感爆棚——若是连续将这八张“百里遁形符”用掉,他甚至能在短时间内离开千里之遥,哪怕是筑基大修也别想抓住他。 “接下来,或许可以考虑学习一下其他攻击性符箓的绘制,比如温星文当初那张‘紫雷碎魂符’,筑基以下中之必死,作为一阶顶级符箓,这本《制符基础入门》上也有记载,只是这所需材料似乎有些难寻……” 就在宋凌思虑间,一道传音符忽然从窗外飘了进来。 “纪道友,老夫贾晨悟,关于升仙队的事情有些眉目了,还请道友前来千鸟阁一叙。” 宋凌对于贾晨悟知晓自己所在并不意外,毕竟这绣云坊市就这一间客栈,只是这通知消息的时间未免有些奇怪,都已经大半夜了…… 说实话,宋凌对于这贾晨悟从一开始心中就是有些疑虑的,在这弱肉强食的残酷修真界,一个修士,哪怕是一个落魄的散修,居然会和一个绝灵之体的普通凡人成为忘年交,还有了这么深厚的情谊,本身就是件稀奇的事情。 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毕竟世界之大,什么样性格的人都有,没法一棍子打死。 说是这么说,宋凌心中还是存了一份警惕,这次特意选择“百里遁形符”作为第一次炼制的符箓,也是有着这方面的考量。 沉吟片刻后,宋凌离开旅店,向千鸟阁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千鸟阁那挂着百灵鸟旗幡的三层木楼就映入了眼帘,贾晨悟与卓云华两人正站在大门口。 “贾前辈。”宋凌上前作揖。 “纪道友。” 贾晨悟还礼,脸上带着歉意道:“这个时辰打扰纪道友实在抱歉,只是事关升仙队名额,我怕万一错过了纪道友的机缘,那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哪里的话,贾前辈言重了!”宋凌连忙摆手。 贾晨悟直入主题道: “时间紧急,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我们长话短说,本来那升仙队其实已经没了名额,老朽我凭借在这一片混了一辈子的名声,豁出去这张老脸,总算是求到了升仙队的其中一个负责人,让他勉强同意考虑增加一个名额。” “而他的要求,便是要亲自考核一下你的本事,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加入升仙队。” “现在那一位负责人已经在坊市百里外的荡浪山洞府内等着了,他只给我两个时辰的时间,纪道友要是下定决心的话,我们此刻就得马上出发了,否则人家可是过时不候。” 贾晨悟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但…… 宋凌视线落到卓云华身上,问道:“卓云华一介凡人,他也要跟着去吗?” “哎,没办法,云华他没法修仙,可对于这术法之事却好奇得紧,这次听老夫说有可能看到修士之间的对战,便连觉也不想睡了,非要闹着跟我一起去。” 贾晨悟苦笑着摇头道。 “是啊青鸢仙子,我虽然时常往来这绣云坊市,可坊市之内严禁私斗,因此我还从未亲眼见过修士拼杀呢,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还是青鸢仙子您亲自出手,那场面一定非常好看,我可不想错过。”卓云华略显兴奋道。 宋凌眼睛微眯,而后莞尔一笑: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浪费时间了,赶快出发吧,别让负责人久等了。” “如此甚好。” 贾晨悟伸手拂过储物袋,一片看上去相当寒酸的枯黄树叶飞行法器显现而出。 “纪道友别看这法器破旧,也是老夫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呢,还请上来吧。”贾晨悟呵呵一笑,率先走上枯黄树叶飞行法器。 “贾道友自谦了,能拥有飞行法器本就超越大部分散修了。” 宋凌微微一笑,和卓云华相继走上枯黄树叶。 这飞行法器虽然外表寒酸,但坐下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贾晨悟坐在前头,手掐法诀,枯黄树叶立时腾空而去,向着夜空之中飞去。 …… 枯叶法器掠过云层时,叶片边缘泛起细碎的荧光。 宋凌垂眸望去,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连绵山脉,在夜色笼罩下,像极了一只只匍匐在地蓄势待发的巨大凶兽。 飞行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贾晨悟口中所说的荡浪山附近。 贾晨悟驾驭着飞行法器逐渐降低高度,不一会儿,枯黄树叶就载着三人平安落在了地上。 而在三人前方不远处,则站着一个身穿黑袍,身形高大之人。 “纪道友,就是这里了。” 贾晨悟收起枯黄树叶法器,对宋凌笑着说道。 只是这笑容,相比起之前,却多了几分轻蔑与讥嘲在里面。 “贾前辈,那位就是升仙队的负责人了吗?”宋凌仿佛什么也没看出来,依旧一脸期待地对贾晨悟问道。 “不,那是老夫的主人。” 贾晨悟冷笑一声,彻底不做伪装,说罢,他就拎起身旁的卓云华,身形闪烁间迅速来到黑袍人的身前,单膝跪地道:“主人,老奴把人给您带来了。” …… 第226章 破罐子破摔? 第226章 破罐子破摔? 黑衣人头上戴着兜帽,一双黑暗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凌,少顷,发出了一个雄浑的男子声音: “不错,你做得很好,起来吧。” “多谢主人夸奖!” 贾晨悟站起身子,苍老的脸庞露出无比喜悦之色,连身体都微微颤抖,仿佛得到黑衣人的一句夸赞是他无上的荣耀。 “贾爷爷,你这是……” 卓云华一脸懵地看着贾晨悟和那个黑衣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住口!区区蝼蚁凡人,也配叫我爷爷?看在你对主人有用的份上,我才与你虚与委蛇这几年,要不然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贾晨悟神色一冷,一甩袖子,灵力喷涌之下就把卓云华重重扇倒在了地上。 卓云华当场摔得鼻青脸肿,连门牙都掉了一颗,他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贾晨悟,口齿含糊不清地说道:“贾爷爷,这是假的对不对?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 “卑贱的蝼蚁,还敢叫我爷爷!” 贾晨悟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再次动手,不过黑衣人出声制止了他:“行了,别把孩子打坏了,一会儿还要作为‘百阴阳心’活着炼入我的‘百艳群芳幡’呢。” “是。”贾晨悟恭敬应声。 “贾道友,这究竟是……” 另一边,宋凌虚捂着自己的嘴巴,无比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真是空有皮囊的蠢货,到现在都看不出来自己已经陷入绝境了吗?”贾晨悟冷嘲了一声。 “纪道友是吧?” 黑衣人对宋凌解释道: “是这样的,贾晨悟是我的奴仆,而我正在炼制一件名为‘百艳群芳幡’的法器,所以就让他替我到处物色容貌惊艳的女子,因为你的身形和容貌都十分符合我的要求,故而他就把你引来,好让我将你作为最后一魂炼入幡中。” “这么解释的话,纪道友清楚了吗?” 黑衣人说话间,语气十分客气,完全没有那种幕后黑手阴谋得逞的得意感。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宋凌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这么说的话,贾晨悟所说的,前往五级灵气浓度国升仙队一事,也是假的咯?” “非也,升仙队的事情,是真的。” 黑衣人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雕刻着繁复纹路,蕴含着一丝独特气息的小石球。 “这就是加入升仙队的凭证了,升仙队明日午时就会出发,也是因此我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百艳群芳幡’炼制完成,若非如此,我是不会选择同道作为目标的,一般都只选那些凡人女子。” “哎,仙路迢迢,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若是没有一件趁手的法器,我实在是不安心,因此也就只好委屈你们这些小娘子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道友反正也想加入升仙队,入我幡中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宋凌闻言,婉拒道: “道友费心了,只是青鸢道心坚定,一心只想长生大道,因此恕青鸢不能同意了。” 黑衣人摇头道: “这可就由不得纪道友不从了。” 说罢,他一拍储物袋,一杆暗红色的大幡便浮现而出,幡面之上,绣着百种盛开的花卉图案,每一朵都栩栩如生,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花卉,明明就是一张张惊恐的美貌女子容颜。 黑衣人用力一挥,花卉间魂影飘忽,凄厉之声若隐若现,令人毛骨悚然。 “我这‘百艳群芳幡’一旦彻底练成,就是下品法器之中的极品,哪怕是以现在的状态,也足够媲美大部分普通法器了!” 黑衣人看着‘百艳群芳幡’,声音透露出几分狂热,他一把抓过瑟瑟发抖的卓云华,掐出一个法诀对着其背上一拍,卓云华神色顿时陷入呆滞,接着整个人就炸成了一团血雾,只留下了一个散发辉光的血色印记。 “百阴阳心!” 黑衣人咬破舌尖喷出鲜血,如同浇上了一轮滚烫的油,血色印记瞬间沸腾起来,而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百艳群芳幡’之中。 “百艳群芳幡”霎时间光芒大作,隐隐绰绰的魂影变得更为清晰! “哈哈哈,现在就差你了,纪道友!” 黑衣人大笑一声,掐诀对着宋凌一指,那“百艳群芳幡”就急速朝宋凌冲去,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 看着声势浩大的“百艳群芳幡”,宋凌却是眸光平淡,他伸手轻轻拂过储物袋,下一刻,一只足有三丈之高的岩石巨人傀儡骤然出现,在大地震颤中向那“百艳群芳幡”奔袭而去! 两者很快接触,岩石巨人傀儡的攻击简单粗暴,也不管那“百艳群芳幡”上缠绕的阴魂气息是何等阴森可怖,直接就是一拳轰了上去! “嘭!” “百艳群芳幡”散出一股浓郁红色雾气防御,但直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打爆,露出了本体。 岩石巨人傀儡趁势抓住幡杆,就是一顿猛击。 “什么?!” 一直以来都保持着一种“局势尽在掌握”般从容感的黑衣人见到此景,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炼……炼气九层巅峰级别的傀儡?!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巴掌直接甩在了身旁贾晨悟的脸上,喷着唾沫星子骂道:“这就是你说的区区炼气三层,没什么实力的女修?!难怪她如此镇定,我还以为她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破罐子破摔了,没想到竟藏着这一手……” “我……这……她……” 贾晨悟也是傻眼了,宋凌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耿直,结果竟是个扮猪吃虎的?! “可恶,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黑衣人咬牙切齿,沉声道:“这岩石巨人傀儡虽然实力达到了炼气九层的程度,但其终究只是傀儡,笨拙迟钝、手段简单是绕不开的硬伤,以我炼气七层的实力,未必就不能战胜它,你且在旁为我掠阵!” 说完,他便身形急速冲出,一条漆黑长鞭出现在手中,朝着岩石巨人傀儡直击而去! 咻—— 就在这时,一颗闪烁耀眼七彩光华的菱形七彩晶体破空而来,往黑衣人脑门钻去。 菱形七彩晶体上蕴含的灵压虽然不强,但其本身却散发着一股无比锐利之气,显然品质极为不凡,若是放着不管,黑衣人的脑袋必定会炸出一团好看的血肉烟花,因此他只能收回击向岩石巨人傀儡的漆黑长鞭,转而选择击退这菱形七彩晶体。 …… 第227章 佯退 第227章 佯退 史灵的“菱光幻彩晶”尽管是一件顶尖的下品法器,可宋凌炼气三层的修为和黑衣人还是差距过大,因此拼尽全力也只是稍稍干扰了对方一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威胁。 但就是这干扰的一下子,对战局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那“百艳群芳幡”本来就是未完成品,在岩石巨人傀儡的连续重击之下已经有隐隐崩溃的趋势,黑衣人刚才的那一击若是能成功解围说不定还能将其保下来,可由于宋凌的短暂干扰,黑衣人也就迟了一步。 岩石巨人傀儡的巨拳带着不可阻挡之势,轰然砸在了那面色彩斑斓却已摇摇欲坠的幡面上。 随着一阵刺耳的撕裂声,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百艳群芳幡”仿佛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半空中轰然碎裂。 “不!!” 黑衣人双目通红,怒声吼叫。 这“百艳群芳幡”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眼看就要完成,却被人活生生地摧毁在了眼前。 “贱人,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黑衣人状若癫狂,不管不顾猛地朝宋凌冲去。 宋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诀变换间操控岩石巨人傀儡挡住对方,而后一拳轰出。 黑衣人感受着岩石巨人傀儡身上强大的威压,面色变换间连续施展出数枚灵力护盾。 “砰!砰!砰!砰!……” 灵力护盾与岩石巨人傀儡的拳头相接触,瞬间就被完全粉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而岩石巨人傀儡的拳头却依旧裹挟着强劲气流,轰向黑衣人。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你逼我的!” 眼看这一拳落实,黑衣人就要被打成肉饼,他喉间突然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浑身黑袍轰然炸裂。 其露出的躯体上竟布满猩红符咒,每一道符纹都像是活物般在皮下蠕动。他十指刺入自己胸膛,生生扯出两根泛着黑雾的肋骨,骨茬上还粘连着暗紫色血肉。 “血!狵!!” 伴随着黑衣人凄厉的咆哮,那两根被扯出的肋骨在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两柄巨大的、形如野兽利爪的漆黑骨刃,其上缠绕着浓郁的黑雾和丝丝不详的紫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而黑衣人自身,则像是被吸干了养分一样,从头到脚变成了皮包骨头的模样。 “杀!” 黑衣人双目赤红,两柄漆黑骨刃交叉间迎上岩石巨人的拳头,“嘭”地一声巨响,黑衣人脚下岩石碎裂,整个人陷入地面一尺,但总算是被他扛了下来。 得到喘息之机,黑衣人完全不与岩石巨人做纠缠,骨瘦如柴的身形敏捷到了极点,一下子就绕过岩石巨人直奔宋凌而来。 “毁我宝物,害我付出如此大代价使用血狵秘术,我今日必杀你!!” 黑衣人神色狰狞,瞳孔之中宋凌的身形愈加变大。 快了,再有两息,他就能砍下这贱人的头颅! 然而…… 宋凌如葱白的修长双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张银色微光闪烁符箓,随着他将灵力输入其中,符箓立时光芒大作,在他指尖燃烧殆尽。 而后,在黑衣人悲愤的目光中,宋凌的身形化作一道遁光,迅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就在这时,接收到宋凌消失前最后指令“消灭一切视线范围内生命”的岩石巨人傀儡,也再次狂暴地对黑衣人发动了攻击。 …… 宋凌当然没有就这样逃掉,百里遁形符并不是一定要遁去一百里,只是在这个大致范围之内,可以将使用者的遁速提升到一定程度而已。 此刻,宋凌就感受着自己轻如鸿毛的身体,风驰电掣般奔跑在黑夜的大地上,四周的风景在视野中飞速向后掠去。 “差不多了。” 跑出了几十里后,宋凌脚步一顿,接着又调换了个方向,绕路往回跑去。 开玩笑,他的飞行法器和升仙队的凭证都还在那两人储物袋里,岩石巨人傀儡也没有回收,他又怎么会轻易离去。 很快,宋凌就来到了离之前发生战斗之地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后方,看着黑衣人依旧在使用了秘术的情况下,与岩石巨人傀儡拼命。 “主人,老奴来助你!” 贾晨悟在一旁急得跳脚,找准时机也加入了战斗。 “嘭!” 下一息,像是拍苍蝇一样,贾晨悟被岩石巨人傀儡一巴掌拍在地面上,爆出一团血雾。 黑衣人脸皮抽筋,内心暗骂: “也没听说‘诱心蛊’中久了会让人变蠢,这老货怎么如此蠢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实力就敢来往上凑,真是找死!” 心中虽对贾晨悟的鲁莽行为感到无奈,但此刻黑衣人自己也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在岩石傀儡巨人那不知疲倦的攻击下,他的血狵秘术效果开始逐渐消退,而一旦秘术效果彻底消失,他就再也无力与岩石巨人傀儡抗衡,届时,他说不定真的会身死道消。 一想到这里,黑衣人便又觉得贾晨悟死有余辜了。 “不行,继续这样下去,连我也在劫难逃……”他眸光四顾,不停寻找逃离的时机,可岩石巨人的攻击实在太过密集,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就在某一个时刻,黑衣人手中由他肋骨变化而成的两柄漆黑骨刃仿若气球漏气一般,迅速瘪了下去。 “不好!” 黑衣人神色大变,血狵秘术效果结束了! “该死该死该死!” 黑衣人满脸惊恐,血狵秘术能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那么多,副作用当然也很惊人,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之内,他都会陷入极度虚弱状态,面对这岩石巨人傀儡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随着岩石巨人傀儡一拳轰来,就在黑衣人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时,岩石巨人傀儡的身形居然猛然顿住了。 接着,不远处的小山丘后方,一道靓丽的身影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来。 “是你?!” 黑衣人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凌,“你竟没有走?!” 宋凌捂嘴轻轻一笑,“道友说笑了,你还没有死,青鸢又怎么舍得走呢。” …… 第228章 诱心蛊 第228章 诱心蛊 “你……” 黑衣人一时语滞。 “不过嘛,在这修仙界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争斗本来就是常有之事,大家都是为了能在长生大道上多迈出一步,因此我与道友倒说不上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恨,道友若是愿意把升仙队的凭证给我,并且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也不是不能考虑饶过道友一命。” 宋凌走到岩石巨人傀儡身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神色一阵变换,纠结良久后,深深一叹:“希望道友能信守承诺。” 说罢,他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从储物袋中拿出那颗作为升仙队凭证的小石球丢给了宋凌。 黑衣人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想要活下去,就只有配合对方。 宋凌没有亲手去接,而是控制岩石巨人傀儡接住,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将其收入了囊中。 “道友放心,我纪青鸢虽是一介女流,可从不认为女子就该比男子低上一等,言信行果、一诺千金这些基本的为人准则自然是有的,道友不必担心我不守承诺。” 宋凌面色肃然道。 黑衣人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好,道友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好,其实我要问的,想必你也应该猜得到,第一,明日升仙队在何处出发?”宋凌问道。 黑衣人马上回答道:“明日午时,就在绣云坊市南面百里位置的懒梨丘,届时道友只需要手持凭证就可以加入队伍一同出发了。” “好,第二个问题,贾晨悟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刚才会失去了理智一般冲上前去,莫非是道友你使了什么手段?” 贾晨悟方才送死的一幕,宋凌当然也看到了,本来他以为这两人只是普通的主仆关系,但是贾晨悟那番失了智一般的表现,却让他起了疑心。 除非是那种从小被洗脑训练的死士,否则就算是再忠心的奴仆,面对此等强敌的时候也该量力而行,伺机而动才是,像贾晨悟那般……简直就是毫无理智可言。 黑衣人沉默良久,说道: “道友猜得没错,贾晨悟其实本来就是你一开始看到的那番模样,他与卓云华的情谊在最初也是真的,只是因为中了我的‘诱心蛊’,才变成了对我唯命是从的奴仆。” “诱心蛊?”宋凌柳眉上挑。 黑衣人解释道: “这‘诱心蛊’可用自身灵力祭炼,侵人神魂不留痕迹,中蛊者短短数日之内就会对施蛊者产生无限的敬仰与敬佩,心甘情愿为其付出一切,且本人不会察觉到丝毫异样,只会认为这是自己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唯一遗憾的是,‘诱心蛊’只能对炼气五层以下的修士起作用。” 宋凌眼中闪过一缕异色,“莫非,那千鸟阁也是你用了‘诱心蛊’才从贾晨悟那里夺来的?” 黑衣人坦然承认: “没错,当初我和几位同道一起去闯荡秘境时遭遇危机,九死一生才好不容易带着一只‘诱心蛊’逃了出来,却也因为伤势过重倒在了路旁,幸好遇到贾晨悟这个修仙界难得的好人将我救治了下来。” “所以你为了报答他,就对他下了‘诱心蛊’,把他变成了你的奴仆?” 宋凌在报答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纪道友不必讽刺我,这修仙界就是这样,想要当好人就得承受代价,更何况我只是把他变成我的奴仆,又没杀了他。”黑衣人脸上毫无愧色,“本来看在他这几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我还想着前往五级灵气浓度国以后还他自由,没想到这老货竟蠢到这般田地。” “不是贾晨悟蠢,而是‘诱心蛊’太强,让他将你视为高于一切的存在,因此才会用自己的生命飞蛾扑火般救你。” 宋凌淡淡道。 黑衣人沉默不语。 宋凌也不在意,又说道:“道友,把剩下的‘诱心蛊’交出来吧。” 黑衣人面色微变,“纪道友,我当初从那秘境中带出的‘诱心蛊’就只有一只,已经用在贾晨悟身上了。” “呵呵。”宋凌轻笑一声,“道友第一次提到从秘境中带出‘诱心蛊’时,就特意说了‘一只’,若真的只是‘一只’,道友又何必去强调数量呢?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黑衣人面色难看,没想到一个疏忽,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一阵挣扎后,他终于是伸手拂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罐,朝着宋凌丢了过来。 “我当初从秘境之中一共带了两只‘诱心蛊’出来,一只用在了贾晨悟身上,剩下的一只……就在这里了。” 宋凌依旧是让岩石巨人傀儡接住,观察确认没问题后才亲自拿到手上查看。 打开小瓷罐的盖子,一只外形酷似甲壳虫,拇指大小的纯白色蛊虫便映入了宋凌眼帘。 “这‘诱心蛊’珍惜之极,虽然只能对炼气五层以下修士使用,可因为自然溶于神魂的特质,一旦中蛊,那就终生无法摆脱,无论其日后修为有多高,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因为蛊与中蛊人早已不分彼此。” 黑衣人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这一只我本想待日后前往五级灵气浓度国寻一天资高绝之人使用的,现在既然落于纪道友手中,那就请善加利用吧,切勿暴殄天物了。” “道友放心,此等奇珍,我自当好生使用。” 宋凌微微颔首,而后说道:“好了,既然道友遗言都已经交代完毕,那么我也是时候送道友上路了。” “遗言?!” 黑衣人瞬间呆滞,而后怒斥道:“纪道友不是说过,只要我配合你就饶我一命的吗?我现在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想要的东西也都给你了,难道纪道友想出尔反尔不成?!” “出尔反尔自然是不会,只是正如我一开始所说,这修仙界充满尔虞我诈,我对道友的承诺,是如果道友配合我,我就‘考虑’饶你一命,可我现在考虑完了,决定不饶。” 宋凌笑吟吟地说道。 “你言而——” 不等黑衣人说完,宋凌操控岩石巨人傀儡一拳轰下。 黑衣人,卒。 之后,宋凌迅速打扫一番战场,将贾晨悟和黑衣人储物袋内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其中当然就包括贾晨悟的那件枯黄树叶飞行法器。 …… 第229章 柳浮尘 第229章 柳浮尘 巳时。 细雨像天蚕吐出的银丝,把整座山丘织进青灰色的纱帐。 歪斜的坡顶上,一棵苍老的雾梨树正在雨中舒展蜷曲的叶片,淡绿色的花蕊坚韧盛开。 当宋凌到达这懒梨丘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修士。 他们有的独自一人闭目养神、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时不时说着什么,对宋凌的到来并没有投去太多的关注。 经过观察,宋凌发现这些人里炼气中期修为的占了大多数,炼气后期和炼气初期的则是少部分。 他不动声色,随意找了个空地坐下,和其他人一同等待了起来。 在昨晚击杀黑衣人后,他又回去把千鸟阁搜刮了一遍,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些破烂,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是积少成多,算上黑衣人储物袋内的一些东西,他一共得到了37点灵源。 当然了,考虑到接下来的旅途,其中一些有用的东西他没有全部提取掉,比如辟谷丹之类的,不然的话这个数值还会再更高一点点。 另外,此时宋凌的形象,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清冷女子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张二十岁出头、相貌端正的男子脸庞。 这张脸,是他穿越之前在地球时的面容。 当宋凌将其变幻而出,第一次从镜子中看到时,还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来到这世界这么久,扮演了那么多其他角色,用自己上一世的容颜出现,这还是头一回。 前往五级灵气浓度国之旅路途漫长,加入升仙队以后也不可能再继续用“琼花紫玉镯”将自己伪装成凡人,与其以貌美女修的身份启程,倒不如以一个普通的男子形象踏上这段旅程,说不定还能减少些麻烦。 “若是能够顺利抵达五级灵气浓度国,我完全可以在那里的坊市摆个货摊,我自己炼制的符箓没法提取灵源,可将其售卖换来的资源,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宋凌静静思索着,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又有十多个人陆续到达懒梨丘,当时间来到正午时,一道流光从天边射来,不一会儿便落在了众人头顶上空。 宋凌抬头望去,就见那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地中海发型壮汉。 壮汉腰间别着一个硕大的葫芦酒壶,脚下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便凌空而立,显然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 众人见状,即刻明白对方就是此行升仙队的领头者了,于是纷纷起身行礼。 壮汉目光如炬,将在场之人全部扫视了一遍,而后面色肃然道: “诸位,吾名柳浮尘,是此次前往五级灵气浓度国阎国的组织人,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此行是长达数月的漫长旅程,途中危机无数、凶险非常,稍有不慎就会身死,哪怕全军覆没在半途也不是没有可能,就连我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抵达目的地。” “说得好听点我们是组成升仙队一同出发,说难听点,你们就是我遇到危机时的诱饵。” “因此,你们完全不能抱着遇到危机时有我救援的这种想法。” “当然了,若是所遭遇的危机对我影响不大,我也不介意随手捞你们一把,但是总体上来说,你们最好还是做好只靠自己的心理准备。”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想退出的,直接离开即可。” 柳浮尘这番话说得十分敞亮,没有半点遮遮掩掩,而在场众人在来之前显然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任何人离去。 柳浮尘点了点头,又道: “好,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们的升仙队凭证,我只认凭证不认人。” 在他看来,不管这些人是用什么方法得到凭证的,那总归是有其手段,反正他也没指望着一群炼气修士能派上什么大用,只要别太废物就行了。 宋凌和其他人一同,将那枚蕴含着一丝独特气息的小石球拿出。 柳浮尘大手一挥,所有小石球便都被他收了上来,与人数一一对应。 确认无误后,柳浮尘伸手拂过储物袋,一艘闪烁着宝光的巨大飞舟便浮现而出,伴随着一阵轰鸣,缓缓降落在了地面。 一众贫穷的炼气期散修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纷纷被这华丽的巨大飞舟惊得目瞪口呆。 “行了,都别看了,上舟出发了。”柳浮尘眉头微皱道。 众人不敢违抗,立刻乖巧地全部上了飞舟。 宋凌混在人群之中,显得毫不起眼。 “宝舟,真是一艘宝舟啊!”不远处,一个体形魁梧的年轻男子激动地摸着飞舟的栏杆,两眼发光。 “行了,瞧你这样子,丢不丢人啊。” 年轻男子身旁,一个面容温婉,化着淡淡妆容的白衣女修面色尴尬道。 从两人亲昵的举止来看,应该是一对道侣。 “你懂什么,这可是一艘中品法器级别的飞舟,我等炼气散修平日里别说摸了,连见都难得一见……你说对吧道友?” 年轻男子忽然对一旁的宋凌问道。 宋凌笑着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此舟确实难得一见,对于我等飞行法器爱好者来说,实乃至宝。” “没想到还是一位同好!” 年轻男子眼前一亮,丢下身旁略有怨念的女子走到宋凌跟前,作揖道:“在下舒达观,那是内人白颜兮,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啊?” “在下……宋闻。” 宋凌用着前世的脸,本也想用前世的名字,但是仔细思虑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仍旧随意取了一个假名。 “原来是宋道友!” 舒达观兴致勃勃地就开始与宋凌谈论起关于飞行法器的知识,话头一起就讲个没完,宋凌也不嫌烦,只是保持微笑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表达赞叹,几个时辰下来,舒达观就恨不得将宋凌引为知己了。 “宋道友真是抱歉,妾身这夫君他就是这样,一谈论起飞行法器就忘了自己是谁。”白颜兮无奈说道。 “无碍,我与舒道友也是一见如故。”宋凌淡笑着说道。 …… 第230章 红古沙海 第230章 红古沙海 “诸位,我们必经之路需要通过的第一个难关,名为红古沙海。” 柳浮尘的声音响彻飞舟甲板,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这红古沙海位于赵国西北侧,因其特性,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赵国正常范围内的土地与灵机,因此玄门六宗共同编织了一条由阵法组成的‘防沙带’,时刻都有人巡逻看守,严禁任何人出入。”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我早就买通好了镇守在‘防沙带’的其中一位筑基长老,届时他自会放我们过去。” “重点是,这红古沙海之中存在着一种奇异的能量场,飞行法器无法使用,地面的沙子也会吞噬灵力,一旦落入其中再难脱身,只有依靠一种名为‘蜡岜驼’的灵兽才能够在沙海之中前行。” “这‘蜡岜驼’我已经为诸位准备好,只是当初柳某是以五十灵石一只的价格收购,所以诸位需要分担这部分的费用。” “不过诸位放心,‘蜡岜驼’每一只体型都硕大无比,可以乘坐三到五人,因此每人顶多只需要支付十几枚灵石即可。当然了,若是实在不愿支付,柳某也不会勉强,道友自行离去便是。” 柳浮尘话音落下,甲板上的众人间顿时出现了不少议论声。 “这价格倒确实不算太贵,宋兄,你我如此投缘,不如我们三人同乘一只蜡岜驼如何?”舒达观笑着说道。 “我当然是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白道友怎么想?”宋凌点了点头,看向白颜兮。 “宋道友若是不嫌弃达观啰嗦,那妾身当然是不介意的。”白颜兮言笑晏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进入那红古沙海以后,我们三人同乘一只‘蜡岜驼’!”舒达观抚掌笑道。 一时间,三人之间充满了和谐欢快的气氛。 由筑基修士操控的中品飞行法器速度很快,数日后飞舟就接近了赵国的边境,下方的景色逐渐变得凋零,城池和村庄的数量也急剧减少。 这一日傍晚,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之中,四周除了稀疏的枯黄草木,便是连绵不绝的沙丘。 远处,能看到一道歪歪扭扭的土黄色光幕,像条陈旧发霉的布条缠绕在沙海边缘。 七八个炼气修士正骑着灰扑扑的纸鹤在光幕外巡逻,他们腰间玄门六宗的木牌被风刮得啪啪作响。 柳浮尘祭出一道传音符飞向防沙带内,没一会儿,就有一只无人纸鹤叼着一个储物袋飞了出来,拍打着翅膀停在了柳浮尘的面前。 纸鹤将储物袋丢给柳浮尘,嘴巴一张一合间竟传出人声: “浮尘老鬼,通行符都在这儿了,过几日便有六宗联合巡查来此,老夫不便出面,你自行离开便可。” 说完,纸鹤就自燃消失,无影无踪。 “啧,这孙老鬼还是那么胆小。” 柳浮尘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叠通行符,随手一弹便纷纷飞向了众人。 “这通行符……” 舒达观捏着柳浮尘分发的黄纸符咒眼神古怪,看着符纸边缘还沾着的可疑油渍,小声喃喃道:“看着像是醉仙楼包烧鸡的油纸——” 他吐槽的话音未落,柳浮尘从腰间拿下一只比储物袋要大上几倍的棕色御兽袋,随着他掐诀一指,一只只体型庞大的青灰色“蜡岜驼”便出现在了地面上。 它们的背部不像普通的骆驼那样有两个驼峰,而是类似于一个扁平的椭圆状,最小的也有丈许宽,最大的甚至有两丈宽,足够数人盘膝而坐,就是上面有着不少突起颇为硌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灵兽。”舒达观摸着“蜡岜驼”的背部,表情惊叹。 之后,众人一一交了笔灵石费用,便坐上“蜡岜驼”,在柳浮尘的带领下向着那土黄色光幕,也就是防沙带行去。 因为有通行符的缘故,那些六宗的巡逻者对他们视若无睹,在通过光幕时,通行符散发一阵微光,众人便顺利地穿了过去,没有闹出丝毫动静。 来到红古沙海内,一种奇异的感觉陡然就笼罩在了众人身上,浑身灵力运转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制约,变得比往常要晦涩不少。 幸好这红谷沙海内环境虽然诡异,却不存在什么危险的妖兽,也就用不着调用灵力战斗。 “蜡岜驼”在岩石平地上走路缓慢,一进入这沙海内部,速度却突然快上了不少,迈着笨重的步伐,不断载着众人快步前行。 远处,一轮暗红色的大日逐渐下沉,很快就彻底不见。沙丘在月光下泛起银灰色波纹,墨蓝天幕缀满碎钻般的星子,远方地平线上悬着半轮冷月,将驼队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夜很快过去,当烈阳再次从东方升起,带来的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一阵剧烈的风暴。 这风暴夹杂着无尽沙砾,也裹挟着红谷沙海中某种特殊的能量,强度要远远超过了一般的风暴,虽然对人体不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不少修士凝聚出的灵力护盾却被迅速腐蚀。 “是红古沙海里常见的沙暴,诸位不用慌,紧紧抓住“蜡岜驼”即可,撑住片刻沙暴就会结束!” 柳浮尘的声音传遍整个驼队,众人立即照做。 “宋兄……这……风暴……未免……也……太夸张……了。” 因为这风暴突如其来,舒达观前一息还凑在宋凌身旁闲聊,下一息就差点被直接吹走,此刻他魁梧的身躯死死贴在蜡岜驼背上,脸部都被吹得变了形。 宋凌眸光凝重,点了点头没有回话,以他天罡宗师的肉身底子,就算不用灵力护体,这点强度的风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这风暴并没有如柳拂尘所说的很快就消散,反而是完全没有停歇,变得愈演愈烈了起来! “啊!” 位于宋凌左侧的白颜兮本就修为薄弱,此刻一个不小心整个人竟被飓风吹动,一瞬间从驼背上飘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幸好宋凌及时伸手,才将其抓住拉了回来。 “多谢……宋道友。” 白颜兮吓得面无血色,紧紧抓住宋凌的手不敢松开。 …… 第231章 呼吸之间 第231章 呼吸之间 “这风……不对劲啊。” 驼队最前方,柳浮尘周身灵光闪烁,在其他人狼狈不堪时,他依旧稳如泰山地站在蜡岜驼背上。 这沙尘暴虽然有侵蚀灵力的效果,但对于他这样道基已成,灵力远超炼气期的筑基修士来说,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柳浮尘沉吟片刻,双眼中闪烁一抹金芒,远望术施展,他的视线迅速穿透沙尘暴,数息后,他瞳孔一缩,喉头骤然发紧—— 只见风暴中心处,正盘踞着一尊如山峦般的鳞甲生物,它大半的身子都埋在沙海之中,双眸紧闭,似乎正处于某种沉眠状态,而此时驼队众人面临的狂风,竟然只是这尊生物鼻孔吸气时所带动的气流影响而成! “噗!” 柳浮尘只觉双眸一阵剧痛,接着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便喷吐而出,浑身气机被完全搅乱。 “这妖兽……” 柳浮尘面色惊恐,仅仅只是用远望术看了一眼处于沉睡状态中的这尊妖兽,就遭到了如此严重的反噬,对方绝对是传说中元婴级别的大妖! “可恶,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红古沙海中,竟还有此等恐怖存在?!” 柳浮尘身体颤抖,在这种层次的存在面前,无论是筑基修士也好,炼气修士也罢,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充其量,只是他个头稍微大上些。 就在这时,风暴忽然一滞,全部消散,整个空间肃然一清。 “咦?风暴停止了?” “呼……吓死我了,再继续下去我可撑不住了。” “柳前辈说的话还是靠谱的啊。” 一众炼气修士纷纷松了口气,有的已经准备站起身来,但就在这时,柳浮尘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他立刻吼道:“别站起来,继续趴着!!” 众人微微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与刚才的沙尘暴方向完全相反的飓风便席卷而来! 其势头,要比之前更甚许多! “该死,吸完气之后,就该吐气了,我就知道!” 柳浮尘因为受了严重的内伤,气机不顺,一时间也凝聚不出足够力量的防御护盾,也只好狼狈地随众人一同趴下。 在这一次更加强烈的飓风袭击之下,炼气初期的修士之中终于有人撑不下去了,整个人在绝望中被狂风卷起,消失在了无尽的沙海之中。 而更令人感到惊惧的是,随着风势逐渐加强,竟然就连有些蜡岜驼都撑不住了。 人类可以用力抓着蜡岜驼,而蜡岜驼身下却只是细碎的沙,除了本身的重力外再无任何支撑点,或许光凭借其自身的话还能勉强坚持,但再加上背上被吹起的人类修士,就让它们力有不逮了。 特别是那些体型较小的三人乘蜡岜驼,情况就更为恶劣了,已经开始渐渐被飓风拖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彻底卷起。 此刻宋凌所在的蜡岜驼,舒达观和白颜兮以及他的身子都已经被高高卷起,若不是死命用手抓着驼背,现在也已经消失在沙海里了。 不过即便如此,三人的情况也已不容乐观。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连人带驼都要被一起吹飞……”宋凌眼眸低垂,视线分别扫过白颜兮和舒达观两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体形魁梧的舒达观身上。 “抱歉了舒道友,三人死不如你一人牺牲,好歹还能让你的道侣活下来。” 宋凌心中暗道,眼见两人都双眸紧闭拼命坚持,他右手骤然松开一瞬,而后运起灵力,对着舒达观的背上就是狠狠一掌拍去! 舒达观只觉背后一股巨力猛然袭来,剧痛之下,他本能地想要呼喊,但狂风灌入口中,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窒息声,身体更是在瞬间失去了平衡,再也无法坚持抓住驼背。 “不——!” 舒达观心中呐喊,但声音瞬间被狂风吞噬,整个人开始翻转,转瞬便消失在了沙海之中。 而这一幕,依旧闭着眼睛死死抓着宋凌左手的白颜兮并没有看到。 少了舒达观这个魁梧壮汉,宋凌身下的蜡岜驼顿时减轻了不少负担,尽管依旧有些不稳,可已经不会再被带着吹跑了。 良久之后,飓风终于平息了下来。 “咳咳……” 白颜兮松开宋凌的手,拼命呼吸了几口气缓解刚才的窒息感,而后面露歉意道:“抱歉了,宋道友,妾身方才——” 倏然,她脸色一白,惊慌道: “达观……达观呢?宋道友,你可看见达观了?!” 宋凌面色黯然,摇了摇头道:“舒道友他……刚才不慎被卷入飓风之中了。” 这红古沙海会吞噬灵力,低阶修士一旦落入其中再难脱身,若是掉落在附近倒也罢了,可被沙尘暴给卷走,那与被判了死刑无异。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白颜兮一时间难以接受,俏丽的脸上满是绝望。 她与舒达观相识多年,出发前还曾畅想着等抵达五级灵气浓度国以后,两人一起去坊市经营一家炼器铺子,一同在修仙大道上慢慢走下去,能走多久就走多久。 可是这梦想还没开始,怎么就在半路夭折了呢? “白道友节哀,接下来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想必舒道友也不想看到你就此沉沦。”宋凌宽慰道。 白颜兮泪流满面,许久后,才抽泣着回道:“谢谢你,宋道友,若不是你及时出手相救,想必我也早就成了这红古沙海中的一缕冤魂。” 宋凌神色真挚道: “我们三人相逢既是有缘,不必如此客气,如今舒道友走了,你我还是要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才是。” 白颜兮温婉面容上流露一丝苦涩和哀愁,微微点了点头,“宋道友说的是。” 在整个队伍之中,如舒达观这边的悲剧并不在少数,更有甚者连带着整只蜡岜驼都被吹飞,原本快接近四十人的队伍一下子只剩下了二十几人。 这也让众人深刻认识到了,他们选择的是一条何等危险的道路。 良久,剩下的人经过一番整顿后,在柳浮尘的安排下,继续踏上了前行的路途。 …… 第232章 妖域 第232章 妖域 “白道友,你觉得宋某为人如何?” 宋凌将手中的一根树枝丢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不断扭曲的火光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距离升仙队通过红古沙海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期间,队伍在筑基大修柳浮尘的带领下一路有惊无险通过了许多地方,横跨了不少险地。 虽然依旧偶尔有人伤亡,可队伍人数还是保留在了二十人出头。 这一日,众人来到了这片无名的荒原上略作休整,以待天明继续出发。 “宋道友为人自然是很好的……为何忽然这么问?”白颜兮微微一怔。 宋凌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事实上,宋凌也不知晓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怎么了。 自从那天杀死舒达观之后,舒达观那张热情的笑脸就总是不经意地从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这让他稍稍有些心烦意乱。 都已经来到这世界这么久了,早就明白了这世界的残酷本质,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在少数,为何会对这个区区认识了数日的舒达观产生这种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内心有某种声音在提醒着他做错了事情。 可他真的做错了吗? 在那种情况下,要么三个人一起死,要么杀一人而生两人,明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他不过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已,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错了,那又如何? 他早已下定决心,为了踏上长生大道不惜一切代价,所有挡路者都要毫不留情地彻底扫除,不管对方是人是妖、是善是恶。 绝不动摇。 可惜,情绪是没法靠理智想通的。 有些东西你越是不想让它存在,它就越是根深蒂固。 对此,宋凌也只能将其暂挂高阁,寄托于时间的力量将其完全湮灭。 “宋道友若是有烦心之事,不妨说出来好些。”白颜兮眨了眨眼睛,似乎看出了宋凌心中有事,柔声说道。 “多谢白道友,我只是在担忧接下来的妖域之行而已。”宋凌淡淡道。 据柳浮尘所说,升仙队接下来要进入的,是一片由妖族统治的区域,其中的最强者,乃是五只金丹级别的大妖! 对于周围一圈二级灵气浓度国而言,这妖域完全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而妖域的大妖们,也忌惮更远处地域的高阶修士,不敢肆意妄为,因此两者就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白颜兮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一抹忧愁:“是啊,全是妖物的地方,真是想想就令人害怕,也不知道这次又有多少道友会倒在路上……” 两人沉默,只剩下了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升仙队继续出发。 又经过了一天的航行之后,飞舟再次缓缓降落在了地面上。 柳浮尘将飞舟收起,对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前方再过百里,就是妖域的范畴了,妖域之内人族禁行,飞舟太过瞩目招摇,必然会被妖族发现盘问,因此我们只能步行穿越妖域。” “不过大家放心,对此我早有了对策。” 柳拂尘说完,拿出了一颗缭绕浓郁妖气的黑色丹丸,将其一口吞下。 片刻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他的皮肤上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嘴里长出了两只獠牙,秃顶的额头上一阵蠕动,一只有着螺纹的犄角钻破头皮长了出来。 转眼间,柳浮尘就从一个人类修士,变成了一只散发浓郁妖气的筑基妖物。 “此为‘拟妖丹’,可以让人类修士在十日之内变成妖兽的模样,无论是外形和气息都看不出丝毫破绽,缺点就是没法动手,一旦剧烈战斗,伪装就会立刻破掉,暴露真实面目。” “在这妖域,金丹期的大妖被称作妖王,筑基期则被称作妖将,根据三重小境界,又分为上妖将、中妖将、下妖将三个级别,像我如今在妖域内妖物眼中,就是一位下妖将。” “再之下,就是炼气期的妖兵了,同样以初期中期后期划分为下妖兵、中妖兵、上妖兵三个级别。” “妖域之内,等级森严,下级绝对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名义上,所有的妖都归属于五大妖王所管辖。” “而我的对策……” 柳浮尘顿了顿,伸手拂过储物袋,一条气息冰寒的,带着许多个手铐的黑色铁链便显现而出,向着众人延伸而去。 “这是由地寒石打造的绝灵锁链,你们将其戴上,伪装成被我这位下妖将所抓捕的人类修士,由我来带着你们横穿妖域,如果遇到盘问,我自会应付。” 有人摸了摸那条锁链,疑惑道: “这真是绝灵锁链?柳前辈,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若是遇到危机,我们岂不是连逃都没法逃?” 柳拂尘摇了摇头道: “这是妖域内抓到人类修士后的通用做法,如果不演得这么真,很有可能会被其他妖物看出破绽……而且身处妖域之内,以你们的修为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当然了,你们若是有人不愿意戴的,我也不勉强,自行离去即可。” 众人面面相觑,都已经冒着这么大风险走到这里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况且柳浮尘作为筑基大修,若真的想要对他们不利,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一只手就能将他们全部轻易镇压。 故而众人只是稍稍议论一阵,就都戴上了绝灵锁链。 准备一番后,由柳浮尘伪装成的下妖将走在最前方,手里牵着禁锢着二十几个炼气修士的铁链,向妖域方向进发而去。 数个时辰之后,众人正式进入妖域范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众人只感觉妖域内的空气似乎都比外界要阴寒了许多。 因为有柳浮尘这位“下妖将”开道,妖域内诸多“妖兵”级别的存在根本不敢冒犯,远远就对他行礼避让,这也让被绝灵铁链束缚的众人松了口气。 数日的时间转眼过去,就在众人以为这次横穿妖域之行即将顺利结束时,一只从天边掠过,浑身散发着筑基观霞境强大气息的妖物忽然将目光投向了地面,并调转身形,朝队伍直直飞来。 …… 第233章 拦截 第233章 拦截 柴诔觉得自己很幸运。 刚被自家老大——一位筑基妙玉境的上妖将命令去抓一些人类修士回去,出门就看见了一只下妖将正押着一群人类路过自己家门口。 这不就是给他来送菜的吗? 要知道最近周围几个人类势力都严格限制修士靠近妖域,想要抓人变得越来越困难了,真要让他自己辛辛苦苦去一个个抓,还不知道要花多久,现在能捡现成的,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至于对方会不会同意…… 开玩笑,区区下妖将,难道还敢违抗他这位中妖将不成? “站住!你是哪位的妖王麾下?!” 柴诔面色严肃,居高临下诘问道。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披着羽毛,鹰头人身的妖物,柳浮尘心中一凛。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想范围内,按照早就打好的腹稿,他先是对柴诔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面带谄媚道:“回禀中妖将大人,小的隶属于苍岚狮王麾下。” “苍岚狮王?” 柴诔眼睛眯了眯,身体从空中降落,仔细地查看起被绝灵铁链锁住的众人。 越是观察,他眼睛越发明亮。 “不错,真不错啊,你上哪儿抓来的这么多人类修士?瞧这一个个皮肤细嫩的,一看吃起来就很鲜美啊!” 并不是所有的妖都爱吃人,但柴诔就是属于爱吃的那一类。 “中妖将大人,我这些人类修士,都是要去上供给苍岚狮王大人的,还请您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柳浮尘走上前去,谄媚着说道。 “怎么,拿苍岚狮王大人压我?” 柴诔冷冷瞥了一眼柳浮尘,“这妖域内谁人不知,五位妖王大人为了追求那化形之道早就不食人了,又怎会需要这么多新鲜人口?我看分明是你自己要吃!” “这——” 柳浮尘一时语塞,他的情报里也没这一茬啊! “哼,被我说中了吧?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作为下妖将,竟然敢对我这位中妖将说谎,以下犯上,真是罪不容诛!”柴诔神色一冷,浑身磅礴妖气顿时散发! “中妖将大人息怒,中妖将大人息怒啊!”柳浮尘面色剧变。 “想要我息怒?” 柴诔一颗鹰头凑到柳浮尘面前,“桀桀桀,把这些人类全部送给我赔罪,我就饶恕你,如何?” 此话一出,一众炼气修士均是内心悚然。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洗干净待煮的鸭子,要是落在了这妖物的手里,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于是,众人纷纷紧张地将目光看向了柳浮尘。 柳浮尘内心纠结,若是答应柴诔的要求,那众人就必死无疑,而如果拒绝……以妖族一言不合就开干的野蛮行径,他的伪装必然被识破,到时候…… 性命难保! 哪怕能从这鹰头怪手里逃掉,可一时半会儿他也逃不出妖域,届时必然还是难逃一死。 经过一阵剧烈的心理挣扎后,柳浮尘面色一冷,下了决定。 反正在启程之初,他已经对众人说过了,他们就是他遇到危险时的诱饵,他没义务去冒着危险救他们。 都是自己下了决定的事情,怪不了他。 柳浮尘抬手施展一个法诀,一枚枚印记便向着众人嘴巴快速飞去,一时间众炼气修士的嘴巴都被封堵住,再也无法发出丝毫声音。 “嗯?你这是做什么?”柴诔狐疑道。 柳浮尘露出讨好的笑容,将绝灵铁链亲手递给柴诔,说道: “中妖将大人有所不知,这群人类非常嘈杂,话语肮脏不堪入耳,小的已经被他们骂了一路,为了不污中妖将大人您的耳朵,小的特意把他们嘴给堵起来。” 事实上,柳浮尘是担心他卖了众人以后,有人会和他玉石俱焚,当着柴诔的面把一切真相都说出来。 “原来如此,不错不错,算你小子识相,行了你走吧,这些人我要带回去了。”柴诔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绝灵铁链就带着众人向远处走去。 看着众人绝望的目光,柳浮尘眼神复杂。 良久后,他轻叹一声,独自飞行离去。 ……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上妖将大人最近沉迷人类的什么傀儡术,一不顺心便对我随意打骂,这次我这么快就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一定免不了奖赏,说不定还会给我吃几个细皮嫩肉的人类!” 柴诔咧嘴笑着,瞥了眼身后愁眉苦脸满脸绝望的人类,挑眉道: “你们也别太难过,我吃起人来不像别的妖那样细嚼慢咽,喜欢一口一个,你们不会太痛苦的。” “……” 众人不由一阵无语,这算是什么好消息吗? 没过太久,柴诔就带着众人走进了一个颇为宽敞的山洞之内,里面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妖物,看见柴诔纷纷恭敬行礼。 山洞内结构复杂,仿若一个巨大的妖物洞府,经过一阵复杂的绕路之后,众人被带到一间类似囚房的地方关了起来。 “你们两个,把人给我看好咯,出了半点闪失,我把你们头割下来煲汤喝!” 柴诔对两个守门的螃蟹头妖物吩咐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两个螃蟹头妖物顶多只有炼气中期的水准,他们在柴诔面前表现得毕恭毕敬,可柴诔刚一走,他们就立刻松散了下来,坐在不远处闲聊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牢房内已是一片绝望,也没人去关注守门的两只妖物了。 绝灵锁链尚未被打开,这牢房看上去也极为坚固,众人接下来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注定了。 良久之后,柳浮尘所下的缄口术才终于失效,早就憋坏了的众人一时间对柳浮尘不约而同地破口大骂了起来。 “怎么办,宋道友,我们是不是完了?”白颜兮也是神色异常慌张,六神无主地说道。 “白道友莫要着急,我辈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更何况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到绝望之时。” 宋凌面色平静。 遇到这种危机,也是早在他预料之内的。 想要从一级灵气浓度国到达五级灵气浓度国,若是轻易就能完成,那恐怕赵国的底层修士早就跑光了。 事已至此,慌乱怨恨紧张等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任何作用,唯有冷静观察寻找机会,方有一线生机。 …… 第234章 上妖将 第234章 上妖将 “换班了换班了!” 众人在牢房里不知待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公鸭嗓音。 两只外形奇特,长着一张扁平鸭嘴的妖物接替原本那两只螃蟹头妖物的守卫工作。 这两只鸭嘴妖物同样只是炼气初期的修为,它们一边交头接耳地聊着天,一边懒散地踱步向牢房走去。 “听说今天柴诔中妖将大人抓回来的人类修士质量上乘,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让我来好好看看嘎!”其中一只鸭嘴妖物“嘎嘎”笑着说道。 “有啥好看的?反正我们又不喜欢吃人,嘎!”另一只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 “嘎!这不是最近馋坏了吗,自从上妖将大人开始研究那什么破傀儡,哥几个每天都被派出去找材料,连红鞑鞑那群家伙都没空给我们抓鱼吃了噶!我已经整整一个月都没吃过云涧银梭了嘎!” “馋坏了也不能吃人啊嘎!我们觜鸭妖就没有这个传统!” “我就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吃,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嘎!” 两只鸭嘴妖物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牢房门口,看着里面死气沉沉的众人,其中一只挠了挠脑袋:“真搞不懂,这人类有什么好吃的嘎,为什么柴诔中妖将大人那么喜欢吃!” “谁知道呢嘎!” 看了几眼,两只鸭嘴妖兽只觉无趣,转身便打算走开,就在这时,牢房内传出了一阵清朗的声音: “两位,你们想吃云涧银梭吗?” 鸭嘴妖兽对视一眼,回过头去,就见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男子手里正提溜着两条一动不动,明显已经死去多时的云涧银梭。 是的,宋凌从绣云坊市老者那里购买的两条云涧银梭,在他前往懒梨丘的当天,就已经死了。 和卓云华说得一样,这东西离了寒泉水活不久。 只是毕竟是自己花了十枚灵石买的,宋凌也没舍得扔,就这么放在了储物袋里。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用上的时候。 “云涧银梭!” 两只鸭嘴妖兽立刻激动地凑上前来,隔着牢房门目光热切地盯着那两条死鱼。 “虽然已经死了,但看上去刚死没多久,应该味道还不错嘎!” “人类,快把它给我们,正好我们两个一人一条嘎!” 宋凌微微一笑,将两条云涧银梭重新收了起来,说道:“两位,我刚才听见你们谈论你们的上妖将大人在研究傀儡术,只要你们帮我一个忙,我就把这两条云涧银梭免费送给你们,如何?” 相比起直接趁机逃跑,宋凌现在有了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 “什么忙嘎?”两只鸭嘴妖兽问道。 “很简单,帮我传个话就行,去告诉那位柴诔中妖将大人,就说人类中有一个精通傀儡术的修士。”宋凌说道。 “精通傀儡术?” 两只鸭嘴妖兽小声商量了两句,其中一只抬头说道:“行,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柴诔中妖将大人!” 说罢,它便一摇一摆地向外走去,留下另一只看着众人。 “宋道友,你这是……” 白颜兮走上前来,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两个鸭嘴妖提到了上妖将最近一直在研究傀儡术这件事情,而我正好对傀儡术略有见解,若是能够帮到那位上妖将,说不定能请求他放过我们一行人。” 宋凌表情认真道。 这话当然是哄骗白颜兮的,他才没那么伟大,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已。 听这些妖物口中那上妖将对于傀儡术的沉迷程度,对方绝不会轻易杀了他。 要知道练习傀儡术需要消耗大量的材料,那些灵性材料宋凌平时都恨不得全部用来提取灵源,又怎么会舍得浪费。 而若是能以一个傀儡师的身份取得这堪比人类虚丹修士上妖将的信任,他就将拥有大量材料可以用来练习……甚至是提取灵源。 并且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用面板迅速提升傀儡术的技艺,从而彻底坐实自己这一身份。 届时,他说不定可以从阶下囚的身份,一举成为那位上妖将的座上宾。 这比单纯逃跑收益可高多了。 “原来如此!” 白颜兮眼神发亮,赞叹道:“没想到宋道友你还有这一手!” 其他人听见两人的对话,也纷纷凑了过来,对宋凌表示起了恭维。就连之前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炼气后期修士,也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诸位放心,若是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拯救诸位的!”宋凌真诚说道。 “那就拜托宋道友了!”众人纷纷对宋凌作揖。 没有等待太久,柴诔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嘴里喊着:“谁说自己会傀儡术的?” “见过中妖将大人,是在下。”宋凌行礼道。 “就是你?”柴诔一脸狐疑地看着宋凌,“那么年轻,看着细皮嫩肉的,你真的会傀儡术?” “在下如今身陷囹圄,又怎敢诓骗中妖将大人呢?”宋凌沉声道。 柴诔眼珠子一转,因为上妖将大人沉迷傀儡术却又不顺心的事情,最近他的日子十分难熬,若是眼前这个小子真的精通傀儡术,那就能够帮到上妖将大人,这功劳可比单纯找到几个美味的人类要大得多! “好,我就姑且相信你,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桀桀,我会一口一口嚼碎你!” 柴诔说着,打开牢门,手上闪过一道乌黑光芒,一下砍在束缚着宋凌的绝灵铁链上。 “哐啷”一声,铁链坠落在地上。 宋凌只觉浑身灵力重新恢复了流动,他现在随时可以拿出百里遁形符逃离这里,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依旧十分配合地站在原地。 “行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上妖将大人。”柴诔瞥了眼宋凌,说道。 “是。” 宋凌恭敬点头。 按照约定把云涧银梭给了两只鸭嘴妖兽后,宋凌跟着柴诔在山洞内一阵穿梭,最终来到了一座宽敞的大殿之内。 相比起其他地方的粗糙,这座大殿简直堪称华丽,各种名贵的宝石镶嵌在墙壁上,闪闪发光。 而在大殿正中间的宝座上,则坐着一只体型巨大、浑身只有黑白二色,外形酷似地球熊猫的妖物,它双眸目光灼灼地盯着走来的宋凌,嗓音雄浑道: “你就是那个会傀儡术的人类修士?” …… —————— 好痛苦…… 第235章 好多羊毛(祝假面愚者moli生日快乐 第235章 好多羊毛(祝假面愚者moli生日快乐!!) 熊猫模样的上妖将身上散发着一股筑基妙玉境的强大气息,和紫曜宗那位太上长老妘清和很是相似,哪怕对方此时并未刻意压迫他,可仿佛跨越生命层次般的差距依旧让宋凌遍体生寒,心中凛然。 这不是胆小与否的问题,而是来自生命的本能反应。 “在下宋闻,见过上妖将大人。”宋凌恭敬行礼。 上妖将盯着宋凌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吾名赤幽,乃狱火妖王座下三大上妖将之一,若是你真的在傀儡之术上有所造诣,哪怕你是人类我也不会亏待你,可你若是为了活命而哄骗于我……” 赤幽咧嘴一笑,狰狞犬齿与前磨牙的缝隙之中,露出了粉嫩的细碎肉条。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在下又岂敢欺骗上妖将大人,大人请看。”宋凌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伸手拂过储物袋,那只炼气九层的岩石巨人傀儡便显现而出。 “这傀儡乃是我师尊所传,还请上妖将大人品鉴。” 赤幽眼睛一眯,站起身来走到岩石巨人傀儡跟前,绕着看了两圈。 越是观察,他脸上的惊喜之色便越是浓郁:“好精妙的工艺和手段,制造这傀儡之人绝对是一位大师!”赤幽看向宋凌,问道:“你师尊如今何在?” “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寿尽仙逝了。”宋凌脸上露出一抹黯然之色。 “可惜了。”赤幽遗憾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将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和他长得有七分相似,只是细节之处将他容貌雕琢地更为威武霸气,背后还长了一双翅膀的傀儡。 “这是本将自行打造的一台傀儡,可惜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无论怎么调整都无法正常运行,若是你能将其完善,本将不仅会饶你一命,还可以答应你一个额外的要求。” 宋凌一看见这傀儡,视线就被牢牢吸引在了上面。 “青树石、火龙晶、青霄竹……这些可都是能用来炼制中品法器的天材地宝,居然就这么放在一台练手的傀儡身上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宋凌眼皮一跳,他恨不得把这些宝贝全部抠下来用面板给提取了! “怎么样,能办到吗?”赤幽看着宋凌问道。 “没有问题,上妖将大人,只要给在下一个月时间,保证能将这傀儡完善!”宋凌自信满满道。 “一个月?”赤幽眉头皱起,声音中透露出些许不满,“太久了,我最多给你半个月,若是做不到的话,说明你的傀儡术造诣也就一般般,本将会亲口嚼碎你!” “明白了,限期之内,在下定然不负上妖将大人所望!”宋凌战战兢兢地说道。 事实上他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半个月,可如果直接说半个月的话,恐怕对方就要求七天之内解决了。 宋凌又有些踌躇道: “不过上妖将大人,对于傀儡而言,材料无疑是其品质高低的重中之重,不知在下……” “材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一会儿我会让柴诔带你去我专门用来炼制傀儡的地方,那里还存着不少材料,之后若是还有需要的,你提出来即可,我会尽量提供给你。” 赤幽一挥厚重的爪子,满不在乎道。 “如此,那就多谢上妖将大人了!”宋凌深深一拜。 …… “到了,就在这里了。” 通过数轮岗哨,柴诔推开一扇厚重的黄铜门,指着里面一个颇为宽敞的大厅说道。 “多谢中妖将大人。” 宋凌对柴诔行了一礼,而后望向大厅里面。 这一看,让他呼吸不由急促了一分。 赌对了! 只见大厅的西北角落,正存放着不少的珍贵材料,其中就包括刚才他在赤幽那练手傀儡上所看到的青树石、火龙晶、青霄竹等物宝贝! “你小子,最好真的能半个月内完成上妖将大人交代的任务,否则的话……哼哼。” 柴诔冷笑一声,如果宋凌真的能够做到,那他作为引荐对方之人,定然会得到上妖将大人的奖赏,而如果宋凌失败,他虽然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惩罚,但上妖将大人肯定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被另外几个竞争对手给打小报告。 “中妖将大人放心,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宋凌认真说道。 “行了,那你就进去干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门口这两个货说。” 柴诔抬手指向黄铜门两旁站着的两个散发上妖兵气息的妖物,又对他们说道:“看好这小子,他要是有什么需求你们没法完成就来找我,但是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大厅,明白了吗!?” “遵命,中妖将大人!” 两只守门上妖兵双手长到了膝盖,头颅三分像豹、三分像虎、四分像狮。 “嗯。” 柴诔转身离去,而宋凌也走进了大厅之内。 待身后黄铜大门关上,他立刻就来到那一堆珍贵材料前,随手拿起一块火龙晶并唤出面板: 【检测到67点灵源,以当前修为提取预计耗时1小时26秒,是否进行提取操作?】 看着面板弹出的提示,宋凌心中无比喜悦。 不愧是能炼制中品法器的天材地宝,光是一块原材料就抵得上一件普通下品法器能够提取的灵源…… 不过恢复冷静之后,宋凌又暗道可惜,这堆材料里面有不少都要用来练习傀儡术和制造傀儡,如果不能在半个月内把《灵巧偶工录》修习到入门,从而依靠面板提升,那就意味着他无法完善好赤幽的那只傀儡,对方绝不会放过他。 “罢了,反正以完善傀儡为名,只要在一个合理限度范围内,我就可以尽情薅羊毛,先暂且练习《灵巧偶工录》再说。” 宋凌这么想着,便开始在脑海内调阅起了《灵巧偶工录》。 尽管之前已经将其翻阅过了,可碍于时间问题和缺少材料问题,很多地方他都没有仔细研究,只是粗略在其中找到了掌控岩石巨人傀儡的法诀而已,现在总算是条件充沛,可以让他慢慢研究了。 一时间大厅内陷入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 …… ———————— 假面愚者moli,感谢你这么久以来的支持,祝你生日快乐!!! 鼓掌~啪唧啪唧啪唧!!! 第236章 海泽宗 第236章 海泽宗 “灵枢篇说,傀儡经络当以五行流转为基……”宋凌盘膝而坐,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缓。 时光飞逝,今日已经是他进入这炼制傀儡大厅的第十四日,这十四日以来他一边尽情利用赤幽上妖将所提供的材料练习傀儡术,一边又暗自克扣提取灵源,短短十四天,他已经足足贪墨了八百多点的灵源,加上之前所积攒的,他现在的灵源数量达到了恐怖的1527点! 宋凌喃喃自语着,突然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我之前篆刻灵纹时总是忽略水土相生之理,难怪测试时灵气会在一六五模块淤塞。” 面前的一尊赤铜炉鼎突然窜起一簇火苗,映得宋凌侧脸忽明忽暗,他随手摄来块拳头大的玄铁,将其丢入铜炉之中,“先用边角料试试。” 不一会儿,铁块在火焰中熔成流动的银浆,又被宋凌用灵力摄起,将其捏成想要的形状后,拿起摆在身旁的清澈池水就浇了上去,顿时“滋啦”一声,浓郁的水蒸气腾空而起。 “坎位要留三分余量,离位需……” 他口中念念有词,灵力在即将固形的铁块上刻画下繁复灵纹。 片刻后,铁块表面闪烁奇异光芒,那些由灵力精心雕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最终定格成一个完美的图案。 “成!” 随着宋凌一声轻喝,铁块彻底冷却,变成了一件小巧而精致的傀儡部件。 他将其拿在手中,灵力流转畅通无阻。 宋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傀儡炼制之术和炼器术倒是颇有几分相似,待我日后修习炼器术时,想必会比旁人更加容易上手几分。” “接下来……” 宋凌打开面板,看着上面的灵巧偶工录(入门)字样,心中默念提升。 熟悉的暖流过后,入门变成了小成。 只是…… “居然消耗了这么多?” 宋凌挑眉,仅仅是提升到小成,就消耗了他86点灵源。 “不愧是虚丹修士毕生心血的著作,果然非同凡响……” 宋凌沉吟片刻,对面板问道:“将灵巧偶工录提升至破限,总共需要多少灵源?” 【将灵巧偶工录由小成提升至大成需要326点灵源,由大成提升至圆满需要638点灵源,由圆满提升至破限需要914点灵源,总计需消耗1878点灵源。】 “……” 冰冷冷的面板提示如一盆冷水泼在了宋凌脑袋上。 “好吧,是我飘了,这毕竟是筑基妙玉境大修的毕生心血之作,层次远超炼气级别,需要这么多的灵源也是合情合理……罢了,这些灵源还得留着提升修为,反正小成级别也够用了,暂且就先这样吧。” 宋凌思定,便关闭了面板。 之后他以小成级别的傀儡术又花了数个时辰,总算在与赤幽上妖将约定的最后一天之前,把对方的傀儡给完善成功了。 通报了门口两个上妖兵守卫后,很快柴诔就赶了过来。 “你小子真的成功了?” 柴诔一脸惊讶地看着宋凌。 “这是自然,怎敢欺瞒中妖将大人。”宋凌笑着说道。 “好好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桀桀桀,行吧,跟我去见上妖将大人!” 柴诔显得十分开心,马上就带着宋凌向赤幽中妖将的大殿走去。 不多时,一人一妖就来到了大殿之中。 刚一走进去,宋凌就目光一凝,只见赤幽上妖将正捧着一具只剩一半的尸体生啃,从旁边褪下的服饰来看,正是和他一同被抓来关押的其中一人。 “上妖将大人,这小子说已经将您的傀儡做好了!”柴诔凑上去谄媚说道。 “哦?” 赤幽上妖将丢掉手里一条人类手臂,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审视的光芒看向宋凌。它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使得整个大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和恐怖。 宋凌恭敬地弯腰一拜,而后也不说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赤幽上妖将的那台傀儡。 经过他的完善修补和美化,这台傀儡不仅焕然一新,就连在造型上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威武霸气了。 “请上妖将大人过目,这台傀儡我已完善成功,并且并没有改动其控制内核,上妖将大人现在就可尝试进行操控。”宋凌朗声说道。 赤幽上妖将眼前一亮,围绕着这台傀儡仔细查看了好几圈,而后抬起他那粗大的爪子一指。 妖力逸散间,那台傀儡表面上的符文也全部亮了起来,背后双翅震动,竟缓缓平稳离地而起。 “哈哈哈,好,很好,非常好!” 赤幽上妖将无比喜悦,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件自己心仪的玩具一般。 在宋凌看来,这台傀儡也确实与玩具无异,太过华而不实,完全不讲究具体的性能和实用性,虽然托了那些珍稀材料的福,使得其灵力波动达到了炼气九层的程度,但实战能力要被他的岩石巨人傀儡甩出十条街。 当然了,这也很正常。 毕竟虽然赤幽和竹阳子都是筑基期妙玉境,但一个是傀儡之道的初学者,另一个则研究了整整一生。 把玩了许久后,赤幽上妖将才将目光落回宋凌身上,满意地说道: “你做得很不错,宋闻。我答应过你,如果你能完善这傀儡,我不仅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不过提前说好了,你要是想让我饶了和你一起的这些人类可不行,他们的味道我很喜欢。” 宋凌神色不变,说道:“不知上妖将大人是否有人类修士的炼气中期和炼气后期功法?” “人类修士的功法?” 赤幽低下头颅,沉思许久后摇了摇头道: “人类修士的功法于我妖族毫无用处,我并没有留存,不过……数日之后,狱火妖王殿下将亲自出马讨灭海泽宗,你若是愿意一同出战的话,我就允许你在战利品中挑选你想要的功法。” “我这也不是为了为难你,而是我们妖族传统如此,不参战者不得利,哪怕我身为上妖将也不能违背。” “不过你放心,那海泽宗最强者不过是筑基妙玉境修士,远远不是我们狱火妖王殿下的对手,你跟着一起去的话,也就是在后面壮壮声势、捡捡便宜而已,不会遭到什么危险的。” …… 第237章 真妖! 第237章 真妖! “上妖将大人,据我所知,妖域的五位妖王殿下与周围的人类势力已经达成了某种平衡,照理说不会发动此等大规模的灭宗之战才是,为何……”宋凌踌躇问道。 “呵呵。” 赤幽冷冷一笑,“这当然是因为你们人类比较‘团结一心’了。” “上妖将大人此话何意?”宋凌疑惑道。 “这次出手,可不是我们妖族主动的,而是你们人族的数家宗门联合起来付出代价,才请到我们狱火妖王殿下出手的,一切的原因,便是那海泽宗宗主之女乃是‘仙苗’之事暴露了。” “仙苗?” 宋凌一愣,这个词他很早以前就从那本《柳川养灵诀》上看到过。 所谓的仙苗,就是指出生便自带上三品先天之炁的人,因其出色到了极点的修行资质,故而被称为仙之幼苗,简称仙苗。 赤幽继续解释道: “海泽宗所在的牟国共有五家势力相近的宗门,多年以来他们一直互相制衡,从未有过一家独大的场面,而那位身为仙苗的海泽宗宗主之女,却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可他们自诩名门正派,又碍于他国观瞻,自然不可能以这种理由无端攻灭海泽宗,所以,就求到了我们妖族头上。” “原来如此。”宋凌感慨道。 “怎么样,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除了功法之外,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其他你们人族的宝贝,你要不要参与啊?” 赤幽声音充满诱惑地说道。 在他看来,若是宋凌参与了讨灭海泽宗之战,日后定然在人族之中就无立足之地了,说不定以后就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给他研究傀儡。 宋凌思虑片刻后,微微一笑道: “既然有此等机会,在下若是拒绝,岂不是太不识趣?还请上妖将大人多多关照!” 海泽宗乃是二级灵气浓度国的宗门,其内必然会有正儿八经的高质量炼气期功法,只要一拿到手,他很快就能依靠充裕的灵源直达炼气九层巅峰! “哈哈哈,好说,好说!” 赤幽大笑,厚重的爪子拍了拍宋凌的肩膀,而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令牌递给宋凌,说道:“这是宾客令牌,你将其佩戴在腰间,从此以后在我的领地范围内,你就可以畅通无阻了!还有……柴诔,你去给宋闻安排一间洞府居住。” “是!”柴诔应声。 “多谢上妖将大人。”宋凌面露感激。 …… 牢狱。 白颜兮靠在墙壁上,神情麻木。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天。 只知道每隔一两天,就有一个同行者被带走,然后就此消失。 她知道,那些人是被妖物吃了。 就在不久前,最后一个同行者也被带走了,空荡荡的牢狱之内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明天,或许就是她的死期。 白颜兮本以为自己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可真当那一刻即将到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绝望和恐惧。 “踏踏——” 倏然间,一阵脚步声忽然从拐角处传来。 白颜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对啊,今天不是已经带走过一个人了吗?为什么又来了? 就在她瑟瑟发抖之时,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出现了—— 她以为早就死去的宋闻! 而且守门的那两个妖兵看上去似乎对他还很是客气?! 白颜兮的心情一下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成功了! 宋道友肯定是成功得到了这里妖物头领的信任,回来解救自己了! 哗啦啦—— 白颜兮拖着铁链,一下子凑到牢房口,激动喊道: “宋道友!” 宋凌弯腰作揖:“白道友。” “你成功了是不是?”白颜兮迫切问道。 “是的。”宋凌点头。 “那你是不是能救我出去了?” 宋凌嘴里吐出了两个无情的字:“不能。” 白颜兮顿时愣住,“为……为什么?宋道友你不是已经成功得到此地上妖将的信任了吗?” “因为我想通了。”宋凌淡淡道。 “宋道友你……想通什么了?”白颜兮茫然无措。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虽然很遗憾,但是白道友你此生就要在此终结了,还请安心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宋凌说完,便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幽暗的烛光,将他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白颜兮颤抖的身躯上。 白颜兮呆立在原地,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宋凌冷酷的话语扑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绝望。 …… 有了赤幽上妖将的认可,宋凌接下来几天在其领地内过得很是舒适,哪怕那些修为高于他的妖物们也不敢在他面前张狂放肆。 而柴诔也因为宋凌的缘故得到了不小的赏赐,因此看他十分顺眼,态度相比起以前一个天一个地。 这一日,宋凌接到通知,终于到了前去覆灭海泽宗的日子。 宋凌跟在赤幽上妖将的队伍之中,终于此生第一次见到了传闻中的金丹期存在——狱火妖王。 光从外表上看,对方已经与人类有了七分相似,其身披火红鳞甲,暗红角质层覆盖着半张面庞,发丝仿佛由流动的岩浆编织而成,远远看去就如同从火焰深渊中走出的魔神,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威严。 此刻,这尊妖王正在和身旁的赤幽上妖将说着什么,倏然,他将目光落到了众妖之中的宋凌身上。 尽管只是随意一瞥,不到半息便移开了视线,却让宋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气息……” 宋凌面色剧变,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在这尊狱火妖王的目光之下,他千变万化的伪装竟然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幸好,在僵持片刻后,经过他上上品先天之炁产生的纯粹灵力不断流转,总算是将这可怖的感觉暂时压制了下来。 “金丹!这就是金丹之境吗?!” “可怕,实在太过可怕,若是人类成就金丹便可称为真人,那么妖物成就金丹,当可称为真妖!” 宋凌花了许久,才将心中的惊骇抚平。 …… ———————— 明日(2月15日)青绫有事情,请假一天哦。 宝子们见谅~~~ 第238章 来临! 第238章 来临! 海泽宗,牟国五大宗门之一。 作为位于二级灵气浓度国的宗门,其最高战力虽然和一级灵气浓度国的紫曜宗相同,都是筑基期妙玉境的虚丹修士,但其数量却远远超过。 整个海泽宗内,共有足足五位虚丹修士,且其中三位都是不满百岁的“年轻一代”,未来十分有望。 不同于紫曜宗五座副峰环绕一座主峰的布局,海泽宗一共只有一峰,只是这一峰的规模却要比紫曜宗主副六峰加起来还要庞大,其上亭台楼阁星罗棋布,各种大面积的广场、殿宇更是比比皆是。 此刻,在海泽宗山峰高处的议事大殿中,气氛格外沉重。 “孽畜!” 一个中气十足且带着愤怒的中年男子声音响彻大殿。 大殿之中,一个被缚灵绳捆住的少年双膝跪地,两旁站着的长老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神色惋惜、有的面露愁容。 而发出声音之人,则是坐于大殿最前方主位,一个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子,海泽宗现任宗主——黎云峰。 在黎云峰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 “璞燚,你父亲当年与我乃是挚友,死前将你托付于我,我自问也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此等事情!” 黎云峰满面怒容,愤怒的同时也感到无比心痛。 大殿中跪着的少年,乃是他挚友故人之子,从婴孩时期便由他养育长大,除了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以外,他早就将其视为了自己的孩子,可对方在多日之前,却将他亲生女儿黎清歌乃是仙苗之事故意泄露了出去,让整个海泽宗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境地! “璞燚,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黎云峰身边的那名少年也不由怒斥。 “为何要这么做?” 璞燚轻笑一声,猛然抬起头,眼中充斥着嫉妒和不甘,“俞子恒!你仗着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再怎么嚣张得意我都懒得去管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与我争清歌?!” “我与清歌一同长大,从小情投意合,凭什么你这家伙一来,就抢走了她对我所有的爱意,甚至……甚至还要与你订下婚约?!” 璞燚说到最后,尚算英俊的脸上已经满是扭曲和狰狞。 “璞燚,子恒哥哥从未嚣张得意,而且我对你也从来就没有过爱意。” 黎云峰身旁的少女轻启朱唇,她缓缓向前半步,垂眸看向跪地的少年。 黎清歌的肤色是常年浸在寒潭修炼的冷白色,睫毛纤长如覆霜雪,右眼角一颗淡青泪痣将原本淡雅温柔的面容点出几分孤高疏离。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你有了那样的错觉,可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情和友情,根本就不存在过你口中的所谓爱意,我真正喜欢的人,从来就只有子恒哥哥一人。” “清歌……” 璞燚面露苦涩,却依旧倔强道: “清歌,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这一定都是俞子恒那家伙逼你说的,对不对?!” “璞燚,没有任何人逼我,你执念太深了。”黎清歌摇了摇头道。 黎云峰也是一脸失望,他重重叹气一声:“没想到璞燚你如今居然会变成这样,是我没有教导好你,我对不起璞焱兄。” 这时,站在大殿左侧的一位长老迈步而出,沉声道: “宗主,恕我直言,现在不是问罪璞燚的时候,清歌乃是仙苗的事情已经被另外五大宗门得知,依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坐视此事不管,极有可能采取某些极端行动危害到清歌的安全,因此我们当务之急,还是——” 这位长老还没说完,大殿之外就忽然冲进来了一个满脸惊恐的核心执事,他匆匆对着在场众人弯腰一拜后,颤声说道:“掌宗,各位长老,大事不妙,宗门……被狱火妖王率领的妖族大军包围了!” “什么?!” 黎云峰惊得拍案而起,立刻率领着众人来到了大殿外面。 随即,他们就看到了海泽宗的护山大阵已然开启,而大阵之外,则密密麻麻分布着漫天的妖物,隐隐以一艘白骨森森且船底燃烧着烈焰的骨舟为核心。 骨舟之上,站立着一道身披火红鳞甲、浑身散发着漫天妖气的高大身影,赫然就是金丹期的狱火妖王! “这怎么可能,妖域的那几位妖王迫于我人族强者,已经数十年没有侵扰牟国了,如今怎么会忽然大兵压境!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我人族大能将妖域彻底覆灭吗?!”黎云峰满脸难以置信。 “如果是另外五宗的手笔,那此事就不足为奇了。” 之前在大殿上发言的那位长老面色阴沉道:“他们联手请出了狱火妖王这位金丹大妖,又向周边另外几国发出照会,如此一来,就算我们海泽宗被妖族灭门,这件事也不会在修仙界掀起什么太大波澜,更传不到人族大能强者那里去。” “他们,怎敢如此……”黎云峰神色震怒。 长老叹气道:“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这么做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海泽宗该如何面对这场灭宗之灾。” 就在两人说话间,阵外的妖族陡然发动了袭击! 护山大阵淡蓝色的光幕在天际流转,此刻却被密密麻麻的妖影遮蔽了天光。 数以千计的妖禽盘旋如黑云压城,它们的利爪在光幕上撕扯出道道涟漪。地面开始轰然震动,山岳般的巨犀妖用裹挟着土黄色妖力的独角不断撞击屏障,每次碰撞都会掀起十丈高的环形波纹。 随着狱火妖王抬起覆满赤色鳞片的手掌,所有妖物突然整齐后退。 骨舟上翻涌的妖火凝聚成三丈长的猩红长矛,矛身上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 狱火妖王冷眸微眯,手臂一挥,那猩红长矛便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刺向海泽宗的护山大阵。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护山大阵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凹陷,蛛网状的裂痕顺着撞击点急速蔓延。 山峰内部,正在阵眼处维持法力的三十余名弟子齐齐喷出血雾,最前方的三位长老更是须发倒竖,青筋在额头暴起如蚯蚓蠕动。 …… 第239章 极曜石 第239章 极曜石 “掌宗,我宗的护山大阵一直是短板,防御力量平平无奇,面对如此大规模,甚至还有金丹大妖带头的袭击,实在是坚持不了太久,具体如何应对,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有长老对黎云峰急切说道。 黎云峰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妖族难得如此杀戮机会,定然不会对我宗有丝毫留情,事到如今,哪怕明知不敌也唯有死战!去通知各脉弟子吧。” “领掌宗命!” 长老们纷纷面色沉重点头,各自化作流光消失,黎云峰则转身看向身后的两男一女三个少年。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赐下婚约的太上长老,顺便让清歌知道就算举世皆敌,我也依旧会站在她身边而已,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 璞燚身上依旧捆着缚灵绳,他看着大阵外的漫天妖族,双眼无神,口中喃喃。 “璞燚,你这次闯下的祸,实在太大了。” 黎云峰走到璞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长地叹气一声。 少顷,黎云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眸子一凝。 “璞焱兄,我对不起你,没有将你的儿子培养成才,让他犯下如此滔天大错,让我不得不对他处以极刑……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海泽宗凶多吉少,用不了多久我也会下去陪你,届时我们再在九泉之下举杯痛饮,一如百年以前!” 念及至此,黎云峰抬起手掌,直接重重拍向了璞燚脑门。 璞燚神色一滞,脑浆化为了浆糊,当场死亡。 “璞燚……” 黎清歌嘴唇微动,眼中弥漫淡淡悲哀之色。 无论如何,对方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这么惨死在了面前,说内心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 俞子恒也是轻叹一声,轻轻拍了拍黎清歌的背部以示安慰。 “清歌,子恒。” 黎云峰看向两人,沉吟片刻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洁白、边角圆润的六面体物质,对黎清歌说道:“这是‘极曜石’,你且收好。” “极曜石?” 看着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黎清歌和俞子恒眼睛瞪大。 俞子恒吃惊道:“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将炼气期修士灵力提纯一倍的极曜石?!我记得曾经牟国修仙界有传言说我们海泽宗拥有此宝,只是被我宗坚决否认了……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 筑基期的三重境界中,第一个境界名为灵台。 所谓的灵台,就是由炼气九层巅峰修士的先天之炁加上浑身灵力凝炼而成,而除了常规的灵台以外,还有一种名为“极耀灵台”的存在。 炼成“极耀灵台”的修士十分罕见,基本上只会诞生在那种拥有元婴大能的宗门之中,其每一个都是能轻松碾压同阶修士的宗门天骄。 “极曜石”之所以珍贵,便是因为它是成就“极耀灵台”所不可缺少的宝贝。 使用三颗“极曜石”,便可将浑身灵力提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诞生一种名为“曜晶”的东西,一旦有了“曜晶”,那么就代表着修士达到了冲击筑基时凝炼出“极耀灵台”的标准。 “确实是真的。” 黎云峰点了点头道: “这块‘极曜石’,已经在我海泽宗传承了将近六百年,按照已经仙逝的宗门老祖的吩咐,本意是将其一直传承下去,直到我们得到三块‘极曜石’再赐予那一代天赋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助其成就‘极耀灵台’……” “只可惜,整整六百年,别说第三块了,就连第二块‘极曜石’我们都毫无头绪……” “眼下宗门即将覆灭,老祖的吩咐无疑是执行不下去了,清歌,你作为‘仙苗’,乃是这一代弟子中天赋最为出众之人,我决定将这枚‘极曜石’交予你,就算因为只有一枚不能借助它成就‘极耀灵台’,可也能让你的灵力达到常人无法企及的纯粹程度,为日后修行铺垫良好的基础。” 黎清歌接过“极曜石”,面色略有些不解道: “多谢父亲,可是如今我海泽宗被妖族围困,哪怕我得到这‘极曜石’,恐怕也没有机会使用它了,父亲为何还……” “你们可以离开。” 黎云峰眼中闪过一抹奇异光彩,用神识传音两人道: “还记得我带你们去过的那棵后山大槐树吗?在那棵大槐树往北一里地,有一个被掩盖起来的坑洞,你们将坑洞挖开一直往里走到底,就能看见一个微型传送阵,你们可以利用它逃离此处。” 传送阵?! 涉及空间挪移,那可是阵法之中的高难度存在,只有将阵法之道研究到极高境界的阵法大师才能布置,没想到他们海泽宗内居然会有! 黎清歌和俞子恒惊喜地对视了一眼,而后黎清歌说道:“父亲,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黎云峰摇了摇头道: “这微型传送阵当初打造时使用了宗门大量的珍贵材料,目的就是为了能在绝境之时,为我海泽宗留下一丝火种。可即便如此,它也只是个一次性的阵法,并且最多只能承受数名炼气期修士,所以……我作为海泽宗的掌宗,要留下来和长老们、弟子们一同与宗门共存亡。” “怎么会这样……”黎清歌一脸难以接受。 “清歌、子恒,我已经老了,潜力耗尽,此生无望金丹,而你们却不同,你们还正值青春,一切皆有可能。” 黎云峰看着两人认真道:“活下去,将我海泽宗传承下去!” “我明白了,父亲……” 沉默半晌,黎清歌黯然道。 黎云峰点了点头,又对俞子恒说道:“子恒,清歌就拜托你了,替我照顾好她。” “掌宗放心,我俞子恒以道心起誓,此生绝不会辜负清歌,若有违誓言,便让我天雷轰顶,神形俱灭!” 俞子恒面色肃然,三指并拢指天发誓道。 “子恒哥哥……”黎清歌微微动容。 以道心起誓,这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玩的,虽然不至于真的如誓言里这般被五雷轰顶,可若是违反,也会心魔缠身,修为不得寸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黎云峰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还是放弃了将俞子恒灭口的想法。 “极曜石”实在太过珍贵,如果俞子恒不做出一番表态的话,他还真的很难放心将女儿托付给对方。 …… 第240章 撞大运 第240章 撞大运 储藏着海泽宗功法典籍的万法楼内,俞子恒和黎清歌两人正疯狂将各种玉简收入储物袋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俞子恒抬头,就透过窗户看到远处天边的护山大阵上又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痕,与之前的几道裂痕互相交错间,整体隐隐已经有了彻底破碎的趋势。 “不好,清歌,来不及了,大阵估计很快就要被击破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俞子恒瞳孔一缩,大声喊道。 “子恒哥哥再等一下,我这边还有很多玉简没有收好!” 黎清歌的声音传来: “这些可都是我海泽宗多年的积累,要是落到了妖族手中,定然会被全部毁掉,能拿走一点是一点!” 俞子恒虽然神色焦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闷头收纳起玉简。 外界,护山大阵的波动愈发激烈,其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夸张,海泽宗上下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偌大一个宗门,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和宗门同生共死,但不愿意也没办法,他们无处可去,常年与妖域紧邻的他们深切明白妖族的秉性。 卑微求饶并不能苟全性命,反而会让这群畜生的凌虐之心更加旺盛,所以他们其实没的选,除了拼死一战以外,别无他法。 就在黎清歌和俞子恒两人将大部分的玉简都收入囊中,准备离开万法楼,前往后山传送阵所在之地时,刺耳的碎裂声突然响彻云霄。 俞子恒和黎清歌迅速冲向窗边,抬头望去,只见到—— 整个天穹正在塌陷。 原本流转着淡蓝光晕的护山大阵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盏,蛛网状的裂痕顷刻间爬满目之所及的天空。 那些被妖族轰击了许久的裂痕终于在此刻完成最后联结,无数块幽蓝灵气碎片崩裂蔓延,化作漫天流星坠向大地。 万千妖物发出怪异的尖叫声,铺天盖地向着海泽宗山峰冲来,眨眼间就已是漫山遍野! “糟糕……” 俞子恒面色一白,却也没有去责怪黎清歌,而是飞速思索一番后说道: “如今大阵已破,已经没法用飞行法器直接去往后山,那样太过显眼了,必然会被妖族发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地面上悄悄潜行过去,虽然也有很大的风险,但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了。” “子恒哥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黎清歌神色自责。 俞子恒摇了摇头道:“清歌你也是为了宗门传承考虑,大阵会这么快就崩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不必自责了。” “子恒哥哥……” 黎清歌面露感动,她知道俞子恒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难受而已。 “好了,我们先到一楼观察一下情况,据我对那群妖物的了解,它们对我们人类修士的功法没有一丁点兴趣,所以大概率不会率先就来这里,我们还有时间仔细考虑一下接下来前往后山的路线。” 俞子恒冷静说道。 “嗯,好。”黎清歌认同点头。 不多时,两人就回到了万法楼的一楼大堂,这附近果然和俞子恒说的一样,暂时没有什么妖物靠近,很多妖物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认出是人类修士储藏功法之地后,就对此处没了兴趣。 俞子恒和黎清歌商议规划了一番路线,就在他们溜出门打算前往后山之际,一个难听的公鸭嗓音忽然从前方拐角传来: “宋先生,红鞑鞑说这边就是你要找的人类修士储藏功法之地了嘎!” 两人一时间身形僵住,下一瞬,就见一只长着扁平鸭嘴的妖物和一个五官端正的人类修士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嗯?” 宋凌眼睛一眯,看着气质不凡的俞子恒和黎清歌。 俞子恒和黎清歌也是一脸懵地看着宋凌。 什么鬼? 为什么一个人类修士会和一只妖兽走在一起,这只妖兽还对他喊先生?! “你们好啊,你们应该是这海泽宗的弟子吧?请问海泽宗储藏功法之地,就是这里……吗?” 宋凌微笑着说道,视线落到了已经空无一物的万法楼内,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这两人居然把功法全部取走了? 可妖族大军已经把海泽宗围得水泄不通,在完全没有活路的情况下,照理来说不应该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才对,除非……这两人有自信能够逃出去,这才可以解释他们的行为。 那有什么手段能从金丹妖王亲自率领的大军下逃生? 类似百里遁形符的遁术符箓? 还是说能够进行空间挪移的瞬移符箓? 亦或者说……是传送阵? 另外,整个宗门都在死战,唯有这两人有资格逃跑,那么他们是什么身份? 莫非这少女就是传闻中海泽宗宗主的女儿,出生便自带上三品先天之炁的那个仙苗? 宋凌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看来他运气还真是不错,找个功法都能撞见宝。 “走!” 俞子恒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类修士应该是妖族的同伙! 背叛人类和妖族狼狈为奸,简直可耻! 俞子恒一把拉住黎清歌的手,炼气四层灵力爆发,带着她就往远处冲去。 只是还没跑多远,在地面的震动中,一个散发着炼气九层灵力波动的岩石巨人就拦截在了他们的身前。 “两位道友,何必这么急着走,宋某还有事情要问二位呢。” 宋凌脸上带着微笑,走到了岩石巨人身旁。 “这是……傀儡?”俞子恒声音苦涩。 他明白,他们走不了了。 他一个炼气四层加上黎清歌一个炼气三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这岩石巨人傀儡的对手。 “正是。” 宋凌点头,而后对着身旁的觜鸭妖说道:“绿哧哧,你先去大部队那里帮忙吧,这两个人类我要独自慢慢拷问。” “好的嘎,宋先生。” 觜鸭妖点了点头,便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离开了。 待其不见踪影,宋凌才面色郑重地对俞子恒和黎清歌两人行了一礼,说道:“两位,在下与这些妖物在一起也是迫于无奈,如今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机会,不能露出破绽,两位多有得罪了。” …… 第241章 人族义士 第241章 人族义士 俞子恒和黎清歌皆是愣住,这反转来得他们猝不及防。 “道友你……” 俞子恒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具体该从何处问起。 “两位心中有疑问我知晓,只是事情太过复杂,现在时间紧急在下也不便多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海泽宗宗主之女,那位传闻之中的仙苗了吧?” 宋凌的视线落在了黎清歌身上。 听到这话,俞子恒和黎清歌的神色均是微微一变,俞子恒更是往前踏出半步,将黎清歌隐隐挡在身后。 “道友说笑了,我和这位师妹都是海泽宗的普通弟子而已。” 俞子恒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 宋凌心中暗笑一声,到底是太年轻,连基本的不露形色都做不到。 无论其嘴上说什么,这种反应几乎就相当于告诉他答案了。 不过,宋凌却并没有选择拆穿,而是面露愕然,接着眉头皱起,叹气一声道:“原来如此,那倒是在下冒昧了,如今妖物肆虐,两位还请小心,告辞!” 说罢,他就将岩石巨人傀儡收回储物袋,同时向反方向走去。 这下子,反倒把俞子恒和黎清歌给整不会了。 什么情况? 这么干脆就走了? 眼看宋凌的背影就要消失在拐角,俞子恒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走出几步,开口道:“这位……宋道友,请留步!” “嗯?” 宋凌讶异回头,“道友还有什么事吗?” “宋道友,不知你寻找我宗仙苗有何要事?”俞子恒认真问道。 在他看来宋凌简直太奇怪了,一开始他以为对方是为了修炼功法而和妖族同流合污的人族败类,但那妖族走后其态度却发生了巨大转变,且得知黎清歌不是仙苗之后转身就走,完全没有流露半点恶意。 甚至连功法典籍的事情都一字不提。 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宋凌面色凝重道: “那位仙苗乃是我人族万中无一的天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宋某决不能让她夭折在这群残暴的妖族手中,故而,宋某想先行一步找到她,护送她离开这个危险的战场。” 俞子恒听后不由动容,说道: “那么说来,宋道友你来这万法阁,也是为了……” “不错。” 宋凌点了点头,“我人族功法虽然于妖族无用,但为了断我人族传承,这群畜生见到人族功法就会毁掉,为了将其保存下来,我特地借口需要功法,先行一步赶到这里,想要将海泽宗的传承保下来,只是没想到已经有二位先行一步了,既然如此,宋某倒也可以放心去寻找仙苗了。” 少年热血的俞子恒听见宋凌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激动地当即对宋凌深深一拜: “宋兄……当真是我人族义士,还请受子恒一拜!” 在俞子恒看来,宋凌的这番话相当具有真实性。 毕竟对方拥有炼气九层实力的岩石巨人傀儡,他和黎清歌原本就毫无胜算,就算其想抓他们两人去妖族邀功,或是暴力抢夺他们的储物袋,他们也没有抵抗能力,完全没必要再费尽心思与他们虚与委蛇。 “道友快快请起,宋某也只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当不得道友如此大礼!” 宋凌连忙伸手虚托,而后又说道: “时间紧急,每拖延一息,那位仙苗就多一分危险,道友请恕宋某不能继续停留在此地了,后会有期,告辞!” 岂料俞子恒发出一阵爽朗笑声,说道:“宋道友莫急,你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全程听完了两人对话的黎清歌也不再遮掩,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走上前来,轻声开口道:“海泽宗宗主之女黎清歌,见过宋道友。” 俞子恒和黎清歌本来就在苦恼要如何在这么多妖物的眼皮子底下抵达后山,现在有了被妖物尊称为“先生”的这位宋道友相助,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这……” 宋凌一脸错愕。 “宋道友莫怪,我们之前否认身份,只是为了谨慎行事而已,如今既然得知宋道友是此等义士,自当不再隐瞒!” 俞子恒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道友年纪轻轻却如此多智,真是令宋某汗颜!” 宋凌一脸感慨,随即又面色严肃道:“不过现在时不我待,没时间闲聊了,既然仙苗就在此处,还请速速随我前来,趁着妖族暂未发现我的异常,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敢问宋道友有几成把握能安全离开?”黎清歌发问道。 宋凌沉声道: “不瞒二位道友,此次狱火妖王率领部下倾巢而出,想要从这么多妖族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哪怕以我现下在妖族中的地位,也只有六、七成把握,若是再带上两位道友,恐怕只有不到三成。” “当然了,宋某并不会勉强二位,若是二位有更安全的逃离办法,那自然是最好的。” 听到宋凌如此坦诚,完全没有夸下海口,俞子恒和黎清歌只觉宋凌的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黎清歌对宋凌诚挚说道: “宋道友,实不相瞒,我们二人其实知晓一处可以离开这里的传送阵,只是其位于后山,离这里太过遥远,光凭我们两人的话实难从遍地妖物中穿行过去,可若能得到宋道友的帮助,那事情就大有可为!” 宋凌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终于说出来了,原来逃离的手段是传送阵吗…… 这倒是和他预想的大概符合。 按照宋凌本来的想法,他其实是想继续留一段时间在赤幽上妖将那里薅羊毛的,可出发前狱火妖王那恐怖的一瞥,让他一下子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不敢赌有没有引起狱火妖王的注意,若是覆灭海泽宗以后,狱火妖王亲自召见他,那他千变万化的伪装必然被看破。 到时候…… 狱火妖王恐怕会对他的这项能力十分感兴趣。 成为一个金丹妖王的实验小白鼠,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 第242章 金丹之威 第242章 金丹之威 “后山居然有传送阵?!” 宋凌一副大感意外的模样,面露惊喜之色道: “若只是到后山,而不是横穿妖族包围圈离开海泽宗,那么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带你们抵达!” “太好了!” 俞子恒和黎清歌也是满脸喜悦,“宋道友,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如何?” “当然,不过我对路线并不熟悉,还请两位时刻指点才是。” 宋凌点了点头道。 “没问题。”俞子恒说道。 三人说罢,便立刻踏上了前往后山的路途。 由宋凌带头,俞子恒和黎清歌则一副成为了俘虏的模样跟在他身后,实际上却在指着路。 往来的妖族看见三个人类大摇大摆地走着,本想上前杀戮,但是当它们注意到宋凌腰间那块赤幽上妖将给予的令牌后,就都不约而同地退了回去。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俞子恒和黎清歌大大松了口气。 但就在三人即将接近后山范围之时,一股厚重且浓郁的妖力将他们全部笼罩。 只见一只黑白二色,外貌憨态可掬,气息却无比恐怖的妖物踏空降临在了三人前方。 “虚……虚丹大妖……” 俞子恒和黎清歌面色瞬间惨白,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宋凌则面色如常,恭敬行礼道:“见过赤幽上妖将大人。” 赤幽点了点头,问道: “宋闻,你这是要去哪儿?这两个人类又是谁?” “上妖将大人,这两人是海泽宗负责整理功法的弟子,他们说在后山还有一处存放更高级功法的地方,我正让他们带我前去呢。” 似乎是按捺不住即将得到功法的喜悦,宋凌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 “原来如此。” 赤幽一脸了然,对此感到十分合理。 毕竟宋凌参与此次覆灭海泽宗的行动,就是为了得到更好的修炼功法。 “上妖将大人,不知如今战况如何?有狱火妖王殿下亲自出手,海泽宗那些筑基修士应该不堪一击才对。” 宋凌甚至没有着急走,而是十分娴熟地与赤幽攀谈了起来。 赤幽哈哈一笑道: “那是自然,只是海泽宗的筑基修士数量不少,其中虚丹修士就有五位,其余灵台、观霞二境修士更是多达数十位,他们联手所施展的一个什么‘天罡伏魔大阵’颇有门道,拖住了狱火妖王殿下好一会儿,不过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了——” 赤幽话音未落,远空骤然爆开赤红云环。 众人耳膜传来撕裂般的嗡鸣,脚下青石地面蛛网般龟裂。数十里外的云层被某种恐怖力量搅动,形成倒悬的熔岩旋涡。 “这是……” 俞子恒的话音被轰鸣吞没,他望着远方,目瞪口呆。 百里之外,三十六道星柱正在崩解。 海泽宗长老们踏着破碎的阵盘悬空,道袍浸透鲜血。 为首的紫袍老者七窍溢出金芒,手中本命法器“天枢仪”裂开细密纹路。他们头顶的星空图景正在燃烧,二十八宿星官虚影被熔岩火舌寸寸吞噬。 “戌时三刻!” 紫袍老者嘶吼着捏碎玉符,太微垣方位亮起最后一点清光,“移星换——” 岩浆凝聚的巨掌从天而降。 狱火妖王踏碎最后一道阵纹,发间流淌的熔岩耀眼刺目。 他右臂完全化作赤晶形态,掌心血色火莲绽放,每片花瓣都刻着奇异的妖族铭文,被高温扭曲的空气里,传来某种坚硬物质碎裂的脆响。 “人类。” 妖王的声音带着地脉震颤的轰鸣,暗红角质覆盖的半张脸浮现金色暗纹,“该谢幕了。” 火莲轰然炸裂,三十六名筑基修士如断线纸鸢四散坠落。熔岩凝成的巨剑贯穿天穹,将残余的星斗图景劈成两半,冲天而起的火柱将云海蒸发,数十里内的雨水未及落地便化作白雾。 这一刻,不止是宋凌等人,海泽宗内的所有人类、妖族,甚至是在外界围观的牟国另外几大势力,都深深为金丹妖王所具备的伟力而感到震撼。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金丹,这就是金丹!” 宋凌身子微微颤抖,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激动他终有一日,也能够掌握这样的伟大力量,让万千生灵臣服于自己脚下。 “金丹便已如此,那元婴大能又该如何?再之上的境界呢?” 宋凌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与渴望,他的目光穿越眼前的战火,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那是一条通往无上力量的征途。 “呼……” 宋凌平复心情,惊叹说道: “不愧是狱火妖王殿下,如此力量,直叫人心神震颤。既然海泽宗最强大的一批筑基期修士都已经被解决,想必这次战争也差不多到尾声了,上妖将大人,我得赶紧去找我的功法了,暂且先行一步。” “去吧去吧。” 赤幽视线直勾勾看着远处天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看到狱火妖王殿下刚才的伟岸英姿,我忽然又有了灵感,我得再给我的傀儡加点东西,宋闻,你记得拿完功法就早点回来。” “是。” 宋凌应声,而后带着俞子恒和黎清歌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这一次,他们终于没有再遇到任何妨碍,非常顺利地就找到了那个位于后山深处隐秘位置的传送阵。 “这就是……具有空间挪移之力的传送阵?” 宋凌看着地面上那个直径不超过两米,画着繁复玄奥纹路的圆形阵法说道。 “没错,按照父亲跟我说的,就是这里了。”黎清歌点了点头,脸上弥漫着淡淡的哀戚之色。 她的父亲,就在刚才被狱火妖王击落的那三十六人之中,此刻的下场,很容易就能想到。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难以压制心底的难受。 俞子恒从储物袋中拿出灵石,弯腰放入传送阵周围一圈的六个凹槽内,一边放一边说道: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根据我从典籍上所了解的,别看有些阵法表面好像只是一幅平面的玄奥纹路,其实下方也密密麻麻雕刻着繁复的通路,整体乃是一个立体的超复杂结构……” “嘶……这下方的凹槽也太深了,光是一个我就放了上百块灵石了还没到底!” 宋凌面露歉意道: “可惜我身上也没几块灵石,要不然倒是能帮上些忙。” …… 第243章 传送阵的那头 第243章 传送阵的那头 黎清歌摇了摇头道: “宋道友你已经帮我们足够多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出这传送阵的灵石费用?你放心,我和子恒哥哥之前特意去过一趟宗门内每个月分配灵石福利的部门,将那里剩余的数千枚灵石存货全部取走了,所以灵石很充裕的,一定够用。” 俞子恒补充道: “只是可惜如今已是月末,要是月初的话,恐怕数量能达到上万枚。” “原来如此,那就好。”宋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宋道友,你和我们一同离开吧,虽然你如今靠傀儡术取得了那个虚丹大妖的信任,可此等禽兽之辈,毫无恩信可言,说不定你哪天一句话将他惹恼了,他就转头吃了你。” 黎清歌劝道。 刚才在后山的路上,宋凌就和他们两人解释了他为何能够得到那赤幽上妖将的信任。 两人听完之后,也算是对宋凌在妖族内地位的由来有了一个合理的认知。 “是啊,宋道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你想继续留在妖族内好暗中为人族出力,可凭借你现在的这点修为,又能做什么呢?反而是将自己陷于危险之地,倒不如逃出生天,等日后修为强大了,再去痛痛快快地斩妖除魔,岂不快哉?” 俞子恒将灵石全部放入传送阵凹槽中,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 宋凌眉头微皱,“可是按照你们所说的,这微型传送阵只能承受数名炼气期修士,加我一个的话,会不会风险也有所增加?” “宋道友你多虑了,既然说是数名,那肯定就是两名以上,我父亲在这方面十分严谨,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黎清歌自信说道。 宋凌又思索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似地点头道:“好吧,那在下就与二位道友一同离开这里!” 俞子恒和黎清歌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担心这位满腔热血的宋道友会因为一时上头而选择留下来。 “不过二位道友,不知这传送阵是通往何处的?”宋凌问道。 黎清歌说道: “具体位置我父亲也没有细说,只知道好像是宗门老祖上千年前就选定的一处平凡山谷,附近荒无人烟。” “上千年前就选定的位置?” 宋凌眉头一挑,“正所谓沧海桑田,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或许那里已经完全变样了。” “是啊,估计我海泽宗的老祖们当初建造这阵法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它永远不要被启用吧,可惜……最终它还是被用了。”俞子恒神色黯然。 他生活多年的海泽宗,今日,就即将覆灭了。 一切,都因为璞燚那个蠢货。 因为那种愚蠢幼稚的原因,竟然导致了一个传承千年宗门的覆灭…… 这千年岁月,海泽宗遭遇了多少强敌都挺了过来,到头来却栽在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真是恶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俞子恒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总之现在万事俱备,迟则恐生变故,清歌,我们立刻启动传送阵离开吧。” “好。” 黎清歌点了点头,修长十指轻巧地弹出几团灵力在传送阵周围的几个特定符文上。 随着灵力的注入,那些古老符文开始闪烁起微弱却神秘的光芒,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灵光。 接着,黎清歌掐出一个父亲教她的法诀,凹槽内的灵石瞬间被抽干灵力,化作粉末飘散。同时传送阵内的光芒骤然增强,收缩成一个耀眼光茧,将三人笼罩其中。 宋凌只觉五脏六腑被无形的手轻轻一攥。 无数细碎星芒在眼前炸开,像是有人将银河揉碎了撒入瞳孔。 他的耳畔响起细密的嗡鸣,像是千万只玉蝉在振翅,又像是从远古传来的鲸歌。皮肤表层泛起奇异的麻痒,如同有无数只透明的小手在轻抚每根汗毛。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扭曲,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将他们疯狂拉扯,耳边响起阵阵风声与空间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似乎看到了灵石粉末在三人周身凝聚成菱形晶格,每一面都折射出不同时空的剪影—— 有龙鱼跃出沧海,有仙鹤掠过雪山…… 一切的一切,最后定格在了青苔斑驳的石壁上。 当双脚重新触地时,宋凌踉跄着扶住潮湿的岩壁,强行忍下胃中翻腾奔涌的呕吐感,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 脚下,传送阵残留的符文在地面上明灭三次,彻底化作齑粉消散。 俞子恒捂住嘴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脸色有些苍白地说道:“咳……果然,是一次性的传送阵。” “没想到用传送阵这么难受。” 黎清歌同样不好受,她大口喘气,看向四周。 三人似乎身处一个狭窄而幽深的洞穴之中,洞壁上布满了青苔,偶尔还能看见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裂缝中透射下来,为这阴暗的空间带来一丝光明。 “总之,先出去再说吧。” 宋凌淡声道。 他的目光看向俞子恒和黎清歌二人的储物袋。 既然已经脱离了被妖族环绕的危险,按理来说他也没必要继续在二人面前演戏了,直接夺取想要的东西即可。 只是…… 这周围的环境让他隐隐有一种莫名的危胁感。 总之,在搞清楚状况前,先维持现状吧。 “好。” 俞子恒和黎清歌点头同意。 三人向外走去,不多时,就离开了洞窟的范围,来到了广袤的外界。 “这里好像确实是一个山谷,只是这白雾……似乎有点非同寻常啊。”俞子恒看着空气中飘着的淡淡白雾,眉头微皱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白雾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千年过去,原本平凡的山谷内发生了些奇特的变化,倒也正常,先试试找找出口吧。”宋凌开口道。 “宋道友说的是。”黎清歌赞同道。 三人根据头顶太阳的位置,找准了一个方向,笔直行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出口没有找到,可是沿途他们却看到了许多具白骨,从侧面印证了这山谷内并非安全之地。 正当三人心中愈发沉重之时,一个靠在石壁边,气息微弱但仍然活着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你们……怎么可能?!” 男子看着神完气足、精神饱满的三人,眼中露出了浓浓的不可思议之色。 …… ————————— 明天宋凌又要干坏事了。 可恶,我笔下的角色怎么能这么邪恶!e=( o`w′)ノ 第244章 千骨渊、赤月宗、余悠悠 第244章 千骨渊、赤月宗、余悠悠 “千骨渊至昨日已经开启了整整十个月,第五轮‘雾潮’刚刚过去,你们……你们怎么可能状态这般完好?女子也就罢了,为何连男子也……” 半靠在石壁上的男子虚弱开口说道,语气满是不解。 宋凌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俞子恒对那人谨慎问道:“这位道友,你口中所说的千骨渊、雾朝究竟是什么意思?” 男子张了张嘴,一脸匪夷所思,似乎根本没想到俞子恒会问出这种问题。 良久,他才说道: “你们既然连此地是何处都不知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俞子恒诚挚说道:“不瞒道友,我等三人是通过传送阵来到此地的,就在不久前刚刚抵达。” “传…传送阵?千骨渊内居然还有传送阵?” 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俞子恒点头道: “不错,不过那个传送阵只能用一次,我们过来之后,它就报废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得通了。”男子喃喃,“怪不得你们状态那么好。” “道友,敢问此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黎清歌发问道。 “你们还真是倒霉,居然能传送到这种地方……”男子苦笑一声道,开始缓缓讲述起了一切。 原来,这处山谷就是男子口中的“千骨渊”,乃是魔宗“赤月宗”的弟子入门试炼之地。 赤月宗,一个位于北莽州五级灵气浓度国天云国境内,拥有元婴大能坐镇的真正大宗。 相较于紫耀宗那等小门小派只收从未接触过修行之道的凡人,赤月宗则是只要修为在炼气期及以下,就都能参加试炼成为其正式弟子。 不过作为公认的魔宗,它的试炼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 所有参加者一律进入这“千骨渊”生存一年,一年之后,活着的人就能成为“赤月宗”的外门弟子。 当然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魔宗的考验不会如此简单。 这“千骨渊”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谷,经过赤月宗的布置之后,试炼期间每隔两个月就会散出一种奇异的白雾,持续七天,这种白雾可骇人心神、腐人肉身、蚀人灵力,自身手段不够强的,往往在前一两次的“雾潮”中,就会被腐蚀到只剩下森森白骨。 这也是千骨渊之名的由来。 虽然这么多年下来,这山谷内的白骨已经远远超越了千具就是。 据男子所说,若只是这样,那还算得上是一场公平的考验,可偏偏这一次主持试炼的,是赤月宗内一位有名的金丹期女修——余悠悠。 余悠悠,一个在天云国内名声显赫的女魔头。 出名倒不是因其修为,而是由于她对男子极端狠辣的手段。 疑似是因为早年受了情伤,余悠悠对待落在她手里的敌方男子可谓是残忍恶毒到了极点,凡人的凌迟、炮烙只是基本操作,万千折磨之后,用术法维持不死,点其魂魄燃灯也是常有之事。 这一次作为主持试炼之人,余悠悠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千骨渊”内的白雾对男性参加者的侵蚀程度增加了数倍,对女子却是如历年一般。 故而男子一开始看见宋凌和俞子恒都状态完好时,才会显得那么震惊。 经历五轮“雾潮”之后,如今在整个千骨渊内,恐怕还活着的男子都已经所剩无几了,更别说像宋凌和俞子恒这般精神饱满、毫发无损的了。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俞子恒苦涩道。 没想到好不容易从被妖族大军围困的海泽宗内逃出来,却又陷入了这么一个魔宗的试炼之地…… “那位如此乱来,就不怕被宗门惩罚吗?”黎清歌柳眉微蹙。 “宗门惩罚?” 男子古怪地看了黎清歌一眼,“姑娘你未免太过单纯,赤月宗那可是魔宗,一切讲究以实力为尊,就连门内弟子互相厮杀都不禁止,又岂会为了未入门的一些蝼蚁,去惩罚一个堂堂金丹期长老?” “这……” 黎清歌怔住。 这种残酷的世界观,对于她这个从小在父亲和诸多长辈呵护下长大的宗门千金来说,实难想象。 “若是提前得知本次主持试炼之人是那位魔女,我也不会来参加试炼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男子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凌开口问道: “也就是说,熬过两个月后的最后一轮‘雾潮’,这次赤月宗的试炼就结束了?” 男子点了点头道: “是的,不过按照往年惯例,这最后一轮‘雾潮’会比之前五轮都汹涌数倍,再加上那位魔女动的手脚,你们三人中,或许只有这位姑娘能够扛过去……” “但就算你们两个侥天之幸也扛过去了,之后面对那位魔女的审查,也绝对会被其发现蹊跷。” 男子这话的意思,倒不是说他们会因为半途加入试炼而被发现。 事实上,进入这“千骨渊”参加试炼无需做任何登记,赤月宗事先也不会对他们这群注定要死掉绝大多数的蝼蚁去费心一一识别,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抵达试炼地点就能参加。 关键是,经过那位魔女动的手脚以后,这次试炼对于男性来说难度已经高得离谱,根本不可能有人会通过。 所以哪怕宋凌和俞子恒扛过最后一轮“雾潮”,在余悠悠那位魔女面前,恐怕也绝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完男子所说的一切,宋凌内心沉重。 这“千骨渊”已经被赤月宗封锁,无论是逃跑或是躲藏起来皆不可行,唯有按照试炼流程走这一条路。 他固然可以变化成女子扛过最后一轮的“雾潮”,可经历过狱火妖王目光一瞥的他,深刻明白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绝不可能在金丹期存在的审视之下做到不暴露原形。 宋凌的眉头紧锁,无数思绪如同翻涌的海浪,升起又落下。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黎清歌的背影上。 “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 第245章 诱心 第245章 诱心 毫无希望的前景下,四人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俞子恒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瓶丹药,对那男子说道:“道友,我这里还有些疗伤丹药,作为答谢,我——” 俞子恒还没说完,就被男子打断道: “不必了,我已经没救了,在之前五轮‘雾潮’的侵蚀下,我的身心都已经千疮百孔,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了,绝对不可能撑过最后一轮,这些丹药给我用也是浪费,不如你们自己留着吧。” “说不定你们扛过最后一轮以后,会有些变数出现,让你们成功加入赤月宗也尚未可知……虽然你们未必希望如此,可这至少是唯一活下来的方法。” 俞子恒沉默,缓缓放下了伸出去的手,一脸情绪低落的模样。 “咳咳……大概这就是我的命吧。” 男子看着雾气弥漫的天空,咳出了鲜血,随意用手一抹,说道: “行了,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地死去吧,能在死前还和人交流一番,我也是……咳……满足了。” “……多谢道友,告辞了。” 三人对男子作了一揖,而后向远处走去。 “子恒哥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黎清歌蹙眉问道。 虽然她身为女子,只要扛过最后一轮“雾潮”理论上就能无事,那位叫做余悠悠的金丹期前辈应该也不会为难她,可她的子恒哥哥处境却十分不妙。 “事到如今,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我能扛过两个月后的‘雾潮’,说不定那位前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毕竟这本身就是赤月宗用来筛选弟子的一种手段……” 俞子恒虽然这么说着,可从未接触过所谓魔宗的他内心也是没有丝毫把握。 而就在两人你侬我侬互相安慰之时,宋凌却在看似不经意间悄悄落后了数个身位。 他动作隐蔽地抚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外形酷似甲虫,实则却并非生命体的纯白色蛊虫。 正是他早就祭炼完成的诱心蛊。 随着宋凌屈指一弹,这只诱心蛊便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射向黎清歌的后脑勺,并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其中。 霎那间,诱心蛊便和黎清歌的神魂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正在和俞子恒说话的黎清歌忽然身子微微一顿,话语戛然而止,那双纤长睫毛下的漂亮双眸中,一抹淡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怎么了清歌?” 俞子恒扭过头,疑惑道。 “没……没什么。” 黎清歌面色略微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上心口,低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或许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况,让你太过担心了,放松些清歌,我们可是从妖族大军中都逃了出来,眼下的困难也一定能够克服的!” 俞子恒的话语中带着坚定与鼓励,试图驱散黎清歌心中的不安。 他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温暖从掌心传递开来,让少女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嗯,子恒哥哥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黎清歌挤出微笑道。 宋凌看着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的黎清歌,内心并不着急。 当初那黑衣人说过,诱心蛊会在数日内逐渐起效,眼下他这才刚刚下蛊,没有效果也是正常的。 ……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反正继续走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三人索性找了个岩洞避雨。 “依我看,之后我们就不必出去了,就在这岩洞内安心修炼,准备好迎接两个月后的‘雾潮’冲击,宋道友,清歌,你们觉得如何?”三人围成一圈,俞子恒建议道。 “我没意见。”宋凌点头道。 “我……我也赞成。” 黎清歌神色略有恍惚,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的目光就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宋凌。 每次看着对方,她内心就会升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流逝还在愈加强烈,让她几乎难以克制。 “黎道友,宋某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妥?”宋凌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黎清歌面色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清歌,宋道友虽然确实为人仗义、正直坦荡,容貌也颇为英俊,可你也不能总是盯着人家看啊。” 俞子恒笑着调侃道。 “子恒哥哥!” 黎清歌一脸羞怒,佯装生气打了俞子恒一下。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 俞子恒哈哈一笑。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后,便各自找了块地方,开始了修炼。 宋凌能明显感觉到,黎清歌极度心不在焉,几乎每隔一小会儿,视线就会落到他的身上。 “看来,可能是因为从小被保护地太好的关系,黎清歌的神魂意志颇为柔弱,被诱心蛊改造影响的速度相当地快……或许,用不了等上数日了。” 宋凌微微一笑。 数个时辰过去,黑夜来临,外界依旧细雨纷纷,雨滴打落在树叶和泥土上的声响令人不由放松。 岩洞内,盘膝而坐的宋凌忽然睁开双眸。 原本距离他数丈之遥,坐在俞子恒身边的黎清歌此时赫然轻手轻脚来到了他面前不远处。 宋凌眉头一挑,疑惑道: “黎道友,你这是做什么?” 见宋凌睁开双眼,黎清歌不由吓了一个激灵,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宋道友,我……那个……其实……” 半晌,她银牙一咬,红着脸坦白道: “宋道友,清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很想靠近你,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吸引我的气质,可能是因为你在海泽宗时,拼死也想护送我这位仙苗离开的那种人族大义吧,让我对你产生了很强的敬佩之情。” “原来如此。” 宋凌恍然点头,说道:“这种事情,黎道友光明正大过来便好,何必偷偷摸摸呢?” “清歌……清歌也不知道,总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所以……” 黎清歌低着头,小声说道。 “没什么不对的,黎道友既然想靠近我些,那就过来吧。”宋凌轻笑着说道。 他瞥了一眼依旧双眸紧闭的俞子恒,心中了然,对方应该是进入了某种深度修炼状态,否则听见自己和黎清歌的这番对话,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 第246章 完全掌控,功法到手! 第246章 完全掌控,功法到手! “嗯,好。” 少女雪白的脸颊浮现两朵红云,轻移莲步,来到了距离宋凌三尺左右的地方坐了下来。 “怎么还是这么远?黎道友不是说想靠近我吗?再过来一些也无妨的。”宋凌一双星眸看着黎清歌,面带笑意道。 “……好。” 黎清歌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又挪动身子靠近宋凌,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足一个拳头的宽度才停了下来。 若是离得远些看去,这点距离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明明已经是炼气三层的修士,黎清歌却控制不住地心脏加速跳动。 近,太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下,她都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 “黎道友,俞道友有没有说过,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倏然间,宋凌脑袋凑到黎清歌耳畔,边说着,边耸动鼻子嗅了嗅。 这突如其来的接近,让黎清歌猝不及防,半个身子都瞬间感到一阵酥麻。 “宋道友……” 黎清歌喃喃,脑袋一片空白。 仿佛是有什么莫名的东西被打破了限制,黎清歌转过脑袋,看着宋凌近在咫尺的脸庞,表情迷离,她声音微颤道:“宋道友,我可不可以……牵一下你的手?” “牵手?” 宋凌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看来这黎清歌沉沦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快,不枉他这么努力地添油加醋。 “当然可以。” 宋凌微微一笑,就将手伸到了黎清歌面前。 黎清歌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掌放了上去,并缓缓与之十指相扣。 顿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大幸福感涌上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宋凌悠悠道: “黎道友,你这只手,白天可还是紧紧握着俞道友呢,现在却和我十指相扣,你说,俞道友这会儿要是睁开眼睛看见这一幕,他应该会不太开心吧。” “子恒哥哥……” 黎清歌一惊,转头望向俞子恒,见对方依旧双眸紧闭,才松了口气,说道: “子恒哥哥修行的功法‘沉星落’比较特殊,一旦开始修习就会进入深度修炼状态,每次都会持续数个时辰,所以他不会看见的。” “原来如此。” 宋凌点了点头道:“不过即使是这样,黎道友你自身,不会觉得内疚吗?” “没有办法啊,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宋道友你……”黎清歌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此刻已经遍布淡淡红晕。 “那我这么做……” 宋凌伸手抚过黎清歌的脸庞,并轻轻捏了捏,“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咯?” “没……问题,只要宋道友想,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黎清歌瞳孔里游弋着未醒的朦胧月光,抬起自己另一只手,主动覆盖上了宋凌的手背。 宋凌眼睛微微一眯。 黎清歌此时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贾晨悟面对黑衣人时的态度。 看样子,火候差不多已经到了。 宋凌猛地站起身,将几乎倚靠在他身上的黎清歌一把推开,冷声道:“既然你对我唯命是从,那我们之间就不再是平等的关系了,以后私底下,你得称我为‘主人’,明白了吗?” 黎清歌眨了眨眼睛,而后柔顺地跪伏在宋凌面前,低声说道:“清歌明白了,主人。” “不错,所谓主仆,便是主人的一切命令都是正确的、绝对的,仆人不得有丝毫质疑,你明白吗?”宋凌淡声道。 “清歌明白,主人。”黎清歌回道。 “很好。”宋凌点头道:“那若是我要你杀死俞子恒呢?” “我……” 黎清歌第一次面露犹豫,她眼中浮现挣扎之色,但是数息后,这份挣扎就消散无踪,只剩下对于宋凌的狂热与盲从。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主人的命令,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将子恒哥哥……不,是俞子恒杀死。” “很好。” 宋凌嘴角勾起,他这么问只是为了测试一下黎清歌的忠诚度,而不是真的现在就打算处理掉俞子恒。 诱心蛊虽然珍贵,可毕竟只能对炼气五层以下的修士起效,用在黎清歌这位仙苗身上,倒也不算浪费,以对方的修行资质和潜力,以后未必不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而且是一个对他绝对忠心、唯命是从,甚至随时可以付出生命的奴仆。 当然了,宋凌控制黎清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应付两个月后不得不面对的金丹期修士余悠悠。 考虑到余悠悠对于男性的憎恶,宋凌必须用千变万化将自己伪装成女子。 所以,他打算在这两个月里,用黎清歌和俞子恒所携带的海泽宗功法突破到炼气九层巅峰,届时想必他维持千变万化的能力相比于现在会有巨大提升,应该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被金丹修士看一眼就几乎无法承受。 再加上由被他控制的黎清歌这位仙苗分担压力,或许余悠悠就不会再对他有过多关注。 如此一来,说不定就能成功度过此劫。 宋凌命令道: “现在,把你们海泽宗最顶级的炼气中期和炼气后期功法拿出来。” “是,主人。” 黎清歌毫不犹豫,立刻翻找起储物袋,片刻后,拿出了一枚玉简递给宋凌,说道: “主人,这就是我海泽宗最顶级的炼气中期功法‘云壑引’、‘霜月烬’还有‘沉星落’,至于炼气后期功法‘太素歌’、‘虚白卷’……应该在俞子恒那里,需要我现在过去拿吗?” 宋凌接过三枚玉简,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入定状态的俞子恒,淡淡道: “不必了,我先看看这几门功法再说。” 反正炼气中期功法修炼至入门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倒是不着急。 随后,宋凌便让黎清歌回到俞子恒旁边,他自己则安心翻阅起了云壑引、霜月烬还有沉星落这三门功法。 这三门功法中,‘云壑引’和‘沉星落’偏向中庸之道,不追求极端战力和极端纯粹的灵力,在综合能力上无疑是最优秀的功法,而‘霜月烬’则剑走偏锋,不惜一切代价提纯灵力,为此在中后期的修炼难度也远超前二者。 宋凌略作一番思索后,还是决定选择‘霜月烬’这门可以最大限度发挥他金手指面板能力的功法。 …… 第247章 翻脸 第247章 翻脸 翌日清晨。 宋凌从修炼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黎清歌正用一种炽热的眼神望着自己。 宋凌心中了然,想必经过一夜的时间,诱心蛊对黎清歌神魂潜移默化的改造又深化了一分,这时候哪怕他直接命令对方去死,恐怕其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正当宋凌起身,打算去洞窟外透透气,回来再接着修炼时,不远处的俞子恒也从入定状态中退了出来。 “宋道友,早上好——” 俞子恒露出笑脸打招呼,只是说到一半,他的话语就戛然而止,转而不可思议道:“宋道友,为何你身上会有我宗功法‘霜月烬’修炼过后的气息?” “自然是黎道友给宋某的,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宋凌淡笑着说道。 “这太不妥了!” 俞子恒连忙看向黎清歌,语气责怪道:“清歌,‘霜月烬’那可是顶级的炼气中期功法,以往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接受传承的,你怎么能随意交给外人?” “外人?” 黎清歌秀眉蹙起,不满道: “子恒哥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宋道友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护送我们逃离险境的义士,往小了说是我们两个的救命恩人,往大了说,就是保住了整个海泽宗最后传承种子的恩人。” “如此天大的恩情,难道还抵不上区区一本炼气中期的功法吗?” 因为有宋凌的吩咐,所以黎清歌在人前还是保持以前的称呼。 “这是两回事,岂能相提并论!” 俞子恒沉声道:“宋道友的恩情,我以后自会想办法报答,可传承功法事关我海泽宗道统问题,绝不可轻易与人!” “行了!我真是受不了你那迂腐的一套了,什么道统不道统的,我只知道宋道友对我恩重如山,只要他想要,别说只是一本功法,就算是‘极曜石’我也愿意给他!”黎清歌满脸不耐烦道。 “你……” 俞子恒眼睛睁大,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黎清歌会讲出来的话。 这么多年了,黎清歌哪怕对旁人再高冷,可是在他面前也总是会温柔地喊一声“子恒哥哥”,最重要的是,极曜石那可是宗门秘密传承了六百年的至宝,对方父亲临死前最重要的嘱托,其现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外人面前说出口了?! 不对劲!十分地不对劲! “极曜石?” 宋凌眼睛一眯,他未曾听闻过此物,但是从两人的反应和态度上来看,应该是一件宝贝无疑了。 也怪他昨天只想着心心念念的功法,忘记了问黎清歌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宝贝。 不过,现在也不迟。 “黎道友,不知这‘极曜石’是何物啊?”宋凌微笑着问道。 “宋道友,这所谓的‘极曜石’,就是……”能够回答宋凌的疑问,黎清歌显得颇为兴奋雀跃,三言两语就把“极曜石”的作用给介绍了一遍。 最后,她甚至干脆从储物袋中将“极曜石”拿出,递给了宋凌。 这一系列操作让俞子恒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之前他只是怀疑黎清歌不太对劲,那现在几乎就是铁板钉钉了! 正常情况下,对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其一定是被某种手段影响了心智! “宋道友,你到底对清歌做了什么?!” 俞子恒满脸警惕地望向宋凌,厉声说道。 这里只有他们三人,而且黎清歌所做的一切反常行为受益者都是宋凌,那么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对方。 无论对方之前表现得多么大义凛然、正直无私,可在眼下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由不得俞子恒不去怀疑。 “宋某做了什么?” 宋凌手中把玩着“极曜石”,脸上似笑非笑,“俞道友何出此言?” “宋道友,你别装傻了,我认识清歌这么多年,她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你用某种方法影响了她的心神,对不对!”俞子恒紧紧盯着宋凌,身形戒备。 宋凌轻笑一声,也不继续演了,反正俞子恒对他来说也没了价值。 “黎奴,对于俞道友说的,你有什么想法?” 黎清歌听见宋凌在俞子恒面前称她为奴,眼前一亮,明白自己不用再遵循昨天那项命令了,于是笑着说道:“那自然是一派胡言,主人对奴婢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又何必多此一举影响什么奴婢的心神?” 听见两人这段对话,俞子恒立刻急红了眼: “宋闻,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我们那么相信你,你却对清歌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简直丧心病狂!” 说罢,他浑身灵力涌动,双手掐诀,一颗闪烁寒意的微型陨石凝聚而出,朝宋凌杀去。 “沉星落,寒星一!” 面对俞子恒的愤怒一击,宋凌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而后轻声道:“黎奴。” “是,主人!” 黎清歌瞬间会意,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做任何防护,就这么直接挺身而出,以纯粹肉身挡在了那颗微型陨石面前。 倒不是因为黎清歌修炼了什么体修功法,而是她明白,俞子恒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果然,见此情景,俞子恒面色一变,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控制那颗微型陨石调转方向,“轰隆”一声撞击在了一旁的石壁之上,留下深深坑洞。 趁此时机,黎清歌猱身而上,秀气的五指张开,一条在五指间穿梭的色彩斑斓的小鱼浮现而出,被她一掌朝俞子恒拍去。 俞子恒抽身暴退,同时大喊道: “清歌,你清醒一点!我是你的子恒哥哥啊,我们相识相知相爱那么多年,难道你都忘了吗?!” 虽然黎清歌的修为不如他,可他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到还击。 “我当然知道你是俞子恒,也记得曾经和你的点点滴滴,可是那又如何?相比起主人来,那些都毫无价值,不值一提!” 黎清歌神色冷然,紧追不舍。 俞子恒听见黎清歌如此冷漠的话语,心痛地仿佛在流血,可他明白这不是黎清歌的错,对方只是被那卑劣的伪君子宋闻给控制了。 俞子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 “清歌,你会这么想,是因为被那姓宋的给控制了心神,快快醒来!” …… 第248章 碎裂的珍珠 第248章 碎裂的珍珠 “就算这样,那又如何?” 黎清歌脸颊浮现一抹潮红,“能够被主人控制支配,是清歌的无上荣耀,又哪里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说罢,黎清歌左手拂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柄匕首,重重抵在了自己脖颈上,晶莹血珠沿着锋利刀刃滚滚滴落。 她绝然道:“俞子恒,你若是再不束手就擒,我就立刻自尽在你面前!” “清歌,你……” 俞子恒神色悲凉,经过刚才这番对话,他深切地明白,黎清歌的心神已经被那姓宋的完全操控,光靠语言是无法扭转了,此刻若不按照对方说的做,恐怕其真的会自尽。 眼睁睁地看着黎清歌死在面前,是他绝对无法做到的。 于是,俞子恒身形骤然停下,如同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走到了黎清歌的面前。 “清歌……” “别废话了。” 黎清歌放下匕首,左手在五指间穿梭的小鱼一掌按在俞子恒胸口,顿时那小鱼便游曳而上,绕着俞子恒的身躯兜了一圈,最后回到心口位置,化作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海泽宗的独门秘法,彩鱼禁,在成功施展的情况下,可将对手的灵力全部封禁长达十二个时辰。 “浪费了主人那么多时间,真是该死!” 黎清歌押着俞子恒来到宋凌面前,一脚踹在其腘窝上。 失去了灵力宛若凡人的俞子恒哪里承受得住,当即就双膝跪在了地上。 “宋闻,你这卑鄙小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清歌变成了这副模样!!”俞子恒抬起头,愤恨地看着宋凌。 “这重要吗?” 宋凌淡然一笑,他的视线依旧紧紧盯着手中的“极曜石”。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要知道功法通过面板达到破限后,本身其灵力就会得到额外的提纯凝实,若是加上这“极曜石”再翻一倍……届时他面对余悠悠那位金丹修士时,不被看破千变万化能力的概率将大大提升! 另外,据黎清歌所说,想要筑基时凝练出“极耀灵台”,通常情况下需要整整三枚“极曜石”,可他有系统面板破限后的提纯,或许……用不了这么多? 总之,一切都有待未来去验证,眼前的话,还是先专心将“霜月烬”入门。 宋凌将极曜石收起,这才看向黎清歌和俞子恒两人。 他思索一番后,说道: “黎奴,把俞子恒储物袋里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收好,然后记着每隔一段时间就施展一次你这封禁秘法,让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两个月后‘雾潮’来临,我要用他当作对照组来观察。” “明白了,主人!”黎清歌点头道。 “宋闻,你这卑鄙无耻,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宋凌刚转身,准备继续去修炼,就听到背后传来俞子恒恶毒的咒骂声。 他眉头一挑,又回过头一把揽住黎清歌的纤腰,似笑非笑道:“俞道友,你要是再不安静些,我就会让你看到一些真正卑鄙无耻的画面。” “你——” 俞子恒面色一白,张了张嘴,终究是不敢再骂了。 “认清楚自己所处的地位。” 宋凌最后冷然丢下一句,就不再去管俞子恒,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专心修炼了起来。 …… 时光如梭,岁月飞逝。 正所谓修真无岁月,一眨眼,宋凌三人已经在山洞内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空气变得愈加寒冷,前不久甚至还下了一场大雪。 距离最后一轮“雾潮”的到来,只剩下了三日。 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宋凌先是用了大半个月将炼气中期功法“霜月烬”修炼入门,并花费167点灵源将其提升到了破限,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则一直在修炼炼气后期功法“太素歌”,直到今天。 山洞内,黎清歌乖巧地跪坐在一旁,而俞子恒则双目无神地瘫在地上。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在苦口婆心劝说着黎清歌,不管是两人曾经的甜蜜回忆,还是海泽宗内那些师门长辈的关爱和期盼,都被他拿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可惜……完全没用。 事到如今,俞子恒已经彻底放弃了唤醒黎清歌。 因为他看出来了,与其说黎清歌是被某种手段控制了,倒不如说是对方的整个神魂都被从底层彻底篡改了。 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俞子恒空洞的视线掠过洞顶垂落的冰棱,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海泽宗后山那片缀满星子的夜空。 那时黎清歌总爱枕着他的腿,将新制的鲛绡发带绕在指尖转着玩,月光淌过她尚显稚嫩的眉眼,在眼尾那粒朱砂小痣上凝成碎钻般的光。 “子恒哥哥你看,是荧惑守心的天象呢。” 十四岁的黎清歌忽然扯他衣袖,发间佩的银铃铛随着动作泠泠作响,“师尊说这种星象百年难遇,对着它许愿最灵验了!” 他笑着捏她鼻尖:“小傻子,荧惑主兵戈,该闭门谢客才是。” “我偏要许!” 少女翻身坐起,发尾扫过他掌心酥酥麻麻,“愿年年春祭都能与子恒哥哥同乘青鸾车,愿潮生崖的蓝楹花永远开不败,愿……” 她忽然卡住,耳尖泛起珊瑚色,剩下的话都藏在相扣的十指间。 记忆忽而转到去年上元夜。 他们误入妖域遇险,黎清歌为护他被一只小蛛妖撕开半边衣袖。 少女背靠蛛妖尸体为他包扎伤口,血珠顺着皓腕滴在晶莹蜘眼上,晕开一圈圈绯色光晕。 “疼不疼?”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却先往他掌心呵气,“等回去我就把万潮引炼到圆满,下次再来杀它十只八只为你出气……” 话音未落就被他拥入怀中。 妖域阴冷的风里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月见草香,远处的狼嚎与心跳声渐渐重叠。那一刻他终于读懂师尊说的“情劫”,原来不是劫数,是甘愿沉溺的温柔乡。 “咔嚓!” 冰棱突然断裂的脆响将俞子恒扯回现实。 眼前女子依旧美得惊心,可眸中再映不出星子与潮汐,只剩傀儡般空洞的虔诚。 他喉间涌上腥甜,终于明白最残忍的刑罚不是剜心,而是把曾经最珍贵的珍珠碾成齑粉,还要强迫你亲眼看着每一粒尘埃如何在虚空中消散。 …… 第249章 炼气九层!雾潮来临! 第249章 炼气九层!雾潮来临! 夜,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山洞内,宋凌双手结着古怪的印记,某个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散出一股空灵悠远气息。 “太素歌,总算是入门了!”宋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浪费任何时间,宋凌唤出面板,立刻开始进行提升。 在灵源充足的情况下,他的修为如火箭一般开始直线上升,直达巅峰!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巅峰! 【功法‘太素歌’破限,得到额外增幅,灵力纯粹度、凝练度提高50%】 “这就是……炼气九层巅峰的感受吗?” 宋凌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了一分。 曾几何时,炼气九层巅峰的温星文大师兄在他眼中无比强大,如今他自己也达到了这一重境界。 宋凌伸出一根手指,如水般透明的灵力在他指尖凝聚而出,将路过的光线折射、扭曲,“如此纯粹的灵力,不枉我费尽心思取得最顶级的炼气期功法,但……这还不是极限。” 宋凌伸手拂过储物袋,拿出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洁白、边角圆润的六面体物质。 正是极曜石。 宋凌按照黎清歌所说的方法,用自身灵力将其完全包裹。 数息之后,极曜石陡然融化,与宋凌的灵力水乳交融,从他掌心劳宫穴缓缓渗入,沿着他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酥麻与温热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溪流在他体内奔腾,滋养着每一寸血肉与骨骼。 半盏茶的功夫后,流转过大周天的灵力又重新回归丹田,全部进入先天之炁当中。 “这是……” 忽然,宋凌在内视状态下感应到,他的先天之炁内,竟出现了一抹微弱的七彩之芒! 他再次调动灵力凝聚而出,月光下,这次的灵力不只是透明,若是仔细认真看去,还能隐隐看到其中蕴含着一抹七彩之色! “按照黎清歌所说,只有在先天之炁中诞生一种名为‘曜晶’的物质,在冲击筑基时才有资格凝炼出‘极耀灵台’,而‘曜晶’诞生的前兆,就是一抹七彩之光!” “那岂不是说,以我如今的灵力纯粹程度,距离诞生‘曜晶’已经不远了?!” 宋凌心中惊喜,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可是必须有三枚“极曜石”才能够诞生出‘曜晶’的,而他现在只是使用了一枚而已! “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想要彻底诞生‘曜晶’,应该还需要一枚‘极曜石’才行。” “只是此物可遇而不可求,海泽宗花了整整六百年都没找到第二枚,我恐怕也很难得到它。”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先尽力去追求,若实在无法得到,也不能强求,拥有系统面板在手,哪怕不成就‘极耀灵台’,我也依然可以很强。” 宋凌整理一番思绪后,祭出他的“菱光幻彩晶”、“琼花紫玉镯”等法器,感受到其操控起来要比之前炼气三层时顺畅了无数倍,就像原先是作为一个孩童挥舞着大刀,而此刻则是自己身为壮汉,轻松地耍弄着一把尺寸合适的长刀。 另外,法器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除开暂时无法使用的“万象归真琉璃灯”,经过一番试验后,以“菱光幻彩晶”为攻伐威力第一,其次是“琼花紫玉镯”,再次“赤炎火环”与“白玉短尺”。 至于炼气初期功法所附带的伪术剑雨凉、千钧压、断金刺等,则逐渐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了,哪怕以他此刻的灵力全力催动,相较于他的修为,也依旧稍显弱势。 故而,修习真术以丰富自身的斗法手段,就成了必须之事了。 众所周知,修习真术需要凝炼术法之种,而凝炼术法之种,则需要在丹田内绘制出相应符文。 符文的绘制,对于炼气修士来说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无异于用戴了几双棉手套的手拿着绣花针在米粒上雕花,并且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乃是绝大多数炼气修士的噩梦。 关键在于,凝练术法之种所需的真术符文并非单一一个。 对于炼气期的真术而言,所需绘制的符文数量往往介于数个至数十个之间,且一般来说,符文数量越多,该真术的威力便越强,但与此同时,其修炼的难度也会相应提升。 宋凌所修习的炼气后期功法“太素歌”中,有两个自带的真术,不过宋凌却并不打算修习它们。 这两个真术分别需要绘制五十四与六十一个符文,按理来说,已经算是不弱。 但相比于他在竹阳子洞府内所得到的那四枚真术玉简,还是略有不如。 那四枚玉简分别是杀伐、防御、遁术以及疗愈真术,其中所需符文最少的疗愈术法“甘露凝”,也需要七十六个,而所需绘制符文数最多的攻击术法“烬天翎”更是高达九十九个,几乎已经是炼气期真术的极限。 故而,宋凌打算先修习这门“烬天翎”。 他现在所担心的是,面板究竟会以何种程度来判定真术修行是否达到了入门水准。 若是以将凝炼真术之种所需符文全部绘制完成,并且叠加、融合,直至送入先天之炁中蕴养成功作为入门标准,那他修行真术的速度大概就无法与旁人拉开太大差距了。 可若是以绘制成第一个符文就作为入门标准,那么…… 宋凌可就要让世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所谓的“万法真君”了。 可惜,“烬天翎”的符文实在太过复杂,最后两天的时间过去,宋凌还没来得及完整描绘出一个符文得出实验结果,千骨渊内的第六轮“雾潮”就降临了。 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浓郁白雾迅速将整个山谷笼罩,很快就弥漫进了宋凌三人所在的山洞之内。 宋凌让黎清歌站在最外侧,在接触浓雾后第一时间汇报感受。 “很痛苦,但是勉强可以忍受。” 这就是黎清歌对于白雾的评语。 可当宋凌以男子的形象触碰到这浓雾时,只觉其仿若化作了恐怖的硫酸,以一种丝毫不留生机的态度开始侵蚀起他的肉身,刺痛着每一个神经末梢。 这种程度…… 宋凌眸子一沉,看来那位金丹大修余悠悠是真的没打算让谷内的男子活下来。 他轻吸一口气,身形面容、体内结构迅速开始扭曲变化。 …… ———————— 青绫小时候有两个梦想。 一个是成为作家,一个是成为画家。 第250章 直面 第250章 直面 很快,宋凌就从一个相貌端正的青年男子,变成了一个与黎清歌年龄相仿的绝美少女。 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被那位金丹修士余悠悠看穿,宋凌这次特地选择了与本体相貌最为接近的姜玉绫的形象。 少女眸似春潭落星,眉若远山含黛,唇间一点淡樱色衬得瓷白面容愈发清雅绝尘、仙姿玉质。她一挥衣袖,男子不合身的宽袍大袖便被女子的月华锦裙所替代,裹住窈窕初显的纤弱身躯。 脚上一双长靴也被褪下,换成了一对缀着珍珠的素缎绣鞋。 在体内体外都完成变化的刹那,宋凌只觉周围白雾对自身的侵蚀强度骤然减低。 他心中一松,看来这白雾应该就是根据身体构造来进行性别判定的。 “主人,你……” 黎清歌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凌。 “不必惊慌,这才是我的真实面貌,之前不过是伪装罢了。” 宋凌声音如琉璃风铃相撞,泠泠悦耳。他一边调动体内灵力抵抗白雾侵袭,一边走到石壁旁盘膝坐下。 这“雾潮”会持续整整七天,自然要找个舒服的姿势维持。 “原来主人竟然和清歌一样,都是女子之身吗?”黎清歌来到宋凌身旁,眼中发亮,仔细看着宋凌的容颜,满脸沉醉道:“主人真是好看,比清歌见到过的任何女子都漂亮,就像真正的仙女一样。” 对于黎清歌来说,宋凌无论变成什么形象,都是她至高无上的主人。 “少说话,认真抵抗雾潮。”宋凌淡淡道。 “是,主人。”黎清歌恭声应道。 浓郁白雾弥漫中,岩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除了宋凌和黎清歌在持续运功抵抗白雾,俞子恒在最初的一盏茶时间内,身为男子的他就被强烈十倍有余的白雾给彻底侵蚀,皮肉尽散,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 对此,黎清歌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看到路边死去的虫子一般。 以往她和俞子恒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虽依旧历历在目,可已经完全无法在她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那不过是她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过客而已,她此生只要有主人就足够了。 …… 转眼间,七天过去,最后一轮“雾潮”终于褪去。 宋凌和黎清歌走出岩洞,就见外界晴空万里、大日当空,之前弥漫山谷的薄雾全部消散不见。 倏然,一艘古朴的黑色巨船从天边急速驶来,不多时便来到了山谷的上空。 接着,一道紫色流光从黑色巨船上发出,往山谷内落下的过程中,化作了数十道细小微光,像是在感应着什么一般,在空中游曳穿梭,向地面“咻咻”射去。 其中,有两道紫色微光便朝着宋凌和黎清歌的方向直直而来。 “黎奴,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宋凌轻声道。 “主人放心,都记住了。”黎清歌点头。 “叫我什么?”宋凌眉梢一扬。 “青……青鸢妹妹。”黎清歌面色透着淡淡红晕。 宋凌这才微微颔首。 几息之后,那两道紫色微光来到宋凌和黎清歌身前,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椭圆形光罩将他们两人笼罩其中,然后便裹着他们离地升空而起,朝着那艘黑色巨船径直飞去。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了千骨渊各处。 零零散散,总共有六十几道身影在光罩的包裹中向黑色巨船聚拢而去。 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皆是女子,男子连一人也无。 短暂的飞行过后,宋凌与黎清歌双脚着地,和其他人一同落在了黑色巨船的甲板上。 椭圆形光罩消失,霎时间,一股无比沉重的威压笼罩在众人身上,让所有人都无法抗拒地双膝重重跪地。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成实质,一阵清冽的紫藤花香忽然传入众人鼻中。 玉阶之上,鎏金船舱的门扉无声洞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轻纱迤逦的裙裾,浅紫叠着深紫的十二重鲛绡随着步伐流转,每走一步都像在阳光下绽放的鸢尾花。当那人完全走出阴影时,跪在最前排的几人突然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只见女子梳着九鬟髻,发间错落插着七支紫晶凤首簪,垂落的璎珞随着呼吸轻晃,在雪白额角投下细碎光斑。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左瞳是深不见底的墨紫色,右瞳却泛着妖异的银芒,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 如此强大、如此威仪,此人的身份再不作他想,所有人都在心底喊出了那个名字—— 紫银魔女,余悠悠。 余悠悠垂眸扫过甲板,眉间三点菱形花钿泛着幽光。 “还剩六十三人,不错,比本座想象中要多些……”她面带笑意,说道:“全部抬起头来,让本座看看你们的脸。” 没有人敢违抗一位金丹大修的命令,一众女子都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余悠悠迈步向前,走入人群,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女子的脸庞,突然,她的脚步在其中一人跟前停下,皱眉道:“生得如此丑陋,怎配入我赤月宗。” 那女子神情惊恐,还不等她回话,余悠悠就轻轻一挥衣袖,女子表情顿时僵住,一股强横波动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整个人顿时化作漫天细沙,随风飘去。 其他人见状,更是惊恐害怕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熬过了为期一年的试炼,却因为区区容貌就身死道消…… 这实在是太过残酷。 “咦?” 余悠悠走到宋凌和黎清歌面前时,眼前一亮,喜悦道:“你们二人,容貌倒是不俗!” “多谢前辈夸奖。”宋凌和黎清歌恭声答谢。 在余悠悠的目光直视下,宋凌只觉“千变万化”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且相较于上次狱火妖王那远远的一瞥,这次余悠悠近在咫尺,压力更是成倍增长。 幸好,宋凌此刻的修为也不可同日而语,体内经过两次功法破限,又通过“极曜石”翻倍提纯,达到了“曜晶”诞生前兆的极度纯粹炼气九层灵力疯狂流转之下,逐渐将有崩解趋势的“千变万化”维持在了一个平衡点上。 …… 第251章 赤月宗 第251章 赤月宗 “本座很久没看见如你们这般漂亮的女孩子了,你们叫什么名字?”余悠悠盈盈笑着,脸上浮现一抹兴味。 “回前辈话,我叫黎清歌,这位是我的表妹纪青鸢。”黎清歌回答道。 “哦?居然还是姐妹,难怪都生得如此绝美。” 余悠悠点了点头,思虑几息后,说道:“也好,本座便给你们姐妹二人一个机会,若是你们的资质也是上乘,本座就破例收你们为记名弟子。” 言罢,余悠悠一根修长食指点出,两团淡紫色雾气便向宋凌和黎清歌飘去。 两人不敢躲闪反抗,任由那雾气融入自己身躯之中。 宋凌只觉仿佛有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游走了一圈,数息之后,就见那淡紫色雾气再次从他体内出来,在空中变幻出了一个他未曾见过的符号。 余悠悠目光扫过那符号,失望之余,眼中略微露出诧异之色: “明明只是最劣等的资质,却修炼成了上上品先天之炁?看来你有过不小的机缘啊。” 对于赤月宗这等大宗而言,上上品先天之炁虽然不能说是普遍,但也并非有多么罕见。以余悠悠金丹期的修为,想要搞到一件甲等性灵,也就是多花些力气的事情罢了。 “家中长辈曾经在一处秘境中偶然得到甲等性灵,故而……” 宋凌早就预想到了这种场面,就在他回答时,身旁黎清歌的身前也浮现出了一个符号,与宋凌不同的是,那符号刚一出现,便金光大作,耀眼生辉。 “这是……仙苗?!” 余悠悠面露惊喜,仙苗的真正珍贵之处,不在于其出生便自带上三品先天之炁,而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比艰难的境界关隘瓶颈,对于仙苗而言突破起来要容易得多,他们的修行之路往往比常人顺畅无数倍。 “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发现一位仙苗!” 余悠悠当即就把宋凌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眼中只剩下了黎清歌一人,她认真问道: “黎清歌,你可愿拜本座为师?虽依旧只能是记名弟子,但本座答应你,一旦你达到筑基期,本座便收你为正式弟子!” 黎清歌按照宋凌之前的吩咐,神情喜悦道: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好好好,你随我来。”余悠悠哈哈一笑,伸手一卷就带着黎清歌回到了船舱内,留下一群依旧跪着的女子面面相觑,不少人更是对宋凌投去了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同情的眼神。 毕竟作为姐妹,姐姐被金丹真人收为弟子,而自己却像是个废品一样被拒之门外…… 这种落差真是想想就让人痛苦。 宋凌眼眸低垂,外表看上去他似乎很是失落,可实际上,他心底却乐开了花。 如今的结果,算是他预想之中最好的结局了。 若是余悠悠真要收他为弟子,那才是令人苦恼,天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千变万化就维持不下去了。 而暴露男身,那下场定然就是一个死字。 不,在欺骗了这位金丹真人的情况下,恐怕连死都是奢望,更大的可能性是生不如死。 “这一关,总算是度过去了……” 宋凌心中轻叹一声,这一路走来,他太不容易了。 …… 半个时辰后,黑色巨船来到了赤月宗的山门。 宋凌与一众新入门弟子望着远处的景象,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云海翻涌间,三十六座数百丈高峰如倒悬利剑刺破苍穹,山体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纹路,远远望去宛如凝固的血瀑。 主峰之巅的大殿通体由某种血色晶体打造,在日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绯芒,檐角悬挂的青铜铃无风自动,荡开层层音波竟将方圆百里的云雾排成规整的环状。 当黑色巨船穿透护宗大阵的瞬间,宋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那些悬浮峰底部垂落的锁链并非凡铁,而是由无数修士骸骨熔铸而成的森白骨链,随着灵脉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半空中巡逻的赤羽灵鹫群突然整齐转向,翅翼掀起的罡风将云层撕成缕缕絮状物。 “轰——” 船体降落的震颤让宋凌扶住雕花围栏。 脚下广场通体墨玉铺就,每块地砖都嵌着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当巨船底座接触地面的刹那,数万枚符文同时亮起,交织成覆盖数里方圆的巨型赤月图案。 远处十二根蟠龙柱感应到金丹修士归来,柱身缠绕的玉雕虬龙竟睁开琥珀色竖瞳,龙吻中喷吐出绯色灵雾为广场蒙上薄纱。 余悠悠带着黎清歌踏出船舱时,广场上的灰袍执事们齐刷刷单膝跪地。 “恭迎余长老回宗!” 沙哑的声浪震得宋凌耳膜生疼,他学着其他女子低头垂目,余光却瞥见广场边缘的深潭—— 那根本不是水潭,而是由万把倒插的飞剑形成的金属沼泽,剑柄处缠绕的符纸无火自燃,青烟在半空凝成“赤月永耀”四个古篆。 “赤月宗,赤月宗……这就是五级灵气浓度国大宗的威严吗?紫耀宗与之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宋凌不由心神震撼。 “小丫头们,欢迎来到赤月宗。” 余悠悠轻笑一声从船舱中走出,带着黎清歌身形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内。 余悠悠走后,广场上为首的一个灰袍执事身形腾空,来到黑色巨船上空,看着甲板上清一色的女子,他叹息一声,无奈摇头道: “我就知道,让余长老主持这次试炼就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得损失多少个好苗子啊……” “罢了,你们且随老夫来吧,我安排你们入宗。” 灰袍执事一挥手,船舷左侧就变幻出了一条直通广场的阶梯。 “是。” 众人行礼领命,沿着阶梯走到广场上,然后跟着那灰袍执事一路向远处走去。 不久后,众人来到一座大殿内,在这里,众人首次登记信息,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份玉牌。宋凌注意到,赤月宗对于这批新弟子似乎完全不上心,不仅没有入宗仪式,就连命牌气息都不曾录入。 就好像…… 他们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一样。 …… 第252章 橐燕丘 第252章 橐燕丘 “前面的‘橐燕丘’,就是你们身为外门弟子的居所了。” 领取完身份玉牌后,灰袍执事又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座造型古怪的山丘面前。 一眼望去,这座山丘上的建筑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好几个层次,最底下全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破烂瓦房,而越是往上,则建筑减少的同时也变得更美观。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赤月宗讲究以实力为尊,强者才能得到更好的条件和更多的资源,这‘橐燕丘’一共分为五层,每层待遇都不一样,你们可以根据自身的实力,去随意挑选想要的房屋。”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宗门内并不禁止弟子互相杀戮,所以挑选房屋之前,你们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具体待遇以及关于宗门内的其他事项,都已经在刚才发放给你们的玉简中了,你们可以自行了解。” “若是没什么疑问,老夫就回去了。” 灰袍执事虽然是这么说,可也没有等其他人提出疑问,便直接腾空而起,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内。 与此同时,在橐燕丘底层的破烂瓦房内,涌现出了男男女女不少人。 “哟,这次的新人,怎么全都是些小娘子啊?” “而且这人数也不对啊,我记得往年最多的一次,可是有五六百个新人的,少时也得有一百来人,怎么这次就……六十几个?真是奇了怪了。” “可能是试炼规则又有了什么新变化吧,你还别说,这么多肤白貌美的小娘子站在一块儿,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呢。” 这些人中,有的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望着众人,有的目光警惕守在自己的房屋跟前,也有的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就不再关心,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在数人簇拥之下走出,他满脸淫邪地扫视一圈众女子,当他看到宋凌时,立刻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小娘子,你刚刚入宗,想必一切都不熟悉吧?不过不用怕,城哥我已经入宗好几年了,只要你以后跟着我,保管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怎么样?” 光头壮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向宋凌削薄纤弱的肩膀上搭去。 看见这一幕,众人顿时又议论纷纷: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要说这光头城也真是不做人,每年都来这么一出,骗了那些上当的小娘子,把她们玩腻了以后还杀掉,真是……啧啧啧。” “嘘……闭嘴吧你,万一搅和了光头城的好事,你不想活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炼气六层的修为和一件法器在这底层横行霸道吗?有本事他到上面去啊,去找第四层、第五层那些怪物嚣张啊。” 那人虽然这么说着,可声音却是小了起来,显然心中还是怕被光头城听到报复的。 就在光头壮汉的手即将触碰到宋凌身躯的刹那,宋凌动了。 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轰然在他身上爆发,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术法,只是凭借纯粹灵力带来的强大力量,直接一拳轰击在了光头壮汉的脑袋上。 “嘭!” 西瓜炸裂,红白之物飞散,溅了光头壮汉身旁几个跟班一脸。 他们的表情顿时陷入呆滞,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场内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之前在黑色巨船上,对宋凌幸灾乐祸的那些女子也是脸色发白,低下头颅,神色恐惧。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入门的美少女,竟然会是一位炼气九层巅峰的高手! 开什么玩笑,对方看上去才十五六岁啊! 难道小小年纪就服用了驻颜丹?! 宋凌不语,只是收回拳头,灵力一卷,将上面的腌臜之物清洗干净,而后摄来光头壮汉的储物袋,接着向橐燕丘通往上层的阶梯迈步而去。 之前那灰袍执事说过,这橐燕丘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也就是说哪怕是最高的一层,其修为也依旧在炼气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那他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还没有开始修行真术,可凭借纯粹到极致的灵力和顶尖的下品法器,他相信在同阶之内也依旧没有多少人会是他对手。 在橐燕丘顶层住下,可以得到一次挑选一门真术的机会,每个月分配的灵石也多达三百枚,这种福利,不要白不要。 沿途,众人纷纷自觉让道。 谁也不想被这外表绝美,手段却异常酷烈的少女给一拳轰爆头颅。 很快,宋凌就踏上了通往‘橐燕丘’二层的阶梯。 在二层之上,也有不少人看到了刚才底下的一幕,因此,他们对宋凌同样敬而远之。 因为第二层最高修为之人,也只是炼气七层而已。 就这样,宋凌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脚步毫不停歇,一路向上走去。 “她……难道是打算直接上最顶层?” “嘶……恐怖如斯,难道新来的超强美少女第一天就要挑战‘橐燕丘十王’?” “我看悬,他虽然是炼气九层巅峰,可第四层已经有和她同样修为之人了,更别提顶层那十个怪物,难,我看难。” “这可说不定,你怎么知道她就不是一个怪物——快看,第四层有人拦住她了!” 宋凌刚来到第四层,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同样炼气九层修为,头发梳成了许多条小辫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的男子。 “新来的,你未免太嚣张了,在下面一天不住,就想直接去最上层?我们橐燕丘还没这个规矩!” 男子面相阴贽,冷冷说道。 宋凌脑袋一歪,有些好奇道:“我又不要抢你的屋子,你拦我做什么?难道你是刚才那光头的老大?” “呸!谁是那种无耻之徒的老大,我只是单纯看你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不爽而已,别废话了,想要继续上去的话,就和我来斗过一场!”阴贽男子浑身灵力散发,拔出腰间短刀,摆出一副备战的姿势。 阴贽男子身后不远处,也出现了好几人正一脸兴味地看向这边。 “你会死的。” 宋凌眸光平淡,单手掐诀。 …… 第253章 你胆敢擅闯我的住所?! 第253章 你胆敢擅闯我的住所?! “我会死?” 阴鸷男子嗤笑一声,“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我是怎么在这第四层占据一席之地的?闲话少叙,先做过一场再说!” 说罢,阴鸷男子浑身灵力涌动,手中短刀一下甩出,在半空分化成了九道虚实难辨的刀影,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向宋凌疾射而去。 “居然一上来就用上了‘子母九幻刀’?这何辉今天这么着急?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些。” “你有所不知,何辉前段时间抱上了顶层其中一位的大腿,那位让他看好四层,别让莫名其妙的人上去打扰,何辉这是急于表现证明自己呢。” “怪不得,可惜这位小娘子了……” 就在四层其余人围观议论之时,宋凌也出手了。 他没有动用法器,对付这种实力平平的炼气九层,还不足以让他使出全力。 宋凌掐诀完毕,右手向着侧身轻轻一挥,五缕灵力化成的金色丝线便从她葱白指尖延伸而出,接着又再次分化成为十缕,而后转瞬化作十根细长尖刺,其中九根精准迎上那九道刀影,最后一根则径直往何辉射去! 锻刃诀,断金刺! “区区伪术,也想对付我的‘子母九幻刀’,你未免有些太小瞧……什么?!” 何辉见宋凌使出伪术,一开始还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有种被轻视的屈辱感,但当他的‘子母九幻刀’与宋凌那九根细长尖刺相碰的瞬间,就见前者居然不敌后者,在剧烈的灵力波动中被纷纷击溃,其中八道刀影消散无踪,只剩下唯一的本体。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伪术?!” 何辉目瞪口呆,他着实难以想象,双方同境界之下,对方居然能够用伪术击退他的法器?! 这合理吗?! 何辉没时间细想,因为宋凌的最后一根断金刺已经距离他面门不足三尺! 他再也不敢小觑,立刻伸手拂过储物袋,一面绿色小盾浮现而出,又迅速变大,将他整个人完全挡住。 断金刺击中绿色盾牌,如同电钻钻击钢板,金色火花四溅! “总算是挡下来了……” 就在何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就见数十柄纯净透彻的“水剑”已经飞抵他的上空,骤然朝他射来! 何辉瞳孔一缩,当即咬破手指,用鲜血在半空画出了一个印记。 真术,血光凝! 一抹血色光晕笼罩他全身的同时,漫天的水剑也直直落下! “嘭!嘭!嘭!嘭!嘭!” 血色光晕表面如水波纹剧烈波动,何辉双手灵力疯狂输出,才勉强维持不散。 “这是什么怪物!用区区伪术就能压着我的法器和真术打?!” 何辉只觉匪夷所思,同时内心充满了懊悔,早知道对方那么强,他就不出这个头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而就在何辉艰难抵抗的时候,宋凌却依旧静静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 少女垂眸而立,鸦青色长发被灵力余波拂起又落下,精致的容颜上毫无一丝情感波动,一双漂亮的明眸古井无波,其中蕴含的漠然竟比漫天水剑还要冷冽三分。 “该结束了。” 宋凌左手掐出玄奥法诀,素白右腕轻扬如拂柳枝,朝着何辉所在方向隔空一推,霎时间数圈淡金色圆环在其上方三丈处凭空浮现,层层堆叠,裹挟摧山裂石之威,接连轰击而下! 锻刃诀,千钧压! “不!!” 本就在断金刺和剑雨凉的攻击下费力维持的何辉,此刻再也坚持不住,惨叫被轰鸣的爆炸声淹没,整个人彻底消散在了漫天的烟尘之中,与周围碎石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宋凌莲步轻移,珍珠素缎绣鞋轻点过残破地面,裙裾随风漾起涟漪,纤白足踝在轻罗掩映间时隐时现。 他无视周围所有人,向着通往第五层,也就是顶层的阶梯径直走去。 沿途,再无一人敢阻拦。 四层的众人视线在身形纤巧的少女身上和不远处地面上成了一坨的何辉之间来回游离,内心的震骇无以言说。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这少女的实力,绝对是和顶层那十人是同一层次的! 甚至…… 或许要比排名靠后的那几位更加强大! 今天,他们可能就要见证“橐燕丘十王”的更迭了! 震惊过后,便是兴奋,众人用无比期待的眼神望着宋凌的背影,期待着对方能再搞出些大事情! 宋凌当然不知道也不在乎底下那些人的想法,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步伐来到了第五层。 相比起下面四层,第五层空空荡荡,一共只有十座建筑,每一座建筑都无比华丽,自带宽敞庭院,其内还能看见有仆人在进行整理打扫。 宋凌注意到,在这十座建筑的外墙之上,还分别标注着一到十的序号,想必其应该就代表着建筑主人的实力排名了。 不过这排名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只要上了五层,就都能得到相同的福利待遇。 其实宋凌之所以要上这第五层,除了这表面上的福利待遇以外,还是为了另一个隐藏的好处,那就是一旦在这橐燕丘顶层住下,在一定程度上就能够不被随意杀死。 这里的不被随意杀死,指的是宗门内的那些高境界修士,不包括前来挑战的同阶之人。 因为一旦能够在橐燕丘顶层住下,就意味着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乃是从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的顶尖存在,是拥有一定价值的。 这样有价值的弟子,哪怕是赤月宗的金丹长老想要杀死,也得给出个合理理由。 简而言之一句话,只要在这第五层有一席之地,那么在赤月宗内就勉强算是一个人了。 宋凌思虑片刻后,走向了那座序号为“十”的建筑。 庭院内,好几个仆人正在各自忙碌,看见宋凌走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单纯看了一眼后就继续低下头干活了。 宋凌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路走进阁楼内部。 正当他穿过大堂,准备继续向上时,一个身穿红黑二色服饰的青年走了下来,青年眸光冷然,正欲开口,宋凌就抢先一步说道: “放肆,你胆敢擅闯我的住所?!” …… 第254章 战!! 第254章 战!! “放肆,你胆敢擅闯我的住所?!”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大堂,让身穿红黑二色服饰的青年陷入了一丝呆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闻少女又道:“念在你是初犯,跪下磕三个响头滚出去吧,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呵呵呵……” 青年怒极反笑,看向少女的眼中充满杀意,他也不废话了,极度凝实的炼气九层巅峰灵力陡然爆发! 宋凌神色微动,这青年的灵力凝炼程度,远超四层的那个阴鸷男子,几乎赶得上他使用极曜石之前的水准了,果然不愧是能在这顶层有一席之地的人。 面对这种强敌,自然不能再继续使用伪术。 宋凌伸手拂过储物袋,一枚白玉短尺便浮现而出。 下一瞬,就见青年抬手对他一指,虚空之中九条由黑色浓雾凝聚而成的毒蟒便浮现而出,狰狞嘶吼间朝着宋凌迅猛射来。 毋庸置疑,这是一门真术。 宋凌绣鞋足尖轻点楠木立柱借力腾空,双手并作剑指操控白玉短尺迎击而上。 白玉短尺凌空画圆,尺身迸发月华般的清辉,九条毒蟒撞上光幕的刹那,黑雾与清光交击处爆出刺目火星,楠木立柱表面顿时布满蛛网状的灼痕。 宋凌柳眉一挑,这黑雾竟能腐蚀法器灵光,白玉短尺的防御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宋凌左手探向腰间储物袋,赤炎火环应召而出。 环身腾起的烈焰凝成火凤,清啼声中扑向毒蟒,将其完全溃散成了黑雾。 青年面色冷然,那些被火凤驱散的黑雾竟在梁柱间凝成锁链,三条黑雾锁链破空缠向宋凌脚踝。 宋凌双指一挥,白玉短尺骤然回旋,尺端白光削断两根黑雾锁链,正要去斩第三条却被青年袖中甩出的骷髅法器挡住。 “她好像不会真术?” 青年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以少女的修为和灵力强度来看,属实不应该连一门真术都未曾修行过。 宋凌不语,只是加大灵力输出,白玉短尺绽放耀眼光辉,在一声嗡鸣之中将那骷髅法器直接撞飞,而后如同一柄利剑一般,断然朝下一挥,斩断了最后一根黑雾锁链。 “没有用。” 青年眸光一闪,断裂的三条黑雾锁链再次凝聚化形,变成了一张丈许宽大的恐怖鬼面,张着血盆大口朝宋凌吞噬而去。 宋凌控制赤炎火环全力激发,浓郁烈焰在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下变得愈发炙热磅礴。圆环悬于半空,而前方则出现了一只与黑雾鬼面同等大小的拳头,对其轰然击去。 与此同时,白玉短尺从侧边绕行而去,直奔青年头颅杀去。 青年视线斜睨,左手抬起一点,一团如水的透明物质便浮现而出,将白玉短尺完全包裹在内。 在这瞬间,宋凌竟然失去了与白玉短尺之间的感应。 “又是一门真术……” 宋凌颦眉低垂,因为是用面板短时间内提升到了炼气九层巅峰,真术的欠缺可以说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了。 “嗤——” 这时,赤炎火环凝聚出的烈焰拳头也和黑雾鬼面相互碰撞了。 如同热油浇在了冰雪之中,那黑雾鬼面迅速开始融化,眼看就要彻底消失之时,只听青年淡淡说道:“逆。” 霎时间,那些消散的黑雾就像是倒带一般,飞快凝聚而回的同时,浓郁的黑色也逐渐褪去,最后变成了一张无瑕纯白之色的巨大鬼面。 “我这‘黑白逆雾’之术所需绘制符文整整有八十二个,寻常下品法器可不是其对手。” 青年淡声说着,猛地伸出手一抓一握,那鬼面又猛然收缩,汇聚成一柄数丈白色长剑,对着宋凌疾速刺去。 宋凌神色平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雕刻着精美暗纹,玲珑剔透的淡紫色玉镯,将其戴在自己纤细手腕上后,食指向空中轻轻一点,淡紫色玉镯便蓦然闪烁一阵耀眼光芒,一朵朵虚幻紫色琼花于空中绽放出一片花海,而后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道紫色流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对白色长剑迎击而上。 “嘭!嘭!嘭!嘭!” 琼花与白色长剑互相碰撞、消散,在所有琼花都即将散尽之前,宋凌轻启朱唇,吐出了一个字:“凝!” 那些原本已经消散的紫色琼花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快速凝聚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宋凌心念一动,那光球贴住残余白色长剑,然后猛地炸开,无数更加细碎地紫色花瓣闪烁凌厉之芒将白色震散为雾气,而后又急速朝青年杀去。 “你……” 青年面色一变,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 他左手拂过储物袋,一张淡黄色符箓浮现而出,他伸手一点,环绕他周身刹那绽放出六个淡金色巨大符文,在紫色花瓣即将杀来的前一瞬,六个淡金色符文全部连成一体,化作六面体光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细密的紫色花瓣轰击在六面体光罩上,发出如同金属敲击般的清脆声音。 在最开始的数息,光罩还十分稳固,可在宋凌全力输出灵力后,紫色花瓣数量暴增数倍,其上逐渐出现细小裂纹! “这怎么可能……” 青年瞳孔一缩,思虑片刻后,他心中一狠,指尖在胸口划出十字血痕,猩红符文自伤口渗出,化作三道血箭没入眉心。 宋凌忽然感觉空气变得粘稠,青年周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却在离体瞬间凝结成冰晶。 他脚下青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白霜,整座大堂的温度骤降,呼吸间竟有冰凌在睫毛上凝结。 “寒髓燃血术。” 青年皮肤下浮起蛛网般的冰蓝纹路,“能逼我动用这门损伤根基的秘法,你足以自傲了。” 说罢,他果断撤掉环绕保护着他的六面体光罩,整个人直接暴露在漫天紫色花瓣之下,接着身形骤然加速,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带着周身环绕的细小冰晶,如同一道冰蓝色的闪电,直冲宋凌而来。 那些虚幻紫色花瓣击打在他的身上,竟然对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造成的伤口仅仅只隔了一息就完全恢复! 青年双目直勾勾盯着宋凌,空气中响起阵阵低沉的嗡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震颤,寒意蔓延到大堂之外的庭院中,好几个来不及逃离的仆人立时就被冻成了冰雕,气息全无。 …… 第255章 新的十王 第255章 新的十王 “果然很强啊……” 宋凌眼睛微眯,说实话,青年的强大已经稍稍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要知道他能有如今的实力,靠得可是上上品先天之炁,以及炼气阶段三部功法都通过面板破限得到了额外的增幅,再加上极其罕见的至宝“极曜石”将灵力再次提纯淬炼了一倍才达到的。 “不愧是五级灵气浓度国中,外门弟子中排名前十的存在,难怪下面的人会将这些人称为‘怪物’了。” “相比起常规的炼气修士,这十人的确对得起‘怪物’之称。” “只是……很可惜,你碰上了我。” 宋凌身姿如鹤,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菱形晶体缓缓从他面前升起。 菱光幻彩晶。 当初竹阳子洞府内史灵的法器。 凭借它,短暂用“极道燃命丹”达到了炼气六层的史灵甚至能够与炼气九层的岩石巨人傀儡抗衡。 如果不是丹药效果过去,他甚至未必会死得那么惨。 其唯一的缺陷,便是非常耗费灵力。 可以宋凌此刻的修为使用它,就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在宋凌已经隐隐存在七彩之色灵力的注入下,菱光幻彩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似乎在这一刻,它才真正绽放出了属于它的光彩。 咻—— 菱光幻彩晶向青年猛地射去。 裹挟着刺骨寒流的冰蓝身影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厚厚的寒冰急速凝结而成。 当两者轰然相撞的刹那,整座大堂的时空仿佛静止了一瞬。两道灵力交汇处迸溅出千万点冰晶碎芒,将远处楠木立柱切割出无数细密裂痕。 “咔嚓。” 伴随着厚重冰层碎裂,青年的两条手臂也被菱光幻彩晶洞穿。 菱形晶体死死卡在青年双臂的桡骨与尺骨之间,距离他的眉心只差一寸。 “这法器……” 青年身形颤抖,眼中流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只差一点,他就死了。 “解。” 对面的少女轻声开口,声音如泠泠清泉,十分动听,可落在青年的耳中,却成了致命的声音。 下一息,菱光幻彩晶陡然闪烁耀眼霞光,在剧烈震颤中骤然解体,十二枚棱锥如同被星辰牵引的碎片,沿着玄奥轨迹穿透寒雾。 “什么?!” 青年瞳孔中倒映着十二道璀璨流光,只觉身体各处传来强烈剧痛。 低下头去,就见自己的各个关键关节已经被菱光幻彩晶全部洞穿,再也无法动上丝毫。 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青年跟前,微微一笑道: “下辈子,不要随便闯到别人家里面。” 青年憋屈地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十二枚棱锥骤然亮起刺目光晕,宛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星轨,在青年体内勾勒出十二边形,青年周身冰蓝灵力如同被戳破的水袋般四溢喷涌,破碎的冰晶在霞光中折射出妖异的虹芒。 “嘭!” 青年碎成了满地冰块。 宋凌捡起青年的储物袋,朝里面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一片狼藉的大堂,轻叹一声。 宋凌走到外界庭院,目光扫视一圈,看到躲在角落还存活的几个仆人,开口道:“进来打扫干净,把杂物都丢出去。” 几个仆人瑟瑟发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居然真的能击败青年。 其中一个看样子颇为机灵的少年眼珠子一转,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谄笑道:“小姐放心,我们这就进去打扫干净!” 宋凌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不错,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杂务总管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少年欣喜若狂,连连叩首。 宋凌转身回到阁楼内,巡视了一圈自己的新领地,便找了个净室,继续开始千骨渊内未竟的修行—— 绘制真术“烬天翎”的符文。 若是真的能够证明他心中那个猜想,既完整绘制出一个符文,对应真术即算作入门,那么在突破筑基期前,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还能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甚至,他隐隐有一个疯狂的想法,若是以炼气修为,直接跨境绘制筑基级别的真术符文,会发生什么? 通常来说,没有炼气修士会那么做,因为这注定无法成功。 哪怕是炼气级别的真术修行起来难度都已经足够高了,筑基级别真术更是要借助神识才能成功绘制符文,就算误打误撞蒙对一个,剩下的大量符文也不可能绘制而出,更别提之后的叠加、融合、蕴养环节了。 当然了,一切的猜想都基于一个符文既算入门,能被收录进面板,若是这一点不成立,那一切都是空谈。 …… 外界。 橐燕丘的众人看着宋凌走入顶层第十号建筑后,便都翘首以待着最终的结果。 当看清建筑原主人青年的头颅被仆人从里面丢出,所有人顿时沸腾了,议论声此起彼伏,震得橐燕丘上空仿佛都回荡着惊涛骇浪。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这个新来的,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话说,你们有谁知道她的名字吗?” 有声音弱弱道:“我记得之前乘坐黑船来宗门的时候,她对余长老说过自己的名字,好像是叫……纪青鸢,对,是纪青鸢。” “纪青鸢,外门弟子新晋十王之一,按照以往的惯例,恐怕那六位‘廷执’的亲传,很快就要来挖人了……” “排名第十的话,恐怕还不至于惊动所有亲传,但至少一两位应该是会派人来的。” “哎,真好啊,一步登天。” “别拿你的思想去套用这些强者,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屑于成为亲传的附庸呢。”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廷执’的亲传,全宗上下多少人赶着巴结,难道还会有人拒绝橄榄枝不成?” “啧啧,一看你就是刚加入宗门没几年吧,我来与你说道说道……” 不管外界如何嘈杂,宋凌已经全身心投入了“烬天翎”的绘制之中。 作为需要绘制整整九十九个符文的高难度真术,其符文复杂程度简直令人绝望,在未诞生神识的情况下想要将其在丹田内绘制出来,给宋凌一种用巨型挖掘机剥鸡蛋壳的感觉。 哪怕只是区区第一个,都让他花费了巨大心力。 …… ———————— 宝子们好,月末七日的追更数据(就是阅读最新章节的人数)对作者来说非常重要,事关能否拿到网站的福利。 所以希望追更的宝子们保持追更,养书的宝子们这几天也能坚持一下追更! 这对青绫来说真的很重要,拜托大家了! 鞠躬,拜谢!! …… 第256章 烬天翎,成! 第256章 烬天翎,成! 数日后。 赤月宗,外环,紫银峰。 峰顶一座云雾缭绕的宫殿内,余悠悠正慵懒地躺在卧榻上,吃着青翠欲滴的玉灵果。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穿过数层轻纱飘动的廊庑,来到余悠悠跟前。 “长老,您这次带回来的其中一个新弟子,前几日击败了橐燕丘的万映辰。”来人面如冠玉、文质彬彬,下巴留着一簇文雅的小胡子,他俯身对余悠悠轻声说道。 “哪个新弟子?橐燕丘的万映辰又是谁?”余悠悠眼皮子耷拉着,毫不上心地随口问道。 “那个新弟子好像是叫纪青鸢,至于万映辰,就是橐燕丘排名第十,被称为十王之一的那个外门弟子。”男子回答道。 “十王之一……” 余悠悠嘴角不由微微翘起,每次她听到这个称呼,内心都觉得一阵好笑。 简直就是过家家。 明明只是一群炼气期小辈而已,却整出这么大噱头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这赤月宗的统治者呢。 “不过纪青鸢这个小丫头,我倒是有印象……姿容绝尘,可惜就是天赋太差,哪怕修成上上品先天之炁,最多也就是成就筑基灵台而已,连观霞境都悬。”余悠悠拎起一颗玉灵果丢入嘴中。 “长老,那六位廷执亲传中,应该会有人对其伸出橄榄枝,我们要不要借这一层关系……” 男子试探性地问道,只是他还没说完就被余悠悠打断: “笑话,我堂堂金丹修士,难道还要去巴结一个小辈不成,况且那纪青鸢就算能在炼气期横行一时,进入筑基后低劣资质暴露也是早晚的事,何必去浪费这个心思!” “长老说的对,是属下疏忽了。”男子冷汗直流,连连告罪。 余悠悠瞥了一眼男子的下巴,语气略带不满道:“我不是说过,不喜欢你用假胡子吗?给我摘下来!” “……是,长老。” 男子脸上流露一抹苦涩,伸手揭掉了下巴上的小胡子。 少了胡子的修饰,男子的整张脸变得更加阴柔。 “这才对嘛,你早就没了长胡子的能力了,为何还要自欺欺人呢。”余悠悠嘴角噙着恶趣味的笑容,左手轻佻拂过男子下颌。 男子沉默不语。 “行了,你下去吧。”余悠悠见他这副模样,意兴索然地摆了摆手。 “是,属下告退。” 男子躬身一拜,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 橐燕丘顶层,十号阁楼。 静室内,宋凌双眸紧闭,洁白脑门渗出细密冷汗。 真术“烬天翎”的第一个符文绘制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距离彻底完成只剩下最后的一小部分。 在失败了无数次后,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成功。 终于,在某一个刹那间,宋凌双眼猛然睁开,丹田之内,一股微弱灵力波动散开。 “成功了!” 宋凌面露喜色,擦掉额头汗水。 “这真术的修习不愧是所有炼气修士的噩梦,连完成一个符文都那么艰难,一想到还有大几十个要绘制,任谁内心都要崩溃。” “接下来,就到最重要的时刻了……” 宋凌深吸一口气,唤出面板。 当他看到面板上目前掌握技艺的最下方一栏,赫然写着“烬天翎(入门)”的字样时,内心不由一阵心潮澎湃! “成了!” 他的设想,可以实现了! 宋凌嘴角勾起,这下子,成就“万法真君”的梦想也不再遥远了。 不过……以他现在的形象,大概会被称作“万法仙姬”? 宋凌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无意义的称谓问题,而是尝试着开始用灵源提升真术“烬天翎”。 他对面板问道:“将‘烬天翎’提升至破限,总共需要多少灵源?” 【将‘烬天翎’由入门提升至小成需要67点灵源,由小成提升至大成需要124点灵源,由大成提升至圆满需要231点灵源,由圆满提升至破限需要305点灵源,总计需消耗727点灵源。】 宋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区区一个真术,居然比他从炼气三层提升到炼气九层巅峰花费的灵源还要多?! 就算这其中包含了剩下九十八个符文的绘制、叠加、和最后的蕴养,消耗这么多灵源未免也有些夸张了…… 提取完之前橐燕丘那几个家伙贡献的法器,他现在总共有1218点灵源,若是将‘烬天翎’提升到破限,那么他就只剩下491点灵源了…… 这座建筑原主人的真术“黑白逆雾”给宋凌留下了挺深的印象,若不是他使用过极曜石让灵力极致凝炼,又拥有菱光幻彩晶,还真不是那青年的对手。 而“黑白逆雾”的符文数量是八十二个,他的“烬天翎”是九十九个,达到破限之后,威力绝对要远远强于前者。 考虑到在晋升筑基以前,还得去尝试寻找“极曜石”,那么实力的增强就显得非常有必要了。 “罢了,这灵源攒起来不就是用来消耗的吗,尽快变现提升实力才是王道,若被人杀了而灵源没有用完,那才是最憋屈的!” 宋凌下定决心。 “将真术‘烬天翎’提升到破限!” 随着宋凌命令的下达,面板上灵源的数值开始飞速减少,与此同时,宋凌丹田内一枚枚原本需要花费无数心思和精力才能绘制完成的符文也被接二连三地绘制而出。 很快,九十九枚闪烁微光的符文就密密麻麻出现在了宋凌的丹田内。 接着,在一股玄妙力量的影响下,这九十九枚符文相互交叠、完美相融凝成一枚,最后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宋凌的先天之炁当中。 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灵力不断往先天之炁中聚集而去,片刻后,先天之炁光华大作,一颗圆润内敛的种子冉冉升起。 烬天翎的术法之种,成! 普通修士正常情况下需要花费数年苦修才能修成的真术,在宋凌消耗了727点灵源的情况下,转瞬成就! 【术法‘烬天翎’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50%】 宋凌念起,丹田内的术法之种微光一闪,全身灵力便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开始流转。 一枚枚散发着赤色光晕,如同孔雀之翎的灵力长羽在宋凌身后凝聚而出。 …… 第257章 廷执亲传 第257章 廷执亲传 赤色翎羽刚一现世,静室内便蒸腾起扭曲热浪。 每一片翎羽都如凝固的熔岩般流淌着暗金纹路,边缘在虚空中拖曳出细碎星火。 “这力量……” 宋凌心念一动,一枚焰翎骤然迸射,空气发出琉璃破碎般的清鸣。 翎羽尖端在疾驰中拉出螺旋状光轨,所过之处木案无声碳化,石墙上沁出晶红液滴。 宋凌指尖微颤,第二枚焰翎也发射而出,在半空分裂成数百道火线,织就一张笼罩丈许方圆的赤金罗网。被网住的铜灯瞬间汽化,只在青烟中残留半截扭曲灯座。 第三枚焰翎化作流火飞瀑逆卷而上,将屋顶烧蚀出焦黑窟窿。 至此,宋凌停下试验。 他还不想拆了这座阁楼。 “单单一枚就能有如此之大的威力,而以我现在的修为全力施展,起码能凝聚出上百枚翎羽……” 宋凌嘴角扬起笑容。 不错,这波起码没有亏。 掌握真术“烬天翎”的他,实力起码比之前强了数倍有余。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无疑就是寻找极曜石了,这事关我能否成就‘极耀灵台’,其次便是继续想办法提取灵源,然后修行真术,关于提前掌握筑基真术的试验,也可以准备开始了……” 就在宋凌思虑着之后的安排时,之前在庭院内那个看上去颇为机灵的少年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小姐,有人前来拜访。” “谁?”宋凌淡声道。 “他自称是什么廷执亲传派来的,态度十分傲慢……” 少年小心翼翼地说着,对于他来说,什么廷执、亲传,这些称呼都太遥远了,他作为一个凡人也压根分不清,只有宋凌这位实打实的橐燕丘十号建筑之主才是最关乎他切身利益的。 “廷执亲传?” 宋凌双眸一凝。 金丹期和筑基期一样,共有三个小境界,分别是虚性、真景,以及悬命。 带他们来的那位灰袍执事虽然没有细说,可在发放的玉简中却提到过—— 赤月宗除了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之外,一共有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其中二十位虚性境,十位真景境,六位悬命境。 而赤月宗内最大的权力机构“赤月议廷”,便由这六位金丹悬命境修士组成,称之为“廷执”。 所谓的“廷执亲传”,指的自然就是这六位廷执的亲传弟子了。 在赤月宗众多弟子之中,他们无疑就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此刻,这其中的一位居然派人来找他这个刚刚入宗的新人? 估计是他击败了之前的那个青年,成为了所谓“橐燕丘十王”的事情导致的。 那么对方有什么目的? 是恐吓、拉拢,还是打压、警告? 宋凌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依旧十分淡定。 反正他现在作为外门弟子前十人的身份,哪怕是真正的金丹修士也不可以毫无理由就对他以大欺小痛下杀手,这些廷执亲传应该也不例外。 “我知道了,这就来。” 宋凌起身,检查了一番自身仪容仪表后,便打开房门。 “小姐……” 门外的少年面色一怔,之前因为极度恐惧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位新主人,此刻近距离观察之下,他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如此绝美的一位少女。 眉如远黛,眼若星辰,肌肤胜雪…… 一时间,少年不由有些看呆了。 “你想死了?” 宋凌脑袋微微一歪。 “小姐恕罪!” 少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吓得脊背冷汗直流,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再有下次,就杀了你,带路吧。”宋凌眼眸低垂,面色漠然。 “是,小姐!” 少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走在前头,将宋凌引至会客室。 会客室中,站着一个身形颀长,散发着炼气九层气息,神色傲然的年轻男子。 男子脸上满是不耐烦之色,宋凌刚一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就直接甩出了一张泛黄的纸张,说道: “怎么来这么慢?算了,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直说了吧,廷执亲传薄梵宇薄公子想要招揽你,上面是价码和条件,你自己看看签了吧。” 宋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接住那纸张,仔细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给他看笑了。 上面的内容大概是宋凌作为薄梵宇的手下,与其签订终身契约,而所能得到的好处,便是每个月一千枚灵石,同时在突破境界之时,由薄梵宇提供破境所需的天材地宝。 除此之外……没了。 “薄公子开出的条件,就是这些吗?”宋凌放下纸张,淡淡问道。 “怎么,嫌少?” 男子眉头一挑,说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因为刚刚入宗没多久,不知道廷执亲传这四个字的分量?我告诉你,这些条件只是明面上的待遇而已,只要你签下这契约,以后明里暗里还有数不尽的好处等着呢,多少人想签都没这个资格。 “要不是看在你有能力夺得橐燕丘顶层的一个位置,薄公子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你。” 宋凌将纸张放在一旁,平淡道: “多谢薄公子的赏识,只是青鸢修为尚且浅薄,恐怕无缘为薄公子效命,这位师兄请回吧。” 说罢,他转身就欲离开。 男子脸色一沉,看着宋凌的背影寒声道: “你这野丫头,可不要给脸不要脸,知道那些得罪薄公子的人下场都是什么吗?我劝你还是乖乖回来把契约签了,否则……” 宋凌身形一顿,少顷,他声音平缓道: “那位薄公子身边,是不是有很多你这种脑子不好使的狗腿子?” “你找死!” 男子怒极,平日里他跟在薄梵宇身边,哪怕是那些筑基期弟子都得对他敬畏三分,又何时被人如此辱骂过?! 暴怒之下,他悍然出手! 四支墨色利箭眨眼间凝聚而出,朝着宋凌破空射去! 宋凌纤手一挥,菱光幻彩晶浮现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划出一个闪电形状,与四支利箭尽数碰撞,只是瞬间,那四支利箭就被全部击溃,同时菱光幻彩晶也带着呼啸的风声停留在了男子额前不到一寸。 “你……” 男子额头滑落下一滴冷汗,神色惊骇。 …… 第258章 纪重阙 第258章 纪重阙 “看来长久以来待在那位薄公子身边狐假虎威的经历,已经让你忘了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宋凌转过身来,面色漠然地看着男子,眼中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冰冷杀意。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薄公子的人,你杀了我,薄公子不会放过你的!”男子吞了口口水,颤声说道。 宋凌眼睛微眯,虽然这人的台词很老套,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也是事实。 如果真的杀了这人,无疑会把薄梵宇给得罪死了。 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和薄梵宇差距太大,就算对方碍于他是橐燕丘第十人的身份不好直接下死手,但以对方的能量拼命报复之下,肯定还是有某种办法让他付出代价的。 只是就这么放了这蠢货,他又不太甘心…… 就在宋凌有些纠结之时,一阵脚步声从外传来—— “小姐,又有一位客人前来拜访……” 少年愕然地看着会客厅内的景象,身旁站着的一位白衣青年同样显得有些惊讶。 “李齐?” 白衣青年一眼就认出了那名身形颀长的男子,一个实力平平,却因为溜须拍马而得到薄梵宇赏识的谄媚之辈。 “这纪青鸢……有点意思。” 白衣青年看着姿容绝尘的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不仅入宗第一天就夺得了“橐燕丘十王”之位,甚至还敢对薄梵宇的人动手…… 宋凌心中一凛,这白衣青年身上,赫然散发着一股与炼气期截然不同的玄妙气息,竟是一位筑基修士! “不知这位……前辈有何要事?”宋凌开口问道。 “青鸢师妹叫我师兄即可。” 白衣青年淡淡一笑,“我名白欢梦,是廷执亲传纪重阙纪公子派我来邀青鸢师妹前去一聚的。” 居然又是一位廷执亲传? 宋凌还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稍稍惊讶,没想到自己竟然吸引了两位廷执亲传派人前来招揽。 可李齐听见纪重阙的名字,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失声道: “怎么可能,纪公子可是一向不屑于拉拢所谓‘橐燕丘十王’的,就连上一个十王排名第一的谢断云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为何会对你一个刚入门的区区第十感兴趣?” 白欢梦淡淡瞥了李齐一眼,“纪公子的心思,又岂是你这等宵小之辈能揣度的?”说罢,他又看向宋凌,微笑道:“纪公子说了,一切全凭青鸢师妹做决定,若是青鸢师妹不愿的话,白某掉头就走,纪公子他也绝不会做任何报复行为。” 宋凌心中微微点头,这才是招揽人的态度嘛。 不过刚才李齐的话也引起了他的好奇,这纪公子连之前排名第一的人都没兴趣,又为何唯独来找自己? 总不可能,是因为对方和自己随意取的假名都姓纪的缘故吧? 略作思忖后,宋凌微微点头道:“既然纪公子相邀,青鸢又岂能推辞。” 相比起薄梵宇,这个纪重阙态度还算不错,只是相邀一聚的话,倒是可以先过去看看。 关键是,他已经得罪了一个廷执亲传薄梵宇,若是再得罪一个纪重阙,恐怕这赤月宗也就没法再呆下去了。尽管纪重阙说不会记仇,可谁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此便好。” 白欢梦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视线落在李齐身上,说道:“既然青鸢师妹如此爽快,那我也送师妹一份礼物好了。” 说罢,白欢梦屈指一弹,一道流光便飞射而出,绕了李齐脖子一圈。 下一瞬,李齐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痕,在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头颅就被白欢梦取下,用灵力托举在了身旁。 宋凌眸光微动,这白欢梦做事倒是果决…… 看出来了他的窘境,所以亲自动手取下李齐头颅,甚至还带在身边,一会儿出去被人看到之后,任谁都能知道杀死李齐的是白欢梦,而不是他宋凌。 “青鸢……谢过白师兄。”宋凌微微行礼。 “不必客气。”白欢梦颔首。 廷执亲传的六人也有强弱之分,虽然没有明确的排名,但谁都知道纪重阙是六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更何况他自己又是一名筑基修士,乃是赤月宗的中坚力量,别说是廷执亲传薄梵宇,就连廷执本人想要杀死他,也得先给他安个罪名再说。 魔宗再是混乱,一旦涉及上层,那一定也是有规矩的,否则根本就不会形成一个稳定的组织。 …… 赤月宗三十六峰,分为外环二十峰,内环十峰,以及核心六峰。 纪重阙的居所,就在核心六峰之一的千昃峰上。 白欢梦身为筑基修士,自然无需任何飞行法器就能凭空虚度,而宋凌则脚踩从贾晨悟那里得到的枯黄树叶法器,跟随白欢梦向着赤月宗的中心位置飞去。 越是接近核心六峰,宋凌便感到空气中的灵气愈发浓郁。 当然了,哪怕是在外界其他地方,灵气的浓郁程度也远远超过了一级灵气浓度国的紫耀宗。 不多时,两人就接近了千昃峰。 千昃峰山体表面流淌着和其他山峰一样的暗红色纹路,半山腰以上尽数隐在流云中。 不过外表上一派魔宗风范,可登上山峰之后,便又是另一种景致了。云雾缭绕之间,华美的亭台楼阁林立,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宛如仙境一般。 山脚下,几株参天古木挺拔而立,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为山峰增添了几分幽静与神秘。 白欢梦轻车熟路地带着宋凌穿过一片灵植园,园中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珍稀灵草,灵气氤氲,彩蝶飞舞,偶尔还能见到几只灵兽在园中悠闲地踱步。 “青鸢师妹,前面便是纪公子的居所了。” 白欢梦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说道。 宋凌望去,只见那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楼阁前的一片开阔空地上空,几只羽毛绚丽的灵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悦耳的鸣叫声。 “青鸢师妹且随我来。” 宋凌跟着白欢梦走进阁楼建筑群,少顷,便来到了一座位于池塘边的凉亭前。 凉亭内,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背对着两人,静静地站在池塘边,凝视着水面上轻轻摇曳的荷叶,以及那偶尔跃出水面、又迅速潜入水中的灵鱼。 男子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随风轻轻飘动,为其平添了几分随性之意。 “公子,青鸢师妹到了。” 白欢梦走进凉亭,对男子说道。 …… —————————— 目前可公开境界一览 养气:正式成为修仙者前的预备阶段。 炼气:一至九层,分为前中后三期。 筑基:灵台、观霞、妙玉 金丹:虚性、真景、悬命 元婴:冲幽、灵藏、至阳 过阴河 未完待续 …… 第259章 传法柱 第259章 传法柱 内环,寰宸峰。 “你说李齐被纪重阙的人杀了,那个纪青鸢也跟那人走了?”薄梵宇听着身旁人的汇报,面无表情。 “公子,我们在橐燕丘的眼线亲眼看到了纪重阙的亲信白欢梦提着李齐的人头走了出来,绝不会错。”身穿半透轻纱,面容娇艳的年轻女子一边揉捏着薄梵宇的肩膀,一边低声说道。 “纪重阙……” 薄梵宇眯起眼睛,以对方的行事风格,还从未招揽过橐燕丘的人,为何这次…… 等等,纪青鸢、纪重阙,都姓纪,难道这两人有什么关联不成? “公子,李齐虽然是白欢梦杀的,可毕竟是在那纪青鸢的宅中出的事,而且纪青鸢最后也跟了姓白的走了,明摆着就是没有把您放在眼中,我们要不要给这丫头一些教训……” 娇艳女子的红唇凑近薄樊宇耳畔,轻轻吐息。 “给她一些教训?” 薄樊宇冷峻的脸上勾起一抹邪意的笑容,陡然一把捏住娇艳女子细嫩雪白的脖颈,道: “卫薇,收起你这点小伎俩,你与李齐关系不错我知道,可若是想借我之手替李齐报仇……我还没有蠢到能被你三言两语挑动的地步。” “属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忧公子的……颜面。” 卫薇面色涨红,艰难解释道。 “哼,你最好是这么想的。”薄梵宇松开手,站起身来,“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是,公子。” …… 千昃峰。 纪重阙转过身,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宋凌亭亭玉立的身影,一张霁月光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讶然之色。 “没想到青鸢师妹姿容竟如此出尘。” 宋凌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直入主题道:“青鸢见过纪公子,不知纪公子邀青鸢前来有何要事?” 纪重阙心中暗自点头,少女这份宠辱不惊、从容不迫,面对上位者既不谄媚、又不畏惧的态度,就值得他高看一眼了。 纪重阙没有回答,而是坐在了凉亭内的石椅上,淡笑着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位置。 “青鸢师妹,请坐。” “多谢公子,青鸢失礼了。” 宋凌大大方方地上前坐下,一双明眸毫不躲闪地看着纪重阙,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解答。 纪重阙不由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宋凌都倒了一杯,啜茗一口后,说道:“我找青鸢师妹前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单纯是因为青鸢师妹与我一样,都姓纪罢了。” 听闻此言,宋凌不由愕然。 还真是这原因? 纪重阙解释道: “我在被师尊收为徒弟以前,曾经只是凡俗地界青芝山纪家村中一个农户家庭的孩子。某日,山林中忽然冲出一只妖物,将我们整个纪家村杀戮殆尽,只剩下我一根独苗活了下来。”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与我一样姓纪的人了。” “因此,听闻青鸢师妹的存在以后,倍感亲切,故而相邀一聚。” “公子恐怕要失望了。”宋凌淡淡道:“青鸢出身僻壤,甚至都不是天云国之人,定然与公子毫无关联,相同姓氏,不过只是巧合而已。” 纪重阙眉毛一挑,再次高看宋凌一眼。 面对这种由他亲自发起,难得的缘分话题,对方没有选择打蛇随棍上攀关系,而是直截了当地澄清,这份坦诚与洒脱,实属难得。 纪重阙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青鸢师妹不要误会,我自然也知道这是个巧合罢了。” “只是难得有与我同姓之人出现,还入宗第一天就成为了橐燕丘第十,让我颇感好奇。” 宋凌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纪重阙:“所以青鸢师妹不必拘谨,轻松随意些就好。” “好的,纪公子。” 宋凌这么说着,可脸上表情却无多少变化,只是拿起茶杯小小品了一口,以示尊敬。 阳光下,池塘中的鱼儿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水珠折射光芒。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纪重阙看似随意地说道: “青鸢师妹与我如此有缘,不知可愿为我效力?” 宋凌不置可否道:“为纪公子效力……青鸢能够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青鸢师妹倒是爽快。”纪重阙面带笑意,抚掌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青鸢师妹想要什么?” “纪公子可有极曜石?”宋凌开门见山道。 他心里很清楚,哪怕纪重阙真的有这种至宝,也不可能为了收下他当属下而给他。 故而,这只是一种婉转拒绝的托词而已。 毕竟,从之前那个李齐的表现来看,所谓效力肯定不可能只是嘴上说说,还需要签订契约之类的东西…… 他可不想为了一点眼前的利益,就出卖自己一生的自由。 鬼知道那种契约是不是像“诱心蛊”一样,一旦弱小时签了,以后无论再强都无法摆脱,受制一生。 果然,纪重阙一听见宋凌这话,就面露愕然之色,接着摇头笑道:“青鸢师妹说笑了,‘极曜石’这等可助人成就极耀灵台的至宝,我就算是有也早就用掉了,又岂会留到现在?” “纪公子言之有理,是我唐突了,极曜石此等宝物,确实非轻易可得之物。”宋凌说道。 纪重阙看宋凌的态度,也明白了对方这是在婉拒自己。 他也不恼,本来他就没有招揽外门弟子的习惯,只是看在宋凌与他同姓的份上随口一提而已,既然对方不愿,那他自然不会强求。 “罢了,不说那些,青鸢师妹且看我养的这些霜寒鲮,每一条都……” 纪重阙扯开话题,开始对池塘内的灵鱼侃侃而谈。 宋凌乐得见此,时不时出声附和一句,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 宋凌从千昃峰离开,回到橐燕丘所在的祁岩峰时,已经是傍晚了,一轮血红的残阳正从西面缓缓落下。 他没有立刻回到位于橐燕丘顶层的住所,而是前去了祁岩峰中心位置的“传法柱”广场。 因为整个赤月宗人数众多,若是全部集中在一处进行处理,自然会造成许多不便,故而三十六峰,每一峰都有传法柱的存在。 所谓的传法柱,就是凭借自己的弟子令牌可以兑换功法、术法的地方。 当然了,前提是你有这个兑换的资格。 传法柱十分巨大,高数十丈,宽也有三丈以上,表面流转着奇异的符文,宋凌赶到时,正有不少人聚集在此,双手贴在其上感应着什么。 当宋凌走到附近,那些见过他相貌的外门弟子纷纷面露敬畏之色,让出了一个空间。 …… 第260章 斩千机 第260章 斩千机 宋凌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轻阖双眸,将手掌贴了上去,尝试用灵力进行沟通。 很快,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泛起。 他仿佛来到了一片纯洁无瑕的白色空间,“纪青鸢”三个金色的大字浮在上空,周围则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个小字。 宋凌明白,他入住橐燕丘顶层十号建筑后,获得了一次挑选真术的机会,这些应该就是所有他可供选择的真术了。 随着他意念闪动,这些真术一门门飞快从他眼前闪过。 “咦,居然连筑基级别的真术都能够选择?” 宋凌眼前一亮,他本来只是想着再选一门炼气级别的攻击术法作为补充手段,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惊喜。 这倒是正好可以用来试验他之前的想法。 “流光转,需绘制二百三十六枚符文,同离乱,需绘制一百九十六枚符文……” 在经过许久的挑选后,宋凌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门名为“斩千机”的筑基级别真术上。 这门真术需要绘制整整三百六十五个符文,乃是他所能够兑换的真术中,需要绘制符文数量最多的一个。 当然了,这门术法肯定不可能是所有筑基级别真术中最强的一门,可也确实是宋凌目前所能够接触到的最强真术了。 这门“斩千机”,最大的特点,在于无法单独发动,而是需要一柄剑器,借助施法人强横的法力将剑器斩出,追求一种一力破万法的境界。被此术选中之人,无论以什么取巧之法应对,只要无法正面挡下这一剑,皆是无用,唯有一死。 不过在此法的备注中,也说此法的修行极为困难,疑似是古剑修遗留下来的术法,要求修炼之人心中必须要有一往无前、不惜一切和玉石俱焚的信念,否则便无法将其修成。 宋凌点了点头,这门术法正适合他这种一路走来全靠自己奋斗的底层苦修之士。 “就选你了。” 随着宋凌心念一动,空间中其他诸多法门全部消散,只剩下一门“斩千机”熠熠生辉。 玄奥文字和符文流转过他的心间,牢牢刻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传法柱’也是件宝贝……” 不多时,“斩千机”全部传授完毕,宋凌睁开双眼,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传法柱后,转身离开。 广场上,关于他的讨论声细碎展开。 …… 宋凌回到橐燕丘顶层,这里依旧静悄悄,除了十座楼阁之外空无一人。 走进自己的院子,那机灵少年正指挥着其他仆从打理着院内的景观,看见宋凌归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您回来了。” “嗯。” 宋凌目不斜视,只是微微颔首,就朝楼内走去。 看着宋凌的纤瘦背影,少年眼中露出一抹倾慕,但下一瞬就被他压制下去,目光四顾开始找活干。 这种妄想,不该存在。 他们两人之间的差别,就像是水中的蜉蝣和天上的明月。 前者只能存在须臾,而后者则亘古长存。 宋凌不知道少年的想法,但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除非少年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做出一些影响他心情的事情,否则的话他也懒得滥杀无辜。 宋凌来到静室内盘膝坐下,心中浮现出“斩千机”的修炼之法。 “第一个符文……” 宋凌把眼睛闭上,打算开始绘制,但只过了两息,他就又猛然睁开双眼,面色一白,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这符文……” 宋凌面色难看,这“斩千机”的符文,不光是极度复杂那么简单,其中还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一旦他仔细在脑海中去观察,就有一种整个神魂都被晃动震颤的感觉。 “果然是超越炼气期层次的力量,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将其掌控,未免还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宋凌本想着只要能绘制出第一个符文,他就能够凭借面板通过加点强行修成,可现在看来,他连将符文观察清楚都做不到,别说绘制了…… “也罢,反正这真术也不会消失,等以后晋升筑基了再修炼,也是一样……等等!” 就在宋凌即将放弃之时,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我是由于自身神魂强度不够,所以才无法修习,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有办法稳住神魂,说不定就能够看清符文,继而绘制符文了?” 宋凌眼前一亮,他想到就做,伸手拂过储物袋,顿时,一盏造型古朴,且破损了大半的琉璃青灯便出现在了静室里。 正是从竹阳子那里得到的元婴级别极品法器——万象归真琉璃灯! 这件元婴级别的至宝,虽然得等到筑基期才能初步使用,可自从得到它以后,宋凌每日一有空就会用自身灵力蕴养祭炼一阵,再加上他现在的修为与当时不可同日而语,因此稍稍借用其一丝力量稳定自身的神魂,未必是不能做到的事情。 宋凌将万象归真琉璃灯摆在身前,而后调整一番气机,浑身灵力毫不吝啬流入其中。 良久后,万象归真琉璃灯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毫光,宋凌则重新沉浸于自身心神,开始再次观察起“斩千机”的第一枚符文。 和之前一样,这枚符文依旧给他一种信息量无比庞大,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的神魂冲垮的感觉,可就在这一切即将发生的刹那间,一股雄浑浩大,远远超过了“斩千机”符文的玄奥力量降临,直接将宋凌的神魂稳稳护住。 “真的可行!!” 宋凌心中一阵狂喜。 依靠万象归真琉璃灯的力量,他可以强行跨过大境界的天堑,去绘制原本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够修行的真术的符文! 不过很快宋凌就发现,这维持万象归真琉璃灯所需消耗的灵力,也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哪怕只是动用其微不足道的分毫力量,以他如今通过面板多次破限且用过一次“极曜石”的情况下,也依旧撑不了太久,只能同时消耗灵石进行补充才能维持。 宋凌收敛心思,抓紧时间,专心致志绘制起“斩千机”的第一个符文。 …… 第261章 南明云 第261章 南明云 “云哥,咱家小姐没事吧?” 一个月光朦胧的晚上,十号阁楼,仆从们忙完了一天的活计,聚集在院子里小声说着什么。 “是啊,自从小姐上次回来,都已经在静室里待了快整整一个月了,连一次门也没出过,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了之类的吧?” “放你的屁!” 南明云,也就是那个机智少年一巴掌拍在了说话人的头上,怒目而视道:“胡说八道什么,咱家小姐那是修仙之人,正所谓修炼无岁月,闭个关时间长一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那人表情委屈,“之前的主人也从来没有一次性这么久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啊。” “所以他不是被咱家小姐打败了吗!” 南明云理所当然道:“那就是他怠惰,疏于修行的代价!” “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哎。” 众仆人纷纷点头认可。 “所以说啊,咱家小姐这么努力,以后一定前途无量,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最好都给我努力些干活,说不定将来小姐看你们勤奋,随手洒下仙缘,就够你们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啦!” 南明云循循善诱道。 “有道理有道理,我这就去把后堂再打扫一遍!” “那我去把前厅地板再擦一遍!” “我也……” 从小就在这赤月宗长大为奴为仆的少年们十分淳朴,当即就行动了起来。 南明云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微不足道,可这是他能为小姐所做的全部了。 就在他也回到阁楼内部,打算去找点事情干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他左侧的楼梯拐角处传了出来。 那是……静室的位置。 南明云脸上洋溢出喜悦之色,小姐出关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宋凌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南明云的视野之内。 只是相比起之前的优雅端庄形象,此刻宋凌显得颇为凌乱。 少女浑身只穿着一件白色交领中衣和衬裙,一头鸦青色的长发也没有扎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腰间,脚上甚至都没有穿鞋履,圆润小巧的脚掌就这么赤足踏在了地板上。 “小……小姐,您出关了!” 南明云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满脸通红,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嗯……” 宋凌从他身旁走过,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慵懒道:“给我准备些好吃的……哦,记得炖一锅鸡汤。” “是,小的这就去。” 鼻中传来一股少女独有的清幽体香,南明云脸色更红了。 宋凌一路来到正厅的桌案后坐下,闭目养神了起来。 他作为炼气期修士,当然是没有辟谷能力的,之前可以做到不吃饭,也是因为有充足的辟谷丹而已。 可那玩意儿只能饱腹,却满足不了口舌之欲。 宋凌在这一个月里,一边费劲维持万象琉璃灯,一边努力绘制比“烬天翎”还要复杂无数倍的“斩千机”符文,没有放松过一息,真可谓是已经精疲力尽、心力交瘁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昨天,他把“斩千机”三百六十五个符文的第一个给绘制完成了。 代价就是从黎清歌和俞子恒那里得来的数千灵石消耗掉了大半。 按照这个进度,只要有无限供应的灵石,正常情况下,他只需要再继续一日不休坚持三十余年,就能成功绘制完三百六十五个符文,完成真术修行的第一阶段。 然后,再用五十年将其叠加融合。 最后,再花三十年将其蕴养…… 就能以炼气修为,成功掌握这门筑基真法了! 想到这里,宋凌深切地明白了为何从来没有炼气修士会去修行筑基真法。 因为哪怕和他一样,在炼气期就有逆天机缘得到了元婴级别的极品法器,还正好有稳固神魂的能力,同时还拥有大量灵石,自身灵力也无比凝实…… 想要在有生之年凝聚出筑基真法的术法之种,也依旧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与其如此,倒不如早早晋入筑基,按照流程修炼来得轻松得多。 至于宋凌的这种做法,根本就是仗着金手指面板而肆无忌惮地逆天而行,强行打破传统修仙体系的限制。 “可惜……将‘斩千机’提升到破限,居然需要整整四千多的灵源,简直就是抢劫。” 宋凌叹息一声,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去收集灵性物品提取灵源了。 “赤月宗和紫耀宗一样,也有发布任务的地方,一会儿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 “若不是为了成就那传说中的‘极耀灵台’,我又何必费那么多劲,反正都已经得到了筑基丹,凭借我上上品先天之炁,哪怕是现在立刻突破,成功的概率也有六成,若是再去寻觅一些天材地宝,还能将这个概率拉升到七成以上……完全足够了。” 宋凌思索间,穿着围兜的南明云也端上来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小姐,您慢用。”南明云恭敬说道。 宋凌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满足过口腹之欲了,他只觉舌头上绽放出了一股无比鲜美的味道,让人流连忘返,不由马上再去吃第二口。 “这是你做的?”宋凌瞥了一眼南明云。 “回小姐话,是小的做的。”南明云答道。 宋凌微微颔首,“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南明云身体一颤,内心激动不已! 小姐问他名字了!小姐终于问他名字了! 这是不是代表,小姐以后就会记住他这个人了?! 南明云深吸一口气,答道:“回小姐,小的名叫南明云。” “南明云……” 宋凌点头,“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是,小姐。”南明云恭声应道,后退几步,而后转身离开。 大厅内,宋凌一个人静静地享用着美食,自从踏入修仙界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慢下来品尝过凡俗的食物了。 一顿饭,他吃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之后,宋凌上楼换了身素雅衣裙,接着出门前往了赤月宗接取任务之地。 …… —————— 大家成功了吗?! 第262章 任务 第262章 任务 王子涵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坐在谕星殿内的分流窗口前。 这份差事虽然枯燥,但也是无数人求不来的香饽饽,只要每天四个时辰在这里做些没有风险无关痛痒的引导工作,一个月就能有六百灵石的进账,要不是他兄长乃是负责人事调动的和鸣司执事,他也得不到这份轻松的差事。 无趣点怎么了,至少小命安全。 阳光透过谕星殿巨大的琉璃瓦窗,斑驳地洒在王子涵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他眼中的倦意。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仙鹤的清唳,与这殿内沉闷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踏踏——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响起,王子涵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着素雅衣裙、容颜绝尘的少女背着阳光朝自己走来。 “这位师兄有礼了,我是来接取任务的。” 宋凌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了王子涵的面前。 “什…什么?哦……接取任务,师妹稍等。” 王子涵看着宋凌的面容,一阵失神,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拿过身份玉牌,将其放在了一旁的某个禁制上。 王子涵在这个岗位上,每天要面对无数人。 他的这番表现,倒不是单纯因为少女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对方的气质实在与众不同。 要知道这里可是魔宗,除了那些宗门高层人物,中下层的人哪个不是苦大仇深似海,生怕哪天就莫名其妙被人给杀了,因此一个个的都十分阴沉,而这个少女…… 浑身却散发着一种淡然自若、超然物外的气质,仿佛这世间的纷扰与她无关,即便是身处魔宗之地,也无法沾染她分毫。 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自信和底气? 难道其有某位大人物的后台? 一想到这里,王子涵神态顿时变得谨慎了起来。 “嗡——” 旁边的小型圆形禁制识别到宋凌的身份玉牌,“纪青鸢”以及“橐燕丘第十”的血红色篆字便浮现而出。 王子涵面露惊讶。 橐燕丘第十? 虽然近几年宗门改革入宗筛选机制,许多优秀弟子通过其他各种方式直入内门,但橐燕丘前十的含金量依旧不低,至少能证明其实力绝对是炼气期顶尖的存在。 这位师妹……实力竟如此强横? “原来是纪师妹,请稍等。” 王子涵右手在身侧的禁制光幕上轻轻一划,看着上面显示的文字,说道:“纪师妹,甲十六号室现在较为空闲,你可以去那里阅览任务,右侧直走到底就是了。” 说罢,他将宋凌的身份玉牌推了回去。 “多谢师兄。”宋凌淡淡一笑,收好玉牌,转身行去。 “师妹不客气……” 王子涵看着宋凌的背影,神色微怔。 …… 甲十六号室。 推门进入,里面是一片宽敞明亮的空间,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灯,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半空中,似乎依照某种玄妙的规则,悬浮着九块散发淡淡微光的三尺玉牌,其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字快速流转。除了刚进入的宋凌之外,还有两人正站在玉牌之前,单手贴着玉牌,双眸低垂。 两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宋凌一眼,便继续专注在自己面前的玉牌上了。 赤月宗虽然不禁止弟子之间互相杀戮,但那也是要讲场合的,就像在这谕星殿内,就明令禁止一切暴力行为。 宋凌有样学样,也将手掌贴上。 很快,玉牌上迅速流动的小字就变得缓慢了下来,达到了一种视觉上能供阅读的速度,也能够随着宋凌的目光而前进、后退。 “隐瞒身份的前提下,截杀言一宗金丹长老莘静雅,任务奖励,‘华天净沙’一份……” “隐瞒身份的前提下,剿灭澄明宗、不留活口,任务奖励,‘金性碎片’一份……” “隐瞒身份的前提下,截杀天鹤宗太上长老,任务奖励,‘上品法器’一件……” 宋凌眉头一挑,果然不愧是魔宗,干得全是杀人放火的勾当,虽然报酬很是丰富,可他这种心地纯良之人,还是做不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当然了,这些任务只有金丹期才有资格接取和完成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是稍稍差了些。 宋凌快速划过这些条目,寻找起自己有资格接取的任务。 大概是因为天云国的几大魔宗和正道之间正在进行代理人战争的关系,现在大多数都是些截杀和搞破坏的任务。 “咦……这个好像还不错。” 宋凌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条上。 魔宗阵营在凡人城池元鼎城内布置了一个“坤元逆流阵”,意图在半个月后的月华节上,破坏正道宗门天鹤宗的第三灵脉,可这计划不知怎么地就被泄露了出去,让正道中人有了警惕,打算阻碍这个计划。 “坤元逆流阵”由三百六十五面玄阴镜,也就是小型阵眼构成逆阴阳格局,启阵时地脉灵气倒行逆施,可使江河倒灌、山体浮空,但同时阵眼也会暴露而出,极易被有心之人破坏。 唯一幸运的是,正道一方还并不知道魔宗阵营已经得知了消息泄露的事情,故而此事还有回转余地。 只是本次计划的主要负责宗门冥夜宗只是个最高只有虚丹修士的小型宗门,宗内大部分人手都派遣到了和灵霄宗的正面战场之上,实在是没有人可调用了。 因此,该任务要求,就是在隐瞒自身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保住“坤元逆流阵”三百六十五个小型阵眼中的其中一个。 至于为什么要隐瞒身份,那当然是因为目前只是代理人战争,魔宗阵营和正道阵营还没有全面开战的缘故。 另外有消息说因为此次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天鹤宗的少宗主为了树立在宗门内的威望,也极有可能参与这次行动,若是将其活捉,可得到由冥夜宗额外提供的一件中品法器作为奖励。 “一个保护类型的任务,不错,适合我。” 宋凌摸索着光滑的下巴,“任务奖励虽然不是非常高,但混乱之中所得到的一切宝贝都能收入囊中归自己所有……就你了!” …… 第263章 相邀 第263章 相邀 元鼎城的任务还有半个月,哪怕算上赶路时间也要不了这么久,因此宋凌倒是不急于出发。 他所修炼的炼气后期功法太素歌中,有一门附带的真术,名为“见真灼”,拥有破除幻象、识破伪装,直接看到事物真实形态的能力,对这次元鼎城之行说不定会有帮助。 当然了,这门“见真灼”能发挥多大威力,取决于施术者自身的修为境界,以宋凌的能力,修成之后如果目标没有跨境界的法器遮掩,同境界内应该没人能够瞒过他。 “以‘见真灼’的难度,剩下近五百点灵源应该足够了。” 宋凌回到橐燕丘的住所静室内,刚想开始闭关修行,南明云就前来通报道: “小姐,五号、六号、七号建筑的三位仙师上门拜访。” “五号、六号、七号?” 宋凌眉头一挑,橐燕丘的十人,除了当初被他击败的那个青年外,另外九人他都没见过,为何这时会忽然找上门? 沉吟片刻,他说道:“我知道了,这就下去。” 宋凌起身下楼,走到阁楼前方,就看到两男一女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大门口。 “这位就是纪师妹了吧?” 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直裾的男子眼前一亮,笑着说道:“我只知道新晋的十王是一位小娘子,倒是没想到容貌竟如此绝美……哦,对了,在下丁承平,这位是许凝蕊许师妹,还有隗羽洛隗师弟。” “青鸢见过丁师兄,隗师兄,许师姐。” 宋凌微微行礼,他目光扫过三人,许凝蕊和隗羽洛表情平淡,眼底似乎隐隐有着一丝不屑和轻视,而丁承平虽然面带笑容,但……这笑容却只是流于表面,底色和另外两人一样,无甚区别。 不过宋凌向来不喜欢做第一个翻脸之人,因此他只当没发现,而是保持礼仪问道: “几位上门寻青鸢,可是有何要事?” 丁承平说道: “是这样的纪师妹,我们三人和万映辰……哦,也就是被你杀死的十号楼阁原主人曾经组建过一个猎妖小队,专门一同去猎杀、捕捉珍稀妖物贩卖从而换取修行资粮,现在万映辰被纪师妹你所杀……” “所以丁师兄的意思是?”宋凌懒得继续听他磨叽,开门见山道。 丁承平一愣,而后笑道: “纪师妹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们猎妖小队以往都是四人配合行动,现在少了一人,必然要填补上这个空缺,而纪师妹你能胜过万映辰,实力自然是不用怀疑的,故而我们想邀请纪师妹你加入我们猎妖小队。” “不过嘛……我们三人曾经和万映辰已经磨合地相当默契,由于纪师妹你杀了他,耽误了我们不少机会,眼下又要重新与你磨合,因此这头一年猎杀妖物换取的修行资粮,只能给你一成。” 丁承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十分自信,料定宋凌面对他们三人不敢回绝。 但…… “多谢丁师兄好意,不过不必了,青鸢没有与人联手猎杀的习惯。” 宋凌淡淡道。 给他一成? 这不明摆着就是拉他过去当近乎免费的劳动力吗,真当他新来的好欺负呢。 丁承平表情一僵,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纪师妹,你可想好了,与我们联手一同猎杀妖物可是一条稳定的生财之道,多少外门弟子求而不得,现在我们亲自来邀请你,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虽然我说第一年只给你一成,但是我可以给你保证,第二年你就能得到两成,三年过后,更是能与我们完全平分,你最好想清楚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丁师兄,我没兴趣。”宋凌面不改色道。 “丁师兄,我看不必跟他废话了!”隗羽洛满脸不耐,冷声道:“纪青鸢,我们不是来和你商量的,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 宋凌见对方撕破脸皮,他也懒得维持表面礼仪了。 “否则我就会让你知道我凭什么能排在这橐燕丘第七,纪青鸢,不要以为赢了第十的万映辰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其他九人也不过尔尔,我告诉你,我们十人每一个的实力都有着差距——” 宋凌不等隗羽洛说完,漠然打断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想动手就直接动吧。” “你!” 隗羽洛怒极,他成为橐燕丘第七以来,除了廷执亲传、筑基期的师兄师姐,还有内门一些少数精英以外,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就在他上前一步,准备动手时,丁承平却拦住了他。 丁承平瞥了一眼不远处其他几栋阁楼上,正饶有兴致望着这边的身影,对宋凌皱眉道: “纪青鸢,我听闻你拒绝了廷执亲传薄公子和纪公子的招揽,也就是说你的背后空无一人,高境界者不能杀你的宗门规矩也限制不了我们……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大家同为橐燕丘十王,可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宋凌叹气道: “你们可真是啰嗦,又是担忧这又是顾虑那的,既然我不肯入伙,那直接点动手杀我不就行了吗?” “这是你自找的!” 听到这话,隗羽洛终于忍不住了,他灵力爆发,悍然出手! 而丁承平这次也只是冷冷看着,并没有阻拦。 一只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丈许大鼎在半空浮现,移动间“轰隆”作响,携滚滚天雷之势猛地朝宋凌娇小的身子砸去! “小姐!” 阁楼内的南明云看见这一幕,不由惊叫出声。 离着十几丈远他都能感受到那大鼎上那磅礴威压,那直面的小姐又该承受多大的压力?! “真术,穹天鼎!给我镇!” 隗羽洛大喝一声,大鼎就散出一股奇异波动,将宋凌身形牢牢锁住。 “被穹天鼎选中之人宛若面对穹天,避无可避,纪青鸢,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们!”隗羽洛漠然道。 …… 第264章 烬天翎之威 第264章 烬天翎之威 “避?为何要避?” 宋凌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大鼎,嘴角竟勾起一抹笑容。 所需符文数量多达九十九枚的真术烬天翎他自从炼成以后,可还从来没使用过呢,眼下倒正好是个不错的实战机会。 宋凌心念一动,一枚有着赤色光晕,如孔雀之翎的灵力长羽便在他身后凝聚而出。 炙热的高温瞬间让周围空气都出现了一阵略微的扭曲。 “这术法……” 丁承平神色微动,那赤色之翎上所散发的可怖高温,竟让他感受到了些许威胁。 咻! 翎羽飞射而出,尖端在疾驰中拉出螺旋状光轨,刹那间撞击在了那穹天鼎的底部! “轰!” 一阵爆响发出,下落的穹天鼎骤然止住一息,底部犹如被岩浆侵蚀一般,残缺了一大块区域。 “嗯?” 隗羽洛一惊,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冷声道:“确实有些手段,不过若只有如此的话,那也无用!”说罢,他双手隔空一按,那穹天鼎的缺口便快速恢复,接着又以一种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向宋凌镇压而去! “这种强度……差不多五枚就够用了。” 宋凌依旧面不改色,纤白手臂一挥,五枚赤色翎羽转瞬凝聚而出,犹如炎夏的热浪席卷众人。 下一瞬,五枚赤色翎羽就直冲而上,与那穹天鼎直接相撞! “轰!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地炸裂声传出,耀眼的火光在半空中闪耀。 “不可能!” 隗羽洛看着自己的穹天鼎眨眼间就被轰到残缺不堪乃至消散于天地,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这是什么真术?!” “死人,就不必知晓这么多了。”宋凌十分平静,说话间,又是六枚翎羽在他身后凝聚而出,对着隗羽洛直射而去! 就在这时,丁承平一步踏出,双手握拳猛地在胸前一撞! “嗡!” 一个淡蓝色的人形虚影在他体表浮现而出,随即迅速扩大…… 一丈,两丈,直到三丈之高,才堪堪停下。 “咦?丁承平这小子,居然连‘昭觉身’都使出来了?据说那可是模仿元婴大能的法相天地所创造出的真术,符文数量多达八十九个,颇为不好对付。看来十号这新来的小娘子,还真是不简单啊……” 远处编号靠前的几座楼阁上,数个身影的视线也投向了宋凌等人所在的方向。 六枚翎羽和丁承平的‘昭觉身’相碰撞,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传出。 “这温度……” 丁承平面色一变,宋凌的这赤色翎羽,竟然连他的‘昭觉身’都能够燃烧,短短片刻间,他胸膛前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散!” 巨大‘昭觉身’在丁承平的控制下,猛地吹出一口寒气,再加上他灵力疯狂注入,终于将那燃烧的烈焰给勉强扑灭。 丁承平看向宋凌的目光中再无一开始的轻视,而是带上了一丝忌惮之色。 “纪青鸢,我承认是我们小看你了。” 他的‘昭觉身’声音嗡鸣道:“我们就此罢手,从此河水不犯井水,如何?” “河水不犯井水?” 宋凌掩嘴轻笑,“丁师兄可真会说笑呢,从你们率先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把我得罪死了。” “纪青鸢!你不要忘了我们这边可是有三人,许师妹尚未出手。我承认你这赤色翎羽确实厉害,但若是面对我们三人同时进攻,你落败是必然的事情!我之所以好言相劝,只是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让我们双方都承受不必要的损失而已。” 丁承平的声音透过“昭觉身”传出,带着一丝威胁与妥协的意味。 话音落下,许凝蕊也上前一步,虽然没有说话,可态度却很明显了。 “丁师兄,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情。” 宋凌止住笑意,面容恢复平静,轻声说道:“需要承受损失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们三人而已。” “你说什——” 丁承平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在他的瞳孔中,映照出了宋凌的背后,一枚接着一枚,凝聚出了足足上百枚耀眼夺目的赤色翎羽,将宋凌纤巧的身躯衬托得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 此刻,寂静无声。 丁承平、隗羽洛以及许凝蕊三人张大嘴巴,大脑一下子陷入了宕机状态。 “这……这是什么?!”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一个区区第十,又不是内门那些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们三人完全无法相信,仅仅数枚就能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赤色翎羽,宋凌竟然可以一次性凝聚出上百枚! “逃!” 一息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他们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宋凌眸光幽冷,身后赤色翎羽如孔雀开屏般层层叠叠展开,每片翎羽都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扭曲的空气在翎羽群周围形成一圈圈热浪波纹,整座庭院地面开始冒出青烟。 “去。” 随着他指尖轻点,上百道赤色流星破空而出。 隗羽洛最先被火雨追上,他神色疯狂,再次召出穹天鼎护身。 前三枚翎羽击中鼎身,青铜色虚影表面瞬间被溶解大半,后两枚翎羽更是将大鼎彻底熔穿。 隗羽洛的惨叫声刚起就被淹没在岩浆般的光流中,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青铜器,四肢在赤红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人形焦炭。 丁承平怒吼着将‘昭觉身’催动到极致,三丈高的冰蓝巨人双手结出莲花印,在身前凝聚出玄冰屏障。 当赤翎接触冰面的刹那,极寒与极热对撞爆发出刺目白雾。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解,蒸汽中突然刺入十余道赤芒,‘昭觉身’顿时千疮百孔。 丁承平本体七窍喷出鲜血,正要捏碎保命玉符,却见最后一波翎羽如流星雨般轰下。冰蓝巨人轰然崩塌的瞬间,他整个人被卷入赤色漩涡,血肉骨骼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爆响,身死道消。 最远处的许凝蕊突然转身甩出三十六道冰魄符,寒雾中凝结出冰晶凤凰试图抵挡。 然而赤翎触到冰凤的刹那,晶莹剔透的羽翼瞬间汽化,漫天水雾被高温蒸腾成血色云霞。 许凝蕊惊恐的面容在赤色流光中忽明忽暗,精心保养的长发突然自燃,华美法衣上的防御符文亮起又破碎。 当最后一枚翎羽穿透她胸口时,这位女修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僵立原地,瞳孔里倒映着周身腾起的金色火焰——那是她护身法器熔化的痕迹。 风过处,焦黑躯壳化作飞灰飘散,唯余一个宋凌特意留下的储物袋掉落在地。 方圆十丈已成炼狱焦土,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火星。观战者们呆立阁楼之上,看着三缕青烟袅袅升空。 赤色余晖中,宋凌身形如寒潭立松,素雅衣裙纤尘不染,身后未尽的翎羽仍在缓缓流转,宛如浴火重生的神鸟梳理着它的尾羽。 …… ——————— 感谢给青绫打赏还有一路追更的宝子们。 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所以青绫才能够坚持创作本书。 其实每天青绫码完字之后,都会去后台把当天的打赏记录列表翻一遍,然后对大家说一声谢谢。(虽然大家听不见,但青绫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毕竟每条都回复的话,青绫也没时间码字了……t_t) 好了,今日份闲话结束,大家看完就早点睡叭,晚安! 第265章 前往元鼎城 第265章 前往元鼎城 “小姐……” 南明云看着站在焦土上,身姿纤弱却如鹤挺立的宋凌,心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澎湃! 他虽然不明白修仙者具体境界之类的,但也知道橐燕丘上的建筑序号是按照实力来排序的,按照那三位的序号,其实力也应该是第五、第六、第七才对,可现在……居然被排名第十的自家小姐给击败了! 这岂不是说,自家小姐的真正实力要远比表面上强大? 一种莫名的与有荣焉之感涌上南明云心头。 而在数十丈开外的橐燕丘第三号建筑中,一个身形消瘦,正站在窗边的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的震骇要远比南明云这个凡人来得要深。 “这等真术……起码是九十五枚以上符文级别的!恐怖,实在恐怖,这个纪青鸢的实力,哪怕是放在内门中也绝对是佼佼者,可以与那些金丹大修的亲传弟子一较高下!至于在这外门之中,大概也只有一号那个家伙可以与之一战了……” 男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我不是她的对手!” 一号阁楼上,方脸青年双拳紧握,面色沉重且带着隐隐不甘。 方脸青年心中泛起了一种浓浓的挫败感。他占据这橐燕丘一号的位置已经有了数年,其实凭借他的实力,早就有资格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了,但……正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他在这橐燕丘是最强王者,可一旦入了内门,虽然不说成为底层,但地位也将一落千丈。 故而,他想着等到晋升筑基之后,再入内门,这样至少还能维持在一个中上水平,但……宋凌的出现却像是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如果继续不思进取,就算是留在这橐燕丘,他也依旧会被后来者给超越! 方脸青年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橐燕丘前十让我失去了生死的压力,第一的虚名困住了我前行的步伐,安逸使人怠惰,我已经失去了初入赤月宗时,那股奋勇向前的锐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方脸青年原本有些迷惘的眼神,在这瞬间化为坚定。 …… 宋凌轻轻抬手,灵力卷动之下,丁承平、隗羽洛、许凝蕊三人的储物袋,还有丁承平最后时刻想要捏碎,却没来得及的那枚玉符便都落在了他的掌中。 “这是……化虹符?” 宋凌眉头一挑,这化虹符可是二阶符箓,比他的百里遁形符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用地球的现代交通工具做比喻,如果说百里遁形符是让一个普通步行者达到骑自行车的速度,那么化虹符就是行驶在高速路上的小汽车了。 毕竟“化虹”这项能力,本身就是达到筑基之后才能初步具备的。 “可惜啊可惜,若是将这符箓成功用出,你还真能逃得一条性命。” 宋凌只觉得这丁承平真是蠢到了家,把一张二阶符箓捂得跟个什么至宝似的,不到生死攸关的一刻不肯动用,现在好了,没来得及用,人死了符箓还在,白白便宜他了。 宋凌将化虹符收起,又翻看起三人的储物袋。 丁承平和隗羽洛的储物袋内没什么出奇的,就是几件下品法器和一些丹药、灵石、材料还有杂物等,而在许凝蕊的储物袋内,宋凌则发现了一件刻画着微型禁制,可以承受轻微伤害,并且具备自动清洗功能的华美云锦罗裙以及配套的鞋履等物。 “看上去不错,可惜只是样子货而已。” 宋凌摇了摇头,继续翻找,除了一些修士常规具备的东西之外,还真给他找到了一样奇特之物。 说奇特,倒并不是因为此物本身多么神奇,而是这东西出现在许凝蕊身上,比较奇怪。 “灵霄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托了之前翻阅了大量任务资料的福,宋凌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灵霄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这东西可不好搞啊,许凝蕊一个魔宗之人,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难道……” 宋凌心中一动,想起了在谕星殿内看到的任务信息,顿时福至心灵。 “看来,这许凝蕊应该也是接了这次正魔两道代理人战争相关的任务,或许,就是我这次元鼎城之行的任务,毕竟灵霄宗与天鹤宗此番是同一阵营,她想利用这令牌冒充身份浑水摸鱼做些什么,倒也说得过去。” “先收起来再说,说不定我到时候也能用得着。” 最终,经过一番初步估算,如果不将化虹符等特别有价值的宝物计算在内,将此次的战利品提取灵源后,宋凌可以得到五百点左右。 “真是可惜,一生积攒的家当都为他人做了嫁衣,做人还是要与人为善啊。” 宋凌轻叹一声,转身走回阁楼之内。 “小姐,您没事吧……” 南明云立刻迎上来,小心翼翼说道。 “我没事,我要闭关了,没急事别打扰我,不然杀了你。”宋凌径直走上楼,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 “……是,小姐。” 南明云怔怔,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宋凌杀掉他的景象。 “被小姐亲手杀掉,好像也不错……个鬼啊!”南明云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好好活着每天看到小姐不幸福吗?找什么死?干活干活!” 南明云向后堂走去,忽然一阵呲牙咧嘴,摸上了自己的脸。 “嘶……打太狠了。” …… 七日后。 静室内,盘膝而坐的宋凌猛地睁开眼睛。 双眸瞳孔中,一抹微小的淡金色玄奥符文一闪而逝。 “见真灼,成了。” “没想到,这门术法居然要消耗五百多点灵源,幸好丁师兄他们过来友情赞助了一波,要不然还真差些……” 宋凌调息一番,换上了一身暖色系的交领襦裙,领口层层叠叠。 “是时候出发了。” 宋凌当即起身,离开静室。 对南明云交待一声后,他走出阁楼,祭出枯黄树叶飞行法器,御空而起,很快,他就穿过护宗大阵特定的检测区域,朝元鼎城方向飞行而去。 …… 第266章 糖葫芦 第266章 糖葫芦 元鼎城。 一座普通且繁华的凡人城池,但因为地处天鹤宗第三灵脉的关键节点,被冥夜宗盯上,作为了“坤元逆流阵”的布置之地。 宋凌在御器飞行了数日之后,抵达了此城。 “完全属于凡人的城池,令人怀念。” 宋凌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看着为生活奔波的无数百姓,心情略微放松了下来,嘴角漾起一抹微笑。 一阵叫卖冰糖葫芦的声音从他右侧响起,宋凌停下脚步,来到摊位前。 “老伯,给我来一串冰糖葫芦。” 宋凌对看上去已经有六十多岁、满头银发的摊主说道。 这个年纪在地球现代社会可能还只是刚刚步入老年阶段,但在这个世界,却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老者了。 “好嘞,小姑娘,一文钱。” 摊主笑眯眯地说着,拔出一根制作好的冰糖葫芦递到宋凌的手中。 “爷爷,我也要吃冰糖葫芦!” 宋凌接过冰糖葫芦,正假装从兜里掏钱,实际上从储物袋内取出时,就看到摊主身旁跑来了一个衣着褴褛、赤着沾满泥泞的脚丫、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通红的小女孩。 “不行哦二丫,你今天已经吃了一串了,再吃就该长虫牙啦!” 摊主老者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不嘛,我就要吃,爷爷你就给我吃嘛!”小女孩开始撒泼打滚,大有不给她吃不罢休之势。 “哎,拿你没办法。” 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过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小女孩。 “吃吧吃吧,只有疼过一次,下次你才记得住……姑娘你——”老者转过身,却发现不知何时宋凌已经离开,而他的小摊上则放着买冰糖葫芦的一文钱。 …… 宋凌吃着冰糖葫芦,走着走着,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径,绕了许多个弯子后,最终在一座写着“张府”的宅院前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 宋凌抬手用门环叩了叩门,不一会儿,一个脸色煞白,就像是刚生完一场重病的青年打开大门。 “你找谁?” 青年神色阴沉,一双招子就像是在水里泡了好几天的死鱼眼,就连声音都无比嘶哑。 看见对方这副模样,宋凌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冥夜宗的弟子大多修行一种名为“永夜诀”的特殊系列功法,从炼气初期到筑基妙玉境一脉相承,尽管其平均实力颇为出彩,但代价就是会逐渐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据说直到成就金丹才能恢复如初。 但……冥夜宗如今最强者也只是筑基妙玉的虚丹修士,金丹一人也无,自然也就无从验证这说法的真实性了。 任务详情中说,冥夜宗炼气后期的弟子基本都去了和灵霄宗作战的正面战场,只剩下一些修为炼气初、中期的弟子尚且可以调用,这里就是其中一处据点。 像这样的据点,整座元鼎城内还有数百个,都是给执行此次任务之人准备的下手。 毕竟这次任务最主要的目标,就是为了保住自身所看守的小型阵眼不被天鹤宗之人破坏,作为守卫一方,多几个人总归是更有把握,哪怕只是当作发出警示的炮灰。 宋凌其实非常怀疑这一条是赤月宗高层强制冥夜宗加上去的…… 不然就算是魔宗也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弟子去送死。 宋凌舔了一口冰糖葫芦,说道: “赤月宗弟子纪青鸢,前来相助冥夜宗的诸位道友共守大阵。” “上宗的师姐?” 青年先是一惊,然后又满脸狐疑之色,上下扫了宋凌一眼,“这位……师姐,可有上宗信物为凭?” “那自然是有的。” 宋凌为了低调行事避免被正道之人率先发现,从出发时就一直戴着琼花紫玉镯,用其掩盖了自身的修为波动。 连筑基修士都无法看破琼花紫玉镯,这个青年自然就不用提了,在其看来宋凌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少女,故而有此怀疑倒也十分正常。 “喏。” 宋凌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在赤月宗的身份玉牌,将其举到青年面前。 青年看见玉牌,立刻打消一切怀疑,神色恭敬,弯腰一拜道:“下宗弟子黄梓铭见过上宗师姐。” 宋凌微微颔首,道:“行了,带我进去见其他五人吧。” “是,纪师姐。” 黄梓铭短暂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把门打开,将宋凌迎了进去。 走到院中石桌旁,黄梓铭说道: “纪师姐先坐,我去把他们都叫来。” “好。” 宋凌落座,点头。 黄梓铭恭敬行礼,而后转身向里屋走去。 不多时,黄梓铭的身影便再次出现,他身边跟着两男一女,而走在最前方的,则是一个留着络腮胡,面色尽管同样苍白,却仍旧带着一股子痞气的男子。 黄梓铭: “纪师姐,这位是我们的李师兄——” 痞气男子看见宋凌,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不等黄梓铭把话说完,就毫无尊敬之意,直接在宋凌对面大大咧咧坐了下来,说道: “你说你是赤月宗来的?可有凭证啊?” 宋凌眼眸低垂,轻声道:“我刚才已经给那位黄师弟看过了。” “那不算。”痞气男子摆了摆手,紧盯着宋凌说道:“这里我说了算,只有我亲自认可了你的身份才行。” “哦?” 宋凌抬起双眸看向痞气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李师弟,你是不是想着,只要把我的身份给否了,你就不用去当炮灰了?反正……我看上去修为也不是很强的样子,好像很容易拿捏?” 痞气男子脸色一变,用力拍桌,恼怒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反倒是你,不愿意把身份凭证拿出来给我看,肯定是有问题,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根本就是假冒的!” 宋凌闻言,不由轻笑一声,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 “李师弟啊李师弟,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呢?好吧,既然你怀疑我是假冒的,那你也就不必相信了。” 说到最后,宋凌的声音笑意全无,转为一片冰寒。 他伸出一根如葱白般的修长食指,对着那痞气男子轻轻一点,一点微小星火顿时在半空凝聚而出,而后骤然射向痞气男子! …… 第267章 贯彻 第267章 贯彻 这是宋凌在熟悉了烬天翎之后,自己发明的一种新用法。 只需要释放凝聚一片翎羽十分之一左右的灵力,再加上精准的微调和操控,就能够在极限缩减翎羽规模的同时,也不减弱其本质的炙炎之力。 “这是什么?!” 痞气男子看着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火光,但他的身体却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生死危机之感! 会死,他一定会死! 痞气男子一边身形暴退,一边凝聚出灵力护盾,同时对宋凌求饶道:“纪师姐,我错了,我认罚,请您饶我一命!” “晚了。” 宋凌心念一动,那点星火加速飞去,瞬间穿透痞气男子的灵力护盾,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轰!” 炙热的火焰在院子中一阵爆燃,痞气男子的身躯在眨眼间化作焦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另外四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难言的恐惧感蔓延全身。 “纪师姐饶命,纪师姐饶命啊!” 黄梓铭第一个跪下,对宋凌连连叩首。 另外三人反应过来,也有样学样。 “几位师弟师妹,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之后还要通力合作,保护阵眼呢,你们这样,让师姐我很是为难啊。” 宋凌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身子却坐在石桌前半点没动,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灵茶,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纪师姐,这主意都是李师兄他出的,我们可都是反对的啊!” 其中唯一的一个女子颤颤巍巍说道。 “没错没错,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个馊主意,简直太蠢了,这李罹死有余辜!我们保证,从此唯纪师姐的命令是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决不敢往西!”黄梓铭之外,另一个男弟子也附和道。 宋凌这才站起身子,走到四人面前,叹息道: “哎,我就知道,全是这李师弟一肚子坏水,几位师弟师妹都是无辜的,快起来吧。” 四人心惊胆颤间,终于敢从地上站起。 “多……多谢师姐宽宏大量,我们以后一定全力配合师姐!”黄梓铭挤出笑容说道。 “不错,不错。” 宋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目光扫过四人,略有疑惑道:“对了,我看资料上说,这个据点一共有六人才对,可这里就算加上李师弟也才五人,还有一人呢?” “这……” 四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支支吾吾,不敢言语,最后眼看宋凌快有些不耐烦了,黄梓铭只好硬着头皮道: “纪师姐,是这样的,还有一人叫郝痈,他有些怪癖……” …… 某处民居。 浓稠的血浆在夯土地面蜿蜒成诡艳的牡丹,三具残破躯体以扭曲的弧度定格。 老人佝偻着护住半具孩童身躯,男人被斩断的手掌仍死死攥着劈柴刀。悬挂的腊肉在血腥气中晃荡,一夜未熄的油灯将断肢阴影投在斑驳不堪的土墙上。 卧房传来布帛撕裂的脆响,混着女子喉间挤出的嘶鸣。 那声音像是从折断的肋骨间穿刺而出,时而尖利如生锈铁钉刮过陶瓮,时而混沌如濒死小兽的呜咽,最终破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求……求求你……放过我……” 郝痈玄色袍角扫过女子抓挠床铺的十指,其指甲早已翻卷渗血,痉挛的脚踝在挣扎中踢翻了炭盆,飞溅的火星映亮脖颈间青紫掐痕。 当剑尖挑开女子最后一层亵衣时,她突然狠狠咬向郝痈的手腕,却被灵力禁锢着僵在半空。 “多漂亮的眼泪啊。” 郝痈用手背拍打女子肿胀的脸颊,俯身时垂落的发丝沾满血沫。他的嘴角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舌尖卷走女子脸上混着胭脂的血珠:“上次那丫头咬舌时,喷出来的血柱足有三尺高呢,你可不要想不开啊美人……” 郝痈灵力卷来尚未冷却的头颅,强迫女子与那暴凸的眼球对视: “你猜这小东西咽气前,喊的是父亲还是娘亲?” “哈哈哈哈哈。” 郝痈看着女子绝望的脸庞,忽然仰头爆发一阵大笑。 自从踏上修仙之路,随即寻找一处拥有貌美女子的凡俗家庭,当着那名女子的面将她的亲人一一杀害,最后再其凌辱之事,已经成了郝痈最大的乐趣。 那种将凡人性命完全掌握在手中,就像蝼蚁一样被他随意玩弄的快感,令他欲罢不能。 “愉快,太愉快了!!” 就在郝痈神色兴奋,即将进行下一步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哦?有那么愉快吗?” “谁?!” 郝痈猛地回头,就见门口,一个面容绝美的少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少女身上毫无修士气息,但其身后,却站着自己的几个同门师兄妹。郝痈眼珠子一转,马上意识到这少女绝非凡人,联想到宗门前段时间的命令…… 他立刻从床铺上下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对宋凌恭敬一拜道: “冥夜宗郝痈,见过上宗师姐!” 少女面色沉静,一双漂亮的明眸此刻幽深得瘆人。 她没有理会郝痈的问好,而是轻声问道:“你修行,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吗?” 郝痈愣住,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奄奄一息的女子,而后恍然道:“哦,师姐你说这个啊,这只是我闲暇时的一些小乐趣罢了,嘿嘿。” 宋凌语气依旧平淡道: “修行,乃是人类通往成为更高层次存在的旅途,而你,却反过来化身为低等的兽类。” “为恶,可以是手段,但不能是目的。” “你,玷污了修仙二字。” 说罢,宋凌素手一挥,菱光幻彩晶浮现而出,随即闪烁耀眼华光,骤然分裂成十二道棱锥,在郝痈周身编织出刺目星网。 第一枚棱锥洞穿了郝痈掐诀的右手,爆开的血雾里白骨森森。 第二枚贯穿咽喉,将郝痈凄厉的惨叫封在喉管深处。 剩余棱锥接踵而至,膝盖髌骨迸裂的脆响与琵琶骨粉碎的闷声交错重叠。郝痈身躯如提线木偶般抽搐痉挛,血珠悬浮在棱锥拖曳的晶光轨迹里,折射出他支离破碎的倒影。 宋凌指尖轻叩,最后一枚棱锥自郝痈天灵盖贯穿而下! 灵力轰然爆裂,残肢断臂伴着腥风血雨泼洒在土墙上,与那些凝固的凡人血迹融为一体。 菱光幻彩晶嗡鸣着归位,不沾半点污秽。 …… 第268章 望月楼 第268章 望月楼 冥夜宗剩下的四人跟在宋凌身后,往据点方向走去。 黄梓铭看着宋凌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发问道: “纪师姐,您刚才为何要出手救下那女子?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保护坤元逆流阵的阵眼之一不被破坏,而如果坤元逆流阵成功发动,届时江河倒灌、山崩地裂,这元鼎城中的百姓必然全都无法存活,死亡只是他们注定面对的结局而已……” 宋凌脚步一顿,回过头,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你觉得,我刚才是为了救人才出手的?” “要不然……呢?”黄梓铭愕然。 宋凌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便继续向前走去。 黄梓铭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另外三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宋凌不说,他们也不好再问,只能默默跟上。 …… 宋凌负责守卫的阵眼,位于城东西北角繁华街道上一座名为望月楼的酒楼地下。 这酒楼附近,有着每天上演杂剧、歌舞、说书、皮影戏、魔术等等娱乐节目的勾栏瓦舍,因此人流量相当大,从清晨到深夜几乎客流不断。 现在正道之人并不知道魔道一方已经得知了消息已被泄露,因此敌明我暗就是最大的优势,只要不被提前察觉端倪,暗中调查掌握清楚正道一方的情报后,就可以在坤元逆流阵的发动前夕进行收网了。 这是魔道一方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的策略,宋凌也不想标新立异。 只是宋凌相较于很多人,还有一个独特的优势,拥有琼花紫玉镯可以完全隐藏自身气息的他能在距离望月楼相当近的地方亲自进行观察。 至于黄梓铭等四人,则被他安排在了远离望月楼的一座角楼上。 那里虽然不直接靠近阵眼,但却是一个能全方位观察周围动静的绝佳位置。 天鹤宗不是赤月宗那种级别的大宗,可也不是冥夜宗能相提并论的,此番坤元逆流阵有三百六十五个小型阵眼,尽管天鹤宗不可能派出同等数量的筑基修士,可炼气后期还是咬咬牙能拿出来的。 更何况只需要将所有阵眼破坏掉大半,坤元逆流阵就将彻底失去效果,所以理论上天鹤宗只需要两百多人即可。 而以黄梓铭等四人的微弱战力,宋凌也不指望他们在战斗中可以帮上什么忙,能给他提供一些情报支援就谢天谢地了。 就这样,宋凌每天坐在望月楼对面的茶馆上观察四周,一连数日过去,直到坤元逆流阵发动的前三天都始终没有什么动静。 就在宋凌几乎以为自己这个阵眼幸运地没有被天鹤宗之人选中时,这一日下午,望月楼大门口的一阵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滚滚滚,你这挨千刀的死老头子,又来我们望月楼触霉头,惹恼了这儿的贵客,你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 一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个破碗的年老乞丐被店小二一脸嫌弃地推出门外。 “哎哟!” 年老乞丐脚下被酒楼门槛绊倒,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摔在地上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他。 “你这小厮,真是败德辱行,难道看不出这位老者已年迈体弱,怎经得起你这般推搡?” 身着锦袍的壮汉身形如山岳一般稳固,目光冷冷地望向店小二。 “这……” 店小二看着忽然出现的两男一女,嘴唇嗫嚅。 对方身着锦缎华服,明显就是富贵之人,不是他这种底层平民得罪得起的,故而他也只能讪讪说道: “这位贵客,不是小的刻薄,是这老不死的……是这老爷子他每天都来我们望月楼讨饭吃,要是一两天还好,可这都连着十来日了,这我们哪儿吃得消啊,好几个贵客就因为他走了啊!” “那也不是你如此对待这位老者的理由!” 锦袍壮汉脸色冷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们偌大的酒楼,少几单生意又能如何?” 听见锦袍壮汉那么不讲理,店小二也急了: “客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们望月楼也不是开善堂的,这要是名声传了出去,这城里大几千乞丐都跑来白吃白喝,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还敢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日非得给你些教训不可!” 锦袍壮汉喝斥一声,就在他抬起自己蒲扇般的大手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幽朋,算了吧,这店小二也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锦袍壮汉身旁,一个身形高瘦、面容出尘的年轻男子轻轻摇头,嘴里说话的同时,他神识传音道: “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这元鼎城里应该还潜伏有大量魔宗之人,在事成之前,绝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和目的,不然引起事变,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锦袍壮汉神色一紧,立刻收敛了表情,对年轻男子说道: “是,公子,我明白了。” 店小二眼前一亮,满脸笑容道:“还是这位公子明事理嘛!” “行了,你给我们准备一桌最好的酒菜,然后再开三间上房,我们要住几个晚上。”年轻男子微微颔首,对身旁与他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招呼了一声后,便迈步走入了望月楼大厅。 “好嘞公子。” 店小二声音响亮道。 …… 望月楼对面茶馆。 宋凌坐在窗边,看着走进去的三人,举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双眸瞳孔之中,一个微小的淡金色玄奥符文旋踵即逝。 “这下糟了……” 宋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那三人中的年轻男子,竟然极有可能是一位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亲自来破坏阵眼,这还怎么拦?” “难道望月楼这里的不是普通的小阵眼,而是关键性的大阵眼?可也不对啊……” “罢了罢了,就当是过来游玩了一趟……”宋凌叹息一声,他当然不可能为了魔宗的计划去牺牲自己,也只好放弃这任务了。 但就在宋凌准备起身离去时,一个念头却忽然闪过脑海。 “等等,破坏阵眼的时机,只有大阵启动时短短的数息之间,若是操作得当,哪怕有筑基修士在,也未必没机会让他们错失时机……” …… 第269章 受害者 第269章 受害者 “纪师姐,确定要这么做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是啊,这种方法也太危险了,纪师姐你虽然修为不凡,可按你所说,对方那三人可都是炼气九层修为,再怎么样你也不可能以一敌三啊。” 冥夜宗张府据点。 黄梓铭等四人听着对面少女提出来的计划,不由纷纷劝解。 这位纪师姐,居然想以身为饵,自身假扮灵霄宗弟子,让他们三人将其假装押送路过望月楼住宿,从而引起那天鹤宗三人的关注,接着混入其中,待机而动。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正道之人并不知晓我们已经得知计划泄露之事,所以不会轻易怀疑我就是冲着他们去的,至于你们的话,到时只需要稍稍露一露面,假装被那三人的气息惊走就行了,若是他们要追击,我也会想办法拖延一二,定然保你们无碍。” 宋凌信心十足地说道。 “可是……空口无凭,那天鹤宗之人,又如何会相信纪师姐你就是灵霄宗弟子呢?” 黄梓铭忧虑道。 “这我自然早有准备。” 宋凌微微一笑,便将从许凝蕊那里得到的灵霄宗内门弟子令牌拿了出来。 四人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再用什么理由来劝慰。 他们当然并不是真的关心宋凌的安危,而是不想自己去直面危机罢了。 要知道宋凌如果没有说谎,那天鹤宗可是有三位炼气九层,真要被对方给盯上了,那他们连跑都没机会跑。 宋凌目光扫过四人,说道: “我辈修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诸位,此战可事关能否摧毁天鹤宗的第三灵脉,若是成了,那对于我魔道而言就是一场大胜,冥夜宗的处境也将大大好转,甚至连带着你们这些底层修士都能享受到不少红利!” “此等功绩,尔等难道就不动心吗?还是说,你们压根就是一群胆小怕死之徒,完全不愿为我魔道出一点力呢?若真是如此,我今日便要替冥夜宗清理一番门户了……” 四人面面相觑,宋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拒绝…… 那恐怕于情于理都得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了。 “我们……听从纪师姐之命!” 宋凌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安全地度过此关!” “是!” …… “哥,这凡俗的饭菜也太难吃了!我想吃宗门里李伯伯做的灵鸡!” 傍晚,望月楼大堂内,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满脸嫌弃地放下筷子,对身旁的年轻男子撒娇道。 韦明堂叹息一声:“诗韵,你且再忍忍,等此间事了,我就带你回宗吃个够!” “不嘛!我现在就要吃!”韦诗韵摇着韦明堂的手臂说道:“我知道哥你储物袋里有,你悄悄拿出来,没人会看见的!” “胡闹!” 韦明堂眉头皱起,低声呵斥道: “此次事关我天鹤宗第三灵脉的存亡,乃是头等的大事,平日里你娇纵些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种时候,若是因你的一时任性,坏了大事,你让我怎么跟父亲交代?!” 韦诗韵嘟起了嘴,不甘地小声嘀咕道: “你一个筑基修士不去正面战场,来镇守一个小型阵眼,能有什么危机发生……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吃灵鸡!” 说到最后,韦诗韵对韦明堂做了个鬼脸。 “你……” 韦明堂举起手,又无力放下。 他对自己这个亲妹妹是真的没办法,从小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导致现在养成了这副样子。 旁人都以为他堂堂天鹤宗少宗主是为了树立威望才亲临前线,可谁能想到是他自己这个妹妹以死相逼非要过来参与这场元鼎城保卫战,他才因为放心不下而进行全程陪同。 好在,这里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阵眼,魔道也并不知晓情报已经泄露,他们此行大概率是没事的。 但为了给韦诗韵上一堂课,让其稍稍有点对这残酷修仙界的警惕之心,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幽朋,这附近没有什么异常吧?” 韦明堂转头对另一侧的锦袍壮汉问道。 “回公子,我昨晚已经把这酒楼附近的建筑都暗中搜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物,魔宗的崽子应该并无防备。”伍幽朋说道。 “如此就好。” 韦明堂微微颔首,正要再叮嘱两句,倏然他神色一变,视线直直望向酒楼大门口。 “给我进去!” 只见一个双手被绝灵锁链捆住,头发散乱、全身布满血痕的少女被身后一个青年一脚给踹了进来。 少女踉跄好几步,才总算没有摔倒。 “嘿嘿,乔锦玉,你之前不是嚣张得很吗,还扬言说什么要杀光天下的魔崽子,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落入了我们几个手中?哈哈哈,我告诉你,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你口中魔崽子的厉害!” 后面的青年一阵大笑,跟着他一起踏进酒楼的,还有两男一女,四人的脸色全都出奇地惨白,毫无血色。 “是冥夜宗的人!” 因为四人的特征太过明显,伍幽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哥,那个少女……好像是灵霄宗的内门弟子,你看她腰间的身份玉牌!”韦诗韵神色惊讶,凑到韦明堂耳边小声说道。 “我看见了。”韦明堂面色平淡道。 “哥,我们得救她啊,灵霄宗可是素来与我们天鹤宗交好,眼下其内门弟子有难,岂能袖手旁观!”韦诗韵跃跃欲试,她在宗门内待了这么多年,看过的替天行道、行侠仗义的话本不知凡几,眼下终于能有机会亲手实践了! “不要妄动。” 韦明堂眼角一抽,神识传音道:“说不定是魔道崽子的陷阱也有可能,暂且先观察一阵再说。” “可是哥……” 韦诗韵看着那四个魔头一掌拍飞店小二,将少女带上了楼,顿时满脸焦急。 “放心,我用神识观察着他们,要是他们真要做什么危害那个灵霄宗弟子安全的行为,我第一时间就能捏死他们。”韦明堂淡淡说道。 这四人中的最强者也就是个炼气中期,这等修为于他而言和蝼蚁无异。 …… 第270章 拯救者 第270章 拯救者 因为那冥夜宗之人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力量,望月楼大堂内的客人吓得一哄而散,韦明堂三人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不好继续待下去,只能顺着人流来到了外界。 不一会儿,三人就随便在附近找了一处茶摊坐下。 “哥,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四个魔崽子不过是炼气修士,以你的实力,明明随手就能将他们碾压,为何还要见死不救!” 韦诗韵盯着韦明堂,愤然说道。 韦明堂眸光闪烁。 怎么想的? 一半是为了教韦诗韵行事不能随心所欲一定要谨慎,另一半则确实是警惕之心。 尽管是阴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眼看再有两天就到坤元逆流阵的启动之日了,偏偏这时候来了这么一出,无论如何他都得谨慎行事。 “诗韵,为兄教过你多少遍了?遇到事情一定不能着急。”韦明堂淡声道:“望月楼依旧在我的神识覆盖范围之内,他们目前还没有对那位姑娘做什么。” “但是……”韦诗韵坐立不安。 …… 望月楼内。 宋凌被黄梓铭等四人押送着来到了楼上的房间,对于韦明堂没有出手,他虽然略有意外,但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因此并不慌张。 出发前他就吩咐好了这四人,为防止天鹤宗之人有特殊的窥视手段,因此只要对方没有动手,就一定要按流程演到底。 “嘿嘿,林师妹,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不适合你参与了,要不你去隔壁房间待一会儿” 男子中的一人将宋凌粗暴推入房间,而后对另一名同门女修露出下流笑容。 “呸,老娘还能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要不是怕你们控制不住连我也想动,我还真想看场活春宫。”林师妹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林师妹如果想留下来,我们也很是欢迎啊!”另一人说道。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隔壁待着吧。”林师妹摆了摆手,“对了,你们玩归玩,可别弄死了,活捉灵霄宗的内门弟子,这可是大功一件。” “放心,我们有数!” 黄梓铭说罢,已然迈步走向宋凌。 “你别……你别过来!”宋凌声音嘶哑,身子用力往后退,可因为遍体鳞伤以及绝灵锁链的缘故,他完全使不上力气,只往后挪了一点点,就被黄梓铭一把抓住。 “嘿嘿嘿,乔锦玉,你也有今天!” 黄梓铭表情兴奋,完全不像演的,他拽住宋凌交领襦裙的领口,往下猛地一拉,少女雪白细嫩的肩膀和淡粉色的亵衣便暴露在了三个男子的目光之下。 “这灵霄宗的仙子,还真是水灵……” 另外两人见状,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朝宋凌包围而来。 “求…求求你们……不要……不要这样……”宋凌身躯倒在地上,双手被绝灵锁链锁在身后,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面露绝望地祈求三个被兽欲控制的男子。 “不要这样,是哪样啊?” 另一人上前一步,猛地撕裂宋凌裹住下半身的长裙,露出了大半截修长白皙的双腿,以及那因恐惧而颤抖不已的身躯。 “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 宋凌一双明眸中此刻满是泪水。 “错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给老子变回来!”黄梓铭咧嘴一笑,就在他即将撕去宋凌身上的最后防线时,一股浩大威压猛然降临,令所有人瞬间陷入僵直,无法动弹丝毫。 “这是……筑基大修的灵压?!” 黄梓铭以及另外三人心中泛起无限恐惧。 怎么会这样? 纪师姐不是说对方是三名炼气九层吗?为何会有筑基修士?! 黄梓铭艰难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眼眸低垂的宋凌,喉咙里艰难挤出一个音节:“你——” “骗我”两个字没有说出口,黄梓铭三人以及在隔壁房间的林师妹,头颅便齐齐像西瓜一样,炸成了漫天红雾,身躯轰然倒地。 而后,大门洞开,这红雾被门口修长的身影甩袖一卷,便无影无踪。 “乔师妹!” 韦诗韵率先冲进房间,来到蜷缩在地面上的少女身旁。 看着少女裸露的大片肌肤,韦诗韵眉头皱起,立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身长裙盖在少女身上,同时转头对身后两个男子说道:“你们不许看,先出去!” 韦明堂眨了眨眼睛,带着伍幽朋默默退了出去。 虽然他刚才用神识观察的时候,已经全程看过一遍了…… “乔师妹,你没事吧。” 韦诗韵焦急地对面前的少女喊道,之前在楼下刚进来时,那四个魔头中有人喊过这少女的名字叫乔锦玉,方才她扫了一眼对方腰间的身份玉牌,名字也确实符合。 宋凌听见韦诗韵的呼喊,缓缓抬头,发丝垂落间,露出了一张苍白虚弱、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 “我……得救了?” 宋凌看着韦诗韵,眼神中蕴含着一抹难言的情绪。 “是的,你得救了,那几个坏人都被我哥杀了,你放心吧!”韦诗韵骄傲道。 “谢谢……谢谢你们……” 宋凌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劫后余生的泪水夺眶而出,嚎啕大哭道:“我以为……我真的要被那群混蛋给侮辱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韦诗韵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也是神色动容,她轻轻抚上宋凌光滑的脊背,安慰道: “没事了,放心吧。” 良久,宋凌才缓过来,松开韦诗韵,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脸色羞红道: “对不起了,这位……师姐,是我失礼了。” 韦诗韵摇了摇头,伸手拂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柄墨色长剑,说道:“先别说那些了,乔师妹你站起来,我帮你把这绝灵锁链给砍断。” “好,麻烦师姐了。”宋凌听话站起。 “哐啷”一声,寒光闪过,绝灵锁链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宋凌眸光微动,看了眼绝灵锁链那光滑如镜的切面,又看了看韦诗韵手中那把墨色长剑。 “乔师妹,你先把衣裙穿上吧,我这件不合身的话,你就穿自己的。”韦诗韵看着宋凌身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布料,将之前那件衣裙递了过去,面色微红道。 “哦,好的。” 宋凌乖巧点头,一边换上衣裙,一边问道:“对了这位师姐,你们是哪个宗门的呀,为何会在这里?” …… 第271章 一定很疼吧 第271章 一定很疼吧 “我们是天鹤宗的,我叫韦诗韵,刚才出手的是我兄长韦明堂,剩下那个叫伍幽朋,我们三人来这里是为了破坏魔道中人暗中布置在此地的坤元逆流阵。” 尽管韦明堂再三叮嘱,因为坤元逆流阵之事实在要紧,目前知道魔宗计划消息的只有他们天鹤宗之人,为防止泄露,哪怕是其他正道宗门的弟子也不能透露半分,但……韦诗韵还是毫无心机地就说了出来。 毕竟在她看来,宋凌身为灵霄宗内门弟子,刚才又险些被那些魔头欺辱,是绝不可能出卖他们的。 “原来竟是上宗师姐。” 宋凌面色一怔,一下子变得稍稍拘谨了些,而后又疑惑道:“不知韦师姐口中的坤元逆流阵是……?” 韦诗韵解释道: “元鼎城位于我天鹤宗第三灵脉的一处关键节点上,而这坤元逆流阵则可以使地脉灵气倒行逆施,江河倒灌、山崩地裂,若是让魔道中人成功发动此阵,届时我宗的第三灵脉就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分崩离析,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 “嘶——” 宋凌倒吸一口凉气,怒声道: “这些魔头当真丧心病狂、令人发指!这元鼎城内可是有着上百万的百姓,若是坤元逆流阵真的发动成功,他们岂有活路?!” “就是啊!” 韦诗韵深以为然,“所以我们才要全力阻止这种事情发生,不瞒乔师妹你,这望月楼地下就有坤元逆流阵的其中一个阵眼,我们几人此行的目标就是在大阵发动之际,将其彻底破坏。” 宋凌穿好衣裙,用一根绸带将三千青丝随意绑在脑后,相较于方才的柔弱不堪,稍稍衬出几分飒气。 她看着韦诗韵认真道:“韦师姐,我乔锦玉虽然实力微弱,但也想为了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若是师姐不弃,我便留下来与你们一同破坏这坤元逆流阵的阵眼!” “好啊!正好我这次一个人出来无聊得很,有乔师妹你陪我聊天解解闷的话,那就太棒了。” 韦诗韵笑眯眯地搀上宋凌的胳膊,上下扫了他一眼,有些艳羡道: “乔师妹你生得真是美貌,这脸蛋、这皮肤、这胸、这大长腿……哎,要是我有你一半好看就好了。” 宋凌脸色微红,“哪有韦师姐你说得那么好,韦师姐你才是最好看的,刚才你冲进来的时候,我都以为是上界的仙女来拯救我了。” “乔师妹你太会说话了!” 韦诗韵捂嘴轻笑,“好了,我们快出去吧,我哥他们估计等急了。” “好。” 宋凌点头,随即和韦诗韵一同走出房间,看到了正在走廊里等待的韦明堂和伍幽朋二人。 “灵霄宗内门弟子乔锦玉,谢过韦前辈出手相救!”宋凌走到韦明堂跟前,郑重地对其深深行了一礼。 韦明堂看着穿戴整齐、面容干净的宋凌,想到之前神识覆盖下对方那姣好的身躯和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脸上略微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他轻咳一声道: “不必多礼,灵霄宗与我天鹤宗素来交好,韦某岂能见死不救。” 韦诗韵看着韦明堂不太对劲的表情,脸上闪过一抹狐疑,接着忽然眼睛瞪大,尖声道: “哥你个大色狼!难怪之前不愿意及时出手救下乔师妹,原来是为了用神识偷窥!说,你是不是在宗门内也经常这么干,仗着筑基期的神识偷看师姐师妹们?不会也偷看过我吧!!” “混账!!” 韦明堂脑门冒青筋,他是真忍不了了,一巴掌拍在了韦诗韵的后脑勺上,怒斥道:“你自己听听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了?!” “好疼……” 韦诗韵捂着脑袋,眼泪汪汪,见韦明堂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再吱声了。 韦明堂深深吐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筑基修士两百年的寿命,起码被这个妹妹给气没了一半。 平复了一阵心情后,他又重新看向宋凌,问道: “乔锦玉,你今日为何会来这元鼎城?” 宋凌低声道:“我是接了宗门内的任务,说这元鼎城附近有可疑修士出没,疑似魔道中人,故而前来查探,没想到遇到几个之前交过手的魔头,被他们联手设下埋伏给抓住了……” “原来如此。” 韦明堂了然点头,这个理由十分合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哥,乔师妹她想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破坏这里的阵眼。”韦诗韵在一旁小声说道。 “想留下来?”韦明堂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宋凌点头,认真道: “锦玉知道自己实力微薄,帮不上什么大忙,但那魔宗贼子的计划实在太过恶毒,竟妄图置整个元鼎城的百姓于死地,如今既已知晓,若只是光看着什么都不做,恐怕日后于道心有碍,还请韦前辈成全!” 韦明堂看着宋凌坚决的神色,心中一阵思索。 现在看来,虽然这个乔锦玉八成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万一对方是间谍,将这里的情报泄露了出去,那就不太妙了,与其承担这风险,倒不如把对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更稳妥些。 反正,对方的修为不过炼气三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留下来吧,多一个人总归多一份力。”韦明堂颔首道。 “太好了!乔师妹,今晚你跟我睡一起,我要跟你秉烛夜谈!”韦诗韵兴奋地牵起宋凌的手。 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久,头上就又狠狠挨了韦明堂一巴掌。 “韦明堂!这次我又说错什么了?!你再这样打我,我就去找父亲告状!”韦诗韵瞪着韦明堂,气鼓鼓道。 “乔师妹会知道坤元逆流阵的事情,难道不是你告知的吗?”韦明堂一脸冷然,“我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你也能忘记,不该挨打吗?你就算告到父亲那里去,这顿打也逃不了!” “呃……” 韦诗韵自知理亏,也不顶嘴了,拉着宋凌的手就走向之前开好的房间。 “乔师妹我们走,我来替你疗伤,瞧你这皮肤上这么多血痕,一定很疼吧……” …… 第272章 求救信号 第272章 求救信号 翌日清晨。 望月楼重新恢复了营业。 韦明堂和伍幽朋坐在大厅,桌上摆着几盘热乎的包子。 “公子,这难得吃几天凡俗的食物,还真是怪好吃的,辟谷丹吃久了,我都快忘了舌头还有品尝味道的功能了。”伍幽朋左手一个菜包,右手一个肉包,面前还放着一杯润嗓的清茶。 “吾辈修士,并不是要断情绝欲,放弃俗世的一切,否则的话就算真成了仙,那与一块万万年不变的顽石又有何区别?” 韦明堂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公子说的是,公子的话永远那么有道理!” 伍幽朋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老伍我可要多吃几个包子了!” “吃吧,没人拦你。” 时间流逝,大厅内人流越来越多,浓郁的红尘气息扑面而来。倏然,一阵熟悉的笑声从二楼传出,韦明堂眉眼一抬,就看到楼梯口两个少女正手挽着手一同向楼下走来。 正是他的妹妹韦诗韵和昨天他救下的灵霄宗弟子乔锦玉。 一夜过去,两个少女的关系就进展到已经像认识了多年的闺蜜一般亲近。 “见过韦前辈。”宋凌走到韦明堂跟前,郑重行礼道。 韦诗韵嘴巴一撇,“小玉你这么认真做什么,还叫他前辈……听得我怪肉麻的。” “小玉?” 韦明堂眉头一挑,都亲密到能叫昵称的份上了? “对啊。”韦诗韵理所当然道:“小玉她今年才刚满十六岁,我都十八了,当然可以叫她小玉啦。” “……我没有在纠结你们的年龄。”韦明堂额头落下黑线。 “行啦,别在意这些细节了。” 韦诗韵拉着宋凌一起落座,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他,说道:“小玉你尝尝,这家酒楼的包子味道不错的,我昨天吃了好几个呢。” “嗯,谢谢你,诗韵姐。”宋凌捧着白白的包子,小声道。 “不客气不客气,快吃吧。”韦诗韵笑眯眯道。 韦明堂扫了宋凌一眼,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响,他开口道:“乔姑娘的伤势如何了?” “多谢韦前辈关心,昨晚诗韵姐用术法为我治疗了,效果相当不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宋凌一板一眼回答道。 “如此便好。” 韦明堂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韦诗韵和宋凌边吃边聊,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而伍幽朋则在一旁默默啃着包子,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气氛温馨融洽。一时间大厅内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四人围坐的小圈子显得格外宁静。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四人身上,给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暖意与生机。 就在四人吃完早餐,正准备离开时,宋凌眸光一动,扭头望向窗外天空,只见远处忽然像是烟花升空一般,炸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银色仙鹤图案,耀眼夺目。 然而,这是白天,凡俗的烟火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景象,所以这必然涉及修士。 “是我天鹤宗弟子的求救信号!”韦明堂当即站起身子,沉声说道:“看方位和距离应该是翠竹巷的那个阵眼所在!” “哥,事关我宗弟子安危,你快过去看看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韦诗韵焦急道。 “好。” 韦明堂刚要动身,忽然一顿,视线落到宋凌的身上,“乔姑娘随我一起去吧。” 韦诗韵愣住,“哥,小玉她才炼气三层,留在我们这里帮忙视察一下周围还行,跟你过去能帮得上什么忙?” 韦明堂依旧看着宋凌,回答道: “幽朋要护你周全,我怕一会儿救人忙不过来,有乔姑娘搭把手好一些。” 宋凌心里很清楚,韦明堂这是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没事的诗韵姐,能帮上韦前辈的忙,锦玉求之不得。”宋凌先是对韦诗韵安抚,然后又对韦明堂真挚道:“时间紧急,每拖延一会儿那几位求救的同道就多一分危险,韦前辈,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 韦明堂点头,因为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许多细节,他神识扫过周围一圈,确定不存在可疑人员后,就一把揽住宋凌的腰腾空而起,朝求救信号发来的地方迅速飞去。 “韦……韦前辈,太近了……”空中,宋凌小声说道。 韦明堂低头看去,就见少女耳尖泛红,脑袋因为姿势紧紧贴住了他的胸膛。 “……抱歉,乔姑娘,事出紧急,韦某失礼了。”韦明堂神色微变,松开宋凌的腰,转而用灵力将其裹住。 “没事的。” 宋凌声若蚊蚋,越来越小:“反正锦玉这条命都是韦前辈给的,就算韦前辈是故意的也没什么的……” 听到这话,韦明堂心头一跳。 昨日神识笼罩下的画面再度在脑海中浮现而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连忙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调整心态,专注于眼前的情况。 很快,韦明堂就带着宋凌来到了求救信号发出之地。 然而他还在空中没有落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被三个浑身散发阵阵黑雾的魔宗修士捉住,带上了一艘流线型的黑色飞舟,朝着远处天际急速飞去。 “刘师弟?!” 韦明堂眉头皱起,那个被抓走的天鹤宗弟子居然还是他在宗门内的一位相熟之人。 可令人头疼的是,逃走的魔宗三人虽然只是炼气期,但使用的飞舟明显不是凡品,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普通筑基修士的正常遁速,只比“化虹”差些。 然而“化虹”这项技能,虽然只要晋升筑基就能够基本使用,可对于修士自身的负担也是极大的,除非是专门修习过精妙化虹之术,或者是筑基妙玉境的虚丹修士以及体魄无比强大的体修,否则的话,像他这样的筑基灵台境修士也只是能短暂使用而已。 尤其是……他现在还带了个人的情况下。 或许是对于怀中少女本身存疑,又或者是担心此地仍留有魔宗之人,单独留下会对其不利,总之,韦明堂最终还是选择了带着宋凌一同追击。 …… 第273章 人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第273章 人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乔姑娘,我要使用化虹之术追击那飞舟,我会尽量用灵力护住你,但也不免会有些难受,你抓紧了。” 韦明堂再次揽住宋凌的腰,同时低声吩咐道。 “嗯,救人要紧,韦前辈不必管我。”宋凌一双明眸抬起望着韦明堂。 韦明堂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心中又泛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只是此刻最重要的是追上飞舟,救下被抓走的刘师弟,故而他也只能强行将这感觉压下。 韦明堂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涌动,仿佛江河决堤,不可遏制。 他双眼微闭,全身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下一瞬—— 化虹之术施展! 四周空气突然泛起水波状的涟漪,宋凌看见阳光在眼前碎成七彩光粒,耳畔仿佛响起万千风铃的震颤之音。 “屏息!” 话音未落,宋凌眼前的世界坍缩成细长光带,他感觉五脏六腑被无形的手攥住旋转,周身毛孔都在承受着灵压的撕扯。 韦明堂的灵力护罩像流动的水晶包裹着他,宋凌艰难转动眼珠,看到远处山峦扭曲成青绿色的漩涡,飞鸟振翅的动作被拉长成断续的残影。 “嗡!” 某个瞬间,宋凌骤然从这种奇异的状态中脱离而出,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心头。 他将其压下,望向四周。 只见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远离元鼎城的荒野,而之前逃之夭夭的流线型黑色飞舟此刻就在前方不足一里之处。 然而…… “该死,只能坚持到这里了……” 韦明堂面色难看,只差一点点,他就能追上这飞舟了,可是,他的身体已然达到极限,继续下去的话,恐怕整个肉身都将崩解。 但若是不用化虹之术,他的速度又远远不及这艘飞舟。 眼睁睁看着飞舟越来越远,韦明堂心底只好叹息一声:“刘师弟,为兄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韦前辈,不追了吗?”宋凌弱弱问道。 韦明堂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回去吧。” 就在韦明堂准备打道回府之时,一道青色的流光忽然从西边飞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光芒消散,显露出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看着韦明堂,开怀大笑道: “哈哈哈,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见韦兄,我刚才神识扫过,还以为看错了呢。” “孔兄?!” 韦明堂也露出了一副惊喜之色。 “韦兄,你怀中这小娘子是谁?抱得这么紧,难道是……”年轻男子脸上露出一抹不正经的笑意。 “咳,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韦明堂连忙将宋凌松开,接着倏然神色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惊喜道:“等等,我记得孔兄你上次传信时跟我说,你修行成功了一门颇为出色的化虹之术来着?!” “是啊,怎么了?”年轻男子眉头一挑。 “孔兄你听我说,我有一个同门师弟被三个魔道中人抓走了,那三人虽然都是炼气修士,但拥有一艘遁速极快的飞舟,我普通状态下的飞行速度完全追不上,而化虹之术则是已经到了极限,所以想请你去帮我将他们拦截下来!” 韦明堂语速极快,连珠炮似地把信息说了出来。 虽然年轻男子自称修成了一门精妙的化虹之术,可距离飞舟逃离已经过去了太久,之前他只是晚了片刻,使用化虹之术都没追上,如今难度就更大了。 这其中固然有他自身短板的缘故,但以那飞舟的速度,若是拖得太久,恐怕年轻男子都无法追上。 “原来如此,那艘飞舟我刚才也看到了,速度确实不俗,拉开了这么远的距离……以我的化虹之术,未必能将他们拦截下来,不过既然韦兄你难得开口,那我自然要拼尽全力试上一试了。” 年轻男子面色沉重,说罢,他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青色流光,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轨,直冲飞舟消失的方向而去。 “希望能来得及吧……”韦明堂喃喃自语,轻叹一声。 “韦前辈,刚才那位前辈是?”宋凌小声问道。 “他叫孔伯安,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也是你们灵霄宗的长老,怎么,乔姑娘在宗门内没见过他?” 韦明堂倒没有因此怀疑宋凌的身份,毕竟灵霄宗虽然是个小宗,但门内筑基修士也有数十位,而且孔伯安本身就爱云游四方,难得才回宗门一趟,宋凌不认识也不足为奇。 宋凌闻言,内心猛地“咯噔”一声。 那位筑基,竟然是灵霄宗的长老?电光石火之间,宋凌思绪快速流转。 事情,应该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孔伯安尽管是长老,可也未必就认识灵霄宗所有的内门弟子,而且宗门内制度大差不差,只要对方不深究一些只有灵霄宗弟子才知道的事宜,他应该不会暴露。 于是,宋凌表情不变,回答道:“锦玉确实没见过那位长老。” 韦明堂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紧紧盯着黑色飞舟和孔伯安消失的方向,心中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良久,熟悉的青色流光再次从天际出现,向着两人所在方向飞来。 “回来了。” 韦明堂深吸一口气,立即迎上前去,“孔兄,不知……” “哈哈哈,在下幸不辱命,韦兄且看!”孔伯安大笑一声,抬手指向远处天际,就见一道绿色遁光正慢悠悠地朝这边靠近。 “那是……刘师弟?!孔兄你成功了?!”韦明堂一阵狂喜。 “是啊,那飞舟着实不凡,因为被其领先太多,就连我修成的精妙化虹之术,也是堪堪达到了极限,才将其勉强追上。”孔伯安感慨道。 “多谢孔兄,韦某欠你一个人情!”韦明堂郑重一拜。 “哎,顺手的事而已,说这话就见外了。”孔伯安摆了摆手,叹气一声道:“只可惜,那三个魔修当真可恶,见自己逃不掉了,就十分果断地毁掉了那艘飞舟,真是暴殄天物!” “魔宗崽子的德行,一向如此。”韦明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聊得火热,一边等待着韦明堂那位刘师弟的到来,蓦地,孔伯安的视线落在了宋凌身上,他对韦明堂坏笑着说道:“韦道友,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这位小娘子,究竟是你什么人啊?” 韦明堂一阵苦笑: “孔兄,你就别打趣我了,这位姑娘叫乔锦玉,说起来还是你们灵霄宗的内门弟子呢,我和她只是偶然遇到而已,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随着韦明堂话音落下,原本还满脸笑意的孔伯安瞬间眉头紧皱,沉声道: “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 第274章 化虹符 第274章 化虹符 面对孔伯安突然转变的态度,韦明堂也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眼眸中掠过一抹奇异之光,并未直接回应孔伯安,而是迅速转身,五指张开瞬间凝聚出一只灵力巨手,朝着“乔锦玉”所在的位置猛然抓去! 然而,就在少女即将落入灵力巨手的刹那,其纤瘦身形蓦然化作一道紫色虹光,眨眼间消失在了韦明堂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是……化虹符?!”韦明堂面色难看。 “反应真是够快的。” 孔伯安来到韦明堂身旁,看着宋凌消失的方向面露感叹。 “化虹符能移动的距离应该不会太长才是,孔兄可还有余力能追上?”韦明堂问道。 孔伯安摇了摇头道: “我刚才追上那艘黑色飞舟已经是倾尽全力了,暂时无法再用化虹之术。” 听闻此言,韦明堂神色更加阴沉,“真是该死,居然连我也被她给骗了,假借身份潜伏在我身旁,绝对是心怀歹意,八成就是魔道中人……不过孔兄,你认识真正的乔锦玉?” 孔伯安说道:“曾经在宗门内有过几面之缘,是个不错的姑娘。” “可惜,那冒充之人手里有乔锦玉的身份玉牌,真正的乔姑娘,恐怕已经遇害了。”韦明堂叹息一声。 “这些魔道崽子,真是该死,早晚要把他们全都灭除!”孔伯安冷然道。 “正该如此。” 韦明堂点头附和,又道:“对了孔兄,我在元鼎城中还有些事务,得赶紧回去处理,我们改日再聚!” 既然那假乔锦玉极有可能是魔道中人,那么他们天鹤宗前来摧毁坤元逆流阵之事肯定也已经泄露了,必须得马上去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 “好,韦兄,下次相聚,我们再好好畅饮一番!”孔伯安说道。 …… 无名荒原。 紫电青霜将天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两个身影激烈碰撞,方圆数十里的沙土悬浮半空,被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绞成齑粉。 “轰!” 其中一个穿着白袍之人祭出某件威力强大法器,灰蒙蒙的山岳虚影裹挟着万钧之势砸落。 对面身着赤纹法袍的修士瞳孔一缩,手中白骨幡急速旋转,七千二百道幽魂霎时间凝成血色屏障。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轰鸣之声震耳欲聋,响彻方圆百里。 “喀嚓——” 血色屏障终究裂开缝隙,赤纹法袍修士口中喷出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轰落在地,在焦土上犁出深沟。 他抹去嘴角血迹,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白袍修士,眼中猩红愈盛:“玄阴镇岳印果然名不虚传。” 白袍修士并未答话,冷然双眸间蕴含着一种神性气质,他右手并作剑指朝自己眉心一点,一枚小巧的青色剑丸浮现而出,在一阵嗡鸣声中变化为一柄青玉长剑,接着又分化数百,化作一场剑雨对着赤纹法袍修士轰然落下! “剑光分化?!” 赤纹法袍修士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双手猛地一挥,白骨幡上的幽魂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纷纷嘶吼着冲出,化作一道道幽暗的流光,迎向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剑雨。 接着,他十指刺入胸膛,剜出两团精血拍向白骨幡。 幡面陡然暴涨三丈,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从虚空浮现,那些幽魂竟相互吞噬融合,化作九条裹挟着黑焰的蛟龙冲天而起! 剑雨与蛟龙相撞,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灵光与黑焰交织,照亮了方圆数十里。 白袍修士神色冷峻,双手背后,他心念闪动间,每一道剑光都仿佛有灵智一般,精准地刺向蛟龙的要害之处。 而赤纹法袍修士则面色惨白,他剜出两团精血已经让他元气大伤,但此刻也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操控着蛟龙与剑雨对抗。 然而,剑雨的数量实在太多,威力也实在太强,赤纹法袍修士的九条蛟龙虽然威猛,但在剑雨的精准轰击之下,逐渐显得力不从心。 它们身上的黑焰被剑光一点点剥蚀,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出现裂痕。 最终,两边的平衡彻底被打破,无数剑光如星坠九天,将黑焰蛟龙寸寸绞碎。赤纹法袍修士的白骨幡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幡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柯靖渊,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不成?!”赤纹法袍修士目眦欲裂,对天空的白袍修士嘶吼道。 柯靖渊面色漠然,冷峻的声音响彻周边:“崔炎恩,在你为了自己的徒弟谋夺‘极曜石’,而以金丹修士之身杀我徒儿檀雅之时,我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说罢,柯靖渊一挥衣袖,天空中剩余的剑光猛然加速,化作一道璀璨剑河,直奔崔炎恩绞杀而去。 “好好好,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 崔炎恩双目骤然暴睁,周身血管如蚯蚓般凸起,皮肤下渗出紫黑色魔纹。 他猛地撕开胸膛,露出一块镶嵌在肋骨间的青铜古镜,镜面布满蛛网裂痕,却透出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这是……‘天倾魔墟’内的‘照骨镜’?!” 柯靖渊看见此物,一直以来的平静面容终于碎裂,震惊道:“你竟有此等邪物?!” “哈哈哈,我本就是魔宗修士,这等邪物于我正合适,柯靖渊,与我一同死来!”崔炎恩狰狞一笑,竟生生扯下整片胸骨,‘照骨镜’立时吸饱精血。 而后,崔炎恩和柯靖渊背后虚空各自浮现出了七道白骨锁链,顷刻之间将两人同时缠绕,并将后者拽至了地面。 天地灵气开始倒卷,方圆百里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崔炎恩面目狰狞如恶鬼,肋骨间的镜中浮现出万千骷髅虚影,两人身上的白骨锁链层层收紧。 柯靖渊只觉紫府震颤,本命剑丸发出悲鸣。 他当机立断咬破舌尖,喷出蕴含金性物质的精血,青玉长剑竟分化出三千六百道剑影,在两人周身结成玄奥法阵。剑光与白骨锁链碰撞出刺目星火,磅礴的灵力气机厮杀交锋。 “天地为炉——” 柯靖渊道袍猎猎作响,眉心血痕亮如晨星,“造化为工!” “你……” 在崔炎恩极度诧异的眼神中,围绕两人的玄奥法阵轰然逆转,照骨镜镜面浮现细密白纹,白骨锁链上散出诡异波动,侵蚀顺着两人经络疯狂蔓延。 转瞬之间,两人的大半皮肤就覆盖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骨膜,仿若化作了两尊人形雕像。 晚风吹过,荒原寂静无声。 …… 第275章 石像? 第275章 石像? 天穹。 紫色流光陡然消散,一个容颜倾城的少女显露而出。 化虹符效果结束,宋凌的身形立刻下坠,他拿出枯黄树叶飞行法器站在其上,而后向着地面飞行而去。 落地之后,宋凌也没有停下脚步,马上又取出一张“百里遁形符”,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如此变换方位,连续用了五张百里遁形符后,才终于在一片荒原之上停下了身形。 “真是太险了……”宋凌深深叹了口气。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此刻早已落到了韦明堂的手中。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那孔伯安还真认识我冒充的这个身份,简直是……”宋凌无奈摇头,这次能逃出生天已是不易,至于守护坤元逆流阵的任务肯定是没戏了。 有了前车之鉴,哪怕他再度变换身份去接近,对方也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了。 宋凌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回赤月宗避避风头。 等过几日元鼎城事了,再接取其他任务,继续出来寻觅机缘。 “赤月宗的方向……应该是这边。” 宋凌从储物袋中拿出地图,估算了一番自身所处的位置后,驾驭枯黄树叶飞行法器御空而起。 但还没飞出多远,地面上两尊突兀的雕像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咦?” 宋凌眉头一挑,在这毫无人烟的荒原之上,怎会有两座如此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像存在? 在前往查看和直接离开间纠结一番后,宋凌还是将视线移开,继续向前飞去。 “罢了,今日已经够凶险了,没必要多生事端。” 可就在宋凌飞掠而过之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小友,请来此一聚,本座有一场机缘要赠于你。” 机缘?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硬生生截停了宋凌的脚步。 宋凌的目光骤然重新在两座石像之间开始徘徊,“不是石像……这里面,是人?!” 对方选择用话语劝他留下,就说明其此刻并没有对他直接动手的能力,宋凌思索一番后,控制着枯黄树叶飞行法器降落在了距离两座雕像数十丈之外远的地方。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炼气九层的岩石巨人傀儡,操控着它缓缓接近那两座雕像。 “替眼,开!” 岩石巨人傀儡走到近处后,宋凌掐诀一指,傀儡的两只眼睛闪烁一抹微光,将眼前的景象同步传递给了宋凌。 原本,岩石巨人傀儡是没有这项能力的,是宋凌当时在妖域赤幽上妖将的地盘为其完善傀儡时,照着“灵巧偶工录”私下里盗用材料进行的试验改造,才添上了这功能。 “这雕像的材质……好像并非石头。” 通过岩石巨人傀儡传来的画面,宋凌清晰地看到了两座人形雕像的外观细节。 与其说是石像,倒更像是灰白色的骨头覆盖在了体表。 这时,之前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宋凌耳中,或许是因为距离近了些,这次的声音要显得更大了: “小友,本座乃是言一宗长老,与赤月宗的魔头在此地拼杀,期间的细枝末节不提也罢,总之最后本座不幸与之双双陷入囹圄,真身被困。这骨层无法从内部破开,唯有从外界才能将其打碎,若是小友愿意将我解救而出,本座定有重谢。” 宋凌眸光一闪。 言一宗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乃是天云国内唯一可以与赤月宗正面抗衡的正道宗门。 此番正魔两道的代理人战争,正道背后的最大势力,就是这言一宗了。 宋凌思忖一阵,正要回话时,耳边却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小友,不要相信他,本座才是真正的言一宗长老,那人是赤月宗的魔头!” 宋凌一愣,这两人……是都把他当作正道弟子了? 难道他长得那么像正派人士吗? “两位前辈,晚辈只不过是个炼气期修士,实力微弱,这骨层既然连你们二位都能困住,又岂是晚辈这点微末修为能够打破的?” 宋凌苦笑着说道,虽然距离数十丈远,但他知道对方应该能听到。 “小友你有所不知,本座被困于其中,是因为种种因素叠加之下产生的机缘巧合,才陷入了这种诡异的状态,就像是一杆秤的两端都放上了重达万钧、完全相等的石块,这时哪怕只要有那么一颗小碎石的影响,极度脆弱的平衡也将被彻底打破。” “而你,就是这颗小碎石。” 第一个声音说道。 “小友,这魔头虽然可恨,但这话说得确实在理,如今正魔两道水火不容,正是需要本座出力的时候,还请小友快快将我救出!”第二个声音说道。 “两位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了,只是……晚辈实在是没法分辨究竟哪一位才是言一宗的长老,而哪一位又是赤月宗的魔道巨擘啊。” 宋凌面色纠结,说道: “不若这样,两位前辈且在此地多等上些时日,待晚辈将这里的事情汇报给师门,再由师门前辈通知言一宗的人来此地可好?想必届时,他们一定有办法分辨出两位前辈的身份。” “不可!” “不必如此!” 此话一出,两个声音同时否决道。 “小友,现在的情况,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是秤本身的强度已经快无法支撑两边的万钧巨石了,若不尽快让其中一方胜出,那么整个秤都将四分五裂,届时本座也将魂飞魄散。” “你且让你那傀儡凑近右边的人像,我有办法证明我才是真正的言一宗长老。” 第一个声音刚刚落下,第二个声音便有些急切道: “小友,你千万不能相信这魔头的花言巧语,要知道他可是金丹期的魔道巨擘,杀过的正道弟子数不胜数,就算身上能拿出一些代表正道的身份玉牌等信物也根本不足为奇,完全无法证明其身份。” “小友你到我这边来,我这里有一份‘鸣玉液’,正适合你这等修为使用!” 第二个声音说罢,左边人像腰间同样被一层骨膜覆盖的储物袋上,艰难地亮起一点微光,数息之后,一个白色瓷瓶掉落在地。 …… 第276章 道契 第276章 道契 “小友,这‘鸣玉液’可是能够洗经伐髓的宝药,不仅能够增强你的肉身强度,就连冲击筑基的概率都能提高一分!你这样前途无量的正道弟子,就该享用这种宝贝!” 第二个声音语气中透露出了几分疲劳,似乎隔着骨膜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取出是一件很是费力的事情。 宋凌眼前一亮,立刻控制岩石巨人傀儡将那白色瓷瓶收起。 他一脸认真道: “原来如此,魔道中人与我正道素来势同水火,绝不可能给出这种宝贝来培养正道的苗子,而前辈却这么做了,很显然,前辈就是真正的言一宗长老无疑,晚辈这就来为您打破骨层,助您脱困!” “等,等等!” 一直很稳当的第一个声音此时终于透露出了几分焦急: “小友下判断岂可如此草率?要知道这魔头现在为了能够脱困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区区‘鸣玉液’又能代表什么?” “这位赤月宗的前辈不必再劝,晚辈已经从那份‘鸣玉液’中感受到了我正道前辈对于小辈的关怀,绝不会错的!”宋凌语气果断道。 “……” 第一个声音沉默几息,这下他听懂了。 这个小辈……根本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辈,满脸就写着七个字:想得救,拿宝贝换。 可偏偏,他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像他说的那样,眼下这种状况只能够短暂维持,一旦“秤”断裂了,他就将毫无任何悬念地身死道消。 不管这个小辈到底能不能信任,他都没得选。 “……我明白了,小友,你且过来,我这里有几件非常适合你的宝贝。” 说罢,右侧人像腰间被骨层覆盖的储物袋,也发出了点点微光,不多时,三件物品掉落在地。 宋凌通过岩石巨人傀儡凝眸望去,就见那是一支白玉发簪、一条飘逸华美的披帛,以及一双精美的绣鞋。 第一个声音语气同样变得有几分疲惫道: “这三件东西都是顶级的中品法器,本来是准备等我徒儿晋升筑基以后,送给她的礼物,但现在……罢了,就赠与小友你了。” 三件顶级中品法器!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宋凌心中喜悦,没想到遭遇了一场意外,竟然还能有这等收获! 世间之奇妙,莫过于此。 他当即操控岩石巨人傀儡将三件法器收起,脸上又表现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这位前辈竟然也愿意付出如此代价来培养我这个正道幼苗,难道并非是赤月宗之人?哎,这下可如何是好!” “不过从培养力度上来看,还是这位前辈更大一些,罢了,我选择相信您!” 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宋凌表演,心里对于他怎么想的跟明镜似的。若是正常状态下,一个炼气期小辈敢在他们面前这么做,早就被随手拍死了,但现在嘛…… 他们不得不配合表演。 第二个声音再次无奈开口道:“小友,我这里还有些宝贝……” 就这样,连续好几个回合之后,两人已经被宋凌搞得精疲力尽,某一刻,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无论宋凌再怎么表演,他们都一声不吭了。 倒不是储物袋里没宝贝了,而是他们本身就在艰难维持,眼下又连续隔着骨层取出物品,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等不到宋凌破开骨层,他们就要身死道消了。 “咳,既然二位前辈已经拿不出东西来证明自己了,那么晚辈也不好妄下判断,只好先回师门禀告了。” 最后,宋凌看实在榨不出油水来,干脆也不演了,拿出枯黄树叶法器就准备御空离开。 “小友,等等!” 见宋凌真要走,第二个声音急切道:“你可是担心放本座出来之后,本座会对你不利?这点大可不必,本座可以与你签订契约,保证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 说罢,第二个声音的雕像前,一张泛黄的纸张飘落而出,随着神识意念扫过,上面顿时浮现出了数条文字。 宋凌看到这泛黄纸张,眸光一闪。 这纸上的印记……不就是赤月宗通用的“道契”吗? 当初李齐代表薄梵宇前来招揽他,拿出的就是这“道契”,这上面的符文似乎是沟通着冥冥中的某位伟大存在,一旦双方自愿立下契约,就绝对不能违背,否则就会受到难以想象的恐怖惩罚。 也因为“道契”的约束力出奇强大的缘故,有许多人利用这一点制造不少伪道契谋取私利,故而,赤月宗内还有专门用来鉴定道契真伪之物贩卖。 因为价格不贵,所以宋凌闲暇之时倒也买了一个。 宋凌控制岩石巨人傀儡将那道契拿到自己面前,接着他伸手拂过储物袋,一面刻着古怪印记的圆形透明水晶浮现而出。 第二个声音一看到此物,声音立马变了个调子: “我赤月宗的道契鉴?!你竟然有此物,你是我赤月宗弟子?!!” 宋凌将那道契鉴按在泛黄纸张最上方的印记上,看着上面泛起的七彩光芒,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笑意: “赤月宗,纪青鸢,拜见长老!” 崔炎恩先是沉默一阵,而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崔炎恩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竟然完全没看出你这丫头竟然是我宗弟子,好,很好啊!” 一旁的柯靖渊则是彻底陷入了暴怒: “卑鄙!你们这些魔宗的崽子!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柯靖渊,没想到吧,最终天命还是站在我这边,哪怕你剑光分化又如何?最终还不是死于你口中的邪物‘照骨镜’手里?”崔炎恩语气痛快至极。 柯靖渊似乎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无法改变,语气又重新恢复冷漠: “天日昭昭,你们这些魔道崽子,早晚会被我被玄门修士彻底扫除,神魂俱灭!” “呵呵,反正你是看不到这一天了。” 崔炎恩毫不在意地一笑,又对宋凌说道:“青鸢女娃子,你看看这契约若是没什么问题,你就签了吧。” …… 第277章 路 第277章 路 “签?” 宋凌笑意盈盈,“我为何要签?哪怕签了契约之后,崔长老你不会伤害我,可那对我又有何好处呢?倒不如等二位都亡故了,我再渔翁得利,拾取二位的储物袋,岂不美哉?” 对于宋凌的这番态度,崔炎恩并不意外。 因为换了他也这么干。 只是小小炼气修士,他自有办法拿捏。 “青鸢女娃子,金丹修士的储物袋,通常都会用自身的不朽金性物质进行炼化,可不是你想打开就能打开的,除非你能花上数百年等其自然流逝消亡,可你等得起吗?” “与其如此,倒不如与本座签下契约,前面你使小心思从本座这里骗走的宝贝,本座都既往不咎,而且以后在宗门内还有本座拂照,岂不美哉?” 宋凌陷入沉思。 对方所说的话,八成是真的。 境界越高之人,身家自然也就越多,不可能像低境界修士一样,用谁都能够打开的普通储物袋来存放物品。 不朽金性这东西,他也略有了解,乃是一种只有金丹修士才具备的神奇力量。 尽管如此,宋凌对于是否释放对方,心中仍难以抉择。 毕竟,对方可是金丹大修啊,一个眼神就能瞪死他的那种,万一契约上留下一个没注意到的漏洞,他岂不是深陷万劫不复之地? 良久,宋凌答复道: “崔长老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崔长老毕竟是金丹大修,晚辈又做了那种事情,实在是内心恐慌,不敢放您出来,还请您老安心仙逝吧。” 说罢,他收起傀儡,踩上枯黄树叶飞行法器,果断御空而起。 宋凌打算先远离此地,等这两人彻底死透了,再回来拾取遗产,就算储物袋打不开,也得看上一眼才能死心。 眼看宋凌升至高空,毫不犹豫地向远处飞去,崔炎恩是真急了。 这方圆数百里杳无人烟,真要让宋凌走了,以他现在的状况,绝对坚持不到下一个路过此地之人。 于是,他咬牙说道: “极曜石!青鸢小友,你如今身为炼气九层修士,应该知道极曜石的存在吧?集齐三枚极曜石,晋升筑基时,就能够助人成就‘极耀灵台’,媲美那几位廷执亲传!” “只要你能救本座出来,本座就将所知的一枚极曜石下落告知于你……不,不止如此,本座还可以全力助你得到极曜石,若你信不过,这一切都能写入契约之中!” 崔炎恩的话语,让宋凌本欲离去的身形顿时止住。 他双眼闪过一抹精芒,视线立即落回崔炎恩化作的雕像之上。 极曜石! 对方竟然有极曜石的下落! 这段时间以来,通过翻阅藏书阁的各种典籍,宋凌对“极耀灵台”的重要性认知更加深刻了一分。 正所谓一步强,步步强。 成就“极耀灵台”不光是可以在筑基期灵台境时,得到几乎同阶无敌的实力,更是为下一个小境界继续保持领先同阶优势铺就的奠基石。 可以说,是一条无敌路的起始点。 尽管哪怕踏上了这个起始点,想要在这条无敌路上持续走下去,也会面临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但…… 总比连站在起点的资格都没有要好。 若是对方真的有极曜石的消息,那么这险也不是不能冒一下。 “崔长老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宋凌身形重新落回地面,取出岩石巨人傀儡,操控其将那张“道契”递回崔炎恩的石像面前,本人则远远站着,露出符合十六岁少女形象的单纯可爱笑容,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崔长老在‘道契’上添上这些内容,再交予晚辈。” 签订“道契”之前,他不会贸然靠近对方。 “……你这女娃,真是太过谨慎了。”崔炎恩叹息一声,神识划过“道契”,上面便又增添了一些新的内容。 岩石巨人傀儡拿回“道契”,宋凌仔细阅览起上面的内容。 可以说,崔炎恩还是挺有诚意的,这上面并没有留下什么针对宋凌的漏洞。 比如他本人虽然不能出手对付宋凌,但可以命令其他修士来杀死宋凌之类的,或者是利用自身影响力来打压宋凌等等,而是从根本上,禁止了他对宋凌的任何恶意行为。 除此之外,还添加了他必须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拂照宋凌,以及为宋凌夺得“极曜石”提供帮助的条款。 宋凌看着“道契”,反复仔细检查了数十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他咬破大拇指,沾染着溢出的鲜血重重按在“道契”之上。 霎时间,淡黄的纸张光芒大盛,而后竟无风自燃,连灰烬都没留下,就消散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感觉落在了宋凌心头。 就好像,在冥冥之中,有着一尊不可言说的伟大存在,隔着无尽遥远的虚空将视线扫过了他。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也或许是一种错觉。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之间的契约已成,再无违背的可能。 “行了小女娃,你快帮本座破开骨层吧,本座时间不多了!”崔炎恩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是,崔长老。” 宋凌心念一动,炼气九层的岩石巨人傀儡抬起偌大拳头,猛地一拳就朝崔炎恩化作的雕像轰去! “咔嚓”一声,灰白色的骨层上出现一条裂缝。 紧接着,岩石巨人傀儡又是一连串的重拳轰击,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裂缝处,使得那裂缝迅速蔓延开来,仿佛一张破碎的蛛网。 某个瞬间,一阵滔天黑雾从裂缝里涌现而出,整个石像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尘埃。 “本座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黑雾骤然全部收敛,显露出其中一个身穿赤纹法袍、眉心画着一个火红印记,相貌颇为妖异的男子。 男子陡然将视线看向宋凌,嘴角勾起一抹邪意笑容,抬起手臂,对宋凌张开五指。 宋凌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将他一下子吸到了男子面前,纤细的脖颈被对方牢牢捏住,娇小的身子悬在了半空。 …… 第278章 卧底言一宗? 第278章 卧底言一宗? “你不害怕?” 崔炎恩看着生死被自己掌控却依旧一脸平静的少女,有些意外。 “崔长老已经与晚辈签下了道契,按照道契上的内容,如果崔长老真的对晚辈有发自内心的恶意,那么此刻您绝不会安然无恙。”宋凌面露浅笑,实则全力维持“千变万化”。 崔炎恩眉头一挑,笑着说道: “你这小丫头真不错啊,有胆有识、有勇有谋,颇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我都有点想收你为弟子了。” “崔长老谬赞。”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旁传来一阵巨响。 只见另一座雕像在震颤间轰然崩溃,连带着里面的人一同化作了一团白骨粉末,消散在了天地间。 “哈哈哈,柯靖渊,你终究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崔炎恩大笑中,将宋凌放了下来。 宋凌若有所思道:“崔长老,这一位,真的是言一宗的金丹长老?” “没错,他是我的老对手了……说起来,‘极曜石’的事情,也与他密切相关。”崔炎恩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要知道今日会有此一遭,起因就是他为了给自己的爱徒夺得“极曜石”,而动了柯靖渊的亲传弟子苏檀雅。 只是没想到情报有误,“极曜石”并不在苏檀雅身上,反而白白惹了一身骚。 弄到现在,还得帮纪青鸢这个小魔头去得到“极曜石”,简直是……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崔炎恩越想越生气,把柯靖渊之死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 只是“道契”已经立下,他不可能违背。 崔炎恩随手摄来柯靖渊落在地上的储物袋,手中一缕金芒盘旋,与储物袋上散出的金光互相消磨,半晌之后,储物袋上发出一声脆响,金光完全消失。 “幸好这柯靖渊没在储物袋上施加多少‘不朽金性’,否则的话可得费大功夫了。” 崔炎恩翻找起储物袋,但很快,他就眉头皱起,“果然,也不在他的储物袋内,这么看来的话,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了……” 崔炎恩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青鸢丫头,我实话说了吧,你想要的‘极曜石’,大概率就在柯靖渊的道侣喻山雁身上,我之前捉了柯靖渊的爱徒苏檀雅,如今又解决了柯靖渊本人都没发现‘极曜石’的下落,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那个喻山雁身上了。” 宋凌听着崔炎恩的语气,心中泛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崔长老可不要告诉我,那位喻山雁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正是。” 崔炎恩说道:“而且她与柯靖渊一样,都是言一宗的长老,甚至……她的修为比柯靖渊更高,达到了金丹期真景境。” 宋凌闻言,内心拔凉: “崔长老您能够击败喻山雁,为晚辈夺得‘极曜石’吗?” “本座只是金丹虚性境,而且喻山雁一身剑道修为通天彻地,恐怖至极,据说甚至能够和金丹悬命境大修硬拼数个回合而不败,本座若是与其对上,恐怕撑不过三个回合就要身死道消。” 崔炎恩诚实说道。 “……既然如此,崔长老觉得晚辈要如何才能从那样一位强者的手中,夺得‘极曜石’呢?还是说崔长老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哄骗晚辈的?” “方法,自然是有的,只是看青鸢丫头你敢不敢了。” 崔炎恩斜睨着宋凌,说道: “若是你敢,那么本座自然也会按照‘道契’所书,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全力相助,而若是你不敢嘛……那就是你主动放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敢问崔长老,是什么办法?” 宋凌问道。 哪怕再危险的方法,也总得听过了再作结论。 崔炎恩伸手拂过自己的储物袋,取出了一团纯白无瑕软泥,以及一团流转着五彩斑斓色彩的圆形光芒。 他先是指着那团白色软泥说道: “此物,名为‘万相泥’,将其涂抹覆盖在身上,融入骨肉,可以念塑形,变幻成任何人的模样,并且连金丹修士都无法看穿。” 顿了顿,他又看向那团光芒说道: “此物……则是柯靖渊那亲传弟子苏檀雅的此生记忆,当初本座为了搜寻‘极曜石’的下落,特地将这小丫头搜魂炼魄,提取出了其记忆。” 话说到这里,崔炎恩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崔长老的意思是……让我伪装成苏檀雅进入言一宗,然后接近喻山雁,从而想办法得到‘极曜石’?!”宋凌涩声道。 “没错……你先别摆出那么绝望的表情,听本座细细说来。” 崔炎恩佯咳一声: “要知道喻山雁可是柯靖渊的道侣,也就是苏檀雅的师娘,这两人的关系素来是亲密无间的,而且柯靖渊的那份‘极曜石’本来就是为苏檀雅准备的,眼下柯靖渊已死,喻山雁还尚未得知苏檀雅的死讯,你若是能成功扮演苏檀雅接近喻山雁,得到‘极曜石’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宋凌沉默数息,开口道: “苏檀雅既死,她留在言一宗内的命牌必然破碎,崔长老你这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崔炎恩呵呵一笑: “青鸢丫头,你还是年纪太轻,不懂我魔道的手段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檀雅的确是死了,因为她已经被我搜魂炼魄,再也无法作为一个人正常存活。但……为了不第一时间被喻山雁和柯靖渊察觉,我用了点小技巧,让这丫头的肉身还活着,虽然只是一具空壳,但也足够维持命牌不碎了。” 崔炎恩说着恐怖的话语,表情却十分轻松。 宋凌神色微动,如此说来的话,这计划倒真是有成功的机会,毕竟玩角色扮演,他可是行家。 而且在拥有苏檀雅一生记忆的情况下,以他的演技几乎不可能被其他人发现破绽。 不过,宋凌并没有表现出心动,而是依旧苦恼道: “可即便如此,苏檀雅掌握的功法、术法晚辈都不会,而且言一宗那等大宗,肯定也有辨别神魂气息的方法,若是被察觉出我是假冒的,下场定然无比凄惨啊。” …… 第279章 万相泥 第279章 万相泥 崔炎恩淡然道: “探查神魂气息这种极度涉及隐私的事情,很容易让弟子对宗门产生隔阂,除非是对你的怀疑达到了相当的程度,否则的话哪怕是我赤月宗,一般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另外你说的功法气息,方才忘记说了,‘万相泥’也能够进行模拟,至于术法……那就没办法了,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万无一失,如果选择这一条路,这是你必须要承担的风险。” “当然了,我在苏檀雅储物袋里找到过她修习的术法,你如果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但恐怕你没这个时间去修习。” “现在,本座且问你,你敢不敢走这条路?” 崔炎恩望着宋凌,目光灼灼。 只要宋凌主动放弃,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用为此事操心了。 宋凌面露沉思之色。 他没有告诉崔炎恩的是,其实神魂和术法这两个看似无法解决的漏洞上,他也是有想法的。 仔细考虑一番后,宋凌觉得这计划看似大胆,但实际上于他而言,还是有一定可操作性的,关键是如果真的能够成功,所能得到的好处太大了。 一条开启无敌路的钥匙放在面前,就看他敢不敢拿了。 少顷,宋凌心中下定决心。 “崔长老,晚辈决定了,我要拼一把!”宋凌神色坚决道。 “你确定?” 崔炎恩面露愕然,他之所以把话说那么清楚,并不是因为真的想让宋凌去执行这个计划,而是碍于“道契”而不得不全力相助,但他没想到的是,宋凌居然真的会答应。 “你可要想清楚了,极曜石可是要集齐三枚才能在筑基时成就‘极耀灵台’,而喻山雁那里只有一枚,就算你冒死取得,也依旧是差两枚的。” 宋凌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崔长老,晚辈已经想清楚了,人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可不多,这次无疑就是其中之一,若放弃了这次机会,恐怕晚辈会道心有碍,修为不得寸进。” “……既如此,我明白了。”崔炎恩无奈叹息一声。 这“万相泥”可是好东西啊,也是他当初从一个秘境中冒险取得的,就这么给这小妮子,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只是“道契”已签,容不得他反悔。 崔炎恩手指一点,那团白色的“万相泥”便迅速扩大,化做一张宛如面皮的东西,朝宋凌覆盖而去,将其完全包裹。 “放松身心,用你的自身灵力去接受炼化。”崔炎恩淡声道。 宋凌照做,只觉浑身酥酥麻麻,那“万相泥”开始从他的每个毛孔中钻入身体,溶于血肉之中。 片刻之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体表。 “咦?” 随着“万相泥”完全融于他身躯的刹那,宋凌忽然感觉崔炎恩对于他千变万化之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要知道他之前虽然表面一直很轻松,但实际上在这位金丹修士的气机之下,时刻都在全力维持,才能够让千变万化的伪装不崩溃的。 “这‘万相泥’和我的千变万化简直就是绝配!” 宋凌心中喜悦,如此一来,他以后的伪装必将更加完美! 见宋凌已经吸收完“万相泥”,崔炎恩手指一点,一个惟妙惟肖、由灵力构成的女子形象就浮现在了空气之中。 “这就是苏檀雅了,你现在控制身体中的万相泥,变成她的的样子试试看。” 宋凌凝眸望去,只见那是个眉眼含雾的少女。 杏眼尾端自然下垂,眼波如浸过春水的琥珀,鼻尖缀着颗小痣,唇角天生微翘似未语先笑。 苍白面容浮着层病态淡红,右眼下浅绯泪痣随眸光轻颤,周身笼着令人卸下防备的温软气息,像初融雪水般澄澈无害。 仔细观察一阵后,宋凌浑身开始变化。 他没有单独用“万相泥”或是千变万化,而是同时发动两者。 很快,宋凌的体型、容貌就与灵力构成的苏檀雅形象重合在了一起,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就连那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以及唇角不经意的微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啧啧啧,这‘万相泥’真是厉害啊,竟然能模仿到这种程度,连我都察觉不出任何破绽。” 崔炎恩围绕着宋凌啧啧称奇。 他此时可是尽情释放着属于金丹期的威压,而且十分仔细地观察着,可就算这样,宋凌在他眼中也依旧和真正的苏檀雅别无二致,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无比真实。 宋凌也不由露出笑意,以后终于不用在金丹修士面前提心吊胆被看穿了。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该是记忆了。” 崔炎恩轻轻一挥手,那团流转着五彩斑斓色彩的圆形光芒,便朝宋凌眉心飞去。 “青鸢丫头,这里面除了苏檀雅一生的记忆以外,还蕴含着她的诸多个人情感,你可不要被影响了心智。”崔炎恩提醒道。 “多谢崔长老,晚辈会注意的。”宋凌点头。 随着圆形光芒融入眉心,属于苏檀雅一生的记忆也展现在了宋凌脑海中。 苏檀雅出身自一座凡人城池的普通家庭,幼年时被柯靖渊看中,带回言一宗收为了弟子,之后就一直在宗门内修行,偶尔下山历练,直到这一次被崔炎恩盯上,人生戛然而止。 总得来说,苏檀雅的性格和她的长相一致,都是那种温温柔柔、软软糯糯的类型。 心地也十分善良,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伪善,而是会切身实地为弱者考虑,并且自己为之付出行动的真诚善良。 宋凌心中轻叹一声,可惜了这么好一姑娘,就被崔炎恩这魔头给毁了。 良久,宋凌将这些记忆全部消化完毕,睁开了双眸。 “咳……按照记忆里,苏檀雅的声音是这样的。”宋凌轻轻咳嗽几声,声音变得清甜软糯。 “不错,本座倒是差点忘了这茬,还是你这丫头心思细腻。”崔炎恩赞同点头。 “那么,还请崔长老将苏檀雅的功法和术法交与我,哪怕来不及修成,我尽力研读一番,多一些了解也是好的,另外……还有其法器、衣物等等,最好也一并给我为好。”宋凌浅笑着说道。 “好,没问题。” 崔炎恩点头,随手一挥,储物袋中便飞出了数枚玉简,以及几件法器和许多杂物。 宋凌将这些全部收入囊中,又看似随意道:“对了崔长老,我现在身上有着好几件中品法器,只是以炼气期去炼化掌控的话,总有几分力不从心,不知崔长老可有帮助炼化法器的宝物?” …… 第280章 回城 第280章 回城 “帮助炼化法器的宝物?” 崔炎恩摸着下巴说道:“一般来说,炼气修士使用下品法器就足够了,哪怕勉强使用中品法器也是在一些非常特殊的情况下,犹如稚童舞锤……你这丫头还挺心急。” 他只当宋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炼化方才得到的几件中品法器,倒是没觉得奇怪。 思忖片刻后,崔炎恩说道: “这要求虽然小众,不过我倒是确实知道一件宝贝能达到这个效果,只是那玩意儿,我记得好像是哪个正道小宗门的镇宗之宝来着……” “小宗门?” 宋凌黛眉微扬,“不知是哪个宗门,竟然窃取我的宝贝,还请崔长老为青鸢主持公道,将宝贝讨回!” 崔炎恩先是怔住,而后放声大笑道: “好好好,你这丫头当真有趣,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行,既然如此,那本座就陪你走一遭,去讨回属于你的宝贝!” “多谢崔长老。” 宋凌眼波流转,轻笑道:“不过在此之前,青鸢倒还有一件小事想拜托崔长老帮忙。” “你说。” 正所谓债多不压身,崔炎恩也不在乎顺手多帮这个颇合他心意的小丫头几个忙了。 “还请崔长老现在立刻带我回元鼎城。” …… 元鼎城上空,一道流光划过。 因为之前借助化虹之术前进了相当远的位置,韦明堂使用寻常遁术,花了不少时间才重新回到了元鼎城。 找了个无人之地降落后,他立刻前往望月楼所在位置。 望月楼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韦明堂一眼扫过大厅,没看到韦诗韵和伍幽朋二人,眉头皱起,当即用神识扫过整栋楼,下一瞬,他面色狂变,身形飞也似地奔上二楼,来到韦诗韵的房间。 推开大门,就见房间内韦诗韵和伍幽朋被五花大绑,而之前那冒充乔锦玉的魔道女子则手里拿着韦诗韵的墨色长剑,正好整以暇地把玩欣赏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他无法看穿根底的身穿赤纹法袍的男子。 “韦前辈,你回来了啊?可让妾身好等。” 苏檀雅的身份之后还有大用,宋凌自然不会让其出现在这人多眼杂的元鼎城,故而又提前变回了之前的容貌。 “真是一柄好剑。” 宋凌葱白玉指轻轻拂过墨色长剑的剑脊,面露赞叹之色。 “乔锦玉……不对,你这魔女究竟是谁,快放了我妹妹和伍幽朋!”韦明堂脸色阴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魔女居然不仅没逃,反而还抢先一步回到了这元鼎城内,劫持了他的妹妹和伍幽朋。 简直狂妄至极,无法无天! 若不是有那个暂时看不出底细的赤纹法袍修士在,他早就动手了。 “哎,韦前辈你好生冷漠,妾身之前可是连身子都给你看了,你发作起来却还是一点情面不留,真叫人寒心。” 宋凌叹息一声,挽了个剑花,光芒一闪,墨色长剑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韦明堂闻言,神色更阴沉了一分,他之前居然差点被这魔女给动摇了心智……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如何?” “妾身的目的,韦前辈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宋凌朱唇轻启,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读懂的笑意,“当然是保下阵眼,让坤元逆流阵不被正道的宵小之徒破坏,从而成功发动。” “正道的……宵小之徒?”韦明堂脑门冒青筋,被宋凌这番无耻的话语气得不轻。 “小玉!你……你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坤元逆流阵一旦发动,届时整座元鼎城都将倾覆,这城中的数十万生灵将无一幸免啊!你之前明明和我一起痛斥魔宗的此等恶行的,为何……” 韦诗韵满脸无法理解。 她不明白之前那个和她价值观契合,相处得宛如姐妹的小玉,怎么和兄长出去了一趟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诗韵姐,这一切都怪你的兄长啊,如果不是他做了那种事情,我又怎么会……” 宋凌眉宇间流露一丝哀愁,满口胡言道。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小玉做了什么啊?!”韦诗韵对韦明堂质问道。 “韦诗韵你脑子被驴踢了吗?!这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道中人,之前在你面前的一切都是她演出来的,到了现在你还相信她的话?!”韦明堂大吼道。 “这……”韦诗韵愣住。 宋凌看到这有趣的一幕,不由掩面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行了,韦前辈,我也不与你浪费时间了,既然你们自诩正道,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你们天鹤宗在元鼎城内的所有布置,要么,就眼睁睁看着你妹妹身死道消,快做出决定吧。” 他之前已经和崔炎恩沟通过了,若是能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上交宗门,绝对会记他一大功,届时无论是申请学习更多真术,还是选择兑换资源、法器皆是可以。 “我天鹤宗在元鼎城内的所有布置?!不可能!”韦明堂想也不想,当即拒绝。 一旦将这信息告知对方,那他们天鹤宗阻止坤元逆流阵的计划必定破产,届时元鼎城颠覆还是其次,他们的第三灵脉都将面临崩坏的恶劣局面。 “韦前辈竟如此果断地就放弃了自己妹妹的性命?” 宋凌讶然,看向韦诗韵,道:“诗韵姐,看来在你兄长眼里,相比起你,还是天下苍生和自家灵脉更加重要呢。” “哥……”韦诗韵目光复杂。 “魔女,你不必挑拨。”韦明堂冷声道:“我之所以这么选,是因为我两者皆要!” 说罢,韦明堂身形骤然冲向韦诗韵。 “崔前辈。”宋凌目光平淡。 “啧。” 崔炎恩嘴巴一撇,抬手轻轻一压。 嗡! “什么?!” 韦明堂眼睛瞪大,霎时间他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将他笼罩,“扑通”一声,他整个人竟被生生按倒在地,无法动弹丝毫! “金……金丹大修?!” 韦明堂眼神中流露不可思议之色。 怎么可能?! 魔道的金丹大修怎么会出现在元鼎城?又怎么会来对付他一个小小的筑基灵台?! …… 第281章 欺骗 第281章 欺骗 “你们……破坏规则,金丹大修亲自下场参与元鼎城之战,必将挑起正魔两道的全面冲突!!” 韦明堂声嘶力竭地喊道。 “韦前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挑起全面战争就是我魔道想要的呢?” 声音从上方传来,韦明堂竭尽全力抬头也只看到宋凌一双精致的绣鞋和纤细白嫩的脚踝。 “其实你说与不说,结局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有了金丹修士的亲自下场,这元鼎城的覆灭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我之所以现在与你苦口婆心,只是看在之前我们几人相处得不错的份上,想要给你和诗韵姐以及幽朋哥一个存活下去的机会而已。” 宋凌蹲下身子,伸手拂过韦明堂的脑袋,将他梳理整齐的发冠弄得散乱。 “韦前辈,给自己和诗韵姐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也给妾身一个台阶下,好吗?” 宋凌凑到韦明堂耳畔,吹气如兰。 “……” 韦明堂看了看不远处的赤纹法袍修士,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内心一阵天人交战后,韦明堂重重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好吧,我明白了,我天鹤宗在元鼎城的布置,我全都告诉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韦前辈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宋凌微笑起身。 之后,在韦明堂的全力配合下,宋凌很快就弄清楚了天鹤宗在元鼎城内明面和暗处人员以及后手准备的一切布置,并且将其全部记录在了一枚空白玉简上。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放了我们三个。”韦明堂麻木道。 “放了你们三个?” 宋凌将记录着天鹤宗在元鼎城内一切布置的玉简交到崔炎恩手上,扭头看向韦明堂,一脸漠然道:“韦前辈,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我魔道中人会遵守诺言?” 他一个小小炼气修士,哪里有什么资格判断赤月宗上层是不是真的想全面发动正魔两道的战争? 所以崔炎恩参与了元鼎城之事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否则如果造成重大后果,又得舍弃好不容易得到的身份跑路。 “你……” 韦明堂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宋凌眼睛瞪大,一种莫大的绝望感涌上心头。 “我记得我那个任务还有个额外奖励,若是能够将天鹤宗少宗主活捉,冥夜宗还会提供一件中品法器作为奖赏,本来我看到他是个筑基修士以为已经没戏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遇到了崔长老您。” 宋凌笑着对崔炎恩说道:“可否请崔长老想办法帮我废了他的修为,好让我将其带回宗门?” “小事一桩。” 崔炎恩微微颔首,屈指对着韦明堂的丹田一弹。 顿时,一抹黑色流光就迅速飞出,钻入了韦明堂的丹田之内。 “噗!” 韦明堂一口鲜血喷出,只觉丹田内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他的灵台在霎那间被那黑色流光击碎,四分五裂。 韦明堂身上的灵力波动急速下降,短短数息之间,就从筑基灵台境滑落到了堪堪养气阶段的水平,整个人也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我的……修为……” 韦明堂声音颤抖,不敢置信自己数十年的苦修,就这么化为了飞灰。 “哥!” “公子!” 一旁的韦诗韵和伍幽朋惊声尖叫。 “行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你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另外两个怎么说?”崔炎恩的目光瞥向惊恐绝望、瑟瑟发抖的韦诗韵和伍幽朋,对于他来说,这二人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就交给崔长老随意处置了。” 宋凌淡笑道:“青鸢先回宗门提交任务,处理些私事,之后再请崔长老带我去取那可以帮助炼化法器的宝物。” “好。” …… 宋凌想要得到可以帮助炼化法器之物,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崔炎恩想的那样,用来炼化之前得到的几件中品法器,而是有着另外的心思。 万象归真琉璃灯。 宋凌曾亲眼见到过竹阳子用它来改变自身的神魂外形和气息。 所以如果宋凌也能够动用,那么他冒充苏檀雅的最后一个破绽也将被补齐。 根据宋凌在地球时了解过的鸭子定律,假如一只生物走路像鸭子、说话像鸭子、长得像鸭子、啄食也像鸭子,那它肯定就是一只鸭子。 而若是外形、记忆、神魂、功法、术法,这些苏檀雅所具备的一切宋凌都能够具备,那么他就是苏檀雅。 没人能动摇他的身份。 只可惜,万象归真琉璃灯必须等到筑基后才能初步炼化使用,以宋凌现在的力量,只能稍稍调动其一丝的威能,还远达不到用其重塑神魂的地步。 故而,那件可以帮助炼化法器之物就显得相当重要了。 宋凌一边发散着思维,一边脚踩枯黄树叶法器,向着赤月宗的方向飞行而去。 在他脚边,还躺着一个被废掉了修为,面若死灰的韦明堂。 就在昨天晚上,因为宋凌的关键性情报,天鹤宗破坏坤元逆流阵的邪恶阴谋没有得逞,大阵成功发动,天鹤宗的第三灵脉关键节点受到重创。 一天前还意气风发的天鹤宗少宗主,此时已然生无可恋。 不过宋凌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只是个提交任务的道具罢了,只要活着就行。 数日之后,宋凌回到赤月宗,第一时间领取了元鼎城任务的奖励,以及将天鹤宗少宗主兑换成了一件由冥夜宗提供的中品法器金光钩。 略作研究后,他发现这件法器的品质远远不如他从柯靖渊和崔炎恩那里薅羊毛得到的好。 故而被愉快地加入了提取灵源的名单之中。 橐燕丘,十号建筑。 “小姐,您回来了!”南明云看见宋凌,无比喜悦道。 看不到小姐那盛世美颜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嗯,我要闭关几天,没有要紧事不许打扰,否则——”宋凌走上楼梯。 “否则就杀了我,小的明白!” 南明云站在下方看着宋凌,接下话头。 宋凌眯起眼睛,屈指一弹,一团灵力飞出,把南明云给撞飞出了好几米。 “不许抢答!” …… 第282章 烈魂峰 第282章 烈魂峰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在最初的几天,宋凌将此番出行所得,除了那些对他自身有大用的灵性物品,以及品质最高的几件法器和苏檀雅的法器以外,全部都提取成了灵源,总共得到了足足四千多点。 其中贡献最多的,无疑就是柯靖渊和崔炎恩这两位金丹修士了。 跨越了两个大境界的存在,哪怕是对于他们并不是特别贵重的小东西,落到宋凌手里也是天大的机缘。 其次,便是韦明堂三人的储物袋了。 崔炎恩自然看不上,就全部落入了宋凌手中。 剩下的时间,宋凌则大部分都用来进行了苏檀雅所掌握的几门术法的修炼。 “‘花息缚’、‘鹤唳空’、‘玉魄寒’这三门真术都破限了,可惜,如此一来,我修习‘斩千机’的灵源就又不够了,还差一千多点……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完美扮演苏檀雅才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说起来,崔炎恩的‘鸣玉液’当真不凡,自从达到武者的天罡宗师境后,我许久都没体验过明显的肉身增强的感觉了。” 除非是专精于炼体一道的修士,否则哪怕境界攀升,其体魄的提升也不过是在灵力增长下被稍稍附带的,十分有限,而这“鸣玉液”却让宋凌的身躯一下子强化了起码二成以上。 若是放在外界,定然也是让炼气修士、甚至筑基修士抢破头的至宝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去取我那可以帮助炼化法器的宝贝了……” 宋凌起身,离开静室。 …… 赤月宗,外环,烈魂峰。 宋凌踩着枯黄树叶飞行法器,一路来到了位于峰顶的殿宇前方。 刚想走进去,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就拦住了他。 “站住,这里是崔长老的行宫,没有通行令牌不得擅自入内。”年轻男子上下扫视宋凌一眼,面色冷然道。 “通行令牌?” 宋凌一怔,而后想起了和崔炎恩分开时,对方随手丢给她的一块赤色令牌。 所谓的通行令牌,想来应该就是此物。 于是,宋凌当即从储物袋中将那赤色令牌取出,展示道: “可是此物?” “赤……赤色令牌?”年轻男子眼睛瞪大。 要知道烈魂峰的令牌分为赤、橙、青、白四种颜色,通常只有崔长老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拥有最高级别的赤色令牌,可那几位他都认识啊,这个看着年龄不大的少女他却从未见过,难道是崔长老新收的弟子? 但不管如何,对方肯定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年轻男子后退一步,弯腰拜道:“原来是师姐当面,是我失礼了,师姐请进。” 宋凌微微颔首,步入其中。 宫殿里面的空间相当大,宋凌走在里面感觉像是来到了巨人国,四周的装饰颜色大多为红色,每隔一段距离都飘荡着薄透的红色轻纱。 “崔长老这审美……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这宫殿未免也太大了,崔长老只说让我拿着令牌来找他即可,也没告诉我怎么联系啊……这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走了多久,宋凌路过一扇朱漆大门时,一阵动静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脚步一顿,推开大门,就看见—— 宽敞的房间中央,是一个超大的下沉浴池,此刻,浴池中洒满了花瓣,而崔炎恩则一脸舒适地泡在其中。 在他周围,无数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水中嬉戏、打闹。 宋凌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正在帮崔炎恩捏背按摩的身影上,那人竟是……韦诗韵? “哟,青鸢丫头,你来了啊。”崔炎恩睁开眼,看到宋凌后邪意一笑,指了指浴池,说道:“水温正合适,你要不要下来一起泡泡澡?这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珍贵灵药,大有裨益啊。” “没想到,崔长老竟然还有这种嗜好。”宋凌把视线从韦诗韵身上移开,浅笑道。 “你是说她?” 崔炎恩斜睨韦诗韵,“我可没有逼迫她,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题而已,包括这浴池内的所有女子,曾经都是嫉恶如仇的正道修士,但面对生死抉择,她们都选择了服侍我换取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宋凌不置可否。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你今日来找我,应该是想出发去取那件宝物吧?”崔炎恩懒洋洋地说道。 “是的,还请崔长老助我。”宋凌行了一礼。 “行吧,谁让我……”崔炎恩摇了摇头,身子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浮空而起,站在了地面上,而后,那些女子也纷纷上岸,拿起一旁早早准备好的服饰帮崔炎恩仔细穿上。 不久,那个熟悉的赤纹法袍修士就出现在了宋凌面前。 “行了,走吧,早去早回。” 崔炎恩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向大门外走去。 宋凌也跟上前去,在即将离开时,他看到韦诗韵正用一种带着恨意的复杂眼神望着自己。 “不用在意,这些女子的修为都已经被我废了,并且全身经脉、穴道都堵住了,和先天绝灵之体没有任何区别,只能当一辈子凡人,威胁不了你的。” 崔炎恩淡声道。 “天下无绝对之事,崔长老还是谨慎些为好。”宋凌劝慰道。 “啧,你这丫头就是太过谨慎了。” 崔炎恩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不多时,两人来到殿宇外,崔炎恩伸手拂过储物袋,取出了一艘颇为庞大的赤色飞舟。 相继登船之后,崔炎恩站在舟首,单手掐了一个法诀,飞舟随即缓缓升起,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划破天际,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飞舟之内,设施一应俱全,宋凌找了个位置坐下,望着窗外迅速掠过的云海,心绪翻涌。 “小丫头,想什么呢?” 崔炎恩的声音在宋凌耳边响起,他坐到了宋凌对面,拿出了一樽酒壶。 “我在想,我们此行前去取宝,会不会顺利?” 宋凌微笑道。 “你放心,那不过就是个连筑基修士都只有数名的小宗门,我也是偶然之中才得知其存在的,要不是位置偏僻,加上那件宝贝没什么大用,甚至有些鸡肋,这宗门说不定早被人灭了。” 崔炎恩拿起酒杯,一口闷下。 …… —————— 抱歉,昨天状态很差。 第283章 洗砚宗 第283章 洗砚宗 濠梁山脉。 青峰刺破云海,松风掠过青苔斑驳的崖刻,惊起三两只墨色尾羽的鹤。 山阴处蜿蜒着九道银溪,其中第五条支流的尽头,隐现着七椽青瓦白墙——正是洗砚宗所在。 主观之中,青烟袅袅,仙风道骨的老者端坐于主位,目光柔和地看着下方一个朗目疏眉的少年。 “秦声,你对昃晷诀的修炼,是这一代弟子中最优秀的,我和几位长老经过商议,决定拔擢你为我洗砚宗首席弟子,望你日后更加勤勉、在修仙之路上百折不挠,坚定前行。” 老者的声音响彻大殿。 “是,弟子定当不负师祖厚望!”秦声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意气昂扬。 作为洗砚宗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他的修为断崖式领先了其他所有的同门,哪怕是与那些当世大宗的天之骄子相比,他也自信不会逊色。 “师祖,我——” 正当秦声还想表达一番自己的决心与抱负时,伴随着浩大威压,一个男子的声音回荡在了整个洗砚宗上空。 “洗砚宗的鼠辈,给本座滚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如同晴天霹雳,打断了秦声的话语,也让整个洗砚宗陷入了一片震骇。 “这气机……是金丹老怪!” “我洗砚宗位置如此偏僻,又向来不爱出世,为何招惹到金丹老怪?” “究竟发生了什么?!” 坐在大殿首位的老者面色凝重,对众人说道:“莫慌,待老夫去见见这位前辈究竟有何贵干。” 说罢,老者便飞身而出,来到了大殿之外。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也紧随其后。 众人只见蔚蓝苍穹之上,一位身穿赤纹法袍的修士和一个身着月华流云裙、容颜绝尘的少女高悬于天,其中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正是从前者身上散发而出。 “不知前辈驾临我洗砚宗有何要事?” 老者,也就是洗砚宗的太上长老对崔炎恩弯腰一拜。 虽然身处金丹大修的威压之下,可他神态自若、不卑不亢,让其他洗砚宗的成员心中稍稍安定。 “有何要事?” 崔炎恩冷笑一声,“你们这群厚颜无耻之徒,抢了我徒儿的宝贝,还恬不知耻地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真当本座是好欺负的吗?!” 说到最后,崔炎恩的声音已如雷霆乍响,强大灵压轰然落下。 不少修为低下的弟子当即口吐鲜血,面色煞白。 洗砚宗众人一片哗然。 “我宗居然有人敢抢夺金丹大修弟子的宝贝?!是谁那么不开眼?!” “不可能,我宗弟子严以律己,绝不会做那等事情!” “噤声!难道金丹大修还会跑来冤枉我们不成?” 洗砚宗太上长老面露惊讶,痛心疾首道: “竟然会有这等事?都怪老夫管教门下不严,前辈,您且息怒,不知您徒儿所失之物究竟是被何人夺去?还请前辈明示,老夫定当严惩不贷,将宝贝完璧归赵。” “青鸢丫头,你来说。” 崔炎恩瞥向宋凌,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偶尔玩玩这种嫁祸于人的戏码,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宋凌当即了然,既然崔炎恩想玩,那他也乐得配合,反正最后东西到手就行。 于是,宋凌目光扫过地面上的众人,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她嘴角微微勾起,抬起手就指向了那人。 “就是他!” “这人不仅抢走了我的宝贝,而且还想……还想轻薄于我,要不是我二师兄正好赶来,恐怕如今……” 宋凌泫然欲泣、泪眼婆娑,端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而那被他所指之人,正是洗砚宗新拔擢的首席弟子,秦声。 宋凌之所以选秦声,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看对方在人群中比较鹤立鸡群罢了。 此话一出,洗砚宗众人看向秦声的眼神立刻不对劲了。 尤其是那些被秦声打压过的竞争对手,此刻更是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与窃喜,毫不吝啬地开始添油加醋。 “真没想到秦声居然是这种人!” “是啊,我就说他看周师妹的眼神不对劲,果然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说起来,秦声上个月正好离宗历练了一趟,应该就是那时候犯下的罪行!” 至于秦声本人则是一脸难以置信,大声反驳道:“信口雌黄、一派胡言!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又何来抢夺你的宝贝,甚至是意图轻薄你一说?” 洗砚宗太上长老也说道: “前辈,我这徒孙品行端正,绝不会是行那等卑劣之事的人,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崔炎恩声音冷然:“你的意思是,我的徒儿冤枉他了?!” “晚辈并非此意,只是觉得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还望前辈能明察秋毫,给予我等一个调查澄清的机会,晚辈可以保证,若最后证明秦声真的做了那等事情,那晚辈绝不会有丝毫袒护!” 洗砚宗太上长老弯腰深深一拜。 “巧舌如簧!怙恶不悛!颠倒黑白!面对如此铁证竟然还敢狡辩,你们这洗砚宗果真蛇鼠一窝,我看是没必要存在了!” 崔炎恩怒斥一声,浑身灵力骤然炸开,抬手五指张开,磅礴的灵力在空中极速凝聚出了一个宽达十几丈的超大烈焰火球,如同一颗大日,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热量。 随着他轻轻一点,那超大火球便向着底下的洗砚宗缓缓坠下! 洗砚宗众人感受到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压,皆是面色惨白,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绝望。那火球仿佛能吞噬一切,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热浪如潮,扑面而来。 “太上长老,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保下秦声而牺牲全宗门吗?!” “是啊,那可是金丹大修,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太上长老三思啊!” 洗砚宗太上长老神色苦闷,他知道以秦声的性格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可面对金丹大修毫不讲理的以势压人,他若是不想成为洗砚宗的千古罪人,此刻除了承认罪行似乎也没其他办法了。 于是,他一咬牙,大声道: “前辈且慢!老夫知错,老夫知错了,抢夺您弟子宝物之人,就是我那徒孙!” …… 第284章 弱肉强食 第284章 弱肉强食 崔炎恩五指一收,超大火球下落之势当即停止。 “早该如此!非得本座上了手段才肯承认,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崔炎恩冷哼一声,“既如此,那就把我乖徒儿的宝贝交出来吧。” “敢问前辈,我那不肖徒孙,究竟是抢走了您弟子的什么宝贝?” 洗砚宗太上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就是……‘紫霄融灵珠’了,那可是我徒儿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宝贝,却被你们洗砚宗占为己有,当真是可恶!” 崔炎恩怒斥道。 “紫……紫霄融灵珠?” 洗砚宗太上长老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他们宗门传承了数百年的镇宗之宝,怎么可能成了眼前这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娃的东西?! “前辈,这——” “嗯?” 洗砚宗太上长老刚想张嘴辩驳,却被崔炎恩一个眼神给直接堵了回去。 倒是一旁的秦声初生牛犊不怕虎,急于洗清自己罪责的他立即辩驳道: “一派胡言!‘紫霄融灵珠’乃是我洗砚宗镇宗之宝,怎么可能是我从她手上抢走的!” 本以为自己的话语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但当秦声望向四周时,却发现宗门众人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执迷不悟,真是无可救药!” 崔炎恩叹气一声,淡淡摇头,目光紧盯洗砚宗太上长老,“若你也是这种态度,那么我看我们就不用谈了,我自会用自己的手段取回宝贝。” 洗砚宗太上长老沉默半晌,苦涩道: “晚辈明白了,晚辈这就把‘紫霄融灵珠’还给前辈,只是还望前辈原谅晚辈那误入歧途的徒孙。” “师祖不可啊!那是我们洗砚宗数百年传承——” “孽畜,住口!” 洗砚宗太上长老一挥衣袖,磅礴灵力将秦声拍飞十几丈远。 “马上给我向那位小友道歉,否则别怪老夫无情!” 秦声满脸难以置信,他刚想说话,就听洗砚宗太上长老在他耳边传音道: “秦声,委屈你了,这位金丹大修摆明就是来抢东西的,修仙界弱肉强食,我们处于弱势一方,只能顺从。” “你若是不想让我洗砚宗就此覆灭,就按老夫说的做。” 秦声听完,心中的委屈消散大半,可憋屈却成倍增加了。 明明是别人上门来抢他们的东西,他的师门却还要配合对方演戏,自己更是殃及池鱼,受了这无妄之灾。 秦声牙关紧咬,视线死死盯着半空的那个少女。 “我……错了,还请道友原谅!” 他咬牙切齿道。 宋凌刚想应声,但余光看到崔炎恩仍饶有兴致,他就知道对方还没有玩尽兴。 虽然他自己对于这种并非出于利益目的的恶意整蛊没什么兴趣,可既然崔炎恩这位金丹大修正在兴头上,那他也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毕竟“道契”归“道契”,如果能让崔炎恩发自内心地欣赏自己,那基于主观能动性之上的提携力度,肯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于是,宋凌眸光流转,清脆悦耳的声音便回荡上空: “你对我做了那等事情,居然想用一句话就让我原谅你吗?” “那你待如何?!” “诚意,我需要看见你的诚意,还有你发自内心的痛改前非!否则的话,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宋凌得理不饶人。 “诚意?” 秦声简直要被气疯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的女人? 跑来他家冤枉他也就算了,居然还嫌他道歉没诚意?而且还要痛改前非?! 他压根没做过的事情哪来的诚意道歉,怎么痛改前非! 可是,一想到太上长老对他说的话,整个洗砚宗的存亡就在他此刻的态度上,无论多大的委屈他也只能往肚子里吞了。 秦声深吸一口气,双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道友,对不起,是我不该动那歪心思,是我不该抢夺你的宝贝,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罢,秦声头颅便重重磕在了地上。 他的身形颤抖,双拳紧握,无人看见的脸庞上,充满了极致的愤恨。 “哎,好吧,既然你这么诚恳地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望你以后改过自新,诚恳做人,不要再动那些歪心思了。” 宋凌见火候差不多了,幽幽一叹道。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好眼熟,似乎前世在许多小说里都见过类似的情节…… 天赋异禀的男主被恶毒女配上门羞辱,而后发奋图强,成功打脸。 按照常理来说,他作为穿越者,扮演的角色不应该是这个男主才对吗,怎么还成恶毒女配了? 算了,纠结这些没意义,自己的实力能变强才是正途。 “好了,既然我的乖徒儿原谅他了,那本座也不多加追究了,你把‘紫霄融灵珠’交还于我徒弟,此事便到此为止。” 崔炎恩也玩够了,懒洋洋道。 “是。” 洗砚宗太上长老低眉顺目,伸手拂过储物袋,一颗外表闪烁着点点碎光的紫色珠子便浮现而出。 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他一挥衣袖,‘紫霄融灵珠’直冲上空。 崔炎恩灵力一卷,将珠子拿至手中。 稍微看了几眼后,崔炎恩就一脸并不怎么感兴趣的表情,将其丢给了宋凌。 “喏,拿着吧。” “多谢崔长老,青鸢感激不尽!” 宋凌接过‘紫霄融灵珠’,面露感激之色。 “行了,东西既然拿到了,那就回去吧。”崔炎恩扭了扭脖子,“我还想回去接着泡澡呢。” “全凭崔长老做主。”宋凌点头。 崔炎恩取出赤色飞舟,离开之际,他又对下方洗砚宗的人说道: “尔等好自为之,莫要再行那抢夺之事,管好门内弟子,行正道方是坦途!本座乃言一宗琼禾真人,你们若是有什么不忿,随时可以上门理论!” 话音落下,赤色飞舟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琼禾真人……有朝一日,我定要报仇!” 秦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看着赤色飞舟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仇恨。 洗砚宗太上长老轻叹一声: “秦声,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言一宗乃是拥有元婴老祖的当世大宗,无论如何也不是我等能够撼动的。” “可那人以这般荒唐可笑的理由夺走了我们的镇宗之宝,难道就无动于衷吗?!” 秦声神情激愤。 洗砚宗太上长老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向大殿,背影显得十分苍老。 “这修仙界啊,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 第285章 灵泉章 第285章 灵泉章 赤月宗,橐燕丘。 宋凌盘膝坐在静室之内,面前摆着“万象归真琉璃灯”,上方则悬浮着“紫霄融灵珠”。 “当真奇妙……” 点点碎光从“紫霄融灵珠”上洒下,融于宋凌的灵力之中,帮助他炼化着“万象归真琉璃灯”。 “相比起原来的泥牛入海,有了这‘紫霄融灵珠’相助,我的灵力进入‘万象归真琉璃灯’之后,总算是有了些许动静……不过,还不够!” 宋凌眸光一闪,掐诀一点,“紫霄融灵珠”上洒落下来的点点碎光便顷刻间多了数倍。 “与其说这‘紫霄融灵珠’是一件用来辅助的法宝,倒不如说其是一件消耗品,也不知这‘洗砚宗’的先人是用何物打造而成的,竟有这般神奇效果。” 数个时辰之后,宋凌输入进万象归真琉璃灯内的灵力似乎达到了某个界限值,残破灯身猛地一震,接着竟然主动开始如鲸吸牛饮般,疯狂吸收起宋凌的灵力! 宋凌面色一变,再次掐诀点向“紫霄融灵珠”,使之飘落碎光的速度又增加了许多。 良久,原本有核桃大小的“紫霄融灵珠”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起来,宋凌见状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大力度,疯狂榨取其中精粹。 终于,一声“咔嚓”声中,“紫霄融灵珠”再也无法维持形状,彻底裂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碎光倾泻而下,伴随着宋凌的灵力被“万象归真琉璃灯”全部吸入其中。 嗡! 陡然,一阵嗡鸣声传出,“万象归真琉璃灯”青光闪烁! “成了!” 宋凌心中喜悦,他和“万象归真琉璃灯”之间,一种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连接建立起来了! 他心念一动,“万象归真琉璃灯”便悬浮而起,来到了他的头顶。 “万象归真琉璃灯,为我塑形!” 下一息,万象归真琉璃灯上垂落下丝丝缕缕奇异之光,像是一条条柔软的触手,轻轻地搭在了宋凌身上。 宋凌感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在心底泛起,他的身躯仿佛变得无比轻盈,飘然而起。 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幻觉,因为他的神魂真的在“万象归真琉璃灯”那一条条的触手拉扯之下,从肉身中脱离了出来。 “这感觉……” 宋凌看着自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躯,感到颇为新奇。 按照常理来说,以他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做到神魂出窍的,因为太过脆弱,根本无法在寻常环境之下维持魂体。 可有了元婴级至宝“万象归真琉璃灯”的护持,这一切就不再是问题了。 在那一条条柔软触手的轻抚下,宋凌的神魂开始逐渐变化模样。 尽管这一路走来,宋凌已经用“千变万化”变换过无数次肉身形象了,可神魂,却始终是最初那个红石村虽然相貌男生女相,可身体形态依然是男子的模样。 半个时辰之后,万象归真琉璃灯上的触手缓缓收回,宋凌的神魂外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错,完全变成了苏檀雅的模样。”宋凌满意点头。 不光是神魂外形,就连气息也按照当时崔炎恩给予他的那团包含着苏檀雅记忆情感的魂体进行了改变。 这下,他的伪装才是真正的天衣无缝了。 “接下来,就是该正式开启卧底进入言一宗的计划了……” “总之先去一趟烈魂峰,把上次和崔炎恩商量的计划再完善一二。” 宋凌打定主意,神魂回到躯体,起身离开。 不过他刚走到大厅,南明云就立刻迎了上来,说道:“小姐,外面有人找您,自称是来自‘玉穹峰’的。” “玉穹峰?” 宋凌眸光微闪,玉穹峰那可是核心六峰之一,赤月宗真正的权力中枢机构所在。 那里的人,来找他会有什么事? 难道是…… “我知道了。” 宋凌颔首,快步向大门走去。 很快,他就见到了一个身穿印花墨色直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颇为严肃的年轻人。 “在下玉穹峰元清宫顾洺,可是纪青鸢纪师妹当面?” 年轻人作揖,对宋凌微微行礼。 “是我,不知师兄此番前来是……”宋凌心中一动,对顾洺的来意有了大致的把握。 元清宫,那是管理记载赤月宗所有弟子功勋荣誉的所在,顾洺来找他,应该就是为了上次他在元鼎城立下的功劳一事。 顾洺郑重说道: “纪师妹你上次提供的情报对于天鹤宗第三灵脉的打击起到了重要性作用,因为有赤霄真人的辅证,无需再行证明,经过元清宫诸位执事审议,决定授予你‘灵泉章’作为褒奖。” 赤霄真人,就是崔炎恩的道号。 赤月宗有一套功勋体系,不管是长老、执事,还是内外门弟子,只要是立下功劳,经过审核确认无误后,就都可以得到相应的勋章作为表彰。 勋章从低到高一共有六级,分别是:青竹章、灵泉章、云霞章、烛龙章、太虚章、归藏章。 每一级拥有的权力和享受到的待遇都不相同,获得的难度也是截然不同。 像是最高等级的‘归藏章’,那就是只有立下挽天倾级别的功劳才有资格得到,在创下这六等勋章制度至今,还从未有人被授予过。 甚至排第二的太虚章在历史上也只有寥寥几人。 就连最低等的“青竹章”,普通弟子想要得到也不是一件易事。 所以宋凌能以区区炼气修为,一介外门弟子之身获得第五等的“灵泉章”,已然是件不小的成就。 顾洺说完,便取出了一枚做工极其精美、半个巴掌大小的勋章递给了宋凌,微笑着说道:“恭喜你,纪师妹。” “多谢顾师兄。” 宋凌谨慎接过勋章,将其收好。 有了这等功勋在身,哪怕以后他离了橐燕丘第十这个位置,在这赤月宗内,旁人也依旧没有随意打杀他的资格。 就算是身处高位之人想杀他,至少也得先编个合理的理由。 另外,凭借此物宋凌还能每个月额外领取五百灵石,以及兑换功法或真术一次。 “纪师妹小小年纪便如此优秀,以后进入内门,也定然是我赤月宗弟子中的翘楚,望你勤修不辍,努力修行,再为宗门创下功绩!”顾洺勉励道。 “青鸢定加倍努力!” 又寒暄了两句后,顾洺离开,宋凌则继续按照计划前往了烈魂峰。 …… 数日后。 蔗貉山通往白川谷的路上,一群炼气期蒙面修士正身形飞快地穿梭在树林之中。 “快,白川谷是澄明宗等四个宗门的灵植产地,现在遭到青厄教的围攻,若是被其占下,那四宗的丹药物资供给将大幅下降,届时将会对战局产生重大影响。” “天鹤宗第三灵脉被毁,本就令我正道士气大跌,不能让魔道的崽子再下一城!” “说来也奇怪,破坏坤元逆流阵这么要紧的计划,居然会被魔道中人全盘看破,甚至碾压性地取得了胜利,实在是匪夷所思。” “要我说,定然是魔道中有金丹大修级别的人物亲自下场,对天鹤宗那位失踪的少宗主进行了抽魂炼魄,否则的话不至于到此等田地。” “若真是那样,事情可就大了,战争规模将全面扩大,只是……并没有证据。” 就在众人一边前行,一边闲谈之际,前方密林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群黑色身影! …… ——————— 写小说太难了…… 又困又累又饿,眼看着截稿时间将至,还得忍着诸多难受绞尽脑汁想剧情,真的好绝望…… 当然了,青绫没有说其他工作容易的意思。 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干破防。 加油! t_t 第286章 被牺牲的棋子 第286章 被牺牲的棋子 “哈哈,情报准确,这儿果然有驰援白川谷的正道修士!” “太好了,我已隐瞒身份在战场上厮杀数年,加上今天这份功劳,应该足以兑换‘青竹章’了!” “诸位师兄弟,大功就在眼前,给我杀!” 密林中,突然冲出的黑色身影皆身着黑袍,脸上带着狰狞面具,身上散出的气息不同于玄门中人的中正平和,而是充斥着一股阴冷与煞气。 “不好,是魔道伏击!” 言一宗众人面色大变,对面虽然也都是炼气后期修士,可人数要比己方几乎多了一倍! 双方战斗一触即发,五光十色的术法、法器碰撞声撕裂林间寂静。言一宗为首的青衫修士拔出腰间长剑,凌厉剑气宛如游鱼鳞片外放散射,火星迸射间荡开对面射来的飞刀法器。 “结三才阵!王师弟发求援符!” 王师弟咬牙捏碎玉符,一蓬青光冲天而起,却在半空撞上无形蛛网,暗红丝线从树冠垂落,将求救信号绞成碎片。 “早料到你们有此一招。“ 树梢立着个戴面具的魔修,指尖缠绕着血色丝线。 “糟糕……” 为首的青衫修士面色一沉,厉声道:“诸位师弟,我等再无退路,今日唯有死战!” “死战!” 言一宗修士一方同仇敌忾、气势高昂,一时间魔道虽人数众多,却竟然也奈何他们不得。 “哼,困兽犹斗!” 魔宗一方的领头者冷哼一声,出手更加激烈。 随着时间流逝,气势的昂扬终究无法抵消人数的绝对差距,言一宗一方逐渐陷入颓势,受伤和身死之人相继出现。 “噗嗤!” 青衫修士被一杆黑色长枪贯穿侧腹,一口鲜血喷出。 “可恶,我要是能达到‘剑心照影’之境,今日绝不至于如此狼狈!”青衫修士挥舞手中长剑,剑气如鳞在空中流转,逼退面前的魔宗修士,而后伸手猛地将那黑色长枪拔出。 魔道一方领头者身形闪至青衫修士跟前,一边出手,一边劝降道: “别再抵抗了,乖乖投降,我留你们一个全尸如何?” “哈哈哈,命都没了,还管这躯壳作甚?来啊,今天老子拼死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青衫修士扯下破损蒙面布,抹掉脸上溅射的血迹,狰狞一笑道。 “冥顽不灵!” 魔道一方领头者神色一冷,继续加大攻势。 又是半刻钟过去,胜利的天平迅速向魔道一方倒去,就在言一宗一方连续阵亡数人,就连青衫修士也即将命丧黄泉时,天际忽有冰蓝流光破云而来。 “花息缚。” 如春风拂柳般的温润女声响起,流光消散,现出身着月白襦裙、脚踏一朵冰莲的少女。 少女发间银铃轻晃间,淡粉色的花瓣漫天飘落,而后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那杀向青衫修士的魔道一方领头者的身上。 “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领头者望向那忽然出现的少女,面色骇然。 “苏……苏师姐?!” 与之相反的是,青衫修士眼睛瞪大,面露狂喜之色,当即弯腰拜道: “言一宗剑修一脉怀悦朗见过苏师姐!”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与他同出一脉,却是金丹长老亲传弟子,同时作为宗门内许多人白月光的苏檀雅竟然会从天而降,将他救下! “怀师弟不必多礼,许久未见,最近可还沉迷猜拳行令?” 少女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地问道。 不用多说,这苏檀雅自然是宋凌所扮演的。 那些赤月宗的人会在此地伏击言一宗修士,自然少不了崔炎恩那位金丹修士在其中推波助澜。 以崔炎恩的身份地位,得到情报后,一句话吩咐下去,摆弄这些底层弟子的生死并不是件难事。 之所以要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让宋凌作为苏檀雅更加自然地回到言一宗了。 “苏师姐竟还记得我?!最近……已经许久没有猜拳行令了。” 怀悦朗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喜,接着就面露尴尬之色,他目光一转,转移话题道:“对了苏师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请助我们将这些魔道崽子一网打尽!” “好。” 宋凌轻轻颔首,漂亮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微光,两只虚幻仙鹤从他瞳孔中飞出,接着合二为一,发出了一声如清泉击玉、裂帛穿云般的鸣叫声! 真术,鹤唳空! 所有听到这鸣叫声之人,脑海中皆是一阵嗡鸣。 而后,虚幻仙鹤挥动翅膀,身形飞出,对着那些魔宗修士挨个穿心而过。 被仙鹤穿过胸膛之人,并没有死亡,而是被暂时吸干了全身现存的灵力,在连续洞穿了十几人后,虚幻的仙鹤身子变得凝实,几乎与真实仙鹤无异,一股磅礴威压从它身上散发而出,缓缓落在了宋凌的身后。 这一幕,让言一宗弟子士气大振,赤月宗弟子则心神震动。 其实按照“鹤唳空”的标准流程,那只近乎凝成实质的仙鹤在最后是可以爆发出一击威力绝强的攻击的。 但…… 真正的苏檀雅从加入言一宗开始,就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那些为非作歹的魔道修士。 也因为她的这个性格,成了主杀伐的剑修一脉中,唯一一个不修剑道的弟子。 所以宋凌此刻也只能依照原主的人设行事,以免被人察觉异样。 不过,他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可以相当合理地改变这个人设,倒也不担心为其所困。 在宋凌的强势介入下,双方的实力一下子完全颠倒,赤月宗修士由攻转守,言一宗修士则开始了疯狂进攻。 苏檀雅虽然不会亲手杀人,却也没有迂腐到会阻止同门斩妖除魔,因此宋凌也只是作为压阵的存在淡淡看着战局,偶尔对众人的死亡表露出一丝不忍。 少顷,赤月宗的修士被全部诛杀。 “苏师姐,您为何会在此地?” 怀悦朗走到宋凌跟前,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可人、气质温婉的师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虽然同为剑修一脉,可苏檀雅是高高在上的金丹亲传,而他不过是个普通弟子,如果不是两人曾经机缘巧合有过一次简短的对话,恐怕对方都未必会知道他的存在。 …… 第287章 白川谷 第287章 白川谷 “我下山历练,一路从昌明郡来到这蔗貉山,正打算继续南下,就听到了这儿的动静,赶过来一看,就看到了怀师弟你深陷危机……” 宋凌说着,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幸好我过来了,不然的话,怀师弟你恐怕……” “苏师姐……” 怀悦朗见宋凌如此关心他,心中不禁感动。 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这位苏师姐在宗门内能够成为许多人的白月光,靠的可不仅仅是容貌,主要是对方出了名的善良,无论对谁都是真挚且热忱地付出。 故而,他并不会把对方这种态度当成是喜欢自己。 “多谢苏师姐相救,怀悦朗无以为报,以后师姐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还请尽管吩咐,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怀悦朗认真说道。 宋凌一愣,而后掩嘴轻笑道: “怀师弟,你说得太夸张了,大家都是同门师姐弟,出门在外互相帮扶本就是应该的,又何须如此?” “师姐说的是。”怀悦朗讪讪挠了挠头。 “好了,既然你们没什么事儿了,那我先就走啦,我这次的历练之行,可是打算一直南下到‘森罗之海’边界的,时间紧任务重。” 宋凌祭出苏檀雅的冰莲外形飞行法器,就要离开。 “一路南下到森罗之海?那岂不是……” 怀悦朗目光一动,对着已经升空的宋凌喊道:“苏师姐等等,我们这次的任务是驰援白川谷,正好也是往南行去,不若我们同行如何?” “同行?” 宋凌微怔,略作思考后,点头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怀师弟你们为何要在地面上行动,直接用飞行法器过去不是更快吗?” 怀悦朗苦笑道: “师姐有所不知,这蔗貉山附近有不少魔道中人巡查封锁,我们又人数众多,若使用飞行法器的话很容易就被其发现、拦截。” “原来如此。” 宋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就和你们一起走陆路过去吧。” “如此甚好!” 怀悦朗大喜过望。 能够和温柔美丽善良优雅的苏檀雅师姐一起度过一段旅程,这要是回到宗门内说起,还不得羡慕死一堆人。 当然了,他的主要目的绝不在于此,只是因为双方一起行动比较安全罢了。 …… 白川谷。 谷内某处空地,扎着几十个营帐,数百名修士面容愁云惨淡。 其中一座最大的营帐内,数名散发着炼气后期气息的修士正在对话。 “四位筑基长老和那几个老魔已经离开了数日,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担心……” 一个皮肤粗糙的青年皱眉说道。 “不可能!那四位长老可都是同阶修士中的佼佼者,其中我澄明宗的邢长老更是筑基妙玉境的虚丹修士,只要对方没有金丹大修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什么意外!” 另一个身形魁梧的红衣男子断然道。 “可事实就是四位长老多日没有音讯,而魔宗的进攻却始终没有停下来过,继续这样下去,防御阵法没有几位长老主持,要不了多久就会——” 皮肤粗糙青年话音未落,营帐外忽然传来急促声音: “余统领,不好了,就在刚刚,防御阵法被攻破了一个口子,现在魔道中人正通过缺口在大举进攻山隘!” “什么?!” 红衣男子震惊起身,不敢置信道:“怎么会,这么快……” “这次的魔道大军,好像是由青厄教圣女亲自带队,士气与之前不可同日而比,并且他们还放出风声,说……” “说什么?” “说驻守白川谷的四位筑基长老,已经被他们全部诛杀……” “放屁!” 红衣男子怒声呵斥:“简直一派胡言,动摇我方军心,传下去告诉所有人,这是虚假消息,胆敢继续扩散谣言者斩!” “是,余统领!”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这就率人驰援!”余统领转头对营帐内的另外几人说道:“随我去隘口御敌!” “是!” 数人面色严肃,抱拳应声。 很快,余统领就率领几位心腹来到了正发生着大规模拼杀的山谷隘口。 原本将整个白川谷笼罩的淡蓝色光幕,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口子,无数魔道修士正从外界拼命涌入,而谷内的玄门修士则拼死抵抗,双方在这片狭窄的隘口处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余统领目睹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他大喝一声,手持一柄散发着熊熊烈焰的长刀法器,率先冲入了战阵之中。 他的刀法凌厉无比,每一刀挥出,都能带起一片血花,收割掉好几个来不及逃跑的低阶魔道修士。 正当他杀得正酣之际,一阵娇俏的笑声飘来: “不愧是澄明宗炼气第一人余有宁,手段果然不凡,就让妾身来领教领教你的‘炙火刀’!” “谁?!” 余统领面色肃然,视线扫过周围,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陡然,他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之际身子向后仰去,脖颈上一道血痕飙射而出,只差分毫就切断了他的喉管。 “哎呀,可惜了。” 前方空气之中,一个身穿红黑二色衣物的女子显现而出,她舔过沾满鲜血的匕首,面容娇媚。 “青厄教圣女,楚雪妍?!” 余有宁伸手一摸脖子上的伤口,面色严肃。 “余统领居然知道妾身名讳,妾身真是好荣幸呢!” 楚雪妍笑着说道:“如今白川谷的防御阵法已破,继续抵抗下去也是做无用功而已,不若余统领下令投降如何?妾身可以做主留你性命。” “你做梦!” 余有宁紧紧捏住手中长刀,朝着楚雪妍快步冲去! “可惜,既然余统领不识好歹,那我也只能毒刃折玉了。”楚雪妍叹息一声,整个人就再次消失在了余有宁的眼前。 “同样的招数,对我不起作用!” 余有宁神色一冷,手中烈焰长刀在地面划出一个大范围的圆圈,圆圈之内的地面上烈焰熊熊燃起,让人毫无立足之地。 而他自己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般站在其中。 …… 第288章 青厄教圣女 第288章 青厄教圣女 “余统领真是天真,以为这样妾身就奈何你不得了吗?”楚雪妍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的方位,赫然是…… “上面!” 余有宁猛地抬头,烈焰长刀由下往上撩去,一道火焰月牙在空中成型。 然而…… 这一刀却扑了个空。 上方传来声音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什么?!” 余有宁面色大变,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从后背传来。 他想躲闪,可对方的时机抓取的相当好,此刻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处于刀势收尾阶段,身形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 “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炙火刀'弊端之处的?是早就有所观察,还是刚刚才发现?” 余有宁心中一片冰凉,生死时刻,他爆发出全部潜力,在霎那间身形硬生生向前移了一寸。 嗤! 鲜血四溅。 原本要将余有宁拦腰斩断的一刀,此刻将其厚实的腰部切开半数,露出了白色的脊椎骨。 剧烈的痛感让余有宁险些惨叫出声,好不容易将其忍下,他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疗愈丹药,不要钱似的全部倒入了嘴中。 药力飞快向伤口流动,肉芽缓缓生长。 “余统领杀人的刀法一般,可逃命的本事却不小呢。”楚雪妍现出身形,语调讽刺地笑着说道。 余有宁冷眼看着楚雪妍,他明白,凭借他自己的实力是无法战胜这青厄教圣女了。 余有宁目光四顾,试图寻找另外几个实力与他相近的帮手。 然而,此刻战场上一片混乱,己方的几个好手都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余统领,妾身适才的提议仍然有效,你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活命之机,届时与妾身共度良宵,岂不美哉!” 楚雪妍嫣然一笑道。 她固然可以杀死余有宁,可白川谷内仍有大量玄门正道修士在抵抗,防御阵法又只是破了个口子,没有全面崩溃,真要强行攻打下来,恐怕她青厄教得付出不少代价。 而若是让余有宁这位白川谷内的领头人发话投降,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就算底下有人抗命不尊,大部分人也一定会失去战意,不足为惧。 余有宁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回想起刚才生死一刹那之间的恐怖感觉…… 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按照如今的战况,继续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白川谷失守是早晚的事,倒不如投降,还能保住大部分师兄弟的命。 不得不说,人一旦内心产生了偏向,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往那个方向添加砝码、找各种理由去印证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余有宁此刻就是如此。 “我……” 正当他要开口表态时,一个悦耳柔和、却无比坚定的少女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别妄想了,我玄门正道之人,又怎会向你这魔宗妖女投降!” 话音落下,就见一个身穿月白色襦裙、面容温婉的少女迈着优雅步伐款款走来。少女的背后,还跟着十几个浑身散发炼气后期灵力波动的修士。 “你们是什么人?” 余有宁还没说话,楚雪妍就皱眉问道。 她所掌握的情报里,白川谷可没有这些人的信息存在。 “我们是看不惯你等魔道行径的天云国散修,特来此地助阵!”怀悦朗没有忘了要隐藏自己言一宗弟子身份的事情,随口扯谎道。 “胡言乱语!” 楚雪妍面色一冷,这白川谷被防御阵法笼罩,除了他们刚才打破的地方之外再无出入口,想要从外界进来,除非得到了控阵之人的承认才行。 而这样的人,除了这白川谷四宗联军认可的援军外,再不作他想。 可是,对方为何要隐瞒身份? “难道……”楚雪妍瞳孔一缩,“你们是言一宗的弟子?!” “我说了,我们是散修,和那天云国第一玄门大宗言一宗可没有半点关系。”怀悦朗看着别处,大声说道。 “……” 楚雪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好,不管你们是不是,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说罢,楚雪妍身形再次消失。 “小心!她是青厄教圣女,可以让自身身形消失,并且声东击西,极其诡异!” 余有宁出声提醒道。 投降只是在必死情况下的无奈选择,现在既然有援军到来,事情有了转机,那他当然不会再继续选择投降。 “怀师弟,你们去帮忙阻止魔道修士从阵法缺口入侵,这个青厄教圣女,交给我来对付就行。”宋凌声音平静温和。 “好。” 怀悦朗立即点头,率领众人向战况最激烈的地方赶去。 至于宋凌的安危……他是一点也不担心。 要知道苏师姐那可是金丹大修的亲传弟子,又岂是这什么小小青厄教的所谓圣女能够比肩的? “嗡!” 宋凌脚踝边的裙袂无风自动,一抹寒意从他脚下向四周扩散,将方圆十丈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真术,玉魄寒。 “死!” 楚雪妍身形陡然出现在宋凌身后,寒光闪烁的匕首直刺宋凌纤白脖颈! 眼看利刃距离肌肤只差数寸,楚雪妍却惊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了,低头望去,只见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已然将她大半个身躯覆盖,甚至蔓延到了她的手臂。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踩在地上。” 楚雪妍瞳孔一缩,她又不瞎,自然看见了地上那层白霜,故而特意没有接触到,可为何…… “血煜!” 眼看冰晶就要将她完全覆盖,楚雪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当即化为一簇血色火焰,落在她自己的身上,将那些包裹她的冰晶飞快燃烧蒸发! 楚雪妍恢复自由,立马抽身暴退,想要远离宋凌周边,然而…… 真术,花息缚! 淡粉色花瓣漫天飘落,轻轻落在楚雪妍的身上,让她抽身而退的身形又骤然止住! “怎么会……” 楚雪妍心中惊恐,这忽然出现的少女手段太过诡异,简直就天克她! 她刚打算再用手段,就见迎面飞来一只虚幻仙鹤,穿过她的胸膛,把她经络、丹田内正在运行的灵力吸收一空,她当即陷入无灵状态。 宋凌莲步轻移,走到楚雪妍跟前。 不得不说,金丹大修传授的真术确实非同凡响,在宋凌破限之后就更威力不凡了。 可惜,苏檀雅不喜杀戮,学的全是控制类的术法。 …… ———————— 关注青绫不迷路! 第289章 药园 第289章 药园 “别…别杀我。” 楚雪妍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我从不杀人。”宋凌眸光低垂,用着苏檀雅那张温柔的脸庞轻声说道:“哪怕是你这种犯下滔天大错、十恶不赦的魔道罪人。” “我……”楚雪妍嘴唇嗫嚅。 “让他们停手吧,你们赢不了了,再继续下去也是徒增伤亡而已,如果你按我说的做,那我还能劝余统领饶你一条性命。”宋凌说道。 “……好,我明白了。” 楚雪妍面容苦涩。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在楚雪妍这位本次进攻计划领头人的亲自命令下,魔道众人纷纷失去战意,那些还在阵法缺口外蓄势待发的魔宗弟子退去,而没来得及逃走的则被尽数捉拿。 “敢问这位……师姐,这些魔道崽子该如何处置?” 余有宁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对宋凌问道。 尽管看上去宋凌年纪比他小得多,顶多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可对方的实力却让他完全喊不出“师妹”这两个字。 何况刚才那位大声喊着自己不是言一宗弟子的青年,也是称对方为师姐的。 “我的建议是严加看守,留作日后用来谈判的筹码……不过此地毕竟是余道友在负责,具体如何执行,还是得由余道友做决定。我等今日前来,不过是单纯驰援罢了。” 宋凌语气轻柔,完全没有大宗弟子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种态度,让余有宁相当舒适。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就觉得对方好欺负,继续保持谨慎道:“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指点。” 宋凌微微颔首,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我听闻这白川谷乃是四宗灵植主要来源之地,不知灵植可否安全?可有严加看管?” “师姐放心,谷内灵植生长之地专门划分出了药园,有专人负责严加看守,除了负责照看灵植之人和我以外,没有人可以随意进去。” “那就好,毕竟这白川谷灵植可事关四宗的丹药供给,对于前线死斗的修士而言无疑是一条重要的生命线,绝对不容有失……罢了,你且带我去看看,亲自确认一遍,我才能够安心。” “是,师姐,这边请。” 余有宁当即带着宋凌向白川谷内部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条仅容数人通过的小径前方。 入口处,有着两个负责守卫的修士。 不过这两人并没有认真看守灵植药园,而是坐在地上,欢声笑语地喝着酒,划着拳。 直到发现宋凌和余有宁的身影,这两人才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 “余道友,这就是你说的‘有专人负责严加看守’?” 宋凌面色一沉,声音不悦道。 “这……是我管理不严,请师姐谅解。” 余有宁也是脸色发黑,立马对那两人喝斥道: “你们两个,身为守卫,竟敢擅离职守,还在此饮酒作乐!可知这药园的重要性?若是灵植有丝毫损失,你们担待得起吗?” “余师兄,我们只是一时松懈,绝没有下次了,还请不要将此事告知邢长老。” 那两人连忙低头认错,神色惶恐。 余有宁又训斥了两人好一会儿,才讪讪看向宋凌。 宋凌一改之前温和态度,冷声道: “余道友,正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你作为这白川谷目前的最高负责人,手底下人的态度却如此懒散,若药园真的有失,影响到了我玄门正道的战局,你万死难辞其咎!” 说罢,他就转身离去。 余有宁心中叫苦,连忙跟上。 两个负责守卫灵植药园之人面面相觑,要知道余有宁可是澄明宗虚丹修士邢长老亲自指定的统领,却居然在这少女面前如此卑微,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 …… “清香浓郁,那药园里应该有一大批灵植都成熟了。” 宋凌坐在余有宁为他准备的单人营帐内,拿起桌上的一杯清茶品了一小口,唇角微微翘起。 明日那人即将到来,配合他完成计划中的关键一步,在此之前,倒是可以薅一笔羊毛,说不定能够将提升“斩千机”所需的灵源凑齐。 夜。 宋凌趁无人注意,从营帐内闪身而出,一路来到灵植药园入口附近。 而后,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过去。 有了白天的教训,负责看守灵植药园入口的两人站得笔直,没有丝毫懈怠。 看见宋凌后,皆是面露敬畏道: “这位师姐,不知有何要事?” 虽然不知道少女具体的身份,可连余有宁在对方面前都谨小慎微,定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打算亲自进去检查一遍。”宋凌淡声道。 “这……”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为难道:“我宗长老有令,除了照看灵植之人和余统领,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放肆!” 宋凌大喝一声,纯粹到极点的灵力波动肆意发散,“你们是什么身份,也敢拿筑基长老来压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脚下白霜蔓延,直接将二人冻在原地。 “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 说罢,他迈步就往里走去。 宋凌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所把握的,他不可能毁掉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 如果变幻成余有宁的模样,固然可以轻易进入,但如果此时余有宁并非独处,那么其他人就可以瞬间断定白川谷内混入了一个拥有变化外形能力的人,哪怕不能直接锁定宋凌,可也能联想到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这对宋凌接下来的计划不利。 倒不如用苏檀雅的面貌,以一种完全违背原主性格的方式闯入,就算明日事情闹大,那两个守卫一口咬定就是他干的,只要他不承认,言一宗众人是绝不会相信的。 至于原本白川谷的四宗修士…… 也将会因为之后的计划,对他的信任值彻底涨满。 进入小径后,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月光下的山谷内,大面积种植着的各种灵植散发着淡淡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草药与泥土的清新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赫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宋凌身形掠过,犹如蝗虫过境,将其全部收入囊中。 …… 第290章 斩千机,成! 第290章 斩千机,成! “一千八百多点灵源,加上之前的,倒是正好够我将‘斩千机’提升到破限了。” 半夜,营帐内,宋凌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面露满意之色。 至于那两个看守药园之人,现在还被冻着,以他们的实力,大概要到明日正午才能破冰而出。 “就让我看看,筑基期才能掌握的真术,究竟会有多强!” 宋凌心念一动,面板上的灵源飞快减少,而他丹田之内属于“斩千机”的真术符文却一个接一个急速绘制而出。 原本炼气修士连第一步符文绘制都近乎不可能做到,哪怕借助元婴级法器都得花上百余年的步骤,此刻在面板的玄妙力量下,进度条直接拉满。 接着,三百六十五枚符文完美叠加、融合,又遁入宋凌先天之炁。 片刻后,先天之炁光华大作,一颗圆润内敛的种子冉冉升起! 斩千机的术法之种,成! 【术法‘斩千机’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50%】 宋凌睁开双眼,嘴角勾起笑容。 “我或许,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以炼气修士之身,掌握筑基术法的人?” “这种短短时间,就能走过别人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才能完成之事的感觉,真是令人着迷!” 宋凌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斩千机术法之种一阵轻微震颤。 “这感觉……以我现在的修为,居然需要注入全部灵力才能够勉强发动一击?” “也是,正常情况下,这毕竟是只有筑基修士才能掌握的术法……就是不知道,在经过面板破限增强后,‘斩千机’的威力能达到普通筑基灵台境修士一击的几成?” 宋凌摇了摇头,这里不是试验的地方,只能等以后再研究了。 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现在的实力定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炼气期修士的边界,甚至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等我成功潜入言一宗得到‘极曜石’,使灵力再次提纯,届时我的实力才会真正抵达炼气理论上的巅峰……不过那个时候大概也是我筑基之时了。” 一夜很快过去,翌日午时。 灵植药园。 正午的烈日灼烤着冰晶,配合着体内灵力,两个守卫终于踉跄着破开冰层。 他们跌跌撞撞冲向药园,却在看清景象的瞬间瘫软在地,原本郁郁葱葱的灵植田竟如同被巨兽啃噬过般,只余零星草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完……完了,药园被洗劫了!“ …… 嘈杂声打破了白川谷内的宁静,余有宁脚步匆匆,脸色阴沉如水,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修士,直奔宋凌的营帐而来。 “师姐!大事不好了!” 余有宁人未到,声先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 “来了。” 宋凌微微一笑,对此早就有了准备。 他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自若地走出营帐,面对余有宁一行人。 “何事如此慌张?” 宋凌故作不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余有宁苦笑一声,拱手道:“师姐,昨晚看守灵植药园的两位师弟,被人冻僵困住,直至正午方才摆脱束缚,他们声称,昨晚师姐您……” “我怎么了?”宋凌疑惑道。 “他们说,师姐您……” 说到这里,余有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他们声称师姐您强行闯入药园,不顾阻拦,将他们冻结在原地,并且将药园内的灵植洗劫一空——” “放屁!” 余有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传来的声音打断。 怀悦朗带着一众言一宗弟子大步流星地走来,面色不善道: “余统领,我敬你坚守白川谷多日是条汉子,可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苏师姐!” “苏师姐的为人我很清楚,这件事情无论是谁干的,都不可能是苏师姐做的,在你来兴师问罪之前,难道就不调查清楚吗?!” “怀师兄,我……” 面对上宗修士,余有宁实在是不敢说出什么激烈的反驳话语。 “怀师弟你先不着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证明我的清白。” 宋凌迈步而出,裙摆随微风轻扬,他对余有宁面色严肃说道: “余道友,此事事关四宗修士在前线的丹药供给,绝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事情,我且问你,药园之内的灵植,是否真的被洗劫一空了?” 余有宁苦涩点头: “回禀师姐,确实如此,方才我已经亲自确认过了,整座药园内的所有灵植无一幸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灵植的根系没有被毁,只是成熟的部分被采摘走了。” “但即使如此,中断了生长繁育收获的正循环之后,距离下次采摘,最少也要等上一年半载,在这期间,四宗的丹药就只能消耗目前已有的库存了……” 宋凌沉默,长长叹息一声,眉宇间带着一丝疲劳,“余道友,看守药园的那两人呢?” 余有宁给了身旁之人一个眼神,很快,那两个看守药园的修士就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你们说,是我昨晚强闯药园,还将你们困住,等你们今日脱困一看,就发现灵植已经被全部夺走了?” 宋凌看着那两人,开口问道。 “没错,就是你!” 两人当即一口咬定。 他们非常清楚,如果找不到真凶,等待他们两个的会是什么可怕结局,因此也顾不上宋凌的身份背景了。 此刻白川谷内的大部分修士都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在了解了来龙去脉后,众人视线在场中几个人里来回不定。 “不太可能是这位师姐吧?她昨天才帮我们打退了魔道的进攻。”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不要看她漂亮,就觉得她是个好人,要知道很多时候漂亮女人是最会做坏事的。” “扯淡吧你,漂亮女人怎么你了?如果真是这位师姐干的,她完全可以将那两人杀人灭口,又何必留下他们的性命来指认自己?” “说得对,这两个看守药园的家伙我知道,和余统领一样都是澄明宗的,一个叫田嘉,一个叫杜勇,平日里好吃懒做,为了躲避和敌人厮杀,才动用关系拿到了看守药园的职责。我看啊,八成就是这两人玩忽职守,甚至是中饱私囊,眼看就要瞒不下去了,才想着把锅甩给这位刚来的师姐!” “你们怎么还帮外人说话?”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一时间,周围陷入嘈杂,各种猜测和议论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 第291章 飙戏 第291章 飙戏 “余道友,你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理呢?”宋凌问道。 “我觉得……”余有宁面色纠结,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处理?别说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是有,他也不敢把上宗修士怎么样啊。 最终,余有宁只能苦笑道:“要不,师姐等我四宗长老回来再做定夺?” “好。” 宋凌毫无异议,顺从点头,甚至说道: “在四宗长老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待在营帐之内,寸步不离,直到将此事调查清楚为止。” “另外,余道友最好调查一下从昨晚到现在有没有人离开白川谷,如果有就将名单记下,等长老们归来后一并提交,还有从此刻起,禁止所有人出入为宜。” 宋凌这话一说,顿时就显得他光明磊落无愧于心。 不管他有多么惊人的身份,都始终只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能有勇气直面筑基修士的调查,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不少原本质疑宋凌的人,此刻听完这番话,内心的天秤都有了些许倾斜。 “是,师姐,我会照做的。”余有宁点头道。 “苏师姐!” 怀悦朗一脸不忿,“你根本没有做这种事情,何必委屈自己!” 宋凌淡淡摇头,“怀师弟,如今我正道势颓,在我宗和赤月魔宗没有亲自下场的情况下,玄门各宗对魔宗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应接不暇,正当此时,不是内讧的时候,一切,以大局为重。” “苏师姐……” 怀悦朗不由动容,这就是他印象中那个永远为别人考虑、永远真诚善良的苏檀雅苏师姐。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调查清楚,戳破这两个卑鄙小人对你的栽赃陷害!”怀悦朗在心中默默说道。 然而,就在宋凌即将走入营帐中时,笼罩白川谷上方的防御阵法却“轰隆”一声,猛地泛起了一阵波纹。 接着,一个狂傲的笑声传入谷内。 “这里就是东南四宗的灵植后花园?区区防御阵法,拦不住我多久!” 众人在震惊中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年轻修士正高悬于阵法上空,他的话音未落,袖中骤然爆出三道血色长虹。 那虹光在半空扭曲成獠牙状,裹挟着腥臭血气轰然撞在阵法光幕上! 仅仅一击,淡蓝色的光幕就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缝! “血煞破阵锥!“ 怀悦朗脸色煞白地倒退半步,“是筑基妙玉境的虚丹修士……” “怎么会这样啊……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魔宗修士?” 余有宁面露绝望,怎么昨天才打退了一波,今天就又来一个,而且此人……也不在他们敌对的那几个魔宗筑基修士名录之中啊。 “怎么办,余师兄?!” 余有宁身边皮肤粗糙的青年看着防御阵法的裂缝越来越大,神色慌张。 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阵法就要撑不住了,届时面对这样一位虚丹修士,把他们所有人绑在一起也不是对手,下场唯有一个死字! “前辈,还请住手!” 这时,一个冷静镇定的声音蓦然响起,回荡在白川谷内。 宋凌仰头看着那虚丹修士,一步步从人群中迈出,“前辈,若是不想错过一桩大机缘,还请听我一言!” “嗯?” 相貌年轻的虚丹修士眼睛一眯,停下手中动作,冷笑一声道: “不过是个区区炼气期的小女娃,口气倒不小,你且说说,有什么大机缘等着我?若是敢愚弄我,等这阵法破开,我就将你扒皮抽筋!” “前辈,我乃言一宗剑修一脉,金丹真人柯靖渊唯一亲传弟子苏檀雅。” 宋凌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属于苏檀雅的弟子令牌。 柯靖渊之死的消息,目前还并没有扩散出去。 “前辈,活捉一位言一宗金丹大修的唯一亲传弟子,应该比你捣毁这白川谷的功劳更大吧?前辈若是愿意停手退去,我苏檀雅愿以自身为饵,随前辈一同离去。” “届时,前辈可用我向我师尊提一条要求,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法宝秘籍,想必我师尊为了救我,都会慎重考虑。” 此话一出,白川谷内众人皆惊。 余有宁终于弄清楚了宋凌的身份,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金丹大修的唯一亲传弟子,这身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惊人! 但是更令人吃惊的是,这样一位身份尊贵之人,此刻却愿意为了保全他们,而自我牺牲,挺身而出,甘愿身陷魔爪?!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宋凌深深震惊了。 此刻,再无一人去质疑宋凌是不是那个偷盗药园之人了,因为……完全没必要了。 这样一个品德高尚之人,是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就连负责守卫药园的田嘉和杜勇,也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起自己昨晚难道真的认错人了? 高空,年轻虚丹修士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大笑道: “你这女娃,有点意思,不过我何必要答应你?待破开这阵法之后,白川谷的功劳是我的,你自然也是我的!” 听闻这话,宋凌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雪白长剑,抽剑出鞘,寒光闪烁间将剑身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若是前辈继续破阵,檀雅便自绝于此!” 宋凌神情坚决,细嫩肌肤被锋利长剑割开,滴滴血珠滚滚冒出滑落。 “住手!” 年轻虚丹修士神色一沉,“我答应你就是了,把剑放下。” “前辈还请以道心起誓。”宋凌说道。 “你这小丫头还挺谨慎,也罢,我就依你所言。” 年轻虚丹修士轻笑一声,随后面色肃然,三指并拢朝天,郑重开口道: “我以道心起誓,若苏檀雅自愿随我离开,我便放弃攻破白川谷的防御阵法,即刻退去。” 说完,他看向宋凌:“如何,这样可满意了?” 宋凌这才点头,将长剑收入储物袋中,并毅然决然地迈步向外走去。 “苏师姐……” 怀悦朗脸上充斥悲伤和不甘,但他知道,这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法,否则等那虚丹修士攻破阵法闯进来,包括宋凌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宋凌脚步微微一顿,浅笑道: “怀师弟,不必为我担心,你和余道友一起将这白川谷守好,等来年灵植再次成熟,这里依旧是我正道宗门的重要之地。” “是,师姐……”怀悦朗低下了头,双拳紧握,浑身微颤。 在谷内无数人敬佩和震撼的复杂目光中,宋凌一步步来到隘口,最终走出了防御阵法笼罩的范围,被那年轻虚丹修士用灵力一下子卷起。 “哼,算你们运气好。” 年轻虚丹修士瞥了一眼白川谷内众人,而后带着宋凌迅速向远处飞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待离远了,年轻虚丹修士突然放声大笑,看着一旁的宋凌,打趣道: “青鸢师妹的演技还真是不错,那群正道的呆瓜都看呆了。” “穆师兄的演技才好呢,我刚才都快真以为你是路过的魔宗修士了。”宋凌盈盈一笑,看着年轻虚丹修士,也就是崔炎恩的大弟子穆翰飞说道。 …… 第292章 亲临 第292章 亲临 千山湖,言一宗。 暮色自天际晕染开来,湖面岛屿次第隐入苍茫烟霭。 其中某座岛屿最东面的湖边,一栋悬着“静心阁”朱漆匾额的小楼在斜阳的余晖洒落下,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绛纱垂落的轩窗内,鹤首香炉吐出袅袅青烟。 斜倚青玉案的白衣女子指尖轻叩扶手,一双锐利凤眸凝视着前方俯首站立的青年。 “你说,檀雅被一个魔道的虚丹修士给抓走了?” 白衣女子的声音清泠中裹着霜雪沉淀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玉棋子叩在棋盘上,分明是轻缓的语速,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压力。 “是的,师尊,消息是我剑修一脉弟子传回来的,乃是许多人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青年面色沉重道。 “檀雅……” 白衣女子目光看向窗外,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苏檀雅虽然不是她的弟子,可却是她那已逝夫君的唯一亲传,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如今,竟也陷入了魔道之手么? 那孩子,应该现在都还不知道其师尊已经陨落的事情…… “师尊,您可有打算?” 青年出声问道,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丝急切。 白衣女子双眸轻阖,良久,猛地睁开,语气决然道:“去天枢阁!” …… 天枢阁。 “喻脉主,你确定要消耗掉百年一次的机会,动用‘太虚龟谶甲’来占卜你夫君的亲传弟子苏檀雅的下落?” 一名身穿黑白二色服饰,下巴上一撮胡须长至脚面的老者对白衣女子问道。 “我确定。”喻山雁平静点头。 “值得吗?” “值得。” 只可惜,太虚龟谶甲只能占卜生者,否则的话,她的这次机会应该早就用来占卜柯靖渊的死因了。 当然了,若是有凶手随身之物倒也能占卜,但……并没有。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多劝了。” 老者点了点头,大袖一挥,九枚雕刻着奇异图案的铜钱散出,在一阵清脆声响中,落在了大厅内一面十分巨大且古旧的龟壳之上。 老者双手结出玄奥法印,原本斑驳的龟甲突然泛起深海般的幽蓝,那些沉积不知多少年的裂纹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天地为局,因果为弦。“ 老者声如洪钟,落于龟甲上的铜钱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整座天枢阁大厅地面浮现出繁复星宿阵图,浓郁灵力四散,喻山雁的裙裾被卷得猎猎作响。 “缘者物!” 老者轻喝一声,喻山雁立即拿出一支白玉发簪,将其丢到了龟甲中央。 霎时间,铜钱上散出的金光更甚,并且在天空中隐隐凝聚出了三个字—— “赤…月…宗?” 就在喻山雁看清这三个字的刹那,金光骤然消散,九枚铜钱齐齐碎裂,就连本就充斥着裂缝的龟甲,此刻也浮现出了一条新的裂纹。 “赤月宗……又是赤月宗!” 喻山雁内心的怒意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眼中闪烁冰冷杀意。 她夫君柯靖渊的死,从目前的调查来看,极有可能就和赤月宗有关系,而现在就连他唯一的徒弟苏檀雅也…… “喻脉主,事关赤月魔宗,可不是小事情,切勿擅自行动。” 黑白服饰的老者看出来了什么,在一旁提醒道。 “我明白。” 喻山雁轻轻颔首,漠然道:“我会去请示掌宗的。” …… 赤月宗,烈魂峰。 “这就是真正苏檀雅的身体吗……” 崔炎恩宫殿地下一处密室内,一个少女正双眸紧闭,毫无生命气息地躺在冰棺之内。 而在冰棺旁边,站着一个眉间画着火红印记、相貌妖异的男子,以及一个容貌和冰棺内少女一模一样的女子。 此时说话的,正是这名女子。 崔炎恩点了点头,道:“苏檀雅的神魂已经完全被我炼化,记忆情感被你吸收,现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用来吊着言一宗内的命牌不碎。” “崔长老的手段当真神奇。”宋凌微微一笑,夸赞道。 崔炎恩摆了摆手,“我于神魂只是略有涉猎而已,不值一提,那些真正精于此道的修士,甚至能够随意篡改一个人的性格、记忆、情感,十分可怖。” “那确实可怕。”宋凌认可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崔炎恩说道: “言一宗这会儿应该已经得到了你被魔道修士抓走的消息,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安排你离开宗门,并将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言一宗定然会去接你回去。” “你遭遇此等大劫,又死了柯靖渊这位师尊,想必你那位师娘喻山雁必定会对你万分怜惜,届时将‘极曜石’赐予你,也就是顺水推舟之事了。” “青鸢实力微弱,能走到这一步全仰仗崔长老。”宋凌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既然签下了‘道契’,这些就是我不得不做之事,况且……你这小丫头也确实挺招人喜欢,有我年轻时的几分风采。”崔炎恩说道。 “那是青鸢的荣幸。”宋凌浅浅一笑。 这时,外面通往地面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尊,出大事了!” 崔炎恩大弟子穆翰飞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本座不是告诉你很多遍,凡事要冷静吗?”崔炎恩皱眉道。 “不是啊师尊,真的出大事了!”穆翰飞急促说道:“言一宗的人来了,而且还是掌宗亲至啊!现在正在护宗大阵之外呢!” “什么?!” 崔炎恩面露惊诧,一时间思绪翻涌,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一阵雄浑浩大的声音回荡在了烈魂峰: “崔师弟,速来‘云上宫’。” “这是……第三廷执刘师兄的声音。”崔炎恩脸色剧变,沉默片刻,他看向宋凌悠悠说道:“青鸢丫头,看来这次……我们把事情搞大了啊。” “崔长老……”宋凌心中惊疑不定,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罢了,我且先去一趟,你在此地等我。” 崔炎恩摇了摇头,快步向出口走去,没一会儿就来到地面,而后身形腾空而起,离开烈魂峰,向着赤月宗位于最中央的那座悬空主峰上方飞去。 少顷,他穿过云层,一座悬浮于云层之上的白玉宫殿便映入眼帘。 “烈阳峰崔炎恩,应诏入宫!” 崔炎恩弯腰深深一拜。 …… 第293章 初真露 第293章 初真露 云上宫内。 九十九级玉阶蜿蜒而上,尽头处六尊白玉宝座悬浮于空,端坐其上的身影皆披云纹广袖,垂落的衣摆流淌着星屑般的光泽。 下方,则是谨小慎微站在大殿中央的崔炎恩。 同时面对六位金丹悬命境的大修,打从他入宗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原来如此,崔师弟你这老滑头也就罢了,那个才区区炼气期的女娃,竟也有如此胆识,敢冒名顶替混入言一宗只为一枚极曜石,倒也真是少见。”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赤月宗的弟子,就该有这等闯劲。” “但也太过冒失,仅仅凭借一件‘万相泥’就想瞒过整个言一宗,实在异想天开,要知道言一宗的魂修一脉可不是吃素的。” 崔炎恩把他和宋凌的计划全盘托出,六位廷执中有的赞扬,有的批评。 “多说无益,现在的问题是,言一宗的掌宗已经亲自上门要人,该如何应对?” “那又如何?言一宗的掌宗也只是与我等一样修为的金丹悬命,又不是元婴大能,又何惧之?” “依我看,根本无需理会,让他哪儿来回哪去。” “是极,若是言一宗的掌宗上门讨要,我们就要交人,那修仙界该如何看我赤月宗?” “何况,真正的苏檀雅只剩了一具空壳,哪怕还给他们,也得不了什么好,而若是按照崔师弟的原计划,将那纪青鸢送去,被看破也是迟早的事情,倒不如拒不承认,将其驱逐来得好。” 就在意见一面倒之时,位于最左侧的一位廷执开口了: “诸位,且听我一言。” “诸位可还记得,‘天倾魔墟’再有十年即将开启?” 此话一出,另外五人瞬间陷入安静。 天倾魔墟,位于北莽州中央位置,每百年开启一次,乃是整个北莽州二十七国三十六宗都会派人参与的大秘境。 这里的三十六宗,当然不包括那些小宗门,而是唯有拥有元婴大能的宗门才有资格占据名额。 三十六宗中的绝大多数,其中包括赤月宗和言一宗,都只有一个名额,唯有那些宗门内存在数名元婴大能的超级大宗,才会占据两三个名额。 之所以“天倾魔墟”会让这么多大宗门都趋之若鹜,便是因为传言其中存在了一件能够帮助元婴灵藏修士冲击至阳境界的宝物——“赤霄净业莲”。 最左侧的廷执继续开口说道: “若是纪青鸢能够成功卧底言一宗,并且夺得进入天倾魔墟的名额,那我们赤月宗,岂不是相当于有两个名额了?得到‘赤霄净业莲’的概率,无疑也会翻上一倍。” 右侧一位廷执反驳道: “刘师兄,你的畅想固然很美好,可这其中有两个难关。” “其一,纪青鸢很难在言一宗内卧底这么多年都不被发现,其二,进入天倾魔墟的限制是年龄在百岁以下,通常这个年纪的各宗天骄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妙玉境,而那纪青鸢如今却尚不到碧玉年华,哪怕其天资绝顶,再过十年也不可能达到筑基妙玉境,如何能与言一宗内的其他对手竞争名额?” 话毕,其余几位廷执纷纷赞同。 最左侧廷执又说道: “第一点不难解决,我宗太上长老曾得到过一滴‘初真露’,可让事物化为本真,若是请他老人家赐下,纪青鸢以苏檀雅的身份进入言一宗一事,只要在座各位不泄露出去,就绝对没人能发现端倪。” “至于第二点……我确实无法反驳,但这世间英杰何其之多,凡事并无绝对,哪怕只是一丝机会,也总比概率为零来得要大,不是吗?” 良久,位于中间的一位廷执开口道: “刘师弟说得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我觉得未尝不能一试。” “既如此,那便投票表决吧。” 最左侧廷执的话语确实打动了另外几位廷执,经过短暂的投票过后,六位廷执中竟然有五位廷执都选择了同意。 “还请罗师兄施法联系太上长老。” 位于中央的廷执微微颔首,从白玉宝座站起,双手掐了一个玄妙法诀,整座云上宫的琉璃穹顶便折射出万千光斑。 罗姓廷执手指在空中迅速划出一个个金色符文,将今日云上宫内所议之事简要说明了一番后,那些金色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闪烁耀眼光芒,缓缓汇聚成一道流光,穿透琉璃穹顶,直冲向云霄深处。 大殿之内陷入安静。 半晌,之前的流光如同归巢之燕,带着一股玄奥气息,回到了罗姓廷执的指尖。 与此同时,一滴散发七彩光芒的璀璨液体,顺着贯穿穹顶的光柱缓缓落下。 “太上长老同意了我们的计划!” 罗姓执事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他看向大殿中央的崔炎恩,说道:崔师弟,你速去将那纪青鸢接来。” “是!” 崔炎恩面色一肃,立刻应声。 他转身离去,没过太久又带着一个容颜可人的少女重新返回了大殿。 “纪青鸢,见过诸位廷执。” 宋凌对高台上的六个身影弯腰一拜。 “纪青鸢,你的事情崔师弟已经全部告知我们了,现在,我们打算让你去执行一个颇为艰巨的任务……” 罗姓廷执将“天倾魔墟”的事情大致和宋凌说了一遍,而后问道: “你可愿往?” 宋凌毫不犹豫,当即答道:“能为宗门出一份力,是青鸢的荣幸,无论要面临多少挑战,青鸢都会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 这种时候,如果选择拒绝…… 那真是单细胞生物了。 “好!既然如此,我便赐予你这‘初真露’。” 罗姓廷执轻轻一挥衣袖,那滴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璀璨液体便飘落在了宋凌跟前。 “这‘初真露’可让事物化为本真,将其服下后,你就是真正的苏檀雅。” 罗姓廷执似乎是担心宋凌听不懂,又解释道: “这与之前崔师弟赐予你的万相泥不同,若是举一个简单点的例子,如果万相泥相当于在一块石头上刷一层金漆,那么这‘初真露’就是点石成金,乃是一种本质的变化。” “当然了,这种变化并非不可逆,只要你成就金丹,掌握不朽金性,便可彻底将这‘初真露’炼化,届时无论你是以何种样貌行走于世间,那都是你的本相。” …… 第294章 资质提升! 第294章 资质提升! “初真露……” 听完罗姓廷执的解释,宋凌看着那滴璀璨液体,完全明白了其功效。 这“初真露”可以让他的本质产生变化,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是依靠“千变万化”和“万相泥”才能在金丹修士面前维持苏檀雅的形象,那么在使用了“初真露”之后,他的本相就变成了苏檀雅。 就算解除一切伪装,他也依然是苏檀雅的形象。 如此一来,就不存在被看破一说了。 因为哪怕你有火眼金睛,也不可能看穿一块将自己伪装成石头的石头。 在突破至金丹期以前,他如果要变回最初的形象,那反倒需要用“千变万化”和“万相泥”来进行伪装变化了。 说实话,宋凌对此是稍有抵触的。 不过眼下这种场合,显然也容不得他拒绝。 “罢了,反正本来这具身体也不是我自己的,我不过是一个来自异世的偷渡客,倒是没必要对其有什么执着之心。” “只要我始终记得自己是宋凌,而不是姜玉绫、沈韶华、纪青鸢、苏檀雅……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那我,就永远是我自己!” “况且……这也只是暂时的,成就金丹后,一切都能随我心意。” “既如此……” “肉身为舟,渡我过河!” 宋凌眼神变得凌厉,一把抓住“初真露”,顷刻间将其服下! 顿时,他只觉自己的身躯从内到外都发生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奇妙变化,仿佛经历了一场神圣的洗礼,整个人陡然一松。 “这感觉……” 宋凌尝试调动浑身灵力,竟然要比之前更加轻松了一些。 “莫非……” 宋凌面色一变,又尝试吸纳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霎时间,如同鲸吸牛饮一般,大量精纯灵气从他四肢百骸和全身无数毛孔之间丝滑吸入,毫无阻塞之感! “我的资质……竟然也得到了提升?!” 意外的惊喜从宋凌心头泛起,他没想到这初真露竟然还有提升修行资质的效果? 要知道修行资质乃是出生便固定的,一种近乎于原始设定的东西,即便是“千变万化”和“万相泥”也无法改变其丝毫,就像前世地球上的手机,无论你如何设置、改变主题,也不可能把一台苹果系统的手机变成安卓,除非从底层上彻底刷机。 而这“初真露”,此刻似乎就做到了这一点。 随着他本真之相的改变,他的资质也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水平,但是比起他原本来,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起码有数十倍。 哪怕他的修为、术法等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用面板直接提升,可若是自己修炼也能提升一部分,那无疑会节省一些本该消耗掉的灵源。 “记住,从此刻起,你就不再是赤月宗纪青鸢,而是言一宗的苏檀雅。”九十九级玉阶之上,罗姓廷执声音飘渺。 “檀雅谨记。”宋凌恭敬行礼。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们一道,去见见你言一宗的掌宗吧。” 罗姓廷执话音落下,宋凌只觉眼前一花,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庞大的灵力所裹挟,飞速穿行在白茫茫的云层之中。 再度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然来到了赤月宗的护宗大阵之外。 苍穹之下,是一艘足有数百丈长的银色宝船。 这巨舰在阳光下通体泛着亮银色光芒,船首铸成咆哮的龙龟之形,其龟甲上密布着数千枚流转星辉的符文,船身两侧则有百余对金色翼帆正吞吐着云雾。 船首栏杆处立着数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鹤氅的中年男子,在他左侧,则是一个身穿白衣,青玉冠下双目如渊,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剑鸣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在看到宋凌的身影后,表情明显一变。 因为继承了苏檀雅的所有记忆,所以宋凌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柯靖渊的道侣,苏檀雅的师娘—— 喻山雁。 “洪兄,许久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宋凌这边,罗姓廷执微笑着对银色宝船上为首的中年男子说道。 言一宗掌宗洪元武面色平静,目光瞥了一眼罗姓廷执身边,面色略显苍白的宋凌,开口道:“罗晟,我今日不是来与你叙旧的,你宗扣押了我宗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意欲何为?” “扣押?” 罗晟眉头一挑,不以为然道:“洪兄此话言重了,这位苏檀雅小友路过我宗地盘,我们只是请她来参观一二而已,你们看她不是好好的吗?何来扣押一说?” “一派胡言!” 喻山雁终于无法忍受罗晟的虚伪嘴脸,怒斥道:“檀雅分明就是被你们的人给强行抓走的,枉你身为堂堂金丹悬命大修,简直无耻之尤!” 罗晟面色一沉,“喻山雁,你以为成了言一宗五大脉主之一,就可以与本座平等对话了吗?” 言一宗共有剑修、术修、体修、器修、魂修五大派系,各自的为首者被称为脉主,而喻山雁则是言一宗五位脉主中唯一一位修为尚未达到金丹悬命,仍然处于真景境中的修士。 “罗晟,我不与你废话,速速将苏檀雅交还予我,否则今日便是我言一宗与你赤月宗正式开战之日!” 喻山雁的声音铿锵有力,说话间,身上的战意仿若化成了一柄利剑,刺破云霄。 “洪兄,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罗晟眼睛眯起,视线重新落回洪元武身上。 “山雁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洪元武虽然语气平淡,却也同样坚定,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罗晟不语,只是紧紧盯着洪元武,良久,他身上升起的气势陡然消散一空,大笑道: “我赤月宗与言一宗向来交好,又岂能因为这点小事生出嫌隙?行吧,既然你们如此急切想要回这位苏檀雅小友,那就如你们所愿!” 说罢,罗晟轻轻一挥手,宋凌的身子便向银色宝船迅速飘去。 “檀雅!” 喻山雁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将宋凌一把抱住。 “师娘……”宋凌眼眶泛红,一双清澈明眸漫上水雾。 “檀雅,你受苦了。”喻山雁看着宋凌苍白虚弱的脸色,便生出了几分心疼来。 很快,她带着宋凌回到银色宝船。 宋凌依照苏檀雅的记忆,对船首的几人纷纷行礼。 “行了,既然人也还给你们了,洪兄应该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了吧?”罗晟负手淡声道。 “还有一桩事。” 洪元武语气平静,“我宗长老柯靖渊的死,和你们赤月宗有没有关系?” …… 第295章 任子琼 第295章 任子琼 洪元武话音落下,最先作出反应的不是罗晟,而是宋凌。 他脸色发白,身子一颤,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对喻山雁问道:“师娘,掌宗他说什么?师尊……死了?” 一时间,关于柯靖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那位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悉心教导,如父亲一般慈祥的师尊,居然……死了? 喻山雁面露不忍之色,但这件事情,是少女不得不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她轻声叹道: “檀雅,你师尊他……确实已经仙逝了。” 言语间,喻山雁的眼神中满是哀伤与不舍,但她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稳,希望能给予宋凌一些安慰,哪怕只是一点点。 宋凌一边体悟着真正苏檀雅对于柯靖渊的情感,一边将灵力于檀中穴逆行,苍白面色一阵不自然的潮红,一口鲜血当即咳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裙。 “檀雅!” 喻山雁一惊,一把扶住少女单薄的身子。 “咳……师娘,我没事。” 宋凌神色木然,抬起袖子,机械地抹掉唇边和下巴上的鲜血。 “喻师妹不必担心,她应该只是骤闻噩耗,一时气血攻心,灵力运转不畅所致,稍加调理一二即可。” 喻山雁身旁,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说道。 宋凌从苏檀雅的记忆中找到了此人的信息,此人名叫成冬寒,乃是魂修一脉的副脉主,同样是金丹悬命之境,精通神魂一道的同时,还兼修医术。 “多谢成师兄。” 喻山雁点了点头,又看向怀中表情麻木、瞳孔毫无焦点的宋凌。 “檀雅……” 看到少女这副样子,喻山雁心疼不已。 银色宝船对面,罗晟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暗暗点头,对于宋凌的演技很是认可。哪怕是他作为旁观者,如果不是事先知情,甚至是策划者,恐怕也会被这堪称和真实一般无二的演技给骗过去。 “罗师兄,我们这么轻易就把青鸢丫头……不,苏檀雅交出去了,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我们魔道作风?万一引起对方怀疑……” 罗晟后面,崔炎恩小心翼翼神识传音道。 “怀疑?” 罗晟淡笑一声,“我要的就是他们怀疑!不信任的种子是会生根发芽的,若是不亲自对苏檀雅检查一遍,那她‘曾经被赤月宗关押过一段时日’的印象就会留在所有人脑海中,届时无论是争夺什么机缘,有这一个标签的存在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 “而只有当他们亲自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苏檀雅才能毫无障碍地回归言一宗。” “那你说,使用了‘初真露’的苏檀雅,会害怕对面的任何检查吗?” 崔炎恩一脸恍然大悟,赞叹道:“罗师兄高明!” 其实,他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已经知道了罗晟这么做的目的。 但若是不这么问一下,又怎么显示出罗晟的智慧呢? 听到崔炎恩发自内心的赞叹,罗晟内心并无什么波动,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马屁没有听过? 调整了一番措辞后,罗晟对洪元武开口道: “洪兄说笑了,我们两宗虽然有些小摩擦,但金丹长老陨落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说,我们背不起那么大的锅,本座可以郑重告诉你,柯靖渊之死,与我宗半点关系也无。” 洪元武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如果赤月宗还不想和言一宗爆发全面战争,那么柯靖渊之死无论和对方有没有关系,其都不会承认。 所以他这一问,并不是想问出答案,而是表明态度。 以免将来公布柯靖渊之死,今日的事情又传播出去后,被天云国修仙界之人质疑他们言一宗对赤月宗连质问都不敢。 “最好如此。” 洪元武深深看了罗晟一眼,“今日叨扰了,我们改日再见。” 说罢,他掐诀一指,银色宝船便掉转船头,向着北边迅速飞行而去。 宝船上。 喻山雁将宋凌送入了舱室内休息,她出来时,洪元武开口道: “山雁,魔宗此番如此爽快就将人交还给了我们,完全不似其以往作风,我担心其中有诈,说不定他们在苏檀雅身上动了手脚,甚至……” 喻山雁眉头一挑,明白了洪元武的意思。 “那师兄欲如何?” “此事说来也简单,让靳师弟对苏檀雅施展一次‘照真之术’即可,如此一来,就算是赤月宗之人对她动了什么手脚,我们也能马上发现。” 洪元武口中的靳师弟,全名为靳清尘,乃是术修一脉的脉主。 “照真之术?!” 喻山雁神色一变,当即否决道: “此术乃是术修一脉的至高秘法之一,可窥视本真,施展此术对施术者负荷颇大,且对被施术者亦有不小的冲击,檀雅她刚遭逢大变,身心俱疲,此时对她施展‘照真之术’,恐怕会让她雪上加霜,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那该如何是好?而且……” “我也不想让她觉得宗门在怀疑她。” 洪元武摆了摆手,“山雁你莫要急躁,师兄我也没说现在就让苏檀雅接受检查,等过段时间她恢复了再说不迟,另外关于你担心的第二点,也没必要让他知道‘照真之术’的全部真相,只告诉她是为了检查魔宗有没有在她身上动手脚即可,如此也不算是谎言。” “这……” 喻山雁犹豫片刻,缓缓说道:“师兄容我再仔细思虑一番。” …… 千山湖,言一宗。 庞大宝船穿过护宗大阵,激起一圈淡淡波纹。 喻山雁拜别洪元武等人,带着宋凌回到了自身居住的小岛上。 静心阁。 “檀雅,你就暂且住在师娘这里,如何?” 宋凌目光无神,轻轻点头,“师尊已经仙逝,檀雅哪怕回梦泽阁也是空无一人,师娘肯收留檀雅,檀雅感激不尽。” 喻山雁叹息一声,随手甩出一道流光,片刻后,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便走了进来。 “檀雅师妹!” 青年看见宋凌,眼前一亮,快步走来。 “子琼,你带檀雅去选一间喜欢的房间住下吧。”喻山雁吩咐道。 “是,师尊!”任子琼应声。 …… 第296章 剑修 第296章 剑修 “檀雅师妹没事,真是太好了。” 走廊上,任子琼和宋凌一高一低并肩而行,阳光透过窗棂斑驳洒落在两人身上,偶尔伴随鸟儿的鸣叫声,气氛宁静且祥和。 任子琼的视线偷偷向身旁少女在光影交错下显得格外柔和的面容上瞥去,不由怦然心动。 和宗门内许多人一样,苏檀雅也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不过不同于其他人,他的师尊喻山雁和对方的师尊柯靖渊乃是道侣,故而他和苏檀雅也是从小就相识,说是青梅竹马也毫不为过。 只是……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意。 因此苏檀雅对于他对其的真正情感也是毫不知情。 “嗯。” 宋凌低垂着眸子,轻声点头。 苏檀雅不知道,可继承了苏檀雅全部记忆的宋凌却从点点滴滴中很轻易就发现了任子琼的心意,当然了,为了维持人设和形象他完全没必要说破。 任子琼看到宋凌这番难过的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不多时,宋凌选中了一间位于阁楼东面角落,打开窗就能看见清澈湖面的房间住下。 “檀雅师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告诉我,我——” “子琼师兄有心了。” 任子琼站在门口,话还没有说完,宋凌就低着头关上了房门。 “……我都可以给你拿来的。” 任子琼喃喃,脸上闪过一抹苦涩,矗立片刻后,转身离去。 房间内,宋凌呆坐在床铺上,目光没有焦点。 虽然此刻他已然独处,可身处于金丹大修神识覆盖范围之内,万一喻山雁心血来潮观察他一番,看到什么不合适的就不好了。 所以,哪怕独处,他也要时刻保持演技,不能暴露任何破绽。 …… 转眼,宋凌就在静心阁住下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任子琼每天都会过来想尽各种办法哄她开心,但宋凌始终都沉浸在失去了师尊的悲伤之中,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这一天,任子琼照例来到宋凌房门前。 他拿着苏檀雅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四色糕,抬起手刚要敲门,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檀雅师妹,你这是……” 任子琼看着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面色漠然的宋凌,愣愣道。 “子琼师兄,我要去见师娘。”宋凌淡声说道,眼神中透出了某种决然之色。 “好,我这就带你去。” 任子琼回过神来,点头道。 很快,宋凌就在任子琼的带领下见到了喻山雁。 “师娘,我想修习剑道,成为剑修。”刚一见面,宋凌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 “檀雅你……想修习剑道?” 喻山雁眼中流露出一丝愕然。 剑修乃杀伐之道,少女作为她夫君的唯一弟子,却因为性格原因没有修习剑道,这件事可让她没少调侃柯靖渊。 然而现在…… 对方却主动要求学习剑道,成为剑修了? “是的。” 宋凌点了点头,语气透露着一股与之前决然不同的冰冷: “师尊的死,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在这世上,光靠善良是无法拯救世人的,对于那些无可救药的魔道渣滓,以杀止杀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檀雅……” 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与往日大相径庭的少女,喻山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欣慰。 果然,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温室里长不出万年松。 人只有在经过磨砺之后,才会得到真正的成长。 “好,既然你有这个意愿,那我就代你师尊传你剑道修行之法,不过在此之前……”喻山雁沉默片刻,又接着说道:“我希望你跟我去个地方。” “檀雅都听师娘的。”宋凌点头,他内心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 茶山崖。 崖边石桌前,两人正执棋对弈。 “师兄你怀疑魔宗那么轻易就将柯师弟那个小弟子交还回来,这其中有阴谋?”位于左侧,一个身穿红衣,手持折扇的男子开口问道。 而另一人,则身着月白鹤氅,相貌英武,正是言一宗现任掌宗——洪元武。 洪元武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按照赤月魔宗一贯的作风,在掌握了此等‘筹码’的情况下,哪怕我以全面开战作为要挟,他们也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答应要求,至少也得提出一些利益上的交换,所以这次……十分反常。” “这还不简单?” 红衣男子轻笑一声,“让我对那小女娃施展一次‘照真之术’即可。”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喻师妹她,似乎并不是很赞成这个想法。”洪元武说道。 “据你所说,那小女娃修为不过炼气,师兄你趁着喻师妹外出,将其抓来不就是了?要是怕被发现,大不了事后去找魂修一脉的成师弟将那小女娃的记忆抹去便可。” 红衣男子无所谓道。 “这怎么能行!” 洪元武嘴角一抽,“靳师弟你尽给我出馊主意。” “怎么?师兄你就这么在乎喻师妹的看法?难道说你对她还——” 靳清尘话音未落,洪元武便猛地一挥衣袖,棋盘上的棋子因这突如其来的风力而四散,落入了崖边的草丛中。 “靳师弟,休要胡言乱语!我对喻师妹只有同门之谊、敬重之情,绝无其他非分之想。” 靳清尘嘴角扬起,手中一抖,“哗啦”一声展开折扇,淡声道: “师兄,你的道心乱了。” “……” 洪元武一时沉默,数息之后,他抬起右手轻压,一阵奇异波动散出,那些散落的棋子竟然沿着之前的轨迹,又都一颗颗回到了棋盘之上。 “啧啧,师兄你这手‘溯影归真’当真神奇,修炼到最后,怕不是真能逆转一切?” 靳清尘赞叹道。 “不过是观测事物在空间中残留的痕迹,运用灵力逆向重构其运动轨迹而已,本质上是将空间坐标与物体状态进行镜像复刻,而非真正的逆转时间,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 洪元武面色平淡道。 …… 第297章 照真之术 第297章 照真之术 “师兄太过自谦了。” 靳清尘双指夹住棋子,就要继续落子之时,一道白色流光从远处飞来,很快落到了茶山崖之上。 洪元武凝眸望去,眼中流露一丝愕然。 “山雁?” 光芒消散,从中显露出的,正是喻山雁和宋凌的身影。 “山雁见过掌宗、靳师兄。”喻山雁对洪元武和靳清尘作揖,宋凌也同样行礼。 洪元武瞥了一眼宋凌,眸光一动。 “山雁,你此番前来,难道是……” “没错,我此番前来,正是想让靳师兄对檀雅施展‘照真之术’。”喻山雁面色郑重道。 刚才来的路上,她已经和宋凌说过了关于照真之术的事情,当然,她重点是放在为了排查赤月宗有没有在其身上下了什么手段,避开了对其本身的怀疑。 “好。” 这个主意本就是洪元武提出来的,他当然不会拒绝,他看向对面的靳清尘,说道:“靳师弟,麻烦你了。” “没问题。” 靳清尘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朝宋凌走去。 “檀雅,不必紧张,过程可能会颇为疲惫,但是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喻山雁对宋凌安慰道。 “檀雅明白,师娘放心。”宋凌点了点头。 茶山崖顶忽起罡风,靳清尘红衣翻飞如血,双手结出玄妙法印。 空气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方圆十丈草木尽数倒伏,碎石悬浮空中。靳清尘足下青岩龟裂,丝丝缕缕金色雾气从他身上弥漫而出。 “小丫头,看着我的眼睛。” 宋凌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将头抬起。 在看到靳清尘双眸的刹那,宋凌只觉大脑“轰”地一声,就像是近距离亲眼看见了核爆一般,令他丧失了一切意识。 在喻山雁等人视线中,宋凌则是被靳清尘双眸中射出的一道金光包裹,浑身顿时陷入僵硬,从头到脚闪烁起淡金色琥珀一般的光泽。 良久,这琥珀猛地破碎,少女一个踉跄,又恢复了生机。 靳清尘平复一番气息,不管目标是谁,哪怕只是个凡人,施展这能够窥视本真的“照真之术”,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因为这力量,正常来说本身就不该是金丹修士所能具备的。 喻山雁扶住虚弱的宋凌,眉宇间流露一丝紧张,对靳清尘问道:“靳师兄,怎么样?” 靳清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 “无论是身躯、亦或是神魂,这丫头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切都是她自诞生时便拥有的本真模样。” 听见这话,喻山雁顿时松了口气。 “这赤月魔宗此番竟真的如此好说话?真是不可思议……”洪元武皱眉道。 “师兄,不是有传言说,赤月宗的元婴大能寿元将尽吗?说不定他们是真的害怕与我言一宗爆发全面战争呢?” 靳清尘展开折扇,自信道: “反正我的‘照真之术’不可能出错,至少这丫头身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点我自然不怀疑。”洪元武点头。 “好了,既然已经没事,我就带檀雅先回去了,掌宗、靳师兄,山雁告辞。”喻山雁对二人行礼,而后灵力卷起宋凌,腾空而起,化作流光飞向自身居住岛屿。 …… 喻山雁和宋凌回到静心阁后,因为宋凌被施展了“照真之术”身子颇为虚弱的缘故,喻山雁让她先回房间休息,传授剑道之法的事情,明日再说。 宋凌自然没有意见,他现在确实很虚弱,不是演的。 那靳清尘的“照真之术”实在太过可怖,就像是一台高精度的人体扫描仪,把他从微观到宏观、肉身到神魂,全方位无死角地彻底检查了一遍。 如果不是服用过元婴大能赐下的宝物“初真露”,恐怕就算是“万相泥”和“千变万化”两者结合,在这种级别的术法面前也会原形毕露。 “好在……这一关总算是过了,我的清白已被证明,从此以后,我作为苏檀雅的身份,再也无人能够质疑。” “接下来,就是修炼剑道,展现出天赋,让喻山雁赐下‘极曜石’……” 按照原本的计划,宋凌在得到极曜石之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但现在……他得一直在言一宗卧底下去,直到成功夺得进入所谓“天倾魔墟”的名额为止。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宋凌眸光闪烁。 翌日。 静心阁大厅。 “檀雅,我言一宗共有剑修、术修、体修、器修、魂修五大派系,这五大派系除我剑修一脉以外,每一位脉主皆是金丹悬命境大修,你可有想过这是为何?” 喻山雁看着宋凌问道。 “檀雅不知。”宋凌老实摇头。 喻山雁解释道: “因为相比起其他派系,我剑修一脉拥有最强战力的同时,也是最为看重天赋的,一个人的剑道天赋,几乎就决定了他在剑修一道上能达到的上限。” “我之所以能够成为剑修一脉的脉主,是因为目前剑修一脉中,我的实力和天赋都是最高的,换句话说,天花板已经被锁死了。” 宋凌疑惑道: “那只要从一开始测试出自己的剑道天赋,再根据其判断是否要走这条路不就行了吗?” 喻山雁摇了摇头: “这恰恰是最恐怖的地方,剑道天赋与纯粹的修行天赋截然不同,是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检测出来的,同时你在最初阶段的修行速度,也证明不了你在此道上是否有天赋。” “而等你真正明白自己在剑道上的天赋究竟是高是低、是好是坏时,你在这一条路上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花了太多时间,再更换其他路线已然不可能,除了一条道走到底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其实,这也暗合剑修的精神——” “没有屈服、退让,只有不惜一切、一往无回!” “现在你知道了这些,还要踏上剑修之路吗?” 喻山雁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宋凌。 “檀雅……惟愿手持三尺青锋,杀尽天下妖邪,还这世间一片清宁。”宋凌目光坚定,语气果决。 …… —————— 推荐一首好听的曲子:诀别书。 “锦水汤汤,与君长绝。” ——西汉·卓文君《诀别书》 是纯音乐,真的炒鸡好听,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 …… 第298章 剑鳞草 第298章 剑鳞草 “好!” 喻山雁目光灼灼,“既如此,那师娘现在就传你剑道修行之法!” 说罢,喻山雁修长双指并作剑指,衣袖挥动间,一点克制的宝蓝色光芒飞入宋凌眉心。 轰! 宋凌只觉无数玄奥知识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他的耳畔响起潮汐声,又像是千万柄利剑在月光下震颤的清鸣。 他仿佛看到青袍道人一剑截断天河,百万丈剑芒劈开洪荒大陆,又见素衣女仙指间霜雪凝剑,剑气未发便冻结了九重天阙。 更有伟岸身影盘膝于浩瀚星河,一呼一吸之间,无数星辰崩碎,化作绚烂流光凝聚出一柄横跨星河的巨剑,一剑斩下,万古同寂。 这些画面宛如真实,又像是宋凌的臆想,在最终的破碎之后,一切归于虚无,只留下数篇精妙的剑道传承。 心绪尚未彻底平复,喻山雁悠扬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剑修之道,共分九境,从低到高分别是剑气游鳞、剑心照影、凝剑成丸、通明斩妄、剑光分化、剑心澄明、剑意化域、天律御劫、无道合真。” “首先你需要明白的是,剑道境界与修为并不是严格对应的,就比如师娘我如今的剑道境界是剑心澄明,修为是金丹真景,可若是有天赋更高的剑道天才,说不定能在初入金丹之时,甚至是筑基境时就做到这一步。”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而已,基于我剑道一脉众弟子的现实情况来看,在炼气期时能达到剑心照影之境,便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至于凝剑成丸……则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做到。” “檀雅你初修剑道,切记不可急于求成,一定要……” 喻山雁谆谆教导、循循善诱,十分认真地为宋凌讲解剑道相关知识。 傍晚,宋凌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消化起白天那些知识。 “剑道第一境剑气游鳞,掌握将灵力瞬息转化为剑气的能力,并且可自由外放、杀敌,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就算是成了。” “通常情况下,需要夙兴夜寐、日以继夜地不断努力练习,才有可能做到这一步,不过我有面板在,倒是不用考虑这么多,只需要想办法入门即可。” “剑道一脉的弟子在入门时,通常会借助‘崇暗岛’上的‘剑鳞草’来当作引子辅助感悟剑气……” 言一宗的宗门范围是整座千山湖,这“崇暗岛”就是其中一座小岛,除了生长着“剑鳞草”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要是剑修一脉的弟子都可以随意上去进行采摘。 当然了,过量采摘和恶意破坏肯定是不允许的。 “明日一早,过去采摘吧。” 宋凌打定主意,便躺上床铺就寝了。 第二天一早,宋凌换上一身收腰的纯白曲裾长裙,打开房门,就要离开静心阁前往“崇暗岛”。 刚走到大门口,任子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檀雅师妹!” 任子琼走到宋凌身边,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檀雅师妹,你要去哪儿?” 自从师丈死后,他这位师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少言寡语,脸上再没有曾经阳光欢乐的笑容,这让他与之接触时,也不由得变得谨慎,生怕说错什么话刺激了对方。 “子琼师兄。” 宋凌微微行礼,随后平静道: “我打算去崇暗岛采摘‘剑鳞草’。” 任子琼恍然,“师妹打算借助‘剑鳞草’入门剑道第一境‘剑气游鳞’?” “正是。”宋凌点头。 “正好我刚修炼结束,想出去散散心,要不我陪师妹你一同前去吧?”任子琼挠了挠后脑勺,目光飘忽。 宋凌沉默两秒,而后轻声说了个“好”字。 …… 平静的湖面激荡起白色浪花,两道流光掠过,落在了一座漫山遍野开满了紫色植物的岛屿上。 “这就是‘剑鳞草’?” 宋凌将手伸向那外形酷似倒置长剑的植物,却被上面的锋锐之气不小心割破了细嫩的指肚,一滴鲜红血液落下。 “师妹小心,这‘剑鳞草’之所以能够作为引子来帮助我剑修一脉的弟子感悟剑气,就是因为其自带的锋锐之气,与剑气非常相似的缘故。” “故而采摘时,实力尚且微弱的弟子通常会用特制的手套保护双手。” “当然了,以檀雅师妹现在的实力,只需用灵力包裹双手,就不用担心会被这‘剑鳞草’伤害到了。” 任子琼徐徐说道。 宋凌静静听着,待任子琼说完,他开口道:“子琼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筑基?” 任子琼一愣,“檀雅师妹怎么忽然问这个?” “子琼师兄迟迟没有筑基,是不是在等师娘将‘极曜石’赐予你?” 宋凌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一双原本只有温柔的眸子,此刻却带上了几分清冷疏离,甚至是敌意。 “我……” 任子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宋凌又道: “那枚‘极曜石’,本来就是师尊留下来给我的,我要用它让自己变得更强,将来斩尽天下魔头,直至亲手为师尊复仇,因此,我绝不会相让,哪怕是子琼师兄你。” 任子琼一下子急了,连忙解释道: “檀雅师妹,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冲击筑基,是因为自身在炼气期的潜力还没有挖掘完毕,尚有成长空间,和‘极曜石’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我对它也不感兴趣!” “更何况……我又怎么会抢夺檀雅师妹你想要的东西?” 宋凌直勾勾盯着任子琼看了数息,然后才转过身去,“师兄最好说的是真的。” 任子琼看到宋凌的这番态度,内心不由一阵苦涩,几乎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但…… 他不敢。 良久,他弯下腰,开始为宋凌采集“剑鳞草”。 傍晚。 离开崇暗岛,宋凌告别任子琼,回到了自己在静心阁的房间。 因为“剑鳞草”在采摘过后数日就会失去效果,所以宋凌立马盘膝坐于床榻,将其拿出,开始一边仔细感悟起上面所附带的锋锐之气,一边用灵力学习、模仿。 …… 第299章 青玉明珠 第299章 青玉明珠 七天后,宋凌房间。 一缕灵力凝聚成的凌厉剑气环绕宋凌指尖,忽隐忽现,如同水中游鱼般灵活自如。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嗤”响,那缕剑气骤然凝练,化作一抹实质般的剑光,在房间内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随后消散于无形。 宋凌睁开双眸,以他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花了七天将剑道第一境“剑气游鳞”入门,这个速度说不上快,但也说不上慢,中规中矩。 宋凌唤出面板,扫视了一眼后眉头皱起。 “上次将‘斩千机’提升至破限,几乎把灵源都消耗完了,现在剩下的,已经不足以提升‘剑气游鳞’……” “得想办法搞点灵源了……” 就在宋凌思索间,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任子琼的声音响起: “檀雅师妹,今晚,又到了一年一次‘月华凝露’出现的日子,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月华岛’上观赏?” 月华凝露? 宋凌略一思索,苏檀雅的记忆便浮现而出。 所谓的月华凝露,就是每年特定时期,在“月华岛”附近湖面才能看见的一种绝美异象。 其本质,就是“地肺金精”与“太阴玄气”自然交媾的具象化产物。 月华岛的下方,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寒铁矿脉,这种金属遇月华照射会释放磁煞,每年固定时日,湖面因冷热差形成环流漩涡,将地脉中游离的金属性灵气抽至水面,在磁煞作用下,与月光中携带的至阴之气结合,凝结成介于气态与液态之间的一种奇妙物质。 这种物质没有什么用途,一旦遇到阳光便会彻底消融,但在夜晚,其会散发出光怪陆离、无比绚烂的奇妙景象。 这也是“月华凝露”的主要看点。 曾经真正的苏檀雅,每年都会与任子琼一同观看。 不过对于宋凌来说,这自然毫无吸引力,只是他刚想拒绝,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幕苏檀雅曾经的记忆。 这记忆,让宋凌止住了拒绝的话语,转而说道: “好,子琼师兄晚些时候再来找我便是。” 房门外的任子琼闻言怔住,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从之前宋凌对他的态度来看,他本以为两人之间已经生出嫌隙,一时半会儿很难再回到曾经的关系,故而这次过来,也是抱着被拒绝的心态来的。 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了! “好,檀雅师妹,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任子琼声音透出一丝激动,随即迈步离开。 宋凌微微一笑。 这么大个工具人,不利用就太可惜了。 …… 夜晚,月华岛。 因为月华岛的面积在千山湖所有岛屿中都算得上宽广,“月华凝露”又是环绕着整座岛屿发生的,所以哪怕言一宗不少弟子都来到此地观看景致,岛上也并不显得拥挤,甚至如果对位置要求不高,大多数人还能找到一块僻静的地方。 “檀雅师妹,我们就坐在这里如何?” 岛上湖边某处,任子琼对着宋凌说道。 “可以。” 宋凌点头,将身下裙摆一捋,便坐在了湖边的一块石头上。 任子琼也隔着一尺左右的距离,在宋凌身边坐下。 曾经这个距离只有半尺,如今却反倒是变宽了。 任子琼撇过头看了看宋凌的侧脸,少女线条柔和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长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着,就像是蝴蝶的翅膀。 任子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两人之间陷入安静,直到子时正刻,“月华凝露”正式开始,月光中折射出类似剑锋劈砍的光痕,远观如同有无形巨人在湖面舞剑,绚烂夺目,壮观非常。 “今年的‘月华凝露’,没有去年好看。”一片寂静中,少女悦耳的声音响起。 檀雅师妹主动说话了! 任子琼心头一喜,连忙应声道: “是啊,去年那‘月华凝露’好像更加浓郁,光痕也更为细腻,宛如天织锦缎一般,今年虽也壮观,但总觉得少了几分意境。” 任子琼说着,不禁又偷偷看了一眼宋凌。 只见少女正静静地望着湖面,眼中映着那光怪陆离的景象,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少女弯腰脱下绣鞋,将白皙双足轻轻踏入了湖中清凉的水中。 任子琼脸颊一红,立即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就听少女缓缓说道: “我记得小时候,子琼师兄为了逃避修炼,经常和我一起坐在湖边,就像现在这样,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一次,因为运气好,我还捡到了一颗‘青玉明珠’,可把我给高兴坏了。” 任子琼略一思索,想起了这件事。 “青玉明珠”是一种非常稀有的宝贝,只在这千山湖的某些特定区域产出,研磨成粉拥有美容养颜、优化容貌的效果,颇受那些在乎自身长相的修士喜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甚至比驻颜丹效果还要好。 因为驻颜丹只能维持容颜不老,而这“青玉明珠”研磨成的粉末,则可以让人变得更美,在市面上价格极为不菲。 “我记得,那次檀雅师妹你和我炫耀了好几天呢。”任子琼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宋凌又道:“后来,我把那颗‘青玉明珠’送给了师尊,他答应我,等我长大了,会送我一串用‘青玉明珠’做成的项链,但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说着,宋凌的眼眶逐渐泛红,将脑袋深深埋入了膝盖之中,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身子微微颤动了起来。 “檀雅师妹……” 任子琼面露不忍,想要宽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沉默片刻,任子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语气坚决道:“檀雅师妹,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着,任子琼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向天际飞去。 宋凌身形不再颤动,他抬起头,看向任子琼消失的方向,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悲伤,只有计谋得逞的狡黠。 任子琼作为喻山雁这位剑修一脉脉主的亲传弟子,身家比起苏檀雅想必只会更加丰厚。 若是不惜血本变卖丹药、法器和各种宝贝,购买一条由“青玉明珠”做成的项链,应该不是问题。 …… 第300章 下一步,剑心照影 第300章 下一步,剑心照影 宋凌坐在湖边,一边看着远处壮观的景象,一边泡在水里的纤细双足轻轻摆动,漾起水面阵阵涟漪。 半个时辰过去,离去的任子琼便又回来了。 “子琼师兄,你为何忽然离去?若是檀雅让你厌恶了,你直说便是,何故如此羞辱?”宋凌精致的容颜一片阴沉。 “不是的,檀雅师妹你误会了。” 经过这么多天,任子琼倒是习惯了宋凌如今有些喜怒无常的古怪性格,因此他也不多说,直接用行动说话,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串项链,那项链由一颗颗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珠子串成,正是用“青玉明珠”精心打造而成。 “师兄,你……” 宋凌神情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檀雅师妹,虽然师丈不在了,但是宗门内依然有很多爱着你的人,比如师尊,比如剑修一脉的很多弟子,比如……我。” 任子琼说着,就将那串“青玉明珠”打造成的项链递给了宋凌。 宋凌目光复杂,没有伸手,而是摇了摇头道: “子琼师兄,这太贵重了,你一定是将自己的法器出售,加上多年积蓄才能买下如此多颗的‘青玉明珠’,我不能要,赶紧去退了把东西赎回来吧。” “檀雅师妹,我辈剑修,本就不注重法器,一切伟力尽收敛于剑中,此次正好将这些多余的手段一清,反而还能助我专注于剑道。若是没有你帮我下定这个决心,我说不定还做不到这一步呢,所以为了我的剑道修为,这青玉明珠项链檀雅师妹你务必收下。” 任子琼坚决道。 “我若是不收呢?”宋凌低声道。 “师妹若是不收,我便……”任子琼眸光一动,抬起手作势就要将青玉明珠项链丢进湖中。 “不要!” 宋凌连忙拦住,深深看了一眼任子琼,最后幽幽叹息一声道:“我明白了,我收下便是,师兄勿要再激我了。” 说罢,他从任子琼手中接过那串青玉明珠项链。 宋凌指尖从一颗颗青玉明珠上掠过,将其慎重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沉默片刻,宋凌低下头,说道: “子琼师兄,对不起,这段时间以来,是我任性了,我总是想着,如果我当初修习剑道,如果我没有那么善良,如果我没有出去历练……师尊那天的行动轨迹是不是就会有所变化,也就不会陨落了……” “檀雅师妹。” 任子琼扶住宋凌削薄的肩膀,面色认真道: “这不是你的错,人生没有绝对正确的路径,每一步都是成长的足迹,无论是喜是悲,都是塑造我们今日之我的必经之路。” “师丈的陨落,是天意弄人,非你我能左右,他老人家若是在天有灵,定也希望看到你坚强勇敢,继续前行,而非沉溺于无尽的自责之中。” 话音落下,良久,宋凌终于抬起头,表情认真道: “师兄,我明白了。” 任子琼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来,我们继续看‘月华凝露’。” “嗯。” 两人继续坐下,这一次,气氛比之前和谐了许多,那层无形的隔膜仿佛消失,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回到了曾经的半尺之遥。 月华凝露结束,两人正要返回时,宋凌轻声开口道: “子琼师兄,那串项链我会好好保管的。” 任子琼洒然一笑,“我知道。” …… 翌日,言一宗外东南方向某坊市。 “道友,这‘青玉明珠’作价几何?” 一位相貌堂堂、身材颀长的男子漫步至某摊贩前,目光落在那几颗摆放得错落有致的“青玉明珠”上,轻声询问道。 “一件中品法器,概不讲价。” 宋凌变化而成的中年壮汉摊主瓮声瓮气说道。 “道友,你这价格,是不是太黑心了些?”男子皱眉道。 宋凌呵呵一笑,声音充满蛊惑地说道: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道友看今天这市面上,还有哪里能买到此等品质的‘青玉明珠’?道友,法器只能陪伴你一时,可一张完美的俊朗容颜,可是能陪伴你一生的,如此想来,你还觉得贵吗?” 男子思想一阵剧烈挣扎,最终还是一咬牙,点了点头: “道友说得有理,若是顶着一张丑陋的面容,哪怕是得道成仙又有什么意义?这青玉明珠,我买了!” 说罢,他伸手拂过储物袋,丢出一件灵光闪烁的宝斧。 宋凌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轻轻一甩手,一颗“青玉明珠”便飞向了男子。 “道友收好。” “告辞!” 男子离去,宋凌将那宝斧法器收入储物袋中。 “第七件了……” 宋凌嘴角微微勾起,没想到这“青玉明珠”竟然如此好卖,仅仅一天就卖出去了一半,照这个进度下去,再有一日就能全部出手。 事实也确实和宋凌预想的一样,第二天傍晚,他就将任子琼赠送的青玉明珠全部卖光了。 之所以没有在言一宗内贩卖,而是来到这外界坊市,自然是为了避免被任子琼察觉。 这一日傍晚,宋凌没有回宗门,而是在坊市内租了一个洞府闭关,将十几件中品法器全部提取后,他的灵源数量又到了一个相对丰富的程度。 “面板,将‘剑气游鳞’提升至破限!” 瞬间,宋凌只觉一阵醍醐灌顶,关于灵力如何转变为剑气,以及各种对于剑气的掌控技巧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仿佛有千百道剑光在他心中闪烁,交织成一张繁复而精妙的剑网。 短短片刻,他就像是已经在这剑道第一境中浸淫了数十上百年。 【剑道‘剑气游鳞’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30%,掌控精度提升30%】 宋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轻轻一抬手,他的灵力便霎那间转化为凌厉剑气,密密麻麻如游鳞一般围绕着他的身躯盘旋飞舞。 心念一动,这些剑气就又重新化为纯粹灵力。 “不错,如此一来我的手段就又灵活多变了一分,不过……想要让喻山雁立即将‘极曜石’传授于我,光凭这点还不够。” “下一步……剑心照影!” …… ——————— 三百章撒花!!! 洋柿子的推荐算法和追更率(阅读最新章节人数)正相关,宝子们尽量别养书了,每天追更吧,呜呜呜……(o﹏o?) 第301章 镇幽塔 第301章 镇幽塔 镇幽塔,剑修一脉的专属历炼之地。 在塔内,只能动用与剑道相关的力量,寻常的术法、法器、傀儡、符箓等等一概无法使用。 塔身共分八十层,每闯过一层,就能得到一块镇幽塔所赐予的“剑晶”。 “剑晶”虽然不能直接增加修为,却可以用来提升对于剑道的感悟,从而助力攀升更高的剑道境界,且越是往后的关卡,通过后所得“剑晶”的品质也就越高。 当然,仅限于第一次闯过对应关卡者,重复闯关是没有奖励的。 镇幽塔所在的位置,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正有众多弟子围聚在四周,或站或坐,目光尽数投向高耸入云的玄黑塔身。 清风吹过,衣袂翻飞。 玄黑塔身外侧,数量不一的各色光点闪烁。 在最底下的一层,有着数十个光点,越是往上,光点的数量就越是减少,而到了四十六层,就只剩下了一个靛青色的光点。 至于再往上,则是一片漆黑。 陡然间,那靛青色光点一阵闪烁,下一息,出现在了四十七层。 “陈师兄闯到四十七层了!” 围观弟子中,有人惊讶出声。 “四十七层,筑基妙玉境的极限是四十九层,看来,陈师兄距离成就‘通明斩妄’也已然不远了!” “‘通明斩妄’啊……陈师兄今年好像才八十九岁吧?对于寿元两百年的筑基修士来说,正当壮年,未来真是前途无量啊,不愧是喻脉主的亲传大弟子。”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个窈窕的身影从树木遮蔽的阴影中走出,来到了空地之上。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少女,乌发松松挽着玉簪,纤细腰间系着霜色腰带,眉眼似水墨勾染,眸光清亮如含晨露。 她一出现,当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苏师姐?” “我听闻前段时间苏师姐被赤月魔宗给抓走了,还担心了好一阵子,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没事,太好了!” “我就说苏师姐那么善良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尽管众人之中,不乏有人年龄比苏檀雅大,入宗时间也比苏檀雅早的,但苏檀雅作为金丹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让许多同境界之人也不得不称她为“师姐”。 到目前为止,柯靖渊身死的消息,仍然只有宗门高层少数几人知晓。 赤月宗那边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竟然没有大肆炫耀这个消息,以趁机打击正道声势。 “苏师姐,您今日来这里是……” 一个站在宋凌附近的少年小心翼翼问道。 “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进入镇幽塔磨砺自身。”宋凌面色平淡道。 少年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可是苏师姐你不是不修剑道吗?” 苏檀雅是剑修一脉唯一一个不修剑道的弟子,这一点几乎人尽皆知。 “曾经不修,不代表现在不修。” 宋凌淡淡回应,说罢,她便迈步向镇幽塔入口走去。 微弱的谈论声,在人群中响起: “你们有没有感觉,苏师姐的气质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对,以前苏师姐无论是对谁都笑吟吟的,特别温柔,但是现在……感觉性格冷了好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夺你个头,夺舍那是元婴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苏师姐不过炼气修为,又怎么可能被盯上?况且我们言一宗可是有魂修一脉的,就算真是元婴大能夺舍,也不可能瞒过长老们的眼睛!” “你说的有道理……那可能就是苏师姐被赤月魔宗抓走的时候,遭遇了什么事情,导致心性产生了变化。” 这些声音极其细小,几乎只是交头接耳,宋凌没有听到,不过即使听到他也不会在意。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言一宗高层认可,这些底层修士无论如何谈论都影响不到他丝毫。 很快,宋凌就走到了镇幽塔的大门之前,抬脚欲落的刹那,青铜门环突然嗡鸣震颤,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陈师兄结束挑战了!” “可惜,还是止步于四十七层,没能再进一步。” “这很厉害了好吗,要知道陈师兄上一次的记录还是四十四层呢,这已经一下子突破三层了!” 话语传来的同时,宋凌面前青铜大门的黑暗中,也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挺拔、眉如墨画,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洁白的直裾道袍上,绣着云水纹路,显得飘逸出尘。 “苏师妹?” 男子看到迎面走来的宋凌,不由神色微怔。 “陈师兄。”宋凌微微行礼。 从苏檀雅的记忆中得知,此人名为陈凡,是喻山雁的第一个亲传弟子,两人虽然认识,但因为年龄相差过大,陈凡平日里又不居住在静心阁所在岛屿上的缘故,交流的并不多。 “苏师妹怎会来此地,这里是剑修磨砺自身……等等,苏师妹你修习剑道了?” 感受到少女身上若隐若现的凌厉之气,陈凡面露诧异,他和这位苏檀雅师妹虽然不熟,但其性格多少还是了解的,怎么会忽然有此变化? 宋凌看陈凡这反应,就知道对方还并不知道柯靖渊的死。 不过,作为喻山雁的大弟子,知晓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宋凌并不打算隐瞒,而是直接说道:“我师尊仙逝了。” “什么?!” 陈凡瞳孔一缩,这个消息让他猝不及防,心中大为震惊,“怎么可能,师丈他可是金丹大修,如何会轻易陨落?!” “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赤月魔宗的人做的,只是……” 宋凌眸光低垂,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 “所以苏师妹你才……”陈凡神色复杂。 “是的,师尊的死,让我明白了我以前有多么的愚蠢可笑,对于那些无可救药的魔道修士,除了斩下他们的头颅以外,没有第二种救赎方法。” 宋凌面无表情,语气冷然。 “苏师妹……” 看着眼前与往日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女,陈凡心中轻叹一声,就像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他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师兄请便,我先进去了。” 宋凌说完,便迈步走进了镇幽塔之中。 与此同时,外界众人视线中,一个淡紫色光点在塔身底层倏然出现。 …… 第302章 剑晶 第302章 剑晶 “苏师姐入塔了!” “苏师姐初修剑道,你们觉得她能闯到第几层?” “如果苏师姐能够发挥炼气九层巅峰全部实力,以她作为金丹亲传弟子的底蕴,我觉得闯到十九层也不是难事,可这镇幽塔内只能使用与剑道相关的能力……那恐怕就难说了。” “有什么难说的,她刚刚修习剑道没多久,恐怕连剑气游鳞都未必掌握,能闯到第九层就算很厉害了。” “不许你贬低我苏师姐!” “谁贬低苏师姐了?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实话实说都不行了?!” “我不管,反正不许贬低我苏师姐,苏师姐是全世界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孩子,你是不是嫉妒她,才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懒得和你这种脑残粉说话。” “呸!你才脑残粉!我——” 陈凡手诀一掐,一层无形光罩将他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看向那个位于塔底的淡紫色光点,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不知道这位初修剑道的苏师妹,能否带给他一个惊喜? 他们剑修一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天才了。 剑修,实在是太看重天赋了。 其他的术修也好、体修也罢,乃至器修、魂修,都能通过“勤能补拙”这四个字来弥补一些天赋上的不足,可剑修…… 若是达到了天赋的上限,那任凭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的。 或许,这就是获取“杀伐第一”这四个字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今的剑修一脉之主,他的师尊喻山雁,修为相较于其他五脉之主来说差了一个小境界,可依然能够稳坐脉主之位,便是因为其已然是整个剑修一脉中的最强者。 可是……也到此为止了。 他的师尊潜力几乎已尽,此生都再难进行剑道上的突破了。 而他本身,也差不多了。 陈凡有预感,“通明斩妄”之境,就是他剑道天赋上的极限,一旦他破入此境,恐怕于剑修一道上,终身再难有寸进。 故而,他这段时间甚至有意放缓了自身的进境。 为的,就是暂缓那极限的到来。 “苏师妹,希望你能给我创造一些惊喜……”陈凡默默想着。 …… 镇幽塔内。 似乎每一个入塔之人,都会被划分到一片独立的空间,互不干预。在外界显示有许多人的底层,在宋凌看来却是一人也无。 只有淡淡的雾气缭绕弥漫。 宋凌刚一进入,就感到一股玄妙的力量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仿佛是某种封印,限制了他大多数的手段。 “储物袋,还有烬天翎等术法都不能用了……咦?”宋凌在检查自身的过程中,忽然一愣。 “斩千机的术法之种……居然还能调用?” 宋凌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原因。 这镇幽塔内,无法动用与剑道无关的手段,而“斩千机”虽然也是一门术法,但其特性与剑修高度符合。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倒也不算苛刻。” 宋凌微微一笑,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蓦然间,一缕飘过他身边的雾气化作一柄长剑,朝着他的心脏刺去! 根据镇幽塔的规则,如果在塔内受到致命攻击,挑战者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却会被立即算作挑战失败。 宋凌心中一动,体内灵力骤然凝聚成剑气,抬手之间,一道凌厉的剑光瞬间斩出,将那雾气长剑击碎,然而雾气虽然四散,却又迅速凝聚,化作更多长剑,从四面八方袭来。 宋凌神色不变,脚下步伐轻移,身形如游龙般在剑雨中穿梭。 他手中虽无剑,但周身凝聚出的剑气却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每一次舞动,都有数柄雾气长剑被击溃。 以他破限之后的“剑气游鳞”之境,应付这些攻击简直小儿科,可以说毫无压力。 连续击溃好几拨雾气长剑的攻击后,四周豁然一清,一颗散发锋锐之气的透明晶体从天空飘落至宋凌跟前。 “这就是可以用来提升剑道感悟的‘剑晶’?” 宋凌眸光闪烁,将其拿住,直接调动面板提取灵源! “借用外物获取所谓的剑道感悟,又哪里比得上用面板直接提升来的效率高?” 不多时,整颗“剑晶”便被宋凌吸收殆尽。 看着面板上增长的数字,宋凌眼前一亮,对于接下来的闯关更有干劲了。 “本来只是想着借用镇幽塔的高强度磨砺来助我踏入‘剑心照影’之境,没想到这‘剑晶’却给了我额外的惊喜……” 剑晶消失的刹那,宋凌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清时,周围环境已然变化。 “新的一层吗?” 宋凌毫不畏惧,果断迈步向前走去。 …… 镇幽塔外。 “苏师姐已经达到第九层了!” “如果我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苏师姐这还是第一次挑战镇幽塔吧?这么快的速度,这合理吗?” “这有什么不合理的,不要拿你那平庸的资质去衡量天才……快看,第十层了!” “我的天,这攀升的速度是真实存在的吗?!” “刚才那个说苏师姐顶多止步于第九层的家伙呢?快给我站出来,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群中,一个青年脸色发黑,内心暗骂一声,默默退到了后方。 碰到这种脑残粉真是没办法,他方才不过是基于现实情况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而已,完全没有贬低苏师姐的意思,就被对方追着不放,偏偏对方还听不进他解释。 除了躲开,也没办法了。 “苏师妹……” 陈凡双眼逐渐明亮,心中激荡,“这种速度,比起我第一次闯关时快了太多太多!或许……” 代表着宋凌的那颗淡紫色光点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众人看着它不断快速攀升,终于在第十三层时,第一次停滞了下来。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陈凡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虽然也能称得上一声天赋上佳,但想要带领剑修一脉脱离如今的困境,还差得很远。 …… 第303章 青袍道人 第303章 青袍道人 镇幽塔内。 第十三层的雾气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 宋凌单膝跪地,三千青丝散乱地垂落在肩头,月白襦裙早已被剑气割裂出数十道血痕。 “轰!” 暗红色雾气突然沸腾,数以千计的剑影自四面八方破空而来。这些剑影不同于前几层的虚幻,每柄剑身都缠绕着猩红煞气,宛如被鲜血浸润的修罗场具象化。 宋凌瞳孔骤缩,周身剑气骤然暴涨,在身前交织成密集的剑网。 “锵!锵!锵!” 明明是无实体的剑气,却如同金属相击一般,爆发出清脆声响。 宋凌忽然发现,这些血煞剑影竟在吞噬他的剑气,每碰撞一次,剑网就黯淡一分。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击碎的血剑会化作毒蛇般的猩红细丝,沿着剑气逆流而上侵蚀他的经脉。 “第十三层竟有噬灵特性……” 宋凌呼吸变得粗重,肺叶像是塞满了烧红的铁砂。 “莫非这攻击的强度,还会随着挑战者的实力发生变化?” “剑心照影!这一关必须学会剑心照影才能度过!” “可是……如何才能进入剑心照影之境?!” “难道,要在这里就使出‘斩千机’不成?” 宋凌丹田内的先天之炁将精纯浓郁的灵力疯狂喷涌而出化作剑气,却始终赶不上消耗速度。 一柄血剑突破防御,在他左肩绽开血花,剧痛让意识出现一瞬空白。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七道血剑同时刺向要害! 生死一霎,宋凌脑海中回想起喻山雁传授他剑道时,所说过的八个字:“剑者,当斩心中樊笼。” “剑者,当斩心中樊笼……” 宋凌喃喃。 血色剑尖触及皮肤的霎那间,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咔嚓。” 宛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从心底泛起。 须臾之间,宋凌清晰地“看”到每道剑气的运行轨迹,那些猩红煞气中纠缠的怨念,甚至是自己经脉中即将枯竭的灵力波纹。 某种玄妙的韵律在神魂深处苏醒,就像明月破开乌云,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清辉。 “原来如此。” 宋凌闭眸轻笑,染血的裙摆无风自动。 原本躁动的剑气突然变得温顺如水,在他周身流转成完美的环形。 那些噬灵血剑刺入光环的刹那,竟如同坠入镜湖的雨滴,在泛起涟漪的同时映照出千百道倒影。 “剑心照影,原来要斩的不是敌人……” 宋凌睁开双眼,眼眸中流转着月华般的清光。 他并指如剑轻轻划出,动作看似缓慢却牵引着整片空间的剑气共鸣。 所有血煞剑影突然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每一道剑影都携带着自身三倍威力的镜面剑气。 “而是自己的桎梏!” 血色雾气轰然炸开,第十三层空间如同摔碎的琉璃盏寸寸崩解。 宋凌负手而立,当最后一丝血雾消散时,一枚晶莹剔透的剑晶从天而降。 他一把将其抓住,顷刻间提取灵源。 “面板,将‘剑心照影’提升至破限!” …… “通过了!苏师姐通过十三层了!”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第十三层可是只有掌握‘剑心照影’之后才能通过的,苏师姐这才修行剑道多久?竟然就达到这般境界了?!” “最夸张的是,这可是苏师姐她第一次挑战镇幽塔!” “人和人的差距,竟真的如此之大吗?我修炼了这么多年,至今都还在‘剑气游鳞’之境徘徊,苦苦不得寸进……” “哎,别说了,我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苏师姐能够达到十四层,应该已经是极限了吧,毕竟刚刚踏入‘剑心照影’之境,其运用的熟练度也好、威力也罢,都不足以其继续走下去——” “苏师姐到十五层了!” “什么?!” 那人眼睛瞪大,看着镇幽塔外十五层上的淡紫色光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好!你做得好啊苏师妹!” 一旁的陈凡面容激动,内心振奋,双手不由紧紧握拳。 成为剑修短短时日,再加上初次挑战镇幽塔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天赋上佳所能形容的了。 “师尊当年也不过如此,苏师妹你哪怕就此止步,将来的成就也不会逊色于师尊!” 宋凌能做到这一步,已然超出了陈凡的预料,尽管觉得不太可能,他还是希望宋凌能够继续前行,每上一层,就能证明其天赋也就越高! “传闻中,我剑修一脉曾出现过一位身具‘无垢剑骨’的绝世剑道天才,其在炼气期时,便成功凝聚‘剑丸’,突破到了通常只有筑基灵台境才能抵达的镇幽塔二十层,若苏师妹也能够……” 陈凡心潮澎湃,却又立马摇头。 “不可能,那种天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数百年都未必能有一个。” “平常心,要有平常心!” …… 镇幽塔内。 比十三层时猛烈数倍的攻击对着宋凌倾泻而下,几乎要将他淹没,但将“剑心照影”提升到破限的宋凌对此已经不再有任何压力。 他一路势如破竹,飞快破关。 转眼,就来到了第十九层。 这一层,与之前的关卡有所不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没有任何杂乱之物。 唯一存在的,就是距离宋凌大概十丈之远,平静站立着的一个身影。 这身影穿着青色道袍,腰间斜挂一柄木质长剑,最为惊奇的是,其脸上竟然没有任何五官。 宋凌出现之后,青袍道人对宋凌弯腰作揖一拜,显得礼数十足,接着,它身形一晃,手中木质长剑出鞘,骤然杀至宋凌跟前! “好快!” 宋凌心中一惊,当即发动“剑心照影”。 霎时间,宋凌眼中浮现出三百六十一重剑光幻影。 每一道剑影都倒映着青袍道人刺来的轨迹,然而当他的心神触碰到那些镜面时,竟像是撞上了万古寒冰,所有倒影都在同一瞬间冻结! “怎么会……” 宋凌瞳孔一缩。 剑气之环在青袍道人木剑的斩击下,脆弱得就像是薄纸一般,瞬间被撕裂开来。 “这不是……炼气期所能具备的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宋凌神色果决,手中微光闪过,一柄墨色长剑浮现,而后……拔剑出鞘! “斩千机!” …… 第304章 凝剑成丸! 第304章 凝剑成丸! “斩千机”的强横之处在于,被此术选中之人,不管用什么取巧方法应对,只要无法正面挡下,就唯有一死。 墨色长剑出鞘的刹那,宋凌整条右臂的皮肤炸开血花,灵力转化为压缩到极致的剑气在剑锋凝成一线银芒,他的剑修境界与“斩千机”结合之后竟产生了某种奇妙变化,使得其威力更增三分! 寒芒乍现,刺破虚空! 同样超越了炼气期力量极限的一击在气流激荡间,朝那无面青袍道人斩去! 面对这一剑,青袍道人毫不犹豫,立刻抽身暴退,身形快速闪烁,便来到了数十丈之远的位置。 然而…… 没有用! 那墨色长剑下一瞬,就又出现在其跟前! 青袍道人似乎也明白了逃避并不能摆脱这一剑,于是它手中木剑震颤,画出一道玄奥轨迹,几乎半步筑基的浓郁灵力便在身前织成了九重环形剑幕。 没有技巧,不讲变化,漆黑剑光如同坠落的陨星,带着最原始的破坏欲轰然斩下! 九重环形剑幕接连亮起刺目光芒,却在接触漆黑剑锋的瞬间接连爆碎。 这不是破解阵法,而是用纯粹的力量碾碎所有阻拦! 没有五官的青袍道人脸上并不会有任何表情,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剑气,直到将它从中斩开! 巨响传出,青袍道人轰然爆碎,破裂衣衫漫天飘落,却又迅速消失。 “斩千机的力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枉我花费了那么多灵源和精力。” 宋凌喘着粗气,看着那青袍道人消失的方向。 青袍道人的力量虽说还不至于达到筑基灵台境,却也完全超越了炼气期。正常来说,炼气修为是绝无可能通过这一关的,如果不是他用面板加上万象归真琉璃灯辅佐修成了筑基级术法“斩千机”,恐怕也得败北于此。 这时,一块散发微光的“剑晶”从天空缓缓降落。 宋凌下意识就要伸手握住,想直接提取灵源,但当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剑晶”的瞬间,那“剑晶”便猛地爆发出了一股纯白色的光芒,一股远超之前“剑晶”的玄妙气息从上不停散出。 “这气息……” 宋凌心神震动,直觉告诉他,这枚“剑晶”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存在,若是纯粹提取成灵源,恐怕会暴殄天物。 “是所有人通过这一关都会得到此等奖励,还是说……是因为我以炼气修为斩杀无面青袍道人,才能得到此物?”宋凌略作思索,还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罢了,就看看你究竟有何等功效!” 宋凌眸光一凝,拿住那枚“剑晶”,就将其直接贴向自己的眉心。 “轰!” 宋凌眼前恍若炸开万千星火,仿佛有千百柄利剑在交织共鸣,每一缕剑意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锋芒。 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宋凌全身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着某种玄妙轨迹运转,并源源不绝转化为剑气,向着他眉心的印堂穴齐聚而去。 “这感觉……” 宋凌心中涌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莫非是要帮助我直接凝聚成剑丸?!”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了印证。 在那枚“剑晶”的力量促进下,原本需要以筑基修为花上漫长时间才能凝炼而出的剑丸,此刻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样,迅速成形! 甚至在宋凌先天之炁内的灵力枯竭后,那枚“剑晶”中还涌现出了一股无比精纯的灵力,直接让他恢复到了完满状态。 并且连续重复了数次。 良久,“剑晶”的力量终于缓缓消退,而宋凌的识海之中,也出现了除先天之炁以外的第二个力量来源—— 一枚圆润无瑕的雪白剑丸! “这剑丸的气息……居然与‘斩千机’有几分相似?!” 喻山雁说过,哪怕同为剑修,根据其本人的性格和战斗风格,凝聚出的剑丸也会截然不同,甚至有时候感受其剑丸气机,就能大概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了。 “正常修炼‘斩千机’需要玉石俱焚、不留后路的决绝信念、纯粹杀意,而我完全是靠面板才提升到此等境界的,这‘剑晶’莫不是以为这就是我的真实本性,故而凝聚出了这么一枚‘剑丸’……” 宋凌若有所思,他右手并作剑指,朝自己眉心点去。 霎时间,一颗小巧的雪白剑丸浮现而出,光华闪过,化作一柄散发着无尽锋锐之气的白色长剑。 宋凌心念一动,白色长剑又重新化作剑丸,回归眉心。 “不错,有了这剑丸,以后再发动‘斩千机’不仅威力上有所提升,而且也不再需要额外的剑器了。” 宋凌满意点头,他又打开面板,看到上面的灵源不足以将剑道境界“凝剑成丸”提升至破限,便只好作罢。 …… 镇幽塔外。 在众人的目光中,代表着宋凌的淡紫色光点一阵闪烁,而后赫然出现在了第二十层! “我这是在做梦吗?快打我一巴掌!” “我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夸张的事情,以初修剑道、区区炼气期修为踏入镇幽塔二十层……这是什么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踏入二十层,只有凝聚出剑丸才能做到,那岂不是说……苏师姐在炼气期时,就达到了‘凝剑成丸’的剑道修为?!嘶——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相比于众弟子的瞠目结舌,了解更多的陈凡则已经是激动地浑身颤抖。 “‘无垢剑骨’!这绝对是只有传说中的‘无垢剑骨’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剑修一脉,终于又出现了一位绝世剑道天才!”陈凡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他立即拿出一枚传音玉符,注入灵力,挥手间,玉符便化作一道流光,朝静心阁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一道携带着强横灵压的遁光来到镇幽塔上方,落到地面,显现出了喻山雁的身影。 众弟子大惊,连忙对其行礼。 喻山雁却看也不看,而是目光紧紧盯着陈凡问道: “陈凡,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 第305章 无垢剑骨 第305章 无垢剑骨 “当然是真的,师尊你看。” 陈凡侧身抬手一指,“那位于二十层的淡紫色光点,就是苏檀雅师妹了。” 喻山雁凝眸望去,白皙的脸庞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之色,“我传授檀雅剑道之法才多久,她竟然就走到了这一步?!这……” “师尊,我怀疑苏师妹,就是那传闻中的‘无垢剑骨’之体。”陈凡认真说道。 “‘无垢剑骨’吗……”喻山雁神色莫名。 金丹修士寿五百,她如今已走过了一半,而那个“无垢剑骨”的传闻,是当年她初入言一宗时,她的师尊告诉她的,并且在她的师尊口中,那也依然是个传闻。 由此可见,这“无垢剑骨”存在的时代,距离他们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岁月。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她夫君唯一的亲传弟子,竟然就是一位这样的绝世天才,这多少让她产生了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喻山雁深吸一口气,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时,镇幽塔下,青铜门环一阵震颤嗡鸣。 与此同时,那位于二十层上的淡紫色光点也猝然消失。 “苏师姐要出来了!” 在一阵惊呼声中,幽暗大门之内,少女纤细的身形缓缓走出。 与刚进入时的优雅整洁相比,此刻少女的衣裙破损,露出了不少白皙肌肤和鲜红血痕,头发散乱,看着颇为狼狈。 “苏师妹!” 陈凡眉头一皱,立刻上前,取出一件披风盖住宋凌的身躯。 “檀雅。”喻山雁也上前几步。 “师娘?” 宋凌脸上露出一丝讶然,“师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也是来使用镇幽塔的?” 镇幽塔共有八十层,其中五十层以上,就是供金丹修士进行历练的范畴了,据说原始版本的镇幽塔共有百层,连元婴大能都能够在内锻炼自身剑道。 “不是。”喻山雁摇了摇头,盯着宋凌开口问道:“檀雅,你可是已经凝聚‘剑丸’?” 宋凌也不隐瞒,她点了点头,直接将那颗雪白‘剑丸’显露而出。 “竟然真的做到了,难道……真的是无垢剑骨?” 喻山雁脸上浮现深深的震撼之色,许久,她才缓过神来,眸光微动,清澈的声音响彻全场: “今日之事,严禁外泄,若是谁透露半个字,一律以叛宗罪论处!” 众人闻言,纷纷悚然。 叛宗罪! 这可是仅次于欺师灭祖的重罪,这要是坐实了,那就不是一死那么简单了。 “谨遵脉主令!”众人作揖回应道。 喻山雁微微颔首,而后拉住宋凌的手,带着她腾空而起,向静心阁所在小岛飞去。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阁中。 “檀雅,你再将‘剑丸’展示一番。”喻山雁说道。 “好的,师娘。” 宋凌照做,雪白‘剑丸’浮现而出,表面闪烁温润荧光的同时,也散发着令人刺骨的锐利剑意。 “这气机……” 喻山雁仔细感应,面色微变。 从这“剑丸”的气机上,她能感受到一股极端的情绪,那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也要将敌人斩杀的决绝之意。 尽管这是所有剑修都追求的精神境界,可是…… 她还从未在任何人的剑丸中感受到过如此强烈且极端纯粹的情绪。 这种杀意,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磨灭,远远超越了一般的剑修所能具备的杀敌信念。 “檀雅,你这剑丸……” 喻山雁眉宇间透出一丝忧色。 “师娘,檀雅修习剑道,只为击杀魔道修士,为师尊报仇。”宋凌似乎是看出来了喻山雁的意思,低声解释道。 喻山雁眸光复杂。 剑丸的气机是一个人的心境映照,这一点无法作假。 也就是说,少女为她夫君报仇的信念,竟然比她自己还要强烈几分。 “靖渊,若是你泉下有知,应当也会欣慰吧。” 喻山雁心中感叹一声,思忖片刻后,正色说道:“檀雅,你可听说过‘无垢剑骨’?” “无垢剑骨?”宋凌摇头,“檀雅未曾听闻过。” “传闻,那是剑道天赋最高的一种体质,没有之一。因为剑道天赋无法测量,故而只能使用一些外部指标进行评判,比如,在炼气期时就成功凝聚剑丸,突破到镇幽塔二十层,以及……” 喻山雁说着,伸手拂过储物袋,拿出了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洁白、边角圆润的六面体晶石。 “只使用一颗‘极曜石’,便能成就‘极耀灵台’。” 宋凌看见“极曜石”的刹那,心跳不由加快了半分。 极曜石! 他朝思暮想寻找了这么久的极曜石就在眼前! 他想过很多种得到极曜石的场合,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无垢剑骨”这一茬。 “若是能成就‘极耀灵台’,那就是踏上了一条真正天骄才有资格走的无敌路,这一条路很难走,路上会遇到你无法想象的艰难险阻,并且一旦踏上就再无回头的机会。” “要么停留原地腐烂,要么向前粉身碎骨,没有第三种可能。” “檀雅,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 喻山雁目光灼灼。 宋凌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拿过喻山雁手掌上的“极曜石”。 “檀雅……愿一往无前!” 宋凌振声道。 “好!” 喻山雁一双凤眸明亮,右手一挥,大量散发着宝光的物品便浮现而出。 “这是筑基丹,还有玉髓灵液、百年冰心莲、护脉丹……全都是可以帮助你提高筑基成功率的至宝,檀雅,你现在便开始闭关突破筑基,师娘会亲自为你护法。” “只要你成功筑基并且成就‘极耀灵台’,师娘就亲自去找掌宗师兄,让他将你列为‘核心弟子序列’!” 所谓的‘核心弟子序列’,就是言一宗未来执掌者的候选人,若干年后的掌宗就从其中选拔而出。 通常来说,只有成就了“极耀灵台”的弟子,才有资格名列其中。 当然了,纵观整个言一宗的历史,最后成为掌宗之人,也未必就在“核心弟子序列”当中。因为有太多踏上那条无敌路的弟子或是修为不得寸进,或是遭遇某些事情道心破碎沦为废人了。 …… 第306章 筑基!极耀灵台! 第306章 筑基!极耀灵台! 通常来说,根据修士的先天之炁品质,若是不借助任何外力,成功筑基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之间波动。 而只要服下一枚筑基丹,就能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功率。 如果再搭配一些非常珍贵的天材地宝,还能将这个概率拉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不过,这也就是寻常情况下的极限了。 除非…… 得到三枚“极曜石”,将本身的灵力提纯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使得先天之炁中诞生一种名为“曜晶”的物质,方能将成就筑基的概率提升到近乎百分之百。 当然了,对于能够得到三枚“极曜石”的修士来说,筑基成功率百分之百只是一种附带的福利了。 对于他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成就“极耀灵台”! 静心阁,某静室内。 宋凌看着面前一大堆五光十色的天材地宝,内心无比平静。 他虽然没有炼化三枚“极曜石”,可在面板的帮助下,本身灵力就已然超过了绝大多数修士,因此只用了海泽宗的那一块“极曜石”,就达到了一般人需要两块“极曜石”才能达到的灵力纯粹程度。 此刻,在炼化了最后一块“极曜石”后,他的先天之炁陡然炸开一团七彩光芒,某种神奇的变化开始产生。 连续多次提纯之下,他的灵力终于产生彻底质变,璀璨的晶体在先天之炁中开始形成。 良久,一块菱形的“曜晶”凝聚而出。 “‘曜晶’已成,突破筑基,就在今日!” 宋凌眼中闪过决然,他闭目凝神,周身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身处五级灵气浓度国数一数二的宗门内,又是金丹大修的住所,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自不必多说。 经过初真露提升资质的宋凌全身毛孔张开,开始疯狂汲取空气之中的灵气。 某一时刻,丹田内沸腾的先天之炁突然坍缩成奇点,下一瞬又炸开化作一片炁海,经络中奔涌的灵力骤然倒灌,剧痛让宋凌指节发白。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双手舞动间,面前的天材地宝全部粉碎,化为精纯能量吸入体内。 炁海中央的曜晶突然迸发七色毫光,将暴走的灵力强行收束成无数道丝线。 这些灵力丝线自发编织缠绕,在脏腑间构筑出玄奥的印记。 某一时刻,“曜晶”表面炸开蛛网状裂纹,无声碎裂,散成大量细碎璀璨星辉,与先天之炁化作的炁海交融、聚合,逐渐形成了一个“灵台雏形”。 灵台雏形一现,宋凌只觉周身气息为之一变,仿佛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为他所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涌上心头。 宋凌心念一动,之前用灵力丝线构筑成的玄奥印记逐渐下沉,融入灵台雏形之中。 灵台雏形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玄奥印记的融入让其多了一分灵动之意,仿佛由死物一下子化作了活物,竟主动开始吸纳起了空气之中的灵气,使得自身更加凝实,光芒也愈发耀眼夺目。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灵台雏形逐渐定型,最终化作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灵台,稳稳地悬浮在丹田的中央。 与此同时,在宋凌的识海之中,也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混沌一片的识海,突然涌起一股清明的力量,那力量在识海中迅速扩散,形成了一片清晰而广阔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一个与丹田中灵台一模一样的虚影缓缓浮现,仿佛是灵台在识海中的投影。 “这是……神识诞生?” 这个投影一出现,宋凌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敏锐。 随着他意念闪动,他的意识第一次“离开”自己的身体,“看”到了外界的景致。 这是一种无比神奇的体验。 下一息,宋凌只觉全身灵力一阵收缩,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筑基灵台境,成! 宋凌睁开双眸,心中一阵激荡。 从一个位于边陲蛮荒绝灵之地小国的荒野村落中走出,到如今在这五级灵气浓度国修仙大宗内,成功筑就灵台,他经历了太多太多。 宋凌长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想吟诗一首抒发情感,又想起这是在静心阁内,外面还有位金丹大修等着,只好暂且作罢。 “筑基,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力量吗?” “不,我如今成就了‘极耀灵台’,理论上实力应该超越了绝大部分同阶修士,其他普通灵台的修士非我一合之敌,哪怕是筑基观霞境,或许我也能够一战!” “只是这提升境界所需灵源……也涨得过于夸张了些。” 宋凌看了眼面板,嘴角一抽。 “罢了,刚刚成就筑基,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接下来的目标,仍然是获得灵源提升境界,然后在十年后成为言一宗首席弟子,从而得到进入‘天倾魔墟’的资格……” 宋凌思索一阵后,便整理一番衣裙,打开大门向外走去。 …… 外界。 静室出来必经的大厅中,喻山雁凝神静坐。 任子琼则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不停地来回走动,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檀雅师妹居然毫无征兆地就尝试筑基了,这个消息太过突如其来,让任子琼一时间心乱如麻。 “为何不提前与我说一声呢?” “上次在月华岛上,不是都已经和好了吗?” “难道师妹她还在生我的气?” “这会不会影响她的心境,导致她筑基失败?若是真这样,那我不就成大罪人了吗?” “不不不,檀雅师妹一定不会失败的,师尊说她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无垢剑骨’,一枚极曜石就能成就‘极耀灵台’,绝对不会失败的……” 喻山雁终于看不过去,眉头微皱:“子琼,每临大事有静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弟子对苏檀雅一直有爱慕之心,但身为一个炼气九层巅峰的剑修,面对此等事情就如此毛躁,心境还是太差了。 “……是,师尊。” 任子琼低下头颅,强行压下心中的杂乱情绪,走到一张桌案前坐下。 踏踏—— 刚坐下没多久,走廊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娘,我成功筑基了!” …… 第307章 你可曾见过?! 第307章 你可曾见过?! “腾”地一声,喻山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色激动。 她声音微颤地问道: “檀雅,极耀灵台……你可成就了?” 宋凌面色平静,弯腰作了一揖,道:“檀雅不负师娘所望。” 说罢,他身上属于筑基灵台的气机轰然爆发,眉心处,一座七彩灵台虚影浮现而出,散发玄妙气息。 衣裙无风自动,本就绝美的容颜在这气息的衬托下,显得恍若谪仙。 “好好好,檀雅你果真是传闻中的‘无垢剑骨’!” 饶是以喻山雁修炼了两百多年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情激荡。 无垢剑骨! 一位将来能够带领他们剑修一脉重回巅峰,甚至是带领整个言一宗再创辉煌的绝世剑道天才,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她如何能够保持平静? “师妹,你居然真的仅仅凭借一枚‘极曜石’就成就了‘极耀灵台’?!”任子琼也是满脸震撼。 要知道他们言一宗可不是什么小宗门,而是五级灵气浓度国内,拥有元婴大能坐镇的霸主级宗门!可即便是这等庞然大物内,成就极耀灵台者也不过只有寥寥三人…… 现在就算加上檀雅师妹,也就只是四人而已,由此可见其含金量。 “师娘,檀雅如今筑基已成,想再赴前线斩杀魔头,扬我正道之威。”宋凌轻声开口道。 成为首席弟子,需要的不光是修为境界,功勋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条参考指标,而去战场杀敌,无疑是积攒功勋最快的途径,当然了,也能够顺便搜刮对手的储物袋,积攒灵源。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可以离开喻山雁这位金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 尽管对方不会对他做些什么,可这段日子以来,宋凌每日行动如履薄冰,生怕就被对方抓住了什么把柄。 喻山雁柳眉微蹙,说道: “檀雅,我知道你迫切地想要去斩杀魔道修士为你师尊报仇,可……” 喻山雁话语顿住,她总不能以对方现在是一名剑道天才为由,就将其困于宗门内苦修吧,要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对于剑修而言,若是不经历生死拼杀,又如何提升剑道修为? “檀雅,此事师娘会考虑的,你且暂时留在这里巩固修为,等明日师娘去见一趟掌宗师兄,请他将你列为‘核心弟子序列’,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是,檀雅明白了,一切听师娘吩咐。”宋凌点头,他明白,此事急不得。 喻山雁又询问了宋凌一些相关事宜,并勉励了几句,赐予了一些巩固修为的天材地宝后,就让宋凌先回房间蕴养刚刚凝成的灵台。 走回房间的路上,任子琼跟随上来。 “檀雅师妹,以你成就极耀灵台的身份留在宗门内,定然能得到最大力度的栽培,为何一定要冒着风险去战场厮杀呢?如今我们言一宗和赤月魔宗表面上并没有撕破脸皮,战争再剧烈,也只是那些下属宗门之间的事情,影响不到我们自己身上来……” 任子琼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宋凌脚步不停,眼眸低垂地看着面前的长廊,阳光下长长的睫羽就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 “子琼师兄,檀雅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师娘有一天惨死于魔道之手,师兄也能继续留在宗门内,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修行吗?” 任子琼顿时怔住,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宋凌抬头,一双如宝石般透彻纯粹的双眸看向任子琼: “我知道现在正魔两道的战争烈度只局限于下属宗门,除了那些接取了任务隐藏身份去参加的弟子外,对于我宗整体并无影响,但是子琼师兄……” “你可曾见过魔火焚村,焦土上婴孩攥着断指爬行?” “你可曾见过魔修攻下城池,八十老叟被活剥人皮作鼓,枯骨悬在城头随风叩响?” “你可曾见过祭坛金链锁着舔糖孩童,待月圆时抽髓为灯?” 宋凌向前一步,一阵清风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 “这些,我都见过!” “静心修行,这世间无数良善之人受尽欺辱不得不含冤而死,而诸恶却可以大摇大摆横行无忌,子琼师兄,你让我如何能够静心修行?!” 宋凌语毕,剑意混杂着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而出,长廊旁的紫樱花瓣炸开,漫天飘落。 “檀雅师妹……” 任子琼脚下踉跄,扶住朱漆廊柱,指缝间渗出冷汗。 这一刻,他明白了。 檀雅师妹始终没有变,依然是那么善良,依然是那个心怀苍生、嫉恶如仇的少女。 “子琼师兄,我等自诩玄门正道,可是……何为正?难道仅仅是为了追求个人的长生不老,力量的极致吗?若我们的力量,不能用来保护这世间的弱小,不能用来维护正义与和平,那这份力量,又有何意义?!” “我苏檀雅,惟愿手持三尺青锋,斩尽世间诸恶,还天地一片清明!”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坚定且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剑鸣,回响在长廊之间。 任子琼双拳紧握,面露苦涩,沉默半晌,说道:“檀雅师妹,我明白了,我不会再劝你了,不过……我会陪着你一起!” “陪着我一起?”宋凌黛眉一扬。 “没错,既然我不能说服你留下来,那我就陪你一起。” 任子琼认真说道:“我稍后便向师尊提出冲击筑基,待你出发那日,我便与你一同前去,斩妖除魔!” “可是,师兄你不是说,你在炼气期的潜力还没有挖掘完毕,尚有成长空间吗?如此草草成就筑基,定然会对以后造成影响,不如——” 宋凌话没说完,就被任子琼打断: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心里怀着一丝侥幸,认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期盼着或许有朝一日能够以炼气修为凝聚‘剑丸’……但见到过真正的剑道天才檀雅师妹你以后,我就知道自己之前实在太过不自量力,一切只是幻想而已。” “既如此,倒不如早早晋入筑基,好为这天下苍生出些力。” …… 第308章 嬴少华 第308章 嬴少华 “师妹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任子琼说完,便转身离去,显然是准备筑基去了。 宋凌看着他的背影,默然无语。 “罢了,愿意跟着也好,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个‘替死娃娃’。” …… 喻山雁让宋凌等着,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至今仍然没有消息。 这一个多月里任子琼成功筑基,宋凌也想着各种法子又从任子琼身上薅到不少好处,连喻山雁赐予其用来巩固修为的不少天材地宝都被她统统提取成了灵源。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任子琼自愿上供的,宋凌只是一脸嫌弃,不得已勉强接受罢了。 除此之外,宋凌还实现了曾经的设想,绘制符箓进行售卖。 关于寻找原材料等等杂务,他全部交给了任子琼去做,可怜的小任不仅没有时间巩固修为,还要为了宋凌的材料去接取各种任务完成。 名义上,宋凌是与他合作的,等以后符箓赚到的灵石,与他二八分账。 因为在宗门内有作为无数人心中白月光的光环加持,加上宋凌的符箓也确实物美价廉,因此一下子就受到了众多弟子的热烈追捧。 更有不少人只为能近距离看上宋凌一眼,说上一句话而来,符箓倒是次要的了。 宗内坊市,宋凌的符箓摊位前,每日都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这一天,也同样如此。 “苏师姐,我来一张‘百里遁形符’!” “苏师姐,我也要‘百里遁形符’,不过我要十张!” “苏师姐,我要一张‘紫雷碎魂符’!” “苏师姐,我……” 宋凌穿着一身无瑕白裙,脸上泛着温柔的微笑,将一份份符箓递给众弟子,轻声说道:“大家不要挤,排好队,今天的符箓很充足,都能买到的。” “天呐我死了,苏师姐的声音太好听了!” “以前只远远看到过苏师姐,就觉得美若天仙了,今天近距离观看之下,更是觉得美到了极致!” “兄长,我完了,看见苏师姐,我恐怕以后再也找不到道侣了……” “阿弟别闹,你这尊容本来也没人愿意与你结为道侣。” “……兄长你。” 而与宋凌这里截然相反的,便是坊市内原本贩卖符箓的地方。 那些高阶符箓的摊子倒还好,但是其余低阶符箓摊子的生意,几乎就被宋凌全部抢光了,一个个都门可罗雀。 傍晚,宋凌收摊正要离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苏檀雅苏师妹?” 宋凌抬头,只见那是一个穿着一袭黑袍、肌肉发达,袒露着一半胸膛的壮汉,其身上,赫然散发着一股筑基灵台境修士的灵力波动。 “我是苏檀雅,不知师兄是?”宋凌略显疑惑道。 “我名丁明杰,乃是体修一脉许长老座下七弟子,前段时日刚刚晋升筑基,听闻苏师妹你也是突破至筑基不久,便想着找你来切磋切磋!” 丁明杰居高临下,望着身形相对于他显得非常娇小的宋凌。 宋凌是“无垢剑骨”体质,并且成就“极耀灵台”的事情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成功筑基这件事情大家还是知道的。 “切磋?” 宋凌不由一阵愕然。 这丁明杰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忽然来找他切磋? “切磋就不必了丁师兄,檀雅稍后还有些事情。” 宋凌摇了摇头,并不想答应这种毫无理由的切磋,这里是玄门正道言一宗,不是赤月宗,就算赢了也不能杀人越货,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浪费他精力而已。 说罢,他就要绕过丁明杰向前走去。 然而,丁明杰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身形一闪,如小山一般强壮的身躯就又挡在了宋凌跟前。 “苏师妹,我有一个远房表妹也在坊市内售卖符箓,自从你来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入了。她的父母早年去世,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亲人,我不能看着她过得那么惨,所以……苏师妹懂我的意思吗?你在宗门内那么受欢迎,还有一位作为脉主的师娘,就算不靠售卖符箓也能过得很好。” “你我切磋一场,若是我赢了,你明日起便不得在此地售卖符箓,如何?” 丁明杰看着宋凌,沉声说道。 此刻,周围的弟子还没有完全散去,见到丁明杰如此不讲理,也顾不上实力的差距,纷纷指责道: “你远房表妹父母早年过世,又不是苏师姐造成的,凭什么让苏师姐去迁就她?” “是啊,这里是坊市,又不是善堂,自然是谁的东西品质好我们就买谁的,哪有劣品驱逐良品的道理!” “没错没错!” 丁明杰脸色一黑,怒声道: “都给我住嘴!” 筑基期的灵压轰然降临,让周围一圈炼气修士不由面色发白,身形颤抖。 “你们该庆幸这里是宗门内,否则若是在外界,区区炼气期竟敢这样对筑基修士讲话……哼!” 丁明杰这话说得确实没毛病,这也让因为宋凌在这里而一时上头的不少年轻人清醒了过来,面露懊悔之色。 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他们完全没这个资本啊,没事得罪一位筑基修士做什么? 可眼下若是直接离开,那也太过难堪了…… 一时间,众人骑虎难下。 宋凌看到这一幕,抿了抿嘴唇,轻叹一声:“我知道了,丁师兄,我答应与你切磋,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丁明杰眼前一亮,“好,我们这就去‘争锋台’——”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朗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呵呵,许长老的弟子真是好威风,竟然借着欺负小辈去逼迫一位师妹与自己切磋,还要禁止人家售卖符箓……啧啧啧,可真是一位好哥哥呢。” 宋凌闻声望去,只见那是一个剑眉星目、相貌俊雅的年轻男子,正缓步向这边走来。 丁明杰也回过头,他面色不善刚想发作,可在看清那人的长相后,却不由得面色大变:“嬴少华师兄?!” …… 第309章 赴约 第309章 赴约 “嬴少华?” 宋凌眸光微动,他虽然没有见过对方,可也听过这个鼎鼎大名的名字。 因为这赫然就是言一宗那三个成就了“极耀灵台”之人的其中之一,术修一脉脉主的亲传弟子。 嬴少华走到两人附近,笑眯眯地对丁明杰说道: “丁明杰,你要是真想切磋的话,我来做你的对手如何?虽然我如今是筑基观霞境,可我也不欺负你,我会将修为压低到灵台境的范畴,只要你能在我手中撑过三个回合,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你那远房表妹的符箓我全包了,有多少收多少,你考虑一下?” 丁明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根本不敢应声。 开玩笑,全宗上下谁人不知这三个成就了极耀灵台的变态,那实力和其他同阶修士相比,完全就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了,简直强到恐怖! 在这样一位的存在手里别说是三个回合,就是一个回合他也没有自信能撑过。 最终,丁明杰也只能讪讪道: “嬴师兄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呢,我这就走……” 嬴少华嘴巴一撇,“不敢啊?我还真以为你那么勇敢呢,敢为自己的妹妹豁出一切,大声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在决斗台上濒死时刻爆发潜力,一举将我击败。” 丁明杰脸色一黑。 嬴师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当然了,他这会儿也只能陪笑,吐槽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 嬴少华说完,也不再理会丁明杰,而是转头看向宋凌,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说道: “恭喜你啊檀雅师妹,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进入‘核心弟子序列’了,真是太优秀了,年纪轻轻又这么漂亮,上天到底给你关了哪扇窗啊……” 一旁正欲迈步离开的丁明杰听见这话,身为筑基修士,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听到了什么? 进入了核心弟子序列? 苏檀雅?!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核心弟子序列”那可是言一宗未来执掌者的候选人,而且只有成就“极耀灵台”才有资格被列入的。 也就是说,苏檀雅竟然是一位成就了极耀灵台的修士?! 他刚才竟然试图挑衅这样一位存在?! 丁明杰眼前一黑。 虽然苏檀雅的师尊是一位金丹大修,可他的师尊也是,像这种小辈之间的摩擦竞争,只要不闹出人命,长老们一般是不会出手去管的,也拉不下这个脸子。 但苏檀雅和他可是同辈啊,这得罪了,以后…… 丁明杰越想越害怕,于是停下脚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宋凌说道: “檀雅师妹……不,檀雅师姐,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自己的远房表妹过来找你麻烦,这完全是霸凌行为,我保证再也不敢了,以后肯定爱护每一位师弟师妹,绝不轻易使用暴力!还请您原谅我!” 周围那些之前迫于丁明杰筑基威压的炼气弟子看到这一幕,宛如夏天吃了一大口无籽冰镇西瓜,爽翻了。 宋凌却并没有因此而羞辱对方,只是轻轻摇头道: “丁师兄不必如此,你的目的也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表妹,只不过选错了方法。只要你以后改正,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放心好了。” “我明白了,我一定改正!” 丁明杰如获大赦,这才快步离去。 “檀雅师妹果然与传闻中一样,善良温柔呢。”嬴少华看着宋凌,似笑非笑道。 “光靠善良和温柔可救不了人。” 宋凌语气平淡,对嬴少华微微行了一礼,“檀雅见过嬴师兄,不知嬴师兄为何会知道我进入了‘核心弟子序列’之事?” “那自然是我师尊告诉我的,你应该见过他老人家。”嬴少华笑道。 宋凌心中了然,嬴少华的师尊是术修一脉脉主,也就是当初对他施展“照真之术”,证明他没有问题的那位金丹悬命境大修——靳清尘。 嬴少华又接着说道: “他们那几位老人家,都已经连续开了好几天的会议了,有人反对、有人赞成,最终还是因为你那位师娘据理力争,才将此事尘埃落定。当然啦,具体是谁反对我也不知道,师尊也没告诉我,反正我师尊他老人家是同意的。” “原来如此。” 宋凌颔首,“那嬴师兄你今日是偶然路过,还是特地来找檀雅的?” “当然是特地来找你的。” 嬴少华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们三个已经订好了酒席,就等檀雅师妹你了。” 宋凌微怔,“你们三个?难道说……” “没错,还有两个人就是唐千秋师姐和柏正宏师兄,怎么样,檀雅师妹你不会不给面子吧?”嬴少华突然凑近说道。 这两个名字宋凌都听说过,并且如雷贯耳。 和嬴少华一样,都是核心弟子序列之一,亦是成就了极耀灵台之人。 “嬴师兄,你离得太近了。”看着近在咫尺,连毛孔都纤毫毕现的嬴少华,宋凌黛眉微蹙,后退了半步。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檀雅师妹快做决定吧,要不要赴约?” 宋凌沉吟片刻,最后点头道:“好。” 这三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十年后争夺首席弟子之位的有力竞争对手,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对方主动相邀,那去一趟也无妨。 “行,既然如此,檀雅师妹你随我来。” 赢少华说完,身躯便不借助任何飞行法器腾空而起,朝着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这是修为达到筑基期后才能拥有的能力,曾经宋凌只能眼巴巴看着,现在他自己也已然可以做到。 只见他双足缓缓离地,灵力包裹全身,彻底摆脱地心引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嬴少华后方。 嬴少华微微一笑,心念一动间,速度顿时加快。 宋凌在后方眸光一闪,剑修之法中,有一门剑遁之术非常精妙,虽然比不上化虹之术,但在常规遁术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这些天他积攒的灵源,其中一部分就将其提升到了破限。 此刻,他发动这门遁术,身形骤然加速,霎那间就追上了前方的嬴少华。 …… 第310章 唐千秋和柏正宏 第310章 唐千秋和柏正宏 “咦?” 嬴少华稍感意外,刚晋升筑基没多久,便拥有这等常规遁速……很显然,对方已将某一门精妙遁术修炼到相当高的境界了。 本来他对宋凌居然会符箓之道就已经颇为惊讶了,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够在不满二十岁的年龄就突破筑基已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何况还能兼修其他。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位年纪轻轻的檀雅师妹确实不一般,其天资完全不逊色于他们三人。 嬴少华暗暗想到。 两人一路向东飞行而去,穿过言一宗护宗大阵,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城池上空。 “檀雅师妹,就是这里了。”嬴少华神识传音宋凌。 宋凌遥遥望去,就见这城池虽然雄伟,但并无任何特别,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凡人城池罢了。 不过宋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嬴少华在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落下了身形。 “檀雅师妹请跟我来。” 宋凌跟着嬴少华走去,很快就来到繁华的闹市街区,一眼就看到了一座数十丈高的阁楼。这种高度的阁楼放在修仙界平平无奇,可在这世俗界,那就相当壮观了,非常难得一见。 在没有术法帮助的情况下,单纯用凡俗的力量造就这么高一座阁楼对于工匠的建造和设计水准都是极大的考验。 两人进到阁楼内部,一路向上走去。 越是往上的楼层,装饰就越繁华,真可谓是雕栏玉砌、丹楹刻桷。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最顶层。 这里的布置更是富贵到了极点,甚至连普普通通柱子上的花纹,都精心镶嵌着金箔,一眼望去端的是富丽堂皇,在场宾客,也无一不是身穿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 “赢师弟、苏师妹。” 嘈杂声中,一个清晰的女子声音传来,宋凌循声望去,就见一桌靠窗的座位旁,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女子身穿一袭红色劲装,头发简单扎成马尾,英气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沧桑,整体气质看上去不像是个修仙者,倒像是个闯荡天下的江湖儿女。 至于男子则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雅青色道袍,腰间系着碧绿丝绦,面容也无出奇之处。 很显然,这两人就是那另外两个核心弟子序列之人—— 唐千秋和柏正宏。 “唐师姐,柏师兄。” 嬴少华领着宋凌走到唐、柏二人面前,行了一礼。 “檀雅见过唐师姐、柏师兄。” 宋凌也同样作揖。 “苏师妹不必客气。” 唐千秋上下扫视了宋凌一眼,语气略有意外地赞叹道: “听闻苏师妹星眸皓齿、仙姿玉貌,没想到真人竟要比传言更甚。” 曾经的苏檀雅在低阶弟子中虽然颇有人气,但也仅限于炼气层次,筑基期弟子对于她并没有多少关注。 如果不是这次宋凌成功进入核心弟子序列,唐千秋都不知道其名字。 毕竟相较于她的寿命而言,苏檀雅入宗短短十多年,还是非常短暂的一段时光。 “唐师姐过誉了,容颜身形乃父母所赐,与我自身无关,不值一提。” 宋凌轻声回应道。 “赢师弟、苏师妹,别站着了,快坐下吧,我们可是等你们好久了。”一旁的柏正宏笑容亲切,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嬴少华和宋凌应声入座。 从窗外看去,下方人来人往、密密麻麻。 “苏师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跟你说,这里的烤鸭可是一绝……”嬴少华热切地对宋凌介绍起来。 宋凌耐心听完,而后看着三人提问道: “诸位师兄师姐,我等身为修士,为何要特意在这凡俗之地相聚?” 唐千秋和柏正宏相视一笑,两人还没回答,嬴少华就抢先说道:“檀雅师妹,你怎么问了和我当年一样的问题?其实吧……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个习惯而已。” 唐千秋接着说道: “苏师妹,你不要误会,我们今日邀请你,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地聚一聚而已。” “这座云天阁始建于一百五十二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有踏入修仙之路,只是个凡人,因为家中富庶的缘故,隔三岔五就来这里用餐,后来成了修士,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改掉。” “一百五十二年前?” 宋凌面露惊讶,唐千秋外表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实际年龄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这时,大厅正中央的戏台上,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开始了表演。 男子抚琴,女子跳舞,旋律与舞蹈配合地天衣无缝。 “这个节目,名叫琴舞双绝,也是从云天阁建立起就有的传统表演,一百五十二年间,从年轻到年迈,我已经在这里看遍了好几代琴舞双绝的传承人了。” 唐千秋微微一笑,说道: “苏师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今年已经一百六十一岁,若是无法突破至金丹,距离筑基的寿命大限,还剩下三十九年。” “能维持如今这副容貌,还得多亏了驻颜丹的功劳,否则,早就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啦。” 听完这番话,宋凌不由稍稍动容,这位唐师姐竟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此事……当真不简单。 不过他也想到了另一件事,天倾魔墟只有一百岁以下的年龄才能进入,这位唐师姐一百六十一岁,早已远远超过,不就代表着对方已经不是他的竞争对手了? “原来如此,檀雅祝唐师姐能够早日突破金丹期,成就真人!”宋凌认真说道。 唐千秋摇了摇头: “苏师妹,说实话,我已经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了。”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哪怕是没有走上无敌路的普通修士,成就金丹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更别说我们这些炼就了‘极耀灵台’的人……” 唐千秋表情倏然一变,看着宋凌认真说道: “苏师妹,给你一个忠告,你若是想在这条修仙路上走得更远,就不要贸然突破‘观霞境’,而是先将你七彩灵台的颜色,炼化得越少越好,最理想的状态,是能够达到‘纯白一色’。 …… 第311章 纯白一色 第311章 纯白一色 “纯白一色?” 宋凌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不错,纯白一色。” 唐千秋点头,“霞者,彩云也,所谓的观霞境,便是在灵台之上观得彩云。如果你在灵台境时,不去炼化任何颜色,那么你在突破观霞境时,甚至会比一般人更顺利,因为那七彩会成为你的助力,但……凡事皆有代价。” “一旦你从观霞晋升为‘妙玉’,那么你之前所残留的颜色,便会成为‘玉’的杂质。” “一块充满杂质的‘玉’,又谈何为‘妙玉’?又如何能够以此为根基蕴养出不朽金性,乃至成就金丹?” 宋凌若有所思道: “所以唐师姐的意思是‘灵台境’就是我炼化这些杂质的最佳时间,一旦错过,等晋升观霞,就再难挽回了?” “没错。” 唐千秋颔首道: “不过,你也莫要以为将灵台炼化为纯白一色是多么简单的事情,那可能是你耗尽所有寿元,都绝难做到的事,否则的话,我当年也不会在灵台四色之时,便破入观霞。” 这其实是一件两难的事情,筑基修士总共寿元就两百年,如果将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灵台境时追求纯白一色,那么剩下的短短时间,又如何能够连破观霞、妙玉二境,甚至达到金丹? 宋凌身旁的赢少华叹息道: “檀雅师妹,你别看师兄我达到了观霞境很威风,我今年七十六岁,但是其中整整五十年都在灵台境为了追求‘纯白一色’而度过了,即使这样,最终成果也只是炼化了四色而已。” “我当然也想继续追求完美,可时光不等人,修行路上的难关也并非就此一个,若是我再坚持,那么剩下的时间,恐怕就不足以去突破金丹了。” 柏正宏也开口道: “其中的难点言语难以形容其万一,具体的关隘,还需要檀雅师妹你日后亲自面对了,才能真正有所感悟,我们今日所说,也只是让你有一个准备而已,不至于因为信息差,而造成悔恨终生的结局。” “多谢三位师兄师姐。” 宋凌面色郑重道谢,又问道:“不知这炼化灵台之色可有什么功法,亦或是可以加快进度的天材地宝存在?” “没有,除了靠自己去慢慢将其炼化,别无二法。” 唐千秋当即摇头,“这是独属于炼成了‘极耀灵台’,走上了无敌路的修士才会面临的问题,亘古以来,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尝试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最终都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吗。” 宋凌眉头皱起,如果有功法可以专门用来炼化,那事情就好办多了,直接用面板加点就是。 可没有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苏师妹你也不必为此事太过忧虑,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只是让你尽量去靠近‘纯白一色’而已,不是说必须要做到‘纯白一色’才能够晋升金丹。” “就像我们言一宗上一任掌宗,她就是和赢师弟一样,炼化了四种颜色,最后也成功突破到了金丹期。” 唐千秋宽慰道。 “苏师妹,我们走上无敌路得到了其他同阶修士难以匹敌的力量,那么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柏正宏喝了口茶,缓缓道。 “三位师兄师姐如此真诚待我,让檀雅不知如何才能相报。”宋凌动容道。 这言一宗内的氛围,比起赤月宗这种魔道宗门自不用说,哪怕是与曾经一级灵气浓度国同样号称玄门正道的紫曜宗相比,也是超出许多。 “苏师妹不必客气,你我能在同一个时代走上无敌路,本就是一种缘分,同门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常理,又何须言谢?” 柏正宏笑着说道。 唐千秋与嬴少华也点头认可。 宋凌面露感动之色,刚要说些什么,唐千秋就说道:“苏师妹你别急着感动,我们除了这些忠告,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还有东西送我?” “没错。” 唐千秋颔首,说罢,就从储物袋内拿出了一盏半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小灯,小灯上方,还燃着一点灯火。 “苏师妹,此物名为守元灯,乃是一件可以护你神魂的法器。” 柏正宏和嬴少华则分别拿出了两枚玉简。 柏正宏说道: “苏师妹,剑修一脉虽然攻伐无双,但却并不擅长肉身的强化,这本‘紫阳诀’乃是我偶得的一门炼体秘法,虽非顶尖,却也能逐步锤炼你的肉身,使之更为坚韧,与剑修之锋利相得益彰。” 嬴少华说道: “檀雅师妹,我活了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炼化灵台之色了,也没积攒什么宝贝,不过我在术修一脉的密藏中,找到了一门十分适合你们剑修的术法,名为‘碎星枢’。” 看到这一幕,宋凌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别感动了,赶紧收下东西吃饭吧,说了这么久,我可是早就馋死了。” 嬴少华把自己手里的玉简,还有柏正宏、唐千秋的东西都一股脑放在了宋凌面前,然后拿起筷子就夹起了菜。 柏正宏和唐千秋知道嬴少华这么做是为了让宋凌少些尴尬,于是也笑了笑,配合地吃起了菜。 “还愣着干啥,吃菜啊!” 嬴少华看着一动不动的宋凌,催促道。 “……嗯!” 宋凌重重点头。 …… 回到静心阁,宋凌并没有看到喻山雁。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进入核心弟子序列的事情已经确认了,外出的事情相信要不了多久应该也能有结果。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开始炼化那盏“守元灯”,因为上面并无残留印记,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宋凌就将其成功炼化,融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一点灯光亮起,宋凌只觉灵台一阵清明,一种浓浓的安全感弥漫开来。 “果然是件好宝贝。” 宋凌十分满意,这下子,如果碰到那些专精于神魂之道的修士,也能够有一份保障了,起码不至于毫无防备就中招。 他又分别查看了一番炼体秘法“紫阳诀”和剑道术法“碎星枢”。 “这两门都颇为玄妙,只是我现在的灵源另有用处,只能暂缓其后了。” 宋凌想了想,还是将其收起,接着,他唤出面板,看着上面这么多天以来凑够的灵源,心中想道: “面板,将‘凝剑成丸’提升至破限!” …… 第312章 杀意之眸 第312章 杀意之眸 一阵玄奥的力量冲刷宋凌全身,宋凌眉心的雪白剑丸变得更加纯粹、剔透,其中的浓郁杀意也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随着宋凌剑丸的不断提升而达到了巅峰。 某一时刻,剑丸上的杀意仿佛凝成了实质,化作一抹透明白光覆盖在整颗剑丸外层。 同时,面板的提示也浮现而出: 【剑道‘凝剑成丸’破限,得到额外增幅,杀伤效果提升50%,觉醒破限秘法:杀意之眸】 “杀意之眸?” 宋凌看到这提示,不由愕然。 自从他成为修士以来,面板已经很久没有像曾经修炼凡俗武学那样,出现额外的破限招式了,这次居然…… 宋凌心念一动,关于杀意之眸的施展方法和效果就浮现在了他脑海中。 “原来如此……” 宋凌轻声喃喃,总而言之,这“杀意之眸”不是一种攻击手段,而是一种辅助秘法。 此术,会将他剑丸中本就浓郁到极致的杀意再度放大百倍,通过双瞳映照于目标的精神世界之中。具体效果,根据目标人选的境界以及意志力而产生变化。 若是境界不如宋凌,意志又相对薄弱的那种人,可能会仅仅一个眼神就直接道心破碎。 而那些强大之人,则可能只是被略微动摇心神,影响战斗意志。 “是个不错的秘法,面板你做得好啊。” “就是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天的灵源这下又全部用光了,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灵源自由?”宋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对了,唐师姐他们所说的炼化灵台之色,倒是可以开始尝试了……” 宋凌闭上双眸,当即感应起自己位于识海内的那座虚幻灵台,只是没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不对,识海内的灵台只是投影而已,要对丹田内的灵台进行炼化才是。” 接着,他开始内视丹田里的灵台,同时调用灵力对灵台本身所具备的七彩之色开始炼化。 一个时辰后,宋凌无奈退出状态。 “难怪唐师姐说此事艰难,修士的一身灵力之源本就是灵台,现在却要用灵力反向冲刷炼化灵台,这不就是倒反天罡吗?难,实在是太难了。” 宋凌眉头紧皱,那种古怪的难受感无法形容,极端别扭,而且效率也低下到令人绝望。 “难道真的要学唐师姐他们,花费上几十年去炼化这灵台之色?”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宋凌只能先将其暂且搁置,反正他现在时间还很充裕。 夜已深,宋凌洗漱一番,换上一件白色中衣,长发披散着盘膝坐于床榻,钻研起柏正宏赠送的炼体秘法“紫阳诀”。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门外传来任子琼的声音: “檀雅师妹,师尊让我来找你。” 宋凌睁开双眸,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月白色云纹交领襦裙穿上,又将三千青丝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确定形象没什么问题后,他打开房门。 “子琼师兄,走吧。” 说罢,宋凌便迈步向前行去。 “啊,哦……” 任子琼看着宋凌的背影,不由稍稍愣神。 哪怕看了这么多年,檀雅师妹依然美得那么不可思议。 …… 大堂。 “见过师娘。”宋凌作揖行礼,态度恭敬。 “檀雅,相信你也已经得到消息了,你进入核心弟子序列的事情,定下了。”喻山雁脸上带着淡笑开口,眼神中隐藏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虽然结果如她所愿,可为了促成这一目标,其过程并不容易。 她尽管与其他几人同为一脉之主,可金丹真景的修为,终究是在话语权上少了几分权重…… “檀雅多谢师娘,若是没有师娘殚精竭虑,就没有檀雅的今天。” 宋凌认真说道。 “这种话就不必多说了。”喻山雁摆了摆手,“檀雅你是我剑修一脉未来的希望,师娘现在做的这些,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剑修一脉的重新崛起。” “是,师娘。”宋凌点头。 沉默片刻,喻山雁说道: “檀雅,前段时间,你与我说想要去战场厮杀,此事……恕师娘不能够答应你。” “虽然我辈剑修确实需要不断经历杀伐才能够提升剑道修为,可你身为‘无垢剑骨’,对我剑修一脉、乃至整个言一宗都太过重要了,万一再像上次那样落在魔宗手里,甚至是在战场上出现什么意外……我不能承担这个后果。” 宋凌黛眉微蹙,刚要张口,就被喻山雁打断: “你听师娘说完,师娘虽然不能答应你前往前线战场,但是可以让你去我宗位于森罗之海附近的一处矿脉进行镇守任务。” “那处矿脉因为靠近天云国边境,时常有过来打秋风的别国修士,还有森罗之海中灵智低下的妖兽也会经常发动袭击,原本负责镇守在那里的筑基修士因为驻扎期满,得回宗交接,你正好可以过去接班,相信那里足以让你进行剑道的磨砺了。” “可是师娘,檀雅真正想杀的是魔道修士……”宋凌轻抿唇瓣。 “檀雅,我知道你一心想为你的师尊报仇,可是留得有用之身,才能在未来做更大的事情不是吗?你师尊乃是金丹大修,能够杀死他的,肯定也是金丹大修,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找到真凶,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若是倒在报仇雪恨之前,檀雅,你能够甘心吗?” 喻山雁一双凤眸目光炯炯。 最终,宋凌还是妥协了,她眸光低垂,说道:“檀雅明白了,檀雅听从师娘的吩咐,前往森罗之海矿脉。” 其实对于宋凌来说这个结局并不坏,反正去镇守矿脉也能够获得功勋,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足以击杀相当于筑基实力的妖兽获取妖丹从而提取灵源。 最关键的是,能从喻山雁这位金丹大修眼皮子底下离开,天高任鸟飞。 表面上装作不愿,不过是为了维持人设罢了。 听到宋凌同意,喻山雁松了口气,如果少女真的死犟到底,她还真是挺为难的。 幸好,对方还是很听她话的。 “如此便好,那檀雅你准备准备,就与子琼一起出发吧。” …… ———————— 最近洋柿子给的推荐量好少,只有前段时间的一半了!! 生活不易,青绫落泪。(o﹏o?) 第313章 鸾歌花 第313章 鸾歌花 “檀雅师妹,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飞往森罗之海矿脉的飞舟上,任子琼酝酿了半天,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是‘天秀阁’最新款式的衣裙,上面刻划了十九个微型法阵,拥有微弱的聚灵效果,防御力也颇为不错……” “我见它和檀雅师妹你的气质十分相符,就买下来了,希望你能喜欢。” 任子琼手里捧着礼盒,紧张地看着宋凌。 “生辰?” 宋凌微怔,搜索一番记忆,今日确实是苏檀雅的生辰。 “子琼师兄有心了,只是那‘天秀阁’我也听说过,虽然名气很大、很受女修欢迎,可里面售卖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观赏性大过实用性,甚至有不少人购买就是为了追求一个天秀阁出品的名头……” “子琼师兄送我此物,莫非是觉得我也是那等庸俗女子?” 宋凌面色略有不悦。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衣裙真的很适合檀雅师妹才买的!” 任子琼焦急解释,连忙将礼盒的盖子打开,从中拿起了那件衣裙。 只见那是件一眼看去颇为素雅,但实则端庄贵气,有着一种低调典雅之美感觉的交领襦裙。 不得不说,无论是以什么审美眼光来看,这一套衣裙都相当不俗。 宋凌也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只好轻叹一声道:“此裙固然华美,但我辈修士岂能执着于这些外物?不过既然是师兄一片心意,那我也就收下了。” 说罢,她便接过衣裙。 见状,任子琼一喜。 只要少女肯收下就好,总算没枉费他的一番心意,好歹也是他节衣缩食才省出来的。 飞舟的防护层之外,碧空苍穹。 驾驭飞舟这种耗费心神的累活,自然是由任子琼来做的,至于宋凌……他一路上要么盘膝修行,要么就眺望远处风景,总之颇为轻松。 “子琼师兄,你说……我们若是一直往上飞,是否能穿越这无尽天穹,去到那群星之地?”宋凌百无聊赖地问道。 任子琼摇了摇头道: “檀雅师妹,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师尊,她说九天之上有着无比恐怖的罡风,唯有元婴大能级别的存在才能够抵御,而且即使突破罡风之后,进入到的也是一片完全不适合生命存在的虚空绝境。” 宋凌听完,若有所思。 那不就是真空宇宙吗?难怪这个世界也有日升日落和星辰流转…… 不过这地上的事情他还没搞明白,也就不去多想天上的事了,反正只要不停地变强,早晚有一天他能掌握这世间万物的真相。 数日之后。 飞舟正从一片群山上空飞过,地面上忽然爆发的一阵灵力波动引起了任子琼的注意。 “咦,檀雅师妹,那好像是我言一宗下属宗门岚楪派的弟子,有人在追杀他们!” 任子琼面色一变道。 岚楪派的弟子服饰非常有特色,他曾经见过一面,如今一眼就认了出来。 “追杀者……是魔道修士吗?”宋凌也凝眸望去,杀意散出。 他当然并不在乎岚楪派弟子的死活,但这人设既然立下了,那肯定要贯彻到底。 “好像并不是……应该也是玄门正道,只是与我言一宗并无隶属关系。” 任子琼仔细观察一番后得出结论,又问道: “檀雅师妹,我们怎么办?” “既然都是我玄门正道之人,那就没必要互相厮杀,且下去调解一番吧。”宋凌淡淡说道。 反正不过是些区区炼气期,解决起来不是什么麻烦事,交给任子琼处理就好。 “好。” 任子琼点头,操控飞舟快速向地面落下。 就在他们接近之时,其中一位被追杀的岚楪派弟子正好面临一记杀招,任子琼及时出手救下,身上属于筑基期的灵压散出,让在场众人顿时骇然。 “筑……筑基修士?!” “岚楪派的几位筑基长老应该全都在宗门内才对,难道情报有误?!” 相较于岚楪派几名弟子险死环生的喜悦之情,追杀者一方具是心神不宁。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是……” 岚楪派几人中,一位圆脸女修上前,对任子琼躬身拜道。 “言一宗,任子琼。”任子琼淡声说道。 虽然他在宋凌面前一直小心翼翼十分卑微,但在外人面前,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宗金丹长老亲传弟子。 “竟然是上宗前辈?!”岚楪派几人神色惊讶,面露庆幸。 “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那几人似乎也不是魔道修士,为何要追杀尔等?”任子琼问道。 “回前辈,那几人是天印宗的……” 岚楪派为首女弟子徐徐道来,说出了事情原委。 简单来说,就是岚楪派和天印宗虽然同处一片区域,可因为利益分配问题素来不和。原本岚楪派还能够与天印宗分庭抗礼,可自从其太上长老坐化之后,两边的实力就出现了巨大的差距。 为了能够继续盘踞在这片灵气充裕之地,岚楪派选择了成为言一宗的下属宗门,如此,总算是让原本虎视眈眈打算将其吞并的天印宗有了几分忌惮。 可即便如此,岚楪派的弟子依然是比天印宗要低上一头。 这一次爆发冲突的主要原因,便是岚楪派的弟子在历练时发现了一株即将盛开的“鸾歌花”。 “鸾歌花”乃是一味炼体宝药,对于筑基修士都有奇效,按照两宗的势力划分范围来说,这一株“鸾歌花”本就该归属于岚楪派,可岚楪派中却有内奸通风报信,引来了正在附近的天印宗少主,于是…… 一场杀人夺宝的灭口行动就开始了。 岚楪派毕竟已经是言一宗的下属宗门,可不能明着行此魔道之事,因此也只有斩尽杀绝,方能将此事彻底压下。 “荒唐!” 宋凌听完岚楪派为首女弟子的话后,厉声喝道,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天印宗如此行事,与魔道何异?速速带我去那‘鸾歌花’生长之地,我倒要当面去问问那天印宗少主!” 宋凌身影轻盈落地,衣袂飘飘,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势。 …… 第314章 吓 第314章 吓 众人之前的注意力都被任子琼吸引,这才注意到竟还有一位如此绝美的筑基女修存在。 岚楪派为首女弟子一愣,然后连忙点头:“是,前辈,请跟我来。” “子琼师兄,我们一起去一趟吧。”宋凌肃然道。 “好。” 任子琼点头,不疑有它。 在他看来,少女本就嫉恶如仇,对魔道修士恨之入骨,眼下这天印宗所行之事与魔道无异,其要追究到底也是正常。 …… 密林深处,一潭清澈的水池中,正生长着一株色彩斑斓、含苞待放的奇异花朵。 而水池周边,则围绕着数名身穿制式服装的宗门弟子。 其中为首者,是一个面容冷峻,左手无名指戴着一只亮银戒指的青年。 “张聪聪,你们岚楪派太上长老还在的时候,你整天在我面前得瑟,现在落到我手里了,感觉如何啊?”冷峻青年看着他面前一个被绝灵铁链困住,身上满是伤痕的男子说道。 “厉游雾,今日落在你手里,是我张聪聪的命数,要杀要剐随你便,莫要废话了。” 张聪聪漠然说道。 为了掩护几个师弟师妹逃离,自愿殿后拖住对方时,他就想到了这个结局。 “哼,到现在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厉游雾神色一冷,弹指间一道风刃飞出,张聪聪身上就再次炸开了一条深深血痕。 “少主,这‘鸾歌花’好像快要开了。” 一个天印宗弟子凑近厉游雾身旁说道。 厉游雾眼前一亮,当即走到水池跟前,目光紧紧盯着那株“鸾歌花”。 只见某一时刻,“鸾歌花”的花瓣缓缓盛开,色彩缤纷的花蕊伴随着一阵清香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厉游雾哈哈一笑,就要上前采摘。 然而这时,一道无比锐利的剑气陡然从密林中射来,厉游雾面色大变间身形暴退。 “是谁,竟敢偷袭本少主!” 厉游雾浑身筑基威压爆发,目光看向剑气发出的方位。 很快,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便从林中走出。 男子神色漠然,一身磅礴的精纯灵力毫不掩饰地肆意释放,让厉游雾不由心神一震。 而在男子身后,还跟着之前逃走的岚楪派弟子,还有他派去追杀的天印宗弟子,以及……一位身上同样散发着筑基修为波动,容颜极美的女修。 “少主,这两位是言一宗的前辈……” 天印宗的一位弟子率先提醒道,他担心自家少主因为情报缺失,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谁允许你说话了!”任子琼双眼一瞪,那天印宗弟子便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了数丈之外,其余人不由噤若寒蝉。 “言一宗?!” 厉游雾脸色骤变。 要知道他之所以赶尽杀绝,便是因为不想让此事被言一宗知晓……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言一宗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不…… 这没道理,一定是凑巧罢了。 宋凌上前一步,冷声说道:“厉游雾,同为玄门正道,你却做出如此行径,为了区区一朵‘鸾歌花’,竟然要杀死那么多的同道,与魔道何异?!” 厉游雾大脑飞速转动,脸上挤出笑容,一边向宋凌和任子琼走近,一边说道: “两位道友,这都是误会,其实在下……” 就在这时,厉游雾迅速抬起左手,一阵狂暴的灵力轰然爆发,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只银戒指从他手指上脱离而出,化做一条数丈之长的银色巨龙,摆尾间周围的一片树林轰然倒塌,掀起漫天尘埃! 而后,那银色巨龙便径直朝着任子琼的方向袭击而去! 与此同时,厉游雾本人手中则出现了一杆金光闪烁的法杖,快速向宋凌杀去! 没错,这就是厉游雾想到的办法。 反正事已至此,与其让言一宗制裁天印宗,倒不如一条道走到黑,把所有目击者都全部杀死,这样就一切无事! “你……” 看着杀来的银色巨龙,任子琼一时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个厉游雾居然这么勇,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不仅不投降,以一敌二的情况下竟还敢率先动手?! 不过一与那银色巨龙交手,他就明白了对方的底气所在。 “轰!” 银色巨龙一个神龙摆尾,任子琼就被直接拍飞,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痕迹,沿途树木石块尽皆粉碎。 任子琼鲜血咳出,面色难看。 “居然是‘有缺玄宝’……” 所谓的“有缺玄宝”,就是善于炼器的金丹修士炼制的一种一次性法器,专门给低阶修士用来保命的,以牺牲长期稳定耐用性换取一时的强大力量,与符箓有些相似。 哪怕是最差的“有缺玄宝”,单体力量也和筑基灵台境巅峰相差无几。 “我不是这‘有缺玄宝’的对手,看来只能尽量拖住,看檀雅师妹那边了……”任子琼心中苦涩,作为师兄,不能保护师妹就算了,竟然还要拖后腿…… 这让他很是难受。 而在宋凌那边,看着气势汹汹杀来的厉游雾,她面色平淡无比,轻启朱唇道: “当真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说罢,破限秘法,杀意之眸发动! 霎时间,雪白剑丸内蕴含的无尽杀意流入宋凌双眸之中,并且在某种玄奥之力的加持下,再次提升百倍,而后—— 直接映照进厉游雾的心神之中! “什么?!” 厉游雾身形陡然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当那双幽潭般的眸子倒映进识海的刹那,他仿佛坠入万载玄冰铸就的深渊。 血色苍穹下,数以万计的残破尸骸堆砌成连绵山峦,凝固的黑血在骨骼间凝成蜿蜒溪流。尸山血海中,少女高高站立在尸体堆成的山丘之上,腰间悬挂着沾满了鲜血的长剑,背后……是一轮恐怖且庞大的血色满月! “这是何等浓郁的杀意?!” “她究竟杀了多少人?!!!” 厉游雾震骇到了极点,两股战战,一股淡黄色液体从他裤腿之间流出。 待他从精神世界中回到现实,就看到那少女已经将一柄墨色长剑架在了他自己的脖颈之上。 “噗通”一声,厉游雾直接双膝跪地,面色呆滞。 …… 第315章 森罗之海矿脉 第315章 森罗之海矿脉 “效果居然这么好?” 宋凌颇感意外,也不知道是因为“杀意之眸”确实厉害,还是这厉游雾意志力实在太差。 “少主?!” 其他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厉游雾面对两名言一宗之人时还敢率先动手,更没想到他居然败得如此迅速,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败下阵来,甚至还被吓尿了! 这真是……难以形容。 被绝灵铁链捆住在一旁的张聪聪看到这一幕,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宋凌不管旁人,对厉游雾说道: “让你那条银色巨龙停下来。” “是!” 厉游雾浑身一颤,立刻照做。 被银色巨龙逼得东躲西藏的任子琼总算是松了口气。 厉游雾:“道友……不不不,上宗师姐,我已经照做了,求你饶我一命,不要杀我……” “饶你一命?”宋凌柳眉一挑。 “不要放过他!” 这时,张聪聪大声喊道: “天印宗虽然不是魔宗,但此人欺压良善、杀人夺宝,甚至以凌辱凡人为乐,简直无恶不作,与魔道行径无异,若是放了他,只会继续为祸苍生!还请这位上宗师姐替天行道,斩杀此恶!” “张聪聪,你——” 厉游雾神色惊恐,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他的项上人头便已然落下。 “诛恶务尽。” 宋凌面色冷然,收剑入鞘。 灵力卷起厉游雾的储物袋,检查一番,尚算丰厚。 之后,宋凌一剑斩开困住张聪聪的绝灵锁链,张聪聪当即对宋凌深深弯腰一拜:“在下岚楪派太上长老亲传弟子张聪聪,多谢上宗师姐救命之恩!” 宋凌微微颔首,“不必客气,同为玄门正道,本该互相帮衬才是。” 张聪聪不由动容,这位上宗师姐当真是侠肝义胆,气度非凡! 他心中暗自钦佩,继续说道:“师姐不仅手段强横,更有悲天悯人之心,实乃我辈楷模。今日之恩,聪聪没齿难忘,实在不知如何才能报答,不如……” 张聪聪视线落在池水中的“鸾歌花”上,身形闪过,将其采摘而下,又回到宋凌面前。 “还请师姐收下这‘鸾歌花’,方能表达我心中感激一二。” 宋凌面色略有不悦道:“张师弟,你把我苏檀雅当成什么人了?我此番前来是为救玄门同道,而非是为了这区区‘鸾歌花’!” “不不不,师姐误会了。” 张聪聪连忙解释: “我当然知道师姐不是为了这‘鸾歌花’而来,只是我受了如此大恩,若是不聊表感谢,恐怕会念头不通达,以至于影响以后的修为,虽然看似是赠礼师姐,其实这还是为了我自身考虑,还请师姐不吝帮忙!” 看到这张聪聪如此明事理,宋凌内心不由暗暗点头。 这倒是省了他后面再找理由将“鸾歌花”弄到手了。 “这……” 表面上,宋凌黛眉微蹙,最终还是无奈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若是张师弟你什么时候需要用了,随时可以再找我来拿回去。” “多谢师姐成全。” 张聪聪神色一松,将“鸾歌花”递到了宋凌手中。 宋凌将其收入储物袋,扫了眼四周,说道:“张师弟,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天印宗的弟子?” 张聪聪沉吟片刻,道:“他们虽然为虎作伥,但如今首恶已除,倒也不必对其赶尽杀绝,我打算将他们带回宗门内严加看管,待其改过自新,再放他们离开。” “如此甚好。”宋凌点头,“对了,天印宗的事情,我会上报给宗门,届时门内应该会派人来处理。” “太好了!” 张聪聪大喜过望,又对宋凌深深一拜。 之后,又寒暄了几句,拒绝了张聪聪去岚楪派的邀请后,宋凌便和任子琼原路返回,登上了飞舟继续赶路。 飞舟上,任子琼拿出一枚远距离传送符,把此地发生的事情刻录其上,而后将其发出,宋凌则拿出了那朵“鸾歌花”,稍稍观察了一番后,将其一口吞下。 顿时,一股火热的力量从腹部涌现而出,宋凌将其引导至四肢百骸,同时运转起柏正宏赠与他的炼体秘法“紫阳诀”。 本来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缓缓入门的“紫阳诀”,此刻在“鸾歌花”的药力帮助下,进度条顿时拉满,淡金色的玄奥符纹遍布宋凌全身皮肤,而后侵入肉、骨、内脏。 宋凌睁开双眸,感受片刻自己身躯的变化后,心中十分满意。 仅仅只是入门,就让他的身躯有了不小的强化。 “可惜,现在的灵源还不足以提升到破限,不过提升到小成还是够的。”宋凌思忖一阵,最后决定先将“紫阳诀”提升到小成看看效果,毕竟身躯强化一分,保命能力也就增强一分。 很快,一股和刚才相似的力量再度涌现而出,不断冲刷宋凌的身躯。 从头到脚,连一个毛孔都没有放过。 半晌,宋凌体表浮现出了淡淡一层黑色杂质。 “这‘紫阳诀’果然不凡,仅仅只是小成阶段,就让我有了一种洗净伐髓般的感觉。” 宋凌眼神明亮,他看了一眼身上的污垢,走进船舱,直接给自己来了一个水球术清洗全身,而后换掉衣服,穿上了之前任子琼赠送的那套“天秀阁”的衣裙。 当他重新回到甲板上时,任子琼眼前一亮,面色微红道:“这套裙子,果然很适合檀雅师妹你,真好看。” “师兄好好驾驭灵舟,莫要分心。”宋凌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好。” …… 时光飞逝,经过一段枯燥无味的旅途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靠近森罗之海的七号矿脉。 宋凌向下望去,被海水侵蚀成不规则形状的黑色断崖环抱着矿脉,数丈高的铸铁闸门半浸在蓝色浪涛里。 崖壁上密密麻麻开凿着矿洞,许多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在简易搭起的桥梁上行走,灵石驱动的轨道车如同蛛网间穿行的甲虫,将未经加工的晶石源源不断运往高处的冶炼台。 …… —————— 哎……(?╯︵╰?) 第316章 对峙 第316章 对峙 “动作快点!干不完活今晚就别吃饭了!” 一处枢纽平台上,散发着宗师武者气息的壮硕男子面色严厉地训斥着往来的劳工。 陡然,他一抬头,就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凌空而立,缓缓飘落至他前方。 男子英姿飒爽、丰神俊朗,女子也是身形窈窕、容颜绝美。 “不借助任何法器就能御空而行……是筑基大修!”宗师武者瞳孔地震。 他虽然未曾踏入仙道,但作为这座矿脉的底层管理人员,经常会与仙师们打交道,自然知道一些修仙界的常识。 “下民拜见上仙!” 宗师武者当即趴伏在地,连连叩首。 平日里哪怕面对炼气初期的修士,他也得费尽心思讨好,更别说是传闻中的筑基大修了。也只有在那两位矿脉镇守偶尔来视察时,他才远远见到过一次。 “起身吧。” 任子琼淡淡开口:“此地可是言一宗七号矿脉?” “回禀上仙,此地正是七号矿脉,不过言一宗……下民却不是很清楚。”宗师武者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目光不敢直视任子琼和宋凌。 “不清楚言一宗?”任子琼眉头一挑。 这时,宋凌开口道: “我问你,你方才对那些凡人劳工说,干不完活今晚就不许吃饭,是也不是?” 少女声线柔和,此刻的话语却带着一丝泠泠寒意,让宗师武者不由身体一颤。他吞了口口水,说道:“回禀上仙,小人确实说过这话……” “按照我言一宗的规定,矿脉所招凡人劳工必须秉承自愿原则,不得克扣工钱,更不得强迫、奴役,你不知晓言一宗也就罢了,难道就连这规矩也不知道吗?” 宋凌脸上满是不愉。 “上仙息怒!” 宗师武者急得满头大汗,“下民也是服从上级仙师的命令行事啊。” “上级的命令?带我去找管理你的那个修士。” “是,上仙请跟我来。” 宋凌和任子琼跟着宗师武者,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在崖壁上开凿出的洞府前。 洞府口有着一层防御法阵,宗师武者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海螺,拿到嘴边吹出了一个小调,不多时,一名衣衫不整、脸上充斥着不耐烦之色的青年就骂骂咧咧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现在才什么时辰?我不是说了吗?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我!我看你这贱骨头又皮痒——” 青年看到宗师武者背后的宋凌和任子琼,话语戛然而止。 宋凌和任子琼虽然没有刻意散发属于筑基修士的气息,青年也没有看见他们两人凌空而立,但……那种完全看不穿的感觉,就已然说明很多问题了。 青年收敛起之前的不耐烦,谨慎问道: “两位是……” 宋凌也不废话,直接将苏檀雅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亮了出来。 青年眼睛瞪大,浑身冷汗涔涔。 “原来是两位师叔驾临,不知——” “你刚刚在里面做什么?”空气中,弥漫飘散出一股暧昧的古怪味道,宋凌黛眉微蹙,打断青年话语。 “这……我……”青年张着嘴,目光飘忽,神情紧张。 任子琼见状,身形一闪进了洞府内,不多时,又满脸阴沉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美貌女子。 “檀雅师妹,我刚才问了,这些女子本是矿脉附近居住的村民,她们的丈夫被抓来当劳工,她们则被抓来……” 任子琼没说完,摇了摇头,但谁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轰!” 一股极耀灵台的庞大威压夹杂着滔天杀意从宋凌身上散出,周围之人皆是心神震骇,强大的灵压让他们几乎陷入僵直,无法动弹。 “这威压……” 青年内心无比震恐。 “混账东西!” 宋凌的声音冷若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你竟敢打着言一宗的名义,行此等与魔道无异的卑劣之事,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 青年脸色苍白如纸,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试图辩解道: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是上面的镇守让我这么做的,说这样可以提高工作效率,我才不得已而为之啊!” “胡言乱语!” 任子琼忍不住驳斥道: “各地矿脉的镇守都是通过严格筛选的宗门翘楚,怎么可能下达这种荒谬的命令,我看你就是为了摆脱罪责胡乱撕咬!” “师叔若是不信,我这就带你们去当面对质!” 青年也是急了,他是真怕那杀意凛然的少女一剑给他斩了。 “好,那就走,我倒要看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任子琼冷哼一声,他从小在言一宗内长大,所见师兄师姐都光明磊落,尤其是负责镇守矿脉之类的重要职责之人,更是只有各脉品德兼优,修为也不弱的优秀弟子才能担任,决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七号矿脉经过多年的开发,早就形成了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不仅外部地表上建筑密集,就连矿脉内部也是错综复杂,开凿出了许多隧道与洞室。 穿过层层迷宫般的隧道,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矿脉深处一个宽敞议事大厅模样般的地方。 大厅之中的会议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隧道路线图,周边围绕着好几个修士正仔细研判着接下来的挖掘方向和方案。 “周师弟,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这两位是……” 一位蓝衣修士看见青年,不由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藏师兄!” 周师弟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立刻走上前去,将适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最后道:“藏师兄还请立即联系雷镇守和滕镇守,证明我说的是真的啊!” 藏师兄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光,而后一甩袖子,直接把周师弟摔倒在地,冷声道: “周强,你真是厚颜无耻之徒,做出了这种事情,竟然还想攀咬两位镇守,我藏天风真是看错你了!” “藏师兄,你……” 周强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道:“藏师兄,那些女子明明就是你——” 嘭! 周强话音未落,藏天风手中射出一道长鞭,直接将其一下子击飞,撞在了岩壁之上。 周强口吐鲜血,顿时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 …… 第317章 镇守 第317章 镇守 “真是无耻之徒,居然还想拉我一同下水,我言一宗怎么会出了你这种败类!” 藏天风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随后,他才看向宋凌和任子琼,说道:“让两位师叔见笑了,都怪晚辈疏忽,将这种人放到了监管劳工的重要职位上,才会酿成这种悲惨之事,我保证,接下来马上对所有受到伤害的凡人进行补偿!” 宋凌听闻此言,眼眸深处闪过一抹讥讽。 就连一直对此地镇守非常有信心的任子琼都感觉不太对劲,毕竟那周强不过是一小小的外层管理,哪来那么大权力下那种决策? 而且这藏天风方才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惩戒,倒更像是在堵嘴。 不过,从到达这矿脉起他就一直在与这些小辈交涉,如今已然有些不耐烦了,与其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见正主问个清楚。 故而直言道: “我们是宗门派来接替雷师兄和滕师兄镇守七号矿脉的,速速带我去见他们。” “这……” 藏天风眼珠子一转,面露笑容道: “两位镇守平日里要巡逻矿脉周边各地以预防不测,长则十天半月,短则三五日,这一次今天上午才刚刚外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不若我安排两位师叔先行住下,待两位镇守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两位师叔可好?” “两位镇守居然一起出去了?” 任子琼眉头皱起,“按照矿脉管理条例,两位镇守必须时刻有一人坐镇矿脉才是。” “师叔有所不知,我们这七号矿脉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不管是森罗之海中的妖兽,还是境外海岛上的修士,都会十分频繁地袭击此地,一人巡逻的话,无法起到震慑作用,也会有许多漏网之鱼趁机从巡逻过后的地方潜入,防不甚防,正所谓非常情况行非常之事,两位镇守这才一同巡逻,还请师叔理解……” 藏天风面色诚恳地解释道。 任子琼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好像也找不到什么问题,于是,他看向宋凌,说道: “檀雅师妹,你觉得如何是好?” 藏天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本以为这两人中应该是以任子琼为主的,但现在看来……这位容貌绝美的师叔好像话语权更重一些? 宋凌瞥了一眼藏天风,思忖片刻,说道: “那就依这位藏师侄所言,先行住下再说吧。” 他此来一为灵源,二为功绩,这七号矿脉从上到下明显都透露着一股不对劲的气息,宋凌十分期待对方能整个大的,好让他狠狠捞一笔。 “也好。” 任子琼当然不会反驳宋凌的意见,当即点头同意。 “既如此,二位师叔还请随我来。” 藏天风立刻向前带路,同时对议事大厅内另外几人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宋凌和任子琼在藏天风的带领下,就住进了相邻的两座洞府之内。 洞府内装修华丽,所需物件一应俱全,让人都看不出这是在矿脉之中。 之后,藏天风告辞离开,宋凌则盘膝开始了修炼。 自从宋凌服用初真露,资质得到了提升之后,修炼起来的效率比以前快了不知凡几,日积月累坚持修炼之下,也能省出一笔不小的灵源。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篇名为《玄女归藏诀》的筑基初期功法。 这是喻山雁在精挑细选之后给予他的。 据说这是横跨筑基和金丹的一套系列功法,连续修行之下,还有加成效果。 “虽说要尽量达到‘纯白一色’后才能突破观霞境,但在此之前提升灵台境的修为也并非不可以……” 浓郁灵气从空气中进入宋凌体内,时间飞速流逝…… …… 半个月,眨眼过去。 “檀雅师妹,这雷镇守和滕镇守肯定有问题!” 宋凌住所内,任子琼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作为矿脉镇守,哪有整整半个月都不在驻地的,简直太荒谬了!” 面对离谱的现实,任子琼也完全抛弃了半个月之前对于那两人的信任。 “确实。” 宋凌颔首,“那子琼师兄觉得该如何是好?” “去找那个藏天风,让他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任子琼果断道。 “好。” 宋凌思索一阵,点头同意。 不过两人刚刚走出洞府,就见迎面走来了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一个身上散发着筑基灵台境灵力波动,另一个则赫然达到了筑基观霞境。 “两位,可是前来接替的任师弟和苏师妹?” 那名筑基观霞境率先作揖说道。 “正是,莫非两位就是镇守此地的雷明哲师兄和滕田师兄?” 任子琼略有意外,没想到他们正要去讨说法,正主就先来了。 雷明哲就是那个筑基观霞境修士,面对修为比他低上一个小境界的任子琼和宋凌,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傲,而是连连拱手赔罪: “任师弟,苏师妹,真是抱歉,我们两人此番巡逻遇到了一个颇为狡猾的贼人,花费了好几天才终于将其斩落,导致现在才回来,让你们久等了。” “竟然是这样吗?”任子琼恍然。 宋凌淡淡瞥了任子琼一眼,而后说出了之前周强的那件事,问道:“不知雷师兄和滕师兄对此事如何解释?” 雷明哲和滕田脸上皆是露出了愧疚之色,滕田说道: “此事……确实不是那周强一人就能完成的,背后还牵扯出了数名矿脉内的高级执事,哎,都怪我们平日里忙于应付外界的宵小之徒,对于内部的这些蛀虫疏于管教,才酿成了这般惨剧。” 雷明哲真诚说道: “任师弟和苏师妹放心,我们已经对那几人进行了从严处罚,更是将首恶清理门户以儆效尤,保证给二位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班底!” “如此……便好。” 任子琼将信将疑,对方表现得那么诚挚,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咄咄逼人了。 毕竟那可是两位师兄,其中一位还是观霞境修士。 “对了,这是每次轮换镇守时必须交接的总账目,还请师弟师妹过目查验。”雷明哲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递给任子琼。 …… 第318章 撼山符 第318章 撼山符 根据言一宗的矿脉管理条例,除了每个月上缴一次矿石进行备案以外,每次更换镇守者时,还需要验证一次总账目。 总账目上记载着镇守者任职时期所开采的所有矿区和挖掘数量,接任者需亲自下到每一个矿区进行检查,每一个项目都经过核对,确认无误之后,才算是正式完成交接。 按常理来说,如果镇守者在管理期内矿脉有什么问题,通常是不敢这么干脆利落把总账目交出来的,因此雷明哲的这番举动,再次赢得了任子琼的一分信任。 “任师弟,苏师妹,这七号矿脉内的任何一个矿洞、任何一条矿道,你们都可以去随意查验,我已经下了命令,让所有人全力配合你们。” 雷明哲笑着说道。 “如此……那就多谢雷师兄了。”任子琼行礼道。 “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本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接而已。”雷明哲摇了摇头。 “任师弟,苏师妹,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到我洞府,我们一起痛饮几杯如何?正好我与雷师兄也许久没有回宗门了,很想听听你们讲讲宗门内的事情啊。” 滕田热情相邀道。 任子琼刚想开口答应,宋凌就淡淡道: “不必了,已经耽误了半个月,我们得抓紧时间完成对账工作,日后有空了再与二位师兄共饮。” “也好。” 虽然被拒绝,但滕田毫不在意,反而惭愧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又寒暄了几句后,宋凌和任子琼告辞离去。 雷明哲和滕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李家那边准备好了吗?”雷明哲神识传音道。 “师兄放心,一切就绪,就等着这两人去按照总账目进行核对了。”滕田微笑回应。 …… “檀雅师妹,我们是不是误会那两位师兄了?” 前往总帐目记载矿洞位置的路上,任子琼挠了挠头,“他们看起来好像是不错的人,之所以这么多天没来见我们,会不会真的是因为巡逻的事情耽搁了?” 宋凌嘴角一抽。 这象牙塔里养大的孩子脑子就是不好使。 不过也幸好如此,不然换个聪明点的,他还真得苦恼怎么才能配合那两人表演把事情搞大了。 事情越大,功劳越大。 在戳破之前,他只当自己瞎了。 于是,宋凌昧着良心说道: “嗯,雷师兄和滕师兄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太忙了,才让下面的人钻了空子。” 听见宋凌也这么说,任子琼心中的疑虑更甚消散了几分,他点了点头,道:“看来确实是我多想了,我们还是赶紧完成核对工作。” 一路不语,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总账目上所记载的第一个地点。 从一众身穿粗布麻衣的劳工中穿行而过,两人来到了一座一片漆黑的矿洞前。 还没怎么仔细看,任子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账目记载此处开采深度二百丈,为何矿道标尺显示已至三百丈?就算有误差,也不该如此巨大才对啊。” 任子琼一脸愕然。 “说不定是矿道标尺在中间出现了什么意外,子琼师兄不妨下去看看。” 宋凌淡淡道。 “也是,既然雷师兄他们敢那么爽快就把总账目交给我们,说明并不怕查验,还是得亲自确定才行,不能草草判断。”任子琼点头道。 说罢,他便祭出一颗火球用作照明,身子向着漆黑矿洞内缓缓漂浮而下。 宋凌纤弱身形站在边缘,眼眸低垂,面色漠然。 若是一位脉主亲传陨落于此,再牵扯出一桩矿脉贪墨巨案,她作为将这一切公诸于世,并且斩杀首恶之人,岂不是一桩泼天的功劳? 只是令宋凌有些遗憾的是,任子琼没过一会儿就毫发无伤地平安回来了。 只见他一脸严肃道: “檀雅师妹,真的有古怪,并不是矿道标尺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这矿洞实实在在被向下挖掘了三百丈,可根据多年前宗门勘验的记载,这里明明——” 任子琼还没说完,陡然间整个矿道一阵地动山摇! 脚下岩石崩裂,矿洞四壁上出现的蛛网裂痕以骇人速度开始蔓延,不过数息,就有巨大碎石落下,不少劳工直接惨死。 “檀雅师妹,用化虹之术,快走!” 看见此等末日景象,任子琼瞳孔一缩,对宋凌大声喊道。 事实上,不用任子琼提醒,宋凌已经在用了。 他的灵力点燃体内七彩灵台,第一次使用筑基修士才具备的化虹之术,整个人猛地化作一道虹光,眨眼消失在了矿洞之内。 任子琼也即刻化虹跟上。 就在两人离开之后数息,整座矿洞轰然崩塌,数百名凡人劳工被深埋地下,无一幸存。 …… 矿脉上方。 五道身影凌空虚立。 “啧啧,雷道友,你倒是真舍得,竟然对着自家矿脉用出三级符箓‘撼山符’,这一崩,你这七号矿脉可就是整整五分之一消失了啊。” 其中一个头戴斗笠,背负竹篓的身影开口道。 雷明哲平静道: “若是不舍得,难道等着被宗门发现这十年来我一直在与外人勾结出卖宗门资产吗?眼下矿洞被毁,再杀了那两人就死无对证了,否则……” “我言一宗要灭你李家这种连虚丹修士都没有的小家族,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要费劲多少。” 李姓修士呵呵一笑,“所以我这不是来帮你忙了吗?说起来你也真够小心的,不过是两个灵台境而已,你一个观霞境加上滕道友明明就足够应付了,却还要找来我们三个。” “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那可是两位金丹大修的亲传弟子,不容小觑。” 雷明哲淡淡说道。 “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灵台境罢了,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李姓修士不以为意道。 这时,滕田眸子一凝,看向从即将崩塌的地下矿道中,飞出的两道虹光。 “出来了!” 话音落下,就见那两道虹光化作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 第319章 围杀 第319章 围杀 “逃出来了!” 任子琼回望崩塌的矿洞,脸上心有余悸。 “子琼师兄,你高兴得有些太早了。”宋凌声音平静如水。 “檀雅师妹,此话何意——” 任子琼猛地抬头,就见天空上五个散发着筑基威压的身影正围绕着他们,其中甚至有两位观霞境存在,一位,就是七号矿脉的雷明哲镇守,另一位则是头戴斗笠的陌生修士。 “难道……” 任子琼神色一变,哪怕他再天真,这时候也品出味来了。 很显然,今日之事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其背后的主谋,恐怕就是此地的镇守雷明哲与滕田。 “摧毁矿洞,谋害亲传,勾结外人……” 任子琼身形浮空,对着雷明哲怒斥道:“雷明哲,枉我敬你为师兄,你却做出此等事情,你对得起我言一宗的栽培吗?!” “栽培?有谁栽培我?!” 雷明哲冷笑一声: “我雷明哲一百五十年前通过考核加入言一宗,从底层的杂役弟子开始做起,所得到的每一份资源都是我用命去拼来的,其中的虚与委蛇、勾心斗角,又岂是你这种金丹亲传所能明白?!” “可即便如此,我好不容易成就了筑基观霞,却也只能被外派到这种偏僻之地来镇守矿脉,明明面前有着一座宝山,我却只能每个月拿着那点可怜的俸禄在此地虚耗时光!!” “我辈修士,与天争命,本就该不择手段!” “既然天不予我,那我就自己取!” 这一番离经叛道的话语,对从小循规蹈矩的任子琼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张了张嘴,愣神片刻,最后说道: “无论有什么借口,都不是你背叛宗门、残害同门的理由!你的行为已然触犯宗门底线,必将受到严惩!” 雷明哲脸色漠然道: “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只要你们死了,所有恶行我都可以推卸到魔道中人身上去,就算你们是金丹亲传,可若是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何?我言一宗可是讲理的玄门正道!” 说到最后一句,雷明哲语气中不乏有几分讽意。 “雷道友,何必与这两个将死之人废话?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快快动手为好!” 头戴斗笠的李姓修士催促道。 “家主说的是,对了家主,我看那名女修长相实在绝美,而且还有金丹亲传的身份,正好岛上那些抓来的凡俗女子我也有些腻歪了,我们五人合力对付这两人定然十分轻松,因此……一会儿能不能先将那女修活捉,让我等快活快活再杀了?” 李姓修士身旁的另一名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淫光。 从那女修现出身形,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移开过。 那绝美的谪仙脸蛋,诱人的窈窕身段……最重要的是那金丹亲传的身份! 一想到能将这么一位身份高贵,平日里高高在上只能让他仰望的仙子蹂躏于身下,就连丹田内的灵台都一阵躁动不安。 “不行!” 雷明哲和滕田同时出声。 雷明哲眉头皱起,厉声道:“李道友,管好你的人,不要做这种徒增变故的事情,务必第一时间将此二人击杀!” “这点我自然知晓,事关我李家安危,又岂能大意。” 李姓修士瞥了身旁那中年人一眼,淡声道: “李藜詈,这世间美貌的女子多的是,不差今天这一个,收起你的想法,随本家主一同击杀这二人!” “是……” 李藜詈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只能点头同意。 下一息,按照计划,雷明哲带着滕田和一个李家修士杀向任子琼,头戴斗笠的李家家主则携李藜詈杀向宋凌! 以雷明哲的固有思维看来,任子琼这位师兄,定然要比苏檀雅这位师妹来得要强,因此才如此分配了人手。 雷明哲右掌抬起,掌心凝出六棱冰晶阵列,射出后碎裂为十二道冰锥,又连续分裂数次,直到形成一百九十二道冰锥,在阳光下反射璀璨光芒,形状规则的尾部拖拽出淡淡白色寒气,朝任子琼包围而去。 滕田取出一根三丈长的白骨,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白骨迎风见长,一头保持原样,另一头则膨胀至数十倍宽大,携排山倒海之势对任子琼拍去! 那个李家修士则是头顶浮现一片乌云,在其控制之下,那朵乌云迅速飞至任子琼上空,而后就是一道紫色落雷降下! 面对三人合击,任子琼虽然身为金丹亲传,可此刻也是压力山大。 他本来是有几件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宝贝的,但为了讨好宋凌早就全部售卖掉了,此刻也只能凭借自身硬扛了。 另一边,李家家主和李藜詈也已然临近宋凌。 看着女修那曼妙的身姿,李藜詈只觉可惜,下手却没有丝毫放水,上来就拼尽全力,施展了自己最强的一式术法。 他之所以没用法器,是因为法器威力虽强,可想要得到一件厉害的法器本就不容易,加上筑基期以后想要发挥出法器的全部力量,还得花费大量时间去炼化,甚至不比修习一门术法要轻松多少。 而且法器不像术法,术法修成后终身可用,哪怕级别低些,也能在自身修为的加持下发挥出独特作用。可法器却是定型的,哪怕你修为再高,也很难将一件低阶法器发挥出超越其本质的力量。 故而也就分成了主修术法和主修法器的两个流派,像李藜詈就是专修术法护道的,众多术法加持之下,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未必会比法器弱小。 当然了,多数修士为了追求手段的丰富多样性,还是会两者皆修。 “嗡!” 一个闪烁流光的八面体从宋凌上空凝聚而出,直直朝她坠落而下。 李家家主伸手一点,地面上隆起无数鼓包,一只只外形骇人的异兽破土而出,双目赤红地朝着宋凌杀去。 宋凌面对两人的杀招,眸光平静。 纯粹到极致的极耀灵台光芒闪烁,她伸出纤白素手轻轻一按,笼罩李家家主和李藜詈的范围内便飘落下了漫天的淡粉色花瓣。 真术,花息缚! …… 第320章 以力破局 第320章 以力破局 敌人施展出的攻击,不用想也知道不能让其碰到自己,可这漫天的花瓣实在太过密集,范围又大,不碰到属实不太可能。 眨眼之间,李家家主和李藜詈身上就已经堆积了数十片花瓣。 两人的身形也顿时止住,不得寸进。 “怎么可能?!她明明只是灵台境,为何施展的控制术法连我这个观霞境都暂时无法摆脱?!”李家家主内心不由骇然,这已然违反了他的常识。 要知道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小境界之间的差距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可也是难以轻易逾越的鸿沟。 这种事情,他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相较于李家家主,李藜詈就显得更为不堪了,他不只是全身无法动弹,就连经脉内的灵力都被封锁住了,施展出的杀向宋凌的术法不攻自破,直接消散! 而宋凌此时身形浮空而起,裙摆随风猎猎作响,他右手并作剑指点向自己眉间,清冷容颜之上,一枚雪白剑丸浮现而出,转瞬化为一柄凌厉长剑,朝着那些向他追击而来的骇人异兽杀去。 剑丸化做的长剑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在异兽群中迅猛穿梭。 剑影闪烁间,带起一道道凌厉的剑气,所过之处,异兽毫无反抗之力尽皆身死,不过数息,就被长剑斩杀一空! 接着,宋凌心念一动,长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闪过李藜詈的脖颈。 李藜詈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下一瞬,他的头颅和身躯分开,同时从空中坠落而下! 堂堂一位筑基修士,竟轻易身死! 之后,长剑也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径直朝着李家家主的头颅刺去! 李家家主内心的震骇达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次外出,竟然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这个女修……简直就是怪物! 一个曾经在典籍中看到过一眼的名词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极耀灵台! 也只有传闻中的极耀灵台,才能够施展出远超同阶修士的力量,甚至实现跨越小境界逆伐! “该死该死该死!快给我动啊!!!” 李家家主内心怒吼,瞳孔中那一抹剑光急速接近,就在即将斩下他头颅的一瞬,“花息缚”在他筑基观霞境修为的冲击之下,终于松动! 嗤—— 血溅长空,千钧一发之际,李家家主摆脱束缚,可因为距离太近,仍然无法完全躲闪,一条左臂被长剑斩断,坠向地面。 “极耀灵台!此女是传闻中的极耀灵台!!联手,必须联手才能诛杀她!” 李家家主发出怒吼,向雷明哲三人方向迅速飞去! “什么?!” 雷明哲一惊,那位苏师妹竟然是极耀灵台?! 作为言一宗的筑基修士,他自然知晓这代表着什么,十有八九,那苏师妹还被列入了“核心弟子序列”当中,乃是言一宗未来掌宗的候选人之一! 一时间,恐惧和懊悔在他心中弥漫。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用了,一切都已没有挽回的余地。 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雷明哲眼神一狠,对另外两人说道:“我先去支援李道友,你们两个尽快将这任子琼解决!” 任子琼尽管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可作为金丹亲传的他也不是那么好杀的,一心逃窜之下,三人短时间内竟然没能杀了他。 “好!” 滕田和李家修士点头,下手更加狠厉。 雷明哲调转方向,朝李家家主飞行而去,然而…… 就见李家家主的那道流光被宋凌迅速追上,前者嘶吼着喷出精血,空中凝结出三十六柄互相有铁链缠绕着的紫色长剑将后者环绕! 霎时间,无数紫色雷霆从三十六柄长剑上奔涌而出,将内部化作一片雷池! 宋凌发间玉簪碎裂,三千青丝在灵压风暴中狂舞。 她如玉瓷白的脸庞依然面不改色,轻启朱唇道: “垂死挣扎。” 说罢,宋凌身后竟有一枚枚耀眼夺目的赤色翎羽飞速凝聚而出,片刻就有数百枚叠加化作两只巨大羽翼,将宋凌窈窕身姿衬托得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 真术,烬天翎! “去。” 随着宋凌指尖轻点,数百道赤色流星便破空而出! 雷池之中,紫色雷霆疯狂跳跃,试图以雷霆万钧之力阻挡这些赤色流星的侵袭。 然而…… 没有用! 如摧枯拉朽一般,一切的阻挡尽皆被焚烧干净,三十六柄紫色长剑如同春雪遇见了烈日,刹那之间就消散一空,蒸发了个干净! 李家家主惊恐之间,祭出一件青铜宝鼎将自身笼罩,只是…… 青铜宝鼎表面流转的玄奥符文还未完全亮起,赤色翎羽便已穿透鼎身。 李家家主惊恐的双眼里映出万千流火。 他看见青铜鼎耳在耀眼的赤色翎羽中熔化成金红色铁水,看见自己焦黑的手掌正化作飞灰,看见漫天的赤色流星笼罩己身—— 轰! 李家家主整个人化作一具焦黑躯壳。 狂风吹过,半点不剩。 “嘶——” 雷明哲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精纯的灵力?!这是何等强大的术法?! 会死,与这女修为敌会死! 目睹了李家家主惨死的一幕后,雷明哲立即下了决定,放弃一切,直接逃走! 哪怕日后被言一宗通缉,也比现在立马死在这里要好! 雷明哲眸光闪动,顿时化虹向远处飞去! 但…… 一柄雪白长剑宛如一道匹练般追杀而至,竟要比他的化虹之术还要快上三分! “怎么可能?!!” 雷明哲心中惊骇间,长剑已然落下。 “嗤——” 虹光于半空戛然而止,雷明哲的身子断为两节。 真术,斩千机。 只要不正面抵挡下,无论如何取巧皆难逃一死。 不远处正在围攻任子琼的滕田和李家修士看见这一幕,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根本不敢继续逗留,直接选择跑路。 然而宋凌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足以连续施展数次斩千机,选择其中一人一剑斩去后,他用化虹之术跟上另外一人,轻易便将其杀死。 之后,宋凌心念一动,雪白长剑飞回化作剑丸,融入眉心。 短短时间内,前来围杀的五位筑基便尽皆身死! …… 第321章 了结 第321章 了结 宋凌的实际战斗力,比他之前自己预测的还要高上不少。 原本,他以为自己哪怕突破到极耀灵台,也顶多和筑基观霞境打个平手就差不多了,可事实证明…… 普通的筑基观霞在他面前比灵台境并强不了多少。 “其他的极耀灵台虽强,但未必会有我这么夸张,我能达到这种效果,应该是日积月累之下,无数功法、术法破限,厚积薄发之下共同成就的结果。” “果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修行,还是要脚踏实地一步步积累才行!” 宋凌缓缓落回地面,就见之前被围攻的任子琼此刻已然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了。 站在任子琼跟前,宋凌眼眸低垂。 若是任由对方就这么死掉,那他的功劳还能大上一分。 毕竟,事关脉主亲传弟子之死,事情的严重性也会更加上一个台阶,只是…… “罢了,连续十年出卖宗门矿产,雷明哲此案已经足够大了,再加上一个任子琼锦上添花意义也不是很大,而且我也需要可靠的人证,之后矿脉的管理也得有人做……” 宋凌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决定救下任子琼。 哪怕抛开这些不谈,作为一个身份清白、地位不低,对自己还完全言听计从的工具人来说,其也是有足够活下去的价值的。 宋凌抬起手,浓郁的绿色荧光便从她修长五指间散出,洒落向任子琼。 治疗的时候,宋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两张面庞。 那是两个容颜清丽的女子。 一个叫做倪怀君,一个叫做黎清歌。 都是很好用的工具人。 前者被他逃离时留在了紫曜宗内,作为一名凡俗的蝼蚁杂役,理应没人关注对方才是,可也说不定会被紫曜宗太上长老妘清和迁怒杀死。 后者被赤月宗的紫银魔女余悠悠收为了弟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混得好,日后未尝不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宋凌看着远处天边,思维不断发散,甚至想到了以后如果几个工具人能齐聚,或许四个人还能凑一桌麻将? “咳咳……” 濒死的任子琼在治疗之下终于恢复了意识,他艰难地睁开眼,而后猛地起身。 “檀雅师妹——” “檀雅师妹你没事?!” 任子琼瞪大了眼睛,震惊道。 “师兄,你忘了?我可是极耀灵台。”宋凌淡淡一笑,“那几个人还不是我的对手。” “太好了!嘶—— 任子琼神色兴奋,一下子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顿时疼得直吸凉气。 “子琼师兄,你体表的伤口还未痊愈,不要乱动。” 宋凌轻声细语,竟然难得温柔。 “……好。” 任子琼看着宋凌为自己施展术法治疗,虽然两者甚至都没有接触,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心里酥酥麻麻的,有一种难言的舒适感。 …… 七号矿脉,中央大厅内。 “藏师兄,你说这次真的能没事吗?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呢?”数名矿脉管理执事聚在一起,其中一个身穿黄色衣衫的青年说道。 “是啊,那可是两位金丹亲传的师叔啊,这万一要是……” 其他人也是略有不安。 “放心,两位镇守这次可是将李家的三位筑基前辈都请来了,而且那位李家家主是和雷镇守一样的筑基观霞境修士,如此阵容对付两个筑基灵台境绰绰有余,就算他们是金丹亲传也难逃一死!” 藏天风信誓旦旦地说道。 “哦?这么厉害的吗?” 一个声线柔和却语气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那是,我藏天风什么时候说过大——” 藏天风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忽然回想起了这个女声所属的主人。 藏天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他脖颈僵硬地缓缓转过头,就见那两名本该“死去”的师叔,此刻正缓步走入大厅之中。 “噗通”一声,藏天风直接跪下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两人是如何在那种围杀下存活的? 另外几人也如丧考妣,纷纷效仿下跪。 任子琼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脸上满是厌恶。 “你们这些蛀虫,宗门那么相信你们,派你们来这里管理矿脉,你们却勾结外人,中饱私囊,甚至欺压凡人百姓……此等行为与魔道何异?简直罪不容诛!” “师叔,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雷镇守和滕镇守,我们……我们也是被迫才同流合污的啊,请师叔明鉴!” 藏天风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是否被迫,不是我说了算,我已经将此地事宜传信回宗,相信要不了多久,宗门就会派魂修一脉的人过来把事情调查清楚。” 任子琼面色冷然。 “魂……魂修一脉来调查?”藏天风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魂修一脉的调查方法,早在离宗之前他就有所耳闻,说的好听是调查,可对于他这种犯下大错的人,基本就是动用强行搜魂的手段了。 而被强行搜魂的下场…… 运气好些能保持理智,但神魂受损,修行之路也基本告终了。 若是运气差些,那直接变成弱智都有可能。 无论是哪一种,都相当令人绝望。 “犯下的错,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凌淡声道:“相比起罪魁祸首,你们好歹还留下了一条命,如果有点良心,就用下半生赎罪吧。” 任子琼取出绝灵锁链,将在场之人全部捆了起来。 同时为了避免漏网之鱼,他也进行了简单的询问。 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避免悲惨下场,这些人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经的同谋,于是争相坦白、互相告密。 最后结局不出所料,那些现今的矿脉高层管理几乎都参与过恶行,而那些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如果默不作声就被排挤成边缘人物,如果有告密倾向…… 就被杀人灭口了。 对宗门的汇报,就说是在与森罗之海的妖兽和境外修士的搏杀中牺牲的。 之后,宋凌将剩下的杂事都交给了任子琼处理,他自己则静心开始了修炼。 大半个月后,宗门派来的魂修一脉修士来到了七号矿脉。 宗门的反应要比宋凌想象的还要快上一些,要知道这里距离宗门距离可并不近,减去任子琼的信息到宗门的时间,还有这些人赶路的时间,宗门做出决断可能连半天都没超过。 …… ————— 震惊,今天居然是三月十六日! 第322章 诛绝令 第322章 诛绝令 洞府内。 宋凌盘膝而坐,青丝仅以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耳畔。 他脊背挺拔如松,呼吸间洞府内灵气微颤,周身似有薄雾流转,却不见半分刻意,倒像是山巅积雪融成的溪水,清冷自持中透着无声从容。 良久,宋凌睁开双眸,拨开自己的衣袖,看向那冰肌玉骨的手臂。 在消耗了雷明哲等人遗产提取的灵源后,宋凌将《紫阳诀》提升到了大成,肉身强度再次变强了数分。 “柏师兄所赠予的这门‘紫阳诀’,当真是神妙非常,绝不像他口头说的那般简单……” “难怪需要消耗的灵源数量如此庞大,只是大成就有这般效果!” 宋凌右手如葱白般五指猛地一握,单纯凭肉身力量,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或是曾经的武者罡气,一阵剧烈的气爆声就从他掌心响起。 “而且不像武道的横练外功,修炼后会让人肌肉膨胀,这‘紫阳诀’对我的体型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还让肌肤愈发莹润如玉……” “若是能够达到圆满或者破限,其效果定然更加惊人!” “这么想来的话,嬴师兄给予的那门剑道术法‘碎星枢’应该也颇为不凡,倒是可以考虑先将其入门了,等日后灵源足够了再行提升。” 宋凌下定主意,正要开始修行,洞府外忽然传来了任子琼的声音: “檀雅师妹,妫师兄说有事找你。” 妫师兄全名妫洛,就是言一宗派来调查七号矿脉雷明哲一案的魂修一脉领头人,乃是一位筑基妙玉境的虚丹修士。 十日前刚来的时候,宋凌见过一面。 之后,宋凌便让任子琼全程配合其调查,自己则待在了洞府内修炼。 “知道了,我这就来。” 宋凌应声,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裙后向外走去。 不多时,宋凌便跟着任子琼一起来到了矿脉的议事大厅。 那里正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修士,其中为首者头戴玉冠、五官端正,浑身透着一股儒雅气质,正是妫洛。 “魂修一脉弟子,青玉宫执事妫洛,见过苏镇守。” 妫洛对宋凌躬身作揖。 “见过妫执事。”宋凌还礼。 尽到礼数后,妫洛说道: “苏镇守,我们已经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彻底查清,罪魁祸首确实就是雷明哲与滕田二人,他们勾结海外闫堰岛李家修士,出卖宗门资产已长达十年,造成的损失不可计数……” “你作为揭发此事和斩杀元凶的最大功劳者,经过汇报商议,宗门决定授予你丙等功勋。” 言一宗的功勋共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六等,丙等已经是第三级别的大功勋,若非有重大功劳实难获得。 “另外……” “宗门有令,若是苏镇守愿意去海外剿灭那李家余孽,还能再获一个丁等功勋,而如果能将宗门损失的资产追回半数以上,则可以与之前的丙等功勋合并,授予乙等功勋!” 妫洛说着,脸上闪过一抹羡慕的神色。 那可是乙等功勋啊! 平常人哪怕愿意豁出命去,也得不到一个去获得乙等功勋的资格。 其实这次的损失还并没有到能获得乙等功勋的程度,但因为雷明哲的行为和造成的影响都太过恶劣,在宗门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以儆效尤,警告那些派驻在外的管理层和一些下属势力,经过商议后这才有了这个超出规格的功勋奖励。 当然了,这奖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眼下过去了那么多天,李家的人恐怕早就意识到不对劲跑了,想要拿回这么多年间被侵吞的资产更是难如登天,因此对于这个决定,倒是没什么人有意见。 在他们想来,这只是表明宗门态度的一个饵,并不认为宋凌真的能够得到。 “乙等功勋?” 宋凌心中一动,若是有了这乙等功勋,那只要十年后他的修为能够达到筑基妙玉境,基本上这言一宗首席弟子的名头就拿定了。 于是,他果断道: “能为宗门出力,檀雅自然愿意。” 妫洛对宋凌的回答毫不意外,就算明知难以完成,可去试试又没什么损失,万一就成了呢? “既如此……” 妫洛伸进衣衫,拿出了一枚黑红二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着充满杀意的“诛绝”二字,凌厉的笔锋给人一种震慑心神之感。 “此为‘诛绝令’,持此令,便意味着是代我言一宗降下绝罚,除了李家余孽外,阻挡者也可一律视为同罪!” “还请苏镇守将其收好,完成任务,亦或是无法完成,事后都要将其归还宗门。” 妫洛郑重地将“诛绝令”递给宋凌。 “檀雅领命。” 宋凌接过,也是一脸凛然。 …… 翌日,妫洛等人离开。 矿脉外,流光在天边逐渐消失,任子琼扭过头看向宋凌,颇为不舍地说道:“檀雅师妹,你真的现在就要出发?是不是太过急切了些?” “每拖延一天,李家余孽逃跑的可能性就大上一分。” 宋凌淡淡道。 “那……好吧,檀雅师妹你放心去,矿脉这里有我看着,保证不会出任何乱子。” 任子琼点头道。 “那就拜托子琼师兄了。” 宋凌话音落下,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朝着森罗之海的方向飞去。 他拿出一张从藏天风那里得到的海图,判断起方位。 “‘闫堰岛’……找到了,东南方向位置,距离七号矿脉并不是非常遥远,从地图比例上来看,应该大半天就能到。” 在海图上,宋凌除了看到“闫堰岛”的方位,还有一块显眼的红色区域让他多看了两眼。 那是距离陆地相当遥远的一片长条型状海域,上面写着“禁海”二字,从地图上看不到尽头,只是像画出了一道分界线一样,将陆地和一部分海域隔绝在内,其中就包括“闫堰岛”。 而在这禁海之外,则标注着“泓邑海域”四个大字。 因为和目的地没有关系,因此宋凌稍微瞥过一眼过后也就不再去管。 剑遁之术使出,他加速飞向“闫堰岛”。 …… 第323章 汤家 第323章 汤家 天空飘着漫天细雨,闫堰岛的一片空地上,数百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正脚踩泥泞、肩扛沙袋,冒雨建设着岛上的基础设施。 不远处,则是一座座岗亭,里面坐着气血之力充裕、拥有武道修为在身,负责监管普通凡人劳工的武者。 突然,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了暗沉色调的天地中。 那是一柄红色的油纸伞,密集雨点打落在伞面,碎成更小的水珠灵动跳跃。 油纸伞下方,则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 因为有伞面遮挡,众人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能勉强看到半个白皙精致的下巴。 雨水混杂着泥土的地面虽然泥泞不堪,但那女子脚上华美的绣鞋却没有沾染到半分污秽,她每向前迈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落脚地点的污泥扫除一空。 “请问,这里是闫堰岛吗?” 女子停下脚步,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柔和声音响起。 一时间,无人回应。 过了数息,众人才回过神来,一个坐在岗亭之内的武者飞也似地奔来,也不管地上的污泥会弄脏他那身昂贵的丝绸锦袍,直接对宋凌双膝跪地,恭敬说道: “下民见过仙子,此地确是闫堰岛!” 宋凌微微颔首,声音透出一丝满意:“很好,那么这岛上,可是有着李姓家族?” “李姓家族?” 武者稍稍愣神,而后连忙答道: “回禀仙子,这闫堰岛原本确实是李家的,不过这李家在一个月之前突然整族迁徙,不知去向了,如今这闫堰岛的主人,是下民背后的汤家。” “一个月之前就整族迁徙了?” 宋凌黛眉微蹙,这李家的反应未免太快了些,一个月之前也就是差不多事发的第二第三天左右罢了,真是果断到了极点。 这结局虽说早在预料之内,但还是有些不爽。 “汤家和那李家有什么关系,为何会在李家离开后占据此岛?”宋凌问道。 “回禀仙子,我们汤家原本是生活在附近另一座‘闐畋岛’上的,和李家是竞争关系,只是由于实力原因一直被李家压一头,此番李家突然离去,我们汤家就立即决定占下这灵气浓度更高的闫堰岛了。” 武者恭敬答道。 “原来如此……” 宋凌思忖片刻,问道:“汤家人现在何处?” “回禀上仙,主家应该都在岛中心的殿宇建筑群中。” “我明白了。” 宋凌将红伞微微抬起,眸光扫了一圈周围不知所措的劳工和不远处岗亭中的武者。 “这些劳工,都是汤家强行抓来的?” 这种一问便知的问题,武者不敢隐瞒,实话实说道:“回禀仙子,确实如此。” “没有给他们任何报酬吗?” “……回禀仙子,没有。”武者身子微颤,他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强行奴役凡人,此等行为与魔道何异,尔等罪不容诛!”宋凌的声音猛地冷了下来,她心念一动,十几道凌厉剑气便骤然凝聚而出,射向那些武者! 刹那间,十几名武者连声都没出一个,纷纷人头落地,滚进了泥潭里。 往日里他们最看不起“泥腿子”,现在却成了“泥脑袋”。 跪在宋凌面前的武者瞳孔猛缩,惊骇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冷汗涔涔,他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长得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我给你一个改过从善的机会,用你的下半辈子赎罪吧。” 宋凌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 闫堰岛中央殿宇。 一场奢华的宴会正在开展。 “诸位,此番李家举族搬迁,将这闫堰岛给空了出来,实乃我汤家的天大幸事,这是运,是鸿运!预示着我汤家以后定会步步高升,成为这片海域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来,随我尽饮此杯!” 高位上,汤家家主身披毛绒妖皮大衣,拿着酒杯,对下方众人说道。 大殿内,气氛热烈,只是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一直神色郁郁,也没有随众人一同干杯。 “汤臣,你怎么了,这么大的喜事还不开心吗?” 年轻人身旁,一个青年笑着问道。 汤臣眉头皱起,“这件事你不是知道了吗?我们汤家和李家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我和那李桃桃私底下关系很不错,在李家迁徙的前两日她曾告诉过我,说李家可能是因为得罪了招惹不起的对手,这才离开的。” “那怎么了?” 青年一脸无语,“是李家得罪了招惹不起的势力,又不是我们汤家。”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李家得罪的势力找到这闫堰岛,并且因为李家的逃离,从而迁怒我们汤家怎么办?” 汤臣面露忧色。 “哈哈哈,汤臣你这担心也太没必要了,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而已,要知道这闫堰岛可是这片海域的香饽饽,我们汤家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为了那一点小小的风险就犹豫不决,岂不是白白让别人占了便宜?”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真要是被别人占了这岛,到时候我们汤家才要后悔莫及呢!” 青年对汤臣的话不以为然,侃侃而谈道。 “也是,希望是我想多了。” 汤臣点头。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随我干了此杯——” 青年拿起桌上的酒杯,只是他话音未落,大殿前方那厚重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竟是被一股力量从外轰开,碎片四溅,尘土飞扬。 在漫天尘埃与大殿内众人惊怒的目光中,一个手持红色油纸伞的女子徐徐走入。 “哪来的狂徒,竟敢擅闯我汤家!” 高位的汤家家主拍案而起,对着那女子怒斥道。 女子收起手中的油纸伞,露出了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她神色平淡,轻启朱唇道:“汤家?这里不是李家的闫堰岛吗?” 汤家家主面色微变,“你究竟是何人?” 宋凌目光扫视了一圈大殿内的众人,而后拿出言一宗所赐予的“诛绝令”,用灵力控制悬在身旁,说道: “言一宗苏檀雅,前来诛杀李家余孽,你们当中可有人知晓李家行踪?” …… 第324章 星莲商盟 第324章 星莲商盟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言一宗?!那不是拥有元婴大能坐镇的天云国第一正道宗门吗?李家竟然得罪了这样的庞然大物?!难怪他们要举族迁徙,还走得那么匆忙!” “是啊,不过这位上宗前辈问李家的去向,我们汤家也不知道啊……” 相较于汤家众人被宋凌的话语所惊讶,汤家家主则目光紧紧盯着那块“诛绝令”。 作为一家之主,他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对言一宗的诛绝令有所了解,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块天云国修仙界的“杀人许可证”! 不管是谁,只要敢阻拦持令人执法,那便视同与整个言一宗为敌! 就算真的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将持令人杀死,可在持令人身故的瞬间,“诛绝令”就会自动化作一道无法拦截的虚光飞回言一宗,并且将事发时在场的景象和所有人的气息全部还原! 上天入地无处可逃,除了覆灭,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该死……” 汤家家主额头冒冷汗,他挤出笑容,作揖道:“原来竟然是上宗的道友驾临我汤家,我汤家真是蓬荜生辉——”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现在,告诉我李家的下落。” 宋凌瓷白面容满脸漠然,毫不客气地打断汤家家主的话语。 “苏道友,这李家与我汤家素来不和,他们急匆匆离去,也不可能和我们报备啊,我们又如何能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汤家家主苦笑道。 宋凌柳眉一挑,“你的意思是,你要为李家隐瞒踪迹,与我言一宗为敌?” “?” 汤家家主很想说一句:“道友,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他明明说的是不知道李家的行踪,对方怎么能理解成故意隐瞒的?! “苏道友,我汤家当然不敢与言一宗为敌,只是这李家的去向,我等确实是不知啊……”汤家家主硬着头皮说道。 宋凌点了点头:“那好,我明白了。” 汤家家主闻言,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宋凌陡然祭出数道剑气向周边汤家人杀去,同时冷声说道: “闫堰汤家,冥顽不灵,知情不报,欺压凡人……种种行径与魔道无异,今日我苏檀雅便要替天行道,彻底斩灭你这为祸一方的罪恶家族!” 剑气如闪电般穿梭于人群之中,那些炼气期又怎么可能是对手,仅仅片刻就有十几人被斩杀! “住手!!” 汤家家主目眦欲裂,浑身灵力陡然炸开,筑基观霞境的威势轰然散出! “哦?” 宋凌眸光一瞥,“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也好!”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出:“前辈还请住手,我知道李家的去向!” 宋凌心念一动,正在杀戮的剑气立时消散。 他凝眸望去,就见说话之人是个看着二十岁出头、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 “你知道李家的去处?”宋凌淡声问道。 “是的。”汤臣苦涩点头。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非要等我杀人了才承认,难道是那些人与你有仇,你想故意借我之手杀了他们?”宋凌信口胡说道。 “绝无此事!” 眼看家族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对劲,他连忙解释道:“是因为那李家中,有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我担心前辈知道了他们的去向后,会……” “原来如此。” 宋凌点了点头,“看来在你心里,还是你那位李家朋友的性命要更重要一点啊。” “不是的!” 汤臣内心憋屈,不明白为什么这位上宗前辈总是喜欢曲解他的话,“我只是没有想到,前辈会如此杀伐果决,一言不合就杀戮那么多无辜的人……” “无辜?!” 宋凌眸光一冷,一道凌厉剑气飞出,眨眼间就停在了汤臣的脖颈前,“你们无辜,那外面那些被你们强行掳来为奴为婢的凡人算什么?活该吗?!” “这……” 汤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在修仙世家中长大的他,从小被灌输的概念就是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之人,和那些凡人泥腿子是不一样的,甚至都不是一个种类的生物,又怎么可能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呢。 “行了,我不想废话了,直接告诉我李家的去向吧。” 宋凌忽然平静说道。 他也有些玩腻了,还是早点完成任务得到功勋为好。 “是,前辈……” 汤臣低下头,轻声说道:“李家……应该是跑到‘泓邑海域’去了。” “泓邑海域?” 宋凌心中一动,他之前从海图上看到过这个名称。 汤臣点头道: “没错,一个月之前,李桃桃……也就是我那个李家的朋友跟我说了不少当时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但是其中有一个信息点我却记得很清楚,她提到了‘星莲商盟’。” “后来得知李家举族迁徙,联想到这一点,我就推断李家应该是去了‘泓邑海域’。” 宋凌问道: “这两者可有什么联系,为何你能从中判断出李家去了‘泓邑海域’?” “前辈您不知道?” 汤臣一阵愕然,而后又恍然道: “对了,前辈一直是在陆地上生活的,不知道这片海域的事情也很正常。” “我之所以能以‘星莲商盟’几个字就判断李家去了‘泓邑海域’,是因为我们这片海域和‘泓邑海域’之间,有着一块‘禁海’区域……” “这片‘禁海’范围极广,充斥着各种异常的气候和恐怖的妖兽,途中又没有任何可供停留的岛屿,因此哪怕连金丹大修都无法单独横穿而过,唯有乘坐每个月往返一次的‘星莲商盟’的商船,方能通行。” 宋凌听到这里,心中一沉,说道: “你说这商船每个月只有一次?李家是一个月前离开的,岂不是说,下一班次的商船就在这两日了?” 汤臣说道: “是啊,这个月的班次明天早上就要在‘螺蛳岛’出发了,前辈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不过,我记得‘星莲商盟’的商船采用的是预售票制度,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没有票了。” …… 第325章 赎罪 第325章 赎罪 李家已经离开了一个月,若是错过这次的商船,那就得再等一个月…… 届时对于李家的追杀工作,无疑会更加艰难。 想到这里,宋凌也没工夫继续和这群汤家人磨叽了,他身形浮空,双指一点眉心,一颗散发着温润荧光的雪白剑丸便浮现而出,化作一柄长剑悬于身侧。 “汤家欺压凡人、勾结李家余孽,种种邪恶行径与魔道无异,本应全部诛杀,然,念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尔等愿意倾尽所有家产赎罪,我亦不是不能放尔等一条生路。” 宋凌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大殿。 汤家众人闻言,立刻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开什么玩笑?我们不过是奴役了一些蝼蚁般的凡人,有什么罪?!” “是啊,居然还让我们把所有家产都交出来,简直不可理喻,就算是言一宗也不能如此霸道!” “此处海域距离天云国虽近,但毕竟不是天云国,言一宗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你孤身一人,而我汤家有四位筑基大修,小姑娘,你要是识相的话,最好就把话收回去,否则——” “住口!!” 汤家家主怒吼一声,打断了其他所有人的话语。 他脸上露出谄媚笑容,对宋凌说道: “苏道友,此事可否再商量商量?交出我们汤家的全部家产,这未免也有些太……”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诛绝令”的作用,但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都不愿意与对方彻底撕破脸皮。 “看来,汤家家主是没有诚心赎罪了。” 宋凌精致的瓷白面容一片漠然,“也罢,就当我好心喂了驴肝肺,既如此,那便去死!” 说罢,雪白剑丸化作的长剑骤然往人群中杀去。 速度、锋锐和力量都远超之前普通剑气的长剑如白色闪电一般疯狂穿梭,短短数息就有数十人陨落剑下,鲜血在地面上汇聚,蜿蜒成河。 “夫君!” “雪儿!!” 一时间,惊呼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这恶毒的贱人,我看你才像是魔道中人,老夫跟你拼了!” 一个筑基灵台境修为的老者亲眼见到自己儿子被杀,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红着眼睛站起,灵力轰然爆发,手持一柄巨大铁锤法器就朝宋凌杀来。 宋凌不闪不躲,眸光冷然,抬起看似纤弱的拳头对轰而去! “轰!” 白皙小巧的拳头对上巨大铁锤,强烈的反差,形成了极具冲击感的画面。 “什么?!” 老者眼睛瞪大,他只觉巨锤上传来了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像是撞到了千斤巨物一般,强大的反震力让巨锤急速倒卷而回,直接撞在了他自己的身躯上! “噗!” 老者口吐鲜血,眼神骇然。 这女子不是剑修吗?为何肉身力量也如此恐怖?! “胆敢对我出手,罪加一等!” 宋凌双眸一凝,秘法“杀意之眸”施展而出,就在老者陷入震骇失神的刹那,雪白长剑刺破虚空,下一瞬就要将其斩首! “苏道友请住手!!” 汤家家主喊叫间,祭出一件铜铃法器,“咚”地一声波纹扩散回荡大殿。 同时,汤家另外两个筑基也各自施展术法朝宋凌杀来! “嗯?” 宋凌眼睛一眯,只觉那铜铃法器散发出的波动中,一股独特的韵律钻进了自己的识海,正试图攻击他的神魂。 只可惜…… 宋凌神魂之外,一盏银色小灯现出身形,将那铜铃法器的音波完全隔绝在外! 正是唐千秋赠送的守元灯! 嗤—— 宋凌丝毫不受影响,长剑斩下那老者头颅! 接着,她足尖往下一点,一层霜白便凝聚而出,迅速蔓延至了整个大厅,除了汤家家主这位筑基观霞境以外,其余所有人尽皆被白霜冻结身躯,无法动弹。 真术,玉魄寒。 趁此时机,雪白长剑又是一阵乱杀,顷刻之间,汤家人便身死大半! “住手!苏道友住手!!我等知错了,我等知错了!!!” 汤家家主神色痛苦,对宋凌双膝跪下。 宋凌心念一动,长剑归于身侧,他悬浮着缓缓飘至汤家家主上方,看着对方并未被冰冻的身体,思忖道: “作为同一个级别的术法,看来这‘玉魄寒’的控制能力,比花息缚要弱上一些,当初‘花息缚’可是让作为观霞境的李家家主都定住了片刻的,虽然后来也挣脱了……倒是烬天翎表现着实出色。” “不过说到底,这些都是炼气期的术法,哪怕经过面板破限,威力也有限,没法像斩千机那样发挥我的全部实力。” 其实宋凌这属实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要是让人知道他作为灵台境,用一门炼气级别的术法就能够跨境杀死观霞修士,绝对会惊掉下巴,三观尽碎。 “这些人不过是小势力的筑基修士,故而实力平平,若是以为天下英杰都是这种水平,那就太过自大了,此间事了后,还是得多修习几门筑基术法才是。” 宋凌思索完毕,对汤家家主说道: “你知错了?” “我知错了!” 汤家家主重重叩首。 “错在何处?” “错在欺压凡人,勾结李家!” 宋凌微微颔首:“你明白就好,既已认罪,就把你汤家底蕴全部交出,用以赎罪吧。” “……是!” 汤家家主伸手摸向腰间挂着的第二个储物袋,那里装的不仅是他个人的财产,还是整个汤家多年的积累! 汤家家主拿着那储物袋,颤颤巍巍递向宋凌。 “磨磨唧唧!” 宋凌抬手,修长五指一吸,储物袋便落到他的手中。 神识一扫,宋凌眼前一亮。 别看汤家只是个小家族,这积攒的底蕴还真是不少,且不说堆成了小山的灵石,光是灵光闪闪的中品法器就有十几件,其余符箓、丹药、材料亦是不缺。 宋凌态度一下子缓和了不少,他一脸正气,缓缓开口道: “很好,这些东西,足够你们赎罪了。” “从今以后,要心存善念,莫要欺压百姓,行那魔道之事,明白了吗?” “……明白了。”汤家家主声音苦涩。 …… 第326章 小贼 第326章 小贼 螺蛳岛。 星莲商盟。 一道流光落下,显现出一名绝美女修的窈窕身影。 宋凌快步走入其中,来到了一位柜台内的中年掌柜面前。 “这位道友,可是有什么需要?”中年掌柜看着女修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作揖说道。 “见过道友,敢问道友星莲商盟前往‘泓邑海域’的商船船票可还有剩余?” 苏檀雅的容貌本就是偏温婉风格的,此刻宋凌声音轻柔,搭配任子琼赠送的‘天秀阁’衣裙,看着倒真像是一位婉约端庄的仙子。 “前往‘泓邑海域’的商船船票?” 中年掌柜一愣,皱眉道: “商船明日就要出发,按照往月的情况来看,这时候十有八九是售罄了,道友你未免来得也太迟了些……” “来迟了么?” 宋凌黛眉微蹙,顿时流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妾身今日得到消息,妾身的父亲已病重垂危,眼看就要不久于人世,要是没法乘坐这次的商船,恐怕……恐怕就要天人相隔,永无再见之日,道友能否想想办法?” “这……” 看着这么一位相貌倾城的女修在自己面前哭泣,中年掌柜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道友且稍等,我问问看有没有临时退票的。” “麻烦道友了。” 宋凌一双水汪汪的明眸看着中年掌柜,微微屈膝行礼。 中年掌柜拿起桌上一枚玉符,闭上双眸沟通一阵后,睁开眼睛,笑着说道:“道友真是好运道,就在半个时辰以前,有一人因临时有事将船票退了,只是……” “只是什么?”宋凌连忙追问。 中年掌柜有些踟蹰道: “只是那人是一位男子,买的票也是一张与人合住的双人舱室,道友你身为女子,恐怕会多有不便。” 宋凌听闻,毫不在意地果断说道: “父亲病危,妾身岂会在乎这等小事,再说了,我辈修士身具术法,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好,道友看着外表柔弱,内心却如此果决,实在令人钦佩,既然如此……”中年掌柜感叹地点了点头,而后打开面前的一个玉盒,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咒文的青色符纸。 接着他指尖凝聚一点青光,在那符纸上画出了一个特殊符文。 符文光芒一闪,便刻印在了那张青色符纸上。 “道友,这就是明日辰时的船票了,届时只要持此票在码头登船即可,承惠三百灵石。”中年掌柜将青色符纸递给了宋凌。 宋凌伸出一双素手接过,确认无误取出灵石交付后,看着中年掌柜粲然一笑道: “多谢掌柜,这可帮了妾身大忙了。” “道…道友客气了。” 中年掌柜不由愣住,待回过神来时,那绝美女修只留下了一个纤秾合度的背影。 “真漂亮啊……”中年掌柜不由喃喃。 “掌柜,你是有家室的人。”一个满脸长着雀斑,店小二模样打扮的少年凑过来说道。 “去去去,一边儿干活去!” 中年掌柜不耐摆手。 …… 宋凌离开星莲商盟,漫步走在街上,脸上的一切表情化为平淡。 不得不说,有时候拥有一副好看的女子皮囊,确实是比作为男子要方便不少。 因为还有数个时辰才天亮,宋凌便在这螺蛳岛上闲逛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的闫堰岛,这座螺蛳岛非常繁华,哪怕是到了夜晚,坊市地区也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岛上的生态颇为奇特,修仙者与凡人既没有隔离,也没有形成奴役关系,反而相辅相成,相处得十分融洽和谐,坊市内甚至还有身穿制服,专门维护秩序的修士。 宋凌随意一打听,得知这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效仿了“泓邑海域”上的岛屿。 在那里,基本上大部分的岛屿皆是如此。 “隔着禁海,似乎那里的修仙界与这边有很大不同……”宋凌不由对这次泓邑海域之行稍稍有了些兴趣。 倏然,他眸光一动,就在他思索之间,一个小贼竟然以一种极为奇妙的手法偷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他的护体灵力和一切防备完全没有发挥作用,直到那小贼跑出去了数丈之远他才反应过来。 “奇怪,这小贼的修为顶多只有炼气中期,却能够无声无息间偷走我筑基修士的储物袋,这未免也太过离谱了……” 宋凌眼睛微眯,他为了低调行动,来这螺蛳岛之前特地将修为气息压制到了炼气中期,恐怕这才沦为了这小贼的目标,否则的话,对方定然不敢动手。 正当他打算直接擒下那小贼时,一位身穿制服,负责维护坊市秩序的青年从拐角走了出来。 宋凌心中一动,放弃了亲自出手的想法,而是装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不见了,焦急中带着哭腔,惊慌失措地喊道:“我的储物袋好像被人偷了!谁能帮帮我!” 那制服青年听见宋凌的声音,立即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他先是被宋凌的容颜惊艳了一瞬,接着目光四顾,很快就在人群中锁定了一个少年的背影。 “又是这小贼?” 制服青年眉头皱起,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拦截在了那小贼面前。 “拿出来。” 他面色冷然道。 “什……什么东西。”小贼眼神飘忽,把手偷偷藏在了后面。 “还装,又想吃鞭子了?!” 制服青年双眼一瞪,炼气九层巅峰的威压散发。 “别别别,我给你就是了。”小贼满脸无奈,将宋凌的储物袋递给了青年,嘴里还囔囔着:“真倒霉,怎么又被你给撞上了……” 制服青年接过小巧精美,一看就是女修款式的储物袋,瞥了一眼小贼,叹气摇头道: “曹朝啊曹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有这么一门精妙的术法,却用它来偷东西,真是……” 小贼,也就是曹朝反驳道:“计玉堂,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妙手空空’本来就是用来偷东西的,不然还能用来干什么?” “可以用来……” 计玉堂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摆了摆手,“反正以后不要再偷了,走吧,下次抓到必不饶你!” “切。” 曹朝一脚踹飞地上一块石子,双手插兜离开了。 …… 第327章 如意郎君 第327章 如意郎君 看着曹朝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计玉堂鬼使神差地拿起手中的储物袋,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和他想象的一样,是一股极其好闻的女子清香味。 “请问……” 一个温柔好听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吓得计玉堂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里的储物袋。 他转过身,就看到那位漂亮得像是仙子一样的女修正站在面前,一双明眸水气氤氲,右眼角下一颗浅绯色泪痣随眸光轻颤,纤弱的身躯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软气息,如冬日暖阳般澄净无害。 “请问,您是抓到那位偷我储物袋的小贼了吗?” 少女双手放在胸前,似乎是有些紧张不安,不停地拨弄着自己泛白的指节。 “储物袋……哦,对,储物袋。”计玉堂回过神,将手里的储物袋还给宋凌,“给,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宋凌眼前一亮,欣喜道: “谢谢你!” 他神识一扫,一切东西都安然无恙。 “太感谢了,这里面可是我的全部身家,不光是灵石和法器,还有一些对别人来说没什么意义,对我来说却很重要的东西,弄丢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之……真是太感谢你了。” 宋凌看着计玉堂,真诚地说道。 “不用不用,我作为这坊市巡查,这也是我职责所在。”计玉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能因为这是你的职责,就对你的帮助感到理所当然呢?”宋凌抿了抿唇,看了看热闹繁华的夜市,展颜一笑道:“对了,那儿有家卖‘云霞糍’的铺子,我请你吃吧?” “云霞糍”是修仙界一种颇受欢迎的食物,主料由“雪糯玉芯芋”和“紫霜灵稻”构成,不仅味道甘甜、回味无穷,而且还能够调理体内灵力。 “啊?这……不好吧。” 计玉堂疯狂心动,但表面却还很是腼腆。 “没什么不好的,快来吧。”宋凌率先迈步走去。 计玉堂看了一圈四周,见没有同僚在此,便也跟了上去,坐在了宋凌身旁。 “老板!来两份‘云霞糍’!” 宋凌对正在忙碌的一个身影喊道。 “好嘞,客官稍等。” 老板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制作‘云霞糍’。 等待期间,宋凌主动和计玉堂搭起了话,得知了对方的姓名。 “原来是计道友,我叫姜玉绫,这次多亏了计道友帮助,否则的话,玉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宋凌一脸后怕,“说起来,计道友为何不将那小贼抓起来施以惩戒?” 宋凌说着,又连忙补充道:“计道友不要误会,我没有责怪计道友的意思……” “我明白的,姜道友不必解释。” 计玉堂点了点头,叹气一声道:“那小贼名叫曹朝,说起来他也是个苦命人,三岁死了爹,六岁死了娘,十岁的时候唯一的姐姐也死了,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身的本事,干上了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竟然还有这般事情。” 宋凌明眸微睁,抬手虚捂着嘴,惊讶道。 “是啊,也就是在我们螺蛳岛上,要是换了其他地方,恐怕……”计玉堂摇了摇头。 “我听说,这螺蛳岛之所以是如今的这种制度,是因为效仿了‘泓邑海域’?”宋凌一脸好奇地问道。 “没错,据说我们螺蛳岛如今的岛主,当初就是从‘泓邑海域’回来的,故而才照搬那边的管理方式,创造了一个能够让凡人和修士和平共处的地方。”计玉堂略有自豪道。 “原来如此,计道友对那边的情况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能不能跟我讲讲?” 宋凌双手撑着脸颊,一脸认真地看着计玉堂。 “咳……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既然姜道友想听,那我就随便讲讲。”计玉堂脸上闪过一抹微红,开始为宋凌讲解起他知道的一切。 宋凌则配合地当一个乖巧的听众,汲取着免费的情报。 两人吃完“云霞糍”,计玉堂露出满足的笑容,说道:“不瞒姜道友说,其实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在坊市执勤了,明天一早,我就要登上‘星莲商盟’的商船前往‘泓邑海域’。”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他眼珠子一转,惊喜道:“这么巧?我明天也要乘坐‘星莲商盟’的商船!” “竟是如此?!” 计玉堂声音提高了几分,内心突然被一阵狂喜充斥。 难道,这就是天赐的缘分? 上天看他这么多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所以终于要赐予他一个完美的道侣了吗? “是啊。” 宋凌眨了眨眼睛,问道:“计道友去‘泓邑海域’做什么呢?” 计玉堂说道: “‘星莲商盟’的商船在穿过禁海后,会停靠在一座名为‘地月岛’的大岛上,那是距离禁海最近的一个交通枢纽和贸易大岛,拥有通往四面八方的航路。我有一位叔叔,就在‘地月岛’上的一家小商会里做管理层,我打算先过去投靠他。” “姜道友,你呢?” “我啊……是为了去寻找我的夫君。” 宋凌这话,让计玉堂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心里还没来得及泛起失落,就听宋凌又接着说道: “在我小时候,我父母为我寻得过一位能测天机的前辈高人,那位高人说,我此生只有一次能得到如意郎君的机会,如果错过……就孤独终老了。” 宋凌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计玉堂,“而那唯一的一次机会……就是在我十八岁的这年,前往‘泓邑海域’,在那里,我会遇到我的如意郎君。” 计玉堂听完,心脏都快跳出了胸膛。 如意郎君? 难道指的就是我?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我正好帮她追回储物袋,又正好都要前往‘泓邑海域’?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计玉堂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就见宋凌“噗嗤”一笑: “好啦,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很天真,计道友现在一定在内心嘲笑我了吧?其实我也觉得这很不靠谱,毕竟未来的事情,人哪能算得那么准呢?” “没有的事,我没有嘲笑姜道友,毕竟这修仙界无奇不有,说不定那位前辈高人就真的这么厉害呢。” 计玉堂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其实准不准都无所谓啦,如果准的话,我能遇到如意郎君,如果不准的话……那我就算没有遇到,也不会孤独终老嘛。”宋凌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道。 “嗯,也是。” 计玉堂附和道,看着少女那会笑的眸子,他已经宛如身处云端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半晌,最后宋凌告辞离去。 计玉堂看着少女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心中想着,要是他那位商船上的室友是对方就好了。 可惜,星莲商盟一般来说只会把同性分在一起。 他也只能上船之后多溜达溜达了,希望能够偶遇对方吧。 …… 第328章 夺术法 第328章 夺术法 螺蛳岛北岸。 宋凌飞行于天,身形隐于夜空之中。 “计玉堂说,虽然不清楚曹朝的具体住所,但有人见到过他多次出没于这螺蛳岛北岸的白岩庙附近……” 相较于岛上其他地方的繁华,螺蛳岛北岸显得颇为荒凉,建筑凋敝。 “找到了,白岩庙!” 宋凌眸光一凝,视线落在了地面上一座破破烂烂、匾额上写着“白岩庙”三个字的庙宇上。 他身形降落,脚踏地面,走进了庙宇。 “如此简陋的地方?” 庙宇内,环境十分破败不堪,除了一座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古旧雕像外,几乎什么也没有。 宋凌皱起眉头,按常理来说,以曹朝的能力,应该可以过得非常富裕才是……难道是因为害怕被他偷窃的施主报复,才一直躲在这种偏僻之地? 还是说,其并不住在这里? 宋凌沉吟片刻,展开神识一扫,立刻就发现了端倪。 “狡猾的小子……” 宋凌嘴角扬起,直接将庙宇中那座古旧雕像强行摄起,露出了下方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 “兄弟姐妹们,今日太倒霉了,好不容易选定了一个看着好欺负的外来修士,结果竟被那计玉堂撞上了,分文没捞着。” 修建豪华的地下殿宇中,有男有女十几个少年围坐一堂,为首的曹朝嘴里啃着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没事的朝哥,你以前赚来的那些钱也足够我们开销了。”曹朝左侧,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眨着灵动的眼睛,笑嘻嘻地安慰道。 她面容娇俏,即便在这略显昏暗的地下殿宇中,也透着一股活泼的气息。 “话是这么说,可谁会嫌钱多啊。” 曹朝将鸡腿骨头一扔,抹了抹嘴,脸上满是不甘,“那计玉堂也真是的,多管闲事,坏了我们的好事,等以后我修为比他高了,定要打得他屁股开花!” “朝哥威武!” “朝哥厉害,我们就指望着朝哥了!” 周围的少年起哄吹捧,让曹朝飘得云里雾里。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悦耳女声陡然在殿宇之中响起:“小贼,你倒是挺会享受生活。” “谁?!” 曹朝悚然一惊,猛地站起身子。 大门被推开,一个面容温婉、仪态端庄的女修缓步踏入,目光扫过一众少年,最后落在曹朝身上,脸上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贼,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好欺负吗?” “是你?!” 曹朝面露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那计玉堂不是都将东西还给你了吗?还有,你身上的气息……你是筑基大修?!” 内心恐慌之下,他身子害怕到颤抖。 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从来不对高阶修士下手,甚至连炼气后期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外来女修,竟然会是个隐藏修为的筑基大修! “漂亮姐姐前辈,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吧,你看我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要照顾……”曹朝脸上挤出笑容,一副可怜样。 “想让我原谅你?” 宋凌身形一闪,眨眼间出现在一众少年身边,徐徐走到曹朝后方。 “嗯呐。” 感受到背后女修的气息,曹朝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很简单啊,只要你将那偷我储物袋的‘妙手空空’术法教我,我就当今天这件事没发生过,如何?”宋凌凑到曹朝耳边,轻声说道。 在和计玉堂闲聊时,他得知了曹朝这门术法的名字。 “不行!” 没想到,刚才还害怕得要命的曹朝态度一变,果断拒绝,似乎是觉得太过生硬,他又立即谄媚笑道:“漂亮姐姐前辈,我答应过传授我功法之人,绝对不会将这门术法外传,要不……您换个要求?”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凌神色一冷,筑基威压散出,将在场众人压得喘不过气。 接着,他直接强行夺下曹朝的储物袋。 但……神识扫过,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术法玉简。 “漂亮姐姐前辈……真的,这门术法真的不能外传,您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同意的,您……还是换个要求吧?”曹朝的脑袋被灵力形成的大手按在桌上,艰难说道。 “就算杀了你,也不同意?” 宋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坐在曹朝身侧的那名双马尾少女张开五指,那少女整个人便悬空而起,呼吸困难。 “小贼,可别说我是在恃强凌弱,这是你偷我东西在前,我不过是正当反击,讨要补偿罢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要么,就把那门‘妙手空空’之术刻录下玉简交予我,要么……我就把你们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捏爆,最后,才会轮到你。” “他们享受了你赃物这么久的供养,也是时候付出点代价了。” 宋凌声音冷漠,毫无感情。 “你……” 曹朝脸色发白,几乎眼前一黑。 他在这修士与凡人和谐相处的螺蛳岛上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等狠辣之人。 “漂亮前辈姐姐,你长得那么温柔漂亮,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一定是吓唬我的——” 曹朝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面露生硬笑容,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那被宋凌隔空提起的双马尾少女就发出了一声痛苦叫声,一口鲜血吐出,脸色虚弱到了极致。 “小璃!”曹朝大声惊呼。 “这只是个警告,如果你三息之内不给我一个准确答复,那她的性命,可就到此为止了,三……二……” “我答应你!!” 曹朝声音嘶哑,咬牙切齿地看向宋凌。 “很好。” 宋凌露出一丝满意笑容,松开曹朝的束缚,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空白玉简丢给他,说道:“不要耍花招。” “……我明白。” 曹朝低着头,将空白玉简抵在眉心,开始将“妙手空空”之术编入其中。 半晌后,他放下玉简,重新交还宋凌。 “给你,全都在里面了。” …… 第329章 圣穹之躯 第329章 圣穹之躯 宋凌接过玉简,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直接用神识隔空阅读,不必再贴于眉心。 在神识扫描之下,玉简内已然存在了一篇颇为玄奥的法诀。 “咦……” 宋凌眉头一挑,这术法未免有些太过古怪。 要知道炼气期时所修练的术法分为伪术和真术,真术需要凝炼术法之种,而伪术则不需要,但是这篇术法……明明都是真术的框架和底子,却偏偏是一门不用凝炼术法之种的伪术。 而且,这篇本应很是陌生的法诀,居然给了他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就好像…… 他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 不是说术法类似,而是某种底层逻辑的相似。 “我见过类似的法诀?在哪里?” 宋凌黛眉紧蹙,倏然间,一个古早的记忆从脑海中跳出。 “神形功?!” 宋凌猛地想起,曾经他还是一个武者时修炼过的神形功,“千变万化”就是据此破限而来。 一门是武道秘笈,一门是修真术法,而且两者的能力也都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偏偏……却都给了他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仿佛是一种与当前体系格格不入、却又强行融合的别扭感。 “这门术法,是谁传授你的?”宋凌对曹朝问道。 曹朝说道:“是我五年前在街边遇到的一个糟老头,我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不过在我学会这门术法后,他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再也没出现过,只是一再交代我绝不能将此术外传。” “一个糟老头?” 宋凌思忖片刻,得不出什么结果,便也不再去想。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里面飞出十几颗散发着腥臭味道的暗红色丹药,在宋凌的控制之下,强行塞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嘴里,并让其吞咽而下。 “这是‘露恶七日丹’,如果没有解药,七日之后你们就会肠穿肚烂、暴毙而亡。” “如果这门功法经我修炼之后没有问题,七日后我会来给你们解药,但如果有问题……”宋凌冷冷一笑,直接转身离去。 他没有骗人,那些丹药是汤家的东西,作用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当然了,他明天就要乘坐“星莲商盟”的商船出发前往“泓邑海域”,可等不到七天之后,他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测试一下究竟曹朝有没有动手脚而已。 果然,听闻宋凌的话语,曹朝脸色一白,立刻出声喊道: “等等!” “嗯?” 宋凌回过头,眼睛一眯,这小子还真动手脚了? “漂亮姐姐前辈,我忽然想起来,刚才编入的术法中,好像还有些疏漏……”曹朝搓着手,硬着头皮说道。 他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还有这一出,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有些疏漏?” 宋凌也不说穿,毕竟他的目的只是得到完整的“妙手空空”之术而已。 他直接将那枚玉简再次丢给曹朝,半晌后,曹朝重新递回。 宋凌神识一扫,虽然整体上和之前差不多,但有几处细微之处确实做了改动,他看向曹朝,淡淡问道:“你确定,这次没有疏漏了吧?” 曹朝一抹额头冷汗,连连点头:“漂亮姐姐前辈放心,这次绝对没问题了!” 宋凌颔首,向外走去。 直到他离开那装修豪华的地下殿宇,对方都没有再追上来。 宋凌伸手拂过储物袋,将“露恶七日丹”的解药取出,放在了地下殿宇的入口处,而后,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天边飞去。 不久后,他在海边悬崖边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山洞,身形落下走入其中。 距离天亮还有数个时辰,汤家用来赎罪的那一堆宝贝还没提取灵源,宋凌打算用这时间将其提取部分,并且把紫阳诀提升到破限级别。 之前在汤家,仅仅只是大成的紫阳诀就表现出了相当不错的战斗力,宋凌十分期待其在跨越了圆满,达到破限后,又会有怎样的威力,以及…… 能不能像凝聚出剑丸时那样,给他一门额外的秘法。 …… 卯时,海天交界处红光浸染,一轮赤日喷薄欲出。 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被染成瑰丽的橙红色,海面波光粼粼,宛如铺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箔,于晨雾中朦胧。 悬崖山洞内,宋凌睁开双眸。 面板的提示浮现在脑海中。 【功法‘紫阳诀’破限,得到额外增幅,肉身强度提升50%,觉醒破限秘法:圣穹之躯】 “圣穹之躯……” 宋凌面露喜色,这紫阳诀居然和剑丸一样,破限后诞生出了秘法! 经过与面板一番沟通,宋凌了解了“圣穹之躯”的效果。 说来也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可以让他的身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全方位强化十倍! 要知道,这可是在他拥有了破限后肉身强度额外提升百分之五十的情况下,再度强化十倍! 虽然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也已经极其恐怖了。 宋凌起身飞至悬崖上方,没有动用任何灵力,脚下猛地一踏,“轰隆”一声,剧烈震动从脚底传出,一道宽数寸,长十几丈的幽深裂缝便急速蔓延而出。 “我现在,恐怕就算不动用灵力,光凭肉身力量,就能够轻易碾压普通的筑基观霞境修士……” “而若是使用‘圣穹之躯’……或许能够与非极耀灵台的普通筑基妙玉境虚丹修士过上几招?” 宋凌内心雀跃。 “还真是得感谢一番柏师兄,给了我如此强大的功法,接下来的话,就该是嬴师兄赠予的剑道术法‘碎星枢’了,此番前往‘泓邑海域’的路途上,可以尝试将其入门。” 宋凌抬眸,望向那雄伟壮阔的大日朝阳。 “当初得到剑道传承时,我隐约见到过无上大能呼吸之间星辰崩碎的景象……” “如此雄伟的烈日,如果按照地球和太阳的比例,恐怕是我脚下这颗星辰的数百倍,于其而言,我辈修士也不过是渺小如微尘般的存在。” “人类,真的能达到那种境界吗?” “恐怕就连传说中的元婴大能,甚至是更高境界的存在,都远远无法做到吧。” “亦或是说,那只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宋凌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过于遥远的事情。 总之,先把眼前的路一步步走好,只要前方可以继续走下去,那么迟早,他会达到。 宋凌身形腾空而起,朝着螺蛳岛码头的方向飞去。 …… 第330章 启航 第330章 启航 晨雾未散,蔚蓝的海水拍打着十几丈高的玄铁码头。 一艘横亘在浪涛间的巨船通体泛着幽蓝光泽,九根刻满避水符文的桅杆高高耸立,顶端悬浮的灵石灯在码头薄雾中晕开朦胧光晕。 宋凌手握船票,站在绵延的队伍之中,等待着验票上船。 因为出色的相貌和体态,他能感受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前方负责查验船票的人效率很高,哪怕这么多人,也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就轮到了宋凌。 验票者是个年轻的女子,她看见宋凌的相貌也是略有讶然,用手里的一件法器确认船票无误后,她将船票还给宋凌,微笑着说道:“道友的舱室是在丙层三十一区四二六七室,沿着前方的分流指引牌就能找到,莫要走错了。” “多谢道友。”宋凌屈膝行礼。 他正要迈步离开,就见隔壁位置的七号检票口,一群身穿同样款式的黑袍人正挨个上船。 他们头戴兜帽,脸上还有面罩,让人看不清面容和体型。 在修仙界,这种打扮也是正常,因此宋凌没多做关注,收回目光,按照那年轻女修所指的方向,沿着分流指引牌缓缓前行。 这艘“星莲商盟”的商船相当巨大,宋凌甚至觉得比前世地球上的航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走了许久,才总算来到了自己对应的舱室前。 确定号码无误后,宋凌拿出船票在门口一按,一阵微光闪过,大门的禁制便被解除,应声开启。 “哐当”一声。 舱室内,计玉堂看着站在门口的宋凌,目瞪口呆,手中的酒杯一个没拿稳,直接落在了地上。 “姜姜姜姜姜道友,你怎么会……” 他语无伦次,不知所言。 宋凌眨了眨眼睛,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计道友,没想到我的室友居然是你呢,真是有缘。”宋凌笑了笑,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是啊,好巧……” 计玉堂怔怔点头,看着笑意盈盈的少女,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头,而后说道:“不对啊姜道友,星莲商盟一般不会安排男女同住一间舱室的,为何……” “因为我买的是别人临时退掉的票。” 舱室内有两张床铺,宋凌坐上靠外侧的一张。 “原来如此!” 计玉堂恍然,随即,他的内心就涌现出了无限的窃喜。 有缘到这种程度,谁还能说少女那宿命的如意郎君不是他自己?! 这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嘛! 计玉堂心跳快得不行。 这么多年心境的磨砺,在看见这少女的刹那好像全部归零了。 难道这就是父亲说过的“情劫”?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许久后,宋凌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昨夜一直在外面闲逛,有些乏了,我想换套衣裙休息会儿,计道友你能不能……先转过身去。”宋凌没有忘记自己扮演的是个炼气期的柔弱女修,她微微低头,有些羞涩地说道。 “啊……好!我这就转,这就转。” 计玉堂转过身背对宋凌,听着后方传来的悉悉索索声,他心脏都快跳出了胸腔。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冷嘲。 要不是看在对方的叔叔是此番目的地“地月岛”上一家小商会内的管理层,可能会对提供李家行踪有所帮助,他都懒得继续在这种蝼蚁面前表演了。 “计道友,我换好了。” 换好衣裙,宋凌轻柔出声。 “哦,好。” 计玉堂转过身,眼睛顿时睁大。 就见少女换下了那身端庄贵气的衣裙,穿上了一条淡粉色的襦裙,裙摆轻盈飘逸,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 其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丝带,更衬得少女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胸前,为其增添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计玉堂只觉喉咙一阵干涩,半晌才挤出一句: “姜……姜道友,你换上这身衣裙,真……真好看。” “是吗?”宋凌脑袋一歪,开玩笑般地说道:“计道友的意思是,我之前的裙子不好看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计玉堂连连摆手,解释道:“之前那身衣裙显得姜道友娴雅庄重、仪态万方,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贵女,现在的话……就显得更亲切了一些,像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 “这样啊。” 宋凌点了点头,双眸乌黑明亮,“计道友之前为我找回了重要的储物袋,如果计道友不嫌弃的话,我倒是愿意叫计道友一声玉堂大哥。” “当然不介意了!” 计玉堂立刻答应,生怕宋凌反悔,“能有姜道友这样漂亮的妹妹,是我计某人求之不得的福气。” “玉堂大哥真会说话!”宋凌捂嘴轻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计玉堂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 “那……姜道友,我可以叫你玉绫妹妹吗?” “当然可以,玉堂、玉绫,外人听着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真是亲兄妹呢。”宋凌笑着回应,那甜美的笑容让计玉堂又是一阵失神。 计玉堂陪着笑,心里却想:“可不能是亲兄妹!”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一阵轻微晃动,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雄浑的钟声。计玉堂回过神来,说道:“这是商船起航的信号,玉绫妹妹,我们到甲板上去看看吧。” “好。” 宋凌点头,两人一同走出舱室,沿着通道来到了甲板上。 此时,商船已经缓缓驶离码头,向着茫茫大海深处进发,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吹起了宋凌的发丝。 他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海岸线,心中颇为感慨。 虽然螺蛳岛也是海岛,但毕竟距离陆地并不遥远,他甚至都能自己一路飞回去,而此刻前往的地方,乃是真正的大海深处,要跨过连金丹修士都无法独自通行、没有任何岛屿存在的禁海才能到达的“泓邑海域”。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这个世界的陆地,深入大海。 巨船乘风破浪,无比庞大的船体却丝毫不显笨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行驶在海面之上,前方的海水甚至还没碰到船头,就自动被分成了两半。 …… ———————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宋凌已经是青绫笔下最善良的一个主角了。 有些东西不是青绫不写,实在是不能写。 第331章 佛与劫持 第331章 佛与劫持 七日后。 商船已经离开蔚蓝海面,驶入了飘着淡红色海水的禁海区域。 宋凌盘膝坐于床榻,从修炼中醒来。 “碎星枢,成功入门了……” 或许是因为有剑道修为在身的缘故,再加上筑基后诞生了神识,宋凌对于“碎星枢”的修炼出奇顺利,在没有依靠任何外力辅助的情况下,仅花了七天就绘制出了第一个真术符文。 上次从汤家那里缴获的灵性物品还剩余一些,其中也有些实用的东西,就在宋凌考虑要不要将这些也全部提取成灵源,从而提升“碎星枢”时,船上某处突然传出一阵剧烈轰鸣声,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击如同汹涌潮水席卷而过。 宋凌所在的舱室门窗被震得“哐哐”作响,桌上的茶杯也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股力量……” 正在旁边床铺上休息的计玉堂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身形一闪,来到了舱室门口。 他打开舱门,就见不少人也从各自的舱室中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和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遇到海中妖兽袭击了?” “这灵力波动好强大,恐怕不是一般的妖兽。” “不要担心,这艘船本就是一件强大的法器,还有‘星莲商盟’的金丹大修坐镇,只要不是碰到传说中的元婴级大妖,都不会有事的!” 众人议论纷纷间,剧烈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玉堂哥哥,好像不太对劲。” 宋凌走到计玉堂身边,眉头微蹙道。 计玉堂点头,“我也感觉……不如,我们去外面看看如何?万一真有意外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嗯,我听哥哥的。” 这一声“哥哥”喊得温柔又乖巧,听得计玉堂心神一荡,让他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少女。 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止是宋凌和计玉堂两人,还有不少人也都抱着一样的想法向外走去。 两人混在人群之中,倒是完全不显眼。 然而,众人越是往外走,那战斗的灵力波动就越是剧烈,哪怕是经过千锤百炼锻造的船体都蔓延开了不少细碎裂痕,防御灵光不停闪烁。 这也让众人内心愈加不安。 当众人走出商船内部,来到外界的露天平台时,所看到的一幕顿时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只见原本热闹繁忙的平台此刻血流满地,无数星莲商盟之人的尸体躺倒在地,仅剩下的十几人也在被一群身穿同样款式的黑袍人围攻绞杀。 而在商船上方,两个散发磅礴威压的身影正悬空而立,剧烈厮杀间,将天空分割成了黑白二色,光芒刺目耀眼。 那震动整艘商船的冲击源头,正是来自于这二人交手的余波。 “那位……是‘星莲商盟’负责坐镇本次航行的金丹虚性修士徐怀英!” “居然不是妖兽作祟,而是有人捣乱?究竟是谁,居然敢跟‘星莲商盟’过不去!” “天呐,徐怀英前辈好像要支撑不住了!” 天空。 黑袍人突然扯碎上衣,露出泛着玄铁光泽的躯体。 虬结的肌肉表面浮现金色经络,他双掌合十爆出梵音,右臂瞬间膨胀隆起,掌纹里游走的梵文凝成实质,化作十丈卍字佛印对徐怀英当头压下。 “你究竟是什么人?!” 徐怀英惊声怒吼,他的法器白玉盘发出哀鸣,浮现的虚影尚未成型就被卍字佛印碾碎。 黑袍人踏破虚空突进百丈,膝撞轰在徐怀英的护体青光上时,竟有罗汉虚影在身后显现,膝盖骨爆出的金光直接熔穿了徐怀英的数层护身术法! “噗!” 徐怀英眼睛瞪大,口吐鲜血。 他单手掐诀,整个人如移形换影,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此等精妙的炼体之法,居然是我从未见过的流派?!” 徐怀英满心不敢置信,他作为星莲商盟的金丹修士,多年走南闯北,眼界比一般的修士开阔不知多少,却也完全认不出对方是哪门哪派! 而比起徐怀英的震惊,下方甲板上的宋凌则更是心神震骇! 他看见了什么? 卍字佛印?!罗汉?! 这怎么可能!! 他来到这世界这么多年,无论是现实中,亦或是各种典籍上,都从未听说过有“佛”的存在! 在这世界的概念中,从来只有修道一说! “佛”的概念,是不存在的! 但今天,他却见到了在地球时熟悉的佛印和罗汉金身! “这究竟……” 就在这时,天空上再次与佛门体修展开激战的徐怀英仍旧不敌,一个疏忽被对方近身,这一次,他没能逃掉,一拳被轰爆头颅,血染长空! 徐怀英的身躯坠落进血色海面,一抹耀眼金色却裹挟着一道灵光,以一种比筑基修士化虹更快的速度陡然消失在天边。 金性不朽,灵性不散! 金丹修士虽然不能像元婴大能那样直接以元婴强行夺舍他人身躯,但也可以用不朽金性维持神魂,不至于彻底泯灭消失,若是有大能愿意出手,甚至能帮助其重获肉身。 原本身穿黑袍的佛门体修眸光冷然,看着逐渐消失的流光没有去追。 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杀死徐怀英,而是夺取商船而已,况且这里是禁海之上,哪怕失去了血肉吸引,还有不朽金性护着,其能不能回到陆地上也是两说。 佛门体修身形落向商船,看着那些仍然在负隅顽抗的星莲商盟之人抬手一挥。 数名虚丹修士的身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连表情都在刹那间凝固,随着一阵海风吹拂而过,全都化作漫天细沙,消散无形。 “怎么会这样,徐怀英前辈居然……” “完了完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星莲商盟的人都杀了?” 围观的众人瑟瑟发抖,内心恐慌。 “不想死的,就别妄动。” 佛门体修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强大的金丹威压让众人如坠冰窖,双腿发软。 接着,他祭出一枚六边形银镜,对着商船一照,商船表面浮现出一层灵光抵抗,然而没有持续太久,这层灵光就轰然破碎。佛门体修轻轻一按,那六边形银镜就化作流光融入船体。 蓦地,整艘商船开始转向! …… 第332章 不应存在的岛屿 第332章 不应存在的岛屿 日暮斜阳。 暗淡的昏黄色光芒照耀在血色海面上,令人心神压抑。 商船甲板上,足足数千人无声站立着。除了最开始出来查看情况的人以外,剩下的人也都被那佛门体修命人驱赶了出来。 “玉堂哥哥,我们怎么办啊?” 宋凌站在计玉堂身旁,紧咬着自己樱色唇瓣,脸色发白。 “玉绫别怕,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就算对方是金丹大修,应该也不至于把这数千人都杀了……”计玉堂内心也慌得不行,但在少女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必须维持冷静的人设。 “他们……到底想让这艘船开向哪里?” 宋凌的目光望向甲板前方的那群黑袍人。 他的担忧和紧张倒也不全是装的,那个击败徐怀英的魁梧壮汉居然能施展这世界并不存在的“佛门”功法,这让他大为震撼。 为了确认,他还特地问了身边的计玉堂,对方同样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连“佛”的存在都未曾听闻。 在这茫茫禁海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远处还有金丹大修看着,根本无从逃跑…… 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着商船的航行,不知什么时候,血色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小点。 商船逐渐接近,那黑色小点的轮廓愈加清晰。 “那是……一座岛屿?!” 有人不由惊叫出声,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岛屿?怎么可能是岛屿!禁海上没有岛屿这件事情是数百年来公认的事实!” “不是岛,那你说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皆因眼前出现的画面实在太过违背常识。 宋凌也凝眸望去,虽然现在看的还不是特别清晰,但已经能明显看出来那确实是一座岛屿了。 一座…… 夹杂在昏暗的天空和血色海面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岛屿。 商船猛地一震,就见那最前方的佛门体修施展某种手段,整艘船的航行速度加快,飞也似地冲向那座在众人口中本应该不存在的“岛屿”。 不多时,那座岛屿彻底变得清晰,连上面的沙滩、深处的树林都映入了众人眼帘。 这下,那些坚称不可能是岛屿的人也完全哑火了。 “哈哈哈哈哈,‘赤劫碎界’,终于被本座找到了!” 佛门体修放声大笑,神色癫狂。 他双手对着商船一指,六形银镜虚影浮现,商船再次加速,疯狂向着那座岛屿冲去,哪怕临近岛屿,其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就这么让其在轰鸣声中,直接冲上了岛屿的沙滩! “轰!” 龙骨在砂砾间犁出三十丈长的深沟,爆裂声混合着金属扭曲的尖啸,刻满避水符文桅杆上方的灵灯猛地炸裂开来,碎屑漫天飞舞。 不少修为低下之人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一片哀嚎。 待船身稳住,佛门体修看向众人,冷冷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给我下船,上岛!”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背金丹大修的命令,纷纷从船舷处跳下。 因为甲板距离岛屿地面足有十几丈高,除了少数体修和拥有特殊术法之人以外,都选择了用飞行法器缓缓落下,只是他们刚一接近地面,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差不多在距离地面数丈距离时,他们的灵力骤然变得极不稳定起来,接着猛地失去对法器的控制,直接在沙滩上摔了个狗吃屎。 不止是使用法器之人,那些用术法之人同样如此。 只有肉身力量强大的体修平安着陆。 “这岛上……无法动用灵力!” “是真的,我的先天之炁就像被封印住了一样,一点灵力都无法调动!” 此话一出,还没有下船的众多修士立刻就后退了几步,不愿下船。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灵力无法调用,这和把他们打回凡人有什么区别?失去了最大的力量源泉,任何威胁都能够轻易夺走他们的性命。 但…… “嘭!嘭!嘭!” 退到最后方的几个修士直接被那佛门体修弹指间杀死,他漠然说道:“要么下船,要么死。” 迫于无奈,众人也只好咬牙下去。 某些人眼中流露狠色,这金丹大修仗着修为如此欺压他们,等到了无法使用灵力的岛屿上,哪怕对方是一名体修,可在只能动用肉身力量的情况下,差距未必会有那么大,到时候…… “玉绫,你不用怕,我是体修,哪怕不用灵力,也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你的。” 计玉堂站在船舷边,对紧张的宋凌说道。 “谢谢玉堂哥哥,这次多亏遇见了你,不然的话,玉绫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宋凌弱弱抬头,一双明眸中蕴含着些许无助。 计玉堂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都快要化了,连眼前的困境仿佛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看了眼下方,说道:“玉绫,你不是体修,正常下去的话,接近地面时无法调用灵力,可能会像那些人一样摔倒,你身子骨又纤弱,万一受伤了对接下来的行动很不好,要不……我抱着你跳下去?” “这……” 宋凌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红晕,她轻咬唇瓣,思虑片刻后,点了点头,声如蚊蚋道:“那就麻烦哥哥了。” “好,那……我就失礼了。” 计玉堂也颇为紧张,他弯下腰,两只手分别托住少女的背部和膝弯后站起,顿时,少女娇柔轻盈的身躯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淡淡的清香味,让计玉堂如梦似幻。 “……哥哥,可以下去了。” 宋凌小声提醒,让计玉堂破梦而出,他深吸一口气,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在接近地面时,计玉堂只觉自己的先天之炁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完全封禁……不,也不能说是被封禁,就是灵力在这里像是完全失去了效果,无法使用分毫。 宋凌也是一样。 那种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个人忽然走进了完全不含氧气的房间,虽然依旧可以呼气,但就是满足不了身体所需。 虽然有些抽象,但大抵就是如此了。 …… 第333章 微笑松鼠 第333章 微笑松鼠 白色的沙滩上,数千人密密麻麻登陆上岸。 因为这座位于禁海上的岛屿本不应该存在,实在诡异非常,因此众人盘踞在沙滩之上,不敢随意行动。 等包括一众黑袍人在内全部下船之后,那位金丹大修身形凌空,伸手一抓,融入船体的六边形银镜便浮现而出,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对着那银镜连点数下,镜面出现裂纹,而搁浅在沙滩上的商船也各处亮起了光点。 数息后,那些光点各自连接,接着…… 轰!! 沿着那被分割的线条,商船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块巨大碎片,在漫天尘埃中塌陷成了废墟。 “什么?!” “他疯了吗?把船毁了我们还怎么离开,要知道这里可是禁海之上啊!” 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佛门体修对此视若无睹,他眸光瞥了眼沙滩上的众人,尝试朝着岛内飞行而去,只是前行了没有多远,他体内金丹的灵力就被完全抑制,不得不降落在地上。 这时,之前被他威胁过的几名筑基体修联合走到他面前,质问道: “前辈,我们不知道您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您为何要将那商船毁掉,这让我们如何离开?!” “是啊前辈,还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骚动间,其他人也被吸引过来,越聚越多。 佛门体修眯起眼睛,扫了一眼众人,森然一笑道:“你们是觉得,在这里大家都无法调用灵力,所以你们可以对我这位金丹真人无礼了?” 为首者面色一变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前辈,我们只是——” “嘭!” 佛门体修脚下用力一踏,地面的一团白色细沙就如同化作一颗炮弹急速飞出,直接撞在了为首者的脑门上。 那为首者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脑袋就轰然爆裂,红白之物四溅。 纯粹而浓郁的肉身气血之力从佛门体修身上散发而出,骇人的煞气让周围众人惊恐后退。 “本座乃是金丹体修,哪怕失去了灵力,单纯以肉身力量也不是尔等能够小觑的,若是不想死,那便乖乖听话,莫要再生事端。” 佛门体修冷然说道。 那数十个先行下船的黑袍人也默默走到他的身后,脱下黑袍,竟全是一个个肌肉虬结的体修! “现在,若是不想死,就排好队伍,全都给我往这森林里面走进去!” 佛门体修嗓门放大,声音响彻整个沙滩。 见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众人哪里还敢反抗。 要知道那位被杀之人可是一位筑基期的体修,在无法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在众人中已然属于强者,可即便这样,面对那位佛门体修还是不堪一击,剩下的非体修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在生死的威胁下,众人只能不情不愿地向着森林进发。 宋凌和计玉堂自然也在其中。 计玉堂谨慎观察着四周,身体隐隐护卫着宋凌,准备随时为少女阻挡一切危险。 宋凌斜睨一眼计玉堂,嘴角无声微微扯起。 小半个时辰过去,众人已经全部进入了森林,这时,宋凌附近的几个人忽然开始低声细语: “我说,要不我们一会儿一起逃跑吧,反正现在大家失去了灵力,那位金丹真人单体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看住这好几千的人,在这森林之中,只要小心些,完全可以悄悄溜走。” “这可是禁海上的岛屿,就算溜走能去哪儿?现在你我灵力全无,又不是体修,实力和一个凡人也没多大区别,哪怕是碰到只猛兽也未必能打过!还不如和大部队待在一起,至少只要不违抗那位金丹真人的命令,就不会有事。” “可是那位金丹真人定然没安好心!我怕要是一直按照他说的做,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也不想想,他究竟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么多人赶上这诡异的岛屿!” “这——” “啊!!” 一阵惊恐的喊叫声从大部队前方传出。 众人的神经一下子变得紧绷,纷纷远望而去。 “松鼠!是松鼠!!” 前方无数人东逃西窜,队伍乱作一团。 “松鼠?” 宋凌附近几人愕然,松鼠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理由。 只见前方茂密的树冠之中,数只黄白相间的松鼠跳跃而至,它们圆滚滚的眼珠子看着众人,一开始还很是平常,但是下一瞬…… 它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拟人化的恐怖微笑!! 这惊悚的一幕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然而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些松鼠就从树冠上跳下,落到众人身上疯狂撕咬起来,短短片刻数名大活人就被啃噬成了一堆白骨! 这下,众人终于知道为何前方队伍会四散逃跑了。 不知何时,树冠上已然密密麻麻出现了数十上百只松鼠,它们齐齐盯着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拟人化的恐怖笑容。 “走!” 计玉堂脸色一变,抓着宋凌的手就朝旁边跑去。 来不及逃跑的众人与铺天盖地的松鼠爆发起了大战,那些普通的炼气修士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干掉,而那些体修则能够勉强与之对抗,但敌不过其数量,大部分人都被杀死。 只有那些筑基期的体修,能够在拼死搏杀之下杀出一条血路。 和计玉堂、宋凌朝着同一个方向逃跑的还有数人,几人一路疯狂飞奔,终于离开了松鼠树林的区域,躲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其中一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 “可怕,太可怕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妖兽,它们和我们一样,身上都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散出!”另一个年轻的女修说道。 “该死该死该死,我怎么这么倒霉,好端端地坐船去‘地月岛’,怎么就莫名其妙碰到这种事情了!”一个身形高瘦的青年满脸怨愤。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得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计玉堂看了一眼众人,沉声说道。 “你说得倒是轻松!”最初说话的那人站起身,正要再继续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等等,我的‘先天之炁’好像出了点问题……” …… —————— 今天春分哦。 第334章 岛心 第334章 岛心 “先天之炁?” 那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感应起来。 很快,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尤其是那几个并非体修的修士。 “怎么会这样?!我的先天之炁……居然在被消磨!”高瘦青年神色惊慌地说道。 “我也是!”年轻女修脸色煞白,“按照这种速度,要不了一整天,我的先天之炁就将彻底消散,沦为凡人!” 宋凌闻言,也内视丹田。 “咦?” 他惊讶发现,他极耀灵台上的七彩之色,消磨的速度竟然要比以往加快了一分! 自从得知要尽量将极耀灵台的七彩之色炼化到纯白一色后,宋凌经过多日的练习,终于可以在不影响日常行动的情况下也在体内缓缓进行炼化,但即便如此,想要实现最终目的也是遥遥无期。 可在这诡异的岛屿上,炼化极耀灵台七彩之色的速度,虽然不多,但确实变快了。 “难道是因为位置原因?”计玉堂皱眉说道。 “位置?” “没错,我们一开始待在沙滩上时,还有后来刚进入树林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直到我们为了躲避那些‘松鼠’慌不择路跑到了这里,才发现先天之炁在被消磨。” 计玉堂冷静分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睿智。 “你们还记得,我们是朝着哪个方向跑的吗?”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圆脸男子说道。 “岛心。” 一直沉默着的宋凌忽然开口。 “岛心?” 众人愕然,视线齐刷刷落到计玉堂身边的宋凌身上。 宋凌脑袋一缩,双手拽住计玉堂的袖口,有些紧张地说道: “之前还在商船上的时候,我就远远看到这座岛的中心位置好像有一座暗红色的山,刚才逃跑的时候,我们也是朝着这个方向跑的……当然了,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也说不定。” 宋凌声音越说越小。 众人恍然,一个手臂上缠着白绸带,肌肉发达的男子摩挲着自己的络腮胡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哎,都是因为之前太过震惊于禁海之上会有岛屿的存在,所以都忘记仔细观察了。” “那岂不是说……越靠近岛心,我们的先天之炁就会消磨得越厉害?” 一个相貌普通,穿着淡黄罗裙的少女说道。 “可恶,那金丹大修就是奔着这里来的,一定对此地有所了解,可他却逼着我们往岛屿深处走,果然没安什么好心!”高瘦男子用力一拳打在岩壁上,可却忘了自己此刻已然没了灵力护体,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抱着拳头在原地直跳脚。 其他人嘴角一扯,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生生忍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躲在这里等着吗?” 长着雀斑的圆脸男子问道。 “不行。” 计玉堂立刻反对,“星莲商盟的商船已经被毁掉,我们哪怕一直躲在这里,也只是等死而已。” “那你说如何是好?”肌肉发达的络腮胡男子问道。 不等计玉堂开口,相貌普通的淡黄罗裙少女就率先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岛心。” “去岛心?!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之前不是还说越靠近岛心,先天之炁被消磨得也就越厉害……” 年轻女修诧异道。 “不去,又能如何?”淡黄罗裙少女面色平淡。 “这位……道友说得对,我们现在,其实就只剩下了这看似找死的一条路。” 计玉堂接话道:“那位金丹大修和我们一样无法动用灵力,他费了这么大劲找到这座岛,显然不可能是来送死的,而他既然毁掉商船,那么也就意味着他有自信通过别的方式逃离这里。” “因此,如果我们想活下去,那么就只剩下去岛心这一条路了。” “当然了,这是我个人的决定,若是有想一起上路的道友我竭诚欢迎,想要留下来的,我也不勉强。” 计玉堂说完,众人沉默。 确实,假若这岛上还有一线生机,那么也唯有岛心了。 否则就算贪图一时的安全留在这里,修为被消磨殆尽以及最后的死亡,也都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好,我赞成!”肌肉发达的络腮胡男子第一个投赞同票。 之后,淡黄罗裙少女不用说,圆脸男子、高瘦青年、年轻女修也都纷纷同意,决定一起上路,最后,众人将视线落在了尚未投票的宋凌身上。 宋凌微怔,而后立马说道:“我当然是跟着哥哥一起走的。” “哥哥?” 络腮胡男子眉头一挑,问道:“你们是兄妹?” “我们——” 不等计玉堂解释,宋凌就抢先道:“对,我们是兄妹,我叫玉绫,哥哥叫玉堂。” “亲兄妹?看着也不像啊……”络腮胡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好了,不要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既然决定一同上路,那就互相介绍一下吧,我叫花怜梦,修为筑基灵台境,体修。” 淡黄色衣裙少女说完,其他人皆是一惊。 难怪对方相比起他们来一直保持着相对冷静的态度,原来是一位筑基前辈,还是一位体修。 虽说在这岛上灵力无法使用,可筑基体修相较于其他人仍然具备着强大的力量,众人的态度立刻变得有些拘束起来。 之后,其余几人也纷纷自我介绍。 高瘦青年名叫岳霖,圆脸男子名叫麻梓谦,年轻女修名叫祝玉妍,络腮胡男子名叫卞彦昂。 令人稍有意外的是,本来众人以为看着肌肉发达的卞彦昂应该会是名体修,结果他却并不是。 “也就是说,我们这七个人里,只有花前辈和计道友两位体修?” 麻梓谦说道。 “体修相对来说本就比较少,我们这里能有两个,已经很幸运了。”卞彦昂说道。 “好了,既已互通了姓名,那么就快出发吧,我们的修为时刻都在被磨灭,若是在被完全磨灭之前无法出去,那么就算最后成功逃出生天,也就只能当个废人了。” 花怜梦催促道。 其他人深以为然,纷纷起身向山洞外走去。 …… 第335章 脑中晶石 第335章 脑中晶石 众人离开山洞,先是登高望远确定了暗红色山的方向,而后小心翼翼前行而去。 计玉堂放慢脚步,和宋凌一起走在人群后方。 “玉绫,你刚才为什么说我们是兄妹?”计玉堂极小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这么说了,感觉这样比较有安全感,哥哥你不会生气了吧?”宋凌凑到计玉堂耳边,吐气如兰。 计玉堂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 “没……没有,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玉绫你能像妹妹一样依赖我,是我的幸运。” “那就好。” 宋凌松了口气一般,拍了拍胸口。 “你们兄妹俩在说什么呢?”前方的卞彦昂忽然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两人。 “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 计玉堂恢复正经,淡笑着说道。 卞彦昂了然点头,随后叹气一声道:“说起来,你们兄妹关系真不错,不像我和我妹妹,八百年说不了两句话,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多关心关心她。” “是啊,只有经历生死,才会明白亲人的宝贵。” 计玉堂和卞彦昂聊了几句没什么营养的废话,前方蓦地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厮杀声。 几人立即神情警惕,互相对视一眼后,借着树木的掩护蹑手蹑脚向前走去。 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之前的恐怖“松鼠”和人类厮杀的场面,而是两个人类修士在你死我活地疯狂拼杀。 因为没有灵力,所以只剩下了纯粹的肉体攻击。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壮硕,肌肉虬结,每一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另一人则身形灵活,如同鬼魅一般,在魁梧修士的攻击下不断闪避,时而猱身接近攻击。 他们的身上都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可两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攻击着对方。 从两人所展现出的力量上来看,应该都是炼气级别的体修。 “这两人疯了吗?在这鬼地方还自相残杀!” 岳霖低声道。 “你们看,离那两人不远处还有只死掉的‘松鼠’。”祝玉妍抬手指道。 众人望去,果然就看到一只被开膛破肚,连脑子都被打烂的松鼠尸体正软趴趴地倒在一棵树边。 “那松鼠的脑子里……好像有东西?”麻梓谦眼睛一眯。 “这么远你也能看得见?”祝玉妍颇为讶异。 要知道他们作为炼气修士,肉身并没有得到多少实质上的凝炼,耳聪目明的效果都是以修为为基底,灵力充斥全身所附带的,现在灵力不存在了这些附带效果自然也不存在了。 “我从小视力就很好。”麻梓谦一点也不自谦道。 “那你能看清是什么东西吗?”岳霖问道。 “好像……”麻梓谦仔细凝眸,“是一种透明的棱形晶体?” “透明的棱形晶体?” 众人愕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或许……这两人就是为了争夺这晶体才打了起来?”计玉堂说道。 “话说我们之前在大部队中遭遇‘松鼠’的时候,这么多人一起拼杀,应该死了不少松鼠才对,那时候你们见到这棱形晶体了吗?”卞彦昂问道。 众人摇头。 花怜梦表情冷峻,“这东西应该只有在那‘松鼠’的脑子内部才有,之前大家都顾着拼杀逃命,哪有空去仔细查验。” “那我们怎么办?既然他们争夺这棱形晶体,那这就肯定是好东西,我们要不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祝玉妍说道。 “不可。” 计玉堂摇头,“我们现在还并不知道这棱形晶体到底有什么作用,就算抢来也未必能研究出来,逼问也不一定能得到实话,倒不如等待他们其中一人胜出,再行观察。” “说得有理。”花怜梦给了计玉堂一个赞扬的眼神。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于是,众人沉下心思,静静等待着那两人拼杀的结局。 少顷,那身形灵活之人终于是力竭,被魁梧壮汉抓住了一个身形短暂迟滞的破绽,一拳轰中胸膛! “噗——” 身形灵活之人胸膛顿时凹陷下去,肋骨和内脏全部碎裂,眼睛瞪大,口吐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魁梧壮汉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渗出,但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径直走向了那具“松鼠”尸体。 他蹲下身子,将棱形透明晶体从“松鼠”的脑子里挖出来,接着…… 竟一口吞了下去! “这玩意儿居然是吃的?!” 岳霖眼睛瞪大,其他人也是颇为惊讶。 只见那魁梧壮汉服下透明晶体后,身体上没有什么变化,脸上却露出了无比满足的表情。 片刻后,他平静下来,看了看四周,就要离去。 躲在后方的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他要走了,要追上去吗?”麻梓谦问道。 “追上去,现在我们除了知道这是吃的,其他什么也没观察出来,反正东西已经被他用了,我们只是问一下其效果,想必那位道友也不会那么抗拒了。” 花怜梦思索片刻后说道。 如今她是众人中明面上的最强者,众人自然不会违抗她的意思。 很快,众人就从掩体后走出。 “道友,请留步!”计玉堂对那魁梧壮汉喊道。 魁梧壮汉一惊,立马转身,神色警惕地望向众人,“你们……从刚才就在?” 计玉堂点了点头,“道友不要误会,我们并无其他心思,我们只是想知道……那‘松鼠’脑子里的棱形晶体,到底有什么作用,值得道友如此生死拼杀?” 魁梧壮汉扫了眼对面几人,因为此刻那棱形晶体已经被他使用,两方之间没了直接利益冲突,他犹豫片刻后说道: “那晶体……可以暂缓我们体内被磨灭的修为根基。”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要知道他们如今在这神秘岛屿上面对的最大威胁,除了那酷似“松鼠”的怪物,就是时刻都在被消磨掉的修为了! 然而,这“松鼠”脑子里的棱形晶体,居然可以暂缓这一危机?! …… 第336章 大黄! 第336章 大黄! 魁梧壮汉说完后,便匆匆离去了。 而原本和谐的七人小队,则因为这个消息的出现,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却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活下去,因此队伍中两个战力远超平均水平的体修也能够和其他人和谐相处,可现在…… 眼看着事情将往不太美妙的那一面发展,麻梓谦眼珠子一转,岔开话题道: “你们不觉得这事儿很奇怪吗?那可是从‘松鼠’怪物的脑子里挖出来的透明晶体,一看就不是能吃的玩意儿,为什么还会有人去吃?” “不奇怪。” 花怜梦淡淡道:“因为绝望罢了。” “没错,因为绝望、因为必死无疑,所以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做出一切可以做的决定。”计玉堂赞同,随即看向花怜梦,问道:“花前辈,若此事为真,你打算怎么做?” 七人中,只有他们两个体修,理论上来说,如果愿意,他们能够做出一切决定。 更具体一点,是花怜梦如果愿意,她一人就可以做出一切决定。 花怜梦似笑非笑地看着计玉堂:“计道友呢?” “我……” 计玉堂瞥了眼身旁的宋凌,说道: “我觉得即便如此,我们也依旧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为好。” “首先那壮汉也说了,棱形晶石只能暂缓我们被磨灭的修为,而无法彻底阻止,也就是说,这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除非能够一直不停地猎杀‘松鼠’,可问题是……” “我们之前也经历过了,‘松鼠’通常是成群出没的,偶尔才会落单,一次两次还好说,若是次数多了遇到‘松鼠’群,哪怕是以花前辈的强大,恐怕也无法轻松应对。而一旦受伤,在无法施展治愈术法和使用储物袋内疗伤丹药的情况下,想继续在这岛上活下去,可不容易。” “退一万步,即使真的能够永远靠这晶石保存修为,可无法离开这座岛,依然毫无用处。” “所以……唯有去往岛心,向死而生方是唯一出路。” 计玉堂话语掷地有声,让人不由自主感到信服。 宋凌略有意外地看了其一眼,这家伙……还真有些领导者天赋在身上。 若是没有遇见他,想必原本的未来会一片光明。 “计道友,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花怜梦淡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稳步向岛心进发。”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皆是松了口气。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会对那棱形晶石无动于衷,如果有了机会,我还是会出手的。” 花怜梦补充道。 “这是当然。” 其他人纷纷附和,有花怜梦这位筑基体修在,他们对那晶石虽然渴望,却也只能不抱任何想法。 一行人继续上路,途中,众人竟真的遇到一只落单的松鼠,花怜梦出手将它斩杀后,从其脑子里挖出了一枚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棱形晶体。 “你们,有人想要吗?” 花怜梦没有第一时间自己服下,而是拿到了众人跟前说道。 宋凌眼眸低垂。 很明显,这位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的筑基体修不可能突然大发慈悲,她这么做,无疑是没有完全信任那魁梧壮汉的话语,想要先找人试验一番罢了。 只有确定真的有效果,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以后,对方估计才会自己吞服。 不止是宋凌,其他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但…… 没有人讲穿。 一是他们不想作死得罪对方,二就是他们也确实需要这东西。 “我要!” 最终,还是祝玉妍抢先一步。 自从向岛心开始进发,她丹田内先天之炁被磨灭的速度就愈加变快了。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还来不及到达目的地,她的先天之炁就将消失,从而彻底变成一个凡人。 因此,哪怕是当试验品,她也认了。 “好。” 花怜梦颔首,将棱形晶体交给祝玉妍。 祝玉妍手握晶体,银牙一咬,下定决心,张开嘴就将其吞了下去! 晶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直冲她的丹田,将她的先天之炁完全包裹,顿时,她就发现先天之炁停止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包裹住她先天之炁的那团清凉能量正在一点点地损耗。 “有效!真的有效!” 祝玉妍睁开双眸,欣喜地对众人说道。 “很好。” 花怜梦眼中眸光一闪,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时有效不能证明什么,接下来对方的身体不出现任何副作用,她才会安心使用那晶体。 另外几人则面露懊悔之色,早知道方才就不犹豫了。 白白的便宜让人给占了。 一旦花怜梦确定棱形晶体的效果,恐怕后面也轮不到他们了。 众人再度出发,一个时辰后,周围的树林变得稀疏起来,一阵溪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众人连忙加快脚步。 踏出树林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碎石滩,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 而在溪流对面的林中,隐约有着一座建筑的轮廓存在于阴影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那是……一栋楼阁?” “禁海上存在的岛屿本就不可思议了,而在这岛屿之上,竟然还有楼阁?!这……” 众人纷纷惊诧不已。 “怎么办,要去看看吗?”岳霖问道。 “……想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麻梓谦嘴角一抽。 花怜梦仔细凝眸望了片刻,而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不要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是去岛心。” 她发话了,那事情就定下来了。 众人没有跨过溪流,而是沿着它向暗红色山的方向走去。 “哎,真是望山跑死马,走了这么久,这山还是那么远……”卞彦昂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玉绫,你累吗?要不要哥哥背你?”计玉堂对宋凌问道。 宋凌的脸色略显苍白,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事的,我还能坚持下去,我不能成为哥哥的累赘。” 看着这么懂事的宋凌,计玉堂心疼不已。 对方不过炼气中期,却到现在都没有使用过棱形晶石,体内的先天之炁一定损耗相当严重。就在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右侧的林中,陡然窜出了一个黄色的身影,赫然是一条—— “……大黄狗?” 卞彦昂惊愕出声。 …… ———————— 感谢所有追更和打赏的宝子,爱你们。 笔芯!? 第337章 狗群 第337章 狗群 “大黄狗?” 其他人也是愕然不已。 继松鼠之后,居然又出现了大黄狗? 松鼠还能理解,毕竟本就是生活在森林里的生物,可这大黄狗……和这禁海之上诡异孤岛的森林是不是太不搭了些? “诸位,这大黄狗……不会也和那‘松鼠’一样,是那种莫名的恐怖生物吧……” 麻梓谦吞了口口水,语气有些害怕道。 “极有可能。” 计玉堂面色严肃道。 “那如何是好?”祝玉研神色慌张,“小小松鼠都这么恐怖了,这大黄狗岂不是……” 花怜梦眼睛眯起,这大黄狗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就像凡俗随处可见的普通生物,不过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杀人松鼠在表现出异象之前也同样如此。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 “松鼠”脑中的棱形晶体效果已经被证实,这“大黄狗”如果是和松鼠同样的生物,那脑袋里应该也有棱形晶体才对。 她虽然身为筑基修士,丹田内灵台稳固,对于消磨修为根基的神秘力量的抗性要比炼气修士高得多,可也扛不住其无休无止的侵蚀。 因此,对于棱形晶石她自然也是需要的。 但……她心里也摸不准,这“大黄狗”的实力到底如何。 若是强大到离谱,那她上去就是送菜,要只是比“松鼠”稍强些,那倒是不足为惧,单对单的情况下,她有十足把握。 就在花怜梦纠结之时,“大黄狗”帮她做出了决定。 只见其原本正常的狗脸猝然露出了和“松鼠”一模一样的拟人化恐怖微笑,接着猛地朝众人奔袭而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岳霖惊声道: “果然是和那‘松鼠’一样的怪物,这笑容我记忆太深刻了!” 花怜梦轻呼一口气,对计玉堂说道: “计道友,我去对付它,你在旁掠阵,若是寻到机会,还请不吝出手。” 在她眼中,这些人里也就计玉堂这个炼气体修能派上些用场,其他人在无法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与普通人无异。 “好。” 计玉堂认真点头。 花怜梦纤瘦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猛然冲出,淡黄色裙摆随风猎猎作响,眨眼间就与那“大黄狗”遭遇。 大黄狗脸上露着骇人笑容,张开血盆大口朝花怜梦纤细的手臂上咬去。 花怜梦侧身一闪,堪堪躲过这一击,顺势抓住大黄狗的一只前爪,用力一甩,然而……大黄狗的力量超过了她的预料,其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住身形,旋即另一条前爪就朝着花怜梦的胸口拍去。 花怜梦面色一变,连忙松开狗爪,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大黄狗却不依不饶,两条后腿用力一蹬,在碎石滩上炸开两个数寸深的大坑,身形如一阵狂风,瞬间便冲到花怜梦面前,一只爪子带着呼呼风声抓向她面门。 花怜梦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那爪子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糟糕,这大黄狗的实力,好像并不弱于花前辈。”卞彦昂皱眉道。 “别着急,花前辈还没用出真正的实力。” 计玉堂语气笃定。 同为体修,哪怕失去了一切超凡手段,他也能看出花怜梦此刻只是在十分警惕的情况下试探性交手。 果然,似乎是为了验证计玉堂的话语,片刻后,花怜梦的出招攻势变得凌厉非常,攻守易形,将那“大黄狗”逼得节节后退。 不过尽管如此,大黄狗依然凶猛,短时间内想要将其彻底击败仍不是件易事。 计玉堂略作沉吟,他侧头对宋凌说道:“玉绫,我过去帮一下花前辈,你先和大家待在一起。” “好,哥哥你小心。”宋凌面露忧色。 “放心。” 计玉堂笑了笑,而后身形一闪,从侧边绕过去,接近花怜梦和“大黄狗”的战场。 就在两人战得如火如荼之时,计玉堂看准机会,拿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砸向“大黄狗”的脑袋,大黄狗侧头躲避,却被花怜梦抓住机会一拳轰中,顿时脑子一懵。 之后,花怜梦趁它病要它命,一连串的攻击让大黄狗招架不住,从勉力维持陷入了绝对劣势。 再加上计玉堂时不时出手配合,很快,它就被彻底斩杀。 “计道友,多谢了,如果不是你,我要杀了这孽畜,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花怜梦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花前辈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计玉堂谦逊道。 花怜梦笑笑,没再说话,而是拿起地上一块碎石,蹲下身子猛地敲碎了“大黄狗”的脑壳,然后在其脑浆中……挖出了一块比“松鼠”脑中更大的棱形透明晶石! “果然有!” 花怜梦眼前一亮,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恭喜花前辈。”计玉堂拱了拱手,而后有些犹豫道:“花前辈,其实我有个请求,不知花前辈可否——” “你是想让我为你妹妹也弄一块棱形晶体吧?” 不等计玉堂说完,花怜梦就直接说道。 “……确实如此,花前辈洞若观火,果然什么都瞒不了您。”计玉堂汗颜道。 “你这点小心思,我又岂能看不出来?” 花怜梦缓步走到计玉堂身前不足一尺,抬手轻轻拂过计玉堂的下颚线,凑近说道:“只是不知她真是你的亲妹妹,还是……情妹妹呢?” 计玉堂脸色一变,看着近在咫尺的花怜梦,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宋凌,咬牙道: “玉绫她当然是我的亲妹妹。” 花怜梦轻笑一声,退后一步,淡淡道:“若是计道友往后也能如此次这般配合我,我会考虑你的要求。” “多谢花前辈!” 计玉堂松了口气,躬身作揖。 之后,花怜梦拿着那块大号棱形透明晶石走向溪边,正当她准备洗去上面的血污时,右侧的林中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而且……明显不是人类发出来的动静。 花怜梦当即起身,凝眸望去。 不多时,数十上百只“大黄狗”从林中窜出,杂乱无章地分布在了整片碎石滩上,隐隐将众人围在当中。 …… 第338章 对岸的建筑 第338章 对岸的建筑 这一幕,让所有人顿时勃然变色。 “完了,这下真完了,对付一只‘大黄狗’尚且要花前辈和计道友两人合力,眼下这么多……我们死定了。”岳霖面若死灰。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去‘地月岛’看望母亲而已,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情……” 祝玉妍心境崩溃,放声痛哭。 随着狗群缓缓靠近,花怜梦和计玉堂也回到众人身边。 “花前辈,现在怎么办?” 麻梓谦颤声说道。 他虽然也很害怕,但至少还能勉强维持基本思考能力,没有像祝玉妍那样只顾发泄情绪。 花怜梦此刻同样精神紧绷,以她的实力能够从松鼠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可被这单体战力远超松鼠的大黄狗包围……下场和这些炼气修士不会有任何区别,唯有死路一条! 哪怕能够成功突围,也未必能够逃脱追杀。 她大脑飞速转动,陡然,她看向了身后溪流对面,那座存在于林中若隐若现的建筑。 “我们去那座楼阁里面!” “去那座楼阁?”麻梓谦愣住。 “没错,眼下四周一片平坦,无论往什么地方跑最终都逃不过被狗群追上的命运,最后唯有一死,而那座诡异的楼阁,就是我们以毒攻毒的最后生机——本不应该存在的岛屿,本不应该存在的怪异动物,以及……本不应该存在的建筑。” 花怜梦沉声道。 “花前辈说的对,如果说我们还有任何一丝活下来的机会,那也只能是在那座楼阁中了。”计玉堂表示赞同。 其他人纷纷无言。 到了这一步,除了死马当活马医,还有什么办法呢。 “大家听我的号令,待我倒数三个数后,一同朝楼阁冲去,是生是死,就看自己了。”花怜梦说道。 以她的身体素质,肯定是众人当中最快的一个。 若不是眼下的环境实在太过诡异,需要人类抱团求生,她都不会和这些人啰嗦,直接自己先跑了就完事了。 计玉堂看向宋凌,说道:“玉绫,一会儿我背着你跑。” “这怎么可——” “玉绫,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听哥哥话。” 计玉堂面色一肃,“以你纤弱的身子,大概率是跑不过狗群的,而哥哥是体修,肉身强大,就算背一个人也不会影响多少速度。” “……好吧,我明白了。” 宋凌无奈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着对于自己是个累赘的不甘和苦恼。 众人看见这一幕,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兄长优先照顾自己妹妹实在再正常不过。 很快,随着花怜梦倒数完毕,众人发了疯似地撒丫子朝溪流对岸跑去。 狗群被惊动,咆哮着追向众人。 宋凌趴伏在计玉堂背上,身下剧烈颠簸,他回头望了一眼狗群,长长睫羽下的明眸无比深邃。 他原本就有武道天罡宗师的底子,纵然没有任何灵力也能够正面战胜满状态的炼气一层修士,不久前又将紫阳诀提升到了破限,肉身的强度和力量早就达到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地步,即使花怜梦这位筑基体修也不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只是……岛上的未知还有太多,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潜藏于众人之中,稳步走下去才是上策。 疯狂奔跑之下,片刻后,溪流对岸的林中楼阁就清晰地映入了众人眼帘—— 那是一座外形很是古怪,与众人所熟知的建筑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两扇雕刻着某种复杂花纹的漆黑大门洞开,仿佛在欢迎着众人的进入。 但这时候被狗群紧紧追击,面临生死危机的众人当然没有闲情雅致去欣赏什么建筑美学,只是一个劲地朝着建筑的入口跑去。 花怜梦自不必说,她遥遥领先众人,第一个跑了进去。 第二个抵达的,则是背着宋凌的计玉堂,他作为团队内唯二体修,尽管背着个人速度也并不慢。 之后,其他几人也陆续进入,到最后一个祝玉妍时,一条“大黄狗”距离她只有数尺之遥,幸好余旭和卞彦昂及时将大门关上,才让她逃过了一劫。 大门关上的刹那,嘈杂的狗叫声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生死逃亡只是一场幻觉。 众人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我们……活下来了?” 麻梓谦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说道。 “好……好像是活下来了,没想到这座建筑还真的救了我们的命。”余旭心有余悸。 这时,众人才终于有心思观察起了这座神秘建筑的内部。 建筑整体似乎是由某种不知名的石料构建而成,通体呈现黑色,抬头望去,就见建筑的上半部分贴着某种白色的瓷砖,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朴的花纹图案,而穹顶则是几大块透明的琉璃,阳光从上穿透而下,落在了正对大门位置的一尊神像身上。 神像面容模糊,身上穿着宽大的衣袍遮住身躯,让人分辨不出性别。 上半部分洁白如新,下半部分则密密麻麻存在着大量杂乱的血手印,就像是有无数信徒临死前在渴求神明的垂怜一般。 而之所以说它是“神像”,是因为在看到其的一瞬间,众人脑海中就下意识地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不是具体的“神像”二字,而是代表着其含义的一个念头。 “这建筑,还有这神像,给我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计玉堂皱眉道。 花怜梦赞同道: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等外面的狗群离开,我们得尽快离开此地。” “可是这建筑也没有窗户,隔音又这么好,完全没办法判断狗群是否离开了。”麻梓谦东张西望了半天,说道。 “我们可以把门打开一条缝,如果狗群没走,也来得及关上。”余旭出主意道。 “说起来,就算隔音再好,以那‘大黄狗’的力量,冲击之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宋凌小声说道。 “我来看看。” 计玉堂走到大门前方,捏住把手,想要打开一条细缝。 然而…… “这门,打不开了!”计玉堂神色剧变。 …… 第339章 第八人 第339章 第八人 “什么?!”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变色。 “我来试试。” 花怜梦迈步上前,她双手握住门把,试图打开大门,然而,大门依旧纹丝不动,她神色一沉,道:“确实打不开了。” 队伍里最强的两个人都打不开,其他人自然也就不用说了。 “难道,我们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祝玉妍身体靠着墙边,缓缓滑落坐下,脸上充满了疲惫。 “大家不要灰心,这建筑里还有那么多没探索的地方,未必就没有生路,总之先仔细检查一遍环境再说。”眼看众人陷入消沉,计玉堂朗声道。 “计道友说的是,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去看看那座神像后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麻梓谦第一个起身响应。 “说的是,现在还远远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卞彦昂也附和道。 很快,众人就各自划分区域,仔细检查起了这座建筑。 计玉堂松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众人自我放弃,那真是说什么都没救了。 “玉绫,我们也——” 计玉堂看向身旁的宋凌,正打算喊对方一同去检查建筑,但其脸上有些失落和委屈的表情让他顿时止住了话语,“怎么了玉绫?” “没事。” 宋凌嘴里说着没事,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玉绫,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人,一定会能想到办法出去的……”计玉堂以为宋凌是因为眼前的困境而苦恼,于是安慰道。 但宋凌却摇了摇头,轻抿唇瓣,说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那你是……” “我……” 宋凌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花前辈?” “怎么会!”计玉堂吓一跳。 “那刚才在碎石滩上的时候,花前辈离你这么近,还伸手摸你的脸,你都不闪不避的……我娘说过,只有和喜欢的人才能做这种事情的。”宋凌脸色微红。 听闻此言,计玉堂不由愕然。 但随即,是心中涌现的无限欢喜! “玉绫她……居然在吃醋?” 什么样的人会吃醋?无疑是在意自己,喜欢自己的人! 也就是说,玉绫已经喜欢上了自己?! 最起码,也应该是对自己有了在意的情绪吧? 可惜,现在他们身处囹圄,如果是在外界,他一定会幸福到发疯。 计玉堂平复心情,而后解释道:“玉绫,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我正在请求花前辈给你留一块棱形透明晶体,你也知道,花前辈她是我们八个人里面最强的,如果她——” 计玉堂说着,脑海中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般,将笼罩许久的黑暗照亮了一瞬。 “八个人……八个人……可我们不是七人小队吗?” 他有些慌乱地抬眸望去,数起正在殿内忙碌的众人。 “一、二、三、四、五、六……加上我和玉绫,正好是八个人!”刹那间,计玉堂脸色煞白,“不对,不对,我们应该是七人的小队才是,怎么会是八个人!!这不对!!!” 就在计玉堂想到这一点的瞬间,整座殿宇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先天之炁被磨灭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起来!” “我也是,这个速度要比之前在外面还要快上好几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个时辰我的修为就会被消磨殆尽!” 几人话语间充满了慌乱和焦急。 计玉堂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道: “诸位,你们仔细看清楚,我们这里有几个人?我们又是几人小队出发的?” “计道友,你在说什么,我们这里是八个人,当然是八……等等!”余旭脸色骤然一变,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们从那个山洞出发的时候,明明是七个人才对!” “我们当中,多出了一个人?!”麻梓谦匪夷所思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你们当中每一个人我都记得,从最初的相遇到这里的记忆,都十分清晰,怎么会有人是多出来的?”岳霖挠乱了自己的头发。 “会不会,是我们自己记错了?其实一开始就是八个人?”祝玉妍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一个人有可能记错,两个人也有可能记错,但是所有人同时记错……这不可能。”花怜梦眸光幽幽。 “可是……这和我们如今快速被消磨修为根基,又有什么关系?”麻梓谦问道。 计玉堂的视线看向位于大殿中央那座看不清容貌、分辨不出性别的神像,“或许……是这位不知名的神祇想要跟我们玩个捉迷藏的游戏。” “神祇?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祇,只有愚昧的凡人才会去信仰虚无的神祇,我辈修士逆天而行,集伟力于一身,哪怕是成就大神通者,也是由人修炼而成的仙,不是什么所谓的神祇!” 恐惧达到了极致就是愤怒,卞彦昂大声怒吼道。 “没有时间了,我们得尽快找到解决方法,修为根基消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岳霖说道。 “计道友说,可能是那位神祇想要和我们玩捉迷藏,那会不会……只要我们找出那多出来的第八个人,就能够结束这一切?”麻梓谦说道。 “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也只有一试了,可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才能知道谁是第八个人?”余旭皱眉道。 “很简单,八个人挨个确定一遍不就好了?”花怜梦淡淡道。 “挨个确认?万一被指认者会遭遇什么不测——” 祝玉妍话没说完,花怜梦身形一动,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第一次展现出极端冷漠的一面,“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如果不照我说的做,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全杀了,届时也就不用再找答案了!” 以现在的这种修为消磨速度,哪怕是她也撑不了多久。 花怜梦接着说道: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从你开始好了……我认为,你祝玉妍,就是那第八人!” “花前辈……” 祝玉妍脸色煞白,内心后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多嘴了。 …… ——————— 这本书的类型还是太小众了。 (o﹏o?) 第340章 察觉 第340章 察觉 “等等,花前辈,还不必要到这一步。” 计玉堂忽然出声制止,说道:“有没有可能,我们对所有人熟悉的记忆只是一种错觉和混淆,那‘第八人’未必真正清楚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们可以尝试每个人说一件相聚在一起之后的具体事情,若是谁说不出来,或者和其他七人的记忆对不上号,那肯定就是那‘第八人’了。” “对对对!” 祝玉妍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赞同道: “计道友说的没错,与其冒着风险随意指认,倒不如先尝试一下这个方法,花前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花怜梦眸光瞥过计玉堂,思虑两秒后,松开了手。 “如果计道友的办法找不出‘第八人’,你还是被指认的那一个。”她冷冷说道。 “是……”祝玉妍面露苦涩。 计玉堂迈出一步,说道:“既然这个主意是我提出来的,那就由我先来说吧,出发前在山洞中时,卞道友曾问过我和玉绫是不是兄妹,诸位还记得吧,我想,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我们两个都不是那‘第八人’了。” “我确实这么问过,当时我还说你们两个长得不像呢。”卞彦昂佐证道。 麻梓谦眼珠子一转,说道: “那个‘松鼠’脑子里的透明晶石,是我第一个发现的,我还夸了自己从小视力就好,如果没有我的话,后面的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因此从现实层面上来说,我是一个决定性的关键人物,否认我的存在就是否认现实!”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 之后,其余几人也各自说出了自己之前和众人在一起的遭遇。 令所有人绝望的是,直到最后一个人说完,他们仍然没有察觉出任何问题,仿佛所有人都是从一开始就聚集在一起的。 “这下……如何是好?”岳霖喃喃道。 宋凌视线扫过众人,黛眉微蹙。 此事着实有些诡异,竟然连他对于多出来的那一个人都毫无察觉。 但相比起其他人的茫然无措,宋凌心中却颇为镇定。 因为他还有件杀手锏没用。 宋凌眸光低垂,假装思考,实际却阖上双眸,意识沉浸在了识海之中。 他的神魂之上,一盏点燃的银色小灯亮着微光,正是唐千秋赠与的守元灯,可惜,守元灯对于此刻的异常情况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宋凌这次指望的并不是它,而是…… 一盏悬于更高处的琉璃青灯! 元婴级别的至宝,连神魂外形都能重塑的“万象归真琉璃灯”! 在炼气期时,宋凌就借助洗砚宗的“紫霄融灵珠”初步炼化了“万象归真琉璃灯”,而达到筑基期后,更是能将其收入识海,以镇神魂! 只是…… “居然连‘万象归真琉璃灯’都被压制到没有丝毫神异散出,这岛屿……” 宋凌感受到“万象归真琉璃灯”此刻宛如一件凡物,无法调用任何能力,内心不由一沉,多少有些没底了。 他思忖片刻后,神魂逐渐向着“万象归真琉璃灯”靠近。 “咦?” 宋凌心中一喜,他发现越是接近“万象归真琉璃灯”,他的神魂就越是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仿佛一层遮盖了眼前许久的雾障被一点点的拂去! 于是宋凌一鼓作气,猛地冲向“万象归真琉璃灯”。 就在两者相撞之际,宋凌只觉神魂轰然一震,一种大梦初醒、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切的迷雾,烟消云散。 “原来是他……” 宋凌睁开双眸,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余旭。 此人,就是这建筑中的第八人。 在进入这座奇异的建筑以前,此人从未出现过,而在众人踏入的刹那,他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并混入了人群,甚至主动帮卞彦昂一同关上了建筑的大门。 “真是可怕的能力,这么多人对此居然毫无察觉……”宋凌心中感慨。 而就在这时,因为花怜梦的逼迫,场上有超过半数人,都指认了祝玉妍作为第八人。 “你们……” 祝玉妍身子后退,脸色害怕到了极点。 某个瞬间,她面色一变,一口浓郁的鲜血从口中吐出,接着,她浑身上下所有毛孔之中,竟都开始涌现出血液,短短几息之间,就从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修成了一个骇人的血人。 “不,我不想死,怎么会这样!” “救我……谁救救我!!” 祝玉妍跌跌撞撞跑向众人,然而,所有人都面露惧色地躲开,没有人敢让其接近。 她身上的鲜血越来越浓密粘稠,脚步也越来越虚浮。 最终,她脖子僵硬转动,视线看向了位于大厅中央的那座神像。 “神明……救救我……神明!” 祝玉妍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向神像跑去,一下子抱住了神像的基座。 她像是失了智一般,不停地想要往上爬去,但浑身的鲜血让她滑腻不已,只能在神像的下半身上留下一个个杂乱的血手印,却无法登上分毫。 众人看着那些血手印,神色微变。 最终,祝玉妍达到了极限,整个人猝然倒下,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岳霖打破寂静,面带愧疚道:“我……我以为这只是简单投个票而已,投错也没什么,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 花怜梦表情淡淡。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这诡异的岛上,杀个人就能解决一桩麻烦事,她一点都不会犹豫。 “如果祝玉妍真的是‘第八人’,那‘游戏’就应该结束了,或许这位神祇会放我们出去。”计玉堂说着,迈步走向大门,握住门把手用力拉了拉,但……依然纹丝不动。 众人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宋凌心中轻叹一声,决定有所动作。 虽然他挺喜欢这里的,就待了这么一会儿就起码抵得上外界好几个月消磨极耀灵台七彩之色的进度,可是……身处此等诡异之地,让这些人都死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接下来的投票万一投到他自己身上,那可就搞笑了。 …… 第341章 逃出 第341章 逃出 不过,宋凌没打算直接宣布答案。 一是不想太过高调,二是他有个想法想要尝试验证一下。 于是,宋凌走到颓坐在地的计玉堂身旁,凑在其耳边悄悄讲了几句话。 计玉堂眼前一亮,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开来,兴奋道:“有道理啊,玉绫,你太——” “嘘!” 宋凌在嘴唇前竖起食指,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 计玉堂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对众人朗声道: “诸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我们找出那个‘第八人’!” “现在,那个‘第八人’对于我们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完全获取并篡改了我们的记忆,另一种……则是他只能暂时模糊我们的记忆,而无法做到完全掌控,但,因为其对于我们在岛上的行动了如指掌,所以才能不露破绽!” “若是前者,那我们毫无办法,只能等死。” “不过相比起来,我更觉得应该是后者,否则的话,我们压根就不会察觉到队伍里多了个人。” 花怜梦看向计玉堂,说道: “也就是说,计道友你想到了在第二种情况下找出‘第八人’的办法?” “没错。” 计玉堂自信一笑,“这个办法其实非常简单,我之前陷入了思维误区,让我们每个人互相说一件遇到之后的事情以便核对,但这其实是错误的,因为在我们遇到那一刻,就早已经上了这座岛了。” “而我们真正应该互相验证的,乃是没上岛之前的事情!” “比如……星莲商盟此番负责坐镇商船的金丹大修名为徐怀英,这种只有上岛之前才能知道,并且也能够相互验证其真实性的事情!” “原来如此!” 麻梓谦激动道:“如果真的是计道友你所说的那第二种情况,那么凭借这种方法,确实就能很轻易识别出究竟谁才是‘第八人’!” 话语间,众人再次燃起了希望。 很快,众人就一个接一个说出了只有乘坐过商船之人才能知晓,大家却又都对此知情的事情,比如商船的颜色等等。 说实话,这种可验证的共识并不多。毕竟众人上岛之前完全不认识,除了那些极其明显的特征,也没办法确定哪些事情是在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的。 好在,现在除了那‘第八人’以外,在场也就只剩下了六人,因此倒是勉强够用了。 不多时,所有人都诉说完毕,只剩下了沉默着的余旭。 “余旭,你倒是快说啊。”岳霖催促道。 余旭挠着头,尴尬道:“该说的你们都说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立刻色变。 花怜梦上前一步,冷然道:“给你十息,如果说不出来,我就当你是那‘第八人’!” “花前辈,我确实是想不起来了啊……” 余旭却依然只是苦笑。 十息眨眼而过。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喜悦之情。 他们纷纷起身,指认余旭为那“第八人”。 下一刻…… 余旭脸上的苦笑骤然顿住,而后化作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接着,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余旭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你们看!” 麻梓谦抬手指向大厅中央的神像,众人望去,就见那之前无法看清面容的神像,此刻赫然变成了余旭的模样! 与此同时,“砰”地一声,大门完全洞开,露出了外面的景色! “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修为根基被消磨的速度慢了下来!” “多亏了计道友,否则这次真是死定了!” 众人迫不及待往外走去,之前追杀他们的狗群早已消失,只剩一片寂静的森林。 “虽然出来了,但情势依然不容乐观,那位金丹大修有什么目的我们一无所知,我有种预感,我们得尽快赶去岛心,否则一旦错过一些机会,很可能就要永远留在此地了。” 计玉堂冷静沉着道。 “计道友说的是,我们抓紧出发吧。”卞彦昂附议道。 他现在对计玉堂可谓是真心有些佩服了。 “既然如此,那就——”花怜梦也点头同意,但说到一半,她突然脸色一变,对着右侧的密林中厉声喝道:“谁躲在那里,给我出来!” 作为筑基炼体修士,没有灵力加持,她的感官也要比其他人敏锐些。 “什么?有人?!” 另外几人纷纷警惕望过去。 数息之后,右侧密林中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诸位道友,我等并无恶意。”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锦缎直裰、相貌普通的青年便走了出来,他神色真诚地对花怜梦作揖道:“道友,在下韩棠,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从松鼠之难中幸存下来的人,打算前往岛心寻找一线生机。” “你们?”花怜梦瞥了一眼韩棠身后,“你们有多少人?” “出来吧。” 韩棠侧着头说了一声,很快,一个接一个身影便从林中走出,竟足足有十七人。 “韩某这边,包括韩某自身在内,一共有三名体修,不过除了韩某是筑基修为外,其余两人皆是炼气修士。”韩棠说道。 现在没了灵力,除了故意展露力量和自报家门以外,谁也看不出来谁的修为。 “你想两个队伍合并,一起上路?”花怜梦看出了韩棠的意思。 “正有此意。”韩棠颔首,“无论是这座岛本身,还是这岛上的东西,都太过怪异,我等现在失去灵力,必须团结一心,才有更大的可能性活下去。” 花怜梦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说得好听,不过就是想多找些垫背的,等遇到危险时可以用来替死罢了。 虽然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花怜梦对计玉堂问道:“计道友,你觉得如何?” “人多力量大,一起上路定然是好的。”计玉堂点头道。 花怜梦:“既然如此,那便一同上路吧。” 韩棠笑着说道:“那太好了,不知道友这边有几位炼体修士、修为如何?道友不要误会,毕竟只有充分了解队伍的整体实力,遇到危险时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合理分配任务。” “这道理我自然明白。”花怜梦说道。 …… 第342章 身死 第342章 身死 在经过了一番初步交流,互通了姓名之后,韩棠指了指那座神秘建筑,问道:“花道友,敢问这座建筑里面可有什么奇异之处?” “这座建筑……” 花怜梦眸光一深,将之前里面发生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番。 “竟有这等事情?!” 韩棠也是面露惊色,“影响蒙蔽人的意识倒并不稀奇,有不少术法都可以做到,但是神像化作人形,而且还是在这无法动用灵力的岛屿上……就未免有些诡谲了。” “是啊,要不是有计道友足智多谋,我们可能现在还在里面困着。”花怜梦淡笑着夸赞道。 “哦?” 韩棠看向计玉堂,赞叹道:“没想到计道友不仅面容俊朗,就连智慧也如此超群。” “不敢当,不敢当。” 计玉堂汗颜不已,那个主意完全是宋凌想出来的,现在功劳却全算在了他头上,这让他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但宋凌亲自要求保密,他也不好多做解释,只能笑着谦逊回应。 宋凌低调隐于人群中,看着谈笑风生的众人,嘴角微微扬起。 两方又随意寒暄几句后,一行二十多人的队伍便向着岛心开始进发了。 为首者自然是花怜梦和韩棠这两位筑基炼体修士,其次就是计玉堂,以及原本韩棠那边的两个炼气期炼体修士童景程和程薇。 人类始终是群居生物,壮大的队伍让人们心中增加了不少底气,虽然实际战力上也未发生本质上的变化,但那安全感却不是人少时能够比较的。 一路上,众人遇到落单的松鼠或是大黄狗就进行捕杀,取出的棱形晶体大部分都归了两个筑基炼体修士,不过计玉堂和另外两个炼体修士倒是也分到了一些,至于其他人……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给,玉绫。” 计玉堂将两块从松鼠脑子里取出的棱形晶体交给宋凌。 “这怎么行,这是哥哥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哥哥自己用!”宋凌立即推辞,态度坚决。 “玉绫,我刚刚已经服用过一块了,口袋里面还有一块,这两块暂时用不到,你这么久都没用过棱形晶体,想必修为根基已经被消磨得很严重了,得赶紧用上。”计玉堂认真说道。 “这……” 宋凌真的很想拒绝,这东西在他的极耀灵台七彩之色全部磨灭干净以前,对他没有半分用处,甚至还是个阻碍。 只是换做其他人的视角,这样做实在太奇怪了,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于是,宋凌也只好收下。 “那好吧,太感谢哥哥了。” 宋凌轻咬唇瓣,假装将其中一枚吞服而下,其实却用衣袖挡着,悄悄藏了起来。 “小傻瓜,和我说什么谢。” 计玉堂笑着揉了揉宋凌的脑袋,但随即就想起来这个动作太过暧昧,身子一僵,就要把手收回去。 岂料宋凌轻笑一声,伸出双手握住了计玉堂的手,主动将头凑上去蹭了蹭,说道:“没关系的,哥哥想摸摸头的话。” “玉绫……” 计玉堂脸色发红,考虑到他现在和宋凌的关系在众人眼里是亲兄妹,因此为了避免被发现异样,只好佯装咳嗽,试图遮掩。 而众人看到宋凌不劳而获得到了两块棱形晶体,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明明对方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炼气修士,甚至看上去比一般人还要纤弱,却能够有这种待遇…… 只是哥哥疼爱妹妹天经地义,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 半天之后,众人距离岛心的暗红色山总算是接近了些,虽然依旧还有不少的距离,但已然能看清其轮廓了。 当然了,接近岛心,也就意味着修为根基消磨的速度更快了。 宋凌走在人群当中,内心十分雀跃,在这个位置,他极耀灵台七彩之色消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外界整整十倍! 不过……这依然有些不够。 毕竟七彩之色的消磨进度是按数十年来算的,且越往后越艰难,嬴少华花了五十年才堪堪消磨了四色,想要彻底达到纯白一色的地步,少说也得一百年。 也就是说哪怕是在这里,也得花上十年才行。 但是很显然,宋凌不可能在这种朝不保夕的诡异之地生活十年。 所以,他必须继续前进,直到那消磨之力最为强大的地方,如此才能够最短时间内达到纯白一色的地步! 不过他也不会盲目冒进,安全离开这座岛屿还是第一要务。 “玉绫,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计玉堂淡笑着问道,半天的平安无事,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没想什么,我只是觉得有哥哥保护真幸福,希望离开这里以后,哥哥也能一直保护我。”宋凌眨了眨眼睛,一双乌黑圆亮的明眸看着计玉堂。 计玉堂心跳顿时加快。 这是什么?玉绫这算是……表白了吗? 果然,玉绫小时候为她占卜的那位前辈高人说的没错,她会在十八岁前往“泓邑海域”的时候,遇到她的如意郎君! “当然……当然没问题,只要玉绫不嫌弃,哥哥永远都会保护你。” 计玉堂强装镇定道。 “哥哥你真好!” 宋凌笑笑,眼睛弯成月牙,就在他打算再说些什么彻底把计玉堂哄上天,好让其心甘情愿为自己赴死时,身后不远处传出了一阵动静。 “噗通”一声,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女摔倒在地,面色虚弱、痛苦且绝望。 “我的先天之炁……被彻底磨灭了!” 周围人内心不由泛起一阵兔死狐悲的情感。 这还是第一个,在他们面前被完全磨灭了修为根基的人。 “你还能继续走吗?”一个男子上前搀扶少女。 少女点了点头,正要回答,剧变突生—— 只见她原本紧致光滑的白皙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暗淡无光,原本一张尚未完全成熟的青春面容,也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样急速成长、衰老。 短短几十息,她就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从一个花季少女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妪,身体佝偻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惊恐万分,纷纷后退,生怕这种诡异的变化会蔓延到自己身上。 “我不……” 老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干枯的嗓音。 最终,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口,她便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 第343章 孤村 第343章 孤村 “哥哥,她这是怎么了?!” 宋凌也面露惊恐之色,躲到计玉堂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怕。”计玉堂拍了拍宋凌的手背,冷静分析道:“那位道友出现这种情况,是在她的先天之炁被磨灭以后,我猜,这岛上的神秘力量在消磨完我们的修为根基后并不会停止,而是会开始消磨一些其他东西,比如……寿命。” “计道友说得不错,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一旁的韩棠赞同道。 然而这个答案并没有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反而是让众人都更加慌乱了起来。 要知道现在人群中可是有不少人都已经和那个少女一样,濒临先天之炁被磨灭的下场,原本他们以为顶多是变成凡人,性命还是无忧的,但现在听计玉堂这么一说,竟连寿命都可能被消磨,这无疑是宣判了他们的死刑,怎能不让人心生恐惧? “花前辈,韩前辈,你们已经攒了不少棱形晶体,求你们分我们一些吧!” 有人站出来,对两位筑基炼体修士恳求道。 其余人也是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韩棠正要开口,就听花怜梦冷然说道: “我们的棱形晶体是冒着风险和岛上的诡异生物拼杀得来的,包括计玉堂和童景程、程薇他们也是从旁辅助才得以分配,而你们又做了什么?” “目前为止,你们除了白白享受我们的庇护以外,什么作用也没发挥,又凭什么分享棱形晶体?凭你们弱吗?” “要是想活下去,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尽快赶到岛心寻找生路才是唯一的办法!” 花怜梦是攒了不少晶体没错,可谁知道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靠近岛心的地方消磨修为根基的神秘力量又有多强? 这种保命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她才不会分给别人。 众人听闻此言,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可是……他们除了按照对方说的做以外,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众人只能再次上路。 但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很快就有个修为根基被消磨到极限的年轻男子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疯了般似地跑到宋凌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叩首道: “道友,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身上有棱形透明晶体,我的先天之炁马上就要磨灭了,我不想和刚才那个少女一样死掉,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生死间拥有大恐怖。 一想到片刻之后,自己就会以那种恐怖的方式死亡,什么修仙者的尊严、骄傲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道友,你别这样,我……” 宋凌黛眉微蹙,面露不忍,最后银牙一咬,从身上拿出了一块计玉堂适才给他的透明晶体递给那人,“道友,你快起来吧,我给你就是了。” 那人猛然抬头,眼睛瞪大,欣喜若狂道:“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说完,他接过棱形透明晶石,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表情。 这姑娘是傻了不成? 那可是能够保命的宝贝,她自己不过是个非体修的普通炼气修士,要不是她哥哥,根本不可能得到此物,现在,就因为有人磕了几个头,就同情地送人了? 她是有多善良啊? “这姑娘……” 韩棠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第一次仔细看了宋凌几眼。 “玉绫!” 计玉堂走过来,神色焦急地说道:“你怎么把晶体给别人了,那可是能救命的!” “哥哥,抱歉,可我要是不给他,他就要死了……” 宋凌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你……” 计玉堂想要指责,可看这少女这副模样,却又不忍开口,只好叹气一声,无奈说道: “玉绫,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若每一个都向你求救,你能救得过来吗?还是说你打算牺牲自己去救他们?不是哥哥冷血,是我们确实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宋凌眸光黯然。 计玉堂豁然转身,对几个蠢蠢欲动想要过来效仿之前那名男子的人冷声道: “现在开始,不准对我妹妹讨要晶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几人对视一眼,面露苦涩,却也只好退下。 毕竟一个是马上就死,一个多少还能再活一会儿,只要活着,就有可能会发生变数。 之后的路途,可谓是异常残酷。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修为被消磨殆尽之人出现,然后和最初那个少女一样,飞快衰老、死亡。 绝望的情绪,蔓延在了整个队伍之中。 傍晚的时候,众人穿过一片十分危险的悬崖峭壁,一个破败的荒废村庄豁然映入众人眼帘。 “这岛上,居然还有村庄?”麻梓谦不可思议地说道。 “之前已经出现过了建筑,就说明这座岛至少曾经是有人存在过的,有村庄也就不足为奇了。”计玉堂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又对花怜梦和韩棠问道:“花前辈,韩前辈,我们是穿过这个村庄,还是绕路而行?” “这条是最近的路了,从刚才的地形来看,若是绕路,起码得多走两座山,那样太费时间了,我建议直接穿过去。” 花怜梦说道。 “我同意花道友的意见。”韩棠也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穿过去,只是……我担心这座村落和那座神秘建筑一样,进去之后会遇到一些诡异的事情……”计玉堂脸上浮现出一些忧虑。 “那也没有办法。” 花怜梦沉声道:“已经上岛了这么久,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位金丹大修是不是达成了他的目的,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我们就永远无法离开了,因此哪怕前方有危险,我们也不得不闯过去。” “也只好如此了。” 计玉堂点头,又对宋凌说道:“玉绫,你千万要跟紧我。” “嗯!”宋凌应声。 和那座神秘的建筑一样,这座村庄的建筑风格也是十分新奇,众人之前从未见过类似的房屋构造。 随着众人深入,一股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两旁的房屋东倒西歪,路边杂草丛生,还长着一种不知名的蘑菇——菌柄细长柔软,菌盖则是纯白一片,随着吹过的微风轻轻摇曳。 …… 第344章 古怪男子 第344章 古怪男子 “这鬼地方,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总觉得空气都冷了几分。”童景程紧了紧自己的衣衫,自从踏上修仙之路,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寒冷了。 “小心些,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随时可能会有意外情况出现。” 计玉堂严肃道。 “如果这里也有计道友你们所说的那座神秘建筑类似的能力,恐怕我们再怎么小心都没用吧,毕竟连记忆都能被无声无息间扭曲、模糊。”程薇开口道。 “话虽如此,可——” 计玉堂话语戛然而止,瞳孔一缩。 其他人也是顿时停下了脚步,目光警惕地看向了前方。 一切,皆是因为有一个男子的身影,从前方的一座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人看着约莫二十多岁,身上背着一个背篓,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其头顶上大部分头发都被剃得精光,只有后脑勺留着一条细长到腰的小辫子,身上穿的也不是与众人类似的交领右衽服饰,而是一种由胸前中央扣子固定的古怪衣服。 总之……男子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古怪感。 很明显,对方并不是他们的同伴,而是这座岛屿上的“土著”存在。 “诸位,你们快要死了。” 男子一张嘴,竟也是众人听得懂的语言。 众人脸色一变,韩棠迈出一步,拱了拱手,十分客气地问道:“这位兄台,敢问何出此言?” “你们瞧这路边的白菇,它叫‘百步菇’,是有毒的,你们走进村子里以后,毫无防护措施,自然也就中毒了,若是不信的话,就看看自己心口,是不是有条红线。” 众人连忙拉开衣襟,果然纷纷见到自己胸口中央位置,有着一条鲜红的细线。 男子又接着说道: “它之所以叫百步菇,是因为中毒之后,只要走满百步,就会当即死亡,药石无医。” 花怜梦面色一沉,问道:“兄台出来告知我们此事,莫非是有办法救治?” “有办法,但是又没有办法。”男子说道。 “此话何意?”韩棠问。 男子慢悠悠地将背上的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红色的丹丸。 “此物是解药,但是很可惜只有一颗,只能救一个人,不过……”男子突然转身,指向村落北面的远处,“那边有一座山丘,上面有很多可以用来制作解药的原材料‘赤生花’,你们可以选出一人服下解药,让其去将‘赤生花’采摘回来,届时,我就可以为你们重新制作解药了。” 选出一个人服下解药,然后去采药?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微变。 那岂不是就相当于把所有人的生死都寄托在那人身上了? 且不说去采药的一路上会不会面临困难,就光说其主观意愿,就很难保证那人会愿意回来。 反正换做他们,是绝然不想回到这诡异之地的。 谁知道这小辫子男人说那么多是不是只是为了利用他们,待回来之后就直接动手? 还不如趁着能跑就赶紧跑了。 好死不如赖活,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兄台,可否请你为我们去将那‘赤生花’采回来?”韩棠对那男子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因为一些原因,我没办法离开这村子。” 韩棠思忖片刻,看向花怜梦,问道: “花道友,你觉得我去如何?” “我不会同意让你去。”花怜梦毫不客气,漠然说道:“你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谁都重,带上那么多人也不过是为了关键时刻当挡箭牌罢了,让你冒着风险去救我们……呵。” “花道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韩棠苦笑一声,“我可以发誓,如果我服下解药,不管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也一定会把那‘赤生花’带回来救你们!” “哦?”花怜梦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容,“你敢用道心发誓吗?” “这……”韩棠脸色一僵。 “那个……两位前辈,有没有可能,那个古怪的男人是骗我们的,我们并没有中毒,胸口这根红线,也是由于别的原因引起的?”岳霖小心翼翼地说道。 花怜梦瞥了他一眼,“有道理,那你再往前走几步试试,要是不死的话,那就证明你猜对了。” “呃……我不敢。”岳霖讪讪道。 “两位前辈,还请快做决定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计玉堂面色严肃,眉宇间流露一丝焦急。 韩棠看向计玉堂,又注意到计玉堂身边的宋凌,倏然,他眸光一闪,道:“既然花道友不放心我去,那就让计道友的妹妹去如何?她之前甚至愿意将自身的透明晶体送人,又是你最初的队友,你应该能放心吧?” 花怜梦也看了眼不远处的宋凌,眉头蹙起道:“可她实力低微,全程都是靠着她的哥哥保护才能走到这里……”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让计道友去得了,他既然这么爱护他妹妹,定然不会放弃她的。”韩棠说道。 “……人心难测,在自己的性命面前,有时候亲情也算不了什么。” 花怜梦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过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吧?” 话说到这份上,一向展现出良好脾气的韩棠也有些不耐烦了。 花怜梦沉默半晌,最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计玉绫去吧。” 能做出将棱形透明晶体送人这种事情的人,一定不可能将这么多人丢在这里等死,如果其回不来,那就只是能力问题,而不是其他任何方面的问题。 如果选出一个抛弃了自己的人,那实在是太蠢了。 因此她宁愿选择宋凌。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玉绫姑娘前去。”韩棠并无异议,这本就是他提出来的。 队伍的两名最强者做出决定,计玉堂自然是拗不过的,况且宋凌能够率先获得解药,他求之不得。其他人对于宋凌之前的行为也是有目共睹,故而并没有反对。 于是,那古怪男子走到宋凌跟前,将那枚解药交给了宋凌。 宋凌服下后,胸口的鲜红丝线果然消失。 “这个背篓是特制的,可以用来存储‘赤生花’,切记,采摘下来后,一定要在十息之内将其放入背篓,否则就会失去一切效力。”古怪男子又将自己的背篓递给宋凌,交待了一些“赤生花”的形貌特征。 “好的,我记住了。”宋凌点头。 “玉绫,千万要小心!”计玉堂认真叮嘱道。 “哥哥放心,我一定会把‘赤生花’带回来救你们的!”宋凌语气坚定。 …… 第345章 禁空 第345章 禁空 开什么玩笑。 他才不会回那破村子,谁知道那个古怪男子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宋凌走在山道上,步伐飞快。 换做平时也就罢了,他不介意利用那些人掩护前行,可要为了他们冒风险……那就敬谢不敏。 “终究,还是只剩下我一人了,接下来的路程,得倍加小心,可没人给我挡枪了……”宋凌喃喃,“不过这也好,之前碍于人多眼杂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总算是能试试了。” 宋凌想试的,便是神形功的破限式,千变万化! 这座岛上无法动用修仙者的灵力,但对于武者的力量……却似乎并没有限制。 宋凌站在悬崖边,深呼一口气,动念之间,千变万化发动。 他整个人,顿时变成了一只巨鹰! “果然可行!” 宋凌心中豪情万丈,将古怪男子给予的背篓捏在爪中,扇动翅膀,冲天而起! 他看准暗红色山的位置,直接飞行而去。 “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抵达岛心!”宋凌心神振奋。 然而仅仅片刻,他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这岛屿的上空,竟然没有任何鸟类?”宋凌陡然一惊,他仔细回想,发现从上岛到现在,确实没有看见过任何鸟类。 可岛屿上有那么庞大的树林,却连一只鸟也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定然有其原因……”就在宋凌思索间,一股莫名的被窥视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悚然一惊,仔细搜寻,最后发现这窥视感…… 竟然是来自于地面本身,不,确切地说,是来自于这座岛屿! 与此同时,一股生死危机之感笼罩全身! “不能再飞了。” 宋凌当即决定降落,身形朝着地面急速俯冲而下,快要接近时才扇动翅膀缓冲,最后平稳落地。 而当他双足踏地,变回人形的刹那间,那股窥视感和危机感也立刻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来这座岛屿,有类似禁空禁制的存在。” 宋凌目光望向自己所处的地方,诧异发现,周围竟然遍地长满了一种形状特殊的鲜艳花朵。 “这是……赤生花?” 宋凌愕然,没想到他误打误撞,竟然直接来到了那古怪男子所说的赤生花生长之地。 宋凌思忖一阵,拿起背篓开始采摘“赤生花”。 他倒不是想着回去救人,而是觉得这“赤生花”可能还会有其他作用,采摘些备着也无妨。 很快,他就采了满满一箩筐。 正当宋凌准备离去时,他目光一动,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突然从下方走了上来。 他们盯着宋凌,眼神漠然。 “又来一个。”其中一人说道。 宋凌一眼认出,这两人是那位佛门体修的手下。 “你,跟我们走!”两个黑袍人走到宋凌附近,不客气地命令道。 “要去哪里?”宋凌佯装惊慌。 “这是尊者的命令,不要问那么多,不想死就乖乖听命。”其中一人眼中流露些许不耐烦,一只手就向宋凌抓去。 以他魁梧壮硕的身形看来,宋凌的体型实在太纤弱了,他单手就能提起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宋凌的霎那间,宋凌脸上的慌乱陡然消散一空,骤然出手! 武道破限式,裂玉碎云! 宋凌的掌心外,浮现出一层由罡气形成的淡淡金光。 说实话,罡气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威力已然微乎其微,除了加点特效就没什么作用了,但破限武技以他此刻的身躯强度施展,却发挥出了极强的效果! “什么?!” 那黑袍人看到宋凌这一掌,不由面露骇然。 他没有修习过武道,所以对于罡气这种力量十分陌生,只觉得宋凌使出的这一招威力强大,还带有特殊的能量,顿时心神震动。 “怎么可能?!就连尊者都无法在这座岛屿上使用肉身以外的力量,你——” “嘭!” 黑袍人被宋凌一掌击中胸膛,整个人高高飞起,胸骨、内脏在一瞬间全部碎裂,最后落在地上,没了气息。 堂堂筑基体修,竟然被秒杀! “你——” 另一位黑袍人瞳孔地震,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走得了吗?” 宋凌冷嘲一声,武道破限式星奔川骛发动! 他整个人如鬼魅一般,眨眼间来到对方身后,一把捏住对方头颅,猛地往后一甩! “嘭!” “噗哇!” 黑袍人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后背重重摔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由于宋凌这次刻意留了些力,对方倒是没死。 “别杀我!” 黑袍人满脸恐惧。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考虑饶你一命。”宋凌居高临下望着对方,神色淡漠,“你口中那位尊者,是不是就是那位金丹大修?” “正是。”黑袍人连连点头。 “他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于什么势力?来到这座岛上的目的又是什么?”宋凌三连问道。 “尊者他……” 黑袍人面露为难之色,“尊者他平日里很是神秘,我是四年前被尊者收入麾下的,据我所知,尊者一直是独来独往,背后没有什么势力,应该就是一个散修,至于尊者来这座岛上的目的……我也不清楚。” “你是他属下,怎么会不清楚?不想活了吗?”宋凌眸光一冷。 “仙子饶命!我等从来都是听命行事而已,至于具体到底是要做什么,尊者一向不和我们解释。”黑袍人连忙说道。 宋凌沉默片刻,又问道: “那他让你们在这里抓人,又是为了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在岛心会有很多用得着人的地方。” 黑袍人颤颤巍巍道。 “用得着人的地方?” 宋凌眉头蹙起,难道岛心是有什么东西,必须是要有“人”这个要素,才能够满足其条件的? 之后,宋凌又提了不少问题,比如那位金丹大修为何知道这里会有人到来等等,但对方基本就是一问三不知的状况,能获取的情报量少得可怜。 “仙子,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饶了我?”黑袍人小心翼翼道。 “不行。”宋凌淡淡道。 “你说了会考虑饶我一命的!”黑袍人急了。 “所以说,只是考虑而已。”宋凌说罢,不再和对方废话,一拳将其结果。 …… 第346章 泥土很重要 第346章 泥土很重要 “这‘紫阳诀’当真不同凡响……” 宋凌用力握了握自己看似纤弱的拳头。 事实上,曾经武道修为的力量对于他现在的层次而言,已经不值一提,他之所以能轻松碾压筑基炼体修士,完全是靠着破限的炼体秘法紫阳诀,至于那些武技只是起到了一些技巧性的作用罢了。 “可惜‘圣穹之躯’需要灵力驱动,无法在这座岛屿上使用,否则的话,即便直面失去灵力的金丹大修,我也有自信与之交手一二,现在的话……只有勉强逃命的把握。” 宋凌抬头望向计玉堂等人所在的那个神秘村落方向。 “既然岛心有需要人的地方,那么这批人,无疑就是珍贵的资源了……” 思忖一阵,宋凌决定带着“赤生花”回村,让那古怪男子制作解药救治众人。 这其中固然有些风险,可既然贪图收益,那么承担风险也是必然的了。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直接化鹰逃跑,反正短时间内大概是没事的。”宋凌暗暗下定决心,动身向那村落方向飞奔而去。 一个人的情况下,他完全不再掩盖实力,强横的肉体在山野间肆意穿梭。 一路上碰到的不管是大黄狗也好、松鼠也好,全都被他轻松杀死,除非是成群结队的大规模兽群,他才会暂避其锋芒。 在这种情况下,很快他就回到了那座村庄所在山头的附近。 不过宋凌也没有立刻回村,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消磨极耀灵台的七彩之色。 毕竟他过去的时候是用飞的,回来又这般快速,以他明面上在众人眼中的实力,明显不可能有这般效率。 故而,得多等些时间才是。 天光逐渐黯淡,周围一片寂静,寻常山野中的昆虫声一点也无。 宋凌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只露出诡异拟人笑容的“大黄狗”正直勾勾盯着他看。 “狗东西,敢来惹我,找死!” 宋凌神色一冷,身形闪动间一把锁住那“大黄狗”的脖子,而后直接一拳朝其脑袋上轰去! “嗷呜!” 大黄狗白眼一翻,没了气息。 宋凌松开大黄狗的尸体,看了看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认准方向,他快步走去。 ……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玉绫道友不会出事了吧?” 保持同一个姿势站了大半天的麻梓谦脸色疲惫,虽然他身为炼气九层巅峰修士,距离修为根基被彻底磨灭还有不少时间,但没有灵力维持,又有生死压力,时间长了也相当累人。 “不要乌鸦嘴,玉绫道友那么善良,一定自有天佑。”卞彦昂沉声道:“而且来回的路程也并不近,路上多花些时间再正常不过了。” “没错,玉绫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计玉堂也坚定说道。 花怜梦和韩棠两位筑基炼体修士没有说话,可眉宇之间却都透露出一缕忧色。 众人心思重重,担忧的都是如果宋凌遭遇了意外该如何是好,而不是担心她会不会独自逃跑。 毕竟连两位筑基修士都不愿意分享的救命晶体,她却因为别人的哀求就给了,除了性格纯善以外,再没有第二个可能。 突然间,月光之下,一个背着背篓的纤弱身躯从山坡下一瘸一拐走来,出现在了村口处。 天生视力极好的麻梓谦第一时间看到,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众人喊道: “回来了!玉绫道友回来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神色振奋,抬头望去。 “真的是玉绫道友!”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等等,玉绫道友好像受伤了?她的衣衫如此破烂,身上也全是血痕……” “嘶……她左腿受了好重的伤!” 众人在惊喜之余,也发现了宋凌身上的伤势。 “玉绫!” 计玉堂看着宋凌的身影,满脸心疼。 “诸位!” 宋凌拖着伤重的身躯,眼看着即将抵达终点,不由加快了几分脚步,苍白虚弱的脸上挤出一丝喜色,“我回来了——” 只是他话没说完,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手上又摩擦出了几道血痕。 “玉绫道友!”众人惊呼。 “我没事!”宋凌勉力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而后艰难地支撑爬起,继续向众人走去。 看着宋凌为了他们如此拼命,众人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就连韩棠和花怜梦都不由动容。 “嘎吱——” 一声破旧的木门声音传出,那个头顶剃光只留后脑勺一条小辫子的男子走了出来,看到宋凌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他上前几步,搀扶住宋凌的胳膊,轻声道: “你辛苦了,进屋坐一会儿吧,我先给你上些药,然后再为他们制作解药。” 宋凌微怔,没想到这神秘男子会表现出如此温暖的一面。 他不动声色,微微摇头道:“我不要紧的,还请您抓紧时间为他们制作解药吧。” 宋凌这一身伤表面看着很严重,但其实九成都是用“千变万化”模拟出来的,剩下最表面的一些小伤口才是真的。 男子深深看了宋凌一眼,而后点头道:“那好。” 接着,他便取过宋凌背上的的箩筐,径直向着之前的屋子里走去。 宋凌则气喘吁吁地挪到墙边坐下。 在众人的期待中,小半个时辰后,神秘男子终于再次出现,他走到宋凌跟前,将手里拿着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递给宋凌,说道:“这里面,就是‘百步菇’的解药了。” “谢谢你!” 宋凌接过锦盒,面露喜悦之色。 他站起身,路过神秘男子身边,正要走向计玉堂时…… “泥土很重要。” 男子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什么?”宋凌一愣。 男子却没有再度开口,而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的房屋中。 “泥土很重要?什么意思?”宋凌眉头蹙起。 一时间没有头绪,他摇了摇头,暂且将疑惑压下,继续走向计玉堂等人。 “哥哥,快吃解药。” 宋凌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解药递给计玉堂。 计玉堂服下,百步菇的毒性当即消退,胸口的红线消失不见。 “是真的解药!玉绫你成功了!” 计玉堂心潮澎湃,一把抱住了宋凌。 …… ———————— 有些读者宝子是真的爱一目十行,我前面都再三说过紫阳诀作为炼体秘法很是不凡,宋凌破限后肉身有多强了,结果还要拿武道修为的事来说这是战力崩坏。 哎,不解释难受,解释起来真的心累。 可能这就是“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吧。 第347章 上山 第347章 上山 “哥哥,咳咳……”宋凌一阵咳嗽。 计玉堂一惊,猛地想起宋凌身上还有伤,顿时松开手,懊悔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面露愧色道:“抱歉玉绫,是哥哥太过激动,莽撞行事了……” “我不要紧的,哥哥快把解药分给其他人吧。”宋凌摇了摇头。 “……嗯!玉绫你先去一旁休息。”计玉堂接过木盒,开始给众人一个个分配解药。 很快,幸存的十余人就全部解毒,恢复了自由之身。 “多谢玉绫道友!” “玉绫道友,你是我此生见过最善良的人,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说,我在所不惜!” “玉绫道友……” 众人纷纷走来,对宋凌表达感激之情。 “玉绫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向你保证,之后你的透明晶体不用从你哥哥那里分了,全部由我承担!”韩棠也来到宋凌跟前,面色郑重道。 “有我一条命,就有你一条命。”花怜梦更是直接。 “诸位……” 宋凌神色感动,嘴唇微颤,不知所言。 “可惜,这里连储物袋都打不开,否则的话我倒是有上好的疗伤丹药可以给玉绫姑娘用。”韩棠叹气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你这一身伤势如果不治好,会影响后续的行动。”花怜梦皱眉。 麻梓谦从人群中挤出,说道: “那个给我们制作解药的男子,不是说他有办法给玉绫道友疗伤吗?只是玉绫道友为了让他先给我们做解药拒绝了,不如现在再去拜托一下他,说不定……” “有道理,至少目前看起来那个男子对我们并无恶意,可以一试。”韩棠颔首道。 计玉堂思索一阵,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去找他。” 说罢,他就快步走到那神秘男子的房门前。 只是,无论计玉堂如何呼唤,神秘男子都没有再出来,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计玉堂眉头皱起,他正欲抬手敲门,结果里面压根就没有锁上,他的手刚一碰到大门,门就缓缓向内打开了。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简单的陈设。计玉堂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轻声呼唤道:“兄台,我妹妹伤势严重,还望兄台能出手相助,为她疗伤——” 计玉堂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房间内空无一人,而左侧厅堂的案桌之上,则挂着一张古旧的泛黄画像。 画像上画着一个侧身坐在石椅上的身影,其面容……赫然就是那神秘男子。 计玉堂悚然一惊,连忙退出房间。 “计道友,什么情况如此惊慌?”众人好奇问道。 计玉堂把看到的情况一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那留着小辫子的男子有可能并不是一个真人?”韩棠若有所思,“我倒是听说过,有些以画入道的大能可以将真实事物融入画中,也可以将画中的虚幻之物变为真实……” “也未必,说不定他是用了某种方式离开了,那画像只是一张单纯的画像罢了。”花怜梦说道。 “那画会不会是件宝贝?两位前辈要不要考虑带走?”麻梓谦出了个好主意。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 在这种诡异之地做这种事情,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既然那位兄台消失了,那玉绫道友的伤势……该如何是好?”韩棠看向宋凌。 计玉堂立即说道:“玉绫是我妹妹,既然她行动困难,那之后就由我来照顾她,不管是背也好抱也好,肯定不会耽搁大家的行程。” “计道友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哎,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韩棠摇了摇头。 花怜梦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之后,为了争取时间,众人很快动身上路。 宋凌因为拯救众人的突出功绩和“严重”的伤势,几乎享受到了团宠的待遇。 一路上,众人经历了诸多险阻,遭遇了山羊、猎豹、麋鹿等生物,死去了不少人,宋凌最初所在的七人小队只剩下了计玉堂、花怜梦以及麻梓谦,但是也吸纳了更多闲散的新人加入,在最终抵达暗红色山时,队伍已然壮大到了四十多人。 同时,成员的修为也大幅提升,除体修外几乎只剩下了炼气九层巅峰的存在。 筑基体修虽然还是只有花怜梦和韩棠两人,可炼气体修的数量却增加到了六人。 至于那些非炼体的炼气初期和中期之人,要么修为被磨灭后死于寿元枯竭,要么就是不慎被岛上的诡异动物杀死。 “这座山……好浓的血腥味!” 众人站在山脚,就闻到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说岛心有离开的办法吗?这里什么也没有啊,一片荒芜!”有人崩溃喊道。 来到这里能够得救,是不少人坚持下来的动力。 “着急什么,我们这不是还没上山吗?” 计玉堂冷冷瞥了那人一眼,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面,然后猛然抬头,面露震惊道:“这座山的暗红色,并不是来自于山体本身,而是……被鲜血浇筑成的!” “什么?!”众人皆惊。 要知道这可是一座足有数百丈之高的大山,而抬头望去,从山顶到山脚都是同样的暗红色,如果是用鲜血浇筑的,那得需要多少血?! 韩棠也俯身查看,他用力一拳轰击地面,足有寸许深的干涸暗红色块裂开,显露出底下紧实的泥土。 他拿起一块仔细闻了闻,沉声道: “确实是鲜血凝固后形成的血块,而且……有相当漫长的历史了。” “想要用鲜血浇灌整座山,而且还是这么厚的一层,无论是什么生物,死亡的数量都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计玉堂问道: “那接下来怎么做?上山吗?” “当然。”花怜梦冷然道:“不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附近也不见那位金丹大修和那些黑袍人的踪影,他们定然就在山上某处。” …… 第348章 金焰 第348章 金焰 众人的登山之旅,就此开始。 宋凌因为这几日的休养,腿伤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可以自行走路了。 他看着韩棠打出的那个坑洞,鲜血层覆盖下的泥土,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村庄里的神秘男子对他说过的话:“泥土很重要。” “泥土很重要……说的不会就是这里的泥土吧?” 宋凌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子,抓起来一把泥土。 “玉绫,你在干什么呢?快上来。”前方的计玉堂忽然回头,对宋凌催促道。 宋凌将泥土藏于袖中,微笑道:“没什么,这就来。” 这座暗红色山相比起之前的山,明显要陡峭难爬了许多,地面又是一层厚厚的血块,令人难以借力。 不过即使是这种环境之下,山体上也依旧生长着不少树木。 这些不知名的树木穿过厚厚的血块层生长而出,树干上留下了一道道摩擦后留下的红色划痕,树枝分叉扭曲,看着外形颇为骇人。 另外,这座山上众人也没有遭遇任何的诡异动物,一路上都十分安静。 就这样,大半天之后,众人终于从山脚爬到了山顶位置。 山顶和山脚一样,遍地都覆盖着暗红色的血块,在并不算密集的林中,一个漆黑的山洞入口陡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果然,这山上有古怪!” 看见那山洞入口,计玉堂松了一口气。 对于众人来说,一切的希望都集中在这里,不管出现些什么,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强。 韩棠沉吟片刻,对众人说道:“你们谁愿意进这山洞一探究竟?愿意去的人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两枚棱形透明晶体,仅限三个名额。” 听闻此言,不少人立刻眼神一亮,争先恐后上前应征。 来到这座暗红色山上,那消磨修为根基的神秘力量比之前又强了好几倍,如果没有棱形透明晶体保护,他们没法撑太久。 修为根基被消磨完是必死,而去探路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选择,一目了然。 很快,韩棠就选定了三个人进去。 只是他们进去没一会儿,就又走了出来。 “韩前辈,那里面进去之后就分成了两个岔路,我们随便选了一个进去,结果又有好几个岔路,并且因为光线问题,继续前行的话,就完全看不清了,我们怕在里面迷路,就出来了……” “岔路?” 韩棠眉头皱起,如今他们失去了灵力,又无法从储物袋里拿东西出来照明,平日里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反倒成了最大的问题。 这时,麻梓谦佯咳两声,说道: “咳……韩前辈,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我的视力一直很好,这一点并不局限于视远,哪怕是在黑暗中,我的视力也远胜常人,因此在山洞中倒是不用怕迷路,大家跟紧我就好。” “对啊,差点忘记你小子了。”计玉堂笑着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进去。”花怜梦催促道。 不多时,众人就排好了队,由麻梓谦带头,其他人紧随其后,一起进入了山洞之中。 刚一进去,两个岔路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考量,分头行动肯定是不可行的,因此经过一阵商议后,众人选择了先尝试进入左侧路口。 之后的路途光线越来越黯淡,到最后几乎只有麻梓谦一人能看清前路。 众人跌跌撞撞、摸摸爬爬走了许久,终于在又经过了一个岔路口后,眼前豁然一亮。 这是一个较为宽广的空间,四周的岩壁上,是某种散发着荧光的菌类。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嘶——” 待众人看清楚空间中央存在的物品时,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赫然是一座由无数棱形透明晶体堆成的小山! “这是……真实的吗?” 有人颤抖着走过去,拿起一块放入嘴中。 “真的!是真的!我不用担心被消磨修为、耗尽寿元了!哈哈哈!”片刻,那人狂喜大笑。 剩下的众人见状,纷纷拥上前去。 看到这一幕,韩棠和花怜梦,还有几个炼体修士默然无语。 这戏剧化的一幕,让他们之前竭尽所能收集棱形透明晶体的行为变得无比滑稽。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无缘无故岂会堆着这么多棱形透明晶体?”韩棠皱眉道。 花怜梦也走上前,从那堆晶体小山上拿下一块,仔细和自己之前收集的晶体比对后,说道:“确实是同样的晶体,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看,这岩壁上发光菌类的后面,好像还有画。” 麻梓谦走在岩壁边,用手撇开一层发光菌类,露出了里面的图案。 众人闻言,纷纷模仿。 众人很快发现,这些图案是全部连在一起的,并且蔓延至整个空间的上半部分,他们在下面拨开发光菌类也只能看到一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内容,大概就是一些人物和建筑,看不出有什么具体的意义。 “行了,我们该继续前行了。” 待众人全部心满意足地带上了一大堆晶体,韩棠发话道。 众人从这空间的另一个出口走出,后续路途的岩壁上,竟然都长满了这种发光的菌类,倒是让人不用再摸爬滚打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某个出口忽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金色亮光。 并且还伴随着一阵阵人声。 “嘘!都保持安静,不要发出声音!我们好像找到正主了!”花怜梦回过头,对众人小声警告道。 众人纷纷表示明白,这个时候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随着缓缓前行,那金色亮光所在空间的景象也映入了众人眼帘。 只见这是一片比刚才存放棱形透明晶体的空间还要大上不少的岩洞,四周上下左右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上百个黑漆漆的洞口,众人所在的就是其中之一。 而那发出金色亮光的源头,则是一团悬浮于一座悬空平台之上的金色火焰! 金色火焰之中,半块不规则边缘的黑色铁片被烧得赤红,却始终没有融化。无比磅礴的热量从火焰上散出,甚至让岩洞内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而悬空平台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深洞穴。 此刻,正有上百人排着队地跳入其中! …… ———————— 又到了冲击追更人数(阅读最新章节的人数)的月末七日了! 事关青绫能否拿到洋柿子的奖金,大家帮帮忙,这几天尽量保持追更吧,拜托了!!! ヾ(●゜▽゜●)? 第349章 碎界之珠 第349章 碎界之珠 这些人每跳下去一个,那金色火焰就会猝然旺盛一分,内部的半块黑色铁片距离融化也更接近一分。 而在坑洞的不远处,则赫然站着那位将众人带到此处的金丹体修和其属下。 金丹体修手里拿着数块淡蓝色晶体散发微光,他看着一个个排队送死的修士,眼神漠然。 在他身边,横七竖八倒着松鼠、大黄狗、麋鹿、山羊、猎豹等动物尸体,与外界不同的是,这几只动物的体型全都要比正常的大上一号,它们的后脑勺也被挖开,很明显是被取走了晶体。 “那些人不对劲!” “废话,排着队送死,瞎子才看不出来有问题。” 宋凌所在的通道内,众人窃窃私语。 花怜梦看着金丹体修手里的淡蓝色晶体,立马想到了一些可怕的猜想,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花道友,这该不会是……”韩棠压低嗓音开口。 “应该是了。”花怜梦沉声道:“金丹体修手里的淡蓝色晶体,八成是可以控制服下过普通晶体之人,否则的话,这些人明知必死也会拼死一搏,绝不会就这么乖乖排队送死。” “那我们如何是好?”韩棠问道。 花怜梦沉吟片刻,说道: “那金丹大修似乎是在用人当作燃料,为了融化那半块黑色铁片,等到铁片被融化,他不再需要‘燃料’,届时我们再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在此之前……我们绝不能被发现!”韩棠说道。 人群中,宋凌目光看向那金色火焰,来到此处后,他感觉自己极耀灵台七彩之色的消磨速度又增加了十倍! 那金焰,就是消磨修为根基的神秘力量源头! 之前在外界他还需要十年才能将极耀灵台消磨至纯白一色,而在这里只需要一年! 可以说待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赚的。 但是很显然,这种状态明显是短暂的,可遇而不可求,不可能维持整整一年…… 倏然,宋凌前面的麻梓谦扒开了自己的衣衫,满头大汗地说道:“那到底是什么火焰,怎么温度如此之高,距离这么远都那么热,我感觉人都要被烤焦了。”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用灵力抵御热量就好了。”有人附和道。 计玉堂对宋凌问道:“玉绫,感觉如何,还吃得消吗?不行的话,我们先往后一些,那里没那么热。” 看见众人这般反应,宋凌不由愣住。 热? 他明明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过任何热意…… 怎么回事? 是什么导致了他和众人的区别? 人有我无,人无我有…… 难道是……那块从血层下面挖出来的泥土? 倏然,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冲入了宋凌的脑海——既然泥土可以让他不惧热量,那他是否能找到一个机会,去往距离金焰极近的地方?甚至…… “若是能够实现……我或许能在今日就达成极耀灵台纯白一色!” 宋凌心中振奋,表面却抿了抿唇,柔柔弱弱道:“谢谢哥哥,我觉得还能忍受,暂时不用去后面。” “好,你要是不舒服了,随时跟哥哥说。”计玉堂点头道。 “嗯。” 时间缓缓流逝,众人就在这极度炎热的环境中,一点动静也不敢发出地待了许久,直到下方的上百人全部跳进了深不见底的幽深坑洞之中,事情终于有了变化。 “该死,还差几个……” 金丹体修看着金焰之中已经被烧得赤红,却仍旧差一丝融化的半块铁片,面色阴沉。 “你们,再去抓几个人来!”他对身后几个手下命令道。 “……是,尊者。” 几个黑袍人手下对视一眼,无奈领命。 这上岛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们还上哪儿去抓,可尊者的命令,那是不能不从的,否则跳坑的就是自己了。 宋凌在通道内听到这动静,顿觉时机已到。 他悄悄拿起地上一块碎石,而后对着前方某人的屁股用力屈指一弹。 碎石便像子弹一样命中了那人,顿时一朵血花炸开,剧烈的疼痛让那人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 “糟糕!” 花怜梦勃然色变,当即就要往来时方向飞奔而去,然而…… 金丹体修的身形如一阵狂风,高高跃起来到了众人所在的通道内,而后脚下一踏,眨眼间就拦截在了花怜梦的前方。 “小老鼠,你要去哪儿?”金丹体修咧嘴一笑。 “前辈,我——” 花怜梦脸色发白,话音未落,就见金丹体修掌中的数枚淡蓝色晶体发出微光,而后……花怜梦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被蓝色淹没,她大脑陷入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眼神变得空洞麻木。 不止是花怜梦,通道内的其他人也皆是如此。 至于宋凌…… 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左右瞥了一眼后,就毫无违和感地融入了其中。 之后,金丹体修命令众人来到下方,而后整齐列队,像之前那批人一样,挨个跳入深坑之中成为燃料。 宋凌因为是假装被控制,在人群之中浑水摸鱼,悄无声息地排在了最后几位。 不过他这心思也是白费了,因为才刚跳进去十来个人,那金焰就猝地燃烧到了极致,半块黑色铁片肉眼可见地迅速融化,成为了一颗漆黑的圆形珠子! “成了!” 金丹体修神情激动,放声大笑,“碎界之珠,终于成了!” “恭贺尊者得偿所愿!” 一群黑袍人手下齐声贺道。 “哈哈哈,很好,现在只要等这‘上玄金焰’自然熄灭,本座就能取珠……这些人已经没用了,都处理了吧。”金丹体修大袖一挥,不再关注剩下的人,只是目光灼灼看着金焰之中的“碎界之珠”。 “是!” 一众黑袍人应声,就朝三十几个幸存者杀来。 因为碎界之珠炼成后,金丹体修取消了对幸存者的控制,所以很快众人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面对一众筑基炼体修士的黑袍人,只有花怜梦和韩棠两位筑基炼体的队伍仍然无法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几乎是一面倒地被屠杀。 而就在这混战之时,一个纤巧的身影却猛地从人群中杀出,直奔那高台之上的金焰! …… 第350章 无情 第350章 无情 一路上,凡是阻挡这道身影的人,尽皆被秒杀! “玉……绫?!” 正从一位黑袍人手底下狼狈逃窜的计玉堂看到那身影,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看见了什么? 那位从始至终都无比娇弱的玉绫妹妹,居然在面对筑基体修时大杀四方?! 难道他还处在幻觉之中? 不止是计玉堂,韩棠、花怜梦、麻梓谦、童景程、程薇等人也都看到了这离谱的一幕,全都不由目瞪口呆,三观颠覆。 “嗯?” 正在前方等待金焰自然冷却的金丹大修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并没有阻止对方。 那“上玄金焰”的炙热连他的身躯都承受不了,何况对方。 “真是不知死活,愚蠢至极!” 就在金丹大修等着看宋凌被焚烧殆尽时,宋凌的身形已然来到幽深坑洞边缘,而后奋力一跳,高高跃起,整个人轻巧地落在了那悬浮平台之上,距离仍旧燃烧着的金焰只有咫尺。 身上所携带的泥土,让他仍然感受不到丝毫热量。 “怎么可能?!” 金丹体修眼睛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宋凌心潮澎湃,他不浪费一点时间,直接抬起右手,狠狠插进下腹丹田处,一把将自己的极耀灵台生生挖出,而后将那枚黑色的“碎界之珠”取出,再把自己的极耀灵台放入其中! 霎时间,极耀灵台上的七彩之色在金焰的燃烧下开始疯狂褪去! “那是……传闻中的极耀灵台?!” 韩棠见到这一幕,立即想起了曾经在典籍上看到过的关于极耀灵台的描述,他苦笑道:“没想到,玉绫道友才是我们当中藏得最深的一个。” “计玉堂,你们兄妹俩居然联手算计我!”花怜梦对计玉堂厉声说道。 “我……” 计玉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下这种时刻也不是能仔细解释的时候。 他只能抬头望向宋凌,语气中带着委屈和不解地问道:“玉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关于你的一切都是谎言吗?” 宋凌挖出极耀灵台后,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这次,苍白的脸色不再是伪装。 她用衣袖抹掉嘴角的鲜血,轻声笑道:“我的好哥哥,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吗?你还是想想怎么保命吧。” “玉绫……” 计玉堂一个分神,被一个黑袍人一掌击中,身子像块破旧的抹布一样被抛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混账东西,给我滚下来!” 金丹体修暴怒,宋凌身为极耀灵台,定然不需要服用棱形透明晶体,没办法通过淡蓝色晶体操控,他自身又迫于金焰无法靠近,于是只好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对方丢去。 只是这石头距离宋凌老远,就被金焰的高温彻底融化,失去一切动能,坠入深渊坑洞。 而这时候,宋凌极耀灵台上的七彩之色也已然只剩下了最后三色。 宋凌张开手掌,看着手心躺着的那枚漆黑圆珠。 这就是金丹体修口中的“碎界之珠”,也是其费了这么大的劲最终想要得到的东西,此刻就这么静静待在他的手上。 无论宋凌怎么看,这都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黑色铁珠,除了外形圆润一些,再无任何出奇。 “道友!那枚珠子我有大用,还请道友交还予我,我保证之后不会做任何对道友不利之事。”金丹体修眼看来硬得不行,退而求其次以好言相劝。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嘲讽,这种话术,对他来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虽然不清楚其具体用途,但此等至宝,哪怕豁出命去也得搏上一搏,又岂是能轻言相让的? 又是数息过去,金焰中极耀灵台的七彩之色终于彻底消散,纯白一色,成! 正当宋凌打算取回灵台时,蓦地,灵台之上的纯白一色竟然也开始逐渐消失,露出了完全纯净透明、没有丝毫瑕疵、杂质的本体! “这是……” 宋凌瞳孔一缩。 虽然灵台被他从丹田中挖出,但其心神之间的联系却并没有中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台此刻没有被损坏的迹象! 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之感涌上心头! “难道说,极耀灵台的最终极并不是纯白一色,而是……透明无色?!” “只是因为连纯白一色都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到,所以再之上的透明无色就更加无人知晓了?” 宋凌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有可能,因为这纯白一色被消磨的速度,竟然要比之前的七彩之色加起来还要缓慢! 地面上,金丹体修见宋凌软硬不吃,内心愤怒到了极致。 他花费无数心血才终于走到这一步,最后关头却因为一时的大意疏忽,被一个小辈给摘了桃子吗? 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金丹体修目光四顾,忽然,他的视线聚焦在了那个之前被众人称为少女哥哥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眼前一亮,身形闪动,立刻从地上将其拽起。 “女娃,你看好了,你兄长还没有死,要是还想让他活命,现在就立刻把‘碎界之珠’交予我,否则的话——” 金丹体修话没说完,就被宋凌淡淡打断: “前辈,您要杀就快杀,相比起长生大道、天赐机缘,区区兄长又算得了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心中一凉,被少女的冷漠无情所震惊。 “你……” 金丹体修愕然,但随即就冷笑一声道:“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现出对兄长的无所谓,从而让我放了他?做梦!” 金丹体修说完,就握住计玉堂的手臂狠狠一折! “咔嚓”一声,计玉堂左手当场断裂,让他不由从昏迷中痛醒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宋凌目光依旧冷然,嘴角无声扯起。 他索性懒得去看对方的表演,仔细盯着自己灵台被逐渐净化。 片刻后,最后一丝纯白一色也完全消失,宋凌的极耀灵台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纯净透明之色! 宋凌伸手进金焰之中,将灵台抓出,又重新放回丹田内! 肌肉蠕动间,伤口缓缓愈合。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金焰陡然消散一空! 宋凌眸光一凝,刚准备逃命,就感觉手中那枚“碎界之珠”传出了一阵灼热的温度。 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他,带着他撞破一切,冲天而起! “不!!!” 下方,传来金丹体修不甘的嘶吼声。 …… 第351章 渔民 第351章 渔民 强大的力量裹挟宋凌直接冲破山体,直奔天穹! “轰!” 下方传来庞大轰鸣声,宋凌低头望去,就见那座神秘岛屿竟然开始缓缓下沉,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赤色禁海之上! “这究竟是……” 宋凌眸光闪动,虽然他这次看似成了最后的胜利者,但其实关于这座岛屿的一切仍然一无所知。 那个佛道体修究竟来自何处? 岛上那留着小辫子的神秘男子又是何方神圣? 洞窟内的那些壁画……又是什么意思? 宋凌本以为穿越来这么多年,他对这世界已经颇为熟悉了,但现在看来……仍然有太多的未知。 就在宋凌思索间,那裹挟着他的能量停止上升,接着,陡然朝一个方向飞行而去,速度竟然超越了他自己的化虹之术,视野之内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 “还有这所谓的‘碎界之珠’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宋凌思绪纷乱。 “罢了,暂且先不考虑这些,总之,我的极耀灵台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透明无色地步,不知又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 宋凌尝试调动自己许久未曾动用的灵力运转周天。 “咦?” 他惊喜发现,自身的灵力品质竟然又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并且灵台之内,能够容纳的灵力数量也翻了数倍! 这让他本就远超同阶修士的实力再次得到极大加强! “纯白之色只是为了能够在晋升金丹时减少阻力,而这透明无色,居然连当前的实力都能够影响!” “不仅如此,我运转周天之时,灵力调度也要比之前更顺畅了许多,如此一来,我就能够在短时间内施展出更多的术法!” 宋凌心情澎湃。 不知过了多久,宋凌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红与蓝的明显交界线。 “那难道是……泓邑海域和禁海的分界线?” 很快,宋凌的身形穿过禁海上空,来到了蓝色海域。 而与此同时,那股裹挟着他飞行的强大力量也骤然消散,手中的“碎界之珠”不再滚烫,冷却下来。 宋凌一时间没稳住,直直往海面坠下。 一条巨型旻鲨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朝宋凌一口吞去。 “调皮!” 宋凌半空中身形一转,随手一挥,那巨型旻鲨便被扇晕了过去,大腹朝上,直直往海底落去。 宋凌控制着身子再次升高望向四周。 可惜茫茫一片大海,也没有任何参照物。 “也只能先朝禁海的反方向飞行了……”宋凌眉头一蹙,身子突然加速,朝天际尽头飞去。 …… 地月岛附近海域。 一艘破旧渔船飘荡水面,渔船上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正在撒网,而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则四肢张开躺在甲板上,慵懒地晒着太阳。 “羿明!我们出海是来捕鱼的,不是让你换个地方晒太阳的!!” 草帽少年将网一丢,走到黝黑少年身边,叉着腰怒气冲冲道。 “禹暗,你挡着我的阳光了。” 羿明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 “晒你个头的阳光,快给我起来干活!今天要是任务不达标,又得挨黄老爷鞭子!”草帽少年握紧拳头。 “啧,黄老爷算什么?” 羿明不屑地摆了摆手,“不过是岛上一个普通地主而已,和仙师比起来什么也算不上!” “仙师什么的对我太遥远了,我只知道我今晚想吃顿饱的,并且不挨鞭子,你别死蛇烂鳝躺着了,快给我起来帮忙!”禹暗弯腰揪起羿明的耳朵。 “哎哎哎你轻点!我小时候有高人为我算过的,以后我必然会遇到仙缘成就仙师,你这样对我,小心以后我给你好看!” 羿明呲牙咧嘴。 “就你?还仙缘?我——”禹暗松开手,说到一半,忽然眼睛瞪大,看向了羿明身后。 “你怎么了?” 羿明揉着被捏痛的耳朵,顺着禹暗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美衣裙、身姿窈窕、面容绝美的少女没有借助任何法器,悬空而立在他们的渔船不远处。 “悬空而立,筑……筑基大修?!” 数息过后,羿明反应过来,他神色激动,立刻拜倒,口中喊道:“下民见过仙子!祝愿仙子仙颜永驻、灵韵长存、道心通明、仙途坦荡、道法通玄!” 禹暗也赶忙跟着趴下,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结结巴巴道:“仙……仙子在上,下……下民愿仙子……愿仙子……” 禹暗憋了半天,心里对羿明埋怨到了极点,说那么多干嘛,搞得他都没词说了。 “行了,起来吧。” 宋凌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二人扶了起来。 他现在心情颇为不错,独自飞行了数日,终于看到人了。 “多谢仙子。” 禹暗和羿明拜谢道。 “这里可是‘泓邑海域’?距离此处最近的岛屿是什么?”宋凌嗓音轻柔悦耳。 “回禀仙子,此处正是‘泓邑海域’,距离这里最近的岛屿是‘地月岛’,我们两个就是地月岛的居民。”羿明抢先说道。 禹暗又补充道:“准确来说,我们不是居民,只是没有人权的‘贱籍’。” 宋凌并不知晓“贱籍”是什么,他也并不关心,他的重点是离这里最近的岛屿居然是地月岛! 当初“星莲商盟”的商船从螺蛳岛出发,目的地就是地月岛! 虽然路上出了点“小意外”,但他最终还是抵达了! 之后宋凌又问了“地月岛”的具体方向,得到答案后他没有着急离去,而是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地月岛上的星莲商盟最近出了什么大事情?” “星莲商盟最近出的大事?” 禹暗和羿明对视一眼,仔细思虑一番后,禹暗摇头道:“回禀仙子,星莲商盟最近没有什么大事情传出来。” 宋凌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毕竟这只是两个凡人,又是他们口中的所谓“贱籍”,想必是岛上最底层的存在,不知道星莲商盟出了什么事情,倒也正常。 而且商船失踪那么大的事,星莲商盟未必会及时公布出来。 正当宋凌准备离去时,就听羿明忽然开口道: “仙子,星莲商盟最近确实没出什么事,不过九年之前,倒是有一件震动全岛的事情发生,星莲商盟往返于禁海对面的一艘商船被人给劫持了,就连当时负责驻守的金丹大修徐怀英都只剩下了一点灵光逃回商盟。” 宋凌身形顿时止住,双眸紧紧盯着羿明。 “你说那是……九年前?” …… 第352章 等级 第352章 等级 “是啊仙子,当年我虽然才八岁,但那件事闹得可大了,几乎整座地月岛的人都在谈论,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要说关于星莲商盟出的事情……我也就只记得这一件了。” 羿明挠头道。 “九年前……九年前……” 宋凌一时间心神震动,难以置信。 他明明只是在那座岛上待了九天而已,外界居然已然过了九年? 这岂不是正合华夏古典神话中,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设定? 那神秘的佛修,古怪的辫子男,诡异的动物……一切都给他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宋凌将思绪拉回此刻。 既然已经过去了九年,那剿灭李家的任务,怕是难以完成了,这么久的时间,鬼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宋凌还是随口问道: “你们知道李家吗?九年前从禁海对面来的。” “九年前来的李家?”羿明和禹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当然知道!” “你们知道?” 宋凌眼睛一眯,这真是意外之喜了。 “回禀仙子,李家现在在我们波嶂城可是如日中天,都已经攀附上了城主大人张宵明,据说明年两家就要联姻了呢。” 禹暗说道。 羿明机灵的眼珠子一转,说道: “仙子若是对我们地月岛上的事情感兴趣,小人来为仙子做向导如何?别的不说,至少我们‘波嶂城’那一块,小人可是很熟悉的!” 宋凌思忖片刻后,身形缓缓下降,轻飘飘地落在了渔船甲板上。 “既如此,那便这么做吧。” 如此近距离下,女修绝美容颜和气质带来的视觉冲击更为强烈,简直就毫无瑕疵、不似真人,让羿明和禹暗不由一阵失神。 “看什么?还不动身。”宋凌柳眉一挑。 “是,仙子恕罪!小人这就扬帆起航!”羿明打了个冷颤,连忙说道。 今天海风不大,因此渔船的速度并不快,在宋凌看来宛如和乌龟爬行一般。 他一挥衣袖,灵力涌动间,破旧渔船就像是被装上了一台强劲发动机,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轨迹,向着羿明和禹暗两人所指的方向飞速前行而去。 一路上,禹暗和羿明详细为宋凌介绍了一番泓邑海域内通行的等级制度。 简单来说,修士独一档,而凡人则划分为了贱籍、民籍、贵籍三种类别,其中贵籍从高到低又分为一二三等。 三种类别中,贵籍数量最少,传言是由那些没能踏上修仙之路的修士后裔构成,像禹暗和羿明之前口中的黄老爷,他的祖父就是一位筑基修士,故而他生来就是三等贵籍。 当然了,这仅仅是传言,具体如何才能成就贵籍,两人并不知晓。 而民籍和贱籍则占据了凡人的绝大部分。 这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民籍有人权,就算是修士也不能随便将其杀死,否则当地城主有权处置那名违法修士。 至于贱籍……则没有任何权力可言。 别说是修士了,就连贵籍处死贱籍,都只需要缴纳些罚款即可。 对于贵籍而言,这点钱根本无足轻重。 不过通常贱籍都是贵籍的家奴了,也算是私有财产,一般倒不会随意处死,就像一个普通人不会肆意破坏自己的家具一样。 “原来……泓邑海域这所谓的修士与凡人和谐相处,是这么个模式。” 宋凌若有所思,螺蛳岛的岛主,似乎并没有把这一套规矩搬到禁海对面,是因为他善,还是因为……他想让更多人对这边心生向往,故而主动来投,增加人口? “你们说,这是泓邑海域通用的规矩?”宋凌对两名少年问道。 “没错。” “据我所知,泓邑海域范围宽广,岛屿星罗棋布,正常来说绝无可能通用一套制度,难道说其背后是有什么庞大势力将其统一了?”宋凌疑惑道。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羿明和禹暗摇了摇头。 宋凌对此并不意外,这两人不过是凡人,知道这么多已经够可以了,这种问题显然也不是他们的层次能够接触到的。 有了宋凌的加速辅助,很快地月岛的轮廓就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中。 随着逐渐接近,宋凌也停止加速,让羿明和禹暗来完成最后停靠码头的精细活。 一阵忙碌后,渔船终于成功停靠。 羿明和禹暗还来不及松口气,一个阴沉的声音便从岸上传来: “明奴、暗奴,老爷让你们今日去打鱼,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 羿明和禹暗条件反射般地一惊,抬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衫,约莫六十多岁的男子在众人拥簇下走来。 两人立即下跪,羿明说道:“回钱管家的话,今日我们出海遇到了一位仙师,她对我们地月岛的风土人情颇为感兴趣,因此我们才——” “仙师?” 钱管家的视线落到盘膝坐于甲板的宋凌背影上,冷哼一声道: “仙师又如何?仙师也改不了你们的贱籍,偶遇仙师得到仙缘这种事情只有话本小说里才会有,可轮不到你们这两个贱种!你们生生世世都是黄老爷的奴!” “……是。” 羿明和禹暗拳头攥紧,牙关紧咬,却也不敢发作。 黄老爷虽然是凡人,却因为贵籍的身份可以享受其他平民缴纳的赋税供养,家里请了好几位实力强大的武者,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讲,他们都不可能做出违背乃至危害对方的事。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然而在这个世界,就算舍得一身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也是无法做到这种事情的。 这时,宋凌站起身来,看也不看那位钱管家,对羿明和禹暗说道: “你们两个,带我去看看那李家所在。” 说完,他便径直走上码头,就要往外行去。 羿明和禹暗面面相觑,十分默契地交流了一番眼神后,两人果断选择听从宋凌的命令,跟上前去。 这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你们两个狗东西好大的胆子!” 钱管家震怒,直接吩咐左右将两人拿下,而后看着宋凌语气颇为不善地说道:“仙师大人,我家主人乃是三等贵籍,就算您是修士,也不能随意使唤他的家奴。” …… 第353章 被杀就会死 第353章 被杀就会死 “你在跟我说话?”宋凌脚步一顿,声音平淡。 “这是自然,还请您快快离去,此事老夫就当全然不知,这两个狗奴才就由老夫带回去管教。”钱管家捋着胡须说道。 他敢那么对宋凌说话,自然是有其底气的。 首先他的主人黄老爷乃是三等贵籍,说得难听点这个身份的含金量要比某些低阶修士还要高,再加上他辛勤为黄家奉献了一生,数年前黄老爷已经为他破格申请了民籍身份,就算是修士也不能够随意打杀他。 “若是我不愿呢?” 宋凌转过身,一双明眸平静地看着钱管家。 “若是您不愿,那我就只能请老爷去上报城主府了!”钱管家语气傲然。 以黄老爷的身份提出诉求,就算是城主也会重视几分。 “啧……” 宋凌忽然有点想笑,这泓邑海域的制度当真有趣,就连凡人都敢仗着一些身份地位之类虚无的东西跟他叫板了。 他也不再和钱管家废话,而是看向那抓着羿明和禹暗的两个武者,透明无色的极耀灵台中调动出极其细微的一丝纯粹灵力…… “嘭!嘭!” 两个头颅如同西瓜受到剧烈撞击般开裂,红白之物溅了周围人一脸。 羿明和禹暗瞳孔缩小,当场呆住。 钱管家则像只受惊的猫,从原地跳开,神色惊恐地指着宋凌:“你你你,你竟敢杀——” “嘭!” 话音未落,钱管家头颅爆开。 “嘭!嘭!嘭!嘭!嘭!” 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钱管家身旁那几个随从也尽皆殒命,沉重的身躯直挺挺摔倒在码头上。 羿明和禹暗被淋了一头血污,他们看着前方那个依旧一尘不染、眼眸平静如水,仿若谪仙的绝美女修,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反差实在太大。 片刻之前,对方在他们眼里的形象,还是飘然若仙、气质不凡、性格温和的仙子,可一眨眼,她便化作了杀神,举手投足间,数条人命灰飞烟灭。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么多民籍之人像是蚂蚁一样碾死,这…… 宋凌一挥手,一个基础的清洁术使出,帮羿明和禹暗拂去身上血污,而后说道:“行了,带我去李家……不,还是先去一趟你们这个黄老爷家里吧。” “先去黄老爷家里做什么?” 两人内心一跳,禹暗小心翼翼问道。 “这姓钱的蝼蚁让我心情不是很愉快,我要去把蚁窝给踩了。”宋凌淡淡道。 “嘶——” 羿明和禹暗倒吸一口凉气。 …… 黄府。 “徐兄请,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最近过得如何啊?”花甲之年的黄维索笑着将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引入大厅。 “哈哈哈,黄兄你明知故问,你上次送的那些女子品质着实不错,我最近可是每晚都享齐人之福啊!”徐吾驰大声笑道。 “徐兄你满意就好,你听老弟说,下个月商船还有一批绝美女子要来,都是禁海对面达官贵人家里的女儿,碧玉年华,一个个气质容貌极为不凡,上次送你那些可不能比!徐兄若是有意,我就从中运作一番……” 黄维索说到这里,低声笑了几下。 “那我可就不和黄兄你客气啦?” 徐吾驰落座,喝了口茶,说道:“不过这次你可得提前调教好了,上次有个贱婢关键时刻醒过来,差点没把我给勒死!” “徐兄放心,我这次动用祖父的关系,特地花重金聘请了一位精通神魂的仙师,保证让那些女娃一辈子都为你所控,永远不会有清醒过来的机会,哪怕是让她们去死,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黄维索得意洋洋道。 “哦?真有这般厉害?”徐吾驰眼前一亮。 虽然以他的地位,哪怕用别的手段,也足以寻觅到许多美丽女子供他享用,但……他就是喜欢那种控制对方心神,让对方一辈子都在朦朦胧胧间被他掌控的感觉。 等他玩腻了,再解开限制,欣赏女子脸上那崩溃的表情,是他极大的乐趣。 “那是,不瞒徐兄你说,我前两天已经用我那孙媳体验过一番了,那滋味——” 黄维索话音未落,只听大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声。 “怎么回事?” 黄维索眉头皱起,对身旁的仆从说道:“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打扰我和徐兄雅谈。” “是。” 仆从领命,向外走去。 只是他还没跨出大厅的门槛,身子就陡然顿住,接着整颗头颅骤然爆开,洒落一地。 “什么!” 这下黄维索和徐吾驰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打翻茶杯,惊恐起身。 下一刻,三个身影从旁踏出。 为首者是个面容绝美、身姿窈窕的女修,后面则跟着两个皮肤黝黑、粗糙的少年。 “你是何人!还有明奴、暗奴?!你们两个究竟怎么回事?!” 黄维索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两个奴仆。 “他就是黄维索?”宋凌微微侧头,对身旁的羿明问道。 “是。” 羿明木然点头,跟着宋凌一路杀进来,看到的血腥画面让他稚嫩的心灵都麻了。 “你——” “嘭!” 不等黄维索再次开口,他的头颅也轰然爆炸。 之后,宋凌将目光落在了徐吾驰的身上。 徐吾驰哪里还能不知道,黄维索这是得罪人了,被人上门寻仇。他颤颤巍巍地说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我不是黄家人,我只是来做客的……” “仙子,这位是徐老爷,乃是一位二等贵籍,经常来黄家做客。”禹暗眸光一动,在旁补充道。 “对对对,我是二等贵籍,生命受到城主府保护,上仙你不能杀——” “嘭!” 徐吾驰的西瓜炸裂,四散飞溅。 “黄家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来黄家做客的,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除恶务尽。”宋凌神色淡然,转身向外走去。 羿明和禹暗连忙跟上。 三人穿过一片狼藉、满是尸体的庭院,羿明和禹暗心中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感觉升起。 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杀了也会死。 …… 第354章 战虚丹! 第354章 战虚丹! “什么?黄家满门被屠灭了?!” 波嶂城城主张宵明听闻下属汇报这个消息,惊得拍案而起,“多少年了,我波嶂城多少年没有出过此等法外狂徒了!” 站在张宵明面前的下属说道: “根据目击者说,凶犯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女修,手段极其凶残,身边跟着黄家的两个奴仆,疑似是在海上捕鱼时相遇的。 “她上岸之后没多久就杀掉了黄家的钱管家,之后又径直前往黄府,没留下一个活口,全部杀了个干净。” “排除那些贱籍,此番一共死亡民籍四十七人,三等贵籍一人,二等贵籍一人。” 张宵明眉头皱起,“竟然连二等贵籍都死了一个,‘空鸣宫’那些人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要是不把这个凶犯拿下,恐怕我这城主之位都很难坐稳……那个凶犯是什么修为?” “那人全程都收敛了气息,现场又没有修士在,所以并不知道其具体修为。”下属摇了摇头道。 张宵明又问:“那可有她如今的行踪?” “那凶犯杀人后,压根没有选择隐藏自身,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上了朱雀街,似乎……是在一路闲逛。”下属面色古怪。 犯下如此大案,竟然还有心思逛街,实在是让他无法理解。 “闲逛?” 张宵明一愣,随后暴怒道:“这是完全没有把本城主放在眼里!走,跟我去会会这个狂徒!” “是,城主。” …… 朱雀街。 青石板路上残留着晨露,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 宋凌脚步轻快,素白广袖轻盈飘动,路过一处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时,她停下脚步,玉色指尖捏起一串糖葫芦,晶莹红果在日光下折射出血色光泽。 “不错。” 宋凌满意点了点头,将其买下,继续上路。 “仙子……” 羿明喉咙发紧,看着宋凌一副愉快的模样,紧张道:“您方才杀了那么多人,现在竟还有心思……” “为什么没心思?”宋凌淡声回应。 “城主府的人,很快就会来的,到时候……” “可你不是说,这波嶂城城主是虚丹修士吗?” “是啊,所以才——”羿明话语戛然而止,震惊道:“难道仙子你也是……” “我不是,但不代表我不是其对手。”宋凌淡淡道:“既然那李家已经攀附上了城主,那干脆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好了。” 在进入那神秘岛屿之前,凭借紫阳诀的破限秘法“圣穹之躯”他就有信心与筑基妙玉境虚丹修士过过招,而现在极耀灵台达到“透明无色”之境,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不可同日而语。 非极耀灵台的普通虚丹修士,他如今完全不怵。 “李家的府邸就在这朱雀街的尽头,是吧?”宋凌对羿明和禹暗问道。 “……是的,仙子。” 两人还没从宋凌的话语里回过神来。 “很好,就让我看看,是我先抵达李家,还是那城主张宵明先来寻我。”宋凌精致的容颜上嘴角微微勾起。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半晌,天空陡然划过两道流光,直直朝着宋凌所在方向而来。 流光落于地面,显露出两个男子的身影。 为首者虎背熊腰,身披玄豹大氅,腰间玉牌撞出清脆鸣响。另一人则站在稍后方,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银甲。 张宵明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女,内心略有诧异。 没想到这凶犯容颜当真如此绝美。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绝不是那种会被皮囊吸引的人。 张宵明紧盯宋凌,沉声喝道:“你就是那杀害黄府一家的凶犯?!” “是我,道友就是张宵明?”宋凌歪头问道。 “正是本城主。”张宵明颔首,“既然你已承认所犯罪行,那就乖乖伏法吧,我不想在此地动手,以免波及无辜。” 对方虽然故意压制了灵力波动的散发,但境界的差距让他仍然能看出其修为尚未达到虚丹境界,不会是他的对手。 宋凌沉吟片刻,开口道: “张道友,你可知晓‘言一宗’?” “略有耳闻,那是禁海对面北莽州天云国一个拥有元婴大能坐镇的大宗。”张宵明说道。 “既然如此……” 宋凌拿出“诛绝令”,问道:“道友可识得此物?” 张宵明瞥了一眼,漠然道:“你不必再拖延时间了,今日,我必抓你!” “可惜了。” 宋凌轻叹一声,隔着一个禁海果然是不一样,之前连汤家家主那等筑基观霞境修士都能认出诛绝令,而张宵明堂堂虚丹修士却认不出来了。 “罢了,这样也好。”宋凌收起“诛绝令”,点了点头。 下一刻…… 轰! 圣穹之躯,开启! 刹那间,宋凌垂落的青丝突然泛起玉质光泽,发梢竟凝结出细小的碎光虚影。 裸露的脖颈浮现奇异纹路,组成玄奥符文,每当心脏跳动,便有七色光晕顺着锁骨流向指尖。 她漆黑的瞳孔此刻如同融化的琉璃,虹膜化作液态日珥缓缓旋转,每道睫毛都缀着星砂般的光点,抬眸间,一轮金紫色的光轮自脑后浮现! 宋凌察觉到,他的力量此刻达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巅峰! “这种感觉……” 宋凌嘴角扬起,看向前方的张宵明,脚下发力,地面猛然下沉,蛛网般的裂缝直接蔓延到了十丈之外的店铺外墙,而他整个人则如同一发摧毁一切的炮弹,陡然射出! “你——” 张宵明勃然变色,对面少女身上的气息在瞬间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这是什么秘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框出一个正方形,而后对着宋凌一按! 十二条银色线条顿时浮现在宋凌周身,而后同步跟随互相连接,一个正立方体出现将宋凌包裹其中! 然而下一刻,就见内部的宋凌抬起拳头猛地一拳轰去! 轰! 正立方体在宋凌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之下,竟如薄纸般脆弱,瞬间炸裂开来,银色线条四散纷飞,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 第355章 瞬移 第355章 瞬移 朱雀街尽头,李家府邸。 “让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花园中漫步的李家家主李耽玫听到远处传来的剧烈轰鸣声,皱眉对一旁的仆从吩咐道。 李耽玫本来并非李家嫡系,这家主之位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九年前在李家是继续向西迁徙,还是留在地月岛的重大分歧问题上,她合纵连横用尽各种手段说服了当时的管理层,让李家扎根于了地月岛。 事后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李家在地月岛的发展一片欣欣向荣。 而李耽玫也因此在李家得到了足够多的话语权,一步一步最终成功得到了家主的宝座。 “是,家主。” 仆从恭敬点头,立马就安排了人出去。 李耽玫则坐走到花园中的石桌旁坐下,看着盛开的紫樱花,内心颇为惬意。 明年,他们李家就能和波嶂城城主张宵明成为亲家,届时,李家的地位在这地月岛上就算是彻底稳固了,等时间久了,再以波嶂城为跳板,向周边地区继续扩展势力…… 李耽玫相信,李家在她的手里一定能够超越曾经,成为更加强大的修仙世家! 不多时,派出去查看情况的李家家奴回来了。 “回禀家主大人,朱雀街上,有一名女子正在和波嶂城城主张宵明战斗。”家奴的语气之中,带着些不可思议。 他虽然只是一介凡人,可也知道张宵明是何等存在。 那可是管理一城的虚丹大修,在波嶂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没几个人敢违抗其命令,更别说是与其搏杀了。 “有一名女子在和张宵明战斗?!” 李耽玫也是颇为吃惊,思忖片刻后,眼中精光一闪,微笑道:“走,去看看,虚丹大修之间的战斗我虽然无法插手,但一定要表现出我李家愿意与张城主患难与共的态度!” …… 朱雀街。 “轰!轰!轰!” 轰鸣声不绝于耳,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裂痕如狰狞的巨兽之口般纵横交错,将街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石板的碎片四处飞溅,有的深深嵌入路旁的墙壁之中,有的则散落在街道的各个角落,在尘土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更有不少房屋被战斗的余波震塌,露出了里面断裂的梁柱和破碎的瓦片。 而在尘埃之中,紫金色和青色光芒激烈闪烁、对撞。 “妖女!这里有那么多普通凡人,你却毫无顾忌肆意杀戮,简直是魔道行径!” 张宵明话语间透着一丝无奈和愤慨。 他有不少手段都是远距离施展的,可这女子却偏偏与他近身搏杀,密集连续的攻击让他抽不出一丝空隙,只能被动防御。 明明修为波动只是筑基灵台境而已,可其力量却强大到不可思议! 极耀灵台! 也唯有传说中的极耀灵台才有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张宵明心中笃定。 他虽然在典籍里看到过极耀灵台的描述,可在现实中遇到还是第一次,并且其强大要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道友可真是伪善呢。” 宋凌轻笑一声,“黄维索作恶多端、欺压良善这么多年,就因为仗着自己身为所谓的贵籍,就可以免遭一切处罚,道友可曾管过?” 张宵明面色一沉,“此事岂能相提并论?妖女你莫要混淆视听!” 说罢,他对着宋凌五指张开,伸手一按! 五柄青色长剑凝聚而出,在空中剑尖朝内形成圆环,对宋凌骤然杀去! “在我面前用剑?”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讽意,右手并作剑指一点眉心,一颗雪白剑丸便悄然浮现,而后化作一柄白色长剑迎上张宵明的那五柄青色长剑! 在宋凌透明无色极耀灵台的极致灵力加持下,他剑丸的锋锐度和力量相比起之前也是上了一个台阶! “砰!砰!砰!砰!砰!” 两者相撞,张宵明的五柄青色长剑竟如脆弱的瓷器般,在白色长剑的锋芒下接连崩碎,化作漫天青光消散于无形。 “你居然还是剑修?!” 张宵明神色惊骇,对方不仅在炼体一道上如此强大,而且还是个修仙界公认攻伐第一的剑修?! 难道能够修成极耀灵台之人,一个个竟都是这般妖孽? 面对袭杀而来的白色长剑,张宵明眼中闪过一抹果决之色,手中微光一闪,一张紫色符箓便夹在了双指之中。 “捆!” 他对宋凌伸手一点,那张符箓就化为一条灵动的紫色绳索,朝宋凌身上缠绕而去! 而他自己则对着身上连点数下,一副银光闪烁的铠甲迅速凝聚出现! 接着,他面对宋凌剑丸所化的白色长剑不闪不避,身形径直往宋凌杀去! “既然你想近战,那本城主就成全你!” 宋凌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上当了……” 他浑身气势猛然再度拔高,脑后的紫金色光轮急速扩大到半个身子的大小,宛如一轮璀璨烈日横空! 是的,宋凌之前一直压抑着圣穹之躯,没有释放出完全功率,就是为了张宵明上钩,主动近前来的此刻! “什么?!” 张宵明瞳孔一缩,就见宋凌那一双看似纤弱的双手一把握住紫色绳索,而后极为粗暴地将其撕得段段碎裂! 意识到不妙的他想抽身而退,可时机已然晚了! 杀意之眸! 无尽血海,尸山上少女的身影映入张宵明脑海之中。 尽管因为修为的差距,只是瞬间他便挣脱而出,可就是这一瞬间,白色长剑的剑尖已然抵上了他的喉结! 张宵明瞳孔缩成了针尖般大小。 生死时刻,他眉心闪过一个玄奥纹路,整个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再度出现时已是十丈之外! “可恶,我的保命玄纹……” 张宵明脸色难看,他额头的纹路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消失不见。 “瞬移?” 宋凌眉头一挑,就算是短距离瞬移,那也是元婴大能才能初步具备的能力,对方额头上那玄奥纹路绝对大有来头。 “今日是张某技不如人,不过你这妖女也别得意,我泓邑海域有的是人能够收拾你!” 张宵明冷冷留下一句后,身形腾空而起,就要化虹离去! …… 第356章 道心击破! 第356章 道心击破! “我不让你走,你走得了吗?!”宋凌眼眸一冷,剑丸化作的雪白长剑飞至身旁,下一刻,又以一种超越常人想象的速度骤然飞出! 术法,斩千机! “什么?!” 张宵明面露愕然,即将进入化虹状态的身形被生生打断,一道白色匹练以一种无法闪避之势朝他斩击而来! “躲不开……不过,可以挡下!” 张宵明双眸一凝,身上的亮银色铠甲光芒大作,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息,长剑与长枪相撞,如同针尖对麦芒,半空中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耀眼光芒,将整条朱雀大街以及周边几个街区都照亮了一瞬。 光芒消散,张宵明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本人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手中长枪已然半废,身上的亮银铠甲也出现了一道深深剑痕,距离皮肉只剩下毫厘! 对于这一剑没能杀死张宵明宋凌并不意外。 毕竟对方是一名虚丹大修,而斩千机最为强大之处并非在于其威力,而是若无法正面抵挡便唯有一死,换言之只要正面挡下,那也就不过尔尔。 宋凌这一剑本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死对方,而是为了拦截而已。 此刻,趁着斩千机赢得的时间,宋凌的身子已然腾空来到张宵明身后。 她容颜绝美、身形窈窕,白皙的肌肤上华彩纹路若隐若现,在身后紫金色光环的映衬下,宛若一尊执掌战斗权柄的女武神! “给我死来!” 在“圣穹之躯”状态下,宋凌如今最强大的手段,还是纯粹的力量! 他双手十指相交,握拳锤下! “嘭!” 在无数凡人和修士震撼的目光中,张宵明的身形直直从天空落下,轰然撞击在地面,形成了一个数丈宽的巨大深坑,扬起的漫天尘埃笼罩了小半条朱雀街道。 “该死!该死!该死!” “妖女!我不过是惜身,你当真觉得我奈何不得你吗?!” 片刻后,坑洞底部传出张宵明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哦?那小女子可是很期待呢。”宋凌冷嘲一声,身形急速朝地面的张宵明冲去! “啊啊啊!!!” 张宵明的身影从尘埃中冲出,直奔远处围观的人群,而后他咬破大拇指肚,在眉心画出一条横杠,接着就对人群猛地隔空一抓! “城主大人——” 几十个面色惊恐的凡人和低阶修士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张宵明飞去,还在半空中时,他们的身子就陡然爆开,然后又猛地收缩,骨血混杂,化成一团团血肉精粹! 张宵明张开大嘴,用力一吸,那些血肉精粹就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他身上的伤势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原本还在支持张宵明击败宋凌的群众此刻神色惊恐至极,纷纷往后溃逃,看向张宵明的眼神如看恶鬼。 “哎呀呀,这就是我们敬业爱民张城主的真面目吗?” 伴随着一阵轻盈悦耳的笑声,宋凌的身形宛若一阵狂风迅猛杀来,“之前一脸正气凛然地让我远离闹市区,现在却亲自将自己的百姓化作血食,还真是可笑呢。” “嘭!” 张宵明凝聚出的灵力护盾被宋凌击碎。 “妖女,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张宵明面目狰狞,眉心的那条血色横杠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细须,就像是一条百足蜈蚣般开始蠕动,分化出数条更小的“血色蜈蚣”蔓延至身躯各处。 他衰弱下去的灵力威压再度爆发,甚至更甚之前。 宋凌眼眸一深,知晓这种秘法定然代价不菲,而且也绝对无法长久。 “枉你身为堂堂男子汉,自己犯下的罪行不敢承认,还全部推到我一女儿家身上,真是令人不齿呢。” “不过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你以往英武伟岸的城主形象也回不去了,除非你能将全城的人都杀死,否则以后你就是一个恐怖的嗜血魔鬼,没有任何人会憧憬你!” “哦对了,你的名字能用来使小儿止啼,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宋凌一边全力展开物理攻击,嘴上的精神攻击也没有停,尽全力扰乱对方的心神。 使用这种邪道秘法,若是心神不稳,定然维持的时间也就越短。 “住口住口住口!” 张宵明神色狰狞,满腔的愤怒似要将他燃尽,“你这妖女,都是你这妖女害的,给我去死!!” 宋凌和张宵明的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宋凌的圣穹之躯全功率开启,强化了整整十倍的肉身力量让他面对张宵明的各种术法时游刃有余,全部以力破之! “轰——!” 宋凌的拳风撕裂空气,裹挟着紫金光焰重重砸在张宵明用来防御的青铜锁法器上,两者碰撞的刹那,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十数丈内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彻底夷为平地! 战到此时,整条朱雀街都已经被两人彻底毁去,再不见丝毫往日繁华,只余满目疮痍。 “咔嚓”一声,青铜锁上出现细密裂纹,倒卷飞回! 张宵明将青铜锁收起,顾不上肉疼,他双手掐诀,眉心横血纹倏然裂开—— “血狱牢!” 地面蓦地升起十二根血柱,柱身缠绕着锁链般的怨灵,瞬间将宋凌围困其中。 那些怨灵一个个张嘴嘶吼着,其面容隐约能看出来是方才被张宵明所吞噬的那些围观之人! “吞噬了血肉,竟然连神魂都没有放过,真是好歹毒的手段,张城主,我看你才是那魔道之人,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诛杀恶贼!” 宋凌身后的紫金色光轮亮如烈日,他双臂一震,锁链崩断的脆响如雷霆炸裂! “破!” 随着一声清喝,十二根血柱同时崩碎! 张宵明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为何你的秘法维持了如此之久,仍有这般力量?!” 再怎么样,对方都比他低了两个小境界,灵力差距的巨大鸿沟是无法跨越的! 这世上当真有这般顶级的秘法?! “我这秘法名为‘心之力’,可汲取周围之人逸散的精神力量化为己用,他们越是想让我胜出,我就能发挥出越强大的实力……也就是说,现在我才是众望所归,张城主你还不快快去死!” 宋凌满口胡言,努力打破张宵明的道心。 …… 第357章 斩虚丹! 第357章 斩虚丹! “不可能!不可能!” 张宵明神色愈发癫狂,“凡人逸散的精神力量何等弱小,岂能有这般威力?” 只是他嘴上虽然如此说,但心里却已然信了几分。 毕竟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选项后,最后剩下的一个看似再怎么离谱,也一定就是真相了。 “贱民!这些贱民!枉我平日里对你们多有照顾,现在只是为了剿灭一个凶犯牺牲了人而已,居然就畏我如虎,想让我输?!” 张宵明心神混乱,连带着攻击也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凌的优势逐渐扩大,张宵明眉心的那条血痕逐渐从鲜红变为暗红,最后变为干枯的褐色。 终于,宋凌看准一个时机,荡开所有阻碍,身形来到张宵明跟前,纤巧却充斥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对着其头颅一拳轰出! “空鸣宫不会放过你——” “嘭!” 张宵明头颅炸开,红白之物飞溅。 那魁梧的虎躯重重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宋凌身子止住,深深呼了口气。 “终于死了……” 此刻,他也已然快要达到极限了。 如果张宵明再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可能倒下的就是他了。 或许因为对方本就实力不俗,总之,筑基妙玉境虚丹修士,比他想象中要难杀上不少。 宋凌深刻意识到,无论是极耀灵台,还是非极耀灵台的修士之间,都存在着相当大的实力差距。 若是同阶还好,反正都是被他轻松镇压看不出来多大差距,可当跨阶逆伐时,这种差距就会非常明显了。 “张宵明临死前说‘空鸣宫’不会放过我,不知那‘空鸣宫’又是什么势力……嗯?” 就在宋凌思索间,一个身影小心谨慎地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子,身上散发着筑基观霞境的灵力波动。 宋凌不由有些疑惑,连张宵明的那个下属都早就跑了,此人又是谁,过来做甚? 不等他上前问话,那女子就主动弯腰一拜,恭敬道:“波嶂城李家家主李耽玫见过道友!” 李耽玫低垂的面容上,满是兴奋之色。 刚才张宵明和眼前这位女修的战斗,她观看了大半。 越看,她内心就越是震惊。 其明明只是筑基灵台境,却能够跨越两个小境界逆伐虚丹修士,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修仙天赋?!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世界上会存在这等妖孽。 想必元婴大能年轻时也不过如此! 如果换个思路,岂不是说对方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元婴大能?! 一想到这里,李耽玫就不由得全身热血沸腾!为家族结交一位未来的元婴大能,这是何等的泼天机缘?! 而且恰好此时,对方面临着一些困难。 尽管若是参与其中,他们李家也会面临极大的风险,可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正如当初她坚持留在地月岛,她就赌赢了! 李耽玫相信,这次她也会赌赢,为家族铺开一条康庄大道! “你说你是李家家主?” 宋凌听完李耽玫的介绍,脸上流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正是,道友听说过我们李家?” 李耽玫眼前一亮,若是那样的话,后面的事情就更顺利了! 宋凌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确认道:“是九年前从禁海对面过来的李家?” “没错,没想到我们李家现在名气这般大了,连道友这样的天骄都听说过。”李耽玫笑容更盛,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宋凌沉默。 他万万没想到,万里追杀的李家,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道友,那张宵明多年来仗着自己的修为和身份,在波嶂城可谓是一手遮天、胡作非为,今日多亏有道友你出手除掉此大害,还了我们一片青天啊!” 李耽玫整理了一番措辞,声情并茂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是你们李家攀附上了张宵明,而且明年就要联姻了呢。” 宋凌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没选择立刻撕破脸,正好让他暗中调息一番,恢复些灵力,免得一会儿阴沟里翻船让对方给跑了。 “道友,联姻这件事虽然是真的,但要说我李家攀附他张宵明,那就完全是谣言了!” 李耽玫痛心摇头道: “我李家家规有言,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绝不能行那欺凌弱小之事,之所以会与那张贼定下婚约,是因为张贼的儿子看上了我家嫡女,张贼以我全家的性命相要挟,我才不得已答应的啊!” “原来如此!”宋凌一脸恍然。 “正是如此啊!”李耽玫脸色诚恳,“所以我才会如此感激道友,要不然的话,我家嫡女就……哎。” 李耽玫说着,话锋一转,“不过道友,除掉这恶贼虽然让人心中痛快,可是其背后势力的威胁,你也不得不做好应对准备啊!” “背后势力的威胁?” 宋凌眸光一动,“你是说张宵明最后所说的‘空鸣宫’?” “正是!” 李耽玫点头,“这‘空鸣宫’乃是泓邑海域的霸主级势力,其内有元婴大能坐镇,堪比禁海对面北莽州天云国的言一、赤月二宗。所谓的贱籍、民籍、贵籍制度,就是由他们所制定的。” “那些拥有贵籍者,绝大多数都是与‘空鸣宫’之人沾亲带故的子嗣后代。” “空鸣宫虽然不采取直辖,但却羁縻统治着整片泓邑海域,像张宵明这位波嶂城城主尽管是由地月岛岛主任命,却也要得到空鸣宫的首肯才行。” “故而道友你除掉此害虽然大快人心,但来自‘空鸣宫’的报复却不得不防啊,若是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也就罢了,可今日众目睽睽……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权和威严,恐怕空鸣宫绝不会轻易放过道友。” 李耽玫说到最后,已经是满脸忧色,似乎是在为宋凌未来的命运感到担心。 “那我的处境可是不太妙呢……” 宋凌扫了一眼周围,“道友与我说这些,难道是有什么办法能帮我?” 李耽玫见宋凌主动进入正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李家虽不算什么大族,但在波嶂城经营多年,多少还是有些门路的。” 她压低声音,继续说: “空鸣宫虽强,但总部距离这里颇为遥远,消息传递和做出决策都需要时间。若道友愿意,我可安排人秘密护送道友离开地月岛,海域广阔,若是随机找一荒岛躲藏,想必就算是空鸣宫短时间内也无法找到道友你的位置。” “等到时间一长风声过了,道友自然就恢复自由身了。” “至于道友藏匿时的一切所需物资,就全部由我李家一应供给!” 宋凌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耽玫:“空鸣宫既如此势大,我们又素不相识,李家主这么热心帮我,就不怕引火烧身?” …… 第358章 摊牌! 第358章 摊牌! 李耽玫正义凛然道: “道友为我波嶂城铲除此等大害,我李家又岂能袖手旁观?若能帮上道友一把,也算是我李家为这片地域贡献些许心力。” 宋凌不由动容,敬佩道:“李家主当真义薄云天,既如此,那檀雅就承情了!” 李耽玫大喜,连忙道: “能结识道友这般英雄人物,实乃我之荣幸,事不宜迟,道友且先来我李家休息片刻,恢复些元气,至于离开地月岛的事情,我马上就为道友安排!” “好,恭敬不如从命!” 宋凌点了点头,就要随李耽玫一同离开。 这时,远处的废墟之中,两个少年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仙……仙子,等等我们!” 正是禹暗和羿明两人。 “你们居然没死?”宋凌柳眉一挑,有些意外道。 “呃……您和张城主动手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跑远了,这才捡回一条小命。”禹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如此,你们倒是机灵。”宋凌淡笑道。 “仙子,我们……” 禹暗和羿明两人对视了一眼,羿明咬牙道:“仙子,我们原本是黄老爷……黄维索的奴仆,现在黄家已经没了,我们也没地方可去了,若是仙子不嫌弃,我们想继续跟着仙子为奴为仆!” “想当我的奴仆?”宋凌眼睛眯起。 “没错,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仙子一句话,我们绝不会犹豫分毫!” 两人信誓旦旦道。 这是他们共同商量好的,成为一位实力强大的仙师仆从,总比继续留在地月岛当一辈子贱籍要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够被赐予修仙之法呢! 宋凌轻笑一声,“想跟着就跟着吧。” 李家这些年在地月岛发展得不错,想必也积攒了不少资源,剿灭李家之后他打算直接找一处荒岛闭关,提取灵源,提升修为。 届时若是有什么杂务,倒是可以交给这两人。 当然了,他肯定是不可能一直带着两个累赘的,等他回天云国之日,就是他们缘尽之时。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羿明欣喜若狂。 禹暗却给了他一肘子,提醒道:“要喊主人!” “对对对,主人!”羿明连忙改口。 宋凌不置可否,之后,四人一同来到了李家府邸。 “苏道友,你且在此歇息片刻,我这就去为你安排离开地月岛的事宜。”李耽玫将宋凌迎入大堂,就要转身离开。 “此事先不急。” 宋凌拦住李耽玫,“我听闻李家在九年前从禁海对面迁徙而来,现在可是举族都在此处?还是说其他地方另有支脉?” 李耽玫一愣,不太明白宋凌问这话的意义。 但她还是回答道: “苏道友,当初我李家迁徙来这地月岛时实力低微,近几年才勉强发展出规模,还没有到考虑开枝散叶的事情,故而目前无论嫡庶,所有人都居住在此地。” “原来如此,那倒是方便了。”宋凌微微颔首。 “什么?” 李耽玫一头雾水。 “我是说,李家主不惜冒着得罪‘空鸣宫’的风险也要相助于我,檀雅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所以就想着当着李家全族的面立下誓言,若是日后李家任何一人有难,檀雅都绝不会袖手旁观!” 宋凌真诚说道。 如果不知道每一个人的长相,他又怎么报恩呢? 李耽玫听了宋凌这番话,心中先是一惊,随后便是狂喜。 她万万没想到,宋凌竟会主动提出如此承诺,这是给李家送上了一份未来的天大保障啊! 得罪空鸣宫的后果是很恐怖没错,但如今张宵明已死,波嶂城这一亩三分地还不是由他李家说了算,晚些时候他就安排人将今日周边的幸存者清理干净。 只要没有人证,谁知道他李家勾结了杀死张宵明的凶犯? “苏道友,这……这如何使得,我李家助你也是出于道义,怎敢求如此厚重的回报。” 李耽玫嘴上虽这么说,可脸上的欣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宋凌微微一笑,“李家主不必推辞,我苏檀雅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做到,烦请李家主将全族之人召集至此,我当面立下誓言。” 李耽玫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连忙点头,“好,好,苏道友稍候,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她匆匆离去,脚步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宋凌看着李耽玫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羿明和禹暗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宋凌虽然没有具体告诉过他们找李家要做什么事情,但从之前的语气和态度来分析,似乎并非好事的样子,怎么现在…… 不过他们也十分懂事地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不管怎么样,宋凌都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无论对方做什么他们都得配合。 不多时,李家全族之人便被召集到了大堂外。 在李耽玫将今日之事大概讲解了一番之后,众人看向宋凌的目光中有的惊叹,有的怀疑。 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会有人能够以筑基灵台境逆伐虚丹修士。而且还是一个看着身娇体弱的少女。 解释完之后,李耽玫退到一旁,示意宋凌上前。 宋凌缓步走到前方,目光扫过李家全员,而后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朗声道: “李家勾结我言一宗叛徒,私吞宗门财产,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 “言一宗?!禁海对面天云国的言一宗?!那不都是九年前的事情了吗?为何现在还……” “家主,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耽玫也是一脸震惊地看向宋凌,“道友你……”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天资妖孽,前途无量的修士,居然会是言一宗派来追杀他们李家的! 而她却还傻兮兮地把对方迎入了家门! 一时间,李耽玫差点没道心崩碎。 宋凌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 “李家主不必紧张,我虽然受了宗门的命令前来追杀尔等,但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就算没找到你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嘛……” “李家当年侵吞的我宗资产,还有这么多年的利息却不能不算……” “李家主,你懂我的意思吗?” …… 第359章 宝库 第359章 宝库 宋凌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威胁。 他可没有忘记,剿灭李家余孽只能得到丁等功勋,而如果将言一宗损失的资产追回半数以上,就能与之前的丙等功勋合并,被授予乙等功勋。 当然了,哪怕李家把东西都交出来,他也不可能真的放过李家。 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对方一线虚假的希望罢了,以便于他更容易地完成目标。 “我……” 李耽玫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 “怎么,李家主不愿?还是说期盼着‘空鸣宫’的人能够赶来?我可是记得李家主说过,‘空鸣宫’的总部距离这里颇为遥远,从得知消息、作出反应,到派人前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亦或是说,李家主想要亲自与我做过一场?” 宋凌双眸盯着李耽玫,眼中闪过一丝讽意。 李耽玫面色发苦,她恨不得回到半个时辰前,把那时候的自己给一巴掌扇死。 事到如今,再无回旋余地。 摆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了两条路,一条就是率领族人顽抗到底,另一条则是乖乖听从对方的威胁,将当年侵吞的言一宗资源和家族这么多年的积累都交予对方。 选择第二条路她肯定是不甘心的,毕竟那些资源可是整个李家日后崛起的根基和底蕴,当初冒着灭族的风险才积攒下来的,至于选择第一条路…… 李耽玫回想了一番宋凌刚才和张宵明战斗时的场面,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尽管对方此刻或许尚未从之前的拼杀中恢复过来,但…… 她仍然没有战胜对方的把握。 而一旦战败的结局…… 那就是他们李家再也没有未来了。 正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经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挣扎,李耽玫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道:“我明白了,道友还请随我来。” 说罢,李耽玫转身朝内院走去。 而李家众人却反应激烈: “不可啊家主!那些资源可是我们李家的命根子,要是没了,我们李家以后还怎么发展起来啊!” “是啊家主,您三思啊,就算她是言一宗之人,可这里乃是泓邑海域,她又只有区区一人,我们全族合力,未必不能将其拿下,何必非得受其威胁呢?!” “没错,我们——” 寒芒乍现,一柄雪白长剑刺破虚空,吵得最凶的数人人头落地。 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位李家的筑基观霞境长老。 “嘶——” 李家众人纷纷噤声,神情骇然地看向前方那纹丝未动的窈窕身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虽然李耽玫刚才已经充分描述了宋凌的强大,可当一位筑基观霞境在他们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杀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修究竟有着怎样恐怖的实力。 宋凌精致的瓷白面容冷若冰霜,她伸手拂过储物袋,一张青色符箓便浮现而出,素手一甩之下,符箓直奔站满了李家众人的院子而去。 半空中,青色符箓分裂六个星点落于地面,互相连接下,六面青色光幕升腾而起,将整个院子完全笼罩其中。 这是当初从汤家那里得到的“青牢符”,光凭借这符箓自然不足以困住这么多修士,但宋凌主要是用它来做预警作用,一旦有人试图攻击破开,他立刻就能感应到。 “再敢妄言者,死。” “试图破壁者,死。” 宋凌冷冷说完,迈步跟上李耽玫。 李耽玫看着死去的几人,目光复杂,却也只能继续带路。 两人来到李家祠堂,从一旁侧门走入,经过一番曲折路线之后,一扇看似破旧的木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李耽玫伸手按在木门之上,一个繁复的玄奥禁制浮现,她闭上双眸,操作了一番后,木门嘎吱一声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青石阶梯隧道。 两人继续向下走去,一路上又连续经过了好几道验证,在最后一扇黑铁大门打开后,一个颇为宽广的大厅映入了宋凌的眼帘。 地面上,有着一个个整齐码放的箱子。 箱子上,甚至还有言一宗七号矿脉的标识图案。 宋凌走上前打开箱子仔细查看,里面果然是放着七号矿脉特产的“蓝宝矿石”。 “为何不将这些蓝宝矿石存放于储物袋中家主随身携带?”宋凌瞥了眼李耽玫,问道。 李耽玫黯然道:“当初李家骤然失去了主心骨,剩下的几脉谁也不服谁,也不放心把这么多资源都放在一人身上……” 宋凌点了点头,而后挨个打开箱子检查,确认无误后,他才收入囊中。 少顷,所有“蓝宝矿石”就被他全部回收。 从数量上来看,李家这么多年和雷明哲里应外合偷运走的“蓝宝矿石”几乎九成都在这里。 宋凌心情颇为不错。 只要找回半数以上就能得到乙等功勋,也就是说这里他最多可以贪墨掉整整四成。 “因为害怕言一宗的追查,这么多年来我们是一点也不敢往外售卖啊,没成想到头来……”李耽玫满脸悲戚,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懊悔。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宋凌随口敷衍,又道:“这些不过是本就属于我言一宗的东西,还有多年来的利息也请李家主一并支付了。” 李耽玫苦涩点头,她走到一堵看似平平无奇的墙体前,双手掐诀打出几个法印,那墙体便荡漾出一阵如水般的波动,显现出了一个小型拱门。 宋凌望去,就见那小型拱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则放着一个淡金色的储物袋。 李耽玫抬手一吸,储物袋便落于手中,她将储物袋递给宋凌,嗓音嘶哑道:“道友,我李家多年的全部积蓄,就都在这其中了。” 宋凌接过,神识朝内部一扫,分门别类堆积如山的宝贝顿时闪花了他的眼。 “不错,很不错。” 宋凌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 虽然碍于李家本身实力,这里面没什么特别高阶的东西,但奈不住积少成多,若是全部用来提取灵源,应该足以将他的修为提升至筑基妙玉境了! …… 第360章 晋升虚丹!! 第360章 晋升虚丹!! “苏道友,我已经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了,关于言一宗的追杀任务一事——噗哇!”李耽玫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口鲜血喷出。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见宋凌手中多出了一颗仍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李家勾结我宗叛徒,侵吞宗门矿产,当即诛灭!” 宋凌一脸漠然,一个眼神也不留给李耽玫,身形向外走去,手里轻轻一捏,那鲜活心脏便骤然炸开。 “妖女……你这……妖……女……” 李耽玫全身的力气被抽离,身躯软软倒下。 宋凌方才不止是趁其不备挖走了她的心脏,还用剑气直接洞穿了她的丹田。 不多时,宋凌回到了之前的院子。 李家众人见只有宋凌一人回来,纷纷慌乱起来,但迫于宋凌之前大开杀戒留下的恐怖印象,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主人,您回来了!” 羿明和禹暗眼前一亮,迎上前来。 宋凌微微点头,“这些人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没有,他们乖得很,连话都不敢讲一句。”禹暗说道。 “那就好。” 宋凌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对李家众人说道:“诸位,鉴于你们的良好表现,我决定送你们去往生!” “什么?!” “不不不!前辈饶命,我只是上个月刚刚入赘的赘婿啊,和李家并无血缘关系!” “出尔反尔的妖女,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院落内,有人哀嚎求饶,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放声怒骂。 宋凌依旧保持笑容,他对于即将终结的生命,总是抱有超越一般限度的宽容。下一刻,雪白剑丸浮现而出,化为一柄长剑,肆意收割起李家众人的性命。 少顷,院落内再无一丝杂音。 宋凌伸手一招,上百缕鲜血便汇聚成一个小球,落在了他的掌中。 这是诛灭李家的凭证,得收好了。 虽然有被李家偷走的“蓝宝矿石”为实证,这东西有没有关系都不大,但宋凌一向谨慎。 一旁的羿明和禹暗手脚发抖。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宋凌杀人,可之前杀的还是黄老爷一家凡人,而这回…… 却是货真价实的修仙家族! 那么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师,此刻却被毫不留情地绞杀了! 少女的眼中,竟连一丝波动也无,就像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般……这是何等的冷酷、无情与强大! 他们可能真的认了一个不得了的主人。 “走吧,我带你们去度假。” 宋凌粲然一笑,灵力裹挟羿明和禹暗两人,冲天而起! …… 时光飞逝,眨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宋凌毫无顾忌地杀死民籍、贵籍凡人,甚至连城主、修仙世家都被屠戮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周边海域迅速传播开来。 空鸣宫震怒。 这种行为无疑是在破坏他们精心定下的制度,挑战他们的权威。 若是不把这凶犯绳之以法,以后必然还会有更多人效仿。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们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因此“空鸣宫”展开雷霆行动,即刻在往返禁海两侧的码头设下了严格的检查机制,任何乘船之人都必须经过身份查验方能通行。 同时,以地月岛为中心,召集附近所有筑基虚丹修士,以五人一组为单位,对附近海域开展地毯式搜索! 一时间,小半个泓邑海域风声鹤唳。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宋凌,此时却相当悠闲地在一座荒岛上闭关修炼着。 在不用担心灵源消耗的情况下,宋凌的实力日新月异,疯狂提升! 他先是将入门级别的剑道术法“碎星枢”提升到了破限,让他稍稍有些失望的是,“碎星枢”破限后并没有出现新的秘法,不过其本身却被面板融入了剑丸的杀意,以及杀伤力提高了百分之百,乃是一极为恐怖的杀招。 其爆发杀伤性超越了宋凌目前所掌握的一切术法。 并且经过测试,在圣穹之躯状态下施展“碎星枢”,其威力还会得到再次加成! 之后,便是修为的提升! 一个月的时间里,在不缺灵源,以及透明无色极耀灵台和如今天赋资质的加持下,宋凌的修为接连突破观霞与妙玉二境,达到了筑基修士所能达到的巅峰,成就虚丹之境! 相比起之前要强大十余倍的力量充斥己身,若是再遇张宵明,宋凌有自信能够一个照面就解决掉对方! 这一日,宋凌终于将气息调理至圆满,破关而出! 少女身着一袭月白华美罗裙,身姿轻盈地从山洞中踏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随着微风轻轻飘动,闪烁灵动的光泽。 宋凌身形缓缓浮空,一股远超之前数倍强大的神识扫过周围海域。 “嗯?” 宋凌黛眉一挑,身形急速朝某个方向飞行而去。 …… 荒岛附近海域,一艘竹筏飘荡。 竹筏上,两个少年并肩而坐,正是禹暗和羿明。 而在他们的上空,则赫然悬浮着五名散发强大灵力波动的筑基妙玉境修士。 “没错了,根据地月岛上的消息,当时给那妖女带路的正是这两个少年!没想到今日运气这么好,出门就撞了个大奖!‘空鸣宫’这次给出的报酬可是丰厚得很!” 五名修士中,其中一个留着红发的男子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马上告诉我那名妖女现在何处!”另一个青衣男子看着两人,语气冷然道。 禹暗和羿明对视一眼,面露苦涩。 宋凌把他们带到荒岛上后就开始了闭关,任由他们两人自生自灭,偏偏那荒岛上连个能果腹的东西都不长,他们为了活下去,只好自己制作竹筏,出海捕鱼。 可没想到今日这么倒霉,居然碰上了前来搜捕宋凌的修士。 “诸位仙师大人,一奴不侍二主,我是不会出卖主人的。” 羿明毫不犹豫,开口说道。 禹暗轻声一叹,对于羿明的回答并不意外。对方从小就是这么个死犟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前面是堵墙也不会回头。 “蝼蚁,我看你是不知道修仙者的手段!”另一个黄衣男子修士冷声道。 …… ————————— 青绫知道自己有许多不足,无论是文笔还是剧情编排方面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大家的各种意见和建议青绫都有看到,青绫会继续努力提高自身水平,争取写出更有意思的小说献给大家。 不止是混口饭吃,成为一个优秀的小说作者,这也是青绫的梦想。 感谢耐心阅读拙作的宝子们。 谢谢。 第361章 所谓蝼蚁 第361章 所谓蝼蚁 “诸位仙师,你们不要白费心思了。” 禹暗神色冷静道:“我们的主人强大且护短,就连波嶂城城主那样的大人物都不是她的对手,你们若是对我们出手,她定然不会轻饶的。” 半空中的五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笑声。 “区区贱籍凡人,竟然还威胁起我等修士了?” “你们的主人能战胜一个张宵明,难道还能击败我们五人联手不成?呵呵,还护短,你让她护一个试试?!” “据说那妖女容颜绝美,她若是敢来,我就让你们两个蝼蚁饱饱眼福,看一场活春宫,哈哈哈……” “行了,别废话了,既然他们不说,那也只能上些手段了,对于如何让人生不如死,我还是有些办法的。” “好,那就拜托皮兄了。” 皮姓修士点头,正要动手,就感到一道神识扫过,令他浑身一冷,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急速袭来! “那是……” 众人抬眸望去,不过数息,遁光消散,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修映入了眼帘。 “主人?!” 禹暗和羿明面露狂喜! 他们的坚持果然是正确的! “这相貌……是空鸣宫通缉的妖女!”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居然还主动过来了!” “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她的修为……不是空鸣宫说的筑基灵台境,而是同我们一样的妙玉境!” “这才正常嘛,那个张宵明再怎么废物也是虚丹修士,怎么可能被灵台境给击杀了!” 与禹暗和羿明一样,五名虚丹修士也同样很高兴。 只要将对方拿下,空鸣宫许下的丰厚赏金就到手了! 宋凌身形凌空,披帛和衣袂在海风吹拂下徐徐飘动,霞姿月韵、霁月光风,宛若九天之上不惹尘埃的神女。 她的目光落在羿明和禹暗身上,表情似笑非笑道: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们,我护短了?” “主人,我没说,是禹暗说的!”羿明眨了眨眼睛,立即甩锅道。 禹暗眼珠子一转,高声道: “主人息怒!奴不过是替您宣扬威名罢了,您这护短,护的是天地正道,短的是奸佞邪祟!” “您随手一挥,山岳倾覆,轻眸一瞥,宵小胆寒!属下只是借您虎威,好教这些鼠目寸光之辈知晓——犯您麾下者,虽强必诛,触您逆鳞者,虽远必戮!” 禹暗这一番话说完,身旁的羿明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认识的禹暗吗?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宋凌莞尔一笑,“也罢,正好我今天心情好,既然你们二人如此忠心,那我就索性护一次短。” “妖女,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和这两个蝼蚁说笑,真是不知所谓!” 五名虚丹修士中的红发男子见宋凌居然无视他们,而和两个蝼蚁般的凡人说笑,顿时脸色一冷。 “蝼蚁?” 宋凌神色恢复淡漠,斜睨了那红发男子一眼,“你们在我眼中,又何尝不是蝼蚁?” “大言不惭——” 红发男子怒极,只是他话音未落,一只由灵力凝聚而出的大手便浮现而出,猛地朝他握去! 红发男子色变,他能从这只灵力巨手上感受到磅礴的威压,不敢有丝毫怠慢,灵力护盾、防御法器统统使出,但…… 没有用! 一切手段在这只灵力大手面前,全部如同玻璃般脆弱,眨眼间破碎。 “不——” “嘭!” 红发男子的身体像是一个水袋一样,骤然炸开。 百年妙玉,化为虚无。 “周道友!!” 另外四人神色骇然,看向宋凌的目光再也不复之前的轻蔑,反而充斥着一种无法言喻、无法理解的恐惧。 对方明显不是金丹老怪,却能够一招秒杀妙玉境虚丹修士……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果真是蝼蚁,连让我拔剑都无法做到。” 宋凌精致的瓷白脸蛋上勾起一抹残酷笑容,“既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她如葱白纤细五指一张,四枚赤色翎羽凝聚而出,裹挟着恐怖高温以极快速度向众人射去! “跑!” 皮姓修士大喝一声,直接就要化虹离去。 宋凌对此早有准备,一张青牢符弹出,六面光幕便将四人牢牢围住! “该死!” 青牢符自然无法承受四名虚丹修士的全力攻击,只是短短半息就被攻破,然而就是这半息,成为了四人生与死的界限! 四枚赤色翎羽将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已然杀至四人跟前! 皮姓修士瞳孔骤缩,手中法诀疯狂掐动,一面玄铁盾牌浮现,却在触及翎羽的瞬间熔为铁水。他嘶吼一声,又祭出一柄符文闪烁的青铜古剑,却依旧被翎羽顷刻间焚烧殆尽。 “不——!” 赤色翎羽接触的刹那,皮姓修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就像之前那些法器一样,不过三息便化作了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另外三人的境遇也相差无几,用尽所有手段都无法阻止赤色翎羽后,身躯被彻底焚烧,身死道消。 至此,五名虚丹修士全部陨落。 宋凌伸手一招,五人的储物袋便飞入手中。 神识扫过,宋凌满意点头。 “主人神威盖世,天下无双,又为这世间扫除了几个毒瘤,实乃亿万生灵之福!”海面上,羿明跪在竹筏上,额头扣地,大声说道。 刚才被禹暗抢了风头,他要扳回一城! 禹暗嘴角一抽,也懒得和羿明计较,只是同样恭敬地跪着。 “你们两个,很不错。”宋凌淡声说道:“只是我们的缘分,就要到此为止了。” “为何,主人不要我们了吗?”羿明和禹暗大惊失色。 “我乃北莽州天云国言一宗弟子,此次出海,目的就是为了诛杀窃取我宗财产的李家,现在既已事毕,也该回去了。”宋凌说道。 “这……” 羿明咬牙道: “主人,还请带上我们一起回去,我知道我们两个在您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您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无数,但……我们有一颗绝对忠诚的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会背叛您!” …… 第362章 不是时候 第362章 不是时候 “两只绝对忠诚的蝼蚁,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宋凌轻叹一声,蓦地,他神色一动,想起了刚才那五人储物袋中的某个东西。 思忖片刻后,他将其拿出。 那是一团青色的柔和光芒——乙等性灵,溯鳞风。 而后,宋凌又伸手拂过自己的储物袋,取出了一团淡绿色的光芒,曾经紫曜宗的师尊白雅芙赠与他的乙等性灵无柘泉。 性灵对于早就踏入仙道的他而言已无实用价值,可提取的灵源也已经是可有可无,既然如此,倒不如赠与这两个看着颇为顺眼的小子。 没想到曾经到处渴求仙缘的他,如今也会成为赐下仙缘的一方。 “泓邑海域仙师与凡人混居,想必你们也清楚性灵的用途,这两个皆为乙等性灵,今日……就赐予你们了。” 宋凌素手一挥,一青一绿两个光团就飘落到了羿明和禹暗的跟前。 “乙……乙等性灵?!” 两人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两个光团。 对于他们而言,别说是乙等性灵,就算是最差的戊等性灵,那都是遥不可及的珍宝,仿若是传说中才能够得到的东西。 而现在,比他们梦中出现过的珍宝还要贵重无数倍的东西,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还没等他们表达出激动之情,就听宋凌继续说道: “想要踏上修仙之路,除了性灵以外,还需要化灵养炁术,不过,这我不会给你们,而是需要你们靠自己的努力去取得,若是连这点险阻都无法克服的话,那也就没必要踏上仙途了。” “我可以答应你们,如果你们能够成为修士,有朝一日跨越禁海来到我的面前,我就收你们为记名弟子,至于现在……” 宋凌微微一笑,“我们缘分已尽。” 说罢,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主人……” 羿明和禹暗看着天空,神色复杂。 良久,他们低下头,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乙等性灵,眼中闪过果决。 …… 因为空鸣宫在往返禁海的码头上设置了检查点的缘故,宋凌没法直接以当前的形象登船,只好变化外形,以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模样成功购票后登上了商船。 这一次,商船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成功横渡红色禁海后,回到了螺蛳岛码头。 九年过去,这里依旧热闹非凡。 相比起泓邑海域的等级制度,这里的仙凡混居才像是真正的理想国。 因为已经离开了太久,宋凌没有在岛上停留,径直朝着陆地飞去,一天之后,陆地近在眼前。 …… 七号矿脉。 任子琼盘膝坐于山崖之巅,他从修炼中醒来,抬头看向明亮的圆月,叹息一声。 “檀雅师妹,你究竟去往了何处?为何九年都杳无音讯?若不是宗门内的命牌尚且完好,我都要以为你遭遇了不测。” 当初,喻山雁为了寻找苏檀雅的下落,已经使用过百年才有一次的动用“太虚龟谶甲”的机会,现在,却是没法再进行占卜了。 晚风吹过山崖,让任子琼的背影显得更为寂寥了。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任师兄,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一个穿着素雅罗裙的女修走到任子琼身边,毫不拘束地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寸。 任子琼皱了皱眉,身子往旁边移了些,“何师妹来找我做什么?矿脉内出了事?” 女修名叫何晴霎,是器修一脉弟子。 在宋凌离去半年以后,因为矿脉不能长时间只有一人镇守,故而宗门就将她派了过来协助任子琼。 何晴霎也不在意任子琼的小动作,只是笑了笑:“矿脉没出事,我就不能来找任师兄了吗?” 任子琼沉默,没有回答。 “任师兄,我知道你在想念那位苏师姐,可是她离开九年都没有给你传递任何消息,说明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执着于她呢?” 何晴霎拨动着自己的头发,语气随意道。 “住口!你什么都不懂!” 任子琼脸色一冷,“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置喙!” “何师妹,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就自便吧!” 任子琼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任师兄,你!” 何晴霎咬唇,不甘道:“我不明白,我到底比她差在哪儿了?苏师姐的性格温柔,我就学她温柔,苏师姐喜欢穿素雅的衣裙,我也穿素雅的衣裙,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任子琼深深叹了口气,“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取代她。” “我不信!” 何晴霎表情执拗,毫无征兆地贴向任子琼,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身体。 “放手!” 任子琼脸色一变,运转灵力就要挣脱,可惜何晴霎乃是与他一样的筑基修士,若是不动用真格的,一时间还真难以摆脱对方。 但同门一场,他又不能真的伤害对方,只好无奈说道: “何师妹,这成何体统,你快放开我!” “我不!” 何晴霎用力吸了一口任子琼身上的味道,沉醉道:“任师兄,你仔细感受我的心跳、我的体温,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在你面前,你能无动于衷吗?” “你真是……” 任子琼眼角抽搐,他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过这种……这种怪异性格的女子。 “何师妹,你先松开我,有话好好说,好吗?这万一要是被人看见——”任子琼话音未落,就见一道流光急速从天边飞来,停留在了他的上空。 光芒消散,在明亮满月的衬托下,一个面容绝美、身姿优雅的少女便映入眼帘。 “檀……檀雅师妹?!” 任子琼双眸睁大,嘴巴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阵狂喜像火山喷发一般,从心底涌出。 太好了! 檀雅师妹没事! 但随即,他就想起了自己目前的状态……还不等他张嘴解释,就听少女声音清冷道:“看来是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子琼师兄的好事。” …… 第363章 天枢会议 第363章 天枢会议 “不,不是这样的!” 任子琼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到何晴霎了,他灵力勃然爆发,猛地就将抱住自己的女子给一把推开。 “檀雅师妹你听我说,这位是何师妹,因为你离开太久,所以宗门才派她来接替你的职位,至于你刚才看到的一幕……完全是何师妹她一厢情愿,我从未对她动过一点心!” 任子琼焦急地解释道。 “哦?是这样吗?” 宋凌的目光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何晴霎。 事实上,以他对任子琼的了解,加上之前的训狗调教,自然知道任子琼说的是真的。 可若是一下子相信,那就太无聊了。 刚回来不久,他需要找点乐子,顺便正好利用此事,让任子琼对他生出愧疚之情,从而更好地掌控对方。 趴在地上的何晴霎眼珠子一转,满脸悲戚地看向任子琼: “子琼师兄,你怎能如此对我,你明明说过,我永远是你最重要的宝,没有人能代替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为何……为何你今日要如此对我!” “难道……就是因为这位苏师姐回来了吗?!” 刚才听任子琼喊宋凌的名字,何晴霎已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你……” 任子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种话了,何师妹,你不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让檀雅师妹误会我!” “任师兄,你怎能如此无情?!” 何晴霎依旧趴在地上,表情复杂地看着任子琼,仿佛任子琼刚才那一击对她造成了什么天大的伤害似的。 “难怪那日你与我欢好时,脱口而出就是一个‘苏’字,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是酥酥麻麻的苏,当时我还信了,现在想来,我可真蠢,你说的明明就是苏师姐的苏!” “何晴霎!你给我适可而止!!” 任子琼彻底绷不住了,脑门青筋显露,“你若是再敢继续胡言乱语,我就对你不客气!” “你……你还想打杀我不成?!也罢,能死在任师兄手里,也算是此生无憾了。”何晴霎闭上双眸,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任子琼险些一口老血喷出,他死死盯着何晴霎,快步走上前去,“你真当我不敢——” “够了!” 宋凌厉声开口,他冷冷瞥了一眼任子琼,眼中满是失望和嫌恶,“子琼师兄,你适可而止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更丑陋的一面了。” “既然矿脉已经有了何师妹镇守,那我就先回宗门述职了。” 宋凌说完,身子便升空而起,朝着言一宗的方向化虹飞去。 “檀雅师妹……” 任子琼呆愣站在原地,看着宋凌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不停闪现出方才少女看向他那失望和嫌恶的眼神。 “任师兄,人已经走了,你就别看了。” 何晴霎不知何时从后背贴了上来,声音充满诱惑道:“现在苏师姐已经彻底讨厌上你了,任师兄继续执着也不会有结果,不如与我——” “滚!!!” …… 千山湖,言一宗。 “终于回来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宋凌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在别处耽搁,径直飞向喻山雁所在的岛屿,很快,他就在静心阁前方落了下来。 只是刚想走入其中,迎面就出来了一个宋凌意想不到的人。 喻山雁亲传大弟子,陈凡。 也是当初那个在镇幽塔外第一个误会他是所谓“无垢剑骨”之人。 “苏师妹?!” 陈凡看见宋凌,先是震惊,而后就是狂喜。 “见过陈师兄。”宋凌作揖行礼,浅笑道:“不知师娘可在?” “苏师妹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你听我说,因为你离开太久杳无音讯,近日体修一脉脉主提议要撤销掉你的核心弟子序列资格,为此掌宗已经召开了会议,五大脉主和除你以外的另外三位核心弟子都前去了。”陈凡快速说道。 “要裁掉我的核心弟子序列资格?” 宋凌眉头皱起,这不就是相当于要断他前路吗? 没有核心弟子序列资格,他就无法成为首席弟子,无法成为首席弟子,他就不能进入天倾魔墟…… 沉吟片刻,他问道:“陈师兄,会议在何处进行?” “天枢殿!” …… 天枢殿内,气氛凝重。 “江师兄,檀雅她不过是失联九年而已,你就提出要撤销她的核心弟子序列资格,这是不是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喻山雁面色漠然,清越的声音响彻殿宇。 “是啊,九年对于我等金丹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次时间稍长的闭关罢了,江师兄你此举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术修一脉脉主靳清尘也笑着说道。 体修一脉脉主江瀚阳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长着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 他开口道: “九年对于我等金丹修士来说是不长,可别忘了苏檀雅还只是筑基修士,寿元二百载,失踪九年,换做凡人那就是八十年的人生一下子失踪了五六年,这难道还不够漫长吗?” “核心弟子序列对于我言一宗来说意义非常,乃是下一任掌宗的候选人,绝对不容有失。” “苏檀雅曾经就陷于过赤月魔宗手里,现在又完全没有消息失踪了这么多年,我十分怀疑她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已经不再适合继续当我言一宗的核心弟子。” 听到这话,喻山雁面色愠怒: “当年檀雅刚接回宗门不久,我就让靳师兄用‘照真之术’检测过了,她没有任何问题!当时掌宗师兄也在场,难道你还要怀疑靳师兄和掌宗师兄不成?!” 江瀚阳表情不变: “我当然没有怀疑掌宗师兄和靳师弟的意思,只是当时没有问题不代表之后不会有问题,更何况照真之术也只能查看其神魂和身躯是否被人动了手脚,又无法印照出本心所想。” 喻山雁怒极反笑: “江师兄,你的意思是,苏檀雅会倒向对她有杀师之仇的赤月魔宗?” 江瀚阳坚持己见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核心弟子序列资格非常重要,而苏檀雅她如今情况不明,为了宗门的稳定和未来发展,应当谨慎考虑她的资格问题。” “说的好听,不过就是为了你徒弟能够稳稳成为首席弟子而已!” 喻山雁目光看向下方有些无奈的柏正宏,“可你也不想想,你这位徒弟愿不愿意你这么做!” …… ———————— 听说学生党快放暑假了呀。 第364章 展露修为 第364章 展露修为 柏正宏当然不希望江瀚阳那么做,可他这位师尊向来是固执己见、独断专行,他这个做弟子的又怎么可能拗得过。 当初那位苏檀雅师妹给他的印象很好,就算要与对方争夺首席弟子之位,也该是堂堂正正,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更何况,苏檀雅师妹九年前才刚突破到筑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这位虚丹修士的对手,也不知道自家师尊到底在担忧什么。 他并不觉得所谓的“无垢剑骨”之体能够逆天到这种程度。 “喻师妹,我今日之所以提出这个议案,完全是出于公心,而非私心。” 江瀚阳听到喻山雁毫不客气的话语,也并不恼怒,而是缓缓说道: “包括苏檀雅在内,我言一宗如今共有四位核心弟子,其中唐师侄已有一百七十岁,早已超过了进入‘天倾魔墟’的年龄限制,而嬴师侄虽然年龄符合,修为却仍未突破至筑基妙玉境,故而也不合适。” “如此一来,就唯有我的弟子正宏以及苏檀雅。” “正宏他晋入妙玉境已有十三载,无论苏檀雅如何惊才绝艳,也不可能在短短九年内超过他,况且‘天倾魔墟’还有一年就将开启,苏檀雅也未必能够在那之前回来,因此成为首席弟子的唯一人选,实际只有正宏一人而已。” “此等情况下,我完全没必要去为了正宏打压其他人。” 江瀚阳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柏正宏都不由怀疑是不是他误会师尊了,实际上师尊真的只是为了宗门考虑而已? “江师弟,话虽如此,可撤销苏檀雅的核心弟子序列资格,也还是过了些。” 掌宗洪元武这时开口了,“苏檀雅在失踪之前,才刚刚立下丙等功勋,为我宗挽回巨大损失,而且她失联的理由,也正是为了去剿灭窃取我宗资产的贼人,以正我宗威严所致,在这种情况下以莫须有的理由撤销其核心弟子序列资格,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会让无数弟子寒心。” 靳清尘淡笑着附议道: “掌宗师兄说的是,苏檀雅那孩子我看是极好的,拥有‘无垢剑骨’之体,又成就了极耀灵台,最重要的是还那么年轻,将来必定是我宗支柱之一。此番失踪,八成只是她追击贼人的途中,遇上了些许波折罢了。” 他虽然平日里喜欢和洪元武开开玩笑,但正事上可从不马虎。 “既如此,不如投票表决——” 江瀚阳说到一半,忽然神色一动,脸上带着些许意外,看向大殿入口处。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纷纷望去。 就见一个身着端庄华美衣裙的少女迈步踏入,她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弯腰作揖一拜:“核心弟子苏檀雅,拜见诸位掌宗,诸位脉主、长老。” “檀雅!” 喻山雁“腾”地站起身,神色激动。 “苏师妹,你平安回来了?!”唐千秋、嬴少华、柏正宏三人也是满脸欣喜。 宋凌对众人微笑点头,而后对掌宗洪元武面色肃然道: “弟子幸不辱命,以九年时间出海追贼,终于在近日成功将李家众人全部斩杀,只是可惜贼人太过可恶,逃亡途中变卖了不少我宗资产,以至于弟子只寻回了七成被窃取的资产。” 宋凌说着,伸手抚过储物袋,那一箱箱蓝宝矿石便整齐码放在了大殿之内。 其实按照当初妫洛所说,只要追回半数以上资产他就能够得到乙等功勋,但那么做的话就太过巧合和刻意了,七成这个数字就差不多。 “居然真的找回来了?” 殿内众人不由讶然,他们当初颁布这个任务的时候,更多考虑的是表明宗门的态度,而非是真的认为宋凌能够将其完成。 虽然少女轻描淡写,但他们能想象到,一定是其在这九年里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才最终做到的这一步。 一时间,连原本对宋凌既无好感也无恶感的长老们看向他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掌宗洪元武神识扫过,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檀雅,你做得很好。” 相比起这些资源,他更看重其背后的意义。 “江师兄,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喻山雁带着些讽意地瞥了江瀚阳一眼,不等对方回话,又对洪元武行礼道:“掌宗师兄,檀雅既已完成任务,那乙等功勋之事……” “山雁师妹放心,此事我稍后就会安排。” 洪元武点了点头,“既然苏檀雅已经回来,还将宗门颁布的任务圆满完成,那江师弟所提撤销其核心弟子序列资格一事,我看就不必再谈论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开玩笑,如此天赋高绝,又肯为宗门出死力的优秀弟子,若是撤销其核心弟子序列资格,那才是宗门最大的损失。 江瀚阳目光幽深,说道: “也好,正好今日我宗四位核心弟子齐聚一堂,不如就趁今日定下首席弟子如何?” “今日?” 喻山雁蹙眉,冷然道:“檀雅这才刚刚回来,江师兄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以往都是在天倾魔墟开启三至五年前就定下首席弟子,这次只剩下一年,已是晚了,传统规矩又岂能因为一个弟子再三拖延?” 江瀚阳语气平淡,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江师兄,你——”喻山雁气急。 “没关系的,师娘,我做好准备了。”宋凌先是安抚喻山雁,又对洪元武问道:“掌宗,不知首席弟子要如何评定?” 洪元武说道: “因为要代表我言一宗与北莽州其他三十五宗的诸多天骄共同竞争,故而修为和实力自然是最关键的要素,若是相差无几,那么就看其功勋。” “檀雅你虽身具乙等功勋,但毕竟修为尚浅,而柏师侄已臻至虚丹境,所以若今日就做出决定……那么本届首席弟子之位当属柏师侄。” 宋凌微微一笑,说道: “不瞒掌宗,檀雅虽天资愚钝,却也在不久前突破至筑基妙玉境。” 说罢,他体内已经由灵台蜕变为妙玉的修为根基激发,强横的灵力冲天而起! …… 第365章 角逐首席 第365章 角逐首席 “好纯粹的气息!” “没错,是极耀灵台达到妙玉境后应有的灵力强度。” “可是,苏檀雅不是九年前才刚晋升筑基期吗?修炼速度竟如此恐怖?” 一时间,大殿内众长老都面露惊讶。 不过,洪元武和几位脉主,以及另外三名核心弟子却蹙起了眉头。 江瀚阳更是沉声开口道:“苏师侄,你糊涂。” “江脉主何出此言?”宋凌挑眉。 “极耀灵台需在灵台境时尽量达到纯白一色,才能凝聚无瑕妙玉,为成就金丹打下基础,而你如此短的时间就突破到妙玉境,岂不是杀鸡取卵、自废潜力?” 江瀚阳说道。 “檀雅,你确实冲动了,莫非是因为在海外追杀贼人时,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困境,才无奈为之?”唐千秋摇头道。 就连洪元武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宋凌却不急不慌,缓缓解释道: “诸位误会了,我并非是在灵台七彩之色时就选择了晋升,而是在成功磨灭了所有色彩,达到了纯白一色后,才进行的突破。”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苏师侄,切莫胡言乱语,极耀灵台消磨七彩之色那是数十上百年的苦功,又岂是短短数年能够做到的?”江瀚阳脸色沉了下来。 “檀雅明白,空口无凭,不如……就让檀雅与柏师兄直接战过一场如何?若我是以七彩之色就晋升观霞,所凝聚的妙玉定然充满杂质,实力远远不如炼化了五色的柏师兄。” 宋凌不急不慌,缓缓开口道。 “好!” 江瀚阳当即拍板,“既然苏师侄有此信心,那就依你所言,此战,就将定下你们谁是这一届的首席弟子。” 说完,他又看向洪元武,“掌宗师兄,可有什么看法?” 洪元武皱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有什么看法,沉吟片刻,道: “既如此,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决出首席弟子乃是件大事,不可仓促进行,檀雅和正宏的比斗,依我看还是三日后于论道馆,在全宗弟子的见证下举行,诸位觉得如何?” “掌宗明鉴。” 众人纷纷点头。 …… 回到静心阁,喻山雁看着宋凌不可思议地说道: “檀雅,师娘知道你是个从小就不会说谎的好孩子,可短短数年时间就消磨极耀灵台七彩之色达到纯白一色,这未免也有些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师娘莫要忘了,檀雅可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无垢剑骨’之体,有些天赋异禀也是正常的。”宋凌淡笑道。 “那三日后的比斗……” “师娘放心,柏师兄虽然对我很好,但此事事关我剑道一脉的崛起,檀雅定然会尽力取得胜利。”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宋凌便回房间休息了。 三日眨眼而过。 论道馆内,人山人海。 每百年才有一次的首席弟子角逐之战,没有人会愿意错过。 “我听说苏师姐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达到了筑基妙玉境了?真是难以想象那是何等的天赋!” “是啊,不过她这次的对手是浸淫妙玉境已久的柏正宏师兄,恐怕胜率不大。” “未必,剑修一脉素来杀伐第一,苏师姐又是传说中千年难遇的‘无垢剑骨’之体,在他们两者皆是极耀灵台的情况下,孰强孰弱还是两说。” “我言一宗的首席弟子啊……这是何等令人心潮澎湃的称号,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那你不行,我就梦到过。” 无数目光之下,宋凌与柏正宏站上了八边形、数十丈宽的擂台。 光幕升起,将一切灵力波动牢牢锁在其中。 “柏师兄。” “苏师妹。” 宋凌和柏正宏互相行礼。 在宋凌的视角看来,他和柏正宏距离上一次相见并没有相隔太久,而以柏正宏的时间线来说,他们已经九年多没见了。 “多年不见,苏师妹依旧光彩照人,一如当初。”柏正宏略有感慨道。 “多亏了柏师兄当初赠与我的‘紫阳诀’,否则的话,我可能就没法与柏师兄再次见面了。”宋凌浅浅一笑,“不过柏师兄,此次比斗事关我能否成为首席弟子,也事关我剑修一脉的崛起,故而檀雅可不会留手。” “这是自然,首席弟子本就该是我言一宗最强之人,若是檀雅师妹胜了,我只会欣慰。” 柏正宏十分洒脱。 随着比斗正式开始的信号传来,两人同时出手! 柏正宏周身灵力鼓荡,修长儒雅的身形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身躯明明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却给人一种如山岳巨人般的压迫感。 他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宋凌面前一拳轰出。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超越了宋凌之前遇到的所有虚丹修士。 同为极耀灵台的压迫感让他热血沸腾。 宋凌脚尖轻点,曼妙身姿顿时凌空,眉间雪白剑丸浮现,化作一柄长剑迎上柏正宏的拳头。 柏正宏感受到长剑上散发的极致凌厉之气,没有用拳头硬拼,而是化拳为掌,无数细碎黑沙从虚空凝聚而出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宛如穿上了一只手套。 而后,他那包裹着黑沙的手掌直接握向白色长剑! 长剑与黑沙手掌碰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长剑高频颤动,金色火花四溅。 宋凌眼睛一眯,身形倒转下降,握住白色长剑剑柄,猛地往前一送。 “什么?” 柏正宏面色一变,他只觉一股巨力从长剑上传来,剑身摩擦过他手中,剑尖直指他的心脏! 柏正宏只好身形暴退躲过这一击。 “如此强大的力量……苏师妹,你把紫阳诀修炼至圆满了?” 柏正宏声音中有些匪夷所思,那本秘法极为高深,哪怕是他这个体修也完全没把握能短短数年就将其修炼到圆满,而眼前这个少女却…… “侥幸而已。” 宋凌一甩长剑,纤长身姿轻移莲步,优雅地向柏正宏走去。每一步看似缓慢,却在几个闪烁间来到柏正宏面前。 长剑由宋凌握在手中,裹挟着无比恐怖的力量一剑刺出! 咻—— 柏正宏的身影竟直接幻灭,宋凌身后传来强烈波动! …… 第366章 通明斩妄 第366章 通明斩妄 千钧一发之际,宋凌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挡在背后,与袭来的柏正宏相撞在一起。 “苏师妹,一个合格的体修可不只是会蛮力而已。”柏正宏一拳将白色长剑轰飞,就要继续杀向宋凌。 不过有了这一刹那的缓冲,足以让宋凌再度出招。 斩千机! 白色长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骤然斩向柏正宏。 柏正宏眸光一凝,一只硕大的虚幻拳头从他背后浮现而出,向白色长剑一拳轰去! 两者相撞,虚幻拳头轰然崩碎,白色长剑也倒卷而回。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片刻间就过了上百招,各种狂暴能量肆意扩散,若不是擂台本身由极其坚固的材料打造,加上最外层还有禁制防护,现场早就一片狼藉。 某个瞬间,柏正宏身形后退站定。 他定定看着宋凌,神色兴奋,跃跃欲试道:“苏师妹,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热身结束,接下来可就是正餐了,你准备好了吗?” “柏师兄请便。” 宋凌微微一笑,柏正宏刚才是在热身,他又何尝不是没有动真格的呢? 柏正宏面色一肃,双手掐出几个玄奥法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为之一变,浑身灵力波动节节攀升,一股莫名的神性气质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双眸睁开,金芒刺目! 嗡! 六个金色圆球在他背后凝聚而出,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宋凌也发动了“圣穹之躯”,整个人变得宛若神女,身后紫金光轮浮现,功率全开,十倍力量! 她手持长剑,正面迎战袭来的柏正宏! “轰!!!” 两者碰撞,磅礴的力量将整座擂台完全淹没,修为低上些的修士连景象都无法看清。 “这……这就是核心弟子的强大吗?”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我感觉和他们相比,我的修为就像是假的,明明都是筑基修士,为何差距能够如此之大?” 言一宗的众多弟子目瞪口呆,而高台之上的脉主、长老们也是略有动容。 “苏师侄施展的是什么秘法?竟然能够让她在力量上与正宏这位体修不相上下?”器修一脉脉主安紫山赞叹道。 “我也不知,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喻山雁摇了摇头,一双凤眸中异彩连连。 江瀚阳面沉如水,宋凌的表现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期,按照目前来看,对方还真有可能是将灵台炼化为纯白一色,至少也是二三色后才晋升的妙玉境,否则的话绝不可能和柏正宏势均力敌。 擂台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势也明朗了起来。 使出了全力的柏正宏在宋凌圣穹之躯加剑丸的配合下,逐渐陷入了劣势。 而宋凌却依然表现得游刃有余,无瑕妙玉内的灵力消耗还不到十分之二,最大杀招碎星枢也还没有施展。 终于,在又一次被宋凌的长剑击退后,柏正宏苦笑着摇头认输道: “不打了不打了,我不是苏师妹你的对手,再打下去,我的灵力耗尽,到时候就不太好看了,我可不想在全宗弟子面前丢脸。” 宋凌素手轻抬,白色长剑回转身侧,化为剑丸融入眉心。 她微微一笑道: “幸好师兄认输得早,要不然檀雅也快要到极限了呢。” 柏正宏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他看得出来,少女到目前为止灵力都十分充沛。 在场外执事确认柏正宏认输后,宋凌的胜者身份也随即确定。 全场一片沸腾。 尤其是宋凌原本的那些崇拜者和拥趸,更是比自己得胜了一样还高兴。 “赢了!我们的苏师姐赢了!” “剑修一脉,要崛起了啊!” “苏师姐成为首席弟子,以后宗门内,剑修一脉的话语权怕是要大大增加了。” “若是不出意外,等明年苏师姐从‘天倾魔墟’中平安归来,届时就是我言一宗圣女,未来的掌宗!”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宋凌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江师兄,如何,你现在对于檀雅还有何疑问?”喻山雁脸上带着一抹嘲讽,对江瀚阳问道。 江瀚阳沉默,少顷,他站起身,对洪元武拱了拱手:“苏师侄确实有这个资格成为首席弟子,我再无意见,一切凭掌宗师兄做主。” 说罢,他转身离去。 既然苏檀雅确实要比柏正宏实力强大,那么首席弟子的身份就合该对方拿去。 在一定范围内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徒弟谋取未来,可在整个言一宗的未来面前,他江瀚阳还分得清轻重。 洪元武看着江瀚阳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而后目光落在宋凌身上,起身朗声道: “此战,苏檀雅胜,即日起,她便是我言一宗新一届的首席弟子!”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恭贺檀雅大师姐!” …… “檀雅,距离天倾魔墟开启还有一年,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静心阁内,喻山雁目光柔和,对宋凌问道。 她现在甚至有点羡慕起死去的夫君,竟然能收下这样一位绝世天骄作为弟子。 宋凌沉吟片刻后问道: “师娘,檀雅在与柏师兄的战斗过程中明显感觉到,光凭目前‘凝剑成丸’的剑道修为与同为极耀灵台的同阶修士对战,尚有些捉襟见肘,可檀雅对于如何突破至下一个境界‘通明斩妄’又毫无头绪,还请师娘指点一二。” 喻山雁了然点头: “关于‘通明斩妄’,这个境界想要达到其实并不困难,檀雅你就吃亏在年纪上了。” “年纪?”宋凌一愣。 “是的,你太年轻了。” 喻山雁视线落在远处,“通明斩妄是一种心境,一旦心境达成,剑丸自然蜕变升华。” “所谓通明,就是要没有阻碍地明悟,明悟什么呢?斩妄需观妄,只有明悟了自身之‘妄’才能够去斩。” “每个人的‘妄’都不一样,至于如何去观得自身之‘妄’,大多数人,靠得是时间,随着年岁的上去,对于自身之‘妄’的理解也会越来越深,到最后甚至都不用去寻找,它自己就会时刻出现在你的脑海。” “檀雅你如今还不到三十岁,自然很难看到自身之‘妄’。” 宋凌若有所思,若是将穿越前的岁数,加上穿越后在这边生活的几年加起来,他也差不多三十了,大差不差。 “师娘,那可有其他办法?” …… ———————— 又犯病了,痛苦。 大家一定要开心,遇事不要多想,不要和我一样得精神方面的病,每天生不如死。 第367章 入红尘 第367章 入红尘 天云国,京都。 宋凌头戴遮掩容貌的帷帽,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 “红尘气,催妄念……” 喻山雁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 “年龄不够,经历来凑,喻山雁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让我入红尘体验凡俗诸事,说不定对于明悟‘通明斩妄’会有帮助。” “可我在踏上仙道以前,又不是没有在凡俗生活过,那时候的记忆都还历历在目,此刻再入凡俗,又有何意义呢?” “难道说,那时候我还没有修习剑道,所以身在红尘也是无用?” 宋凌眉头蹙起,各种想法流过脑海。 “我现在早已斩断了与凡俗的一切联系,当初的姜家距离这里也隔着好几个州,既然在凡俗中并无身份,又谈何入红尘……” 宋凌思索间,一个三口之家与他擦身而过。 男子身穿常见的直裰,腰间系着一条丝绦,淡蓝色的衣衫洗得已经有些发白,手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娃。 女子则面容俏丽动人,看着还不到二十,身着一条浅绿色交领襦裙,若非头上盘着已婚妇女式样的发髻,不像是人妇,倒像是未出阁的少女。 夫妇二人脸上皆是笑意盈盈,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男子宠溺和女子依赖的目光偶尔交汇间,爱意流转。 宋凌摸了摸下巴,一个想法浮现心头。 既然没有身份,那借用一个不就行了,反正这种事情他早就熟门熟路了。 他跟上这一家三口的步伐,待路过一个小巷时,灵力一卷,三人便被毫无反抗之力地搬运了进去。 “仙……仙师大人?!” 夫妇二人满脸惊恐,那三岁稚童却一脸懵懂,并不害怕。 宋凌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手中一点灵光点出,融入了三人的识海之中。 这是他从之前不知道哪个被斩杀的倒霉蛋储物袋里学到的一门“惑心术”,这术法对修士基本无效,可对凡人却有奇效,能够很大程度上操控、影响其心智。 三人脸色立刻陷入呆滞,变得无知无觉。 “现在开始,毫无保留地回答我的一切问题……”宋凌轻声开口。 “是……” 很快,在毫无保留的坦白下,宋凌了解了这一家子的信息。 男子名叫刘禹卿,是吏部一个文职外官,不入流的典史,属于底层中的底层,只比小吏地位高上些的那种。 女子则唤作虞清婉,三年前嫁给了刘禹卿诞下一女,如今继承了祖业的伞铺,卖伞以贴补家用。 除此之外,许多家长里短、邻里关系之事,宋凌也问了个清清楚楚。 他思忖一阵后,拿出一锭凡俗黄金还有一枚玉佩交给虞清婉,说道: “你会在一年之内暂时忘记你的夫君、孩子以及一切相关的记忆,只会记得自己要拿着这锭黄金去找个偏僻的乡下,当个快乐的富婆。” “一年以后,你才会回到京都,并且回想起忘记的记忆。” 宋凌给虞清婉的那枚玉佩,是一件用来逃命的法器,一旦受到外界攻击,就会自动带着主人离开十里之地。 因为遁速不算很快,对于修士来说这东西有点鸡肋,但用来保护凡人却再合适不过。 在宋凌一声令下,虞清婉清醒过来。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拿着手里的金锭和玉佩扭头就走,看也没看身边的夫君和孩子一眼。 宋凌看着虞清婉的背影,身形以及帷帽下的脸庞开始扭曲变化,与其变得一模一样。 他又对刘禹卿和三岁稚童刘诗瑶下达指令,让他们忘掉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并且坚定认为他就是真正的虞清婉,就算察觉有些许异常,也不会放在心上。 “醒来。” 宋凌的嗓音变得与虞清婉一般无二。 刘禹卿一个愣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一条阴暗逼仄的小巷子里,娘子虞清婉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夫君,你发什么愣呀?” 宋凌双手叉腰,凑到刘禹卿近前,有些气鼓鼓地说道:“说什么带我来看个有趣的物件,这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嘛。” “诶?为夫有说过这话?” 刘禹卿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嘛。”宋凌白了刘禹卿一眼。 “好吧好吧,可能是为夫昨夜没睡好,一时神志不清说了些白日梦话。”刘禹卿苦笑,“娘子,这儿寒气浓郁,有些阴森,你身子骨弱,我们快出去吧。” “那行吧。” 宋凌叹气一声,随即往外走去。 “娘亲,抱抱!” 来到街上,小小的刘诗瑶朝着宋凌张开双臂。 “好嘞乖宝。”宋凌笑眯眯地从刘禹卿手里接过刘诗瑶,抱在怀中。 “瑶瑶,别老是缠着让你娘抱,她身子虚,抱着你可费劲了。”刘禹卿点了点刘诗瑶的小鼻子说道。 “哦……”刘诗瑶呆萌点头。 “别听你爹胡说,娘力气可不小,诗瑶想让娘抱多久,娘就抱多久!” 宋凌捏了捏刘诗瑶的稚嫩脸蛋。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怎样才能让红尘气催妄念,但总之先沉浸式扮演总没错了。除了必要的时刻,他不会动用修士的力量。 幸福的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向着家中走去。 刘禹卿和父母同住在祖上传下来的家宅里,和豪华府邸没得比,但也算是宽敞,除了两间寝室以外,中间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清婉啊,你娘今晚想吃郭婶昨天送来的那条鱼,要做成红烧的,你准备一下。” 刚回到家,一个略有些驼背、六十出头的老伯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宋凌和善地笑着说道。 从刘禹卿和虞清婉之前的描述中,宋凌知道此人应该就是公公了。 虞清婉的公公婆婆和刘禹卿一样,都是友善的性格,对她这个媳妇也颇为照顾,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宋凌应声,神识一扫,就走进了刘家的厨房。 有前世单独生活的记忆和宋凌前身从小在乡野村落长大的记忆,生火做饭自然是小菜一碟。 不多时,包括红烧鱼在内的一桌子菜肴就被端上了桌子。 …… 第368章 恒王 第368章 恒王 “今晚这菜的口味……怎么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院子里,一家五口人齐聚一堂,婆婆吃了几口菜后,神色有些狐疑道: “难道今晚不是清婉下的厨吗?” “娘,你说什么呢,这些菜可都是清婉一个人做的,我吃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啊。”刘禹卿扒了两口米饭进嘴。 因为被宋凌下达了指令的缘故,他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嗯……这菜的味道,确实是和往日里不太一样啊。” 公公品尝了几口,也点了点头道。 宋凌轻叹一声,他就知道一个人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不是那么容易冒充的,毕竟他也没有获取虞清婉的记忆,总归是有各种细节上的不同之处。 于是,他只好一点灵光点出,让这一家人全都陷入了被“惑心术”操控的状态中。 “你们会坚定地认为我就是虞清婉,不会在意那些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就算觉得有违和感,也会自动忽略。” “现在……醒来。” 众人一愣神,而后继续吃饭,聊起了家长里短,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 …… 夜晚,收拾完家务,宋凌和刘禹卿回到两人的寝室。 “娘子,诗瑶已经睡去了,今晚我想……”烛光下,刘禹卿看着自家娘子动人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热烈。 宋凌嘴角一抽,他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 同意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他只好再次使出“惑心术”,一点灵光融入刘禹卿脑海。 “你现在会脱掉外套,立刻上床睡着,但是明天醒来,你会想起今晚如你所愿,和娘子共度了一场无比美妙的春宵,并且深信不疑。” 刘禹卿点了点头,表情呆滞地脱去直裰,然后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才能感受到所谓的妄……”宋凌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是躺下,和衣而睡。 翌日清晨。 阳光洒落在床榻上的两人身上,刘禹卿眼皮子颤动,睁开了双眸。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看到旁边侧身躺着,身材凹凸有致的娘子,脸色一下子泛红,昨晚美妙的记忆全都涌上了心头。 自从成婚以来,已经许久没有那么放肆过了。 “夫君,你醒了?” 宋凌被“吵醒”,转过身子看向刘禹卿。 “娘子,昨晚我们……” 刘禹卿期期艾艾。 “夫君别说了!”宋凌脸上浮现两朵红云,扯起被子盖住了头。 “咳咳,好,不说了。” 刘禹卿起身,一边穿衣,一边说道:“为夫今日当值,恐怕会晚些回来,娘子你的伞铺打烊后,就不用去等我了,自己先行回家即可。” “嗯,知道了。” 宋凌的声音憋在被窝里,颇为沉闷。 刘禹卿见状,会心一笑。 待刘禹卿离开,宋凌才一脸平淡地从被窝里出来。 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她做完家里的一些杂事后,便出门前往了虞家祖传的伞铺,刘诗瑶则由公公婆婆带着。 伞铺地址宋凌自然是问清楚了的,配合神识扫描之下,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并不算太大的门面上方,挂着一块写着“虞记伞铺”的招牌。 大门敞开,已有一个穿着褐色布衣的青年正在院子里忙碌。他是伞铺请的帮工,没有姓,平日里只唤作阿龙。 “清婉姐,你来了。” 青年看见宋凌的身影,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 宋凌则二话不说,直接用“惑心术”将对方控制。他没有虞清婉的记忆,最重要的是他不会造伞,稍微多相处一会儿就会露馅,还不如一开始就将其掌控。 在下达完指令后,宋凌就开始让阿龙教他造伞。 最坏的情况他得扮演一年虞清婉,这项人设的基本技能自然是要掌握的。 除了一些不可妥协的关键之处外,其他方面他都要尽可能地还原真正虞清婉的生活,并融入其中。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造伞学习,宋凌回到刘禹卿家中。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凌动用“惑心术”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在周围人眼中,她已然成了真正的虞清婉。 宋凌也尽量忘掉自己是作为一名剑修来体验红尘气的,努力融入凡人的生活,操办起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这些距离他已经很遥远的事情。 当以往用灵力轻松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事情,变成了需要亲自动手去操持,他才真切体会到凡俗生活的琐碎与不易。 是啊,穿越前是便利的现代科技社会。 穿越后没多久他就用面板成就武者,更冒充成了高高在上的姜家嫡女,好像……他从未真正作为这个世界的普通底层生活过。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也始终只是记忆而已。 转眼,两个月过去。 这一天,宋凌正在伞铺内干活。 时至今日,他已然是一名熟练的造伞工,选材、劈竹、削骨、糊纸、绘画等一道道复杂的工序全都了然于心,甚至凭借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做得要比阿龙这个凡人好上无数倍。 因为过硬的产品质量,“虞记伞铺”的名声也越加响亮,甚至连带着她本人都有了些小名气,得到了一个“雨伞仙子”的诨号。 “不好了!清婉姐,你家夫君要被斩首了!!” 突然,一个身形宽大的胖子从门外跑进了伞铺,神色慌张。 这是刘禹卿隔壁邻居郭婶的孙子,和宋凌平日里也算是熟悉,低头不见抬头见。 “什么?!” 宋凌闻言,面露震惊,手中制伞的工具“哐当”一声掉落,“郭舑,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我夫君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被斩首?!” “清婉姐,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人都已经被推到午门外了!” 郭舑焦急说道: “我听说是因为禹卿哥在衙内公办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一位隐匿身份的贵人,结果那位贵人竟是睚眦必报的恒王,当即就要斩了禹卿哥!” “怎会……怎会如此?!” 宋凌脸色发白,身子颤抖,“夫君他向来与人和善,光明磊落,为何会遇到这种事情……那恒王身为皇亲贵胄,又怎能草菅人命?!官府就不管吗?!” …… 第369章 巧取豪夺 第369章 巧取豪夺 “官府?” 郭舑苦笑一声,“那可是恒王,当今天子一母同胞最年幼,也是最宠爱的弟弟,谁敢管他?” “那我该怎么办?” 宋凌六神无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夫君被斩首啊,诗瑶她还那么小,怎么能失去父亲……对了,我公公婆婆他们呢?” “刘伯和蒋婶得知消息,已经第一时间赶去午门了,他们打算拼上老命也要喊冤,我们实在是拦不住,清婉姐你可千万不能去,那恒王小肚鸡肠,万一迁怒你们一家人——清婉姐!” 郭舑话音未落,就见宋凌已然跑了出去。 “瞧我这破嘴!”郭舑一脸懊悔,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子。 …… 午门。 行刑台上,刘禹卿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双膝跪地,身后,站着一个手持大刀,气血之力充盈的刽子手。 周围已然围满了围观的百姓。 “刘典史,你现在可后悔当众辱骂本王?” 高台上,约莫二十岁出头的恒王身着锦缎华服,虽仪表堂堂,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阴鸷的气质。 此刻,他神色冷漠,居高临下地望着刘禹卿。 “现在谈后不后悔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我说后悔,殿下就会放我一马?”刘禹卿苦笑一声。 “呵,你倒是很清楚本王的性格。” 恒王哂笑一声,“不错,就算你现在给我磕头道歉,我也不会放过你,不过嘛……本王做事还是很光明磊落的,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你的家人。” “光明磊落……” 刘禹卿扯了扯嘴角,要不是为了家人着想,他真的很想再痛骂对方一顿。 “行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动手吧。” 恒王摆了摆手,示意一旁大理司的司正下令。 “是。” 身穿绯色官服的司正躬身行礼,就在他张口要下令时,一对年迈的老夫妻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痛哭流涕道:“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恒王殿下,不要杀我儿,要杀就杀我们吧!” “爹!娘!”刘禹卿神色激动,“你们别过来,快回去!” 两位老人又怎么可能听他的,只是一个劲的跪在地上磕头,乞求恒王的宽恕。 恒王皱眉,不耐烦道:“快把这两个老东西拉下去,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在欺负人呢。” 此话一出,让一旁的大理司司正都有些绷不住了。 殿下,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他也没办法,只能按照对方的吩咐,命人强行拖走两位老者。 尽管二老极力反抗,但年事已高的他们又哪里有什么力气,轻易就要被拖走。 正当此时,却又有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跑了出来,对着高台上的恒王跪拜行礼,脸色苍白大喊道:“请恒王殿下大人有大量,放我夫君一马!” “清婉!” 刘禹卿面露悲痛之色,“是为夫对不起你,你快带着爹娘回去吧,照顾好诗瑶,不要留在这里了,没用的!” “夫君……” 宋凌咬破唇瓣,神色悲戚到了极致。 她没有听从刘禹卿的话,而是再次对恒王叩首,“恒王殿下,还请放我夫君一马,民女虞清婉愿一命换一命!” 此话一出,不止是刘禹卿动容,就连周围围观百姓也纷纷为之慨然。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一个贞烈的女子,竟然愿意为了夫家豁出性命!哎,真是可惜……” “这女子好生眼熟,对了,她就是近段时间小有名气的雨伞仙子!她家的伞那真可谓是一绝!” 高台上的恒王听见百姓的议论声,神色微动,第一次仔细看向宋凌。 “她就是雨伞仙子?确实非常漂亮啊,小六,我记得你上次买来的伞,好像就是出自她家的吧?”恒王对身旁的仆从小厮问道。 “回禀殿下,上次的伞正是从这位娘子手里购得的。”小六低着头回答道。 “这样啊……” 恒王摸了摸下巴,“那伞我也看过了,其工艺虽然与其他伞铺的伞并无太大差距,可精细度却极其惊人,想必制伞者拥有一双巧夺天工的妙手。” 恒王思虑片刻后,看着宋凌开口说道: “虞清婉,我可以饶你夫君一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宋凌神色狂喜,“恒王殿下请说,无论是什么条件,民女都会答应!” 恒王嘴角勾起奇异笑容,“很简单,只要你入我恒王府,成为我的小妾即可。” “什么?!” 不止是宋凌呆住,就连大理司司正、刽子手、刘禹卿,还有其他围观百姓也都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的? 法场上光明正大威胁别人的妻子成为自己的小妾? 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吗? “不要!清婉不要答应他,我宁可死也不受这种屈辱!!”刘禹卿反应过来后,目眦欲裂,嘶声裂肺地喊道。 宋凌低下头,眼泪“滴答”坠落。 良久,她抬起头,生硬挤出笑容道:“对不起夫君,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在有办法的情况下看着你死……” 说罢,在刘禹卿痛苦的眼神中,宋凌对恒王开口道: “恒王殿下,民女答应您的条件,还请放了我夫君!” “哈哈哈,好,本王就喜欢你这样识时务的女子!”恒王大笑一声站起,对大理司司正吩咐道:“行了,本王恕那小子无罪了,放了他吧。” 接着,他又快步走下高台,来到宋凌身边。 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雨伞仙子,果真名副其实,容貌非凡,这就跟本王回府吧,你放心,该有的聘礼本王一样不会少!” “……是,一切全凭殿下做主。”宋凌低着头,声音悲凉到了极致。 恒王眉头一扬,手里的折扇挑起宋凌雪白纤巧的下巴,“别哭哭啼啼的,能成为本王的妾是你的荣幸,给我笑。” 宋凌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恒王见状,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即大手一挥,带着宋凌便要离开法场。 “清婉!” 刘禹卿双眼布满血丝,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却被周围的衙役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恒王带走。 …… 第370章 王妃 第370章 王妃 恒王府,存心阁。 “王妃娘娘,殿下已经连续数日在那虞清婉屋里过夜了,您不管管吗?”丫鬟春熙低着头,小声对面前品着茶的恒王妃说道。 “管?用不着。” 恒王妃面容白皙,一双杏眸慵懒地微眯着,指尖轻轻拨弄着青瓷盏中的茶沫,“殿下带回来的那些女子,哪个不是十天半个月就玩腻了?我看这个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若是多余干预,到时候还得落个善妒的恶名,得不偿失。” 恒王妃出身相门嫡女,从小宅子里这些事情见得多了,对男人的德性也一清二楚。 “……娘娘说的是。” 春熙欲言又止,她听闻禾庭院几个下人传着说,近些日子恒王殿下每次离开那虞清婉屋子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而且从未有变,和往常那些女子都不太一样。 只是这毕竟只是传言,若是坏了娘娘的心情,反倒是她的罪过了,故而她才有些犹豫不决。 “怎么了春熙,你好像有话要说?” 恒王妃抿了口茶,看出了春熙有未尽之言。 春熙下定决心正要开口,屋外快步走进来了一个穿着翠绿色裙子的丫鬟。 那丫鬟神色匆匆,脚步略显凌乱,到了恒王妃跟前,福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娘娘,奴婢听邓伯说,殿下今早下令,册封那虞清婉为侧妃了。” “什么?!” “哐啷”一声,恒王妃手中茶杯一个没拿稳,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和茶水四溅。 绿裙丫鬟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仔细伤了手。” “绿阑,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春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真的,是邓伯亲口告诉奴婢的,绝不会有错。”绿阑一边收拾,一边低声回答道。 “怎会如此?殿下这两年带回来那么多女子,比她漂亮的也不是没有,从未给过正经名分,为何这虞清婉是个例外?” 恒王妃神色怔怔,一种事情超出她掌控的无力感弥漫心头。 蓦地,恒王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叫曹嬷嬷来,我有事吩咐她。” …… 禾庭院内,紫藤花瀑自月洞门倾泻而下,细碎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淡紫色花瓣,在青石板上织就流动的光毯。 宋凌正蹲在锦鲤池畔,葱白似的指尖轻点水面,一圈圈涟漪泛起,惊得几尾红鲤摆尾游开,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月白襦裙的袖口。 “姑娘……侧妃娘娘小心着凉。” 侍女青黛捧着鎏金缠枝莲纹手炉匆匆上前,却见宋凌摆手起身,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越声响,“这春日暖阳正好,要它作甚?” 宋凌转身时鬓边垂落的珍珠步摇扫过蔷薇花架,惊落几片绛色花瓣,正巧跌进她方才喂鱼的青瓷盏里。 被“巧取豪夺”进这恒王府已经过去了十余日,前几日那恒王还假装维持些君子体面,后来见宋凌软硬不吃,索性就要霸王硬上弓。 宋凌只好给予了对方和刘禹卿同等的待遇。 每晚昏睡过去,早上醒来时只剩下从未体验过的美妙记忆。 也不知道恒王到底梦到什么了,总之其食髓知味、如痴如醉,今早更是直接下令封宋凌为侧妃。 “这应该,也是一种入红尘……吧?”宋凌摸着光滑的下巴,有些苦恼。 “话说起来,我这算不算是救了刘禹卿一家?要不是我替代了虞清婉,恐怕现在沦落至此的,就是她本人了。” 廊下忽传来环佩叮咚,八个粗使嬷嬷抬着描金朱漆箱笼鱼贯而入。 领头的嬷嬷福身时耳坠子晃得厉害: “侧妃娘娘万安,王妃娘娘遣奴婢们送来贺礼。” 她一挥手,箱笼次第开启,露出内里累丝金凤簪、软烟罗宫裙、和洺玉围棋子等物,最末竟有整匹月华锦。 “王妃娘娘竟将月华锦都送来了!” 青黛捂嘴惊叹,“据说这月华锦乃是仙师赐予天子之物,天子因为宠爱幼弟,才分了两匹赏赐下来,没想到王妃娘娘居然舍得割爱。” 宋凌伸出素手一摸,虽然放在修仙界只是浸染了一丝灵性的边角料,但对于凡人来说,确实是顶好的料子了。 只是…… 这料子很明显是浸泡过某种特殊的液体了,若是普通人穿久了,应该会有些不太妙的症状。 凡人看不出来,于修士而言却异常明显。 宋凌心中哂笑,看来这王妃娘娘对于恒王殿下册封他为侧妃很有意见啊。 不过因为两者的身份地位和实力相差实在太大,就像一只蝼蚁对大象挑衅,大象只会觉得可笑一样,宋凌也对这位王妃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不动声色,表情平淡地微微行礼: “清婉谢过王妃娘娘。” 作为一个为了夫君才被迫进入王府的人妻,符合人设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会面露喜悦,只会每日郁郁度日。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除了被恒王命令不得已强颜欢笑时,他从未在人前笑过。 曹嬷嬷见宋凌这番态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反正等其用了那浸泡过常黄果汁液的月华锦后,这一身细皮嫩肉也就废了。 恒王殿下可不会宠爱一个丑八怪。 再次福身一礼,曹嬷嬷率众人离去。 “侧妃娘娘,要命人去剪裁一身衣裳吗?您穿这月华锦肯定很好看。”青黛笑着说道。 “你看着安排吧。” 宋凌微微颔首,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是,奴婢明白了。” 青黛轻声回道。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为何会这样!” 存心阁内,恒王妃气急败坏,再不复之前的沉着冷静,随手抓起东西就往地上砸,“那月华锦她穿了已有十余日,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娘,每个人体质不同,说不定虞清婉就是那种皮肤不容易被影响的类型……” 春熙小心翼翼安慰道。 “那如何是好?殿下已经宠幸了那狐媚子快一个月了,要是再这样下去……” 恒王妃心中涌现一股深深的危机感,要知道恒王府那么多女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怀上子嗣的,若那虞清婉真得了恒王殿下独宠,日后诞下长子,这王府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 第371章 并非宅斗 第371章 并非宅斗 恒王府后花园。 “清婉你看,那是本王特地命人为你种的星璇昙,好看吗?” 宋凌与恒王颜阳煦并肩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周围繁花似锦,花海盛开。 “嗯。” 宋凌耷拉着眼皮,压根没有去看那星璇昙,随口敷衍道。 颜阳煦眼中闪过一抹愠色,停住脚步,冷声道:“虞清婉,你入府那么多天,本王对你难道不好吗?为何你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给本王?” “殿下待妾身自然是极好的。”宋凌依旧态度淡漠。 “你……” 颜阳煦心里憋屈,“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笑?” 在一开始,他确实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玩物,可对方身上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虽然一直冷着张脸,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真的把对方放在了心上,想看到其发自内心的快乐。 “我怎样才肯笑?” 宋凌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讽意,“殿下不是最擅长了吗?只要用我夫……用刘禹卿和我女儿的性命威胁我,我又哪里敢不笑呢?” “……你知道我想看到的不是那种笑,而是你发自真心的笑容。” 颜阳煦脸上闪过一抹苦涩。 真是见了鬼了,他何时如此在意过一个女子? 宋凌沉默,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来到花园中的一座凉亭前坐下,有仆从端上点心茶水,微风徐徐、花海轻摇,令人心情放松。 颜阳煦不停寻找着话题想要逗笑宋凌,但宋凌始终神色淡淡,偶尔应上一句,也不过是出于礼节,那疏离的态度,让他心中愈发烦闷。 “清婉,今日天气正好,这花园景色宜人,你就不能暂且放下心中之事,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吗?” 颜阳煦耐着性子说道,眼中满是无奈与期许。 “殿下,有些事情——” “殿下!” 宋凌正要回应,不远处恒王妃的身影忽然出现,她脸上带着笑容,快步朝凉亭走来。 然而不知是怎么了,恒王妃脚下一个没注意,被登上凉亭的阶梯给绊了一跤,直接双膝跪地趴在了宋凌和颜阳煦跟前,头上的步摇不停摇晃。 噗嗤一声,宋凌笑了出来。 虽然很短暂,但确实是笑了。 “你竟敢嘲笑本王妃——” 恒王妃愤怒地站起身,没等她发作,颜阳煦就兴奋道:“清婉,你笑了!”他看向恒王妃,催促道:“爱妃,清婉笑了,你快再摔一次!” “什么?!” 恒王妃面露不可置信。 “你快再摔一次啊,清婉好不容易才笑了!”颜阳煦有些不耐道。 “殿下,你……” 恒王妃眼中满是悲凉,她颤抖着身子,当场甩袖离去。 “殿下,您过分了。”宋凌蹙眉,“王妃娘娘到底是您的正妻,又是相国之女,您怎可对她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说罢,宋凌也起身告辞离去。 …… 存心阁。 “我忍不了了!”恒王妃彻底暴怒,歇斯底里地摔打着视线范围内能够看见的一切物件,所有侍女都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一口。 “死!我要那虞清婉死!!” “不过是一已婚人妇而已,凭什么能得到殿下此等宠爱!” 恒王妃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汹涌的潮水般几乎将她淹没。 “春熙,你去联系张云之,就说我三日后要去拜神!” “王妃娘娘三思。” 春熙面色一变,她知道张云之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娘娘出嫁以前在相府的关系,若是用其来对付虞清婉被发现了…… “按我说的做!还是说连你也想违背我?!”恒王妃怒声道。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春熙立即吓得跪下,连连叩首。 三日后,恒王妃的丫鬟绿阑来到了宋凌所在的禾庭院。 “王妃娘娘邀请我一同去拜明夜神?” 宋凌讶然道。 “是的,侧妃娘娘,王妃娘娘说想去为殿下祈福,愿他顺遂安康、早日得到麒麟儿,希望侧妃娘娘能一同前往,沾沾神灵的福气。” 绿阑微微福身,态度恭敬,神色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恒王妃肯定不怀好意,只是正好这段日子的平淡生活让他也有些腻歪了,去看看热闹演一波也无妨。 “既然王妃娘娘相邀,清婉又怎敢拒绝。”宋凌轻声说道。 绿阑闻言,松了口气,“侧妃娘娘请准备一下,马车已经在府外等候了。” 不多时,宋凌带着青黛来到了恒王府大门外,只见恒王妃已经端坐在华丽的马车上,看到宋凌出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妹妹可算来了,咱们这便出发吧。” 恒王妃声音轻柔,仿佛之前在后花园的耻辱和存心阁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多谢王妃娘娘相邀。”宋凌福身一礼,登上马车。 “妹妹还真是天生丽质,难怪能让殿下为之神魂颠倒呢。”车厢内,两人距离很近,恒王妃仔细看着宋凌的脸说道。 “清婉原本只是一介草民罢了,空有皮囊,得殿下垂怜才入了王府,又哪里比得上王妃娘娘出身相门,气质高雅,与殿下天生一对。”宋凌低着头说道。 宋凌这话说得很好听,不过不足以打消恒王妃要杀他的念头。 “妹妹太过自谦了。”恒王妃笑笑。 很快,车队启程,数十名护卫和仆从跟随着马车浩浩荡荡向城外出发。 宋凌虽然有些好奇恒王妃准备了什么手段对付他,但为了入红尘,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神识了,此刻也不打算破例。 毕竟能一眼看穿结局的游戏,也未免太过无聊。 几个时辰后,马车进入了崎岖的山林,突然间,前方一阵大乱,接着护卫惊慌失措的声音传了进来: “两位娘娘,有一伙实力极其强大的山匪拦住了我们,现在——啊!” 护卫的话语戛然而止,一抹血色染红了车帘。 “这么老套?” 宋凌微微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恒王妃能想到些新奇的点子取悦他呢,没想到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 不过为了扮演好人设,他自然会配合到底。 宋凌佯装惊恐,双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慌乱,“王妃娘娘,这……这可如何是好?” …… 第372章 有趣 第372章 有趣 看到宋凌恐慌的模样,恒王妃心中一阵舒爽,冷声道:“如何是好?妹妹就不必考虑这么多了,你等死就好!” 事到如今,她也不演了,反正对方今日已经必死无疑。 “王妃娘娘这是何意?” 宋凌脸色煞白。 “你区区一个生过孩子的人妇,凭什么得到殿下那么多宠爱?要是乖乖呆在府中不作妖,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你自己非要找死,那也怪不得我!” 恒王妃神色漠然道。 “王妃娘娘,这难道都是你安排的?”宋凌如遭雷击。 “蠢货,现在才察觉?” 恒王妃冷笑一声:“我连春熙、绿阑都没带,还担心你会看出些端倪呢,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蠢。” 就在这时,车帘被猛地掀开,一位身穿铠甲的护卫扫了两人一眼,而后平静地对恒王妃说道:“王妃娘娘,属下带您杀出去。” 所谓的杀出去,自然只是事后用来应付颜阳煦的借口,一个恒王妃虎口脱险的借口。 而宋凌和一干人等,就要不幸牺牲在这场山匪动乱之中了。 “嗯,走吧。” 恒王妃轻飘飘地应了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不!王妃娘娘,你不能这样对我!”宋凌急切地抓住恒王妃衣摆,却被恒王妃猛地用力推开,撞得七荤八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恒王妃语气森然,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和那位护卫一同“杀”了出去。 车厢内只剩下宋凌一人,他一脸平淡地坐起身,撩开窗帘,就看见恒王妃已经和那位护卫坐上了一匹骏马,向着远处山道飞驰而去。 “动作倒是挺快。”宋凌喃喃。 外界的杀戮还在继续,为避免无辜者死伤太多,他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因为是最主要的目标,宋凌刚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周围的“山匪”纷纷向他杀来,最近一人寒光闪烁的利刃甚至已经逼近她纤细的脖颈。 “侧妃娘娘!” 摔倒在地的青黛高声惊呼。 其他仍旧存活的护卫想要救援,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身份尊贵的侧妃娘娘即将香消玉殒。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如众人所料般发展。 一幕极其诡异,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画面陡然出现。 只见距离宋凌脖颈只差半寸的锋利长刀骤然止住,那持刀的山匪浑身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控制,除了眼珠子以外全身上下无一处能动。 不止是他,几乎所有的山匪,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这种状态。 片刻前还杀声震天的山林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那些被定住的山匪们脸上残留着凶狠的表情,眼神中却透露出对于目前状态的恐惧。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仍旧存活的恒王府侍从和仆人们目瞪口呆。 下一刻,众人就见宋凌抬起纤弱素手,对着自己脖颈上那柄长刀屈指轻轻一弹,随后…… 长刀从刀尖开始化为细小颗粒随风飘散,转瞬又蔓延至那名山匪身上,最后在场的所有山匪全都化作漫天飞沙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仙……师?” “侧妃娘娘……侧妃娘娘竟然是一位仙师?!”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众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但还没等他们开心多久,一点灵光就钻进了他们的额头,让他们陷入了呆滞状态中。 “忘掉刚才看见的一幕,并将得救的理由记成是有一名路过的仙师出手将那些山匪解决了,而不是我。” “另外……你们会记得是王妃娘娘勾结了山匪,目的就是为了置我于死地。” 宋凌淡淡说着,通过“惑心术”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实际上恒王妃为了保险起见,哪怕明知这些人必死无疑,也没有在众人面前透露出与山匪的关系,之前离开的时候也是演了一波逃出生天的戏码。 很快,众人清醒过来。 “侧妃娘娘!” 青黛第一时间跑过来,关切问道:“娘娘你没事吧?没有伤着哪里?” “我没事。” 宋凌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受到惊吓过后的苍白。 “真没想到,王妃如此狠毒,竟能做出这种事情……要不是我们运气好,遇到了路过的仙师,今日恐怕就要全都死在这里了。” 青黛心有余悸地说道,眼中满是愤怒与后怕。 其他侍从和仆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恒王妃勾结山匪行径的愤慨,以及对宋凌劫后余生的庆幸。 “侧妃娘娘,如今王妃做出这等恶事,我们回去定要将真相告知殿下,让殿下为娘娘主持公道!”一名护卫义愤填膺地说道。 “此事自是要让殿下知晓,为免迟则生变,我们尽快回府吧。”宋凌说道。 众人应声,收拾好残局,护着宋凌登上马车,朝恒王府的方向赶回去。 “这恒王妃不是个好玩具,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就让她到此杀青,换我来上位当一回恒王正妻试试看。” 宋凌坐在车厢内,摸着光滑的下巴,考虑着接下来怎么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 另一边,与恒王妃串通的护卫单骑奔袭,很快就回到了恒王府。 恒王妃头发披散,不顾府内众人惊诧的目光,直接找到恒王,大声哭泣道: “殿下,我和清婉妹妹本想去拜明夜神,没成想半途遇到了山匪包围,我好不容易才在贾护卫的保护下逃了出来,清婉妹妹她怕是……” “什么?!” 颜阳煦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清婉她落到那群山匪手中了?” “嗯……” 恒王妃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颜阳煦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他怒目圆睁,大喝道:“来人!立刻召集府内护卫,随本王去救侧妃!” “是!” 一旁的侍从回应道。 不多时,一支庞大的王府护卫队就集结完毕,正当颜阳煦准备带着众人出发之时,一个侍从却忽然跑了过来,惊喜说道: “殿下,侧妃娘娘她平安回来了!” 话音落下,不远处正在表演悲痛欲绝的恒王妃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 …… 第373章 天子召见 第373章 天子召见 “回来了?!” 颜阳煦完全没注意到恒王妃的表情变化,只是惊喜于宋凌平安归来的消息,急切道:“快,快让侧妃进来!” 不多时,宋凌在一众侍从和仆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大厅。 她脸色略显苍白,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妾身见过殿下。” 宋凌对恒王福身一礼。 “清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本王听说你被山匪包围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颜阳煦几步上前,上下左右前后轮番看了一遍,确认宋凌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语气中的担忧仍清晰可辨。 宋凌目光复杂地看了站在后面的恒王妃一眼,正欲张口,身旁的侍女青黛就下跪说道: “殿下,我们今日之祸,全都是王妃娘娘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害死侧妃娘娘!” “什么?是王妃策划的?!” 颜阳煦愣住,虽然他和王妃的感情并不是非常深厚,但对方一向知书达理,他带女子回来也从不过问,不像是那种会善妒到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你这贱婢,血口喷人!我与那山匪岂会有关系!” 恒王妃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除了宋凌之外,她从未在众人面前暴露过和山匪勾结的事实,就连逃走的时候也是和贾护卫表演了一番死里逃生的。 因此这青黛敢这么说,一定是被宋凌唆使所致! 然而……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恒王妃的预料,不止是青黛,剩下的所有侍从和护卫都纷纷跪地,七嘴八舌地说道: “殿下,青黛她所言句句属实,是王妃娘娘勾结山匪,想要置侧妃娘娘于死地,我们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若不是有仙师路过搭救,殿下就再也看不到侧妃娘娘了!” 恒王妃脑子轰地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下人,此刻却像约好了似的,一同将矛头指向了她。 “你们……”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颜阳煦眉头皱起,若只是青黛一人那么说,他还将信将疑,可这么多人同时开口作证,他心里一下子就信了大半。 毕竟宋凌入府不长,又是平民出身,家世底蕴远远无法和恒王妃相提并论。 众人完全没有理由冒着生命危险一面倒地帮她去诬陷恒王妃。 “清婉,是这样吗?” 颜阳煦看着宋凌,认真问道。 宋凌低垂着眸子,轻叹道: “确实如此,王妃娘娘忌恨殿下您这段时日以来对妾身的宠幸,她又膝下无子,害怕将来有一日被妾身取而代之,故而才做出此事,欲置妾身于死地。” “若不是王妃娘娘以为妾身必死无疑,亲口说出这些话,妾身也不会知道。” 此话一出,尘埃落定,颜阳煦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不……不是这样的,殿下你听我解释——啊!” 恒王妃慌乱地上前抓住颜阳煦的手臂,却被颜阳煦猛地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殿下,妾身对您一片真心,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啊!定是虞清婉这贱人设计陷害妾身,您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恒王妃声泪俱下,妆容都哭花了,可对于颜阳煦这个颜控而言,这并无法唤起他的半点同情,反而只觉得丑陋。 颜阳煦冷冷地看着恒王妃,眼中满是失望: “王妃,到了此刻,你还执迷不悟,这么多人证在此,你还想狡辩?” 恒王妃见颜阳煦态度坚决,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虞清婉,你这贱人真是好手段!是我小看了你!” 宋凌眸光黯然: “王妃娘娘,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既做出这等恶毒之事,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 恒王妃恨恨地瞪着宋凌,咬牙切齿道: “你以为你赢了?别得意得太早!我父乃当朝相国,他不会放过——” 话还没说完,颜阳煦就怒喝一声: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想威胁清婉?来人,将王妃禁足寂寥阁,不许她踏出半步,待本王查明真相,再行发落!” 寂寥阁是恒王府最深处一无人问津的院子,平时也疏于打理,杂草丛生,被禁足在这里,和在皇宫被打入冷宫也相差无几了。 几个护卫立刻上前,将恒王妃拖了起来。 恒王妃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宋凌,声音渐渐远去。 颜阳煦看着宋凌,目光瞬间变得柔和: “清婉,让你受惊了,你放心,本王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哪怕王妃有相国撑腰,本王也决不退缩!” “多谢殿下,妾身乏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宋凌福身一礼,一副意兴索然的模样。 “好好好,本王送你回去。”颜阳煦毫不在意宋凌的态度,眉宇间满是心疼,亲自扶着她往卧房走去。 待将宋凌安顿好,又吩咐丫鬟们好生照料,他才转身离开。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十余日过去,恒王妃动用曾经相府关系意图谋害侧妃的事情被调查得清清楚楚,再也没有任何狡辩余地。 此事也在极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颜阳煦以此为借口要废妃,被恒王妃作为当朝相国的父亲极力反对,甚至将事情闹到了天子面前。 凡事呈现在天子的案桌上,那就再也不是小事了。 一个是国之柱石,一个是最宠爱的幼弟,这让天子犯起了难。 最终,他决定先召见一番颜阳煦以及那位侧妃,看看能将他的弟弟迷得如此神魂颠倒,甚至逼得堂堂相国之女用出下作手段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后,再做决断。 这一日,皇宫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宣恒王及其侧妃!” 在天子身侧宦官的朗声下,两道身影从殿外缓步走入。 颜阳煦身着一袭深紫色锦袍,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泽。 宋凌则穿着一件月白色绣着淡粉色桃花的长裙,外罩一件轻薄纱衣,三千青丝挽成精致发髻,横插一支白玉簪子,简单而不失雅致。 她眉眼弯弯,犹如一汪清泉,透着温婉与柔顺,落后颜阳煦半步。 只是当两人的身形刚刚走过大殿一半,异变突生! …… 第374章 所谓妄念 第374章 所谓妄念 天子面前的案桌上,一枚原本平平无奇的透明水晶摆件,蓦然开始绽放出绿色光芒! 天子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这透明水晶乃是皇室供奉仙师赐下的一件秘宝,主要作用就是可以预警和防护,一旦有身具灵力之人接近皇帝十丈以内,其就会亮起光芒,且接近之人的灵力越是高深,光芒也会越亮。 与此同时,皇帝周身也会有灵力护盾出现,直到皇室供奉仙师赶到。 眼下走入皇宫大殿之人,唯有天子的弟弟颜阳煦和其侧妃。 颜阳煦自不必多说,天子对其了如指掌,平日里出入皇宫时秘宝也从未发出过光亮,定然不可能是他,那么剩下的…… 就只有颜阳煦的侧妃,虞清婉! “护驾!” 天子身侧宦官尖声大喊,宫殿两侧顿时涌出无数身穿精良铠甲、手持长枪的士兵,他们一部分挡在通往天子的阶梯前方,另一部分将颜阳煦和宋凌团团围住。 “清婉,这究竟是……” 作为天子最宠爱的幼弟,颜阳煦对于那透明水晶自是知晓的,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侧那眼眸低垂,依旧温婉柔和的女子。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接近阳煦,有何目的?!”天子盯着宋凌,目光炯炯。 宋凌沉默,天子桌案上的透明水晶光芒愈发耀眼,从最初的绿色光芒转变为紫色光芒,最后又化为红色光芒,将整个大殿都映照得有些奇异。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影快速从外界冲入大殿之中。 正是皇室供奉仙师,云渺子。 “何方道友,竟然擅闯天云国皇宫——” 云渺子话音未落,看到那透明水晶绽放出的深红色耀眼光芒,眼睛瞪大,惊骇道:“虚丹大修?!” “前辈随意,晚辈告辞!” 说罢,云渺子直接脚底抹油,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遁术飞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仙……仙师?!” 包括天子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里高高在上,宛如神仙中人的云渺子,此刻居然会是这番态度? 天子立刻反应过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场中那位看似柔弱温婉的女子,是要比云渺子强大得多的存在! 他脸上挤出笑容: “仙师大人,方才是朕……是我有眼无珠,言语间多有冲撞,还请仙师恕罪!” 说罢,堂堂皇帝陛下,竟然当众对宋凌跪下了。 天子心里清楚,想靠宫殿上这些士兵和一件秘宝挡住连云渺子都能直接吓跑的强大修士,无异于痴人说梦,若要活命,唯有姿态放到最低。 宋凌看到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 这世上为何总有这么多意外打乱他的计划,如若不然…… 等等,不然什么? 宋凌突然愣住。 他进行所谓的“入红尘”到目前为止,数月过去,尚未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即便今日没有出透明晶体和云渺子这档子事,他成功瞒过所有人,成为恒王妃,又能怎么样? 这些凡人就像他掌中的玩具,随时都能被篡改思想,即使是此刻,他也依旧能够“倒档重来”,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他自始至终都是高高在上地掌控着一切。 他到底是在执着什么? “我的妄……” 陡然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闪过宋凌的脑海。 或许,他早在穿越到此世之前,就已然看到了自己的妄——那是一种追求绝对的确定性、对于绝对掌控的妄念。 前世,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工作时代,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允许有丝毫意外出现,一旦有任何超出脱离掌控的迹象,他就会焦躁不安,想尽办法去调整,让一切回到自己预设的轨道。 甚至最后罹患胰腺癌,在天理循环的生老病死面前,他依然想要掌控自身的命运,用尽从科技到迷信的一切手段,最终在上山拜佛时,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天降暴雨摔落山崖,醒来时成了这个世界的宋凌。 他想要掌控自身命运,结果却未等到病魔杀他,就颇为讽刺地先一步死于了最为厌恶的意外。 而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所做的一切从表象上看是为了变强,可本质上,又何尝不是一种对于自身绝对掌控的执着妄念? 因为不想受人安排、受寿元限制,容不下半点超出自己允许范围内的事情出现,所以才要不择手段地变强。 然而……世事无常才是常态。 这世界的真相,就是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人类终究不可能做到每一件事情都如己所愿。 无论实力达到何种地步,总会有意外出现。 他在紫曜宗时有意外,通过妖域时有意外,进入赤月宗后有意外,出海后也有意外……正是这一个个意外,才造就了如今的他! 追求绝对的掌控,这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妄念! 正如喻山雁当初所说:“通明斩妄是一种心境,一旦心境达成,剑丸就会自然蜕变升华。” 在宋凌明悟这一点的刹那,他的剑丸骤然绽放无限光华! “原来如此……通明斩妄、通明斩妄,并非是要斩除自身的追求,而是要让自身明悟其妄念本质,不再被其所困扰,明悟的,是自由,斩灭的,是桎梏!” 剑丸自宋凌眉心飞出,悬浮于半空之中,绽放出柔和光芒。 倏然,就像是自斩了一刀般,一道齐整裂缝从上浮现而出,蔓延剑丸一周,接着“咔嚓”一声,整颗剑丸沿着那道裂缝裂开两半,露出其中一枚体型稍小,却散发着更为纯粹、更为深邃光芒的小剑丸。 小剑丸周身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又好似包容着世间万象。 与此同时,宋凌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涌上心头,宛如卸下了背负已久的千斤重担,整个人的心境变得空灵而澄澈。 剑道第四境——通明斩妄,成! 宫殿内,看到这一切的众人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宋凌将剑丸重新纳入眉心,目光扫过周围,略作思索后,惑心术使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忘记今日发生的一切,并且将和“虞清婉”有关的记忆也全部篡改。 虞清婉的事情整个京都皆已知晓,他自然不可能去修改每一个百姓的意识,但有皇权自上而下镇压,这些声音也很快就会消失。 再让天子把刘禹卿一家调去外地,等真正的虞清婉回来后再告知,如此一来,这一家也能重新团圆了。 安排好一切,宋凌身形腾空而起,化作流光飞向天际。 …… 第375章 往日旧仇 第375章 往日旧仇 宋凌穿梭于云海之间,风在耳边呼啸,却扰不乱他此刻宁静而深邃的心境。 “没想到要将‘通明斩妄’提升到破限,居然要消耗那么多灵源,目前的积攒还远远不够。” “现在能完全跟上我实力的手段,就只有剑道境界、紫阳诀的圣穹之躯、碎星枢这三个,连斩千机都从曾经的杀招沦为一般攻击了。” “距离代表言一宗进入天倾魔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得在此之前把‘通明斩妄’提升到破限,然后多修习几门适合我的术法……” “另外我在法器方面过于匮乏了,也得想办法补足一下,至少能丰富对敌手段。” 宋凌思索着自身的不足之处,打算先回言一宗,看看有没有合适自己的术法。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对于术法理解也产生了些许变化。 曾经他的眼里只有威力强大的攻击术法,其余类型的皆不在他眼中,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然而到了这个境界,每个修士的逃生手段都越来越丰富,不是光凭借杀伤力强大就能够留住所有人了。 就单说“化虹”一项,面对一人倒还好能单独追杀,再不济也能用斩千机逼停,可若是人数众多,且斩千机对其构不成威胁的情况下,那除了被逃之夭夭也没有其他结局了。 更别说其他稀奇古怪用来保命的手段也是一大堆,就比如波嶂城城主张宵明,居然在筑基就能凭借头上的神秘玄纹实现只有元婴大能才可初步做到的瞬移。 虽然只有一次,却足够惊艳。 故而若是想要保持曾经低境界时的杀敌效率,那就得自身也掌握更多的变化。 “核心弟子可以翻阅言一宗‘藏经殿’内的所有术法、秘术,此番回去,定要……咦?” 宋凌眉头一挑,神识笼罩范围内的数里之外,出现了几道正在追逃的遁光,气息波动都是筑基灵台境左右。 这种追杀逃亡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每天都有无数起,实在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眼下无需在他人面前表演善良人设,宋凌自然是懒得去管。 因此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但…… 那几个追杀者大声喊出的一个名字,却让宋凌陡然止住了身形—— “齐宛凝,你那青梅竹马的谢师兄还在宗门内,若是再不束手就擒,席掌宗就要将他扒皮抽筋点魂灯了!” “齐宛凝?!” 宋凌眼眸一凝,多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还是他作为一流武者时的事情,当初为了能够得到入门神形功所必备宝药之一的地脉花,他混入前往翠涧城的商队,结果在半途遇到了一位御剑飞行的青年修士,弹指间将包括他在内的商队众人全部洞穿了心脏。 “齐宛凝”这个名字,就是出自该青年修士口中。 要不是宋凌身具数门锻炼肉身的破限功法,恐怕早就已经连骨灰都不剩了。 即便如此,那次也是险象环生,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差。 现在想来,那青年飞行还需要通过外物法器,虽然身受重伤,可随手一击没能杀了他,九成九的概率当时对方仅仅是炼气修为而已。 宋凌嘴角勾起…… 这可是个不死不休的大仇,本以为天地茫茫再也无处去寻,没想到今日却有此遭遇。 不过,或许只是单纯重名,还需要根据另一个关键信息进行确认。 念及至此,宋凌调转身形,急速朝那几人飞去。 …… 齐宛凝嘴角挂着鲜血,精致面容一片惨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一切,都是那个曾经的沧溟派叛徒,现在的沧溟派掌宗席运良的缘故! 一想到这个名字,齐宛凝就恨得咬牙切齿,内心愤怒到了极致。 只是此刻的她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别说报仇了,就连逃命都已然是奢望。 后面那几个席运良的走狗,绝不会放过她。 感受着体内逐渐枯竭的灵力,齐宛凝内心一片悲凉。 难道,今日就是她的死期了吗? “齐宛凝,你当真不顾你那青梅竹马的谢师兄了?啧啧,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啊,真不知道掌宗最初怎么会喜欢上你的。” 后方,几个追杀之人还在试图扰乱她的心神。 “你们这几个走狗,当初谢师兄对你们关怀备至,你们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卖他,你们真是该死!!”齐宛凝大声怒斥。 “哈哈哈,谢修远那是他自己蠢,我们不过是小小推波助澜了一下罢了,沦落到今日的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不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后方一人不屑道。 “你们……当真是毫无廉耻!” 或许是后方几人的攻心之术成功了,齐宛凝心绪剧烈波动之下,之前的伤势爆发,体内灵力运转陡然紊乱,一口鲜血喷出。 “哈哈哈哈,齐宛凝的人头是我的了!” 后方一个遁速最快,脸上有着刺青的修士表情兴奋,猛地加速追平齐宛凝,眼看就要动手之际,一阵浩大纯粹的灵压将众人全部笼罩! “这气息……” 众人面色剧变,抬头望去,不知何时一个身着桃花长裙、外罩轻薄纱衣,身姿窈窕的少女就出现在了众人上空。 “修为波动是筑基妙玉境,可其灵力强度却远远超过了我曾见过的虚丹修士,这少女究竟是……”齐宛凝身形停住,眸光闪烁。 相较于后方几人的忐忑不安,她心中更多的是庆幸。 因为本来她已是必死无疑,而这少女的出现,无论是敌是友,总归是一个变数和转机。 就见少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齐宛凝身上,樱色唇瓣轻启道: “你叫齐宛凝?” 齐宛凝一愣,而后立即点头:“回前辈的话,我是齐宛凝。” 尽管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位少女是筑基妙玉境虚丹修士,和她同为筑基期,就算不称前辈也没什么问题,但在这种情况下,嘴巴甜一点显然没什么坏处。 少女颔首,又问道: “你们宗门,可是曾有一位白师兄?” …… 第376章 继任大典 第376章 继任大典 “白师兄?!” 听见这个称呼,不止是齐宛凝,就连后方几个追杀者都是面色一变。 “前辈,您知道我沧溟派?”齐宛凝小心翼翼问道。 虽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但齐宛凝这个反应,就让宋凌确定了心中的答案——对方果然就是当年那险些杀了他的那个青年所说之人。 一个名字还能说是凑巧,两个显然不可能。 当初那青年修士前往雍国就是为了寻找其口中白师兄留下的传承。 只是这里面却有个疑点,宋凌早就从赤月宗的藏书阁了解过此方天地大概的地理知识,赤月宗和言一宗所在的位置是北莽州,而他一开始所在的雍国则是在首阳州。 两州之间相隔了足有数十州,比宋凌参加那升仙队前往的目的地阎国还要远得多得多,宋凌如果不是通过海泽宗的传送阵,也无法来到此地。 这齐宛凝既然在此地被他遇见,那么对方所在的沧溟派就算再远,顶多也就是位于北莽州附近的大州,以当年那青年修士的炼气修为,基本不可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 除非…… 那青年修士掌握着某个往返于首阳州和北莽州的传送阵。 至于如何锁定那青年修士的身份,其实也很简单。 “齐宛凝,你在沧溟派内可有结下了大仇,不死不休之人?”宋凌轻声说着,目光落到了后方几个追杀者的身上。 如果他没猜错,这几人应该就是那青年修士派来的。 “自然是有的!” 齐宛凝毫不犹豫,尽管不知道这位前辈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她还是直接说道:“不只是不死不休,晚辈恨不得将那席运良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抽魂炼魄!” 说这话时,齐宛凝一张原本秀美的面容都变得颇为扭曲,显然是恨到了极致。 “原来如此,你我今日相识也算有缘,我就帮你把这仇报了吧。”宋凌微微颔首,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他当然不会主动去说自己和席运良当年的恩怨。 恐怕就算是席运良本人,也早就不记得自己随手抹杀的那些凡人了。 不过无所谓,宋凌只是单纯想对方死而已。 那席运良当初不过炼气期,过了这些年顶天也就达到筑基灵台,退一万步,就算其机缘逆天,已经成就虚丹修士,在他面前也依旧只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而已。 而此等修为就能当上掌宗的宗门,也绝对不会强到哪里去。 “前辈此话当真?!” 齐宛凝一脸惊喜,她怎么也没想到逃命过程中还会有此等境遇?! 而后方那几个追杀之人则是面色大变,立刻意识到不妙,身形暴退,就要遁向远处。 幸好宋凌早有准备,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压,那几人便感觉一股磅礴巨力从四面八方朝自己袭来,转瞬间头颅四肢、五脏六腑就被捏成了一团,再无半点生机。 “嘶——” 齐宛凝瞳孔猛缩,倒吸一口凉气。 那几人可都是与她同境界的筑基灵台境修士啊,就这么轻而易举、毫无反抗之力地死了?! 再怎么说对方是虚丹大修,这也太夸张了! 幸好,对方目前来看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齐宛凝对宋凌深深弯腰一拜: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你我同为筑基期,就别叫什么前辈了,让旁人听了徒增笑话。”宋凌缓缓降下身躯,落到齐宛凝面前,柔声说道:“我名苏檀雅,若是不嫌弃,你唤我一声檀雅师姐即可。” “岂敢嫌弃,这是晚……宛凝的荣幸,檀雅师姐。” 齐宛凝脸色微红,对宋凌这位强者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猝不及防。 “事不宜迟,为免夜长梦多,我们这就出发去沧溟派,诛灭那恶贼席运良!”宋凌说道。 “好,我都听檀雅师姐的!”齐宛凝面色一肃,立即点头。 不管宋凌到底有什么谋划,只要能帮她杀了席运良,无论付出什么她都不在乎。 和宋凌预想的一样,沧溟派距离此地并不遥远,就位于和北莽州接壤的秋溪州边境地区,宋凌拿出了一艘缴获于某个倒霉蛋储物袋内的飞舟法器,载着两人径直飞去。 十日后。 秋溪州边境,鹿尧山脉,沧溟派。 这一日的沧溟派颇为热闹,新任的席掌宗正式举行继位大典,周边数个宗门的掌宗携长老纷纷上门庆贺,门派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氛围。 席运良身着紫色华丽长衫,头戴玉冠,意气风发地坐在高台之上,接受着门下弟子的朝拜。 他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席掌宗,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但是……可别忘了与我等的合作。”坐在高台左侧,须发皆白的青冥派掌宗捋着胡须,神色平淡地缓声说道。 “一定一定,请项掌宗放心,我席运良绝对会说到做到,将我宗的三处灵池全部交由贵宗掌管,限期百年!” 席运良当即露出一丝讨好笑容,对青冥派掌宗说道。 看到这一幕,高台上其他几宗的掌宗和长老眼中都不约而同闪过一丝不屑和轻蔑。 靠着出卖宗门资产和引入外力篡位,还将原本掌宗一脉赶尽杀绝……这种买办行为无论放在哪里都不会受到欢迎。 只是此时他们作为瓜分者的受益一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还恨不得对方出卖更多的沧溟派资产。 “对了项掌宗,我前几日与你商量的那件事,不知项掌宗考虑得如何了?” 席运良又说道。 项掌宗听到这话,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这席运良哪怕如今只是他们的傀儡,但名义上终究是沧溟派的掌宗,可前几日却提出要求,想要去他们青冥派暂住一年……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若席掌宗执意如此,老夫也不是不能答应。”项掌宗最终还是点头了。 反正只要资源到手,一切好说。 “多谢项掌宗!”席运良大喜过望,起身作揖。 十日之前,他派去追杀那余孽的几人竟在同一时间命牌碎裂,而那余孽的命牌却完好无损,尽管可以用遭遇了意外来解释,但席运良心中始终隐隐不安。 沧溟派经过他这一番内斗和叛乱,早就千疮百孔,高手不剩下几个,他想来想去,最保险的做法还是去他们鹿尧山脉最强的青冥派暂住一年,确定无事后,再行回宗。 …… 第377章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第377章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檀雅师姐,我们沧溟派就在前面的鹿尧山脉中。”飞舟上,齐宛凝抬手指向前方。 宋凌走到齐宛凝身侧,开口问道: “沧溟派可有护宗大阵?” 齐宛凝面色略有发窘,“檀雅师姐,我们沧溟派是小门小派,没有布置护宗大阵……” 宋凌了然点头,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护宗大阵确实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可以玩得转的,即使是那些稍微强大些的宗门也只能够在关键时刻开启而已。 日常保持开启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资源,也就只有像言一宗、赤月宗这种一国霸主级宗门才烧得起。 不多时,飞舟终于来到了沧溟派附近上空。 远处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也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这是在……举办庆典?” 宋凌眉头一挑。 “是席运良在举办正式就任沧溟派掌宗的继位大典。” 齐宛凝咬牙切齿,双拳紧握,莹润的指甲嵌进了肉里,声音几乎要泣血:“今日是我父亲的忌日,他是故意选这天的,这个卑鄙无耻的恶心小人!” 宋凌不语。 尽管不是很感兴趣,可一同在飞舟上的这十日,他也充分地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这席运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当初齐宛凝的父亲将其从死人堆里捡回去抚养长大,教导其修行,结果就因为他想要迎娶齐宛凝被拒,就直接选择了当叛徒,出卖宗门核心机密,甚至害得齐宛凝父亲身死。 后来齐宛凝和谢修远发现了席运良的所作所为,就打算将其诛杀,结果却被他侥幸逃脱,不知所踪。 宋凌估计他当时就是遇到了这个时期的席运良。 至于其口中的白师兄,则是更早之前,一个沧溟派全体心中的禁忌存在。 与其相比,席运良都显得温和无害。 白师兄全名白清川,修炼天赋无与伦比,超越了沧溟派有史以来的一切天才,被齐宛凝的父亲当作是沧溟派崛起契机。 然而,白清川却依然嫌弃自己的修炼速度不够,宗门能给他提供的资源不够,最终走上邪路,不惜修炼魔功,以人为祭,残害同门,甚至在一座凡人城池布下血祭大阵,吸收数十万的血肉之力以全己身。 据说,后来其加入了其他州的某个魔门大宗。 当宋凌知道这一切后,心中只有一个感慨:齐宛凝父亲看人还挺准的。 “没关系,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宋凌浅笑道。 齐宛凝神色肃然:“檀雅师姐本就救了我一命,若是还能替我诛杀此贼,那对我的恩情等同再造,日后无论有任何事情,哪怕是要我的命,宛凝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宛凝师妹言重了,正所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我辈玄门正道修士,本就该弘扬正气,匡扶正义!”宋凌义正辞严道。 “檀雅师姐……”齐宛凝不由动容。 在当今的修仙界,能拥有这般思想之人,实在是太少了。 对方看着还是一个那么明媚动人、风华绝代的女子,当真要胜过那些伪君子百倍! 就在这时,沧溟派巡逻的弟子也发现了天空的飞舟,很快一道踩着飞行法器的身影就疾驰而来,停在了飞舟前方。 “是哪位道友驾临我沧溟派——” 那人话音未落,看到齐宛凝的身影,不由眼珠子瞪大,“宛凝师姐?!您……您怎么回来了?!” “元安宜。” 齐宛凝脸色漠然,“没想到你也甘心俯首于席运良那贼子?” “宛凝师姐,我……我也是迫于无奈。” 元安宜脸上闪过一抹愧色,转而又紧张道:“宛凝师姐,您赶快走吧,今日青冥派、清风观、落霞峰、地洺宗的掌宗和长老都在场,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的踪迹,那就插翅难飞了!” 听见这话,齐宛凝神色微变,略有担忧地看向宋凌: “檀雅师姐,这些人中有几位乃是和师姐一样的虚丹大修,且浸淫多年实力不凡,我知晓以檀雅师姐的实力,单对单定然不惧任何人,可万一他们同时出手……” “无妨。” 宋凌背负双手,眼神斜睨不远处的沧溟派,漠然道:“于我而言,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齐宛凝和元安宜皆是面露惊愕,这是何等狂傲自信的发言?! 相较于元安宜的怀疑,齐宛凝因为亲眼见过宋凌的实力,所以明白对方既然敢这么说,那就绝不是一句空话! 她心情澎湃——我辈修士当如是也! “这位前辈,您……” 元安宜还想再劝,却被宋凌随意伸手一拨,只有炼气后期修为的元安宜就被强大的灵力直接拍飞到了极远处。 之后,宋凌操控飞舟,径直向着沧溟派飞去。 少顷,这边的动静就彻底惊动了沧溟派众人,高台上的席运良和诸多宗门的掌宗、长老也纷纷抬头,望向那艘不速而至的飞舟。 席运良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大声喝道: “何方道友,竟敢在我沧溟派继位大典上如此放肆!” “席运良,你这狗贼也配继位?!” 随着齐宛凝的声音传出,光芒一闪,飞舟被宋凌收入储物袋,显露出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齐宛凝?!!” 席运良拍案而起,眼睛瞪大,杀意不可遏制地涌现而出,“你这贱人还敢回来!” “我不止敢回来,今日还要斩了你这狗贼,以敬我父亲在天之灵!”尽管下方任何一人齐宛凝都不是对手,但宋凌方才的话语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席运良听闻此言,神色微动。 齐宛凝并不是个会送死的蠢货,既然其敢回来,那么就肯定是有所依靠…… 席运良的目光落在了齐宛凝身边的宋凌身上。 因为宋凌不想直接吓跑众人,所以早就提前收敛了气息,故而此刻席运良并无法察觉宋凌的真实修为,只是觉得这位容颜不俗的少女气息内敛,气质出尘,隐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联想起十日前,他派出去的数名追杀者命牌共同碎裂的事情,一种不妙感涌上心头。 …… 第378章 情分 第378章 情分 席运良眼珠子一转,当即对左侧的青冥派掌宗作揖道:“项掌宗,在下似乎有麻烦了,还请相助于我。” 项掌宗颇为嫌弃地看了席运良一眼,若非对方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傀儡,真想一脚踹死算了。 他压下内心的不愉,站起身对半空的宋凌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威胁道:“这位道友,此乃我鹿尧山脉数宗的内部事务,还望你莫要插手,以免惹祸上身。” 今日鹿尧山脉的掌宗和长老皆聚集于此,光是虚丹修士就有四位,筑基观霞境更有十余位,且都是在瓜分沧溟派上有共同利益的,只要那女修不是金丹修士,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你在威胁我?” 宋凌淡淡扫了一眼项掌宗,又看向其他人,问道:“诸位也是一个意思吗?” “当然,我鹿尧山脉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外人插手了。”清风观的掌宗冷哼一声,正眼都没看宋凌一眼,不屑道:“道友若是拎得清,就早早回去,如若不然……” “徐兄所言极是!” 落霞峰的掌宗是个身披五彩披风的中年女修,她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你这等容貌极美的小娘子,还是待在家里多多梳妆打扮,莫要出来学人平事,免得少胳膊少腿徒惹父母伤心哦。” “我说话不像他们那么婉转,只告诉你一次,要么滚,要么死!” 留着络腮胡的地洺宗掌宗脸色冷然,杀意迸发,似乎一言不合就会出手。 听完众人发言,宋凌轻笑一声。 “真不错,诸位还真是团结互助呢,既如此……那我也成全诸位,让尔等共赴黄泉!” 下一瞬,一只纯粹灵力巨手凝聚而出,飞快向最后说话的地洺宗掌宗抓去! 灵力巨手上所散发的磅礴威压让方才还放下狠话的地洺宗掌宗脸色巨变,他连忙祭出一只状若貔貅的青铜雕像挡在身前,自身则迅速暴退。 然而青铜雕像却连半息也没挡住,在触碰到灵力巨手的瞬间寸寸碎裂! “不可能!” 地洺宗掌宗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他祭炼多年的法器,居然连对方如此简单粗暴的攻击都挡不住半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跑! 必须跑! 地洺宗掌宗当即转身,就要化虹离去。 但……已然晚了! “不——!” 地洺宗掌宗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灵力巨手横跨十余丈猛地握住了他的身躯,七窍喷血间,其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嘭”地一声,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捏成血雾,猩红的碎骨肉沫从巨手指缝间迸溅,染红了整片高台。 寂静。 高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身体僵硬,目光骇然地看向了半空中那名容颜绝美的少女。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虚丹修士啊,拥有冲击金丹真人资格的虚丹修士啊!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像一只虫子一样被碾死了?! 此等实力,难道这女修已然是成就了金丹真人,却故意压低实力来戏弄他们的吗? 恐惧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后脑勺。 “前辈!我等该死,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老人家,还请您大发慈悲,饶我们一次!”之前让宋凌待在家里多多打扮的落霞峰掌宗突然双膝跪地,开始不停抽打自己的耳光。 什么名声、面子、荣誉,这些在生命面前统统不重要。 她只想活! “不错,很有诚意。” 宋凌噙着微笑,又看向青冥派掌宗和清风观掌宗,“你们呢?” 两人对视一眼,清风观掌宗率先一步下跪,学着落霞峰掌宗的模样开始抽打自己耳光。 “我该死,我有眼不识泰山,前辈饶命!” 而青冥派掌宗则一张老脸面皮抽动,作为鹿尧山脉第一宗门的掌宗,他一时间实在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犹豫不觉间,宋凌说话了: “看来你们两个都很有求生的欲望嘛,不像某人……” 宋凌意有所指地看向青冥派掌宗,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恶意的笑容,说道:“这样吧,生存名额只有一个,你们谁杀了他,我就让谁活,若是让他跑了,我就把你们俩都杀了!” 话音落下,三位掌宗皆面色一变! 接着,清风观掌宗和落霞峰掌宗齐齐出手,毫不犹豫地杀向青冥派掌宗! “你们——” 青冥派掌宗又惊又怒,同为虚丹境界,他怎么可能是这两人联手的对手,只想着随意过几招就化虹逃离。 可事关自身性命,两人又岂会给他机会逃跑,每当他有逃跑的迹象,就被立即拦下。 “真是精彩。” 宋凌悬于半空,看着这自相残杀的一幕,微笑道: “宛凝师妹如何?看到这些间接害得你家破人亡、被鸠占鹊巢的罪魁祸首如此狼狈不堪、苟延残喘的模样,气可消了些?” “多谢檀雅师姐,若非檀雅师姐,宛凝此生报仇无望!” 齐宛凝可不是什么圣母,对于敌人用这种残忍手段她不仅不觉得同情,反而觉得浑身舒爽,她厉声道:“只是相比那几人,宛凝更想亲手杀了席运良!” “这简单。” 宋凌伸手一握,灵力巨手就把瑟瑟发抖的席运良从高台上摄了过来。 “饶命……宛凝师姐,是我对不起你,看在当初我们小时候的情分,你就饶我一命吧……” 席运良吓得脸色煞白,身躯不停颤抖,完全没了当初面对一众凡人时,那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仙师模样。 宋凌顿时觉得一阵意兴阑珊、索然无味。 让他记仇了这么久的人,结果就是个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孬货。 “你不能只在要死的时候,才想起我们小时候的情分!”齐宛凝脸色冷然,数十道冰棱凝聚而出,眼看下一瞬就要洞穿席运良的身躯,宋凌忽然制止道: “等等。” “怎么了,檀雅师姐?”齐宛凝一愣。 “我有个问题要问他。”宋凌看向席运良,淡声道:“你是不是掌握着一个可以往返于首阳和北莽两州的传送阵?” …… 第379章 手稿 第379章 手稿 “传送阵?” 席运良怔住,而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没错,我确实知道一个往返于首阳州的传送阵,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传送阵所在区域位于北莽州天云国,因为盛产什么‘锈心草’的缘故,数年前被赤月宗封锁,外人擅入者杀无赦……” 天云国位于北莽州最南部,而鹿尧山脉则位于秋溪州较为荒芜的最北部,故而相比起秋溪州的大宗,鹿尧山脉的几个小宗门受言一与赤月二宗影响更深。 “传送阵所在区域被赤月宗封锁了?” 宋凌眼睛一眯,不动声色又问道:“告诉我,那传送阵的具体位置在何处?” “前辈,我要是说了,您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席运良乞求道。 “不能。”宋凌表情冷漠,“说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说我就将你抽魂炼魄,日日夜夜点魂灯!你自己选吧。” 事实上,宋凌还没有学过魂修的手段,这话只是纯属威胁而已。 不过席运良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当即就吓得脸色煞白。 相比起后者,前者当真是一种解脱了。 “我说,我这就说。” 席运良颤颤巍巍道:“那传送阵就在天云国西部与岩虹国接壤的罗恒山脉东面的一处普通森林里,这森林的北部有一座无甚出奇的小湖,湖底有一个洞穴入口,进入其中后行进到底,就能看见一个地下空间,传送阵就在其中。” “此等隐秘之处,你当初如何会知晓的?”宋凌挑眉问道。 “我是从白师兄留下的一份手稿上得知的……哦,白师兄就是——” “我知道,曾经沧溟派的天骄白清川,后来叛出宗门加入了某个魔宗。”宋凌打断席运良的解释,“那份手稿你可还有留存?” 席运良点了点头,伸手拂过储物袋,一本泛黄的册子就浮现而出。 宋凌接过翻开,上面记载着从炼气期开始的修炼心得,另外还有一些生活日常杂事,字里行间流露出细腻温柔的情感,字迹也颇为隽秀清雅。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变成血祭一整座城池的极恶魔头。 在手稿的最后一页,记载着那传送阵的位置,与席运良所说一般无二。 “既然你这么配合,那我也说到做到。”宋凌收起手稿,微微颔首,对身旁齐宛凝说道:“宛凝师妹,给他一个痛快吧。” “宛凝师姐,我——” 席运良用悲戚的眼神看向齐宛凝,但…… “嗤!嗤!嗤!……” 齐宛凝眼神冰冷,毫无波动,数十道细长冰棱穿过席运良的身躯,瞬间把他变成了一个筛子。 待其死透后,她又祭出一团炙热火焰,把尸体焚烧殆尽,只余一团灰烬。 最后,她素手一挥,清风卷过,灰烬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父亲,我将这恶贼挫骨扬灰了,请您安息!” 齐宛凝对着沧溟派某处双膝虚空跪下,两行清泪沿着白皙面庞滑落,滴落在她素色的衣衫上,晕开淡淡的痕迹。 这时,下方混战中的清风观掌宗、落霞峰掌宗和青冥派掌宗也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因为宋凌只给了一个存活名额,所以在青冥派掌宗即将力竭身死之际,落霞峰掌宗和清风观掌宗也从合作关系变为了敌对关系。 两人不约而同地突然向对方出手,经过一番剧烈死斗后,最终落霞峰掌宗取得了胜利。 她毫不留情地将另外两人接连斩杀,而后跪在宋凌面前,磕头说道: “前辈,我杀了青冥派掌宗,恳请前辈遵守诺言饶我一命!” 宋凌脸上浮现一抹浅笑,“你做得很好,不过我现在有一个额外的要求,那就是……你得把今日来祝贺的,包括你落霞峰在内的四宗长老和弟子全部诛杀,如此,我就饶你一命。” “什么?!” 落霞峰掌宗眼睛瞪大,“前辈,你……” “掌宗,这妖女压根就是在戏弄你,她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与其受此等屈辱,倒不如——” 话音未落,说话之人便被落霞峰掌宗祭出的法器轰成了碎渣。 落霞峰掌宗双眼通红,冲入人群之中开始大开杀戒! 以宋凌最初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她很清楚,就算在场所有人一拥而上也绝不会是对方的对手,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按照对方说的做! 哪怕明知对方有可能在戏弄自己,可为了活下去的希望,她也别无选择! 不过,虽说她身为虚丹大修,对其他观霞、灵台境修士拥有压倒性强大的实力,可毕竟在之前和另外两位掌宗的拼杀中受了不小的伤势,因此在众人的拼死反抗下,她也并不轻松。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动作也越发迟缓,但求生的欲望让她咬着牙坚持,眼神中满是疯狂与决绝。 齐宛凝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忍,但一想到是这些人和席运良同流合污害得她家破人亡,便也狠下了心。 期间,也有人试图逃跑,都被宋凌随手拦下。 终于,落霞峰掌宗击杀完最后一名反抗的长老,再次朝宋凌跪下,严重的伤势让她浑身颤抖,气息微弱: “前辈,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求您放了我吧……” 宋凌感慨地点了点头,“你辛苦了,好吧,我会遵守诺言,饶你一命。” 落霞峰掌宗内心狂喜,只觉自己赌赢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她表达感谢,就听宋凌又说道:“不过……宛凝师妹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她未必愿意放过你。” 齐宛凝看着宋凌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会意,果决道: “我当然不会愿意放过她。” 说罢,齐宛凝双手挥动,五柄青色飞刀祭出,直直杀向地面的落霞峰掌宗。 “你——” 落霞峰掌宗面露绝望。 若是平时,以齐宛凝的修为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甚至随手就能拍死,但此刻她已然油尽灯枯,再无一丝余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柄青色飞刀将自己的身躯洞穿。 “妖……妖女,你果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女……” 最后时刻,落霞峰掌宗惨然一笑,气息断绝。 …… 第380章 奴隶 第380章 奴隶 “杀人者人恒杀之,尔等图谋沧溟派之时,又可曾想到过今天。” 宋凌和齐宛凝来到高台,他灵力一卷,四位虚丹掌宗和十余位长老的储物袋便纷纷落于手中。 神识挨个扫过,宋凌眉头微皱。 到底是贫瘠之地的修士,储物袋内都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只能说聊胜于无了。 “如今贼首皆已伏诛,宛凝师妹你可以接管沧溟派,一切重新开始了。” 宋凌对齐宛凝微笑道。 “宛凝谢过檀雅师姐!”齐宛凝对宋凌深深一拜,“此等大恩,宛凝此生无以为报!” 宋凌将她扶起,轻轻摇头:“何谈报答,只要宛凝师妹日后一心向善,做些弘扬我玄门正道的事情,我苏檀雅今日所为便有价值了。” “檀雅师姐……” 齐宛凝不由动容,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道:“师姐放心,宛凝定然不会辜负师姐期望!” “如此就好。” 宋凌欣慰地点了点头。 又聊了几句后,宋凌婉拒齐宛凝在沧溟派做客的邀请,以还有要事为由,身形腾空而起,向着天云国西部位置飞去。 是的,他打算直接通过传送阵回到首阳州。 当初宋凌继承昭明帝姬的身份时,曾许下诺言,有朝一日会代她完成执念—— 杀死紫曜宗长老,薛辰风。 现在宋凌有时间也有实力,没理由继续拖下去了。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薛辰风区区筑基灵台境修为,与蝼蚁无异,弹指间就能杀死。 …… 天云国,罗恒山脉。 一道流光划过天空,来到一片森林前停下,显露出一个身形窈窕的少女身影。 “罗恒山脉东面一处盛产‘锈心草’的森林……应当就是此处了。”宋凌扫视下方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朝森林北部飞去,寻找起传送阵所在的那座小湖泊。 不多时,宋凌眼前一亮。 “找到了!” 正当他身形刚刚落到湖泊附近的地面,就有一个散发炼气九层巅峰修为波动的青年男子从远处疾驰而来,站定于宋凌面前,上下扫视一眼,冷声道: “你是何人?此处乃赤月宗领地,外人擅闯杀无赦!” 宋凌此刻并非是苏檀雅的形象,而是提前变化成了纪青鸢,也就是姜玉绫的容貌。 他微微一笑,展示出赤月宗弟子的身份令牌。 青年男子点出一点灵光,确认令牌为真后,脸色略微放缓:“原来是外门的纪师妹。” 因为宋凌身上展露出来的气息是炼气六层,身份令牌又是外门弟子样式,故而青年男子虽确认了其身份,但神色间仍有几分轻慢。 他带着一丝警告意味说道: “纪师妹,以后进入此地,还需事先报备外围值守的师兄才行,否则的话,可是很容易被误伤的。” “多谢师兄提醒,是青鸢鲁莽了。” 宋凌轻声回道。 他此番利用传送阵回首阳州,还是要低调行事。 “那你去吧,记住,采集‘锈心草’的数量不得超过十株,若是违反,一律按宗规处置。”见宋凌态度良好,青年男子也就不多做为难了,摆摆手就让他离开。 “青鸢明白。” 宋凌点头,正当他要迈步离去时,一辆豪华辇车忽然从天空缓缓飘过,上面坐着的一个女子身影,让他眸光一凝。 青年男子也注意到那辆辇车,语气傲然道: “怎么样?黎师姐是不是很美?她可是我们紫银峰的天之骄女,身具仙苗之姿,入宗十年就破入筑基期,被紫银真人收为亲传弟子,如今驻扎在这处森林作为镇守。” “不错,很美。”宋凌嘴角勾起。 就在这时,辇车上的身影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竟直接调转方向驶来。 青年男子精神一振,兴奋道: “这这这……黎师姐怎么朝这边来了?!难道是因为上次我斩杀那个闯入者的英勇表现入了黎师姐的眼,她特地过来和我打招呼?!” “没错了,一定是这样。” 青年男子越想越欣喜,扭头对宋凌喝道: “你一会儿可不要在黎师姐面前乱说话,听见没有?” “是,师兄。”宋凌低声答道。 很快,那辆豪华辇车就落在了两人面前,一个身穿紫色霓裳,头戴珠翠,面容绝美却带着一丝冷傲的女子从辇车上缓缓走下。 女子仔细看了看宋凌的面容,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潮红,快步朝这边走来。 青年男子神色亢奋地迎上前去,却被女子直接无视略过。 “真的是你,主……妹妹!” 黎清歌走到宋凌面前,激动地就要双膝跪地口称主人,被宋凌及时制止之下,才稳住了身形,改口为妹妹。 “妹……妹妹?!” 青年男子僵硬回头,眼睛瞪大。 “师兄,黎师姐是我的表姐。” 宋凌对青年男子微笑解释,而后又看向面前的黎清歌,眼中流露奇异之色。 诱心蛊果然名不虚传,因为溶于神魂的特质,一旦在修为弱小时中蛊,就终身无法摆脱控制,无论以后修为多高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 就像此刻,这么多年过去,黎清歌虽然突破到了筑基,但仍然视他为至高无上的主人。 “妹妹,这么多年了,我好想你!” 黎清歌眼眶泛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绝美的面容上浮现两朵红晕。 宋凌心中暗自感慨,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姐姐,我也很想你,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黎清歌连忙点头,急切地说道: “好,我一切都好,师尊对我悉心教导,给予我资源全力培养,我如今已踏入了筑基期,被安排镇守此地积攒功勋……妹妹,你呢?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何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宋凌卧底言一宗的事情乃是绝密,他自然不会,也没必要告诉区区一个被掌控了人格的奴隶。 他微微一叹,说道: “姐姐,一言难尽,这些年我经历了许多波折,不过如今也都过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黎清歌连连点头,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青年男子身上,神色瞬间变得冰冷: “你方才对我妹妹态度如此无礼,该当何罪?” …… 第381章 矿奴 第381章 矿奴 青年男子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黎师姐,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纪师妹,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虽然是内门弟子,可身上既没有功勋保命,也没有人脉背景,相较于黎清歌这位金丹亲传来说什么也不是。 按照赤月宗的规矩,对方真要打杀了他,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黎清歌冷哼一声,身上筑基期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压得青年男子几乎喘不过气。 她转头看向宋凌,轻声问道:“妹妹,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宋凌瞥了那男子一眼,他本来其实没打算杀了对方,毕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对于他的目标又一无所知,仅仅只是在这里见过他一面,并不能带来什么威胁。 不过既然黎清歌是这片森林的镇守……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那位师兄就拜托姐姐找个地方处理掉吧,做得干净些。” 宋凌浅笑着宣判了青年男子的死刑。 “明白了。” 黎清歌自然不会质疑、违反宋凌的任何命令,当即就一把抓起那面如死灰的青年男子,飞向远方。 宋凌收回目光,继续朝自己的目的地行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座湖泊边缘。 没有停下脚步,宋凌一步步踏入湖中,一层无形的力量隔开了周边的湖水,让他宛如身处陆地,周身干燥整洁。 随着水波覆盖过他的头顶上方,整个湖面重新恢复平静。 宋凌神识仔细扫描之下,被一块巨石堵住的隐秘湖底洞穴入口被他找到。 将巨石移开,宋凌潜入洞中。 经过一条漫长曲折,时而数丈宽敞、时而只有肩宽般狭小的通道后,宋凌终于到达了传送阵所在的那个地下空间。 他随手丢出一个耀眼的灵力光球,将整片空间照亮。 这里一半是水面,一半是地面,顶上挂着不少钟乳石,看着像是个天然的溶洞。 传送阵,就布置在右侧那块陆地上。 宋凌上岸,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这传送阵与当初海泽宗后山那个传送阵有诸多相似之处,但也有某些地方完全不同。 “这些不同之处,难道就是可循环使用传送阵和单次使用传送阵的区别?” 宋凌摸着下巴思考着。 不过他毕竟没有专门学习研究过阵法,只是好奇心驱使下多看了一会儿,便干起了正事,将灵石装载进传送阵周边一圈的凹槽内。 既然是回去帮昭明帝姬完成执念,那当然要用昭明帝姬的形象。 一阵扭曲变化,宋凌成为了沈韶华的模样。 之后,他站在传送阵中央,深吸一口气,点出几个白清川手稿上记载的法诀,凹槽内的灵石被抽干灵力,地面的玄奥纹路骤然升起光芒,接着收缩成一个光茧将宋凌包裹在内。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传来。 第二次使用传送阵,因为实力已经得到飞跃式提升,宋凌这一次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短短数息,就调整恢复好了状态。 相较于之前所在的潮湿溶洞,传送来的这个位置虽然也是在洞穴之内,但空气颇为干燥,宋凌丢出一个灵力光球将周边照亮。 这个空间长宽不过数丈,脚底满是碎石,几乎将传送阵完全覆盖。 周边也没有任何出口,似乎是经历过了一场倒塌,将此地彻底掩埋了起来。 不过,这里倒并不是毫无人烟。 神识覆盖之下,宋凌发现这里似乎是一片矿区,正在挖矿的都是一些身具武道修为的凡人,而站在外界高台上监工的,则是数名低阶修士,其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五层。 宋凌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他看见一只散发着炼气三层气息的妖物光明正大地从某个屋子里走出来,而那个炼气五层修士,居然对其点头哈腰,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什么鬼……”宋凌喃喃。 这里到底是首阳州的哪个国家? 除了妖域,宋凌之前所待过的那些国家可没有以妖为尊的。 他沉吟片刻,与其空想不如直接找个人问问。 宋凌眸光一凝,左侧倒塌的石块轰然碎裂,扬起一阵尘埃,他身形一闪,不多时,就来到了几个正干着苦力,满脸灰尘的矿奴面前。 “仙……仙师?!” 几人瞪大了眼睛,看见宋凌的身影,立即下跪,身体颤抖。 “此地是何处?你们在挖什么矿,这里位于哪个国家?”宋凌淡声问道。 “回禀仙师,这里是棽国的五十二号矿区,我们是在挖‘魇核石’。”其中一个矿奴回答道。 “棽国?!”宋凌愕然。 棽国不就是他从雍国一路南下,穿越狨国、代国后,与紫曜宗所在的一级灵气浓度国赵国接壤的国家吗? 他还在这里遇到了红绸宴客的胡三娘子,和当时的婢女倪怀君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来着。 可是…… 棽国明明是个灵气稀薄的凡人国度啊,怎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他离开了十余年,又不是百余年。 宋凌又说道: “棽国明明没有修仙者的存在,为何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还有你们要挖的‘魇核石’又是什么东西?” 三名矿奴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意识到眼前这位仙师可能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中一人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是大概十年前的某一天,一切全都改变了,原本只在传说中的仙师突然出现,把整个国家的凡人都奴役了,有武道修为的前来挖矿,普通人则是只能待在城里生娃,每日过猪狗不如的生活。” “不过真正做主的也不是仙师,而是妖。” “至于‘魇核石’……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全国那么多矿挖掘到现在,也没听说有人挖出来过一块。” 宋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矿奴认知有限,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想要找到答案,看来还是得去找外面那些修士才行。 念及至此,宋凌伸手一点,使出一个惑心术,将三名矿奴方才的记忆全部消除。 而后,他又对着来时方向虚空一握,更多碎石从顶上落下,将通往传送阵所在方位的道路完全掩埋。 …… 第382章 “故人” 第382章 “故人” 刘澄空点头哈腰,送走山羊头妖物。 待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他脸色立刻冷下来,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区区炼气三层的小妖,也敢在小爷面前吆五喝六的,要不是……”刘澄空声音逐渐变小,转身向自己的屋头走去。 推开门,刘澄空漫不经心的表情猛地顿住。 只见一位身穿桃花长裙、外罩纱衣,面容绝美的少女正随意地坐在桌旁,目光平淡地看着自己。 “你你你……” 刘澄空瞪大了眼睛。 少女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宛如一介凡人,但能不惊动矿区守卫无声无息就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就绝对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那么唯有一个可能,就是少女乃是一位修为高深莫测的前辈! 刘澄空咽了口口水,小心谨慎地开口问道: “这位前辈,您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你不必紧张。”少女声音清脆悦耳,十分动听,“我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前辈请说,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刘澄空拍了拍胸膛。 “我想知道,为何修仙者会出现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棽国,为何你会对一个修为不如你的妖族点头哈腰,魇核石……又是什么东西?” 宋凌问道。 “前辈您不知道?” 刘澄空愕然,这种现在人尽皆知的事情,眼前这位少女居然不知道?他挠了挠头,说道:“这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宋凌淡声道。 “是。” 刘澄空点头,缓缓开口道:“一切还要从十余年前说起……” 随着刘澄空的讲述,宋凌也明白了来龙去脉。 此事的开端,甚至还和他有一定关系。 当初他在洞府中得到万象归真琉璃灯后,选择抛弃昭明帝姬的身份,离开了赵国,而紫曜宗太上长老妘清和因为恐惧于即将耗尽的寿元,歇斯底里之下打破六宗协定,屠灭了赵国皇室。 以此事件为导火索,引发了一系列的利益分配纠葛问题,最终导致玄门六宗彻底开战。 随着战争的深入,各方都不再有任何留手,杀得可谓是昏天暗地。 后来不止是赵国,战争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连周围各国都被卷入其中,别说是底层修士,就连各宗高层战力也死伤不计其数,大半个首阳州都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与黑暗之中。 至于一开始发动战争的赵国玄门六宗,则是彻底湮灭在了历史之中。 而就在战争即将结束之时,一只大妖却突然横空出世了。 那是一只受伤极其严重,只能发挥出一小部分实力的金丹真妖,若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各大宗门合力是有可能将其镇压的,但在战争过后…… 首阳州修仙界已然没了这个实力。 或者说,这只大妖就是看准这个时机,才选择了出世。 大妖自称銎荥,刚一出现,就雷厉风行地将各宗敢于反抗的修士全部诛杀,只留下了愿意臣服之人。 銎荥很聪明,他没有选择直接奴役人类,而是通过人类修士代理人,间接进行统治。 首阳州本就地处偏僻,銎荥的这套操作,最大程度地避免了引起人族大能关注,从而前来诛杀它的风险。 之后,銎荥就下令,按照其标注的地点,征发凡人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挖矿行动。 它想得到的,是一种名为“魇核石”的东西。 “魇核石”到底是什么,没人知晓,不过众人推测,这很可能与銎荥的伤势有关,大概率是可以帮助其痊愈的某种关键物品。 “因为有圣尊的存在,首阳州妖物的地位已经凌驾于人族之上,故而我才会对那炼气三层的小妖卑躬屈膝……” 刘澄空语气苦涩:“前辈,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 他口中的圣尊,自然就是那位大妖銎荥。 “那銎荥……长什么模样?” 宋凌听完刘澄空的讲述,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 一个猜测隐隐在他心中浮现。 刘澄空伸手拂过储物袋,拿出了一张画像展开在宋凌面前,“前辈,这就是圣尊的形象了。” 宋凌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内心感慨道: “果然是它……” 这只横空出世的大妖銎荥,赫然就是宋凌曾经和绥义城的郭阳翟出行寻找镇邪司遗址时,让他陷入幻境之中的,那只头颅似狮,整个身子都化作了白骨的妖物! 只是这画上,倒是已经长出了血肉。 “怪不得如此强大的妖物会来到这种绝灵之地,现在看来,应该是其身受无法痊愈的伤势,所以才来此地寻找所谓的‘魇核石’……”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它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又能动用多少力量。” “金丹大妖的妖丹……可是大补啊。” 宋凌眼中闪过一缕奇异之芒。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多年前銎荥趁着首阳州一片疮痍时横空出世,说明它还是惧怕一众虚丹修士联手的,这就至少证明了其还无法动用金丹级别的力量。 又听说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找到哪怕一块“魇核石”,想必它的伤势定然没有痊愈…… 若是仔细谋划一番,未必不能没有机会成功。 倒是替昭明帝姬完成执念一事,让他有些苦恼了。 赵国玄门六宗覆灭了,也不知道那薛辰风有没有死于战争之中,若是死了,那昭明帝姬的执念岂不是永远无法完成了?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凌摇了摇头,正当他准备动身离去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宋凌神识一扫,就看见一名炼气后期修为,英姿飒爽的女修率领着数十名修士闯入矿场,一部分人冲入矿洞驱赶矿奴,另一部分则斩杀一切胆敢阻拦的人和妖物。 宋凌眸光一凝。 那女子……竟然是一位“故人”。 红绸宴客的胡三娘子。 当然了,以宋凌现在的形象,对方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当初他就觉得对方心性极为不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其竟也踏上了修仙之路,而且进展似乎颇为快速,想来修行天资不俗。 “是斩妖盟的人!” 刘澄空看见这一幕,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斩妖盟?”宋凌柳眉一挑。 刘澄空解释道:“斩妖盟是一群由散修组成的反抗圣尊……反抗銎荥大妖的组织,最近他们活动频繁,到处破坏矿场,没想到……会找到我这边来。” …… 第383章 逝去 第383章 逝去 两人交流间,胡三娘子也杀了过来。 “你就是这座矿场的人族最高管理者?”胡三娘子双指一划,一柄细长直刀法器就落在了刘澄空的脖子上。 刘澄空完全不敢反抗。 首先他才炼气五层,不是胡三娘子的对手,其次不远处还有那么多斩妖盟的人,他敢妄动就是找死。 “道……道友,我是这座矿场的管理者,不过我也是被逼的。” 刘澄空挤出笑容道。 胡三娘子没理会他,而是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宋凌。 “你又是何人?” 胡三娘子有些疑惑,他们得到的情报上,并没有任何关于宋凌的内容,这少女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我是……” 宋凌微笑着正要说话,不远处陡然响起一阵轰鸣! 接着,一阵瓮声瓮气的笑声传出: “哈哈哈,你们这群老鼠终于来了,不枉我潜伏了这么久!” 某矿洞内,一只身似浣熊,头如恶犬,浑身散发着恐怖妖气的妖物缓缓走出。 它眼中闪烁凶残光芒,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手上还提着一个刚才进去布置符箓炸毁矿洞的斩妖盟修士。 妖物举起手里的人,放到嘴边,“咔嚓”一声,那人的半个身子便被吞了进去。 “筑基大妖?!” 胡三娘子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该死,怎么会这样,五十二号矿区不过是个普通小矿区,为何会有筑基大妖镇守?!” “好吃!” 妖物将那人剩下的一半身躯吞下,而后目光直勾勾地盯上了胡三娘子。 它咧嘴一笑,沉重的身躯悬空而起,径直就朝这边飞来。 “你就是今天这些老鼠的头?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味道应该不错,桀桀桀……”妖物落于地面,身上的强大威压,让胡三娘子身躯动弹不得。 就在它伸出利爪,打算摘下胡三娘子头颅时,宋凌对它开口道: “你是銎荥的属下?” 妖物一愣,而后暴怒,“大胆!竟敢直呼圣尊的名——” “嘭!” 话音未落,一股超出妖物想象的灵压骤然降临,直接让它整个身体无法控制地趴在了地上。 宋凌上前一步,抬脚踩在妖物硕大的头颅上,居高临下,眼神漠然道:“我在问你,你是不是銎荥的属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 妖物那颗恶犬头颅上,流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惊恐之色。 一旁,胡三娘子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凌,完全没想到这个看着面容娇美的少女竟会是一位如此强大的修士! 要知道被其踩在脚底下的妖物,可是一位筑基灵台境大妖啊,竟然能光凭借灵压就让对方无法动弹…… 这得是什么修为?! 此刻,整个矿区的人和妖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宋凌身上。 “我是……我是圣尊的属下!” 感受到宋凌脚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再不说自己的头颅就要被生生踩碎,妖物连忙开口说道。 “銎荥如今身在何处?”宋凌又淡声问道。 “圣尊如今在雍国南戈郡绥义城内,圣尊很喜欢那座城池,在那里修建了一座行宫。” “绥义城……”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事实上,宋凌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意外,毕竟当初第一次看见銎荥时,它所在位置距离最近的城池,就是绥义城了。 “銎荥如今实力恢复得如何?”宋凌又问道。 一听到这话,妖物来劲了,他振奋道:“圣尊乃是金丹大妖,自然是法力无边,人类你虽然也颇为强大,但面对圣尊也不会是对手,我劝你还是将我放了,不然的话——” “嘭!” 宋凌直接一脚踩断妖物的前爪,冷声道:“再废话,下一次就是你的头颅。” “我说的是真的,前几日有你们人类中的虚丹修士前去刺杀圣尊,结果被圣尊轻而易举就拍死了,全城的人和妖都看见了!”妖物哀嚎道。 宋凌看向胡三娘子,问道:“有这回事吗?” 胡三娘子作为斩妖盟成员,若真有虚丹修士前去刺杀銎荥,她应该会知晓才对。 胡三娘子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那位是我们斩妖盟的组织者之一,因为寿元将尽,故而尽管明知不敌,也想在坐化之前为天下众人试探一番銎荥现今的实力……” “这样……” 宋凌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銎荥能够轻而易举就秒杀虚丹修士,看来实力可能并不下于他…… 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恢复了这么多年,堂堂金丹真妖,哪怕没有得到所谓的“魇核石”,其实力也绝不会弱。 “前辈,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胡三娘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人族如今势微,高阶修士几乎陨落殆尽,若是有前辈这样的强者加入,我们推翻銎荥邪恶统治的概率就将大大提升,不知前辈——” “我只是个路过的散修罢了,你们首阳州的事情,还得你们首阳州的人自己解决。” 宋凌摆了摆手,打断胡三娘子的邀请。 他是想杀妖取丹没错,可也没工夫配合这种孱弱组织慢慢玩反抗游戏。 说罢,宋凌脚下用力,一声闷响传出,熊身犬头的筑基妖物当场命丧黄泉,接着他屈指一弹,十几道赤色火光急速飞出,将矿区内的妖物统统焚成了灰烬。 宋凌身形腾空而起,就要离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并不抱希望地对胡三娘子随口问道:“对了,你可知原本赵国紫曜宗的白雅芙、薛辰风等人?” 岂料胡三娘子面色激动,点头道: “我当然知道,白雅芙师尊是我的仙途领路人,虽然她从未正式收我为弟子,但我早就把她当成师尊了!” “紫曜宗的人,大部分都死在了当年的那场大战中,师尊她是少数几个存活下来的,但也受了不可逆转的重伤,我就是那时候在河边捡到了她老人家。”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师尊引我入了修仙之途,临终弥留之际,她嘴里一直念叨着她几个弟子的名字,我记得念得最多的,还是她的小徒弟沈韶华。” “前辈,您认识我师尊?” …… 第384章 绥义城 第384章 绥义城 白雅芙是宋凌踏入仙道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引导者。 现在她死了。 尽管在得知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后,宋凌对此就有所准备,可骤然准确无误地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感到心脏一缩,一种多年未曾体验过的感受涌上心头。 “哀伤?” “我这样的人,还会因为他人之死感到哀伤?” 宋凌将手放在自己心口,沉默无言。 “前……辈?”胡三娘子见宋凌不说话,小心翼翼道。 良久,宋凌开口问道: “那薛辰风呢?你可知晓他的行踪?” 胡三娘子立刻换上一副嫌恶的面孔,“他和我师尊一样是当年紫曜宗少数幸存下来的几人之一,只是那銎荥妖王出现后,他第一时间选择了背弃人族,投靠了对方,还检举了好几个人族前辈的藏身之处,如今仍侍奉銎荥妖王左右当狗腿子。”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宋凌微微颔首,又说道:“你可有为白雅芙立下墓碑?” “当然是有的!”胡三娘子毫不犹豫道。 “带我去看看吧。” 宋凌轻叹一声,说道。 …… 饶阳江畔。 一座修建得颇为朴素的坟墓矗立在河岸边,墓碑上简单地刻着“白雅芙之墓”五个字。 “师尊说,她死后一切从俭,所以……” 墓碑前,宋凌和胡三娘子并肩而立。 许久后,宋凌面色郑重,深深作揖一拜。 一旁的胡三娘子目光复杂,她知道宋凌和白雅芙肯定有着某种关系,但对方不说,她也无从了解。 又站了一会儿后,宋凌忽然说道: “我名沈韶华。” “沈……沈韶华?”胡三娘子一愣,而后立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前辈您就是师尊她口中一直念叨的小徒弟沈韶华?!” “是我。”宋凌淡淡点头。 “那我岂不是应该叫您一声师姐?”胡三娘子神色激动。 “你随意。” “韶华师姐,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师尊她老人家临终之前都一直在关心着你的下落。” “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直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宋凌视线望向远方。 “是这样吗……”胡三娘子不明觉厉,“那……韶华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銎荥为祸家乡——” 胡三娘子话音未落,就见宋凌一双深邃的眸子望着自己。 “不要用这种方式和我讲话。” “……是。” 胡三娘子一惊,连忙低头,“是师妹思虑不周。” “该做的事情,我自然会去做,但绝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宋凌说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镯子递给胡三娘子。 “这件法器叫“琼花紫玉镯”,可攻可守,还能隐藏气息,是当初师尊赐予我的,现在于我已无大用……你拿着吧。” “这……” 胡三娘子本来还想客套两句,但看见宋凌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吞下话语,乖巧收下。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宋凌说罢,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雍国所在的方向急速飞去。 …… 雍国,南戈郡,绥义城。 在当初核心城池计划的改造下,绥义城的城墙显得颇为雄伟壮观,只是原本为人类权贵打造的三层城墙,此时却成为了妖、修士、凡人的分界线。 最内层城墙内,是銎荥的宫殿所在,也是妖物们居住的区域。 中层是修士和有一定地位的凡人居住的地方,而最外层,则是普通凡人居住之所。 目前銎荥的具体实力宋凌还没有掌握,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降落在远离城池之地,而后步行混进了入城的凡人队伍中。 因为妖族崛起的缘故,如今野外妖物的数量,要远远超过了曾经精怪的数量。 而銎荥却十分“好心”地颁布了两条禁令。 禁止妖物吞食矿奴,以及禁止妖物在城池内吞食凡人。 銎荥当然不是真的好心,因为多年前旷日持久战争的缘故,首阳州已经人口凋零,它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在野外存活不下去的凡人全部进城,然后逼迫他们尽快繁衍,以便在未来量产出更多的矿奴为他寻找“魇核石”罢了。 宋凌周围的凡人们满脸悲苦,尤其是女子,她们也知道入城后是什么下场,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在城池里面能活下去,不用担心自身安全、也不用担心食物来源问题。 总比在外面被妖物生生啃食来得要好。 宋凌顺着人流,经过城门口时,从一只妖物手中领取到了一个独属于他的身份挂牌。 上面简单地写着一个“女”字和一串数字。 “这是你在城池内生活的凭证,必须时刻挂在脖子上,如果没有,巡查队有权将你直接吃掉!”青蛙模样的守城妖物对宋凌说道。 宋凌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队伍的尽头,有多名拥有武道修为的凡人在对人群进行分流。 按照年龄从低到高,共分为了四个队伍。 分别是十五岁以下、十五岁到三十岁,三十岁到五十岁,以及五十岁以上。 从周围的对话中宋凌得知,这是在匹配适龄生育人类,同年龄段的人会被分到同一个地区居住,越是年轻,所能得到的食物也就越丰盛。 每生产一个人类,父母都能够得到更好的福利待遇。 而若是连续三年都没能生产,就会被投放到下一个年龄阶段,如此循环,直到进入五十岁以上人类居住的区域。 那里的环境不用多说,自然是最为破旧的,每天的食物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除非能够繁衍后代,否则就只能在里面等死。 宋凌如今的容貌外形,自然是被分到了十五岁至三十岁的这个队列里。 因为出色的容貌,有不少青年男子都不由纷纷投来目光,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些许期待的神情,同时看向彼此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敌意。 不过,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那位负责带领队伍前往居住地的武者就率先对宋凌说道: “妹子,我身体健康,又有‘公职’在身,只要你跟了我,保证吃穿住都不愁!” …… 第385章 九尾狐妖 第385章 九尾狐妖 青年武者一开口,其他人立马熄灭了心思。 开玩笑,人家可是在绥义城站稳了脚跟的武者大人,他们不过是刚来的底层难民,拿什么去争。 果然,就见那名少女怯生生福身一礼:“那奴家以后就跟着大人了。” 青年武者大笑一声,“好好好,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在这绥义城好几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此等绝色女子,若不是如今这世道,哪里轮得到他。 之后,青年武者带着众人一同前往居住地,待安排好所有人,他就领着宋凌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恭迎夫君大人回家。” 刚一踏进大门,六个面容秀丽的年轻女子就齐齐对着青年武者恭敬行礼,其中四人都或牵、或抱着孩童,另外两人也已显怀。 “嗯。” 青年武者微微颔首,对宋凌说道: “这是你的六位姐姐,以后你就是小七。” “你放心,我向来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你们都是我的正妻,没有小妾,你不用担心被欺负。” “今晚我们就洞房,你如果能早点怀上,以后我们家就能得到圣尊大人更多的赐予。” 宋凌的目光扫过那六名女子,她们脸上虽然挂着僵硬的笑容,眼中却黯淡无光,没有一丝对于未来的向往。 宋凌没心思和这些凡人玩过家家,当即数枚灵光点出。 惑心术。 院内众人立即陷入呆滞。 “如何才能进入内城,见到銎荥?”宋凌对青年武者问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必须亲自观察一番銎荥后,才能初步判断对方如今的状态,以及制定后续计划。 青年武者木然道:“内城只有妖族和一小部分人类仙师能进去,每天都有妖族去投靠圣尊进入内城,不过唯有筑基大妖才能被圣尊当面召见。” “唯有筑基大妖才能被当面召见……” 宋凌摩挲光滑的下巴,眼神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他固然可以变幻成妖族的模样,可徒有外形没有妖气,恐怕瞒不过金丹妖王的眼睛…… “等等。” 宋凌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 他伸手拂过储物袋,微光闪过,一个青色瓷瓶便浮现而出。神识一扫,里面赫然存在着五枚缭绕浓郁妖气的黑色丹丸。 这东西,是许久前斩杀的某人储物袋里找到的,没想到今日正好用上。 “拟妖丹……”宋凌嘴角微微扬起。 当初升仙队的柳浮尘就是使用了此丹伪装成妖物,带着他们横穿妖域。 虽然因为运气太差众人被半途劫走,可从柳浮尘没有被看穿人类身份这一点来说,这“拟妖丹”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尽管有着无法剧烈战斗,否则就会暴露真面目的限制,可对于宋凌来说,哪怕是虚丹修士,也不过轻而易举就能镇压,根本谈不上剧烈战斗。 真要到了那时候,大概率是正面对上了銎荥,自然也就没必要伪装了。 “每一颗能维持十天,这里有五颗,时间应该足够了。” 宋凌点了点头,当即拿出一颗服下。 片刻后,他的身躯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亭亭玉立的身姿逐渐佝偻,皮肤变得粗糙且生长出闪烁暗沉光泽、仿佛用锈铁铸就的鳞片,脸庞被拉长,鼻子塌陷,鼻孔朝天,两颗獠牙从嘴角伸出。 完成变化的同时,一股浓郁的妖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宋凌伸手一挥,半空一面水镜凝聚。 “这什么破妖?也太丑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宋凌眉头皱起,这玩意儿严重挑战了他的审美。 不过幸好…… 在这种状态下“千变万化”和“万相泥”依旧能用。 思索片刻后,宋凌按照前世看到过的九尾狐拟人形象,开始缓缓变化身躯。 粗犷狰狞的外貌变得柔和精致,鳞片消失化作白皙光滑肌肤,尾椎骨延伸出九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 不多时,一只身形高挑的九尾狐妖就出现在水镜之中。 她身姿曼妙,九尾轻摇,每一根毛发都显得无比灵动俏皮,眼眸流转间,既有狐族的狡黠又不失高贵与神秘,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妖雾,更添几分不可言喻的魅力。 “这才像话。” 宋凌满意地点点头,声音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妖异的魅惑。 确定没有问题后,宋凌用惑心术篡改青年武者一家的记忆,而后光明正大地离开院子,走到大街之上,向通往内城的入口方向走去。 一路上,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 充满了谄媚与讨好。 就连偶尔路过的一些妖族巡查,也因为宋凌身上的强大气息而恭敬低下头颅,不敢有丝毫冒犯。 人族修仙界以实力为尊,而妖族更是如此。 很快,宋凌就来到了通向内城的入口。 确切的说,其实是中城的入口。 整座绥义城划分为了三个区域,想要进入内城,还得先通过中城。 “大人,您这是……?” 负责守卫的是两只人形蛤蟆妖物,其中一只低下绿色的大脑袋,敬畏地对宋凌问道。 尽管并不认识对方,可眼前这位身上的气息,他只在那些虚丹大妖身上感受到过,绝对是不容得罪的强大存在。 “我名妩霜,因为仰慕銎荥妖王殿下,特来投奔!” 宋凌淡淡说道。 “原来是妩霜大人,还请您稍作等待,我这就去通报!”蛤蟆妖物松了口气,既然是来投奔妖王殿下的,那就一切好说,它立即转身往里走去。 不一会儿,蛤蟆妖物就重新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类修士。 那是一个脸颊瘦长,双眼狭小、留着八字胡,约莫五六十岁,相貌略显猥琐的男子。 看清其长相的瞬间,宋凌眸光一凝。 “见过妩霜大人,小人薛辰风,忝为圣尊御前听用,为圣尊处理一些杂事,听闻今日有您这样的强者前来加入圣尊麾下,心中不胜欣喜,故而前来迎接!” 薛辰风满脸谄笑,对着宋凌躬身一拜。 宋凌目光幽幽,胡三娘子的情报没有错,薛辰风如今果然是在给銎荥当狗腿子,而且干得似乎还颇为顺遂。 …… 第386章 觐见 第386章 觐见 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 宋凌不动声色,精致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不满,说道: “妖王殿下莫非是看不起我不成,竟然派区区一个卑贱的人类来接待我?” 薛辰风脸上闪过一抹尬色,大概是因为这种待遇受多了,倒也完全不生气,只是解释道: “妩霜大人息怒,圣尊并非轻视于你,而是在下作为御前听用,这本就是在下的职责所在,以往所有前来加入圣尊麾下的大人们,都是由在下接待的。” “原来如此。” 宋凌听了这话,表情才缓和了些。 “圣尊已经得到消息,还请妩霜大人随我来。”薛辰风又道。 “好。” 宋凌点头,跟着薛辰风往里走去。 中城因为是效力于銎荥的修士和其亲眷所住区域,相较于外城显得无比繁华,各种亭台楼阁层出不穷,更有多种多样用术法之力造就的奇观建筑。 而且似乎是为了尽力去掉人族的标签,这里的修士所穿衣物也颇为独特,更接近妖族的狂野风格。 更有人改造自己的身躯,比如头插双角、背插双翅等等。 总之,一切模仿妖族,以求融入其中。 可惜,人族始终都是人族,改不了自己的血脉,再怎么模仿,在真正的妖族眼中也只是可笑的小丑罢了。 一路上,宋凌没有看到熟悉的风景。 曾经记忆中的绥义城已经彻底消失,也不知道当年那些人如今怎么样了。 宋凌脑海中浮现起几张熟悉的面容。 姜玉锦、东梓、卢映真…… 宋凌离开前,留下了一本化灵养炁术和用来防身的符箓,若是姜玉锦有机缘得到性灵,说不定也能踏上仙途…… “到了,妩霜大人。” 良久,宋凌飘远的思绪被薛辰风谄媚的声音拉回来,他们已然穿过中城,来到了内城銎荥的宫殿前。 那是一座在阳光下显得很是耀眼,仿佛由纯金与宝石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其辉煌程度令人咋舌,即便是远观,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威严。 宫门两侧,站立着两排身形魁梧、妖气腾腾的妖族守卫,他们目光如炬,扫视着靠近的宋凌和薛辰风。 薛辰风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对着宫门内朗声禀报: “启禀圣尊,妩霜大人已到。” 片刻之后,一道肃穆的声音自内传出: “进。” “妩霜大人,请吧。” 薛辰风稍稍侧身,示意宋凌进去。 宋凌点头,步伐轻盈地踏入宫殿中。 宫殿内部空间广阔,看上去要比外界更加豪华,无数珍稀的宝石镶嵌在墙壁上,巨大的透明穹顶洒下璀璨阳光。 正中央,一座由纯白玉雕成的宝座上,一位身形高大、气势磅礴的身影端坐其上。 这身影人身狮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妖气,令人看不真切。 正是銎荥妖王。 宋凌心中一沉,他记得,当初第一次看见銎荥时,对方的身躯如小山般巨大,现在却能够保持人形,看来伤势恢复确实有了十足的进展……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妩霜参见妖王殿下。” 宋凌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妖族的礼节,声音柔美而恭敬。 “妩霜?” 銎荥的视线落在宋凌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开口问道:“你是紫丘九尾狐妖一族的?紫丘位于十渡州,距离这里颇为遥远,你怎会在此处?” 要遭! 宋凌闻言,内心一个“咯噔”。 他不过是为了好看才按照前世的九尾妖狐拟人随便变了个形象出来,怎么还真有这妖族啊? 这要是一个不慎没回答好露馅了,那他现在就得和銎荥直接对上。 虽说以他如今的实力,倒也不至于必死吧,但无准备之仗,能不打还是不打为好,至少也得初步弄清楚对方有几斤几两才行。 电光石火之间,宋凌大脑飞速运转。 他答道: “回禀殿下,妩霜不知紫丘是何地,妩霜从小就是独自在首阳州长大的。” 他对紫丘一无所知,装作从那里出来的话,后续话题必定会暴露,倒不如干脆斩断联系,让对方无话可问。 “哦?” 銎荥眉头一挑,轻叹道:“看来是遗落在外的孤子了,倒是可怜,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多谢殿下关心。” 宋凌松了口气。 这銎荥……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妖族有点不太一样。 “既然你如今来投本王,本王定然不会亏待你,不过……我妖族素来以实力为尊,你得用力量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在这里得到应有的待遇。” 銎荥说道。 “这是自然,不知妩霜需要如何证明?”宋凌自信问道。 銎荥抬手打出一道灵光飞向殿外,不多时,一只人身象头、体型格外庞大,身上散发着虚丹修为波动的妖物就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 象头妖物单膝跪地,“轰隆”一声,整个宫殿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銎荥道: “妩霜,这位是溭枬,是我麾下一名悍将,我要你与他一战,我会根据你的表现,决定你在我这里所能得到的地位和待遇。” “我明白了。” 宋凌点头,起身看向溭枬,神色平淡道:“出手吧。” “长得倒是好看,不过我可不会人类怜香惜玉那一套!” 溭枬瓮声瓮气说着,周身妖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而起,他双脚重重一跺,地面炸开数丈大坑,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朝着宋凌猛冲过去,双臂挥舞间带起阵阵狂风,仿佛要将宋凌直接拍碎。 这种寻常级别的虚丹实力,宋凌随手一巴掌就能拍死。 但那么做的话,定然会引起銎荥的警惕,故而他打算只展现出一小部分力量,缠斗一番后,再将其击败。 想到这里,宋凌身形一闪,如灵动的蝴蝶般避开溭枬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而后腾空而起,浓郁妖力在周身凝聚出一只漆黑的九尾狐虚影,朝溭枬奔袭而去。 溭枬见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粗壮的双臂猛地朝前一挥,一道黑色的妖力屏障瞬间出现在身前。 九尾狐虚影撞击在屏障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光芒四射。 …… 第387章 妖妃? 第387章 妖妃? 屏障剧烈晃动,但最终还是抵挡住了这一击。 溭枬趁此机会,庞大的身躯飞起,朝着空中的宋凌狠狠扑去,那巨大的象鼻如一条粗壮的鞭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宋凌。 宋凌身形一闪躲过,象鼻落在丈许宽大、镶满宝石的柱子上,“轰隆”一声,整根柱子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在宽敞豪华的宫殿内扬起漫天尘埃。 銎荥眼皮子一跳,出声道: “你们两个注意些,不要把本王的宫殿给拆了,重建起来很麻烦的。” “是,殿下!” 宋凌和溭枬同时应声。 之后,两人的战斗便收敛了许多,尽力将战斗控制在小范围内,不让余波扩散。 溭枬身躯虽然庞大,在空中却十分灵活,粗壮的双腿挟排山倒海之势,如巨柱般朝着宋凌狠狠蹬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出尖锐的呼啸。 这等程度的纯粹肉体力量,恐怕同阶的体修都难以对抗。 不过于宋凌而言却只是尔尔。 九尾狐虚影化作黑色光芒,围绕在她身边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圈,任由溭枬攻击,发出“砰砰”的巨响,却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就这点本事吗?” 宋凌轻哼一声,双手向前一推,九尾狐虚影分化为九道黑芒,如利箭般射向溭枬。 溭枬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有几道黑芒击中了他的身躯,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口,蓝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溭枬吃痛,伴随一声怒吼,身上的妖气变得更加狂暴。 他双手抱拳,凝聚出一颗“滋滋”作响的巨大黑色妖力球,朝着宋凌狠狠砸去。 宋凌伸出素手一点,九尾狐虚影再次凝聚,这一次变得更加凝实,它对着那妖力球张开巨嘴,一口吞下! 之后,九尾狐虚影身躯瞬间膨胀起来,宛若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表面的妖力波动剧烈翻滚,隐隐有要爆发的迹象。 溭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他以为那九尾狐虚影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即将被炸得粉碎之时,只见其膨胀到一定程度后,突然开始急速旋转起来,将妖力球的力量不断压缩、融合。 “去!” 宋凌轻喝一声。 九尾狐虚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带着恐怖的力量朝着溭枬冲去。 溭枬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宋凌竟然能够化解他的攻击,连忙想要躲避,但九尾狐虚影的速度太快,他已然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巨响,九尾狐虚影狠狠地撞击在溭枬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溭枬身躯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面铺就的珍贵玉石骤然炸裂开来,巨大坑洞显现,蛛网般的裂缝蔓延了十余丈,碎片四散飞溅,尘土飞扬。 溭枬想要起身,却感到五脏六腑都在刚才的撞击中受到了重创,一口鲜血喷出。 “还请殿下责罚,妩霜一时没收住力量,损坏了殿下的宫殿。” 宋凌则当即对着銎荥单膝跪地行礼道。 “无妨,无妨。” 銎荥视线落在宋凌身上,目光灼灼。 “本王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击败溭枬,真是令本王惊喜!”銎荥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面露欣喜之色,“不愧是紫丘九尾狐妖一族血脉,果然是天赋异禀!” “殿下过誉了!”宋凌低调说道。 “像你这般强大的妖族女子,寻常之妖根本配不上,你可愿成为本王的妖妃?”銎荥说道。 “嗯?” 宋凌愣住,这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上面来了。 这銎荥可不是凡人,能够用惑心术随意糊弄,真要答应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殿下,我……” 就在宋凌踟蹰间,銎荥哈哈一笑道:“本王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本王又岂会提这种无理要求?你不必在意。” “是……殿下。”宋凌嘴角一抽。 “好了,既然妩霜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本王也说话算数。” 銎荥伸手拂过储物袋,一块银色令牌便浮现而出,飘到了宋凌面前。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上妖将,领殿前护卫一职,专职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地位可谓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你可满意?” 銎荥笑着说道。 这不就是贴身保镖吗? 能够时刻近距离观察,也方便偷袭,倒是正合宋凌心意。 “多谢殿下!妩霜定当拼死效力!” 宋凌接过令牌,面色严肃,单膝跪地道。 …… “恭喜妩霜大人,贺喜妩霜大人,刚一加入圣尊麾下就能得到这般待遇的,您可是头一个呢!以后每个月您都可以在仅次于圣尊之后,从人族修士上供的各种天材地宝里任选十件,再也不用担心修炼资材了!” 銎荥让薛辰风安排宋凌在宫殿内的住处,相比起之前,薛辰风脸上的谄媚之色更加浓郁,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土里。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看出来了,銎荥对于这位九尾妖狐妩霜的态度并不只是属下那么简单。 弄不好,这位可是将来的圣尊夫人,他可不得拼命拍马屁。 “妩霜大人,到了,这里就是您以后的住处,整个宫殿内除圣尊住处以外,最宽敞的寝殿!” 薛辰风推开门,热情地介绍道。 宋凌简单查看一番后,点了点头道:“行了,你退下吧。” “是。” 薛辰风立刻应声,而后拿出一块传讯玉牌交给宋凌,谄笑道:“妩霜大人,您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联系小人,不管什么事小人都能办!” “我知道了。”宋凌接过玉牌。 “那小人就告退了!” 不知不觉间,薛辰风已经把自称从“在下”,换成了“小人”。 宋凌看着薛辰风的背影,想到以后在杀死对方前,表明自己昭明帝姬的身份时,对方的表情会有多么的精彩。 宋凌坐于床榻,回想起今天与銎荥的见面。 对方气息幽深,但相比起他曾经和多位金丹修士相处的体验来看,这份“幽深”显得有些刻意了,不像是自然的流露,倒像是一种“表演”。 由此宋凌可以断定,至少銎荥绝对没有完全恢复伤势,甚至仍然严重。 但具体能发挥多少实力…… 还得找机会观察。 …… 第388章 妖名远扬 第388章 妖名远扬 万林山脉,盘踞于首阳州最西部。 平日里,云雾如轻纱般缠绕着连绵山峦,宛如蒙上了一层朦胧面纱。山间林木郁郁葱葱,偶尔有潺潺溪流穿过,溅起晶莹水花,增添几分灵动。 可对于修士而言,这里不过是徒有其表。 此地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与雍国那等近乎灵气断绝的绝灵之地相比,也仅仅稍胜一筹。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完全不适合修士存在的区域,某山谷深处却有着一座简陋山门。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山门道观内,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望着天际的蓝天白云,面容愁苦。 自从那銎荥妖王横空出世,首阳州的诸多宗门要么臣服,要么就被斩尽杀绝,还有的就像他们这样找一个偏僻之地躲起来。 “师尊,那銎荥妖王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在这首阳州称王称霸,我们离开不就好了?” 对面,一个面容稚嫩的小道士说道。 “离开?”老者嘴角一抽,呵斥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要是有那么容易,我早就离开了,还轮得到你来说!” “师尊莫生气,是徒儿不懂事,这其中有何难处?” 小道士立马赔笑道。 “这难处可太多了,这天下之大,能让生灵安稳生存的地界其实并不多,以我等的修为,想要从一个州横穿到另一个州,九死一生都不能形容其困难。” “更何况拖家带口举宗搬迁,就算最后能到目的地,恐怕路上也死得差不多了。” “而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在此地,我等至少还能抓些凡人来侍奉生活起居,真要上路了,那可就真是苦日子咯……” 老者摇头道。 小道士听完,原本还带着几分天真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奈。 他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半晌才轻声说道: “师尊,那我们难道就只能一直躲在这里,任由那銎荥妖王作威作福吗?” 老者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背着手踱步到道观门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目光深邃而复杂。 “为师又何尝不想改变这一切,可如今形势比人强。那銎荥妖王乃是金丹大妖,哪怕身受重伤,实力也依旧深不可测,我们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 “不过,徒儿你也莫要灰心。” 老者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小道士,“这世间之事,变幻无常,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转机,又或者有哪位大能出手,将那妖王降服。” 小道士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师尊,真的会有这样的转机吗?” 老者微微点头: “这世间终究还是我人族的天下,那銎荥妖王行事如此猖獗,迟早会惹来强者关注。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在这艰难时刻,守好这一方净土,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徒儿明白了。” 小道士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师尊,从现在开始,我会加倍努力修炼,哪怕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也绝不懈怠!” 老者欣慰地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 “好,有这份志气就好。不过修炼之路,漫长而艰辛,切不可急功近利,你先去把今日的功课完成,为师也要去后山采些灵植,炼制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小道士应了一声,转身正要朝自己房间走去,忽然,外界一道流光飞来。 “咦,是你大师兄回来了。”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身处这等灵气稀薄之地,他们唯有利用后山那点可怜的野生灵植去换些修炼资材,才能勉强维持日常消耗,而为了避免被关注到位置,每次也都只派一人出去。 “师尊!” 那道流光来到近处,显露出其中一个踩着飞剑的年轻男子,语气中透着一丝惊慌。 “嗯?” 老者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问道:“英枰,怎么回事?” 英枰落到地上,喘了口气,快速说道:“师尊,我们一直去交易的那个地下坊市,今日被妖族给端了,就连其背后的丹炎宗……也被彻底灭掉了!” “什么?!” 老者大为惊诧,“丹炎宗可是我首阳州如今为数不多拥有虚丹大修的宗门了,怎会被灭?难道是那銎荥妖王亲自出手了?!” “不是。” 英枰摇头,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恐道:“是九尾狐妖!” “九尾狐妖?” 老者愕然,这九尾狐妖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逃跑时,听旁人说那九尾狐妖名为妩霜,是銎荥妖王新收的手下,也有说她其实是妖妃,总之,她的实力极其强大,普通的虚丹修士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一个月里被她灭掉的宗门已经有好几个了!” 英枰心有余悸道。 “等等,你说逃跑时?”老者脸色剧变,“你看见那九尾狐妖了?” “是啊,当时她突然降临坊市,在和丹炎宗的镇守战斗时,坊市内的一众修士作鸟兽散,我远远看了几眼,就连忙跑回来了,怎么了师尊?” 英枰说道。 “你……你怎么就直接回来了?为何不在外面多兜几圈?万一被盯上了呢?” 老者脸色难看。 “这……” 英枰愣住,挠了挠头,“我当时太害怕了,只想着赶紧回来把消息告诉大家……师尊你也不必如此惊恐吧,那时候在场的又不止我一人,不会那么倒霉——” 英枰话音未落,一股强大威压降临,浓郁的妖气顿时弥漫山野! “没想到这种地方,也藏着老鼠窝呢。”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女声,一个身姿婀娜、容貌绝美的女子缓缓从山门外走来。 她身着一袭华美长裙,九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魅惑,可那周身散发的妖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九尾狐妖妩霜?!!” 英枰看见这身影,恐怖的回忆涌上心头,面色变得煞白无比。 …… 第389章 围杀! 第389章 围杀! 为了得到銎荥的信任,宋凌这段时间可谓是颇为忙碌,为其剿灭了不少隐藏起来,不愿臣服的人族宗派。 可以说宋凌是助纣为虐,但他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真是意外之喜呢。” 宋凌看着道观内的众人,脸上挂着微笑。 “恭喜妩霜大人,贺喜妩霜大人,又是大功一件!一天之内灭掉两个宗门和一个坊市,圣尊知道了定然欢喜!”薛辰风从后方小跑着赶来,脸上谄笑道。 道观内,老者看着宋凌的身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强大到铺天盖地的妖气…… 果然和英枰说的一样,对方是一位虚丹级别的大妖,他绝不会是对手! “你明明是人族,为何要跟在这九尾狐妖身边拍马屁!”突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传出,就见那小道士抬手指向薛辰风,呵斥道。 薛辰风闻言,面色一沉。 被妖族轻蔑就算了,毕竟是他如今的靠山,这区区人类修士还敢这么跟他说话,那他不是白投靠妖族了吗? “妩霜大人,这人族看似是在骂小人,实际上是看不起您,还请您速速将其诛杀!” 薛辰风立刻对宋凌说道。 宋凌瞥了他一眼,柳眉一扬道:“你在教我做事?” “小人不敢!” 薛辰风悚然一惊,立即低头。 “再敢对我指手画脚,就杀了你!”宋凌冷哼一声,又对道观内众人说道:“我向来心善,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条路,要么臣服于銎荥殿下,要么……就被我当场诛杀。” 小道士毫不犹豫,立即说道: “这世间是我人族的天下,我们绝不臣——唔!” 只是他没说完,就被老者捂住了嘴巴。 “妩霜大人,老朽这徒弟太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实在不会说话,您见谅,见谅。”老者讪笑道。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臣服于妖王殿下咯?” 宋凌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者心中苦涩,却也只能强忍着,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妩霜大人,我等在这穷山恶水之地苟延残喘,本就艰难求生,如今妖王殿下威震四方,我等哪敢有反抗之心,自然是愿意臣服的。” 宋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算你们识相,不过,光嘴上说臣服可不够,得拿出点诚意来。” 老者心中一紧,问道: “不知妩霜大人所说的诚意是?” 宋凌的目光扫视了一眼那些简陋的道观和殿宇,淡声道:“好歹是个宗派,想必多少有些底蕴,都交出来吧。” “……老朽明白了。” 老者脸色黯然,一宗底蕴乃是重中之重,把那些传承多年的东西交出去,日后哪怕銎荥妖王不在了,他们宗门恐怕也再难复兴。 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老者掐出一个法诀,道观中央供奉的那尊神像底下就荡起一阵波纹,他将手伸入其中,一阵摸索后,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储物袋。 走到外界,老者将储物袋递给宋凌。 宋凌接过,神识一扫。 只能说蚊子再小也是肉,这种偏僻地界的宗门,他本就没抱什么期待。 “行吧,既然你们有心归降,那我就替妖王殿下收下你们,叫上其他人,随我一同去‘天妖城’吧。”宋凌说罢,示意不远处的妖兵祭出飞舟。 “天妖城?” 老者愕然,思虑一阵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听说,圣尊他老人家是住在雍国绥义城的……” “上个月改名了。” 宋凌淡淡道:“现在那儿叫天妖城。” “原来如此……” 老者踌躇道:“妩霜大人,我听说,雍国乃是绝灵之地,圣尊为了留在绥义……天妖城,特意布置了一个升灵阵,每天耗费海量灵石,将整个内城的灵气浓度维持在一级灵气浓度水平,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宋凌颔首。 “嘶——”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做,百年之后我首阳州的灵矿岂不是都要被消耗一空?” “怎么,你有意见?”宋凌斜睨老者。 “不敢不敢!”老者立马低头,“只是圣尊完全可以搬去一级灵气浓度国居住,为何一定要留在雍国?” “不该问的别问。”宋凌眼睛一眯,冷声道。 “是是是。” 老者连忙噤声,不敢再多言,转身去招呼其他人前来登舟。 而宋凌虽然这么说,但仔细想来,他对此也有些疑惑。 当初銎荥受伤极重,为何偏偏会去到雍国那等绝灵之地?不应该是找个灵气更丰富的地方疗伤吗?还是说…… 雍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对其稳住伤势起到重要作用? 思索间,众人已经登上飞舟,将这个疑惑暂时压下,宋凌命令飞船起飞,向绥义城行去。 …… 天穹,飞舟如一道流光划破云层。 宋凌盘膝坐在最豪华的舱室内,清点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收获。 能够得到的灵源数量,相较于他如今所需来说,实在是没有多少,聊胜于无,不过因为首阳州资源奇缺,倒是有不少另辟蹊径的精妙小玩意儿,说不定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接下来灵源的大头,还得放在銎荥的妖丹上,那可是一位金丹真妖的妖丹……能提取的灵源绝不会少!” 就在宋凌谋划之际,飞舟忽然猛地一震! “袭击,有人袭击!” 外面负责驾驶的蛙妖尖锐叫喊道。 与此同时,宋凌感到四道虚丹级别的神识扫过他的身躯! “九尾狐妖妩霜,出来受死!” 一个男子雄浑的声音传遍天穹。 宋凌表情平淡,起身来到外界,就看到四面八方数十名修士将飞舟团团包围,最前方则是三男一女四名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筑基妙玉境修士! “你们是斩妖盟的人?” 宋凌扫过众人胸口佩戴的一枚徽章,和之前胡三娘子的是同一个款式。 “没错,我们今日就是来取你性命的,九尾狐妖妩霜!” 四人中,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答道。 …… 第390章 劫一珠 第390章 劫一珠 “妩霜,你出现不过短短一个月,就残害了我诸多人族同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四人中唯一的女修厉声喝道。 其余一众斩妖盟修士也目光如炬,冷眼看着宋凌。 宋凌对此却轻笑一声: “好一个斩妖盟,你们不敢去找銎荥妖王殿下,却这么多人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 “我呸,你一只杀人不眨眼的妖物,算什么弱女子?” 一个身宽体胖的虚丹修士暴躁说道。 “行了,别和她废话了,动手吧!”四名虚丹中看上去最年轻的一个男子说道。 “好!” 另外三人异口同声,齐齐出手! 他们之前是顾虑到飞舟上还有不少被裹挟的人族修士,所以才没有直接下死手,眼下正主出来了,自然就不再留手。 宋凌见四人一同攻来,素手一挥,周身妖力如汹涌潮水般翻涌。 刹那间,九条巨大的狐尾从她身后舒展而开,每一条狐尾都闪烁妖异红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当然不是什么妖族天赋,而是单纯灵力伪装成妖力后的简单拟态应用罢了。 宋凌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透明无色灵台突破观霞、妙玉二境,浑身的灵力精纯程度早已不是同阶修士能够想象,就算是普普通通的攻击,威力也超凡脱俗。 不过,在最后刺杀銎荥以前,他都不会展现出全力。 此刻,那青衣中年男子祭出一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剑,剑身上符文闪动,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宋凌刺去。 宋凌伸手一点,一条狐尾骤然甩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与长剑碰撞在一起。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长剑被狐尾上的妖力震得嗡嗡作响,青衣中年男子更是被反震之力逼得连连后退。 红衣女子的长鞭如灵蛇般缠向宋凌的脖颈,鞭上灵力流转,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宋凌另一条狐尾猛地甩出,精准地缠住长鞭,用力一扯,长鞭瞬间被扯得笔直,红衣女子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前一个踉跄,险些在空中摔倒。 那身宽体胖的修士则祭起一座小山般的法器,朝着宋凌狠狠砸下! 法器带着万钧之力,所过之处发出雷鸣滚滚声! 宋凌不慌不忙,两条狐尾交叉在一起,向上迎去,硬生生地挡住了那小山般的法器。 狐尾与法器碰撞,炸开耀眼光芒,强大的灵力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而最年轻的男子双手快速舞动,一支支银色箭矢从他手中凝聚而出,如密集的雨点般朝着宋凌射去。 宋凌素手一抬,身后的狐尾交织成一道红色屏障,将银色箭矢尽数挡下。箭矢撞击在狐尾上,爆发出阵阵光芒,却无法突破这道妖力屏障。 四人一击未果,心中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宋凌的实力竟如此强横。 不过,他们并未退缩,彼此对视一眼,再次发动攻击。 “真是不自量力。” 面对四人第二次联手攻来,宋凌神情漠然,他周身妖力喷薄而出,九条狐尾舞动得愈发凌厉,仿佛九条蛟龙在云端翻腾。 青衣中年男子长剑一抖,化作无数剑影,朝着宋凌笼罩而去。 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剑气,似要将宋凌千刀万剐,宋凌心念一动,三条狐尾甩出,轻松将剑影搅得粉碎。 狐尾上妖力喷薄,朝着青衣中年男子席卷而去,将他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区区人族,就让尔等见识一下何为大妖!” 宋凌一声清叱,身后九条狐尾如燃烧的烈焰狂舞,妖异红芒撕裂长空。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红衣女子,一条狐尾裹挟着磅礴妖力,仿若开山巨斧般朝着对方狠狠劈下。 红衣女子瞳孔骤缩,仓促间挥动长鞭抵挡。 “啪”的一声巨响,长鞭被狐尾一击打断,妖力凶猛,将红衣女子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身宽体胖的修士见状,怒吼一声,祭起一个巨大磨盘法器朝宋凌碾压而去,宋凌不闪不避,身后九条狐尾互相缠绕,化作一根赤色尖刺捅向磨盘。 两者相交,一阵剧烈轰鸣声传出,磨盘法器被赤色尖刺直接从中心穿了个透心凉。 身宽体胖修士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接着,宋凌对着那最年轻的虚丹修士隔空一点,十几只迷你九尾狐就迅速缠绕上了对方的身躯,而后轰然自爆,将其炸得血肉模糊。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时间内,来势汹汹的四名虚丹修士就被宋凌彻底击败! 事实上,如果宋凌真的用全力,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操作,这几人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下。 但尽管如此,宋凌所展示出的实力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众人的想象。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大!” 青衣中年男子满脸不可置信,明明大家都是同境界的,可居然四人联手都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真是孱弱的人族。” 宋凌脸上浮现一抹妖异笑容,“不过相比起其他人,你们已经不错了,人族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妩霜向来心善,若是你们能够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从此加入銎荥妖王的麾下,我就饶你们不死,如何?” “不可能,銎荥灭我宗门,我与它势不两立!” 红衣女修当即怒斥反驳。 宋凌柳眉一挑,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呢?” 三人没有说话,可沉默的态度已然表达了一切。 “哼,真是冥顽不灵!”宋凌面色冷了下来,“看来,你们是都不想活了!” “这种情况,只能用‘劫一珠’了……” 青衣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对另外三人神识传音道。 “不行!” 那红衣女修立刻反对,“我们前仆后继牺牲了那么多人才试探出銎荥的真正实力,劫一珠是磨灭他那一丝不朽金性的唯一途径了,若是在这里用掉……就永远没机会诛杀銎荥了!” “可眼前这九尾狐妖也同样强得不可思议,若是不用‘劫一珠’,我们今日怕是难以脱身。” 那名身宽体胖的修士说道。 …… 第391章 承诺 第391章 承诺 就在四人激烈争论时,宋凌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 “神识传音?” 宋凌心念一动,瞬间沟通上识海之中的万象归真琉璃灯。 在他实力水涨船高的同时,对于万象归真琉璃灯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能够借助其使用的能力也越来越多。 此刻,万象归真琉璃灯散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玄奥之力融入宋凌神识。 霎时间,四人的一切交谈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劫一珠?有缺玄宝?” 宋凌眼中光芒闪烁,真是个天大的惊喜! 有缺玄宝他见过一次,当时他和任子琼一同前往七号矿脉,路上偶遇岚楪派和天印宗的纠纷,天印宗的少宗主厉游雾就使用过这种宝贝。 “銎荥如今居然已经能够动用一丝不朽金性,幸好之前没有妄动,否则……” 不朽金性,那已然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如果说筑基的力量是青铜,那不朽金性就是千锤百炼过的钢铁,无论青铜器有多么锋利,和钢铁硬碰的唯一下场就是折断。 “有缺玄宝乃金丹修士炼就的一次性法器,其中或多或少都蕴含了不朽金性,也唯有用这种同层次的力量,才有希望去磨灭銎荥的一丝不朽金性……” “不过凭借这些人,就算拥有‘劫一珠’,也依旧不可能击败銎荥,不过白白暴殄天物而已,既然如此,解人族累卵之危,救生灵倒悬之急的重任,就交由我了!” 宋凌想到这里,眼神凌厉,骤然出手! 从那四人的交谈中,宋凌听出来,“劫一珠”就在那个青衣中年男子的身上。 事关天下安危,他决定不再保留实力,反正…… 为了保密,今日所有人都得死! 突破到通明斩妄后的剑丸第一次动用,一抹雪白流光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前,就划过了青衣中年男子的脖颈! 青衣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愕然与迷茫,整个人顿时失去生机! 宋凌身后的其中一条狐尾急速伸长一卷,青衣中年男子腰间的储物袋就落入了他手中! 神识一扫,一颗散发着强烈危险气息,表面布满了细密云纹的赤色珠子被宋凌取出,细细把玩。 “这就是劫一珠?果真是有缺玄宝!”他嘴角噙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一瞬。 “蓟道友!!!” 另外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全都惊骇欲绝!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是何等攻击?竟然如此迅速?!” “不可能!她拥有此等实力,之前又岂会与我们缠斗那么久?!还有……她怎会知道劫一珠的事情?!” “眉心蕴剑丸,一念上青冥,剑修!是攻伐第一的剑修!!可明明唯有我人族才有剑修一道……我明白了,她不是妖!她是——” 话音未落,雪白流光一闪,红衣女修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眼睛瞪大,整个人从中间被一斩为二。 “跑!!” 剩下那身宽体胖的修士和年轻修士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位之前根本没用全力,完全是在逗他们玩! 只是,明白得晚了些。 雪白剑丸化作的长剑轻松追上两人,并将其双双斩杀。 而后…… 白虹贯日,瞬息万变! 雪白流光穿梭于人群之中疯狂斩杀,令人眼花缭乱,斩妖盟剩下那几十人不过片刻,就被屠戮一空。 “嗡!” 依旧纯净无瑕的雪白长剑回到宋凌身边,发出一阵嗡鸣。 “为了首阳州人族的未来,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宋凌叹气一声,身子落到飞舟甲板。 “妩……妩霜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薛辰风从不远处走来,他眼中流露深深恐惧,脸上却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 宋凌嘴角勾起,盯着薛辰风说道: “你应该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小人身患眼疾耳疾,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薛辰风疯狂摆手道。 “哦?是吗?”宋凌眼睛眯起。 “没错,小人用道心起誓,哪怕在圣尊面前,小人也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薛辰风三指并拢,果断发誓。 宋凌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摇头轻笑道:“难怪紫曜宗那么多人,唯有你薛辰风活下来了,这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和拍马屁的本事,还真是一绝啊。” “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薛辰风大骇。 “我是谁?你看好了。” 宋凌脸上的笑容消失,面容身形一阵扭曲变换,昭明帝姬沈韶华的样子缓缓浮现。 让薛辰风这老东西多活了这么久,是时候送他下去陪沈韶华了。 “是你?!!”薛辰风瞳孔猛缩,嗓音尖锐爆鸣。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他以为早已经死去多年的昭明帝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薛长老,你当年对我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我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宋凌脸色漠然,缓步走到薛辰风跟前。 薛辰风整个人都麻了,他身躯颤抖,“噗通”一声朝宋凌跪下,痛哭流涕道:“对不起,当年都是老夫色欲熏心的错,对年幼的帝姬犯下了那等恶行,老夫该死!老夫该死!” 薛辰风一边说着,一边抽打自己耳光。 宋凌不吭声,他就一直打,直到面颊崩裂,鲜血淋漓也没有停止。 “帝姬殿下,老夫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开恩啊!!”薛辰风鼻涕眼泪混作一团,一张老脸满是皱褶。 良久,宋凌才开口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帝姬殿——” 话音未落,雪白流光闪过,薛辰风的头颅落下,表情停留在了最后的丑陋时刻。 宋凌抬眸看向天边浮云,心境平和。 “昭明帝姬,我对你的承诺,实现了。” 之后,他心念一动,雪白长剑再次化作死神,疯狂收割起飞舟上的妖物和人类。 今天,一个活口都不能有! 不多时,无论是人还是妖,都被宋凌斩杀殆尽。 方圆数里内除了他自己之外,再无一个活着的生命体。 …… 第392章 阴相之地 第392章 阴相之地 曾经的绥义城,如今的天妖城。 内城,圣尊行宫。 “妩霜,你怎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銎荥看到血迹斑斑,身上满是伤口的宋凌,表情凝重,沉声问道。 语气中,竟透露出一丝关切。 宋凌单膝跪地,说道: “妩霜带着投效殿下的人族回归天妖城时,路上被斩妖盟的人给联手围杀,妩霜虽然拼死搏杀之下得以逃脱,但……却没能把殿下的御前听用薛辰风救出来,还请殿下责罚!” 銎荥大手一挥,毫不犹豫道: “区区一个人类,死了也就死了,本来就只当是养了只讲话好听的宠物而已,哪里比得上妩霜你这位本王麾下的大将,又岂会因他而降罪于你,你受了重伤,别跪着了,快快站起身来。” “殿下……” 宋凌面露感动,随即听从命令,站起身子。 “斩妖盟那群老鼠,当真可恶,四处蹦跶破坏本王设下的矿场,如今还敢对妩霜你出手,简直是罪不容诛!” 銎荥面色不善道。 宋凌眸光微动,说道:“殿下何不亲自巡视疆土,将那斩妖盟连根拔起?” 銎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那斩妖盟素来诡计多端,正所谓狡兔三窟,就算本王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找到其老窟将其给一锅端了,反倒会让天妖城空虚,给他们可趁之机。” “原来如此,是妩霜考虑不周了。” 宋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自己的思量。 很显然,銎荥虽然当初出世时横压了整个首阳州,但如今…… 他很抗拒离开雍国,甚至是绥义城。 回想起之前那偏僻宗门老者的话语,十有八九,雍国对銎荥来说,还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也说不定。 得想个办法…… “妩霜,这瓶‘血煞铸生丹’是我当年镇压天下不服时,用数十位筑基修士的血肉精粹所炼制的,对一般的伤势恢复有奇效。” 銎荥一抬手,一个青花瓷瓶缓缓漂到宋凌跟前。 “多谢殿下!”宋凌行礼。 “那你就先下去疗伤吧,可要快快恢复身体,本王还等着你为我妖族建功立业呢。”銎荥笑着说道。 “是!” …… 宋凌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那瓶“血煞铸生丹”,沉吟数息后,直接将其提取为灵源。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配合万象归真琉璃灯,哪怕金丹大修也不可能做到无声无息间窥视他,因此倒是不惧被人发现异样。 “不愧是金丹真妖炼制的丹药,着实不凡。” 宋凌满意点头,又思考起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銎荥不愿意轻易离开雍国,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数日后,用继续去为銎荥讨伐不臣的借口,宋凌离开绥义城,在半途中,他几经变换形象,悄悄地来到赵国地界。 经过简单考察,他选中一个地处偏僻的二十六号矿场,而后化身人族虚丹大修,将矿场的所有妖族和臣服于妖族的人族修士全部灭杀,只留下了一部分凡人矿奴。 又用惑心术将这些矿奴的记忆篡改,让他们记得矿场被灭,是因为终于挖出了銎荥想要得到的“魇核石”,结果矿场内有斩妖盟的卧底,导致斩妖盟来袭,“魇核石”也被夺走。 这个惊人的消息由前来调查的妖族传回了绥义城,顿时引起震动。 而也“正好”在此时,宋凌回到了城内。 大殿内,宋凌面带笑容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苦寻多年的魇核石终于有了眉目!” 銎荥颔首道: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不过……如今‘魇核石’大概率在那斩妖盟手里,我想他们是不会让我得到它的。” “殿下,我觉得此事最大的意义,是证明了‘魇核石’确实存在,至于斩妖盟那群老鼠……二十六号矿场地处偏僻,他们既然能在矿场挖掘出‘魇核石’后第一时间赶到,那就证明他们的窝点距离矿场并不远,至少肯定是在赵国境内。” 宋凌侃侃而谈道: “而赵国又是殿下重点布防的区域,他们想要离开不是易事,现今那边尚未有相关消息传来就证明了这一点,殿下此刻若是亲自前往,定然能够将这些老鼠一网打尽,夺回‘魇核石’!” “亲自前往……” 銎荥眉头微皱,嘴里喃喃着这四个字。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宋凌面露疑惑道。 銎荥看着宋凌,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良久,他终于做出决定,开口道:“妩霜,不瞒你说,我确实是事出有因,才会选择不轻易离开雍国。” “而这原因……便是我的伤势。” 宋凌闻言,心中大喜,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为妖族立下的贡献,终于是得到了銎荥的信任。 对方要对他说一些真心话了。 不过,他表面还是十分平静,只是露出了些恰当的诧异。 “殿下的伤势?” 銎荥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回忆之色:“当年青槐原人妖两族决战,就连元婴大能都出动了十数位……那一战,杀得可谓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本王这伤势,就是在当时被两位元婴大能交战时产生的余波所伤。” 宋凌故作惊讶道: “仅仅只是余波,就让殿下您这位金丹真妖,受到了这么多年都无法治愈的重伤?!” “没错。” 銎荥目光深邃,“哪怕是成就金丹,于修仙一途上也犹如九幽窥天,见不到丝毫尽头的光亮。越是到后期,境界之间的差距也就越大,如果说筑基到金丹是十与百的差距,两者只差了九十,那金丹到元婴就是百与万的差距,两者差了整整九千九百。” “元婴大能的随手一击,对我等都是恐怖的末日。” “本王当初能够活下来,也是多亏了诸多机缘巧合才做到的。” 宋凌若有所思,问道: “可是,这和殿下不愿轻易离开雍国又有何相关呢?” 銎荥答道: “当初击伤本王的那道剑气余波,蕴含着至阳之力,需要身处阴相之地才能对其进行压制。” …… 第393章 最终时刻 第393章 最终时刻 “阴相之地?” 宋凌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是的,阴相之地。” 銎荥解释道:“所谓阴相之地,乃是由于特殊的山川地势结构和各种矿脉巧合排布,所导致的天地阴阳失衡,从而形成的特殊地域。 “它不会对正常生活的凡人或是修士有任何影响,唯独会对天生相克的至阳之力进行压制。” “而雍国,尤其是绥义城周边,正是这样一处罕见的阴相之地。” “当初本王见人族因战乱式微而出世,镇压了整个首阳州,这其中其实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导致原本平复的那一丝至阳剑气再度活跃,至于现在……” “若是离开雍国这个阴相之地的范围,本王就需要动用自身相当一部分的力量去压制那道伤势,如此一来,本王本就因为受伤而十分有限的实力,至少也要再减少一半,甚至更多。” “这,就是本王如今不愿轻易离开雍国的理由,你可明白了?” 宋凌明白了,而且是相当明白。 他终于理解了銎荥当初受伤那么重,却偏偏还要来到雍国这等绝灵之地的理由了。 也明白了当年,銎荥为何会惧怕接触阳光了。 那密密麻麻的精怪化为浓郁的黑色雾气,为銎荥严丝合缝遮挡朝阳的一幕,让宋凌至今记忆犹新。 重伤未愈,处于极端脆弱状态,本就被至阳之力困扰的銎荥,自然惧怕雪上加霜。 “我明白了,竟然是这样……” “斩妖盟虽弱,可一旦将力量全部聚集一处,也不容小觑。” 宋凌眉宇间流露出一丝遗憾,“如此一来的话,看来这次的‘魇核石’也只能错过了,毕竟不能让殿下去冒这个风险。” “不。” 銎荥目光炯炯,“本王既然告诉你此事,就说明决定要去了。” “什么?此事不可,万一殿下您——” 宋凌连忙劝解,却被銎荥打断道: “妩霜,本王毕竟是金丹真妖,就算以如今的身体状况,镇压那些普通的人族虚丹修士也是轻而易举。” “再加上你,还有本王麾下其他几位上妖将,哪怕斩妖盟的人倾巢而出,也不可能对本王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本王还能将他们彻底覆灭!” “若是畏首畏尾,困于一隅,恐怕本王此生都难以得到魇核石彻底治愈伤势。” “妩霜,本王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宋凌愣住,沉默片刻后,用力点头道: “既然殿下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妩霜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唯有拼死护殿下周全!” 说罢,他单膝跪地,神色坚毅,眼中满是决然。 銎荥满意点头道:“好,有你这句话,本王便放心了!” …… 数日后,銎荥点齐麾下几位得力上妖将,又带上宋凌,一行妖乘坐豪华飞舟,离开绥义城,向着赵国进发。 在离开雍国后,宋凌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倒不是忌惮銎荥身边那几个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犬,而是他单纯谨慎而已。 无论怎么说,銎荥都是一位金丹真妖,两人之间相差一个大境界,就算对方身受重伤实力大减,又因为要抵御至阳之力再度减少一半战力,宋凌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劫一珠只有一枚,没有第二次机会。 故而必须要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无疑会来自于斩妖盟。 宋凌相信,斩妖盟针对銎荥研究了这么多年,连那偏僻道观老者都能看出异常的事情,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哪怕具体情况无法知晓,大致应该也还是能推测出来的。 而且在失去了劫一珠的情况下,这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所以,就算明知胜率微乎其微,他们也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一定会趁机伏击銎荥! 届时,就是宋凌的绝佳时机。 赵国。 銎荥率领众妖到达已成废墟的二十六号矿场。 “该死的斩妖盟,若非他们从中作梗,本王如今可能已经得到‘魇核石’,将那一丝至阳剑气完全驱散!”銎荥脸色阴沉道。 “妖王殿下莫生气,我们今日就将这群老鼠连根拔起!”一旁的象妖说道。 “我看没那么容易,人类最狡猾了。” 另一位蛇头人身,吐着分叉信子的虚丹妖物说道。 “这次殿下亲自出马,无论如何都不能空手而归,否则会影响我妖族威信。”一个马身人首,背生双翼的妖物面色严肃道。 “行了,我猜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们也会主动来找我们……” 銎荥目光扫视四周,“甚至,可能现在就已然在这附近了。” “不愧是銎荥妖王。” 矿场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接着,一个手持拐杖,驼背弓腰的老者缓缓走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众妖。 其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散出,宛如凡人。 不过,这反倒证明了其不凡。 “殿下小心!” 宋凌双眸一凝,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銎荥身前。 “九尾狐妖,妩霜?” 老者的视线转移到宋凌身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威胁和凶残程度甚至不下于銎荥,灭杀了我人族那么多的同道,他们中不少人只想在山野潜修,从未得罪过你妖族,你难道内心就没有丝毫愧疚吗?” “愧疚?” 宋凌冷笑一声,“人族与我妖族本就势不两立,况且不愿臣服于殿下就是他们最大的罪过,我又有何好愧疚的?” 老者叹气一声: “果然……妖族,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此话一出,众妖皆怒。 宋凌沉声道: “老匹夫,少在这里满嘴仁义道德,你们人族为了一己私欲,屠戮我妖族同胞取丹时,可曾有过丝毫愧疚?今日你既敢现身,就别想再活着离开!” “老夫既然来了,自然没想着活下去。” 老者淡淡说着,而后抬起手中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杵。 就见他整个人竟轰然爆开,血肉全部被地面吸收,化作奇异纹路朝銎荥众妖快速蔓延而去,而半空中,则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老者魂体。 与此同时,另外五个方向也分别出现五人,他们和那老者一样,二话不说直接自爆。 …… 第394章 以身为薪!! 第394章 以身为薪!! 轰! 六人的血肉全部融入地面,玄奥阵纹如同活物一般,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銎荥众妖困在其中。 “此身愿化燎原火,焚尽妖魔十万兵!” 六个半透明魂体一同开口,环绕众妖的阵纹内陡然升起无数烈焰。 “且看首阳埋骨处,春来遍是斩妖旌!” 六人清朗的声音回荡矿场,随后毫不犹豫,半透明魂体一头冲入烈焰之中,仿若扑火飞蛾,刹那间,红色烈焰化为紫焰,接着,六杆血色旌旗冲天而起! “这是……”銎荥妖王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矿场周边地下土层开裂崩塌,从地下竟涌现出数百上千名胸前佩戴着斩妖盟徽章的修士,他们死死盯着阵心位置的众妖,眼中满是仇恨。 如今首阳州的修士,想要苟活,臣服銎荥即可。 要么就是避世求生。 能够加入斩妖盟的,都是和銎荥有着宗门被灭、亲人被杀等血海深仇之人。 “且看首阳埋骨处,春来遍是斩妖旌!!!” 他们齐声怒吼,那声音响彻天穹,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屈。 随着这怒吼声,数百上千名修士同时结印,一道道灵力从他们体内涌出,汇聚到那六杆血色旌旗之上。 “玄天炙炎戮妖阵,起!!” 轰隆一声,六杆血色旌旗光芒大盛,开始逆向旋转。 旗面浮现之前那六位自爆修士的虚影,他们双眸紧闭,口中不停念着什么,金色锁链蔓延而出,将三只振翅欲飞的金雕妖穿透羽翼钉在半空,转眼间就将其炼化成三团金色火球。 一道道炽热的光线彼此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众妖牢牢笼罩其中。 光罩内,温度急剧升高,紫焰与炙热光线相互融合,形成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疯狂灼烧起众妖的妖体。 三头蟾蜍妖突然膨胀成肉球,表皮渗出粘稠毒液想要腐蚀阵纹。 不料毒液刚触地面,便被紫焰反卷而上,将它们的妖躯烧得滋滋作响,外焦里嫩。 “用六位虚丹修士的全身血肉精粹和金丹雏形妙玉,来代替原本的阵眼之物,还有数百上千名修士不惜本源崩碎,用杀鸡取卵的方式注入灵力,以求在短时间内最大程度激发阵法的力量……这群疯子。” 銎荥脸色一沉。 他着实没想到,向来软弱的人族,竟然能够集体不惜性命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殿下,这阵法着实恐怖,我们得马上离——” 蛇妖吐着信子,话音未落,它的蛇头就被一道混合着紫焰的光线击中,瞬间化为一团焦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众妖见状,皆是惊恐万分,这阵法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嘭!” 銎荥一把捏住射来的一道光线,掌心冒出一阵黑烟,却并没有太大损伤。 “走。” 銎荥低声喝道。 这阵法短时间内虽然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但保不齐斩妖盟的人还有什么后手,自然是要尽快脱身。 但…… 斩妖盟此番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的布置,又怎会轻易让他们逃脱。 就在銎荥准备带着众妖强行突围之时,那六杆血色旌旗突然光芒再盛,旗面上的符文闪烁得愈发急促,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从阵中弥漫开来。 “杀我!” 靠近阵法的上百名修士声音坚定。 他们身后的人面露悲戚与决然,纷纷抽出手中长剑,刺穿那百名修士的胸膛,心脏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在地面汇聚成了一道道小溪,流入阵法之中。 阵心顺着血流小溪,短短数息,就将那百名修士的灵性和血肉完全抽干。 他们的尸体就像燃尽的煤炭,摔倒在地四散分裂。 阵法内,紫色火焰猝然升腾而起,将銎荥众妖拦截其中。 “殿下,我不行了,这火焰太热了啊啊啊啊……”象妖灰色的皮肤逐渐变得焦黄,浑身水分肉眼可见地在被蒸发。 马身人首妖兽虽然看上去好些,却也是大汗淋漓。 相比起一众妖物,宋凌却并没有感知到什么痛苦。 “果然是专精于斩妖的阵法吗?对我这个伪装成妖族的人族并没有什么大影响……”宋凌若有所思,不过表面上,他也是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疯子!居然用人命硬填!” 銎荥想要带着众妖逃出,却被光线和炙炎屡屡阻挡。 半晌后他终于接近阵法边缘,身边的妖却死伤殆尽,只剩下了宋凌一人。 外界又是数百人以肉身为薪,激发旌旗连续射出数十道致命光线,朝着銎荥杀去。 銎荥大喝一声,强硬扛下,身躯被灼烧出数十个血洞。 在斩妖盟不惜代价的情况下,銎荥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妖王威严,受了不小的伤势。 宋凌眸光闪动,不知何时那枚赤色劫一珠被他扣在手中。 忽地,炙热紫焰朝宋凌席卷而来,他装作力竭,精致面容上流露出绝望的表情,对銎荥求救道:“殿下救我!” “妩霜!” 銎荥面色一变,全身妖力奔涌而出,替宋凌挡住紫焰,并将他的身躯拉入怀中。 “殿下……”宋凌楚楚可怜地抬起头。 “别说话了,本王带你离开这里!” 銎荥面色肃然,硬抗阵法内诸多恐怖攻击,身形急速向外冲去! 斩妖盟的上千人此时只剩下百余人存活,看到这一幕,他们不由面露绝望。 此一战,几乎将整个斩妖盟的精锐都牺牲了,若是还不能留下銎荥,那么此战过后,斩妖盟定然会在妖族的围剿下彻底湮灭!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决绝之意。 正当他们打算互相血祭献身之时,异变突生! 半空中,銎荥妖王疯狂轰击阵法边缘,透明光罩上蛛网般裂缝弥漫,“咔嚓”一声,光罩破碎,他揽着宋凌的身子即将冲出之际,宋凌毫不犹豫地用力捏碎手中劫一珠! 霎时间,耀眼的赤色光芒如水流动般,从宋凌掌心炸开。 而后急速蔓延上銎荥妖王的身躯,化作一道雷电模样的印记篆刻于其眉心。 宋凌则在銎荥妖王惊怒的眼神中身形暴退。 下一瞬—— 轰!! 恍若天雷劈落的沉闷声响起,劫一珠所化的印记轰然炸裂! …… 第395章 翻脸! 第395章 翻脸! “妩霜!!!” 銎荥妖王愤怒的声音直冲云霄。 他能察觉出,这是精于炼器一道的金丹修士所炼制的有缺玄宝,其中蕴含着一丝不朽金性。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好调用体内如今唯一的一丝不朽金性,与其互相对抗。 两者纠缠片刻,最终双双磨灭。 他的身体如同被万钧雷霆击中,瞬间僵直,妖力四溢却难以自控,从天空直直往下坠去,“嘭”地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埃。 “你……竟敢背叛本王!” 銎荥妖王躺在地上,浑身血肉模糊,眉心处露出森森白骨,他双目圆睁,怒视着宋凌,眼中是滔天的怒意。 “我从最初就是为了杀你而来,何谈背叛。” 宋凌背负双手,悬空而立,神情淡然。 “为何?!你我同为妖——” 銎荥话音未落,就见半空中的宋凌身形一阵扭曲变换,从满身妖气的九尾妖狐形象,变为了一个周身灵气缭绕的人族女修! 愣神半晌,他才愤声道: “好好好!我銎荥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不过,你以为我对你就没有一点防备?!” 銎荥身子飘起,一指点向宋凌。 “那日我给你的血煞铸生丹效果不错吧?那里面可是有着我埋下的一道控魂禁制……”銎荥说着说着,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眼睛瞪大: “你为何一点反应也无?难道你压根没有服用?!” 宋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懒得和銎荥解释,直接开启圣穹之躯,猛地朝对方杀去! “即使如此,本王也是金丹真妖,不是你这等小辈耍些心机手段就能击败的!”銎荥怒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 这极为戏剧化的一幕,让存活的一众斩妖盟修士,还有肉身融入阵法之中只剩魂体,待阵法消散也将魂飞魄散的众人目瞪口呆。 “这……这九尾狐妖妩霜居然是我人族假扮的?!” “居然能够在一尊妖王跟前潜伏这么久不被发现,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 “即便如此,她杀了我人族那么多同道的事情,也无法改变!” “可她若是不这么做,又如何能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给予銎荥妖王倒戈一击?有些时候,牺牲是必要的,就像我们,不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才来到此地的吗?” 众人议论纷纷,不过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宋凌此前所为之事的人,此刻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希望宋凌能够击败銎荥! 天空,圣穹之躯的加持下,宋凌身躯十倍强化! “轰!!!” 宋凌与銎荥妖王在空中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引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地传递到了十几里之外。 “你的力量……”銎荥妖王不由色变。 他作为妖族,肉身强度天生就远远强于人族,而眼前这暴露真面目后看似柔弱的女修,其肉身强度却完全不亚于他! 尽管他的种族在妖族中并不以肉身见长,但要知道他可是金丹真妖,而眼前的女修只是虚丹境界而已! “痛快!” 宋凌表情兴奋,自从晋升虚丹以来,他还从未遇到过能让他尽情释放肉身之力的对手。 其他同阶虚丹太弱,金丹又太强。 眼前这个身受重伤的銎荥妖王就正正好。 “妩霜,肉身之力不过是本王最薄弱的地方而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若以为借此就能击败本王,那就是大错特错!” “就让你见识一下,弭幻狮妖一族真正的强大之处!” 銎荥周身妖气骤然暴涨,竟隐隐在其身后凝聚出一头巨大的弭幻狮妖虚影,那狮妖双目如炬,眼中七彩之光流转。 “弭!幻!!” 銎荥大喝一声,那道狮妖虚影眼中的七彩之光猝然射出,将宋凌完全包裹,化做一个七彩泡沫! 宋凌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眼前浮现出走马灯一般的画面。 眼看即将陷入幻境,他神魂立即沟通识海之上的万象归真琉璃灯,随着一阵清辉洒下,宋凌困意全消,包裹他身躯的七彩泡沫“啵”的一声,破碎消散。 “什么?!!” 銎荥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的种族天赋之术,居然不起作用?!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筑基妙玉境能有这等实力,你绝不可能是这种小地方的修士,哪怕是在拥有元婴的霸主级宗门内,也绝对是天之骄子级别的存在!” 回答他的,是宋凌的拳头! 三千青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华美衣裙猎猎作响,一张绝美面容上满是纯粹的战意。 在背后紫金色光轮的映衬下,他整个人仿若一尊执掌杀伐的女武神,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銎荥妖王轰去。 “可恶,若不是我身在此地……” 銎荥妖王心中憋屈到了极点,就算他身受重伤,可如果是在雍国境内,他不必用大半的力量去压制那道至阳剑气,与对方战斗起来也不会像此刻这样束手束脚。 还有斩妖盟以上千修士的生命为代价布置的杀阵,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另外,如果他没有被对方用那有缺玄宝给偷袭,磨灭掉了能动用的唯一一丝不朽金性,亦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当然了,最根本的还是他这一身伤势的缘故。 多种不利因素全部叠加,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轰! 轰!轰! 天空之上,两人交战的身影到处闪现。 爆鸣声如闷雷般连续炸响,强烈波动肆意扩散,搅得方圆百丈天地灵气紊乱不堪。 地面上的众人和魂体,以及听到动静从远处赶来的一众修士,全都睁大双眼看着这场决定整个首阳州未来命运的战斗。 “啊啊啊!” 銎荥一招不慎被宋凌击中之前的伤口,爆出一片鲜红。 “你休想杀我!!” “金丹真妖的威严,不容侵犯!!!” 銎荥嘶吼着主动咬下自己手臂上的一块血肉,周身浓郁的妖力全部涌入其中,那块血肉迅速膨胀扩大,变成了一只足有数丈宽大的威武血狮,双眼猩红地朝宋凌杀来。 …… 第396章 战妖王! 第396章 战妖王! 不止是这一只,銎荥又连续撕咬下数块手臂上的血肉,直到整只左臂变得白骨森森他才停了下来。 而这时,已有九只巨大的狮子出现,将宋凌团团围住。 宋凌目光如电,面对九只凶煞滔天的血狮,她眉心间骤然亮起一道刺目寒光。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一枚雪白剑丸自眉心飞出,迎风化作一柄三尺长剑。剑身如霜,剑锋如月,剑刃之上流淌着森寒的剑气,仿佛连空气都被割开。 宋凌并指一挥,雪白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最近的一头血狮。 “嗤!” 剑光如电,血狮怒吼一声,抬爪拍击,但剑锋却如切豆腐般,轻易斩断它的前肢,随后剑势不减,直接贯穿它的头颅! 那庞然妖物哀嚎未及发出,便被剑气绞成漫天血雾。 剩余八狮怒吼,竟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八道猩红妖焰。 宋凌身形一闪,华美衣袂在烈焰中翻飞,长剑随他剑指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 剑锋所过之处,妖焰竟被一分为二,宋凌身形上升,居高临下俯视,身后紫金光轮耀眼刺目,映得她如神女临世。 “斩!” 一声清喝,雪白长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直劈而下,最前方的三头血狮首当其冲,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碾碎。 剩余五狮凶性大发,从不同方位扑杀而来。 宋凌心念一动,长剑在空中迅速划出五道残影,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血狮眉心。 然而,五头血狮竟同时张开獠牙,喷出粘稠的血煞之气,那猩红雾气飞快凝固,竟在狮首前结成五面血色晶盾。 “铛!铛!铛!铛!铛!” 剑影与晶盾相撞,爆出金铁交鸣之声。 “咦?” 宋凌柳眉一挑,右手并作剑指高高抬起,而后集中力量,猛然朝其中一只血狮杀去! “哐!” 那枚血色晶盾应声碎裂,连带着后方的血狮也被一斩为二! 正当宋凌欲乘胜追击,将剩余血狮彻底剿灭之时,銎荥妖王的身形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他的后方! “死!” 銎荥妖王的利爪裹挟着腥风直取宋凌后心,五道幽蓝爪芒撕裂长空。 然而宋凌对此却似乎早有准备,雪白长剑毫无滞涩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就朝銎荥刺去! “好快!” 銎荥妖王瞳孔一缩,操控四头血狮暴起,其中两头竟舍身撞向剑锋。 剑光贯穿狮躯的刹那,銎荥趁机暴退百丈,单手掐了一个法诀,被斩的两头血狮残躯突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针激射。 宋凌剑锋回转,在身前划出浑圆剑圈。 血针撞上剑幕发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却见另外两头血狮趁机绕至两侧,狮口大张吐出腥臭的血煞锁链,如两条粗壮巨蟒一般,朝宋凌绞杀而来。 宋凌眸光斜睨,右手剑指一挥,雪白长剑回到宋凌身侧,浓郁灵气在剑身外迅速凝聚出一个犹如实质的剑鞘,长剑在鞘中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就在血煞锁链及身的瞬间—— “锵!” 长剑出鞘三寸,迸发的剑气将血链尽数震碎。 而后剑鞘崩解,雪白长剑再次化作迅疾剑光,贯穿左右两侧血狮眉心。 两只血狮身躯僵住,当场崩解。 銎荥妖王见所有血狮尽数被斩,神色阴沉,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血雾在空中凝成九道诡异符文,竟与白骨森森的右臂产生共鸣。 “血骨祭!“ 随着一声厉喝,銎荥右臂白骨寸寸断裂,化作九柄森白骨剑。每柄骨剑上都缠绕着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之气。 下一息,九柄森白骨剑破空杀向宋凌,血色符文在剑身上游走如活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宋凌神色不变,剑指轻点,雪白长剑猛地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虹。 “叮——” 第一声脆响,雪白长剑精准刺中最前方骨剑的剑格处。 那骨剑剧烈震颤,血色符文瞬间崩散五成,长剑去势不减,借着反震之力一个回旋,又重重劈在第二柄骨剑的剑身上。 第二柄骨剑剑身剧烈颤抖,其上血色符文明灭不定,但这时,其余七柄已呈合围之势。 宋凌双眸寒光一闪,剑指下压,雪白长剑顿时如游龙般在九柄骨剑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精准命中骨剑最薄弱处。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中,骨剑上的血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銎荥妖王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掐诀暴喝: “爆!” 九柄骨剑同时炸裂,无数骨片裹挟着血色符文朝宋凌激射而去。 宋凌剑指一引,雪白长剑瞬间回到身前,剑身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就在骨片即将撞击剑幕的刹那,銎荥妖王狮眸一闪。 “凝!” 漫天骨片忽然停滞,又飞速聚合,竟在宋凌身前凝聚出了一柄数丈长的硕大骨剑,从上至下朝着宋凌劈砍下来,宛若泰山压顶! “轰——” 巨型骨剑劈落的刹那,整片云海被狂暴的剑气一分为二。 骨剑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剑锋上缠绕的血色符文将方圆百丈染成猩红。 宋凌悬立虚空,青丝在狂暴气流中飞扬。 她眼眸轻抬,睫羽微颤间,雪白长剑骤然静止,接着光华一闪,重新化作一枚小巧剑丸。 嗡! 剑丸颤动,无数道凌厉剑气从内喷薄而出,纵横交错间,竟转瞬织就一张横亘天穹、密密麻麻的剑网! 宋凌素手轻抬,剑网轰然迎上那柄巨大骨剑! 犬牙交错的剑气网与巨型骨剑相撞,爆发出剧烈轰鸣声,骨剑下劈之势为之一滞,剑身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銎荥妖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捶击胸口,喷出一口本源精血。 那血雾在空中凝成九颗血珠,接连投入骨剑之中。 “咔、咔咔——” 得到精血加持,骨剑表面的裂纹迅速愈合,剑身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固,血色符文疯狂游走,整柄古剑的体型竟再度暴涨! “咔嚓!” 下方,剑网开始碎裂! …… ————— 大家希望本书多少字完结? 第397章 杀妖夺丹! 第397章 杀妖夺丹! “给我死!!” 銎荥妖王表情狰狞,独臂青筋暴起,五指张开往下一按! 天光骤暗。 眼看剑气交织而成的巨网上裂纹愈发增多,那已然长达十丈的巨大骨剑就要向宋凌渺小的身躯轰然落去时—— 宋凌眸光一闪,衣袂翻飞间,雪白剑丸悬停在她眉心三寸之处,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频率震颤。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将方圆百丈内的云气尽数排空。 “碎星枢。” 三字轻吐,剑丸突然迸发出刺目星辉。 那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将宋凌瓷白面容映照出淡淡神性气质。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剑丸周围形成一片璀璨星河,恍若围绕行星的星环一般。 “嗡——” 剑鸣声响彻九霄,剑丸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久久不散的星痕。在升至千丈高空时,流光突然折返,带着坠星之势直击而下! “轰!!!” 流光与骨剑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 耀眼的光球以撞击点为中心扩散。 骨剑从顶端开始寸寸碎裂,那些血色符文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狂暴的剑气风暴席卷整片天空,将残余的骨片绞成齑粉。 銎荥妖王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会如此!!” 话音刚落,那道击碎骨剑的流光已穿透爆炸中心,现出雪白长剑本体。剑身依旧莹白如雪,不染纤尘,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他心口刺来。 妖王仓促间凝聚妖力抵挡,却见长剑突然一个折转,自下而上划过一道惊艳弧光。 “嗤!” 血洒长空。 銎荥妖王浑身僵立,眉心缓缓浮现一道血线。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下一刻,魁梧壮硕的妖躯从中间一分为二,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宋凌心念一动,剑身轻颤间重新化作剑丸没入眉心。 他俯瞰着坠落的妖王残躯,眼中无悲无喜。 风止云歇,天地重归寂静。 直到妖王的尸体坠落在地,发出沉闷巨响,才让周围无数围观的修士回过神来。 “胜……胜了?” “銎荥妖王死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太好了,我们首阳州的天又亮了!”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看其修为波动明明还是虚丹,竟然能够斩杀銎荥妖王?!” “是啊,哪怕銎荥妖王身受重伤,这也太过不可思议,难道是其他州的高人?”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除了最开始的一众斩妖盟修士外,后来者对于宋凌乃是由九尾狐妖变化而成之事并不知晓,他们看向宋凌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宋凌缓缓降落至地面,衣裙飘逸,宛如仙子临凡。 他走到銎荥妖王尸体旁,伸手一挥,一道灵力扫过,銎荥妖王身上的储物袋,还有一颗淡金色的混元妖丹,便漂浮而起,落入他手中。 “终于……到手了。” 宋凌摩挲着那颗妖丹,看到面板上所出现的可提取灵源数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枉他这段时间的谋划。 宋凌检查一番銎荥的储物袋,内心又是一阵喜悦。 “不愧是金丹真妖,家底就是丰厚,撇开法器、丹药,光是灵石就有这么多……” “咦,这是什么东西?” 宋凌拿出一块西瓜大小的黑色正方形物质,其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杂质,又无比坚硬,在宋凌圣穹之躯十倍力量状态下用力猛捏也没有损伤。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居然不是灵性物质,连一点灵性波动也无。 “罢了,先收着吧,以后再慢慢研究。” 宋凌摇了摇头,将其收起。 他身形腾空而起,看着四周围观的众多修士,淡声道:“如今妖王銎荥已除,首阳一州暂得安宁。然天下妖邪未绝,诸位当勤修己身,共卫正道。” 众人闻言,纷纷作揖行礼,齐声高呼: “前辈教诲,我等铭记于心!” 斩妖盟修士虽心情复杂,可对于宋凌的功绩却无法否认,因此也是对其肃然一礼。 包括那些已经肉身化作阵法养料,只余魂体之人同样如此。 宋凌微微颔首,向棽国方向急速飞去。 …… 通过棽国五十二号矿区的传送阵,宋凌成功回到北莽州。 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言一宗内,开始闭关消化此番出行的成果。 将銎荥的金丹和诸多他用不着的东西全部提取为灵源后,宋凌用一部分将剑道境界通明斩妄提升到了破限,并且不出所料地觉醒了一门破限秘法—— 极剑术。 这门秘法的效果十分单纯,从名字上就能看出一二,就是可以将剑道力量发挥到极致。 一句话概括,就是平日里可以将原本藏于眉心的剑丸,融入实体剑器之中进行蕴养,随着时间流逝,其上就会形成一种名为“极”的力量。 待拔剑使用,便可选择性将“极之力”消耗释放,以增幅剑道力量。 可以选择缓慢释放以增加续航,也可以选择在瞬间爆发一空以获得最强一击。 至于增幅强度,则与蕴养时间和剑器品质成正比。 蕴养时间越长、剑器越是坚固,“极之力”自然也就越强。 “不愧是面板出品的秘法……当真离谱。” 宋凌喃喃。 这门“极剑术”最离谱的地方,其实就是可以将剑丸藏于实体剑器这一点了。 古往今来的剑修,还从来没有能将剑丸储藏于眉心以外第二个地方的。 “想要使用这门秘法,还得先找到一柄合适的剑器才行……” 就在宋凌思索间,喻山雁的声音忽然从外界飘来:“檀雅,师娘有事与你相谈,来大厅一叙。” “天倾魔墟还有数月就要开启,难道是有关此事?” 宋凌略作思索,便起身前往。 很快,他迈步踏入大厅,对端坐着的喻山雁恭敬作揖行礼:“檀雅见过师娘。” 喻山雁目光柔和,面带笑意道: “檀雅,师娘不是说过了吗,以你我的关系,不必拘泥于虚礼。” …… 第398章 道玄法 第398章 道玄法 在喻山雁眼中,宋凌如今就是剑道一脉崛起的希望,加上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夫君唯一的亲传弟子,各种因素叠加下,她对其更是喜爱到了极点。 “是,师娘。” 宋凌露出浅浅笑容,快步走到喻山雁身边,亲昵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师娘,你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喻山雁笑着说道: “难道没有要事,师娘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吗?” “怎么会!”宋凌俏皮道:“师娘想什么时候找我都行,我记得小时候,师娘还经常抱着我讲故事呢。” “是啊……” 喻山雁眼中闪过一丝回忆,那时候,她的夫君柯靖渊还活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对于她这位金丹修士的寿元来说,二十年并不能算作太长的时光,但也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喻山雁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是元婴之上渡过阴河的大能,也远远做不到这种事情。 她拉回思绪,正色道: “不过檀雅,师娘今天找你,倒确实是有件正经事要同你说。” “师娘请说,檀雅听着呢。”宋凌坐姿乖巧。 “你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妙玉境,是时候该考虑结丹的事情了,关于金丹期的功法……” 喻山雁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言一宗内,自然是不缺金丹功法的,只是你身为走上了无敌路的存在,普通的金丹期功法虽然也能修炼,但……有些浪费了。” 宋凌面露疑惑道: “师娘,‘普通’的金丹期功法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有不普通的功法?还有浪费一说又是何意?” “是的。” 喻山雁点头道: “这世上,存在唯有凝聚了极耀灵台,踏上了无敌路之人,才能够修行的特殊功法,也是这一条路的正统延续之道。” “只是这种功法拥有传承的唯一性,也就是说,一旦有人将其中一门修炼,那么这门功法在该修士坐化或陨落之前,就再没有任何人能够修炼。” “这种功法,有一个古老的名字,叫做……‘道玄法’。” “在你不久后即将进入的天倾魔墟之中,就存在这样的‘道玄法’,只是数量极其稀少,每次天倾魔墟开启,也就只有一、二人能够得到。” “之所以说浪费,当然是因为檀雅你身为踏上了无敌路的人,若是不尝试去修习这‘道玄法’,太过浪费你自身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打下的基础了。” 宋凌若有所思道: “那这么说的话,修习这‘道玄法’,实力会比一般的功法强上许多?” 喻山雁: “没错,在高阶修士当中,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道玄法’才是真正的修真之法,而现在普及的功法,全都是经过简化之后的,就像伪术与真术的关系一样。” 宋凌又问:“那掌宗他……” “掌宗师兄他修炼的,就是一门‘道玄法’。”喻山雁给予肯定答复。 “原来是这样。” “所以,檀雅你若是想在修仙一道上走得更远,继续维持如今能够完全碾压同阶的实力,师娘建议你最好也去争上一争那‘道玄法’。” 喻山雁目光灼灼。 若是宋凌真的能够得到“道玄法”,那不止是剑修一脉,对于整个言一宗都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宗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青黄不接。 如今整个宗门内踏上无敌路,且修习‘道玄法’的,唯有掌宗洪元武一人。 若是其将来寿尽坐化,或是出了什么意外,难有能与其比肩的扛鼎之人。而以宋凌如今的年纪,如果能够得到‘道玄法’,那就是言一宗未来的底气所在! “我明白了,师娘,此番天倾魔墟之行,除了寻找‘赤霄净业莲’以外,我还会尽可能地去得到‘道玄法’。” 宋凌认真说道。 “嗯,不过无论如何,你自身的安全还是第一位的,师娘希望你不管成功与否,都能够平安回来。”喻山雁握住宋凌的手,轻声说道。 “师娘放心,檀雅晓得。” 宋凌点头道。 他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储物袋内拿出了一件东西。 “对了师娘,这是檀雅前段时间外出时,偶遇一个魔道修士斩杀后,从其储物袋内发现的,师娘可知晓这是何物?” 宋凌拿出来的,正是得自妖王銎荥的那块毫无灵性波动的黑色正方形物质。 “这东西……” 喻山雁柳眉微蹙,上手把玩半晌后,开口道:“如果师娘没有记错,这东西可能是‘至凡铁’。” “至凡铁?” 喻山雁解释道: “对,这‘至凡铁’是距离我们北莽州非常遥远的‘十渡州’才有产出的一种材料,其产量虽然极其稀有,但对我等修士而言,却并无大用,因为其本身就像是材料界的一种绝灵之体,不与其他任何灵性物质相容,也就无法当作炼制法器的材料。” “其唯一的特性,就是极其坚固,经常被用来打造一些应用场景特殊的物件,除此之外……就再无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喻山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师娘很多年前从某一本古籍上看来的,未必就百分百准确。” “原来如此。” 宋凌眸光一闪,当即想到了他觉醒没多久的那门秘法“极剑术”,其对于剑器的要求,就是越坚固越好,若是用这“至凡铁”打造一柄长剑,岂不是很合适? 虽然喻山雁说其不能与任何灵性物质相融,但宋凌觉得,‘极剑术’本来就能够让剑丸超脱常理地依附于外物之上,未必就不能打破这个限制。 如果成功的话,那就是最好的容器。 值得一试。 于是,宋凌问道: “师娘,那如何才能够对这‘至凡铁’进行锻造呢?” “典籍上说,这‘至凡铁’乃是大地精粹所蕴养的一朵奇葩,唯有同源的‘地炎心火’才能够将其溶化,但是……我劝檀雅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 喻山雁说道。 …… 第399章 地炎心火 第399章 地炎心火 “放弃?为何?”宋凌不解道。 “因为我北莽州唯一拥有‘地炎心火’的地方,如今被安乙国的九玄派所掌管,而九玄派虽然对外租售‘地炎心火’的使用权,但……” 喻山雁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他们和我们言一宗关系极差,若你的身份暴露了,定然会有极其糟糕的结果。” “难道九玄派是魔道宗门?”宋凌问道。 “并非如此,是因为掌宗师兄当年还是首席弟子的时候,曾在天倾魔墟中,击杀过九玄派的一名天骄,还被其他人当场撞见,把消息传了出来,故而这仇也就结下了。” 喻山雁说道。 “竟是这样……” 宋凌面露恍然,“不过师娘,如今我成为首席弟子的身份尚未透露出去,只要行事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的。” 喻山雁沉吟片刻,伸手拂过储物袋,拿出了一张深红色的符箓,说道: “既然你坚持,那师娘也不拦着你,此物名为‘小挪移符’,使用后可随机传送至三百里之外的地方,你若是遇到任何危险,不要犹豫,立刻使用它。” “能够传送的符箓?这……太珍贵了,师娘,我不能收!” 宋凌眼睛睁大,摇头道。 “檀雅,听话。” 喻山雁一双凤眸认真地看着宋凌,柔声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去走,师娘不能用自己过往的经验去要求你照做,只能在你做出决定时,尽可能帮助你。” “师娘……” 宋凌不由动容,良久,他接过那张小挪移符,面色认真道: “师娘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师娘相信你。” 喻山雁欣慰地点了点头。 …… 在将“通明斩妄”提升至破限后,宋凌还剩下不少灵源,他本想去藏经殿挑选几门术法,但转念一想,又决定暂时先存着,作为日后突破金丹的储备。 隔天,宋凌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安乙国,而是和唐千秋、柏正宏和嬴少华三人在宗门内的某座孤岛上把酒言欢了一整天。 说实话,这三位师兄师姐都是非常不错的人,道德水准在整个修仙界都谈得上是名列前茅了。 如果忘记自身是赤月宗派来言一宗卧底的身份,宋凌还真挺喜欢他们的。 只可惜…… 若是违抗赤月宗的命令,赤月宗的高层甚至不需要亲自来对付他,只需要把真相告知言一宗,然后将真正苏檀雅的身体双手奉上,届时通过“太虚龟谶甲”,言一宗众人立刻就能知道孰真孰假。 到时候,一切建立在虚假身份上的情感都将瞬间崩塌。 他也将从言一宗的首席弟子,一朝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贼子。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万一言一宗的元婴期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制裁他…… 宋凌可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活下去。 因此,如果赤月宗真的让他做一些不利于这几人的事情,为了保全自身,他恐怕也不得不为之。 不过好在天倾魔墟开启在即,这种关键时刻赤月宗大概率不会动用他这颗重要棋子。 与三人告别完毕,宋凌离开言一宗,向着安乙国飞行而去。 安乙国位于北莽州的西部,距离天云国并不算太近,宋凌飞行了大半个月,才堪堪抵达。一路上,自然也遇到了好几次修仙界屡见不鲜的厮杀,都被他直接无视。 还有几个没眼力劲的想打他主意,被他直接扬了骨灰。 九玄派所掌控的那一处“地炎心火”之地,并非是在其山门,而是位于距离其山门数百里之遥的一处地界。 “地炎坊市……” 宋凌望着那块高悬的牌匾,淡笑道:“这九玄派倒是会做生意,居然围绕着地炎心火生生建了一个坊市出来。” “可不是嘛!” 宋凌身旁,一个身穿白衣,面容清秀俊美的少年说道:“据说这九玄派的开宗祖师在踏上仙途之前,就是一位商人。” 少年自称白子衿,是宋凌在打听地炎心火的位置时遇到的一个炼气散修。 因为其也要来此,两人便同路了。 “哦?居然还有这回事?”宋凌略有惊讶道。 “可不是嘛,那位九玄派祖师给自己起了个道号叫商元子,号称天下万物没有不能交易的,当时还被各宗嘲笑,谁成想数千年过去,这九玄派竟成长为了拥有元婴大能的霸主级宗门……” 白子衿侃侃而谈道。 “白道友对于这数千年前的事情都能如数家珍,玉绫佩服。” 宋凌清笑着说道。 “哈哈哈,我平日里就喜欢看些没什么用的野史杂谈,总是被师尊骂不务正业,被人夸还是第一次呢。”白子衿挠了挠头。 “博学多才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好了,我们进去吧。”宋凌说道。 “好。” 两人并肩走进地炎坊市,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丹药的清香气息,让人闻之醒神。 “姜道友,这地炎坊市虽然繁华,但鱼龙混杂,我们得小心些。” 白子衿小声提醒道。 “嗯,话说白道友要租用‘地炎心火’是为了炼器还是炼丹?”宋凌随口问道。 “不瞒姜道友说,我是为了修复一件受损的法器。” 白子衿脸上流露一抹黯然之色,“那是父亲当年身故前传给我的,我却在不久前与人的斗法中,不小心将其损伤了,修复所用的材料,有一样需要地炎心火才能彻底使之融化,故而来了此地。” “抱歉,我不该问的。”宋凌面露歉意。 白子衿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地炎心火”的位置,是在一座坊市范围内的山丘之上,上面密密麻麻被九玄派开凿出了许多个洞府,并按照顺序标好了序号。 两人找到九玄派负责管理租用“地炎心火”的地方,经过排队、领号、缴纳费用后,十分顺利地得到了用以开启洞府的禁制钥匙。 “姜道友,我是三百七十六号,你是几号?”白子衿问道。 “三百五十一号。” “那很近啊,我们真有缘!”白子衿笑容灿烂道。 “是啊,还挺有缘。” …… —————— ? 第400章 剑成无妄 第400章 剑成无妄 宋凌走进三百五十一号地炎心火洞府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灼热却不燥烈的气息。 洞府约莫五丈见方,四壁皆是暗红色的火纹岩,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火焰状纹路,在幽暗中隐隐泛着赤光。 穹顶呈漏斗状向上收束,中央垂下一根钟乳石般的赤晶柱,尖端不断有岩浆般的液体滴落,却在距离地面三尺处化作缕缕红雾消散。 地面中央则凹陷着一方六角形火池,池边正东位置有着一个圆形的凹槽。 此刻,火池中只有几簇暗红色火苗微弱闪烁。 宋凌将洞府的禁制钥匙放入凹槽,“轰——”地一声,一道赤红火柱突然从池底喷涌而出,却在升至一人高时被无形之力约束,化作一团悬浮的巨大橘红色火球。 火球核心处流淌着熔金般的液态火焰,外层却如轻纱般飘忽不定。 热浪扭曲了空气,洞府四壁的火纹岩开始明灭闪烁,仿佛整座石室都活了过来。 宋凌眯起眼睛。 这团看似温和的火焰实则蕴含着狂暴的地脉之力,若非四周禁制约束,恐怕瞬间就能将普通的筑基灵台境修士焚为灰烬。 他取出那枚“至凡铁”,将其送入橘红色火球最中心位置。 熔金般的液态火焰瞬间缠绕上去,发出“嗤嗤”声响,然而“至凡铁”在烈焰中纹丝不动,连表面都没有丝毫变化。 宋凌对此并不意外,地炎心火虽然可以熔化“至凡铁”,但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做到的。 他不骄不躁,盘膝而坐,开始静静观察。 第一日结束时,至凡铁表面终于泛起一丝暗红,但形状依旧完好无损。 又过了两日,铁块边缘开始软化,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缓缓扭曲变形。直到第九日,整块“至凡铁”才终于彻底化作了一滩金色的熔浆。 宋凌眼中精光一闪,立即双手掐诀,指尖灵力如丝如缕,精准地牵引起那团金色熔浆。 随着他手势的变化,液态金属开始缓缓延展、塑形,逐渐显露出一柄古朴厚重的剑器轮廓。 关于这柄长剑的形制,宋凌早就想好了。 就按照前世记忆中,八面汉剑的模样来打造。 在地球的时候,相较于其他时代的剑器,修长古朴、端正威严,尽显君子气度的汉剑就更受宋凌喜爱。 在宋凌的精心雕琢之下,一柄长剑很快成型。 待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宋凌灵力一引,长剑离开地炎心火中央,几息之间便冷却下来。 这柄八面汉剑通体黑色,剑长三尺六寸,暗合周天之数。 剑身宽约三指,八道棱线如尺规丈量般精确,每一面都平整如镜,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寒芒。 剑脊厚达半寸却不显笨重,自剑格向剑尖逐渐收束,形成完美的锥度。 “嗡!” 宋凌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悠远的清越之声。 “好剑。” 他满意点头。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这柄长剑仍然还是一块至凡铁,只是从外形上被锻造成了剑的模样罢了。 毕竟至凡铁不与任何灵性物质相融,根源上就排除了成为法器的可能性。 不过…… 宋凌心神一动,秘法极剑术发动! 雪白剑丸从他眉心飞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长剑。 长剑最初还表现出了一股斥力,但在雪白剑丸闪烁一阵玄妙微光后,这股斥力就消散无踪,任由其融入自身。 霎时间,一种奇异的波动散出。 剑格处,竟隐隐浮现了一些暗淡的云雷纹蔓延剑身,冷冽寒光一闪而过。 “这种感觉……” 宋凌眸光微动,松开手中长剑。 就见那漆黑长剑就如同剑丸所化的雪白长剑一般,悬浮半空,可随他心意御使。 理论上来说,修仙界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但在面板的帮助下,它就是诞生了。 “不错,此剑注定要陪我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了,得起个名字。” “剑出无妄,不惧因果……就叫你无妄好了!” 宋凌微微一笑,将无妄剑放在一旁,又从储物袋内拿出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一件件投入地炎心火之中开始炼化。 无妄剑本体炼成了,但是还缺一个剑鞘。 不过剑鞘倒是不用太过讲究,只要稍微坚固些,整体色调风格与无妄剑本体一致即可。 以他曾经得到的诸多材料,绰绰有余。 不多时,一个造型修长简约的黑色剑鞘就被打造完毕。 “唰——” 宋凌将无妄剑收剑入鞘,严丝合缝,看上去没有任何突兀。 随着宋凌的心念,极剑术的蕴养阶段正式开始。 虽说如此,也并非意味着,从此以后宋凌就无法再动用剑道手段了,他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御剑杀敌,区别只是是否动用其上所蕴养出的“极之力”而已。 甚至在遇到强大的对手时,能够选择性地按照百分比进行释放“极之力”。 可谓是相当灵活。 因为这地炎心火洞府是按照使用时间进行收费的,在消费完提前缴纳的押金后,若是继续滞留,待出去了还得再被征收一笔费用,所以宋凌也不想浪费,稍微把玩一番无妄剑后,就将其悬挂于左侧腰间,而后取下那枚禁制钥匙,就要离开洞府。 但就在他即将把门打开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整个洞府猛烈摇晃,穹顶的赤晶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细碎的岩屑簌簌落下。 下一瞬,只闻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地底传来,六角火池边缘的禁制符文接连爆碎。 原本因为移除禁制钥匙已经沉寂下去的地炎心火再度冲起,相较于之前,此时的地炎心火显得极为不稳,狂暴的火浪频频四溢,将四周的火纹岩烧得通红发亮,随时有炸裂开来的迹象。 “这是……地底炎脉暴动了?!” 宋凌眼睛一眯,这种程度的异变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有人故意触动了地脉核心的控制禁制。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形一闪,立刻开门离开了洞府。 外界,不少修士神色匆匆地从洞府内跑出来,有的还因为躲闪不及,被沾染到的地炎心火烧焦了半边身子,显得极为凄惨。 …… 第401章 炎脉暴动 第401章 炎脉暴动 “姜道友!” 宋凌目光扫视一圈,就看到原本面容俊秀,此刻却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白子衿朝自己跑来。 “姜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好端端的地炎心火怎么就炸了?我不光是法器没炼成,人还差点炸死了!这九玄派到底是怎么做生意的!” 白子衿满脸怒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地底炎脉暴动了。”宋凌摇了摇头道。 “这好端端的,地底炎脉怎么会暴动呢?难道是有人来动了什么手脚?莫非是九玄派的对头干的?” 白子衿挠着脑袋小声嘀咕道: “我缴纳的灵石,还有我损失的法器,九玄派应该会赔我吧……” “应该会吧,毕竟九玄派可是名门大派。” 宋凌耸了耸肩。 就在两人闲聊之时,负责维护坊市治安的九玄派修士也赶到现场,对受伤严重的修士进行紧急治疗。 “诸位同道稍安勿躁,坊市镇守已经开始调查此事,我九玄派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九玄派修士神色诚恳,对众人抱拳行礼。 对于他们这个以商立宗的宗门来说,在修仙界的口碑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信任需要花费成百上千年去建立,而崩塌却往往只需要一瞬。 看见九玄派的人这番态度,骚乱的众人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白道友,看来你的赔偿事宜应该是不用担心了,玉绫之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逗留了,我们有缘再见。” 宋凌对白子衿浅笑行礼。 “姜道友,你这就要走了?” 白子衿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又立马被掩盖掉,笑着作揖道:“那就祝姜道友一路顺风,我们有缘再见!” 宋凌颔首,正当他要腾空而起时,数道筑基妙玉境的强横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众人。 同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回荡四周: “诸位道友,我等已调查出来,是有人在地炎心火的洞府之中,利用火口做了一些手脚,才导致了此次的炎脉暴动,因此,在我等找到凶手之前,还请诸位暂且留在坊市之中,莫要离开。” “当然了,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正常开销,均由本宗承担,还请诸位道友无虑也。” 话音落下,就见坊市方向上空,六个散发着虚丹修为波动的身影迅速飞来,落在了众人不远处。 之前那些九玄派修士也隐隐把众人围绕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九玄派是要软禁我们吗?” “是啊,我本来想得好好的,今日将法器炼成,明日就要去灭了仇人一家,你们这样让我还怎么去报仇!” “没想到九玄派也做这种店大欺客的霸道事情!” 那六位虚丹修士眉头皱起,其中一位女修开口解释道: “我们并非是要软禁大家,只是我九玄派定然不能放过暗中行此事的卑鄙小人,诸位当中有人身受重伤,有人法器破损,难道就不想找到真凶,以泄心头之恨吗?” “而且我可以承诺诸位,调查的时间绝不会太长,短则一两日,长则三五日,我们定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由沉默了下来。 尽管他们这里有数百人,可堂堂九玄派的虚丹大修都放低姿态这么说话了,若是再借机闹事,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更何况,九玄派提出的赔偿和找出真凶的承诺,确实也打动了不少人。 “姜道友,看来你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白子衿凑到宋凌身边,小声说道。 宋凌视线扫过那六个虚丹修士,如果动手的话,这六人绝不可能拦住他,但问题是这里距离九玄派山门并不算远,万一引得金丹修士追杀……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也罢,反正就是多停留几天而已,他现在也不赶这点时间。 想到这里,宋凌叹气一声道: “没办法,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之后,在九玄派修士的“护送”下,众人回到了坊市之内,因为人数众多,且需要集中管理,众人被统一移送到了坊市内的一座大型场馆中。 这座场馆是平日里用来举办各种比斗赛事的,容纳他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众人有的独自盘膝修行,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场馆内的空气流通和温度都不错,不至于让人难受,白子衿依旧跟在宋凌身边,时不时找他说两句话。 数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 正当午夜时分,一阵来自地底的剧烈轰鸣声惊醒了众人。 “怎么回事?” “这又怎么了?难道地底炎脉还在暴动?!”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了,地底炎脉万一真的彻底爆发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届时天地倾覆,哪怕我辈修士在这等天灾面前也如蝼蚁!” “对,不等了,我们得走!” 众人一阵喧哗,齐齐向着场馆大门口拥去。 留下来负责看守众人的九玄派弟子纷纷色变,极力劝阻,但这次说什么都没用了。 “快让我们出去!” “再不让我们走,我等可就要动手了!” “你们几个以为自己是金丹大修不成,还想拦住我们这么多人?!” 正所谓法不责众,数百个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凑一块儿,哪怕从这里强行闯出去了,他们也不信九玄派能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九玄派又不是什么魔宗。 宋凌站在人群后方,眉头微蹙,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不太对劲。 似乎其背后有一股力量在酝酿着某种阴谋。 而他不小心卷入了其中…… “姜道友,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也跟着一起走?” 一旁的白子衿有些苦恼道:“这地底炎脉万一要是真爆发了,那我们留下来可就是等死,但是强行闯出去,好像又会得罪九玄派。” “我——” 宋凌正欲开口之际,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接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这下众人彻底忍不了了,直接出手击退了那几名在门口阻拦的九玄派修士,密密麻麻数百人如潮水般涌出。 …… 第402章 傀阴之乱 第402章 傀阴之乱 “轰!!” 众人刚来到坊市街道上,就看见远处地炎心火的山丘上,陡然爆发出了一股绝强的能量波动,耀眼光芒横贯天宇。 “我的天……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金丹大修!是金丹大修!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唯有金丹期修士才能做到了!”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见金丹大修战斗,真是……太震撼了!” 众人目瞪口呆,面露震惊之色。 宋凌也混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幕,他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向着众人后方退去。 他就是来借地炎心火炼化至凡铁而已,眼下事情已经办成,是时候该走了,至于九玄派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才懒得关心。 然而,就在他要动身离开时,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却骤然平地升起,笼罩了整座坊市。 接着坊市之外,许多身影忽然浮现而出。 随着脚步的接近,月光洒落在它们身上,让众人看清楚了这些“人”。 那赫然是一具具肉身高度腐烂,浑身散发着一阵阵肉眼可见恶臭气息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头颅后方都飘着一颗鲜红的珠子,珠子和头颅之间则连接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夜色下,显得极为诡异。 “那是……傀阴宗的炼气尸傀?!”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些腐烂尸体的来历。 “傀阴宗?!南乂国第一魔宗傀阴宗?!开什么玩笑,他们怎么会来我安乙国,要知道这里可是正道宗门九玄派的地盘!” “该死该死该死,我怎么会这么倒霉!” 白子衿也是脸色发白,颤声道: “怎么办姜道友,我听说这傀阴宗哪怕在魔宗里也属于最为残忍嗜杀的,他们修炼的功法需要借助尸傀,而每一具尸傀都是由修士炼制而来,手段极其血腥残忍!” “莫非这一次,他们就是盯上了我们,想要把我们都炼成尸傀?!” 宋凌扫过众人,平静道: “不要慌,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九玄派的金丹修士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只要时间一久,九玄派还会有更多支援前来。” “姜道友说得有道理。” 白子衿连连点头,身体却依旧止不住地打摆子。 坊市外,那些尸傀毫无阻碍地穿过光罩,向着众人快步走来。 “诸位,这些尸傀固然可怕,但也不过只有数百,而且皆是炼气实力而已,我们当中不乏有筑基前辈,想要将其击退并不困难,只要——” 有人打算号召众人团结对抗,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眸间,看到天空之上正黑压压一片驶来大量骨船,每一艘骨船上,都站满了高度腐烂的尸傀。 它们死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众人。 不止于此,坊市周围的每一个方向,也都同时出现了尸傀逼近的身影,一眼望不到头。 虽然明知这些尸傀背后都是有人在操控,但众人依旧被这一幕吓得心神震骇。 “开玩笑,这么多的尸傀,老子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不可能杀得完!” “就是,我和你们这些小辈无亲无故,凭什么为了你们拼杀,你们自己想办法逃命吧!” “逃?往哪儿逃?整座坊市都已经被他们给封锁了!” “那就不管我等的事情了!” 那位筑基修士说完,身形迅速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其余筑基修士见状,也纷纷效仿。 反正以他们的实力,只要不被海量尸傀围攻,是完全能够活下来的,找个地方待着拖时间就好,没必要去硬拼。 很快,所有筑基修士都离开了人群。 剩下众多炼气修士脸色难看,却也只好各自逃命。 这座坊市的面积并不小,若是分散开来找个地方躲起来的话,那些尸傀未必能找到他们。而且这里毕竟距离九玄派不远,只要能拖到九玄派的人过来,那就安全了。 不多时,乌泱泱的人群就消散一空。 “姜……姜道友,我们怎么办?” 白子衿脸色发白。 “事已至此,也唯有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宋凌叹气一声道。 傀阴宗的人提前布置了大阵,让他们无法离开,在这种大阴谋的局面下,哪怕他实力超群,足以一人杀穿那些炼气期尸傀,他也不想出头。 君不见连金丹大修都在战斗。 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强者在暗中窥视,万一他的举动引起了其中某一位的关注,那可就真危了。 与其如此,不如和光同尘。 “那……我们要躲去哪里?”白子衿问道。 宋凌目光遥望四周,抬手一指。 “那儿。” …… “姜道友,你确定我们躲这里没问题?” 位于坊市中央,可以俯瞰整座坊市的塔楼最高层上,白子衿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已经来到大街上,在四处搜寻众人的尸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所谓灯下黑,除非那些尸傀里有筑基修士用神识扫描,否则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想到,有人敢躲在这整个坊市内最为显眼的建筑上。” 宋凌淡淡道: “再说下方还有那么多人,等他们抓得差不多了,九玄派的支援也该到了。” “原来如此,姜道友你真是太聪明了,考虑得真周到!”白子衿松了口气,俊美面容上满是庆幸:“幸好我遇见了你,否则的话现在可能已经……” “白道友吉人自有天相。” 宋凌随口敷衍道。 如果不是看这家伙还有点掩护作用,他才懒得管。 两人就这么待在顶层,听着外界不断传来的战斗声、惨叫声,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何时开始声音出现的频率逐渐减少,到最后许久都不再有动静传出。 “姜道友,他们不会都被那尸傀给……” 白子衿满脸害怕地问道。 宋凌摇了摇头道: “不是所有人,应该只是没藏好的被抓住了,至少大部分筑基修士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他的目光瞥向地炎心火上空,那两位拼杀的金丹大修越打越远,此刻已然看不见其身影,连战斗波动都变得十分微弱。 突然,那笼罩整座坊市的光罩竟主动散开! …… 第403章 谁演谁 第403章 谁演谁 宋凌注意到,伴随着光罩的消失,那些尸傀也如潮水般开始迅速退去。 “时间差不多了。” 白子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只见他目光遥望远方,右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与之前惊慌失措的表情相比,此刻的他从容淡定,恍若两人。 “白道友,你……” 宋凌哪里还能不明白,对方竟也是个扮猪吃虎的。 而且极大可能性,其就是今日这场阴谋背后的核心关键人物。 事实上,之后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宋凌的想法。 只见天穹之上,一艘骨船快速朝塔楼这边驶来,悬停于近处后,数个穿着灰色制式服装的年轻修士飞出,其中一人对白子衿恭敬行礼道: “圣子,九玄派山门已经得到消息,马上就有金丹大修赶来支援,还请速速随我等离去。” “炎脉抽取了多少?” 白子衿双手背负,语气平淡道。 那人支支吾吾道:“抽取了……不到三成。” “废物!” 白子衿神色冷厉,一甩袖子,那人便被一股巨力击中,直接往回倒卷而去,撞在了骨船之上,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 “出动了这么多人,拖延了这么久时间,你就抽取了不到三成,真是废物!” 其余几人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开口。 那人神色惶恐至极,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立即下跪磕头道: “圣子饶命!圣子饶命!” “罢了,先将东西给我,等回去再处置你。”白子衿望向极远处天边隐隐出现的三个光点,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是!” 那人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核桃大小的赤金色珠子,瑟瑟发抖地来到了白子衿面前。 白子衿接过珠子,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恐怖力量,微微颔首。 之后,他转过头看向宋凌,脸上露出一抹诡笑道: “姜道友,这一路我与你相谈甚欢,实在不忍分开,对了,我将你炼制成尸傀如何?这样你我就能长久相伴了。” 宋凌虽然心中早已平复,脸上却依旧装作震惊,后退半步道: “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 白子衿轻笑一声,“你刚才不都听见了吗?我乃傀阴宗圣子,不过……真名并非白子衿,而是白清川而已。” 白清川? 宋凌心中一动,这名字他可不陌生。 沧溟派曾经的天骄,齐宛凝、席运良的那位血祭一城百姓,叛入了魔宗的白师兄——白清川。 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行了,时间不多,现在,你就成为我的——” 白清川话音未落,就见眼前少女震惊的表情突然化为平静,接着……其猛然拔剑! 下一瞬,就见一道凌厉迅疾的惊鸿剑光朝自己杀来! 他瞳孔一缩,周身爆发超越寻常虚丹修士不知多少倍的强大灵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向前一按,九枚形状、颜色各异的晶盾在面前成型。 然而,这一切在破限级别的通明斩妄面前皆是虚妄! “砰!砰!砰!……” 九道碎裂声几乎连成一道,所有晶盾于刹那间破灭,白清川猝不及防之下,右臂被剑光斩落,然后就被宋凌灵力一卷。 其右臂连同握着的赤金色珠子落入宋凌手中。 “你——” 白清川眼睛睁大,不过他没有愤怒,而是突然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本以为自己是最会演戏的那个,没想到姜道友你比我更会演!佩服!白某佩服啊!” “白道友过誉了。” 宋凌将赤金色珠子放入储物袋中,微微一笑道。 “姜道友这般实力,一定也是踏上了无敌路的大宗天骄吧?能够在天倾魔墟开启之前就与道友交手,还真是白某的荣幸!” 白清川抬起自己的左手,指尖闪烁紫色光芒,朝着那失去的右臂横截面一点—— 就见原本粉嫩的新鲜肉芽开始剧烈蠕动翻滚,接着从里面钻出了无数腐烂发臭的黑色肉块,急速复制繁衍,中央苍白骨骼也一同长出,短短数息后,一条崭新的手臂便生长而出。 “不过姜道友,那蕴含了三成炎脉的珠子,你得还给我,我还有大用呢。” 白清川扭了扭新手臂,盯着宋凌目光灼灼道。 “白道友莫不是在说笑?那明明是我的珠子,何曾是你的东西过?” 宋凌轻笑一声,双足缓缓离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哦?”白清川眼睛一眯,“那就得看姜道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伸手一挥,六具脑后连接着鲜红珠子的尸傀出现。 与那些全身高度腐烂尸傀不同的是,这六具尸傀皆是栩栩如生、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 她们眼中毫无一丝生机,陡然向宋凌杀去。 面对六具尸傀的围攻,宋凌不退反进,手中无妄剑轻颤,在月光下剑锋泛起一层幽暗的冷冽寒光,身形如游龙般在尸傀的攻势间穿梭。 “唰!” 一道剑光划过,最前方的尸傀手臂应声而断,然而断口处并无鲜血流出,反而涌出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迅速缠绕愈合。 不等宋凌继续出招,其他尸傀已然袭来。 宋凌面色不改,收剑入鞘,将剑气疯狂凝聚而出,压而不发,待那些尸傀即将袭击到他时,骤然拔剑出鞘三寸! “铮——!” 凌厉剑气如潮水般自剑鞘中倾泻而出,刹那间化作一道环形剑罡,向四周横扫而去! 六具尸傀身形一滞,身躯被斩得肢体断裂,黑血飞溅。 白清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从容,淡笑道: “姜道友的剑术倒是精妙,可惜……” 他指尖一勾,那些断裂的尸傀伤口处黑线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 “我的傀阴尸姬,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毁掉的。” “哦?” 宋凌嘴角微微勾起,手中长剑再次拔出三寸!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磅礴凶猛的剑气疯狂涌出,如无尽风暴席卷天地,将那六具尸傀切成肉末的同时,还瞄准了其脑后的那颗鲜红珠子。 “砰!砰!砰!……” 在高强度的攻击下,那六颗鲜红珠子剧烈震动,六具尸傀的恢复也近乎陷入停止。 …… 第404章 三生悟道花 第404章 三生悟道花 白清川见此情景,脸色微沉。 尽管他傀阴尸姬的玄妙远远不止于此,还有诸多手段未曾使出,但正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以宋凌的实力,哪怕他倾尽全力,恐怕短时间内也难以奈何对方。 既然如此…… 白清川五指一收,那六具尸傀的鲜红血珠迅速飞回。 他对宋凌开口道: “姜道友,我观你之剑术煌煌堂堂、正气凛然,定然是玄门正道的剑修一脉,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想看到今日那些和我们一起的修士被活生生炼成尸傀吧?” “他们现在还没有死,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将那蕴含了三成炎脉的珠子交还予我,我就饶了他们的性命,如何?” 宋凌闻言,不由嗤笑一声: “白道友,是不是玉绫之前的表现让你误会了什么?” “那些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倒是你,九玄派的金丹大修即将抵达,若是再继续与我磨磨唧唧,恐怕你今日就走不了了。” “你……” 白清川眯起眼睛,目光在三道天边流光与宋凌之间来回游移。 “今日之赐,白某记下了。” 他忽然展颜一笑,飞至白骨舟首,白衫猎猎作响,“三成炎脉的珠子暂且就放在你那里,待天倾魔墟开启之日,再向姜道友讨教!” 骨舟发出刺耳的嗡鸣,船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骤然化作一道惨白流光破空而去。 那速度,竟不比普通筑基修士化虹慢上多少。 骨舟消失后,宋凌也当即离去。 就算今晚的事情与他无关,可留在这里总归是件麻烦事。 …… 一路向南,大半个月后,宋凌回到言一宗内。 那颗三成炎脉的珠子可提取的灵源数量不低,但宋凌感觉这是件稀罕物,哪怕单纯用来当作件一次性法器,威力都大到可怕,说不定日后会有其他用处,直接提取了有些浪费。 而且他上次收获的妖王金丹的灵源还没有用完,暂时也没有什么着急要提升的,故而就没动它。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 这几个月宋凌过得颇为惬意,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与唐千秋、柏正宏、嬴少华三人把酒言欢、谈天说地,在宗门内也是频频露脸,狠狠刷了一些存在感。 作为首席弟子,不久后的言一宗圣女,未来的掌宗接班人…… 这些耀眼的光环,让宋凌原本在宗门内就相当不错的人气更是得到暴涨,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被无数少年奉为心中的高岭之花。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一日,宋凌正在剑坪指点几名新入门的弟子剑法。 少女白衣胜雪,手持一柄青锋,剑势如行云流水,引得周围弟子阵阵惊叹。 “大师姐的剑法当真精妙绝伦!” 一名年轻女弟子眼中满是崇拜,“这一式流云回雪,我练了三个月都不得要领。” “这只是炼气一层修士用来习惯体内灵力流转的入门级剑术,对于大师姐这样的存在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就像世俗王朝的状元看稚童的启蒙读物一样。” 旁边的男弟子说道。 “大师姐真美……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娶到大师姐……” 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看着宋凌的身影,眼睛里冒星星,一脸沉醉。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嘲笑: “哈哈哈,你搁这儿做什么白日梦呢?” “就是,你和大师姐的差距就像是天上的明月和地上的水池……不,是臭水沟!” “像大师姐这般优秀的女子,真的会有男子能配得上吗?” 议论纷纷间,场中宋凌收剑而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众人说道:“接下来,我给大家演示一下第四式惊鸿掠影,你们且看好——” 他正要再次演示,忽然黛眉微蹙,转头望向东面。 只见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眼便至近前,化作一枚红色符箓。 宋凌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这下事情可大条了……” …… 静心阁。 “师娘,那传讯符中说得可是真的?”宋凌走进大厅内,径直来到喻山雁身旁。 喻山雁面色严肃道: “掌宗师兄刚才已经通传所有脉主和副脉主,此事绝不会有错。” 宋凌脸上露出一丝忧色道:“眼看着‘天倾魔墟’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启了,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大的事……” “此事,未必是一件坏事。” 喻山雁眼中精光闪烁,“‘三生悟道花’可是能够提升结婴概率的至宝,若是掌宗师兄能得到,我言一宗百余年后未尝不能再多一尊元婴大能!” “哪怕赤月宗要为此全面开战,也在所不惜!” 宋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三生悟道花’生长在我宗下辖宗门属地内,本就该是我宗之物,赤月宗却妄图染指,真是一贯的魔道作风,我们绝不能有丝毫退让!” 喻山雁说道: “是的,师娘这次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师娘接到任务,要去出使易濉国‘绯鸾宗’寻求支援。” 宋凌:“赤月宗既然联手‘万魂宗’,那我们去寻找盟友也是理所当然,师娘你放心去,檀雅绝对不会在战场上堕了您的威名!”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喻山雁眉头蹙起,看着宋凌认真说道:“檀雅,我希望你不要去战场。” “为何?”宋凌愕然。 “你也知道‘天倾魔墟’开启在即,你身为首席弟子的身份也传了出去,到时候要是被人盯上……我怕你有危险。” “师娘,檀雅身为首席弟子,宗门面临这等大事,又岂能不做表率,反而躲在后方?倘若真的这么做了,将来继承掌宗之位时,又要如何服众?” 宋凌抿了抿唇,反驳道。 喻山雁轻叹一声: “檀雅,师娘知道这对你是个难题,但那‘万魂宗’专修神魂,于这一道上,甚至要比我言一宗的魂修一脉还要精通,且手段极其诡异可怖、一不小心就会中招。檀雅你剑道实力不弱,但神魂方面并非强项,师娘实在是担心你。” …… 第405章 扭曲意识 第405章 扭曲意识 “师娘,我终究是要独当一面的,不可能永远都在你的羽翼庇护下生存,若是连这点风险都无法面对,将来又如何能扛得起整个言一宗的重担?” 宋凌握住喻山雁的手,目光坚定。 开玩笑呢,这么好的上战场收割灵性物品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檀雅……” 喻山雁目光复杂,半晌,她轻叹一声,露出欣慰笑容:“你真的长大了。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师娘也不反对了,但是有一件事,那就是必须得保证自身安全。” “师娘放心!” …… 陀堰森,天光宗。 后山,一朵三色奇花静静绽放于瀑布之巅的岩缝中。 花瓣分作三色,一瓣如朝霞初绽,赤红如火,一瓣似碧玉凝露,青翠欲滴,一瓣若霜雪覆尘,皎白无瑕。 三色花瓣交相辉映,在飞溅的水雾中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 正是能够提升结婴概率的至宝—— 三生悟道花。 此刻,原本无人问津的瀑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保护。 不仅有防御阵法将后山完全笼罩,还有数十位筑基修士于外围巡逻,瀑布上方更有言一宗体修一脉脉主江瀚阳亲自镇守。 可谓是固若金汤,铜墙铁壁。 只要外界战场没有全面溃败,赤月宗就绝不可能得到“三生悟道花”。 “嗡!” 阵法边缘,一道光芒闪过,言一宗掌宗洪元武身形显现而出。 “见过掌宗!” 巡逻的一队筑基修士看见,当即恭敬行礼。 洪元武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四人。 “檀雅,你现在可是我们言一宗的首席弟子,再过一个月又要去天倾魔墟,这种要紧关头还来这种战场,也太过危险了。” 唐千秋看着宋凌,神色关心道。 “唐师姐,正是因为我是言一宗的首席弟子,所以才要来。” 宋凌瓷白面容满是坚定,“若我都不能做好带头表率,又怎能让其他弟子信服?更何况,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玄门正道修士的职责,自当身先士卒,义不容辞。” 嬴少华哈哈一笑道:“檀雅说得好,唐师姐你的觉悟不行啊。” 唐千秋白了他一眼,“别给我乱扣帽子,我只是担心檀雅的安危罢了。”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我们又不可能去和金丹真人对上,至于寻常的筑基修士……你觉得会是我们这些走上无敌路之人的对手吗?”嬴少华轻松道。 柏正宏沉稳说道: “嬴师弟切莫大意,这世间英才何其之多,哪怕是元婴大能也不敢说窥见了世间的全貌,千万不可碍于眼界成为井底之蛙。” 嬴少华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反驳。 “说起元婴大能……此次两宗开战,我宗太上长老和赤月宗的太上长老会出手吗?” 宋凌好奇问道。 “不会。” 回答宋凌的不是唐、柏、嬴三人之一,而是走在前面的洪元武。 他声音平静道: “除非有灭宗之危,否则元婴大能互相之间不会动手。” “为何?”宋凌不解道。 “因为规则。”走到瀑布前,洪元武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宋凌四人。 “规则?” 嬴少华显然也没听说过此事,他诧异道:“元婴大能还需要遵守什么规则?或者说又是谁定下的规则能够让所有元婴大能遵守?”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晓,总之这些事情对你们来说还很远,暂时不用去考虑。” 洪元武摇了摇头,又道: “你们不是想看看三生悟道花吗,就在那儿。” 众人顺着洪元武的手指抬头望去,就看到了那朵生长于瀑布之巅岩缝中的三生悟道花。 “哇……真好看!” 嬴少华眼睛瞪大,赞叹道。 “确实很美。”唐千秋和柏正宏也纷纷点头。 “这么美的东西,一定不能被赤月宗给夺去。”宋凌面色肃然,“掌宗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绝不让魔宗的人越雷池半步!” 洪元武看着少女认真的表情,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另一张面容。 他淡笑道:“檀雅,你和你师娘年轻的时候很像。” “是吗?”宋凌一愣。 洪元武点了点头,追忆道: “当初她也是和你一样,嫉恶如仇,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会贯彻到底,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罢了,不说这些,花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去找你们靳师叔吧,关于战场统筹都是由他全权负责。” “是!” 四人作揖行礼。 …… 宽敞的大殿广场前,人流络绎不绝。 除了站着的人,地上也都躺满了伤员,在附近作战受伤的修士全都被紧急运送到了这里接受救治。 宋凌四人路过时,正好看到数名言一宗弟子押送着另一个言一宗的弟子朝里走去。 “等等。” 嬴少华忽然伸手拦住那几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被押送的那人,讶然道:“没错啊,这不是仝师弟吗?你怎么被绑着了?” 仝师弟眸光一闪,立刻说道: “嬴师兄救我,那几人杀良冒功,他们诬陷我勾结赤月宗,还要把我带去审判!” 嬴少华眉头皱起,对那几人语气不善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仝师弟我知道,他绝不是那种会叛宗的人!” 那几个押送之人对视一眼,苦笑道:“赢师兄你误会了,仝师弟他没有叛宗,我们也没有要带他去审判。” “那你们这是……”嬴少华面露不解。 “嬴师兄,是这样的。” 其中一人开口解释道: “此番万魂宗参战,他们有一种十分诡异的术法,名为‘惑神迷心咒’,可以对目标进行意识上的扭曲,虽然中招之人表面上看上去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但其思想会完全站在万魂宗的一方进行思考,会使用一切手段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 “我们现在绑着这位仝师弟,也是想去找魂修一脉的长老为其解开术法而已。” 唐千秋惊讶道: “竟然还有这等诡异的术法,那可有辨别或者防范的方法,否则若是我宗弟子不知不觉间被大面积控制,那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 ———————— 可能是因为题材小众,读者饱和了,现在洋柿子给的推荐量断崖式下跌。 但是……青绫毕竟也要赚钱吃饭。 所以……恳请宝子们,以后如果方便的话,看完可以点个免费的礼物赠送,就是那个为爱发电看广告的…… 声明: 绝对没有任何强制或者道德绑架的意思,这只是一个渺小作者绝望卑微的祈求x﹏x 大家愿意支持青绫感谢万分,懒得弄也完全没有关系,毕竟能追更青绫就非常感谢了!! 谢!谢! 第406章 任务! 第406章 任务! “防范的方法倒是有,只要有守护神魂的法器或术法就行,但这也并不绝对,因为那‘惑神迷心咒’根据使用者的修为不同,效果也不一样。” “就比如炼气修士使用这一招,下品神魂防御法器就足以抵挡,但如果是筑基修士,那就无可奈何了。” “至于说辨别的手段……” 那人摇了摇头道:“除非是中术者主动表现出异常,或者是由魂修一脉的长老仔细检查,否则的话,无法察觉。” “竟如此难缠。”唐千秋皱眉。 魂修一脉的长老才多少人,每天上战场拼杀的修士又有多少,根本不可能检查得过来。 “是啊,现在长老们也在为此事苦恼呢。”那人叹气道。 “行了,你们走吧,别耽误了仝师弟的治疗。”嬴少华挥了挥手道。 “嬴师兄,你不要相信他们!我是无辜的,我没有中‘惑神迷心咒’,我清醒得很啊,你救救我!” 仝师弟一边被带走,一边扭过头来向着嬴少华大声喊着。 “这‘惑神迷心咒’,当真神奇,明明还记得一切记忆,也知道自己是谁,但就是思维方式和立场都会完全改变,自己还毫无察觉,觉得本应如此……” 嬴少华看着仝师弟的身影,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宋凌则是联想起了他对黎清歌使用的“诱心蛊”,两者在效果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诱心蛊”一旦中招就永远无法解脱,不过却只能对炼气五层以下的修士起作用。 而“惑神迷心咒”尽管没有修为限制,却可以被精通神魂的修士给解开。 各有优劣。 “难道说,‘诱心蛊’与这万魂宗有着某种联系?” “这一点暂且不论,这‘惑神迷心咒’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宋凌思索间,四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内。 大殿尽头,是一幅陀堰森以及周边地区的羊皮卷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许多个光点。 地图之前,一个红色身影背手而立。 “见过师尊!” “见过靳师叔!” 四人齐齐行礼。 靳清尘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在宋凌的身影上微不可察地多停留了一瞬,开口道: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有个要紧事想安排你们去做。” “请靳师叔吩咐!” 靳清尘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渱沧江,“近日渱沧江下游出现大批妖化渔民,经查证是有人在水中投放了‘九幽噬心散’。” 他抬眼望向四人,“此毒会令中毒者癫狂嗜杀,且死后化为毒尸继续扩散,若不及时制止,届时整个宓秧郡都会化作人间炼狱。” 宋凌蹙眉: “这是赤月宗和万魂宗的手笔?我等修士之间的战争,他们迫害这些凡人作甚?” “除了他们,谁会用这般阴损的法子。”嬴少华冷笑一声,“这些魔崽子,知道我们不会放着不管,肯定会因此消耗力量,所以才会这么干。” “只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战略目的,就牺牲那么多凡人,这些魔宗之人当真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唐千秋愤声道。 “靳师叔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去解决此事?” 柏正宏问道。 “不错。” 靳清尘颔首,“据我们的眼线汇报,这‘九幽噬心散’的炼制者是赤月宗一位虚丹境界的长老,名为柳红绡。” 说着,他挥袖展开一幅血色画卷,画中女子眉间朱砂痣艳如滴血。 “此女如今就在渱沧江上游的据点日夜不停炼制‘九幽噬心散’投入其中,若是不将这源头解决,依靠整条渱沧江生存的数十万凡人都将性命堪忧。” “可否将人口全部迁徙?”柏正宏问道。 靳清尘摇头道: “若是数百上千还好说,可这数十万人无论去往哪里,对那处原本的百姓而言都是难以承受之重,另外我们如今也没这么多人手,最重要的是……” “渱沧江沿途大半仍在万魂宗和赤月宗的掌控之中,我们的人没法大规模过去,所以,我才想着把任务交给你们。” “你们四个都是走上了无敌路的,实力远胜同阶,而且只是四人的话,目标也小。” “这种利用凡人,在两大魔宗眼中无足轻重的战略意图,不会消耗太多资源,因此这柳红绡身边应该是没有金丹修士保护的。” “你们若是能够接近,就定然能将其斩杀。” “不过虽说如此,这任务风险也不是没有,去与不去,全凭你们自愿。” 宋凌心中了然,这任务看似深入敌后有危险,但实则是避开了正面战场的生死拼杀,而且也不至于落人口舌…… 还真是难为这位靳师叔了。 “事关数十万黎民百姓的生死安危,我等岂能惜身,靳师叔放心,我们定然完成任务!” 但他苏檀雅可不是什么心眼多的人,又怎么会看穿这种人情世故,当然是立刻应下。 嬴少华同样也是应声同意。 唐千秋和柏正宏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些东西,只是宋凌和嬴少华都已经答应,他们这时候也不适宜再说些什么了,只好纷纷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即刻动身吧,早一些解决,便能多拯救一些凡人。” 靳清尘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 “是!”四人异口同声。 …… 渱沧江畔。 为了不暴露身形,四人没有选择直接飞过去,而是借着江畔密林的掩护飞速前行。 以四人的强大实力,自然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们的,一路上哪怕偶遇赤月宗或者是万魂宗的巡逻弟子,也都被他们轻易斩杀,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数个时辰后,密林深处。 唐千秋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她白皙指尖轻点地面,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黑气正从泥土中渗出。 她皱眉道: “九幽噬心散的余毒都蔓延到远处的泥土里了,距离源头应该不远了,大家注意收敛气息,莫要惊动了目标。” “好。” 宋凌等人点头。 四人继续上路,不多时,前方密林突然变得稀疏,渱沧江的浊浪声隐约可闻。 遥望而去,就见一个眉心有着鲜红朱砂痣的女子正盘膝悬于渱沧江上空,周围悬浮着一圈散发着阵阵黑气的粘稠物质,在女子双手挥舞间颜色逐渐加深,待彻底变成黑色后,就自动化为颗粒落入江中。 …… 第407章 魏妙君 第407章 魏妙君 “奇怪,周围好像一个护卫之人都没有?” 嬴少华挑眉道。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无法使用神识扫描,只能光凭肉眼判断。 “这不正常,尽管这对于两大魔宗来说,此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战略布置,但也不至于连一个护卫之人都没有,与其说是疏忽大意……倒更像是一个陷阱!” 唐千秋说着,突然悚然一惊。 另外三人也回过头去,就见不知何时,夜色笼罩的天空之上,竟然漂浮了六尊漆黑圆柱形的庞然大物。 这六尊圆柱体长着短小的四肢,头部位置有着类似眼睛的两点绿光。 “这是……傀儡?!” 柏正宏眼睛眯起,这六具傀儡给他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绝非凡物!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把你们几个给等来了,言一宗的四位核心弟子,苏檀雅、唐千秋、柏正宏、嬴少华!” 其中一尊傀儡的后方,一个身着五颜六色服饰,恍若拼接布料般长衫的少年身形闪出。 “你是何人?” 柏正宏沉声问道:“为何会知道我们要来此地?” “嘿嘿……吾乃万魂宗少主魏妙君!” 少年十分好动,坐上其中一尊圆柱形的头顶,一手撑着脸颊,“至于是谁让你们来的,自然就是谁通知我的呗,这都想不到也能当核心弟子吗?未免太蠢了吧!” “胡言乱语!” 柏正宏脸色一沉,“靳师叔乃是金丹悬命境大修,岂会被那‘惑神迷心咒’所蛊惑!” “谁说他被‘惑神迷心咒’控制了?” 魏妙君诡异一笑,“就不能是他主动投敌叛宗,要加入我魔道阵营吗?” “这更加不可能!师尊他老人家是我言一宗术修一脉脉主,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乃是无数弟子、长老心中的崇敬存在,又是当今掌宗从小就相识的师弟,怎么可能投敌叛宗!” 嬴少华大声驳斥道。 那可是从小培养他长大的师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信魏妙君的一面之词。 “那你们倒是说说,这里为何会是个陷阱啊?” 魏妙君晃着双腿说道。 “狂妄自大,是不是陷阱还两说!” 唐千秋话音落下,挥手就祭出了一只白兔模样的法器。 白兔法器头顶有着一片翠绿色的树叶,在她手指一点之下,这片绿叶化作一道流光将白兔包裹,裹挟着磅礴声势,轰然朝魏妙君杀去。 “哇,真可爱啊!” 魏妙君却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只是单手掐了一个法诀。 就见那六个圆柱形傀儡的其中一只瞬间拦截在白兔法器面前,伸出短小的手臂,一拳轰去! “轰!!!” 夜色下爆发出一阵剧烈光芒,强大的灵力波动传递到了百丈之外。 包裹白兔法器的绿色荧光在圆柱形傀儡短小一拳的轰击下,连半息都没有坚持到就当场破碎,连带着其中的白兔也四分五裂。 “噗!” 唐千秋一口鲜血喷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嘿嘿嘿,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这六尊傀儡,每一尊可是都拥有堪比半步金丹的实力,哪怕你是走上了无敌路的筑基妙玉境,也跨越不了这巨大的差距!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敢一个人埋伏你们?” 魏妙君站在其中一尊圆柱形傀儡头顶,双手叉腰大笑。 “可不要问我为什么万魂宗的少主,结果却是精通傀儡之术,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了,我在魂修一道……亦是天才,哈哈哈哈!” “这神经病吧?” 嬴少华小声吐槽道。 “我听见了!” 魏妙君的笑声戛然而止,生气地看向嬴少华:“我决定了,我要第一个抓住你,把你改造成我最忠实的奴仆,让你每天像条哈巴狗一样对我吐舌头!” 说罢,魏妙君双手一挥,两只圆柱形傀儡就朝嬴少华冲去! “这傀儡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为强大,我们先撤!” 唐千秋抹掉嘴角鲜血,对另外三人说道。 “好!”三人点头。 宋凌眼皮低垂,一个想法在心中浮现。 “想走?会有那么容易吗?!” 魏妙君身形一跃,悬浮于满月之下,双手飞快掐诀,剩下四只圆柱形傀儡也配合着之前的两只,身形一闪就朝四人围堵而去。 嬴少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右手在左手掌心飞速勾勒,口中喝道: “玄罡化煞,九曜破冥!” 掌心符文骤然亮起刺目金光,化作九枚燃烧着赤焰的星辰虚影环绕周身。他双掌猛然合十,九星连珠成阵,在夜空中划出炽烈轨迹,如同一道璀璨星河直贯长空。 为首的星辰轰然撞在最前方的傀儡胸口,炸开漫天流火。 然而那傀儡只是微微一晃,胸口的焦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魏妙君的笑声传来: “没用没用,我这六合傀阵同气连枝,伤害均摊!” 话音落下,六尊傀儡突然以诡异韵律旋转起来,彼此之间浮现出血色锁链。嬴少华的后续八颗星辰接连轰击,却见伤害被血色锁链分散传导,六尊傀儡仅是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怎么可能!” 嬴少华脸色发白,这九曜破冥术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此刻却连一尊傀儡都未能击破。 柏正宏双手快速掐出几个玄奥法诀,浑身灵力波动节节攀升,六个金色圆球从他背后浮现,肉身散发出一股恐怖威势。 他大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疾速朝着其中一个傀儡轰去! “嘭!” 柏正宏的金身撞击在傀儡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 那傀儡却只是微微后仰,随即六道血色锁链同时亮起,柏正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 “哈哈哈,继续继续,有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吧。” 魏妙君抚掌大笑。 唐千秋强忍伤势,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繁复云纹的青色符箓,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箓上,“青霄引雷,破!” 符箓瞬间燃烧,一道水桶粗细的青色雷霆从天而降,直劈向魏妙君。 “哦?改变策略了?” 魏妙君依旧笑嘻嘻,身形不闪不避。 下一瞬,那六尊傀儡突然变换阵型,血色锁链交织成网,竟将这道雷霆硬生生分散吸收。 …… 第408章 假装被控 第408章 假装被控 江风吹拂。 六尊圆柱形傀儡将四人团团围住,唐千秋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没招了?” 魏妙君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望着四人。 “同为踏上了无敌路的修士,你们就这点本事吗?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枉我为了对你们施加‘惑神迷心咒’,大动干戈。” “唐师姐,白师兄,我们怎么办?”嬴少华神识传音道。 “靳师叔绝不可能叛宗,可魏妙君既然能够得知我们在这里,那就说明靳师叔身边有叛徒……不,应该说是中了‘惑神迷心咒’之人!” 唐千秋冷静分析道: “我们必须有人逃掉,将这个消息带回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问题就在于这魏妙君的六尊傀儡太过强大,我们无法突破包围网……”柏正宏皱眉道。 “我……或许可以将这包围打开一瞬。” 这时,宋凌忽然开口道。 “对啊,檀雅师妹才是如今我们这四人中的最强者!”嬴少华眼前一亮。 “檀雅师妹,你说一瞬是什么意思?”唐千秋却并不乐观。 “这六尊傀儡哪怕达不到魏妙君所说的半步金丹实力,从刚才的表现上来看,也不得不承认其力量非常不凡,因此我若是使用最强的一式剑招,即便能打开包围圈,可以其自愈能力,也很快就会恢复。” “我希望你们能够利用这一瞬间逃出去。” 宋凌认真说道。 “那你呢?”三人齐声问道。 “我用完那一式剑招后,会有短暂的力竭,所以……”宋凌“老实”说道。 “不行!” 唐千秋立刻拒绝,“我们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没错,作为长你这么多岁的师兄师姐,我们要是把你一个人丢下来自己却逃跑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在宗门里混?不行不行!”嬴少华也连连摇头。 “此事确实欠妥。”柏正宏同样反对。 “师兄师姐,你们听我说。” 宋凌表情诚恳,“现在把靳师叔身边有卧底的事情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的话,这么一个核心位置有人潜伏着,我们在战场上极有可能迎来全面溃败!” “至于我自己……那魏妙君不是说了,他并没有打算杀我们,只是想控制我们而已。” “惑神迷心咒并非不可解除,等我们在正面战场取得优势,想要把我救回去还不容易吗?” “这……”唐千秋、柏正宏、嬴少华三人面面相觑。 “没时间了,就这么办!” 宋凌见三人还在犹豫,当即替他们做出选择。 他眸光一凝,圣穹之躯发动! 嗡! 紫金色光轮自他背后浮现! “碎星枢!” 蕴养着剑丸的无妄剑冲天而起,然后以坠星之势轰然落下,向着魏妙君杀去! “嗯?!” 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魏妙君第一次收起嬉笑的表情,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凝重,“这一击的力量……” 他毫不犹豫,立刻让那六尊傀儡交织血色锁链防御! 轰!!! “咔嚓!” 血色锁链崩溃,六尊傀儡的完美封锁出现裂缝! “快走,就是现在!” 宋凌脸色苍白,对三人大喝一声。 唐千秋三人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但形势危急不容犹豫,他们只能咬牙,直接化虹离去! “啊啊啊啊!你这家伙!” 魏妙君将脑袋挠成了鸡窝。 下一息,六尊傀儡恢复如初,将宋凌围绕在内。 正当他打算对宋凌继续攻击时,就见宋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朝下坠落而去。 “咦?” 魏妙君愣住,“这就不行了?唔……也很合理,毕竟这可是能将我六尊傀儡破开一瞬的攻击,有副作用是很正常的。” 魏妙君伴随着六尊傀儡一起降落在地面,看着摔在地上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的少女,眼中流露若有所思之色。 “言一宗的首席弟子苏檀雅……啧啧,果然不凡。” “也罢,反正那三个也没有多厉害,抓到你就算是赚了,嘿嘿嘿,乖乖成为本少主的奴婢吧!” 魏妙君先是丢出一条绝灵锁链,让傀儡将宋凌捆住,而后放心走到近前,捏了捏少女白皙的脸颊。 接着他双手变换法诀,凝聚出一枚古怪印记,朝着宋凌额头按去。 印记霎那间就进入宋凌额头,消失不见。 …… 宋凌识海。 “看着”那枚侵入的古怪印记,宋凌的神魂无比淡定,任由其朝自己冲来。 就在即将触碰到自身时,上方的万象归真琉璃灯突然洒下一阵清辉,将那古怪印记完全包裹住! 宋凌心念一动,那古怪印记就被他如臂使指,随意调动。 “成了。” 宋凌微微一笑,“没想到这么顺利。” 现实中,他睁开双眸,乌黑明亮的双眼中流转着一个顺时针旋转的紫色光圈。 就见魏妙君凑在他面前,眼中闪烁出一个逆时针旋转的红色光圈。 “你将认我为至高无上的主人,全身心奉献于我,对我不会有丝毫背叛、保留,会接受我的任何命令,并竭尽全力完成……” “现在,醒来!” 宋凌眼中紫色光圈消失,他眨了眨眼睛,看清魏妙君的脸后惊喜道:“少主?!”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魏妙君问道。 “我是言一宗首席弟子苏檀雅!”宋凌立即回答道。 “那我是谁?” “您是檀雅至高无上的主人,万魂宗的少主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作为玄门正道言一宗的首席弟子,为何会认我这个魔宗的少主为主人?”魏妙君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这……”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朦胧,但随即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擦去了似的,又恢复清醒道:“这哪有为什么啊,少主就是少主,和正道魔道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若是让你背叛言一宗,甚至亲手葬送言一宗呢?”魏妙君问道。 “少主的命令高于一切,檀雅当然会照做!”宋凌坚定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 魏妙君大笑,尽管这种场景已经见过了无数次,可这种扭曲篡改他人意识,让人说出一些原本不可能说出的话语时的感觉还是让他乐此不疲。 “对了,既然你是首席弟子,应该见过‘三生悟道花’吧?有办法得到吗?” 魏妙君想起正事,随口问道。 尽管他并不认为对方能做到,但就听少女不假思索地答道: “檀雅有办法的。” …… 第409章 夺花 第409章 夺花 宋凌身形化虹,向着渱沧江下游急速飞去。 一路上若是有万魂宗的巡逻队阻拦,他就出示魏妙君给予的令牌,那些巡逻弟子一见令牌,无不神色大变,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阻挠。 相较于在密林中低调潜行的唐千秋、柏正宏、嬴少华三人,宋凌更快一步回到了天光宗内。 他径直来到后山,用自己的首席弟子令牌毫无阻碍穿过了阵法。 “大师姐。” 巡逻队的领头弟子见到宋凌,作揖行礼道。 宋凌微微颔首,“我有要事找江师叔商议,你们忙吧。” “大师姐,江师叔一个时辰前正好离开,现在镇守三生悟道花的是喻师叔。”领头那人说道。 “师娘?” 宋凌柳眉一挑。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不过……这样也好,成功率还能更高些。 毕竟喻山雁对他更加信任,作为五位脉主之一,其境界也是唯一一个金丹真景,比其他几位脉主都低了一个小境界。 打发走巡逻队,宋凌很快来到瀑布上方,见到了盘膝而坐的喻山雁。 “师娘!” 宋凌面露笑容,飞至喻山雁近前。 “檀雅?” 喻山雁面露讶异之色,“我听说你被靳师兄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娘,你可别提那任务了……” 宋凌亲昵地挽起喻山雁的手臂,倏然间,他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笑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金色珠子,强横灵力毫不犹豫轰入其中,接着身形暴退! 这珠子,赫然就是那枚存储了三成炎脉的珠子! 这珠子虽然也能提取不少灵源,但终究只是单纯的地炎之力,相较于能够提高结婴概率的“三生悟道花”而言,其蕴含的灵性物质定然远远不如,若是可以一换一,那就太赚了。 “檀雅,你——” 喻山雁瞳孔猛缩,她一脸难以置信,但身前爆发的恐怖热量,已经没时间让她再想其他! 与此同时,宋凌迅速来到那株“三生悟道花”跟前。 也不管它还没有成熟,直接一把拽下! 能到自己手里的宝贝,才是最好的宝贝! “师娘,多谢你的小挪移符。”宋凌对喻山雁浅浅一笑,手中深红色符箓无风自燃,身形一阵模糊,瞬间消失! 轰! 无尽炙热的地炎心火之力彻底爆发,整座后山被夷为平地! …… 三百里外。 宋凌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看着手里因为提前采摘而缓缓开始枯萎的三生悟道花,二话不说打开面板直接提取灵源! 半个时辰后,原本绚烂的三生悟道花化为了灰烬。 “丰厚!太丰厚了!” “这灵源比妖王銎荥那颗妖丹,还要多了五倍!” “可惜,若是待其完全成熟,肯定还会更多……不过那样的话也轮不到我了。” “接下来,是该消失一段时间了。” 宋凌神识扫过四周,选择其中一个方向行去。 而在天光宗内,由于他的行为,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言一宗的首席弟子,未来的圣女和掌宗,竟暗算重伤了自己的师娘,盗走了至宝“三生悟道花”…… 这个消息在极短时间内传遍了全宗上下,让所有人都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檀雅师姐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没错,檀雅师姐一定是被万魂宗的‘惑神迷心咒’给控制了,要么就是有人冒充她!” 绝大多数人一致认为,宋凌是因为被篡改了心智,才做出这种事情,很快,他们的想法就被得到了证实。 不久之后,唐千秋、柏正宏、嬴少华三人回宗。 他们带回了宋凌陷于万魂宗少主之手,以及四人此番外出执行任务被泄露了情报的消息。 掌宗洪元武震怒,下令全宗彻查。 哪怕再浪费时间和资源,也要确保让每一个人都通过检查。 这一番大清洗,还真找出来了不少隐藏极深的被操控者,其中就包括了潜伏在靳清尘身边,泄露本次情报的那人。 十日后,因为三生悟道花已经丢失,言一宗不必再死守天光宗,联合绯鸾宗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剧烈反攻! 攻守之势易形! 一篇针对万魂宗少主魏妙君的讨贼檄文也颁布而出! 在言一宗看来,既然宋凌是被魏妙君给控制了,那“三生悟道花”自然也是落到了对方的手里。 尽管拿回来的概率近乎于零,可战争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谁想停就能停下来的了,上至金丹真人,下到炼气弟子,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 而另一边,魏妙君最初也是处于茫然状态。 虽然他的确是让宋凌去盗取“三生悟道花”了,但……对方也没拿回来啊! 那天晚上,他确确实实成功用“惑神迷心咒”控制了那名少女的心神,这一点绝不会有错,在解除掉术法之前,对方不可能背叛他。 可言一宗却坚称宋凌成功盗取了“三生悟道花”。 那么只有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宋凌实质上是盗取失败了,并且被言一宗的人解除了术法,而言一宗却故意借题发挥,将战争烈度提高。 正魔两道长年积累的怨与恨,以此次为契机,彻底点燃! …… 半个月后,天倾魔墟即将开启的三日前。 某座城池上空,三道流光正对一群魔宗修士紧追不舍。 “唐师姐,这都快一个月了,关于檀雅师妹的消息还是一点都没有……”嬴少华皱眉道。 “檀雅师妹定然是被魏妙君给藏起来了,只是那家伙不承认罢了。” 唐千秋神色冷然,“当初檀雅师妹是为了让我们逃出去才身陷魔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救她……哪怕,拼上这条性命。” “唐师姐,不止于此,宗门内也在想办法。”柏正宏沉声道。 “宗门有宗门的做法,我也有我的做法,总之……先把眼前这群魔崽子宰了再说!” 唐千秋身形陡然加速,祭出一只巨大的金色扫帚就朝前方一众魔道修士扫去! 众人面露惊骇之色,眼看金色扫帚即将击中他们,一道剑光陡然从下方疾速飞来,将那金色扫帚轰然撞开! …… 第410章 开演 第410章 开演 紧随剑光而至的,是一个身穿桃花长裙、外罩轻薄纱衣,腰悬长剑的绝美少女。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少女对魔道众人轻声说着,而后身形拦截在了唐、柏、赢三人前方。 魔道众人尽管不认识宋凌,但对方很明显是和他们一伙的,于是点了点头,道谢一声后就快速离去了。 “檀雅师妹?!” 唐千秋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凌。 柏正宏和嬴少华也是面露狂喜。 “唐师姐,柏师兄,赢师兄,好久不见。”宋凌看着三人,淡淡一笑。 “檀雅师妹,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魏妙君那个混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唐千秋急切问道。 宋凌神色一沉,“唐师姐,我不许你侮辱少主!” “檀雅师妹……” 唐千秋看见宋凌这副陌生的模样,内心无比苦涩。 “檀雅师妹,你不是知道‘惑神迷心咒’吗?你就是被魏妙君用此术给控制了,快醒醒啊!”嬴少华喊道。 “休要胡言乱语,我对少主的感情,岂是你们能够明白的?” 宋凌脸色冷漠,“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若你们知难而退,今日我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否则的话……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柏正宏眉头紧皱,对身旁两人神识传音道: “魏妙君乃是万魂宗少主,于神魂一道定然钻研极深,他施展的‘惑神迷心咒’不可能仅凭借我们几句话就破掉,我刚才已经暗中用传讯简告知了在附近的王师弟,他会回去通知门内,在支援到来以前,我们要尽可能拖住她!” “好!” 唐千秋和嬴少华双双点头。 下一刻,三人骤然出手! “不识抬举!” 宋凌冷哼一声,手中无妄剑出鞘! 此次露脸的目的,是回归言一宗,得拖延到言一宗的金丹真人前来“收”了自己,他当然不会出全力。 也幸好唐千秋、柏正宏、嬴少华三人都是走上无敌路的修士,相较于一般的筑基妙玉境强大得多得多,否则的话,他连演都不太好演。 即便如此,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他也依然呈现全面优势。 剑道境界通明斩妄破限后,他如今的每一击普通攻击,都蕴含着寻常同阶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这还是在没有启用圣穹之躯以及极剑术叠加状态的情况下。 极剑术到如今也已经蕴养了好几个月,只是宋凌还从未施展过,不知晓其具体增幅效果。 “唐师姐,柏师兄,嬴师兄,枉你们活了这么多年,实力居然还那么弱,简直不配称为踏上了无敌路的修士!” 宋凌一边攻击,一边嘲讽全开,和曾经的人设截然不同。 唐千秋三人虽然心里窝火,可那怨恨之意却并没有针对宋凌,而是全部集中在魏妙君身上。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苏檀雅并不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比所有人都要温柔善良,宁愿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少女! 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那魏妙君的错! 就在三人陷入节节败退,似乎要不了多久就将战败之时,远处天边忽然出现一道流光,朝着这边急速飞来。 “这遁速……金丹真人?”宋凌脸色一变,立刻就要逃离。 唐千秋三人则是大喜,连忙缠上去拦住。 “滚开!” 宋凌恼怒,剑势如虹! 然而在三人不要命似的阻拦下,他始终“没能”找到机会逃离。 “你们找死!” 眼看那道流光愈发逼近,宋凌终于“急了”,圣穹之躯加上碎星枢施展而出,让感受到必杀之意的三人只好退后。 这一退,就给了宋凌离开的机会。 他当即化虹,急速向着远处飞去。 然而却已然迟了一步,这点距离无法再摆脱金丹修士的遁速。 没过多久,他就被拦截了下来。 “檀雅。” 光芒消散,显露出其中喻山雁的身影。 她看着宋凌,目光复杂。 那颗珠子虽然确实伤到了她,却还远远到不了致命的程度。 “师娘……” 宋凌一惊,他眸光四顾,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于是扮起了可怜,“师娘,我没有被‘惑神迷心咒’掌控,那天是我鬼迷心窍犯下大错,你就饶了我吧!” 喻山雁看到宋凌这副模样,眼中流露出浓郁的怜惜之色。 “可怜的孩子,竟然被那魏妙君害成这样……你放心,师娘这就带你回去,还你自由。” 说罢,她立即出手。 宋凌仍想抵抗,可没有特殊道具的情况下,他哪里是金丹真人的对手,当即就被喻山雁直接镇压,捏在了灵力手掌之中。 “师娘,你放开我!少主还在等着我,我不能——” 一张紫色符箓贴上宋凌额头,让他顿时失去意识,低垂下了头颅。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喻山雁柔声说着,带宋凌向宗门飞去。 …… 言一宗,魂修一脉。 宋凌闭着双眸,表情平静地躺在一张床榻上。 房间里,站着数个身影。 “双师兄,檀雅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帮他解开‘惑神迷心咒’!”喻山雁对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青年说道。 “喻师妹放心,我一定尽力。” 魂修一脉脉主双子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宋凌身上。 他右手双指并拢,轻轻搭在宋凌白皙的额头上。 良久,双子君眉头皱起。 “奇怪……” “檀雅她怎么样?”喻山雁焦急问道。 “我在她识海内确实发现了‘惑神迷心咒’的印记……但,那印记却被一股层次极高的力量包裹着,镶嵌在了她的识海里,想来应该是万魂宗的手笔。” 双子君缓缓说道: “不过那力量层次虽高,却十分微弱,我有把握将其强行抹去,只是……我没有自信在这个过程中,能保证檀雅的神魂不受损害。” “什么?!” 喻山雁如遭雷击。 要知道神魂乃是一个人的根本,若是其受到损伤,轻则失去理智,重则身死道消。 一旁的洪元武开口道: “双师弟,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 第411章 计划成功 第411章 计划成功 “其他办法……” 双子君低头沉思片刻后,抬头道:“如果不把印记强行抹去……那就只能将其封印起来了。” “封印?” 喻山雁一怔,问道:“需要借助什么东西吗?会不会对檀雅有什么影响?” “咳。” 双子君佯咳一声,瞥了洪元武一眼,“需要用到的材料我这里倒是有……只是这‘幽魄砂’我本来是打算用来修炼的,若是用在了檀雅身上,那——” 洪元武打断双子君:“你尽管用,救治苏檀雅要紧,事后我会补偿你的。” “好,有掌宗师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双子君神色一凝,从袖中取出一个墨玉小瓶。瓶塞拔开的瞬间,一缕幽蓝色雾气飘散而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他指尖轻挑,瓶中顿时飞出数十粒晶莹砂砾,在空中排列成玄奥阵纹。 “入!” 随着一声轻喝,“幽魄砂”缓缓落下,融入宋凌眉心。躺在床榻上的宋凌眉头微蹙,似乎感受到些许不适。 双子君双手掐诀,指间泛起淡金色光芒: “此为‘封魂印’,需以我魂修一脉秘法催动。” 只见他指尖金芒大盛,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纹路,每一道纹路成型,就有相应的‘幽魄砂’亮起蓝光。 渐渐地,一个符阵在宋凌额前成形。 “镇!” 符阵猛地收缩,化作一点微光没入宋凌眉心。 床榻上的宋凌突然剧烈颤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双师兄,这……” 喻山雁忍不住出声。 “无妨,这是正常反应。”双子君淡声道:“那印记正在反抗,不过有‘幽魄砂’相助,它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着,他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的细针: “此为‘定魂针’,最后一步需将此物刺入檀雅的神庭穴,方能彻底封住印记。” 喻山雁闻言一惊:“神庭穴乃要害之处……” “放心,我自有分寸。” 双子君神色专注,将黑针缓缓刺入。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宋凌额头上的符阵再次浮现而出,微微震颤。 双子君神情冷峻,手中法诀一变,符阵顿时蓝光大盛,将那股反抗之力死死压制。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刻钟,印记的挣扎才渐渐平息。 “成了。” 双子君将漆黑细针拔出,长舒一口气,“印记已被彻底封印,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百年都不会再发作,不过……” “不过什么?”喻山雁追问道。 “这封印之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双子君皱眉,“若要根除,还是需要找到施术之人,或者……寻到传说中的‘净魂莲’,此物可净化一切神魂异状,只是太过罕见……甚至传闻其对元婴大能都有作用。” 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 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 与其相比,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宋凌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迅速恢复了清明,环顾四周,在看到周围喻山雁、洪元武,双子君等人,又感受到识海之中的异状时,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计划成功了。 借助“惑神迷心咒”的名义盗走“三生悟道花”,只是他计划的前半部分。 而后半部分,则正是利用这个机会,埋下他神魂有恙的“伏笔”。 在今日出现在唐千秋等三人面前之前,他就把“万象归真琉璃灯”从脑海中取出,并找了个隐秘地点藏好了。 元婴级法器留下的能量自然不会这么容易消散。 看当初銎荥妖王被一丝剑气余波困扰了这么多年就知道了。 魂修一脉的人定然会竭尽全力为自己治疗,可元婴层次的力量显然超出其能力范围,于是,类似封印之类的折中之法就会出现…… 当然了,这其中并非没有风险。 但他作为言一宗首席弟子,又有喻山雁在一旁护着,绝对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就是了。 况且,哪怕真对他神魂造成了什么影响。 他还有“万象归真琉璃灯”作为保底呢,要知道它可是连神魂形状都能捏,清除、恢复一些异常状态,必定也不在话下。 这个成功埋下的“伏笔”,对于未来他夹在两宗之间时,可谓是个巨大的好处。 那时,他就不再是赤月宗的卧底,而是被篡改了精神,无知无觉之下被魔宗利用的言一宗可怜大师姐。 宋凌心中喜悦,表面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师娘……我这是在哪儿?”他撑起身子,声音虚弱而迷茫,纤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褥。 喻山雁眼眶微红,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檀雅,这里是宗门,你安全了。” “宗门?” 宋凌黛眉微蹙,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好像记得——”话语停住,她眼睛突然瞪大,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子剧烈颤抖了起来。 “我……我都做了什么?!” “我偷袭了师娘,还夺走了‘三生悟道花’,我还在战场上帮助魔道贼子攻击我宗弟子……” 宋凌双手抱头,头发散乱,几近崩溃。 “那‘三生悟道花’可是掌宗能否突破元婴的关键,都是我的错,我……我该死!” 宋凌双手并作剑指,直直就朝自己太阳穴插去! 喻山雁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宋凌的手腕:“檀雅,这不是你的错!” 宋凌泪水夺眶而出:“可是师娘,我……” “檀雅,你只是被万魂宗少主用邪术控制了。”洪元武沉声道:“三生悟道花虽然珍贵,但作为我言一宗首席弟子,你的生命要更加宝贵。” 双子君也上前一步,温声道: “檀雅师侄,你识海内的邪术印记已被我封印,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养,莫要再胡思乱想。” 宋凌泪眼朦胧地环视众人,嘴唇轻抿,说不出话来。 少女这副模样让喻山雁心疼不已,轻轻将其搂入怀中:“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师娘……”宋凌哽咽。 …… 第412章 天倾魔墟开启 第412章 天倾魔墟开启 北莽州中部,镜湖。 湖面平静无波,宛如一面银镜,倒映出天空中遮天蔽日的各色飞舟。 三十六宗旗帜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根据距离镜湖中心的位置远近,隐隐分成了三个阶层。 第一阶层只有四个宗门,分别是星陨阁、灵雾山、天命府、百花宗。 这四大宗门,乃是整个北莽州内唯四拥有元婴至阳境修士的宗门,实力底蕴深不可测。 至于第二阶层和第三阶层的宗门数量,则分别是六个以及二十六个。 其中的区别,便是第二阶层有着一位元婴灵藏境修士或三位以上的元婴冲幽境,而第三阶层大多则只有一位元婴冲幽境。 言一宗,就属于第三阶层范围内。 “檀雅,按照往届规矩,星陨阁、灵雾山、天命府、百花宗这四大宗门每一个都占据三个进入天倾魔墟的名额,而那第二阶层的六宗,每一个拥有两个名额。” “加上剩余二十六宗每宗一个的名额,共有五十人会进入天倾魔墟。也就是说,你的竞争对手有四十九人。” “其中你最需要注意的,便是四大宗门的天骄。” 言一宗的飞舟上,身形魁梧的洪元武负手而立,一双虎目倒映着远处四大宗门气势恢宏的飞舟阵列。身旁,则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 “星陨阁的莫寰天,六岁修道,七岁炼气大圆满,十三岁以极耀灵台筑基踏上无敌路,十九岁炼就纯白一色灵台,二十九岁破入金丹虚性,时至今年不过五十一岁,便已达到金丹真景境,乃是公认的北莽州第一天才。” “其在金丹虚性境时便于北荒雪原上跨境逆伐金丹真景境大妖三天三夜,最后更是成功斩妖夺得妖丹。” 洪元武袖中飞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光影变幻,现出一位白袍青年与一只大妖剧烈斗法的身影。 “此人无论是潜力、还是实力都堪称妖孽,檀雅你若是遇见了,还是要远离为妙。” 宋凌眸光远望,四大宗门最前方的飞舟甲板上,正站着一位神色冷峻的青年,其样貌与玉简光影上的一模一样。 在青年身侧,还站着一位头插海棠花发簪的女修,以及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 不等宋凌问询,洪元武就主动解说道: “那两人,是宁晚霜和萧无命,虽然比之莫寰天有所不如,但仍然是举世罕见的天骄人物,其中宁晚霜……” 洪元武细致地解说着每一个有可能对宋凌产生威胁的人,而宋凌也耐心地倾听着。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时候信息的差距,就足以决定很多事情。 当然了,他相信此刻其他宗门的人也都做着或者做过了同样的事情。 良久,洪元武对宋凌问道: “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掌宗,只是……檀雅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天倾魔墟秘境开启那么大的事情,三十六宗的元婴期太上长老……似乎一个都没有出席?”宋凌问道。 洪元武视线落在宋凌身上,淡淡道: “你为何会觉得,这对于元婴大能来说,会是一件大事?” 宋凌一愣,道: “天倾魔墟中,不是存在着能够帮助元婴灵藏修士冲击至阳境界的宝物‘赤霄净业莲’吗?对于那四位已然达到至阳境界的元婴大能来说或许无足轻重,可其他人——” “檀雅,元婴大能很忙。”洪元武打断道。 “很忙?” “是的,他们很忙,忙到没有时间为这种小概率的事情特地跑一趟。”洪元武深深看了宋凌一眼。 宋凌心中一震,总觉得对方此话颇有深意。 “要开始了。” 洪元武转回目光,看向镜湖。 没过多久,镜湖的水面突然泛起诡异波纹。 原本澄澈如镜的湖水开始变得浑浊,仿佛有无数墨汁从湖底渗出。天空中,各宗飞舟的防护阵法亮起璀璨光芒,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五光十色。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湖面中央缓缓升起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户。 那门户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门户两侧,二十四尊形态各异的魔神雕像缓缓浮现,每一尊都高达百丈,栩栩如生。 就在此时,四大宗门的飞舟上飞出十二道身影。 他们身着统一的各色法袍,每人手中都持着一颗黑雾缭绕的晶体。十二人分列十二个方位,同时将那黑色晶体掷向青铜大门。 晶体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化作十二道血色锁链缠绕在青铜大门之上。 青铜门户发出沉闷声响,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比先前更加恐怖的魔气喷涌而出,漫天黑雾笼罩了整个镜湖。 那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开!” 十二位修士齐声大喝,手中法诀变换,血色锁链骤然收紧,将门户彻底拉开! “所有参与者,准备进入!” 那十二人齐声喝道,声音响彻整座镜湖上空。 “掌宗、师娘、诸位师叔师伯、唐师姐、柏师兄、嬴师兄,我去了。”宋凌回头,对甲板上的众人认真说道。 喻山雁上前几步,轻抚宋凌的脑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声音却带着几分坚定,“檀雅,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命要紧,其他皆可舍弃。” 洪元武亦是点头,沉声道: “去吧,记住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些,小心行事,切莫逞强。” “活着回来!”唐千秋十分干脆利落。 宋凌重重点头,而后毅然转身,朝着那扇开启的青铜大门飞去。 与此同时,其他宗门的弟子也纷纷动身,朝着天倾魔墟进发。一时间,镜湖上空人影绰绰,光芒闪烁。 宋凌的身影在漫天黑雾与各色光芒交织的背景下,显得既渺小又坚定。 他来到青铜大门前,看着黑雾滚滚的内部,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往里冲去! 顿时,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 第413章 进入! 第413章 进入! 无尽的漆黑。 筑基修士的御空之力仿佛失去了效果,宋凌的身形急速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轻飘飘触及了地面。 就好像将一块十公斤的铅球从高楼丢下,结果却如羽毛一般轻盈落地。 黑雾尽散,周围的景象落入了宋凌眼中。 “这里是……” 他似乎是身处于一座破败的荒村之内。 天空中,一轮血月高悬,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将入目所及都染成了暗红色。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像是某种生物的低声呜咽。 天倾魔墟内部十分庞大,至今无人探索出边界。 所有进入天倾魔墟之人,都会随机出现在一个大体接近的地域,却并不会完全集中。 这一点在进入之前,宋凌就听洪元武讲过了,因此并不惊讶。 “这个地方……并不是宗门所提供资料的任何一处。”宋凌摇了摇头,他果然没那么好的运气。 心念一动,神识扫过四周。 “咦?还有一个人在附近?”宋凌眉头一挑。 因为没有特意遮掩,那人也发现了宋凌的存在,立刻飞行而至。 “道友——” 来人是个体型修长,脸颊却有些微微胖的青年,他看见宋凌的面容后,话语顿住,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少女身着桃花长裙,外罩纱衣,腰间丝绦勾勒出纤细腰身。 其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肌肤在血色月光下更显瓷白。三千青丝用一支朴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衬得脖颈修长如玉。 一柄悬于腰间的长剑,给少女原本温婉柔和的气质增添了几分英气。 “在下玄阴谷沈星河。” 青年很快收敛神色,抱拳行礼,“道友……应该是言一宗的苏檀雅吧?” “正是。” 宋凌微微颔首,声音如清泉击石,带着几分疏离。 正如他掌握了那些对他有可能构成威胁之人的情报一样,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掌握了他的情报。 不过让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以他的资历,在五十名参与者之中并不起眼,会特意注意他的人也应该不多,没想到刚进来就碰到一位。 “苏道友本人比玉简上更好看。” 沈星河倒是毫不避讳,笑呵呵地开口道:“对了,道友不要误会,我之所以会关注到道友,也是因为道友的容颜实在出众,所以才……” “……沈道友自便。” 宋凌眼皮子一跳,迈步就要离开。 “苏道友且慢!” 沈星河连忙跟了上来,说道:“苏道友,我等初到此地,也是两眼一抹黑,眼下既然并无利益冲突,何不共同行动?万一遇到危机,还能互相搭把手……” 宋凌脚步顿住,仔细看了沈星河一眼,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 “太好了!” 沈星河喜悦道:“有苏道友这样的美人在侧,哪怕是此等恐怖之地,我也觉得如沐春风啊!” “……先离开吧,这附近应该没什么东西。” 宋凌说罢,腾空而起。 “确实,我刚才也查看过了。不过苏道友,你不觉得这个村子的建筑风格……和外界的有诸多不同吗?”沈星河跟上来,问道。 “我发现了,所以呢?”宋凌淡淡道。 “所以我在想,这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既然有村子,那就说明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这里会不会以前也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沈星河说道:“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才变成了如今我们的秘境?” 宋凌:“沈道友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 沈星河挠了挠头,笑道: “让苏道友见笑了,我就是瞎琢磨。不过说真的,苏道友,你对这天倾魔墟了解多少?我听宗门长辈说,这里藏着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缘,但同样也有无数致命的危险。” 宋凌瞥了沈星河一眼。 尽说些废话,这种套取情报的方式未免也太直白了。 他淡淡道:“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这里有一些珍稀的天材地宝和功法。” “哎,是啊,大家都说这里面有‘赤霄净业莲’,可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有人得到过,苏道友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个虚假传闻呢?” 沈星河眨了眨眼睛。 “就算‘赤霄净业莲’不存在,可每次都有人带出去的‘道玄法’却是真实的。” 宋凌答道。 “有道理,就算为了‘道玄法’我也得拼上一拼。”沈星河点了点头,又道:“那苏道友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宋凌的目光落在村子东面位置,那里群山连绵,在夜色下仿若横亘大地的庞大巨兽。 “去那边看看吧,我隐隐感觉那个方位的灵气似乎有些异常的波动。” “好,听苏道友的。”沈星河应道。 两人即刻向着东面山峦飞去。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空气中的灵气波动愈发明显,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灵气向某个方向集中而去。 不多时,一座伫立于半山腰的古旧庙宇出现在二人视线之中。 那庙宇破败不堪,庙门半掩,周围杂草丛生,外墙上爬满了青苔,一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缠绕其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血月的映照下,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这附近被聚集的灵气,好像就是朝着这座庙宇来的。”沈星河仔细感受一番,对宋凌问道:“苏道友,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当然,我们进天倾魔墟,找的不就是这种地方吗?” 宋凌说着,身子落在地上,迈步向庙宇大门走去。 沈星河立即跟上。 两人刚走到庙宇大门前,那扇半掩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种动静,自然是不可能吓到两个在筑基期中近乎无敌的天骄的。 两人神色平淡,跨过门槛进入庙宇,只见内部昏暗无光,只有外面血月透过破碎的窗户洒下几缕暗红色光线。 大厅尽头摆放着几尊残破不堪的神像,神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看出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神像前的供桌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上面还有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 而在供桌的中央,竟赫然放着一枚崭新的玉简。 …… 第414章 渔翁 第414章 渔翁 宋凌神识扫过整座庙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在此刻,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要知道外界可是有灵气正在源源不断地被吸引进这座寺庙内,若是这庙宇真的无甚出奇,又怎么会有那般异象? “苏道友,你怎么看?这玉简会不会就是‘道玄法’?” 沈星河问道。 “每一次天倾魔墟开启,至多只有一二人能够得到的东西,却如此轻易出现在我等面前,沈道友觉得这合理吗?”宋凌反问。 “说不定……就是我们运气好呢?”沈星河耸了耸肩。 “那沈道友取来试试。”宋凌说道。 沈星河眼珠子一转,点头道:“好,我试试。” 说罢,他凝聚出一只灵力手掌,横跨数丈距离,迅速向那枚玉简抓去,然而…… “嘭!” 那只灵力巨手在靠近玉简一丈时,供桌后方的几尊神像眼中齐齐射出一道光线,灵力巨手一瞬也没撑住,直接化为了基本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么看的话,这玉简倒有点像是真东西了……”沈星河缓缓道。 “但是那神像太过诡异,眼睛里射出来的光线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在我的神识笼罩下一片虚无,完全无法判断其强度,若是贸然靠近……恐怕会有危险。” 宋凌黛眉微蹙。 “那如何是好,总不能因为惧怕风险而错过眼前的宝贝吧?” 沈星河摩挲着下巴,忽然,他眼前一亮,坏笑一声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有点损……不知苏道友愿不愿意试试?” “什么办法?” “假装鹬蚌相争,引渔翁入海。” …… 庙宇前方,宋凌和沈星河大打出手,强横的灵力波动肆意扩散。 “那宝贝是我发现的,你这妖女休想抢夺!” “呸,你才妖女,不,妖男!我是玄门正道圣女,明明是你这魔崽子想趁人之危盗取我的宝贝,休想得逞!” 两人的喝骂声在野外回荡,演技那叫一个逼真,仿佛真的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他们一边打斗,一边留意四周动静。 “沈道友,你这法子真有用吗?我们这都已经打了半天了,也不见有人来啊。” “苏道友且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我们这里位置偏僻,人比较少,也或许那人还在观望当中,总之……再尝试一会儿!” 两人神识传音。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战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地面蛛网状裂痕扩散到了数十丈之外,地皮都被削掉了好几层。 虽然是在“演”,可并不代表两人就完全没出力,否则一下就容易被看穿,根本骗不了人。 所以沈星河心中也在暗暗惊诧。 尽管自己并没有使用全力,可对面那个少女是不是太过游刃有余了一些? 打着打着,他还真的有些好奇对方的真正实力了。 然而无论他提高多少,少女都能完美应对,甚至依旧显得无比轻松。 突然,一个身影陡然从夜色中出现,向着庙宇内冲去! “成了!” 沈星河心中一阵狂喜,和宋凌对视一眼后,立刻互相停手,向那人追去,口中喊道:“站住,那是我们先发现的,休想渔翁得利。” 那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理都没理沈星河,反倒再次加速,眨眼间就进入了庙宇内。 他看见供桌上的玉简,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就飞奔而去。 宋凌和沈星河停下脚步,目光灼灼。 就见那人进入玉简一丈范围之时,之前的一幕再度出现。 几尊奇形怪状的神像眼中射出一道光线,眨眼间就要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神色大变,立即祭出一枚乌龟壳法器挡住那些光线,但……没有用,只不过短短半息,乌龟壳法器就被直接洞穿。 不过这半息也为那人取得了喘息的时间,他一把抓起那玉简,身形就要暴退。 然而,就在他将玉简拿起的一瞬间,那供桌上的神像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身体灵巧地从供桌上跳下,猛地一拳轰向那男子! 千钧一发之际,男子后背生出一双光翅,一扇之下整个人以一种超越了化虹的速度骤然飞向出口。 可惜,沈星河已经在出口提前堵住。 “滚开!” 男子背后光翅一扇,便有无数金色羽毛凝聚而出,猝然杀向沈星河。 沈星河眸光一沉,双手掐诀一按,一扇透明的木门凝聚而出,将那漫天金色羽毛尽数挡下。 羽毛撞击,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随后纷纷消散。 被这么一阻碍,男子身后的神像也已然追上了他,继续朴实无华地一拳轰去! 男子色变,只好扇动光翅,再次移形换位。 神像对门口的沈星河与宋凌两人视若无睹,继续追杀男子。 “你们……设计害我!” 男子这时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被外面那一男一女给坑了,悲愤喊道。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道友,你若是撑不住了,也可以把手里的玉简丢给我,说不定那神像就不会追杀你了。”沈星河笑着说道。 “你以为吃定我了?!” 男子脸色阴沉,单手掐诀,一只巨大仙鹤虚影凝聚而出,撞向杀来的其中一尊神像。 仙鹤虚影与神像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灵光。然而令男子绝望的是,那看似古朴的神像竟纹丝不动,反倒是仙鹤虚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男子见仙鹤虚影无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速结印: “血煞魔焰!”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将三尊神像笼罩。 这火焰温度极高,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三尊神像在火焰中竟毫发无损,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动作骤然加快! “怎会如此?!” 男子瞳孔一缩,急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金色符箓,不要钱似的撒出。 这些符箓在空中化作数十道金色剑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斩向神像。 “叮叮叮——” 金属碰撞声接连响起,那些金色剑光斩在神像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反而被震得粉碎。 下一刻,三尊神像已呈三角之势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尊神像突然张开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雾。 “啊——” 男子发出凄厉惨叫,虽然竭力躲闪,却还是手背上沾染到了一丝。 那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而且竟如活物般顺着胳膊向上蔓延! “救我!玉简给你们!” 男子终于崩溃,用尽全力将玉简抛向宋凌二人。 …… 第415章 穿越者 第415章 穿越者 眼看腐烂已覆盖整条手臂,就要蔓延上自己的肩膀,男子面露狠色,另一只手并作掌刀,猛地砍下! 那条已经腐烂了大半的手臂应声而落,男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绝望地发现腐烂并没有因为手臂的离去而消失。 它从伤口处又长了出来! “不!!” 男子使出各种手段想要阻止,却都无济于事。 腐烂蔓延至全身的刹那,他身体僵直,生机彻底消散。 庙宇外,沈星河接住玉简,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心中大惊,“苏道友,我们先离开,这里面的东西太过诡异!” “好。”宋凌点头。 两人即刻腾空而起,化作两道遁光飞向天边。 宋凌回头望去,就见那几尊造型诡异的神像停留在庙宇的门槛之内,似乎有某种力量将它们限制在了其中。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空地落下。 “苏道友,这玉简……我们谁先看?”沈星河对宋凌问道。 “沈道友觉得呢?” 宋凌抬眸看着沈星河,将问题丢了回去。 “……哈哈,其实谁先看都无所谓,反正这玉简又不会跑,不过为了预防有什么陷阱,还是由我先看吧,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苏道友冒险吧。” 沈星河笑着说道。 “既如此,那檀雅就谢过沈道友了。”宋凌表情平淡道。 “咳,好说,好说。” 沈星河说着,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不一会儿,他就抬头道:“苏道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里面并不是‘道玄法’,甚至不是任何秘法,只是记载着一种宝丹的位置所在而已。” “什么宝丹?” “星罗丹。” “星罗丹?传闻中可以短暂提高悟性的星罗丹?”宋凌柳眉一挑。 他的剑道境界如今处于通明斩妄,虽已破限,可对于下一个境界“剑光分化”却毫无头绪,若是能有“星罗丹”的帮助,说不定可以让他更快跨入“剑光分化”之境。 “苏道友果然见多识广,我都未曾听说过此丹。” 沈星河笑着恭维道。 “玉简给我看一下。” 宋凌向沈星河伸出手,摊开了手掌。 他自然不会听信对方的一面之词,得亲自确认才行。 沈星河大大方方,将玉简递给了宋凌。 宋凌神识探入,发现沈星河并没有说谎,这玉简里面确实只有“星罗丹”位置这一条讯息。 “这地方,距离我们这里似乎很远。”宋凌说道。 “苏道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沈星河牛头不对马嘴道。 “什么奇怪?” “之前那庙宇,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都非常破旧了,每个地方都积满了灰尘,简直像是数十上百年都没有人来过似的,但是这玉简却光洁如新,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沈星河顿了顿,接着说道: “简直就像是有人特意提前放在那里,等着我们这些参与者去寻觅的一样。” “你的意思是,这依旧是个陷阱?”宋凌问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好像太刻意了,就像是楚门的世界一样……”沈星河挠了挠脑袋,嘀咕道。 宋凌听闻此言,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 脸上平静的假面差点碎裂。 他听到了什么? 楚门的世界? 那不是前世地球上一部著名的电影吗?! 为什么会从这个沈星河嘴里讲出来?难道对方也是个穿越者?! 沈星河的这番话,简直比上次宋凌看到那位金丹佛修时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不过,得益于长年累月的表演经验,宋凌终究是没露出任何破绽。 他黛眉微蹙,略有疑惑道: “楚门的世界……那是什么?” “就是一部电影……呃,算了,苏道友你应该不知道电影是什么,总之你当成是我家乡的一种艺术表演形式就行了,楚门的世界就是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男主人翁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一个他人为其布置的虚假世界里,直到他三十岁那年,才发现真相……” 沈星河滔滔不绝地解说道。 听完其讲述,宋凌已经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对方绝对就是地球来的。 最起码,也是掌握了一个地球人的记忆。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有着金手指? 当然了,这种事情没法问,除非他自爆身份。 但是宋凌显然不可能这么做。 正所谓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他不主动捅人已经是难得,想让他推心置腹去帮助……那是做梦。 “原来如此,这故事倒是新奇。”宋凌点了点头,“那么沈道友觉得,我们如今身处的这个天倾魔墟秘境,又是何人在背后布置的呢?” “这我就无从得知了,反正肯定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看到的存在。” 沈星河耸了耸肩。 “暂且不管这些,我欲去寻这玉简内所述的‘星罗丹’,沈道友是一同前去呢,还是就此分别呢?”宋凌问道。 “这玉简是我们两个共同努力之下得到的,自然也要我们两个一同去寻……更何况路途漫漫,难免有诸多危机,我又怎么舍得让苏道友单独冒险!”沈星河义正辞严道。 “……好,那这便出发吧。” 宋凌嘴角一抽,他这位“老乡”多少是有些油了。 两人再度腾空而起,朝着玉简内所记载的方位飞行而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之上。狂风呼啸,黄沙漫天,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荒芜与死寂。 “苏道友,玉简内的地图上标注,这片荒漠是禁空区域,只能在地面脚踏实地通行,否则的话会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攻击。” 沈星河对宋凌传音道。 “那就下去。” 宋凌身形落下,悬停在了距离地面不到一尺之处。 沈星河也紧随其后。 两人贴着地面急速飞行。 但仅仅数息过后,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忽然浮现在两人心中,两道漆黑如墨的闪电陡然从天空无声落下,向着两人击去! “什么?!” 沈星河一惊,身形急忙躲闪。 但那道漆黑闪电就像是装了定位一样,无论他如何躲避,都始终紧紧跟随,而且越来越近! …… 第416章 脚踏实地 第416章 脚踏实地 宋凌自然也面临着同样的遭遇。 他能从那道黑色闪电上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如果被其击中,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我们明明已经没有在天空飞行,为何还会遭遇攻击?难道……” 宋凌心中一动,立刻对沈星河喊道: “沈道友,我们恐怕还是触犯了禁空的规则,想要摆脱这黑色闪电,大概率要真的脚踏实地才行!” “竟是如此?” 沈星河闻言,不疑有他,当即往下落去。 可就在他双脚踏足地面的瞬间,那黄沙地面就像是一层不存在的幻觉似的,如同地球游戏中的穿模一般,竟然被他直接穿透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 沈星河一惊,不敢继续往下,只好再度腾空而起。 可正好此时,那道黑色闪电朝着他头颅急速袭来,生死存亡之际沈星河也顾不得许多,两害相权取其轻,他整个人迅速往下一沉,半个身子都“穿透”进黄沙之中,堪堪躲过黑色闪电的袭击。 只是即使这样,那道黑色闪电拐了个弯,仍然不依不饶地袭杀而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半个人都已经在地里了,这还不算脚踏实地吗?” 沈星河欲哭无泪。 面对再次袭来的黑色闪电,沈星河身子又是猛地往下一沉躲过,整个头颅都陷进了地面黄沙之中。 “呸!呸!” 黑色闪电飞过,沈星河探出头,吐出吃了一嘴的沙子。 “这沙子明明是有实体的,可为何沈星河的身躯无法触碰到?莫非是因为……” 在空中灵动穿梭躲闪着黑色闪电的宋凌看到这一幕,眼中眸光一闪,迅速对沈星河说道: “沈道友!‘脚踏实地’指的应该就是你的脚必须与地面直接接触,而不是隔着鞋袜之类的,所以包裹住你身躯的衣物和鞋子才会让你无法触碰到地面,而没有覆盖物的嘴巴则可以吃进黄沙!” 沈星河听完,恍然大悟,立即飞起身子,脱去脚上鞋袜。 这一次,他终于踏踏实实站立在了地面之上。 而那道杀向他的漆黑闪电,也在同一时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见小白鼠完成实验安然无恙,宋凌也身形落下,快速褪去鞋袜,赤足踩在了黄沙上。 “脚踏实地……原来是这么个脚踏实地。” 沈星河松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没想到这玉简里的提示还会跟我们玩文字游戏,看来接下来得加倍小心了。” “没错。”宋凌颔首。 “说起来多亏苏道友你了,否则的话,沈某今日可能就要就此含恨了。”沈星河感激道。 “不必客气,我们既然一同上路了,自然要互相扶持才是。” 宋凌淡淡笑道。 “苏道友当真人美心善!” “沈道友过誉了,时间不多,我们接着出发吧。” 宋凌说着,向前迈步而去。 沈星河跟上,视线不经意落在少女那双白皙纤巧的赤足上,却又马上移开目光。 血色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广阔的荒漠上显得无比寂寥。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有蒙蒙细雨落下。 给原本干燥的荒漠上带来了一丝湿润和生机。 但下着下着,宋凌忽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雨势以一种缓慢但却坚定的速度逐渐变大,而且那雨水的颜色,竟渐渐泛起了诡异的红色,仿佛天空中降下的是血水一般。 “沈道友,这雨……似乎有些不对劲。” 宋凌眉头蹙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沈星河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伸手接住几滴雨水,放在鼻尖轻嗅,说道:“这雨水里,似乎有一股血腥味,不过其他倒是没什么异常,对我们应该没有影响。” “对我们没有影响吗……”宋凌目光望向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总之,保持警惕,加速前行吧。” “好。”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加速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雨势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红,最终原本的蒙蒙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而颜色也彻底变为了深红血色。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天地。 荒漠上的无数凹陷中,都汇聚起了连绵的血池,又互相连接。 “不对劲,四周地面上的血池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疯狂增长,绝对不正常!”宋凌声音凝重道。 “确实,这里是沙地,正常情况下就算雨势再大,积水也不会增长得那么快!” 沈星河脸色不太好看。 本来以为解决了“脚踏实地”的陷阱后,他们就能平安通过了,没想到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 宋凌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等这荒漠上的所有血池都互相连接化为一片“血海”,到时候我们就再无实现‘脚踏实地’的条件,届时必然将遭受到黑色闪电无穷尽的追杀!” “那我们如何是好?”沈星河问道。 “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竭尽全力加速离开这里!”宋凌盯着前方,目光专注。 两人的身形化作两道残影,奔袭于被血池点缀的荒漠之上。 又是许久过去,荒漠仍然没见尽头,然而血池已然开始成片连接,地面面积越来越少,他们已经需要一边跑,一边进行跳跃前进。 “苏道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肯定没法在血池化为血海之前离开这里!” 沈星河有些焦急道。 宋凌不语,只是一味前进。 他的神识扩张到极限,扫描着范围内的一切。 陡然,他眸光一凝,脚下一个急刹车,调转方向朝南边跑去! “去那边!” 沈星河紧随其后。 不多时,六根高约十丈,矗立在荒漠之上的黑色圆柱体就进入了两人的视野之中。 六根圆柱体的其中四根上方,已经有三男一女四名修士站着,唯有最边缘位置的两根还空着。 但就在宋凌和沈星河奔向那两根圆柱体时,对面不远处也有着一个修士朝黑色圆柱体跑去,他的目光在宋凌和沈星河身上徘徊一瞬,而后选择了宋凌方向的那根圆柱体。 …… 第417章 血海之上 第417章 血海之上 因为距离原因,那名修士先一步登上黑色圆柱体,而后居高临下对宋凌冷声喝道: “这里我要了,滚!” 说实话,这些黑色圆柱体虽然面积并不大,但顶端站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从那另外四人看好戏的表情中,宋凌推测,黑色圆柱体应该是有着某种限制,比如顶端只能站一人之类的。 生死之争,还有什么好说的? 拔剑! 宋凌左手抚上无妄剑,没有动用极之力,只是将破限的通明斩妄剑道境界发挥到极限,体内极致纯粹的灵力被压缩成剑气,化作一道璀璨剑光轰然斩出! “什么?!” 那名修士表情剧变,他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娘子竟如此刚烈,一言不合就动手! 而且其剑气之凌厉……堪称恐怖! 仓促之间,他祭出一面银色圆盾,盾面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符文。 而后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盾面,银色圆盾顿时暴涨三倍,化作一道厚重的“铜墙铁壁”挡在身前。 下一瞬,璀璨剑光斩击在巨大银色圆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就像薄纸般被整齐切开,剑光余势不减,在修士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咔嚓!” 银色圆盾裂成两半坠落。 修士呆立在原地,眉心缓缓浮现一道血线。 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整个人却突然从中裂开,两半身躯带着喷涌的血雨从黑色圆柱体上滑落。 宋凌收剑归鞘,桃花长裙纤尘不染。 她赤足轻点地面,身形跃至黑色圆柱体顶端,飘然落下。 天地间,除了不停落下的雨声外,一片寂静。 那另外四人看好戏的表情还僵硬地停留在脸上,眼中却已然被惊骇充斥。 开什么玩笑! 能进入秘境的,都是和他们一样走上了无敌路的修士,可在那个少女的剑下,竟然像是普通修士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斩杀了?! 对方难道是北莽州第二阶层六大宗门的天骄吗? 可师门长辈提供的资料里也没有对方的存在啊! 不止是那四人,就连沈星河都目瞪口呆,不由咽了口口水。 他之前虽然通过各方面判断出来宋凌不简单,但也没想到其实力会强大到这般地步! “无敌!哪怕是在走上无敌路的修士当中,苏道友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无敌存在!”沈星河心中庆幸,之前没有对那玉简起什么独吞之心,否则的话…… 现在变成两半的就是他自己了。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宋凌眼眸低垂,看着远处已经彻底连成一片的血池。 不,现在应该要称为“血海”了。 荒漠,完完全全成为了一片血海。 这一幕景象,亲眼观看之下其实相当震撼,就像是将需要无数年时间才会完成变迁的沧海桑田,凝聚在短时间内,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在这黑色圆柱体之上,似乎并不需要遵守“脚踏实地”的规则,宋凌尝试盘膝坐下,也没有往下坠去。 他右手撑着脑袋,目光直视远方。 血色海洋之上,是一轮血色的上弦月,两者交相辉映,倒也别有一番景趣。 眼下,也唯有等这血海消退,才能继续展开行动了。 良久,一声悠然绵长的鲸鸣从遥远之地传来,接着,在血色上弦月的下方,一只巨鲸破开沉静的血海,高高跃起。 宋凌仔细凝眸望去,就见那巨鲸双眼空洞漆黑,身上有着大面积的腐烂,原本或许光滑坚韧的表皮如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孔洞。 一块块暗红色的腐肉从它身上脱落,随着它跃起的动作,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血海之中,溅起一串串浑浊的血泡。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语气带着一丝惊颤问道。 即便相隔那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巨鲸身上恐怖而磅礴的气息。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 除了那巨鲸以外,之后的时间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物在血海里出现,最近的,甚至都游到了六人所在的黑色圆柱体下方。 那是一种形似巨蟒却又周身覆满尖刺的生物,它的头部扁平而宽阔,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镶嵌在两侧,身躯粗壮得如同千年古树,在血海中蜿蜒游动时,带起一片暗红色的浪潮。 幸好,它只是暂时游过,没有对黑色圆柱上的人发动攻击。 黎明时分,血色上弦月终于沉入地平线尽头。 天穹边缘泛起一抹鱼肚白,将笼罩在血海上方的暗红色天幕缓缓撕裂。 宋凌忽然睁开双眸,瞳孔中倒映着天象异变。 只见血海表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无数细小的漩涡同时生成,整片血海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般急速退去。 荒漠重现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半刻钟,整片血海已化作记忆中的黄沙万里,连一丝水汽也没留下。 那些游弋的怪物也随着血水一同消失,仿佛昨天众人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宋凌从黑色圆柱体上飘然落下,赤足踩在干燥柔软的沙地之上。他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细腻的沙子在指缝间缓缓落下,随风飘散。 “真是不可思议……”宋凌喃喃。 “苏道友!” 沈星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凌扭头望去,就见那另外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疾驰离开了。 沈星河感慨道: “昨夜的景象太过震撼,也不知这片荒漠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宋凌沉默半晌,开口道: “走吧,这地方应该每天都会进行血海和荒漠的交错,我们得在今晚之前赶到目的地才行,否则的话,即便能找到黑色圆柱体,也得再耽搁一晚上。” “好。”沈星河点头。 见到过宋凌的真正实力后,他哪里还敢提什么反驳的意见。 抱紧大腿就完事了。 到时候有好处,能分就分,不能分就算球。 他一个穿越来的,也没什么远大抱负理想,眼前这少女颜值实力都无敌,说不定就是这世界的主角,他跟紧了总没错的!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二十年的老书虫啊! 两人再次出发,脚踏实地朝着目的地飞速疾行而去。 …… ———————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 ? 第418章 再见白清川 第418章 再见白清川 正午。 “呼……终于离开这荒漠了。” 沈星河重重吐了口气,停下疾驰的脚步,浑身一松。 他远眺望去,就见背后是无尽的黄沙荒漠,而自己身处的地方,则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前方,甚至出现了茂密的森林。 “这地理变化得也太不科学了,简直是粗制滥造的rpg地图。” 沈星河小声吐槽道。 “沈道友,你在说什么?” 宋凌装作听不懂,一脸疑惑道。 “呃,没事,我的意思是终于离开那片诡异的禁空荒漠了,接下来飞行过去,应该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了。”沈星河解释道。 “确实如此,从玉简上看,这里距离目的地已经并不远了。” 宋凌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鞋袜就要穿上。 “苏道友等等。”沈星河下意识出声道。 “怎么了?” 宋凌抬眸,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解。 “咳,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类似荒漠的地方出现,这鞋袜还是不要这么着急穿上为好。” 沈星河一脸认真地看着宋凌说道。 宋凌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面露若有所思之色,“沈道友考虑得倒是周全,也罢,反正于我等修士而言,穿着鞋袜只是习惯而已,不穿也无甚妨碍,就依沈道友所言。” 说罢,他就将鞋袜重新放了回去。 沈星河面色正经,“在这种布满了危机的秘境中,无论多么谨慎都不为过。” “是极。”宋凌认可点头。 随后,两人再次动身,身形腾空而起,朝目的地飞去。 飞行赶路,自然是要比在地上用双腿跑来得快的,半个多时辰后,两人就到达了玉简上所记载的目的地—— 一座位于森林内,镶嵌在一面崖壁上的宫殿。 “咦,居然有这么多人?” 沈星河讶然。 他看见大门紧闭的宫殿入口前方空地,已然分散站立着十几道身影。 “或许这里是一个大的聚集点,有不少宝物都在其中,我们玉简上所记载的‘星罗丹’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人也各有机遇。” 宋凌说着,视线停留在了其中的一道身影上。 傀阴宗圣子,白清川。 当时在地炎坊市,宋凌只是用了姜玉绫的名字,而并没有改变样貌,因此在宋凌看到白清川的同时,白清川也注意到了宋凌。 他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宋凌神色不变,和沈星河一同降落在地面。 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关注,其他人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啧,又来两个。” 唯有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咂了咂嘴。 “这位是水泉宗的陈道友吧?在下玄阴谷沈星河。”沈星河笑着对那名青年作揖一拜。 “你认识我?”陈风眉头一挑。 “那是当然,陈道友三年前在驼峰谷一战可是杀出了赫赫威名啊,以一人之力力战三十六位同阶虚丹修士全身而退,甚至反杀了二十一人,真是我辈楷模!” 沈星河满脸敬佩地说道,仿佛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一般。 陈风被沈星河这一番马屁拍得颇为受用,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之色,却又立马压制下去,“道友过誉了,这没什么,比起真正的天骄还差得远。” “陈道友当真是谦虚,依我看……” 就在沈星河与陈风套近乎时,白清川也朝宋凌走了过来。 “姜道友……哦不,苏道友,没想到外界传言嫉恶如仇、心地纯良的言一宗首席弟子,居然在那天会对数百名修士见死不救呢,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白清川似笑非笑,神识传音道。 “道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宋凌面色平静。 “苏道友莫非就不怕我将你的所作所为传扬出去,让你名声尽毁?” “白道友,你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宗修士,去污蔑一个正道大宗的首席弟子,你觉得有人会信吗?”宋凌也不演了,直言不讳道。 “哈哈哈,苏道友你还是那么有趣。” 白清川轻笑一声,又道:“不知我那蕴含三成炎脉的地炎心火珠子,苏道友可保管好了?” “用了。” “什么?”白清川怔住。 “我说,已经用掉了,不存在了。”宋凌双眼看着白清川说道。 “……” 白清川沉默片刻后,声音终于罕见地透出一丝愤怒:“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对我有大用!” 宋凌:“与我何干?” 白清川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平静: “苏道友,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是魔道中人?”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人不知我苏檀雅光明磊落、心怀苍生、一心向道、锄强扶弱,乃是言一宗数百年来最根正苗红的首席弟子。” 宋凌一脸正色地说道。 白清川盯着宋凌看了片刻,忽然笑道:“有意思,苏道友当真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了……不过,这秘境中危机四伏,道友可要小心了。” 说完,他转身走开。 这时,沈星河也结束与陈风的谈话,走到宋凌身边。 “苏道友,与那男子是旧识?” “不认识。”宋凌没有解释,问道:“你打听到什么了?” “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大家都来到这里不久,只是得知……最先来到这里的是那四位。” 沈星河对站在人群前方,距离宫殿大门最近的两男两女努了努嘴。 这四人,宋凌并不陌生。 在进入天倾魔墟以前,洪元武给他介绍过。 其中两人来自于第二阶层宗门之一的长存斋,分别叫宿锦年和蔺梦梦,而另外两人则是第一阶层灵雾山的谭怜菡和夏文仲。 这四人实力非凡,哪怕在踏上无敌路的修士中,都属于佼佼者。 其中,谭怜菡更是已于数年前结丹,如今已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 四人独立划分为一个小圈子,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诸位。” 突然,宿锦年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 “这扇宫殿大门上用一种十分古老的文字篆刻着一段信息,大概意思是,必须要有五个踏上无敌路的修士共同出手,才能够将其打开,现在我们还差一人,不知谁愿一同出手?” …… 第419章 鸽子、蛇、猪 第419章 鸽子、蛇、猪 宋凌闻言,微微后退半步。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 谁知道进去之后里面是什么情景,万一是要让众人自相残杀,那先暴露过手段之人,无疑会得到一些天然劣势。 沈星河看出了宋凌的想法,他目光微动,迈出一步挡在宋凌身前。 这可是难得能刷好感度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宿锦年话音落下半晌,空地上仍然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应声。 毕竟能成为一宗天骄,除了一些关系户外,很少会有蠢人。 宿锦年神色微沉,声音比刚才冷了一分:“这可是为了大家都能够进去找寻自己心仪的宝物,诸位连这点力都不愿意出吗?” “罢了,不必多言了。” 宿锦年身旁的谭怜菡忽然开口。 她目光扫过众人,抬手随意指向一人,“你,上来。” 说话的同时,谭怜菡身上属于金丹真人的磅礴威压隐隐散出,让在场众人心中均是一沉。 “我……” 被指中的那人,赫然就是方才沈星河与之交谈过的陈风。 他脸色不太好看,可面对金丹大修指名道姓的要求,若是再不遵循,那就是有点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罢了,反正只是一起开个门,又不是让我去死,而且,借此机会还能在金丹大修面前露个脸,结个善缘。” 陈风只好往好方向想,安慰自己。 “在下水泉宗陈——” 陈风来到大门前,对谭怜菡弯腰作揖,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谭怜菡冷声打断道:“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一会儿听我号令,一同出手攻击这扇大门。” 陈风深吸一口气,内心憋屈却丝毫不敢发作,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之后,谭怜菡又对另外三人说了一声,随着她号令发出,五人齐齐出手! 五道磅礴的能量击中在宫殿大门上,众人想象中的撞击与爆炸并没有出现,反而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没有谭怜菡的命令,其余四人也不敢停下,只能持续输出。 好在仅仅过了数息,大门就产生了反应。 “轰——” 一丝光亮从门缝里传出,大门在一阵如巨石碾过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内部的景象。 与此同时,大门前的五人也停止了输送能量。 一条上下左右都雕刻着精美图案的黄金隧道映入众人眼帘,一眼望不到头。 谭怜菡等人率先迈步踏入,随后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沈星河对宋凌说道: “苏道友,我们也去吧?” “好。” 两人落在队伍最后,并肩踏入黄金隧道,因为赤足,脚下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 隧道两侧的浮雕在夜明珠照耀下泛起诡异的光泽,仔细看去,竟全是人族被各种酷刑折磨的场景。 众人刚刚深入没多远,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回头望去,就见大门已经严丝合缝地关闭。 宋凌和沈星河对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约莫行了一刻钟,前方突然出现三条岔路,每条路口都立着一块石碑,分别用鲜红的颜色刻画着鸽子、蛇、猪三种动物。 宋凌看见后,眸光微动,却没有说话。 “这是……要让我们三选一吗?”队伍前方的蔺梦梦眉头蹙起,“可是这三种动物又是什么意思?” 宿锦年转过头对众人问道:“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无人应声。 “既然没有头绪,那就随便选一条路吧。”谭怜菡说着,便迈开步子向刻画着“蛇”的那条路走去。 宿锦年、蔺梦梦和夏文仲立即跟上。 其余人思虑过后,也都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苏道友,我们选哪条路?”沈星河对宋凌问道。 “我们选……鸽子。”宋凌答道。 沈星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白清川就迈步走到两人附近,淡笑着说道:“这么巧,我也想选‘鸽子’,不如我们同行如何?” 沈星河看着白清川那张英俊的脸,心中危机感爆棚。 他没理会对方,而是对宋凌说道: “苏道友,你莫非是因为鸽子代表和平才选择的吗?说不定这是一个陷阱呢?” “和平?沈道友为何会认为鸽子代表和平?”宋凌疑惑道。 “呃……” 沈星河一拍脑门,他忘了鸽子代表和平是地球上的习惯,这世界可没有这个说法,于是,他讪笑道:“没什么,我瞎说的。” 宋凌古怪地看了沈星河一眼,直到他心里发虚,才说道: “我选择‘鸽子’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跟着内心的直觉走而已。” 宋凌又对白清川说道:“想选哪条路都是道友的自由,不必经过我的同意。” 说罢,他就自顾自向着最左侧那条分叉路走去。 沈星河连忙跟上。 白清川看着宋凌的背影轻笑一声,也跟了上来。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陈风以及一个年轻女修也选择了石碑上刻画着“鸽子”的岔路。 “苏道友,你怎么不穿鞋?” 五人走着,白清川忽然对宋凌开口问道。 “与你无关。”宋凌冷淡道。 “我也没穿鞋呢,你怎么不问我?”沈星河撇了撇嘴道。 白清川瞄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脚太丑了。” 沈星河:“……” 很快,五人就深入了鸽子岔路。 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黄金隧道,小半个时辰后,前方隧道的左侧忽然出现了一个三丈见方的房间,房间中央则摆放着一件散发着宝光的葫芦法器。 “这是……上品法器?!” 陈风眼前一亮,下意识就想进去拿。 但其他四人都没动手,他也只好强行按捺下来,以免变成众矢之的。 “诸位,这法器只有一件,我们却有五人,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分?”白清川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用分,我支持苏道友,她想给谁就给谁。” 沈星河第一个表态道。 “自然是按照实力划分,强者先得。”那名年轻女修说道。 陈风也点头同意。 “苏道友,你觉得呢?”白清川看向宋凌。 “我觉得……”宋凌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讶异,“我们不应该去拿这件东西。” …… 第420章 贪! 第420章 贪! “这是为何?” 沈星河不解道:“这可是上品法器啊!” “直觉。” 宋凌淡淡道:“信不信随你们。” 事实上,这并不是直觉。 鸽子、蛇、猪这三种动物,在佛教中代表着贪、嗔、痴三毒。 贪自不必多说。 嗔是因厌恶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包括愤恨、恼怒、仇视等心理状态。 痴又叫无明,是指众生缺乏正确认知,无法辨别是非善恶的蒙昧状态。 沈星河虽然也是从地球上穿越来的,但是其对于佛教知识显然不甚了解,而宋凌前世为了治愈癌症,用尽了从科学到玄学的一切手段,无论佛道他都有深刻地了解。 故而,一眼就看出了这三种动物的含义。 当然了,这有可能是一个巧合。 但是宋凌认为这样的概率非常低,尤其是他在出海时看到了那名佛门体修后。 这世界并非不存在佛门,而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们没有现身于世人面前。 而且……这一路上通道内的浮雕风格,让他想起了得到“碎界之珠”的那座本应不存在的岛屿上,最后进入暗红色山体内看到的壁画。 虽然其内容风马牛不相及,但风格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类似感。 既然如此,那此处出现鸽子、蛇、猪这三种动物,指代贪、嗔、痴三毒的概率就大幅提高了。 而如果贪、嗔、痴三毒是一种考验,那么宋凌觉得贪无疑是最容易度过的。 相比起具体的“贪”,后两者多少有些抽象。 宋凌说罢,就不管其余几人,自顾自向前走去。 白清川眼中流露若有所思之色,他没有去拿那件上品法器,而是跟上了宋凌的步伐。 沈星河回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中,不听主角劝诫作死,结果下场凄惨的配角们,不由打了个冷颤,再不看那上品法器一眼。 陈风则是面露纠结,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那件法器,最后一咬牙,终究还是收回了伸向法器的手。 唯有年轻女修目光幽幽。 “直觉?” “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冲进房间,拿起那件葫芦法器就飞快离开,回到通道内。 看着手里宝光氤氲,散发着浓郁灵性气息的法器,她嘴角勾起,得意地看向宋凌等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陈风看到这一幕,不由面露懊悔之色。 宋凌和白清川则没什么反应。 沈星河眼观鼻鼻观心,强行让自己无视对方的得瑟。 五人继续前行,没过多久,通道旁又出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瓶散发着浓郁清香的丹药,正面墙壁上还贴心地写着关于这瓶丹药的名称和效果。 “玉衡丸……每颗可抵虚丹三十年苦修?!” 年轻女修眼前一亮,身形如风一般冲进房间。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陈风这次也不甘示弱,一同冲了进去。 “你不是听那小娘子的话,觉得不应该拿吗?现在与我来争夺作甚?!”年轻女修周身浮现七柄飞刀,朝着陈风要害杀去! 陈风身形急退,袖中甩出一面小盾,叮叮当当挡下飞刀,怒喝道: “此一时彼一时,宝物当前,谁能不动心!” 他虽祭出护身法器,但年轻女修的飞刀刁钻狠辣,每一柄都裹挟着凌厉刀气。 一时不慎,他右肩就被划出一道血痕。 “嘶——” 陈风吃痛后退。 他咬牙掐诀,袖中飞出一道赤红流光,在空中分化成三条散发炽热高温的炎龙,朝着年轻女修呼啸而去。 年轻女修冷笑一声,左手掐诀,七柄飞刀突然首尾相连,竟在空中结成北斗阵势。 刀光如银河倾泻,不仅将炎龙尽数绞灭,余势更将陈风逼得连连倒退。 “就这点本事也敢与我争?” 她指尖一挑,三柄飞刀突然加速,直取陈风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陈风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开两刀,却被第三刀刺破护体灵光,在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认输!” 陈风面色惨白,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丹药归你!” 年轻女修冷哼一声,飞刀化作灵光收回,转身拿起房间中央的丹药瓶,打开瓶塞,用力吸了一口,当即眼前一亮。 “不愧是宝丹,仅仅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浑身一阵轻松,灵力活性提高了不少!” “这里一共有五颗,若是全部服下,恐怕我在筑基阶段就进无可进,可以为晋升金丹做准备了!” “难怪这天倾魔墟的进入资格那么难拿,果然到处都是天材地宝!” 年轻女修看了眼外面的宋凌等人,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如此胆小,何成大事! “陈兄,你没事吧?”沈星河对受伤的陈风关切道。 “无碍,只是外伤罢了。” 陈风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丹药服下,面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白清川看着年轻女修手里的丹药,目光闪烁,也不知是在思考些什么。 “怎么,心动了?” 宋凌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以白道友的实力,完全可以把丹药从她手里抢过来,或者……下次看见宝贝,就别让她了。” 白清川哂然一笑,道: “我可没忘记那天把我骗得团团转的‘姜道友’,连你都不敢碰的东西,我又怎么敢动手?” “我骗你?难道不是白道友伪装成小白兔,想要把我炼制成你的傀阴尸姬吗?”宋凌反驳道。 “不管如何说,我谋划许久的战果,最后是被你摘了桃子。”白清川淡淡道。 宋凌微微一笑:“看来,白道友对我的杀意很是浓烈啊。” “杀意?不不不。”白清川摇头道:“我现在对苏道友你只有欣赏,又怎么会想杀你呢。” 宋凌扯了扯嘴角,不再言语,向前走去。 之后的路途上,众人又连续碰到了数次存放着宝物的房间。 只是因为宋凌、沈星河、白清川三人不出手,陈风又不是对手的缘故,所有宝物尽被年轻女子夺得。 她脸上洋溢着满载而归的喜悦。 凭借这些资源,她足以不依赖任何人修炼到金丹期! 许久后,众人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房间。 “星罗丹?!” 看着房间内的丹药,沈星河瞪大了眼睛,惊喜地看向宋凌,“苏道友,这不就是我们来此地的目的吗?” …… 第421章 人树 第421章 人树 宋凌的目光落在那瓶“星罗丹”上,一时间没有说话。 “星罗丹”可以短暂提高悟性,有助于他明悟剑道下一境剑光分化。 剑道共有九境,其中第五境剑光分化是一个大的分水岭,一旦达到此境,便有诸多剑道秘术可供修行,就算修为不变,整体战斗力也能得到巨大提升。 而他目前对于剑光分化之境毫无头绪,因此“星罗丹”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可是…… 这里乃是三条岔路之一的贪欲之路。 什么是贪欲? 如何定义贪欲? 通常人们认为,无休止地索取、超越正常限度的要求,可以视为贪欲。 若他只是取走这一瓶玉简上所记载的“星罗丹”,而不去多拿其他的东西,是不是就不算贪了?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如果不取,是不是又太过畏首畏尾,错失一桩机缘? 但这“星罗丹”就这么毫无防护地摆在路边,哪怕是个凡人都能随手拿走。 不劳而获,算不算贪? 明知这一关的禁忌,却又抱着侥幸心理出手夺宝,算不算贪? 就在宋凌思索的时候,那年轻女修已然出手,身形一闪就冲进了房间内。 “你都拿了这么多宝贝了还想抢苏道友的‘星罗丹’,真是贪得无厌!”沈星河怒斥一声,就要上前阻止。 “让她拿吧。” 宋凌伸手拦住沈星河,声线平直如尺。 “让她拿?” 沈星河愕然,“苏道友,这可是我们来到此地的第一目标啊,就算你相信自己的直觉,也不用这么……” 话音未落,宋凌放下手臂,一双明眸如平静的水面: “沈道友若是想要,那自行去取就是,与我无关。”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这……” 沈星河面色一僵,讪讪道:“苏道友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不取就是了。” 宋凌看着忻忻得意将“星罗丹”收入囊中的年轻女修,没再说话。 何必在乎贪与不贪? 若是最终证明这是个陷阱,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可如果平安无事,那反正对方也只是暂时为他保管宝物而已。 东西自己拿,风险别人背,岂不美哉。 众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后,终于看见了通道的尽头,那是一扇与黄金通道格格不入的玉质大门,上面同样有着繁复的浮雕。 而在玉质大门的正前方,则放着一枚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玉简。 上面用纤细的线条写着六个字—— 道玄法,治太和。 “道玄法?!” 年轻女修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她身形猛地冲出,一把就将那玉简抓在手中。 而其他人,则均是冷眼看着这一幕。 甚至就连陈风都完全不为所动。 就在年轻女修欣喜若狂之际,突然,那宝光四溢的玉简竟化作一团散发恶臭的黑水,顺着她的手臂缠绕而上,蔓延至她的全身上下! “救……” 年轻女修喉咙发出“嗬嗬”气音,关节被扭曲变形,双眼泛白。 那黑水将她的身躯拉长,脚下扎根地面,头顶向上生长散开,直到其完全失去了气息,才全部固化下来,宛如一棵“人树”。 “她……难道看不到大门上的浮雕吗?” 沈星河吞了口口水。 那通道尽头,玉质大门的浮雕上,赫然就雕刻着众人眼前出现的这一幕。 就连人物的面容特征,都与年轻女修一般无二。 “沉浸在贪欲之中的人,又怎会看见自己丑陋的倒影?” 宋凌盯着那棵“人树”,声音平静如水。 “人树”之上,黑水凝固后的躯干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枝丫伸展如枯骨,而那张定格在惊恐与痛苦之间的脸,仍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后悔和绝望。 “不愧是苏道友,恐怕对这一幕早有所料了吧?” 白清川抚掌轻笑,“明知道她会是这种下场,却冷眼旁观见死不救,可真是玄门正道的榜样啊。” 面对这种傻子都能听出来的讥讽之语,沈星河反驳道: “苏道友明明出言劝阻过,是她自己执意要拿,白道友你若连这点因果都看不透,不如趁早回家种地。” “沈道友,你未免有些放肆了。”白清川眸光微沉。 “放肆?我就放肆了怎么着了,你打我啊!”沈星河翻了个白眼。 白清川瞥了眼宋凌,扬起笑容:“沈道友说笑了,你我共同闯荡秘境也是有缘,在下又岂会因为这种区区小事动手。” “……虚伪。”沈星河小声嘀咕。 白清川只当没听见,对宋凌问道:“苏道友,接下来你觉得该当如何?” 宋凌不做声,走到“人树”跟前,从缝隙里扯下了年轻女修的储物袋,神识探入一扫。 “果然……” 宋凌摇了摇头。 储物袋内,只有年轻女修原本的东西,而那些进入这条贪欲之路后得到的宝物,则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不见踪影。 “苏道友,怎么样,我们的‘星罗丹’还在里面吗?” 沈星河满脸期待地问道。 “没有。” 宋凌语气平淡,将储物袋内有价值之物全部取出,列成一排,“里面就只有这些,都是她自己原本就有的东西,现在归我了,你们若是想要,也可以来与我斗上一场。” 宋凌说罢,就将储物袋向众人丢去。 几人纷纷接过,神识一扫,发现确实如宋凌所说。 “苏道友,我们如今唯有同心协力才能走得更远,又岂能因为这种蝇头小利起争执?这些东西,苏道友想要,那就全部收下好了,我相信沈道友和陈道友也不会有意见的。” 白清川微笑道。 宋凌的实力,他早就体验过了。 哪怕当初两人都没有出全力,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对方的真正实力绝对不会弱于他。 年轻女修作为一宗天骄,储物袋里当然有不少好东西,只是为了这些,还不值得他和对方现在翻脸。 沈星河撇了撇嘴,没有反驳白清川。 只是有些不爽,这话应该由他来说才对。 至于陈风,他连年轻女修都打不过,此刻自然老实做人,不敢发表意见。 …… 第422章 器灵 第422章 器灵 推开玉质大门,众人眼前豁然一亮—— 一片恢弘的地下洞天铺展开来。 穹顶高逾百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如星河般洒下清冷光辉。脚下是整块青玉铺就的广场,延伸向极远处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而在众人出来的这一方石壁上,则并列着三座出口大门。 显然是对应了之前的那三条岔路。 此刻,唯有他们的这一扇玉质大门是打开的,而另外两扇已然紧紧关闭。 宋凌眸光微动,对沈星河说道: “沈道友,你去试试能不能把门关上。” 沈星河先是一愣,而后立即会意,转身走到敞开的玉质大门前尝试将其关闭。 然而,用尽各种手段,其都纹丝不动。 “看来,我们是第一批通过那岔路考验,抵达这里的修士。”白清川带着笑意说道:“不愧是苏道友,连金丹修士都比你慢了一步。” 宋凌无视白清川,眸光望向远处那些亭台楼阁。 “这些建筑里,应该就有各位想要得到的东西了,趁着那些人还没有进来,抓紧时间各凭手段吧。” 说完,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迅速向前飞去。 “等等我,苏道友!”沈星河连忙跟上。 白清川看着宋凌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痴狂,内心喃喃道:“苏道友,你早晚都会成为我的傀阴尸姬……” “白道友,接下来我们可要一起行动?” 陈风这时走来,对白清川问道。 “一起行动?” 白清川双眸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嘴角勾起笑容,“好,我们一起行动!” …… “苏道友!” 沈星河的身影从后方赶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对神识的压制非常大,我的神识几乎只能离体一丈不到。” “当然发现了。”宋凌平淡道。 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空间里存在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虽然对他灵力毫无影响,但对神魂力量的压制却非常严重。 碍于刚才白清川在场,他没有实验,现在…… 宋凌心神一沉,连接上早就取回,收入了脑海中的万象归真琉璃灯。 嗡! 原本被压缩到极致的神识扫描范围,在万象归真琉璃灯的加持下,骤然向外扩散,直到直径百丈,才感到了力竭。 与此同时,沈星河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宋凌。 “苏道友,你……” 荒漠的经历,让他知道少女的实力很强,但这神魂这东西,与修为乃是深度捆绑的,除了极少数的几样天材地宝外,几乎不存在什么可以大幅加速成长的手段。 就算是魂修也只是开发利用各种关于神魂的技巧而已,尽管神魂强度会比一般人强,可也不会太过离谱。 然而眼前的少女…… 在此等环境下,神魂之力都能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波动! “嘶——” 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 “主角!这绝对是主角!不是主角谁还能把挂开那么大?!”他心中咆哮,更加坚定了要抱紧大腿的念头。 不多时,宋凌在一座建筑前落下了身形。 “丹阁?” 沈星河念出那建筑牌匾上的两个字,喜悦道:“苏道友,看来我们要找的‘星罗丹’,应该就在其中了。” “先进去看看再说。”宋凌迈步踏入。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相比起外面的华丽美观,这丹阁内部却相当破旧。 蛛网密布的梁柱间透着腐朽的气息,原本应该摆放丹药的木架大多已经倒塌,散落的玉瓶碎片铺了满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与想象中丹香四溢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 沈星河踢开脚边一块挡路的残破木架,失望道:“看起来这里不像是会有宝丹了。” 宋凌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尊不起眼的青铜丹炉上,炉身布满铜绿,但炉脚三足却异常干净,仿佛经常被人触碰。 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力弹出。 “铛——” 清脆的回音在空荡的丹阁内回荡,青铜丹炉内,一个唇红齿白的半透明孩童形象陡然钻出。 “谁啊!我好不容易才睡着的,谁又把我搞醒了!” 孩童双手叉腰,满脸生气。 “器……器灵?!”沈星河不可思议道。 器灵与法器的品级无关,乃是一种在极度罕见的情况下才会诞生的灵性存在。 相比起普通的法器,拥有器灵的法器可自主感知主人心意,无需掐诀念咒便能如臂使指。而且,随着主人的修为提升,器灵也会不断进行自我进化。 最关键的是,器灵绝对忠心,亘古至今都从未有过器灵背叛主人的例子。 “你祖爷爷我叫言昭!器灵器灵的说谁呢,小东西真没礼貌!” 言昭抠了抠屁股,不满地看着沈星河。 “小东西……” 沈星河嘴角抽搐,这么一个小屁孩自称祖爷爷,还喊他小东西,这感觉真是新奇。 “言昭前辈,你既是这炼丹炉的器灵,想必对这座丹阁很是熟悉吧?这里可还有能够使用的丹药?”宋凌开口问道。 言昭飘到宋凌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说道: “你这小女娃,人长得漂亮,说话还好听,那我就勉勉强强回答一下你吧。能够使用的丹药嘛,当然是有的,虽然不多了……” 宋凌:“其中可有‘星罗丹’?” “星罗丹?唔……我想想。” 言昭低头呈思考状,片刻后抬首道:“我想起来了,是有的!” “太好了!” 沈星河眼前一亮,激动道:“‘星罗丹’在哪儿?” 言昭眼珠子一转,佯装咳嗽两声,“这丹阁内的丹药,可都是我言昭的宝贝,不能轻易给人的,你们想要的话……起码得拿出点诚意吧。” “诚意?” 沈星河语调古怪,“你就是个器灵,我能给你什么诚意?” “器灵怎么了?你祖爷爷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长,想当初我随着主人叱诧风云时,你祖先还不知道有没有出生呢!” 言昭似乎是被沈星河的话语激到了,劈头盖脸说了其一顿。 “沈道友,道歉。”宋凌淡淡道。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赔笑道: “……言昭前辈,抱歉,是晚辈不懂事,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说说看要怎样的诚意,才肯将‘星罗丹’交予我们呢?” …… 第423章 魂髓露 第423章 魂髓露 “哼,这还差不多。” 言昭双手叉胸,说道:“我已经有五百多年没有见过梅梅了,你们帮我给她带句话,就说我很想她,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过去了这么久希望她能原谅我。” “梅梅?” 沈星河愣住,“梅梅又是谁?” “笨!我是器灵,梅梅当然也是器灵啦!”言昭说道。 “……” 沈星河眼皮子一跳,他真的有些受不了这小屁孩了。 “梅梅在哪里?她的本体是什么?” 宋凌问道。 “梅梅就在中央的‘天琼宫’里,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她的本体是一面镜子,应该不难找到。你们把我的话带给她,然后再把她的话带回来给我,我就把‘星罗丹’交给你们。” 言昭说道。 “一面镜子?” 沈星河摸着下巴道:“那应该不难搬动才对,你既然这么想她,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把她拿……请过来呢?” 听到这话,言昭有些情绪低落道: “我们在这里,不能随意移动自己的本体,只能待在固定的位置上。” “固定的位置?npc!绝对是npc!我就说这天倾魔墟像个rpg游戏吧,这连固定的npc都出来了!”沈星河一拍大腿。 “沈道友,你在说什么?什么恩屁西?” 宋凌满脸疑惑。 “咳咳,没什么,我们赶紧出发吧!”沈星河起身向外走去。 “小娘子,你这位朋友脑子似乎不太好使。”言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耸了耸肩。 “……言昭前辈,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届时还请遵守诺言,将‘星罗丹’交予我。”宋凌说完,便也转身离开。 这丹阁他早就用神识扫描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 想要得到“星罗丹”,看来也只能从这个器灵身上下功夫了。 丹阁外。 “苏道友,你说那小东西是不是在吹牛?张口就是五百多年,我看它这心智顶多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沈星河对宋凌说道。 “器灵不像人类,他们诞生后思维方式和心智就不会成长了,不管多少年都一样。” 宋凌瞥了沈星河一眼,淡淡道: “沈道友以后还是要多看看典籍才是,不然说出去也是徒惹人笑话,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阿屁纪、恩屁西之类的胡话就别乱说了。” “……苏道友教训的是。”沈星河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他穿越来这世界其实并没有太久,而且一来就成为了玄阴谷的首席弟子,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经历过太多的勾心斗角。 所以从来就没怎么注意过这方面。 眼下宋凌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这种看似无伤大雅的细节,若是不用心,以后有可能后患无穷。 “不过苏道友,既然他只是儿童心智,那我们是否可以随便编些话蒙骗他,就不用再跑一趟了?”沈星河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 “机会只有一次,万一他们之间有什么暗号,那不就完了?” “说的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两人腾空而起,朝着中央位置的“天琼宫”飞去。 路程刚过一半,一阵动静忽然从远处传来。 两人扭头望去,就见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可见那三座玉质大门的另外两座接连打开,多个身影从中走出! “他们来了,动作得快些。”宋凌眸光一凝,加速飞向“天琼宫”。 很快,两人就在位于中央的宫殿前方落下。 宫殿大门敞开,但却覆盖着一层如水波纹,隔绝着外界的视线。 宋凌神识蔓延而出,打算先将其扫描一遍,却发现…… “神识居然无法探入?” 他眉头皱起,在这本就将神识之力极度压制的空间里,这宫殿居然还彻底隔绝神识。 沈星河见宋凌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了苏道友?” “没事,进去吧。”宋凌摇了摇头,迈步踏入其中。 踏入宫殿后,进入宋凌视线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两侧摆满了各种闪烁着灵光的法器,最前方的座椅上,更是横放着一柄散发磅礴威压的长刀。 “这么多法器?!这次发了!” 沈星河神色兴奋,直接就朝着最近的一件法器冲去。 “站住。” 宋凌清冷的声音,让沈星河的身形戛然而止。 “又怎么了苏道友,你不会是想说这些宝贝也不能动吧?”沈星河苦涩道。 从贪欲之路开始,那么多宝贝就光看不能动,他早就憋坏了,这好不容易过关了,怎么还是一样呢? “那座丹阁和这座天琼宫共处一个空间内,既然丹阁已经破烂成了那样,你觉得这天琼宫有可能完好无损吗?” 宋凌说着,屈指一弹,一点灵光射向其中一件法器。 “嘭!” 那件法器应声倒地。 就在其撞击地面的一瞬间,整座宫殿就像被关了灯一样,所有的光芒全部消失,周围的环境变得破败不堪,与之前的丹阁别无二致。 而之前那些法器,以及大殿尽头座椅上的长刀,也同时变成了残缺的破烂。 “……这破地方,到底还有没有真东西啊!” 沈星河有气无力道。 宋凌展开神识。 在这宫殿之内,神识无法穿透任何障碍物,和用眼睛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唯一的优点,就是可以转弯,不用亲自跑遍每一个角落。 “那后面,有一扇门。” 宋凌抬手指向大殿尽头的座椅,快步走去。 沈星河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来到那宽大座椅后方,推开门准备走进去时,大殿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男声响起: “谭师姐,夏师兄,根据玉简上的线索,那‘魂髓露’就在这天琼宫中了!” 一个女声回答道: “很好,如果真能找到,我不会亏待你的。” 宋凌面色微变。 很显然,这是谭怜菡那一伙人。 其他三人他倒是不惧,可谭怜菡这位货真价实的金丹真人,他目前还不是对手。 上次能击败妖王銎荥,是因为对方已经被削弱到了极致,哪怕这之后他通明斩妄破限,实力得到了不小的进步,也依旧不可能和金丹修士硬拼。 更何况,对方还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是一位走上了无敌路的金丹修士! 道玄法同时不可有二人修行,但曾经得到过道玄法的宗门完全可以等之前那位修习道玄法的修士坐化后,再将其传给新人。 所以这谭怜菡,八成也是一位修习道玄法的修士。 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趁着对方还没有用神识扫描整座大殿,宋凌立刻往通道里走去,并关上了大门,隔绝内外。 …… 第424章 守护者 第424章 守护者 两人沿着通道快速往下,沈星河面露忧色道: “苏道友,是灵雾山和长存斋的人!那谭怜菡可是一位金丹真人,会不会妨碍到我们的行动?万一与之发生了矛盾,恐怕……” 宋凌:“他们要找的是‘魂髓露’,我们要找的是‘梅梅’,两者并不冲突。” “也是,不过没想到,此地居然会有‘魂髓露’。” 沈星河略有遗憾道:“那可是极少数能提升神魂之力的几种宝贝之一,可惜与我们无缘……” “那倒也未必。”宋凌淡淡道。 “?” 沈星河一脑门子问号。 你刚刚还说不会和对方发生冲突呢? 宋凌:“执中无权,犹执一也。” 沈星河仔细咀嚼这句话,思考数息后,真诚说道:“苏道友,你知道我的,我读书不多,没什么文化。” “那就安静下来,听我命令行事。” “明白!”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通道尽头,眼前是一个宽广的地下空间,对面的墙壁上有着九个黑黝黝的圆形拱门入口。 而在圆形拱门前方,则站着九个服装不一,身形容貌却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们的身上虽然没有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股晦涩玄奥的气息,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宋凌和沈星河身形停住,不敢妄动。 “苏道友,这是什么情况?”沈星河对宋凌问道。 宋凌神识展开,朝着那九名女子笼罩而去。 很快,他眉头微蹙,这九名女子在神识中,和宫殿内的建筑物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隔绝了神识的存在。 宋凌眸光微动,开口道:“你靠近试试。” “啊?真的要过去吗?我感觉……不太妙啊。”沈星河挠头道。 “你不信任我?” 宋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静静注视沈星河。 “这……我自然是相信苏道友的,苏道友的话还从来没错过!”沈星河一咬牙,“好,我过去看看!” 宋凌目光幽幽,看着沈星河朝对面走去。 这地下空间颇为宽广,两人来时的入口距离对面足有数十丈之遥,沈星河磨磨唧唧走过三分之二后,对着仍有一段距离的九名女子弯腰一拜道: “诸位前辈,在下沈星河,欲寻一面器灵叫做‘梅梅’的宝镜,不知可否通融一二,让晚辈通过?” 沈星河态度极为谦卑,然而对面那九名女子却毫无反应。 她们目光呆滞,眼神涣散,若非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与真人一般无二的皮肤,沈星河都怀疑她们是否是九具精心雕琢的傀儡。 沈星河回头看向宋凌,却见对方示意他继续往前。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单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明玄灵光!” 刹那间,他周身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罩,隐隐有符文流转,正是他最为拿手的防御术法。 “玄武盾,起!” 紧接着,他左手一翻,祭出一面青铜小盾,迎风便涨,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巨盾悬浮在身前,盾面上刻有龟蛇相缠的古老纹路,散发出厚重的灵光。 还不放心,他又从袖中甩出三张符箓,灵光一闪,化作三道淡蓝色的水幕屏障,环绕周身,层层叠叠,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沈星河才稍稍安心,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他来到那九名女子十丈范围内时,原本目光呆滞的九人像是瞬间找到了目标一样,齐齐将视线落在了沈星河的身上。 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依旧让沈星河压力山大。 “苏道友,还要再往前吗?” 沈星河回头,脸上扯出勉强的笑容。 “选一个你喜欢的门。”宋凌答道。 “啊?” 沈星河傻眼,这九座拱门长得一模一样,有什么好选的? 不过…… 既然苏道友这么说,那其中定然是有其深意。 “对了,门一样,人长得也一样,但是她们的衣着还是不一样的,难道苏道友的意思是让我观察她们的衣着,从而进行选择?” 沈星河眼前一亮,刚想张口问宋凌这九名女子的衣着是否有什么玄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不行,他好歹也是一宗天骄,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得那么愚蠢。 要不然……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沈星河开始仔细观察。 他的目光在九名女子身上来回游移,试图从她们的衣着上找出蛛丝马迹。 第一位女子身着素白长裙,衣袂飘飘,宛如月宫仙子。第二位则是一袭红衣,热烈如火,腰间系着一串银铃。第三位穿着墨色劲装,英气逼人…… 沈星河看了半天,他不得不承认,他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我真是个蠢货?不应该啊……” 沈星河喃喃自语。 “不管了,随便选一个得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最终,他心一横,大步走向第三位身着墨色劲装的女子。 “这位前辈,晚辈想借道一用。”他抱拳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身穿墨色劲装的女子突然抬头,原本呆滞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身形骤然冲出,抬起一只纤细素手拍向沈星河! “糟糕!” 沈星河吓得连忙后退,但…… 那只素手看似轻飘飘无甚力量,却蕴含着摧山裂石之威。 “咔嚓!” 三道水幕屏障如同薄冰般瞬间粉碎,化作漫天蓝色光点消散。 沈星河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已经按在了玄武盾上。 “轰!” 丈许高的巨盾剧烈震颤,盾面上龟蛇纹路疯狂闪烁,却只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这件防御法器竟直接炸裂成无数碎片,狂暴的灵力乱流将沈星河掀飞数丈。 “噗!” 沈星河喷出一口鲜血,淡金色的明玄灵光罩也在冲击下寸寸碎裂。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墨衣女子身形如鬼魅,转瞬间已追至身前。 那只素手再次抬起,依旧轻描淡写的一掌,却让沈星河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 第425章 鱼目混珠 第425章 鱼目混珠 “铮!” 一道凌厉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斩在那只素手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长剑被震得高高飞起,但这一瞬的阻滞已经足够。 沈星河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柔劲拽着向后飞退,待他回过神来,已经来到宋凌身后三尺开外。 少女的背影虽然纤弱,此刻却仿佛巍峨的大山,给他带来了浓郁的安全感。 活下来了! “咳…咳咳……多谢苏道友救命。” 逐渐从濒死的惊吓中回过神,沈星河服下两颗疗伤丹药,而后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胸前的衣袍已经破开一个掌印状的缺口,里面的贴身护甲赫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嘶——” 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那女子的手还没真正落在他身上,就已然将他的保命手段全部击碎了,这要是真打中了,还能有活路? 宋凌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接住飞回的无妄剑。 至凡铁打造的无妄剑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但剑身仍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凝视前方,那墨衣女子一击不中后,已经退回原位,又恢复了最初呆滞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杀机从未存在。 那只纤细素手上,竟也没有一丝伤痕。 “苏道友,都怪我蠢,没能找到正确的路径……”沈星河声音低落道。 “不关你的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选其他任何一人,恐怕结局都不会有太大改变,甚至更糟糕也说不定。”宋凌淡淡道。 “啊这……” 沈星河无言,他有些话想吐槽,但是不敢,只好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道友,你相信我吗?”宋凌回过头,一双明眸突然转向沈星河,目光灼灼如星。 “……信的,我信的。” …… “谭师姐,待取得了‘魂髓露’,你是不是就打算去寻找‘道玄法’了?” 通道内,一行四人向下走着,宿锦年对谭怜菡开口问道。 谭怜菡闻言脚步微顿,一袭华美长裙在幽暗的通道中泛起淡淡月华。 她轻抬皓腕将鬓边一缕青丝别至耳后,露出半张清冷如霜的侧脸。眉心一点朱砂印记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姑射仙子。 “宿师弟,此事不是你该关心的。” 谭怜菡冷冷开口。 看在长存斋和灵雾山两宗关系不错的份上,她这一路对宿锦年和蔺梦梦多有照拂,但是……对方似乎有些得寸进尺了。 宿锦年被谭怜菡冰冷的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一旁的蔺梦梦连忙道: “谭师姐抱歉,是锦年鲁莽了,问了不该问的。” 谭怜菡神色稍缓,“‘道玄法’不是尔等所能觊觎的,还是多考虑考虑其他机缘为好,免得到头来一场空。” “是,多谢谭师姐教诲!”宿锦年恭敬道。 “师姐,说起来……星陨阁出了莫寰天那个妖孽,我等想要得到‘道玄法’,恐怕确实不是件易事。”与谭怜菡同宗的夏文仲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谭怜菡声音平静道: “多想无益,我等既已来到此地,自当全力以赴,各凭本事。” “师姐说的是。”夏文仲点头。 四人又走了没一会儿,终于来到通道尽头。 “这是……” 四人微怔,只见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宽广的地下空间。在对面的墙壁上,有着九个圆形拱门,每个拱门之前,还站着一个衣着不同,但容貌身形却完全相同的女子。 这九名女子气息诡异,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而在空地的中央,则是一男一女两人。 其中的男子四人都有印象,是之前在殿外等候的十几人之一,而那女子…… 竟然也是与拱门前的九名女子一模一样的容貌! 其身穿一袭翠绿罗裙,相比起圆形拱门前的九人,这名女子身上倒是没有诡异的气息和危险的感觉,非常平平无奇。 不过在那九名女子的衬托之下,显然不会有人认为其真的普通。 反而由于其特殊,让人更加心生忌惮。 “长相一模一样的十个人?” 谭怜菡眉头微蹙,心念转动之下,就要动用神识去查探。 不过就在这时,那名站在中央的女子陡然将目光转向了她,并淡声开口道: “此地禁用神识,违者,死!” 谭怜菡瞳孔一缩,刚要延伸出的神识硬生生止住。 在这种奇诡之地,就算她是金丹真人,也得小心行事。 谭怜菡的视线落在空地中央那男子身上,用一种命令式的语气开口道:“此地是怎么回事,说与我听。” “是,谭前辈。” 沈星河恭敬点头,“其实晚辈也才刚来到这里没多久,方才……” 在沈星河简单的讲述中,谭怜菡大致了解了这里的规则。 那九座圆形拱门,任何一座都可能通向藏宝之地,但是想要过去,必须打败对应站在拱门前方的那名女子才行。 至于中央这名女子,则是那九名女子的领头,不得违抗其定下的规矩。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谭怜菡神色谨慎,对宋凌问道。 “我的真名早已遗忘在了漫长的岁月之中,如今只是一个并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人,你唤我‘虚’便可。” 宋凌平静说道。 “虚前辈,我等来此是为‘魂髓露’,请问是否能够告知,其是在哪一条通道后方?”在众人面前无比高傲的金丹真人谭怜菡,此时面对宋凌的姿态却相当低。 “‘魂髓露’……” 宋凌眼中流露出一抹回忆之色,“此物确实在这里,不过……碍于规则限制,我不能告诉你它的具体位置。” “虚前辈——” 谭怜菡还想再说,却被宋凌漠然打断: “好了,你若是想取宝,那就选择一扇大门进行挑战吧,记住,严禁使用神识,违反只有死路一条。” “……是。” 谭怜菡只好点头。 她的目光扫过那九名女子,最后落在第六人身上,迈步向其走去。 在谭怜菡走到距离那女子一丈之遥时,宋凌眸光一闪,忽然开口道:“小六,该动手了。” 这个距离,是沈星河之前遭到袭击的距离。 随着宋凌话音落下,那第六座圆形拱门前的女子身形猛地冲出! …… 第426章 你成功了! 第426章 你成功了! “镇!” 谭怜菡沉着冷静,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冲来的女子一按! “轰!” 一股属于金丹大修的恐怖威压散出,蔓延整个地下空间之内,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名被宋凌称作“小六”的女子。 小六的身子被压垮一瞬,却又立马像弹簧一样恢复,来到谭怜菡身前,拔出腰间的两柄短刀,就朝她的脖子刺去! “斥!” 谭怜菡屈指一弹,小六便被一股巨力轰中,整个人像只煮熟的河虾一般倒飞而去。 小六的身躯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而她只是晃了晃脑袋,便又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那双短刀在她手中灵活地转了个圈,再次朝谭怜菡扑来。 谭怜菡素手轻抬,一道凝若实质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 “铛!” 小六双刀斩在屏障上,竟迸溅出刺目火花。 谭怜菡冷哼一声,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银索,如灵蛇般将小六捆了个结实。 银索上符文闪烁,每亮起一道,小六的身躯就矮上一分,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给我跪下。” 谭怜菡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小六的双膝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始终倔强地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她的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似乎是带着嘲讽的笑容。 谭怜菡眼中寒芒一闪,她右手如葱食指在空中舞动,迅捷而优雅地画出了一个赤色符文。 赤色符文出现的刹那,整个空间内温度迅速上升! “赤霄·炎龙印!“ 谭怜菡一声清喝,那道赤色符文骤然化作滔天火海,接着滔天火海又凝聚为一条粗壮火龙,裹挟着漫天火雨,将小六彻底吞没。 “嗤——” 刺耳的灼烧声中,小六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焦黑的表皮不断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血肉。 “有意思……” 谭怜菡眼睛一眯,右手掌心朝上摊开,一个绿色菱形空心多边体缓缓向上浮现而出,她心念一动,那多边体“滴溜溜”地一转,下一瞬就已然来到了小六的周身之外,将其完全包裹。 随着谭怜菡五指一握,那绿色菱形空心多边体也猝然收缩! “唰——” 小六被切割成了数十块,散落在地。 但……诡异的是,那些破碎的血肉迅速蠕动,互相靠近,没过几息,一个完整的小六便又出现在了谭怜菡面前。 “这都不死?!” 地下空间内另一端的宿锦年、蔺梦梦和夏文仲看到这一幕,均是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凌眼眸低垂,心中对于这位谭怜菡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除了玄奥的术法,其对于灵力的掌控也极为精妙,在这种限定区域内作战,竟然没有多少逸散出的能量波动。 虽然这个地方本身也格外坚固,一般手段无法破坏就是了。 看着再次恢复如初的小六,谭怜菡伸手拂过储物袋,拿出了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 “灭身铃,三响灭身!” “铛——” 第一声铃响,小六身形僵直。 “铛——” 第二声铃响,她周身血肉开始崩解。 “铛——” 第三声铃响,其骨骼都化为齑粉。 谭怜菡收起灭身铃,就在她以为小六已经彻底死去时,那堆混合着骨粉的血肉陡然间竟再次开始蠕动! “有趣……真是有趣。” 谭怜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如此……” 她单手结印,一股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她指尖凝聚而出。 “那是……不朽金性?!” 宿锦年等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傀儡,居然能逼得谭怜菡这位金丹大修动真格的。 不朽金性,那可是完全超脱筑基,达到了另一个层次的力量。 金丹修士之所以能够和之前的境界拉开那么大的差距,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因为掌握了不朽金性的缘故。 而不朽金性并非是如灵力那般可以随意消耗,快速恢复的。 每一缕不朽金性都是金丹通过不短的时间炼化凝聚而出,因此除非是同阶修士之间的斗法,或是面临生死危机,否则一般金丹修士都不会轻易动用不朽金性。 毕竟对上金丹以下境界的修士,常规力量就已经足够用了。 此刻,谭怜菡修长指尖上,不朽金性的光芒耀眼刺目。 “赤霄·天诛。” 她轻声开口,那不朽金性融合磅礴灵气,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蓦然射向地面上那团正在恢复的血肉。 没有什么磅礴声势,伴随着一团金色电光闪烁,那坨血肉彻底停止了蠕动,而后“嗤——”地散出了一阵白色雾气,接着鲜活的红色褪去,变成了一坨干枯的无机物。 宋凌在心中默默为小六默哀一秒钟。 其实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暂时限制住这些看守者的行动,就能够进入她们背后的拱形大门了,完全没有必要非得将其击杀不可。 可是……这谭怜菡大概是对他刚才的话语产生了什么误解。 或者是其性格中本身有偏执的一面,不达目的不罢休,非得把这小六给弄死不可。 “虚前辈,我成功了。”谭怜菡对宋凌开口道。 她虽然成功击杀了小六,可对于宋凌,言语之间却依然恭敬。 因为她能够在那九个守卫拱门的女子身上感受到诡异气息,可作为头领的对方,反倒却平凡到了极点。 将明显的错误答案排除后,就只有一个结论。 那就是对方的实力要远远超过那九名女子,已然达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地步。 如果其也拥有那种诡异的复活能力,那么就算是她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对方。就算可以重伤惨胜,对于接下来的秘境之行,也是极不划算的。 因此如果能遵守规则就成功通关,她自然是不介意的。 “你成功了。” 宋凌微微颔首,道:“作为奖励,你可以过去寻找你想要的‘魂髓露’了。” “多谢虚前辈。” 谭怜菡松了口气,转身招呼夏文仲等三人一同过去,却被宋凌出声阻止:“谁告诉你可以带上其他人了?你只击败了一个守护者,所以只拥有一个通过的名额。” “这……”谭怜菡愣住。 …… 第427章 坏掉了 第427章 坏掉了 “苏道友,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沈星河看着谭怜菡四人走入第六号圆形拱门,敬佩地对宋凌竖起了大拇指,“还有你这伪装,简直是天衣无缝,我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不值一提的小技巧而已。” 宋凌的目光落在另外三个已经被谭怜菡解决了守门女子的拱门上,“现在我们可以下去一探了。” “对对对,这可是金丹大修亲自为我们开的路,可得好好珍惜这份机缘!” 沈星河搓了搓手,兴奋说道。 除了六号拱门之外,谭怜菡为了省事,也没挑选,直接选定了第一、第二、第三座拱门前的守门女子,宋凌略作思索后,选择了第一座拱门进入。 其实他相当怀疑,这九座拱门也和外面那三条岔路一样,归根结底可能都是通往同一个地方。 好在,谭怜菡被他忽悠成功,在这里禁止使用神识,所以暂时探索进度应该会较为缓慢。 进入拱门后,又是一条继续往下的通道。 但是相较于之前的通道,这一条显得颇为狭窄和崎岖,而且越往下走,四周的墙壁也越粗糙,感觉像是制造之人逐渐失去耐心,随意开始了糊弄。 经过好一阵弯弯绕绕后,两人走到了底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通八达,类似迷宫的地方。 “叮!” 宋凌双手并作剑指刺在一旁的墙壁上,其依旧纹丝不动,连一块碎渣都没掉下来。 “咦,这看着明明就是最普通的泥砖啊,怎会如此坚固?” 沈星河也尝试一二后,啧啧称奇。 “恐怕不是这些材料坚硬,而是有一种玄奥的力量附着其上,使其无法被一般的手段轻易破坏。”宋凌素手轻轻拂过墙壁,感受到其粗糙的质感。 “那制造此地之人也太厉害了,能够将凡俗之物强化到比一般的法器还坚固……” 沈星河惊叹道。 宋凌神识散出,向着前方四通八达的迷宫探去。 虽然没法穿透墙壁,但百丈的范围可以随意绕弯,也是能找到不少东西了。 很快,他就迈步走去。 “随我来。” “好嘞!” 不多时,两人就走进了其中一个口子。 七拐八拐之后,宋凌和沈星河来到了一个三丈见方的空地前,一张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符箓正飘浮于空。 “太好了,终于到收获的时候了,这次总不会是假的了吧!” 沈星河快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皱眉思索道:“这符箓有点眼熟,好像是……” “是太乙青木符。” 宋凌来到沈星河身边,淡淡说道。 “对对对,就是‘太乙青木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太乙青木符’可是三阶符箓啊,能够迅速恢复伤势和灵力,是个稀罕物。” 沈星河说着,眼珠子一转,咧嘴笑道: “这‘太乙青木符’既然是苏道友找到的,那自然是归苏道友所有。” “沈道友不想要吗?”宋凌斜睨沈星河。 “我能走到这里全亏了苏道友的本事,又怎么敢妄图染指宝贝呢。”沈星河笑着摆了摆手。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坚决抱紧大腿,不做任何与大腿争利的事情。就算短期得不到什么收益,但是长期来看绝对会有极大的好处! “既然沈道友这么说,那檀雅就却之不恭了。” 宋凌点点头,将“太乙青木符”收入储物袋。 两人离开,在宋凌神识的扫描下,他们很快又发现了一件品质极佳的玉簪法器,以及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妖物的卵。 不用多说,自然全都归了宋凌。 又徘徊了许久后,两人终于找到了“梅梅”,只是…… “这不是完蛋了吗?” 沈星河看着像废品一样被丢在角落里,表面布满了裂纹和灰尘的镜子,万念俱灰道。 宋凌弹出一点灵光落在镜子上,非但没有任何反应,反而镜面的裂纹又增加了一条。很明显,这法器是已经彻底报废了。 “苏道友,这可如何是好?” 沈星河对宋凌问道:“梅梅已经坏掉了,我们上哪儿传话去?” 宋凌沉吟片刻,道: “你试试看,能不能将其拿走。” “好。” 沈星河用灵力一卷,那面破碎的镜子纹丝不动。 他又亲自走过去,想要弯腰将其拾起,镜子却如同被焊在了地上一样,根本拿不起来。 “不行。” 沈星河摇了摇头道。 “看来,这镜子还真是言昭口中的‘梅梅’……”宋凌眉头微蹙。 “那器灵小屁孩说五百年都没见过‘梅梅’了,坏了也正常,毕竟如果没有主人日夜蕴养维护的话,法器也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 沈星河叹气一声道:“苏道友,我们要如实相告吗?就说‘梅梅’已经坏掉了?” “若是这样,我担心他会不愿意将‘星罗丹’交给我们。”宋凌说道。 沈星河挠头道:“那……就只能说谎了?就说我们已经见过‘梅梅’了,并且‘梅梅’很高兴,还原谅了他。” 宋凌:“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希望他们之间不要有什么暗号。” “那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继续找找有什么宝贝?”沈星河问道。 “再找找看吧,谭怜菡那几人,不是说这里有‘魂髓露’吗?运气好能得到也说不定。”宋凌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而出。 沈星河当然不会有意见,他连忙跟上。 又深入找了一阵,宋凌的神识范围内忽然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物体。 那是一个全身穿着铠甲、手持长枪,身形魁梧的“人”。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和那九座圆形拱门守护者女子极为类似,甚至是更强的气息。 不过宋凌因为有神识可以提前避过,倒是没有与之遭遇。 之后,这样的铠甲人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得到宝物的频率却远远不如之前,正当宋凌打算放弃时,一个堆满了破烂杂物的房间出现在了他的神识范围内。 在那房间的杂物中央,赫然悬浮着一个青玉瓷瓶。 宋凌避过铠甲人,快步向那房间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步入其中,将那青玉瓷瓶握在了手里。 …… 第428章 要用心 第428章 要用心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缕清幽香气袅袅升起。 宋凌只觉神魂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这清香……” 沈星河猛吸一口气,突然瞪大眼睛,“莫非这就是那魂髓露?” 宋凌倒出一滴在掌心,那液体晶莹剔透,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淡淡的银光,隐约能看到其中流转的星辰光点。 “和典籍上记载的特征一样,应该就是魂髓露。”宋凌塞紧瓶塞,“而且品质极高。” “太好了!这下赚大了!” 沈星河兴奋道: “这可是极少数能快速提升神魂之力的天材地宝啊,苏道友你本就神识强大,若能再使用此物,那简直是……无敌!” 宋凌有些奇怪地看了沈星河一眼,不明白对方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当然不会去解释自己表现出来的神识之力强大,是因为使用了“万象归真琉璃灯”的缘故,只是淡淡道:“沈道友似乎比我还高兴?” “呃……哈哈,苏道友乃是我正道楷模,你的实力变强乃是苍生幸事,完全值得开心啊。另外,我现在跟在苏道友身边,自然希望苏道友的实力越高越好,如此才能保我平安嘛。” 宋凌将青玉瓷瓶收入储物袋,不置可否,正欲说话,忽然神色一凝。 房间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是那些铠甲人吗?”沈星河问道。 “不,应该是谭怜菡等人。” “那怎么办?!要是被他们看见我在这里,那苏道友你之前的谎言可就都要崩塌了!”沈星河紧张道。 谭怜菡可是一位金丹大修,愚弄对方的后果…… 想想就令人害怕。 宋凌目光扫视房间一圈,而后对屋子里那一堆杂物后方一指: “你躲那里去,什么动静都不要发出来,谭怜菡应该还坚守着此地禁用神识的规则,她不会发现你的。” 沈星河:“那苏道友你呢?” “我自有办法,不必担心。” …… 谭怜菡心情很是不悦,费了不少功夫才击杀了那四个拱门守卫女子,下到这里来这么久,除了一些对他没什么大用的东西外,连“魂髓露”的影子都没看见。 而且那些铠甲人也未免太过难缠,简直比拱门守卫者还难杀。 “哎,若非此地禁用神识,谭师姐恐怕早就将那‘魂髓露’收入囊中了。”宿锦年叹气道。 “没办法,若是违反了此地的规则,恐怕会发生一些相当不妙的事情。”夏文仲说道。 就在四人走进一个新的房间时,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虚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谭怜菡满脸讶然,就见之前那位身穿翠绿罗裙的女子正仪态优雅地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椅子上,面带微笑地望着自己。 宋凌没有回答谭怜菡的问题,而是对其问道: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谭怜菡眼眸微沉,摇了摇头。 宋凌轻叹一声道:“哎,枉你身为金丹修士,无法动用神识,竟然连找东西都不会了吗?” “这……” 谭怜菡愕然,不知道宋凌此话何意,她谦逊道:“还请虚前辈指点迷津!” “记住,不要依赖你的眼睛,而要依赖你的心。” 宋凌看着谭怜菡,意味深长地说道。 “依赖我的……心?” 谭怜菡不解,正打算继续询问,就听宋凌说道:“行了,我告诉你的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就要违反此地规则了。这个房间,没有你要的东西,出去继续找吧。” “……是,多谢虚前辈指教。” 谭怜菡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也只能离去。 四人离开后,沈星河从杂物堆后探出头来,满脸敬佩:“苏道友,你这装神弄鬼的本事真是绝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是褒义的。” “行了,等他们走远些,我们就离开这里。”宋凌眸光微动,“谭怜菡只是被短暂蒙蔽,若是她苦寻不得,早晚会反应过来不对劲的。” “我都听苏道友的。”沈星河连连点头。 等了片刻,宋凌将形象变回苏檀雅,又更换了衣裙后,两人出发离开。 因为有宋凌神识的帮助,不多时,他们就找到了出口。 离开天琼宫,宋凌和沈星河径直前往丹阁。 刚在丹阁大门前落下,两人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一阵动静。 “有人来了?”沈星河挑眉道。 “不奇怪,之前我们还没进天琼宫的时候,另外两条岔路的人就已经抵达这里了。” 宋凌神色平淡,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踏入其中。 就见里面正有两个青年修士四处翻箱倒柜,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宝丹。 因为神识被极大程度压缩,他们也只好通过这种原始的方法找寻了。 见到宋凌和沈星河进来,那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其中一人说道:“道友,正所谓先来后到,这里已经归我们二人了,你们去其他地方寻宝吧。” “我呸,这里明明就是我们先来的,你们才是后到!”沈星河一点不客气。 那人眉头皱起,语气略有不满道: “道友如此蛮不讲理,莫非是想做过一场?” “打就打,我怕你不成——” 身边有宋凌这位大腿,沈星河完全不怂,不过没等他把话说完,宋凌就开口道:“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我给你们十息离开,若是十息之内不走,那也就不用走了。” “狂妄!” 另一个修士怒斥一声,之前在外面时,他注意到过这个穿着桃花长裙的少女,当时还感叹过对方的仙姿玉色,没想到…… 与温柔娴静的外表成反比,其性格居然如此目中无人!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 他索性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胸,冷冷地看着宋凌。 “……七、六、五、四、三、二、一,时间到。” 宋凌话音落下的瞬间,腰间无妄剑陡然出鞘,化作一道璀璨如月华的匹练,瞬间就来到了那人面前。 “怎么可——” 那人脸上的表情刹那间化为骇然,由于距离太近,他什么反应也来不及做出,自动激发的护体灵光如同薄纸一般破灭,无妄剑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起。 一宗天骄,死! …… 第429章 遗忘和得到 第429章 遗忘和得到 “你!!” 另一人看见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他二话不说就拿出一张深红色符箓点燃,整个人身形一阵扭曲模糊,随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小挪移符?真是奢侈!” 宋凌素手一招,无妄剑自动飞回剑鞘。 灵力一卷,尸体上的储物袋落入手中,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天骄,一个个身家都颇为不菲,若是能全部斩杀……他的灵源恐怕能积攒到相当可观的程度。 “罢了,有机会再说吧。” 宋凌摇了摇头,走向言昭所在的那座青铜炼丹炉。 “言昭前辈,出来吧,我已经把你的话带给‘梅梅’了。”宋凌喊道。 等了数息,青铜炼丹炉并没有动静。 “嗯?” 宋凌屈指一弹,一点灵光撞击在丹炉上。 “铛——” 清鸣回荡,言昭那唇红齿白的半透明孩童形象忽然从丹炉内钻出。 “我好不容易才睡着,谁又把我给搞醒了!” 言昭双手叉腰,满脸写着不开心。 听着熟悉的台词,以及对方眼中那陌生的感觉,宋凌心中升起一阵不妙。 “言昭前辈,我已经把你的话带给‘梅梅’了。” 宋凌又重复道。 “咦?你这小娘子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又如何知晓我想要给‘梅梅’传话?”言昭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疑惑。 宋凌沉默。 糟糕的猜想变成现实了。 “言昭,你开什么玩笑,明明就是刚才你让我们去给‘梅梅’带话的,怎么这会儿又装失忆了?莫非是存心不想把‘星罗丹’交给我们?” 沈星河语气不满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都没见过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让你们去带过话了!” 言昭一脸恼怒,针锋相对道。 “嘿,你这小屁孩——” “行了。” 宋凌打断沈星河,沉默半晌,说道:“言昭,是我们搞错了,不是你让我们给‘梅梅’带话,而是‘梅梅’让我们给你带话。” “真的吗?!” 言昭脸上顿时流露出喜悦之色。 “是的。” 宋凌点了点头,而后详细地将自己看到的那面镜子的模样描述了一遍。 言昭听完后,认可地点了点头:“没错,那确实是‘梅梅’,她让你们给我带什么话了?” “她说……五百年前的那件事,她原谅你了。”宋凌轻声说道。 “她原谅我了?” 言昭的小脸瞬间绽放出夺目光彩,半透明的身影因为激动而泛起阵阵涟漪。 他双手捂住嘴巴,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真的吗?梅梅真的原谅我了?” 言昭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她有没有说别的?有没有提到我们的约定?” 宋凌看着言昭雀跃的样子,心中微动,说道:“她说,当年的约定依然作数。” “太好了!” 言昭高兴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身影忽明忽暗,“我就知道梅梅最好了!” 他兴奋地绕着丹炉转了三圈,突然停下,小手一拍脑门:“对了,你们想要‘星罗丹’是吧,我这就给你们。” 说罢,言昭一头扎进丹炉里,片刻后捧着一个紫玉小瓶飘了出来。 瓶身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里面有一颗流转着星光的丹药。 “这就是‘星罗丹’了,你们拿去吧。” 宋凌轻轻吐了口气,将“星罗丹”接过,检查确认无误后,收入了储物袋内。 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那我们就走了。”宋凌对言昭告别道。 “嗯嗯,去吧去吧。” 言昭满脸期待,“我得好好构思准备一下和‘梅梅’约定的事情了。” 宋凌和一脸懵的沈星河向外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迈出大门时,身后言昭的声音再次传来,“真的很感谢你们,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宋凌回头,就见言昭正面露灿烂笑容地看着他们。 “好,以后再见。” 说罢,宋凌踏出丹阁。 “苏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何那言昭他……”沈星河不解道。 “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宋凌瞥了对方一眼,“我懒得解释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呃……算了,这个不着急,苏道友,我们现在就要离开吗?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建筑,说不定还藏着和‘魂髓露’、‘星罗丹’类似的好东西,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沈星河挠了挠脑袋说道。 “必须得走了,恐怕要不了多久,谭怜菡就会察觉到她被耍了,届时……你可有把握面对金丹真人的怒火?”宋凌淡淡道。 “走!必须得走!”沈星河果断道。 两人身形腾空而起,向着之前来时的通路飞去。 …… 外界。 两道流光划过天穹。 “苏道友,我们现在去哪里?”沈星河对宋凌问道。 “找个地方,我要炼化‘魂髓露’和‘星罗丹’。”宋凌平静道。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自然要尽快把宝物转化为实打实的战斗力。 听到这话,沈星河眼前一亮,当即拍胸脯道:“苏道友放心,我来为你护法,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你!” “那就多谢沈道友了。”宋凌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不多时,两人就在山林中找到了一座位置偏僻的洞穴。 “沈道友就在外面等候吧。”宋凌对沈星河说完,摄起一块巨石,将洞口完全堵死。 而后,他拿出一套从之前药阁那个倒霉蛋储物袋中找到的简易五行防御阵法,在四周布置了起来。 这种成套的简易阵法,即使没有学过阵道,布置起来也并不困难。 很快,阵法布置完毕,一层五彩光罩升起。 宋凌盘膝坐于中央,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装着“魂髓露”的青玉瓷瓶和装着“星罗丹”的紫玉小瓶。 目光在二者身上游离数息,宋凌决定,先服用“魂髓露”。 若是有一个强大的神魂作为基底,之后服用“星罗丹”增加悟性时,效果会更好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宋凌不再犹豫,立即打开青玉瓷瓶的瓶塞,而后仰头将其中的“魂髓露”一饮而尽! …… 第430章 剑光分化,成! 第430章 剑光分化,成! 俯仰之间,数日倏忽而逝。 在“魂髓露”的作用下,宋凌的神魂要比原来强大了数倍,神识在正常情况下的覆盖范围从直径五里扩大到了十里。 虽然还是不及金丹真人的三十里,但也远远超过了筑基妙玉境的极限。 同时,“魂髓露”和“星罗丹”的搭配果然做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在神魂迅速强大的同时,宋凌服下“星罗丹”,顿觉脑海中炸开了无数奇思妙想和崭新的感悟。 从前在剑道上的诸多疑惑迎刃而解,对于原本毫无头绪的剑光分化之境也有了清晰的领悟。 终于是在“星罗丹”作用消退的最后一刻,成功入门! 剑光分化之境乃是剑道第五境,当初真正苏檀雅的师尊柯靖渊,就是处于这一境界。 通常情况下,也只有金丹修士才有资格踏足。 但宋凌凭借之前所有剑道境界破限的积累和“星罗丹”,让自己在筑基期就达到了这一境界。 若是让师娘喻山雁知道,必定又要惊呼“无垢剑骨恐怖如斯!” 作为整个剑道体系的分水岭,剑光分化对于战力的增强也相当明显。 在宋凌消耗灵源将其提升到小成阶段后,他面临了一个选择。 小成阶段的“剑光分化”有三式剑招可以选择,也代表着三个发展方向,分别是主速度的“浮光掠隙”、主杀伐的“燎原千刃”、主技巧的“镜花水月”。 一旦做出选择,那么之后在大成和圆满阶段,也就只能修习其对应类别的剑术。 浮光掠隙,是一门将自身与剑光合一的玄妙剑术,虽然杀伤力并不突出,但速度极快。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是一门精妙的剑遁之术。 燎原千刃,则是在剑气中融入火属性灵气,火舌舔舐之处,剑气分化千百道火刃,如野火燎原般覆盖五十丈范围,触物即爆,焚木熔金,乃是三门剑术中的杀伐第一。 至于镜花水月,则是以剑气凝化虚实相生的镜像,本体藏于剑光折射处,敌若攻击虚影,则触发镜像反刺,若置之不理,虚影可化为实质剑气袭杀,威力一般,却玄妙非常。 宋凌略作思考后,决定选择主攻伐的“燎原千刃”。 毕竟关系到后续的剑道术法,以他的性格,还是喜欢这种以煌煌浩荡之势碾压的感觉。 因为是“剑光分化之境”修成后附带的剑术,所以入门并不困难,想要修习至巅峰倒是有相当的难度。 可这对于拥有面板和灵源充足的宋凌来说,显然不是问题。 他大手一挥,直接拉满,破限! 破限的“燎原千刃”,让原本五十丈的杀伤范围翻了数倍,直接达到了百丈,并且杀伤力得到了整整五成的增幅。 不枉之前的积累,看着仍旧十分充裕的灵源,宋凌继续提升,剑光分化达到大成之境。 因为他选择了主杀伐的“燎原千刃”,这一次出现的三门剑术均为杀招。 分别是归墟引潮、无相劫剑和血饲剑冢。 其中归墟引潮的效果和燎原千刃类似,只是更加精妙了一些,将水灵力融入剑气之中,凝为旋涡状剑潮绞杀敌人,潮涌中暗藏千百道水刃。 而无相劫剑,是将剑气化为无形无质的“虚剑”,肉眼、神识皆不可察,唯在命中瞬间显形,极其适合用来偷袭。 血饲剑冢,是用自身精血,凝聚出七个血色剑傀,在杀伤敌人后,可通过吞噬敌人血肉反哺自身。 归墟引潮和燎原千刃有些重复,血饲剑冢又太过偏向魔道,因此这一次,宋凌选择了无相劫剑。 不必多说,入门后消耗灵源破限,无相劫剑的隐蔽程度和杀伤力都得到了大幅提高。 灵源仍然足够,接着提升! 剑光分化,圆满。 同样是三式剑招:悬霰凝虚、壶中斩炎、弈劫争先。 悬霰凝虚:剑气凝为千百颗冰霰悬停半空,看似静止实则暗藏杀机。施术者可凭神识操控任意冰霰瞬化为剑芒突刺,冰霰未耗尽前,敌若贸然移动必遭连环绞杀。 壶中斩炎:修士于体内开辟“壶穴密窍”,战斗时可积蓄逸散的攻击余波能量,炼化为暴烈剑气,开壶释放时,所有积存剑气一次性爆发,形成焚天剑浪。 弈劫争先:以剑气为“棋”,敌我气机为“枰”。每一剑皆暗含封堵、诱敌、截脉之效,迫使对手按预设路径移动或出招。待布局完成,激活所有暗藏剑气形成绞杀阵,如围棋收关绝杀。 这三招剑术,是剑光分化境界中,最为强大的三式,宋凌经过慎重考虑后,选择了“弈劫争先”。 破限后,其他没有变化,唯有最后的绞杀阵威力暴增了百分之两百。 “呼……现在,该将‘剑光分化’本身提升到破限了!” 宋凌眸光一凝,将最后的灵源全部消耗! 剑道第五境剑光分化,破限! 从圆满极限的可分化千道剑光,突破至三千剑光,杀伤力增加百分之百! 同时,觉醒破限秘法:熔锋百炼! 这次的秘法,倒不是杀伤性技能了,而是一种用来淬炼佩剑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给加持了“极剑术”的长剑,喂养一切金属性矿石,以提升其品质。 金属性矿石,之前斩杀那倒霉蛋储物袋内正好有几块。 宋凌当即拿出,而后发动熔锋百炼。 就见无妄剑剑身四周散发出就像烈焰燃烧时的扭曲波动,那几块金属性矿石刚一接近,就被搅成了无比细小的碎屑,而后被吸纳进了剑身之中。 漆黑如墨的长剑微光一闪,恢复平静。 宋凌拿起无妄剑仔细观察,见其外形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剑锋似乎又微不可察地凌厉了几分。 “若是一直喂养下去,我这无妄剑岂不是能坚固锋锐到一种不可思议之境?” 宋凌屈指一弹,听着清越的剑鸣声嘴角微微勾起。 “这次闭关,算是将之前积累了这么久的灵源全部用完了……不过我的实力,也因此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主要大头,还是妖王銎荥的妖丹和三生悟道花,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这么大的机缘。” “罢了,先不想这么多,闭关多日,是时候出去了!” …… 第431章 人的本质 第431章 人的本质 茂密山林中。 沈星河屏息凝神,藏身于一株古木的枝桠间。 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碧绿的绳索法器,目光紧锁下方空地——那里正卧着一头通体雪白,酷似猎豹的妖物。 突然,他手中的碧绿绳索如灵蛇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张大网罩下。 与此同时,凝聚出一只灵力大手,封住豹妖退路。 豹妖逃无可逃,“嗷呜”一声之后,落入沈星河网中。 沈星河从树上跳下,咧嘴一笑: “没想到,这天倾魔墟中竟然还会有这等美食,上次惊鸿一瞥被你给跑了,这次不枉我蹲点了这么久。” “可惜苏道友还没出关,不然倒是可以让她尝尝我的手艺。” 沈星河双指一抬,大网悬空而起,拖着生无可恋的豹妖往回走去。 回到宋凌闭关洞穴的不远处,他起锅烧火,三下五除二就将豹妖按照各个部位处理成了预备食材。 接着从储物袋中拿出各种准备好的调味料,开始熟练地腌制起豹肉来。 他指尖凝聚灵力,在肉块上划出细密的纹路,让香料能更好地渗透。雪白的豹肉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这雪纹豹的里脊肉最嫩了……” 沈星河一边嘀咕,一边将腌制好的肉块串在青灵竹签上,“用蓝苏叶包裹烤制,锁住肉汁!” 篝火噼啪作响,豹肉在火焰上方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激起一阵阵带着松木清香的烟雾。 沈星河不时翻动着肉串,又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往肉上撒了些许银色粉末。 “最后加点月华粉提鲜。”他满意地嗅了嗅,“完美!” 就在这时,身后洞穴突然传出一阵灵力波动,那块用来堵住出口的巨石被移开,一位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霜,三千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穿着桃花长裙的少女缓步走出。 她周身萦绕着未散的剑意,那凌厉的气息与裙上柔美的桃花形成鲜明对比。 看似温婉的装扮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就像春日里盛开的桃枝—— 娇柔中暗藏锐利。 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落,为少女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恍若画中走出的仙子,却又带着几分不容亵渎的肃杀之气。 沈星河一时看得呆了,手中的烤肉差点掉进火堆。 随后,他立马反应过来,起身喜悦道: “苏道友,你出关了!” 宋凌轻轻颔首,看着沈星河面前的烤肉,黛眉一挑,“沈道友,你这是……” “嘿嘿,苏道友,这是我的小爱好,你要不要尝尝,可好吃得很!”沈星河挠头道。 “好。” 宋凌目光扫过金黄脆香的烤肉,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是什么忌讳口腹之欲的人。 …… “苏道友,味道如何?” 宋凌和沈星河坐在篝火两侧,沈星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问道。 为了维护自身目前的形象,宋凌没有像沈星河那样不顾形象,而是用手撕下肉条,优雅地小口咀嚼。 “手艺很不错。”宋凌认可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前世在地球上吃过的烤全羊…… “哈哈,苏道友你喜欢就好,不枉我以前在旧夕方学习了这么久。”沈星河笑着说道。 旧夕方…… 宋凌嘴角一扯,这货还真是口不择言,既然如此…… “沈道友,你所说的‘旧夕方’,是什么地方?”宋凌装作不解道。 “呃,旧夕方……就是我家乡那边,一座有名的酒楼,我还是凡人的时候,在那里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厨艺。” 沈星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找补道。 宋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意放慢语速道: “原来如此,那之前沈道友所说的阿屁纪、恩屁西之类的,也是沈道友家乡的词汇吗?” “啊哈哈,是啊,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东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沈星河尬笑道。 “沈道友家乡的起名方式还真是特别,檀雅游历四方,还从未听过类似的东西。” 宋凌露出好奇的神色,一双明眸盯着沈星河,轻声说道:“沈道友要是不介意,可以与我多讲讲你的家乡。” “我的家乡……” 沈星河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我的家乡,和这里很不一样,那是个虽然平淡无趣,却能让绝大部分人都平安度过一生的地方,不像这修仙界尔虞我诈动辄身死,修为再高,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在宋凌的引导下,沈星河越说越多,逐渐放开心胸,眉飞色舞。 当然了,这与他本来就没心没肺脱不了干系。 哪个正经穿越者会在土著面前说什么npc、rpg的。 “对了,苏道友,你想不想看看我家乡那边的人穿什么样的衣服?”沈星河嘿嘿一笑,也不等宋凌答应,直接就伸手拂过储物袋,数件男女款式各不相同的服饰悬浮半空。 衬衫、西装、牛仔裤、连衣裙、背带裤、工装、汗衫、皮鞋、高跟鞋…… “这些,都是我根据记忆,用各种材料加上灵力辅佐做出来的,不说和我家乡的服饰一模一样,至少也有八九成相似。” 沈星河略惆怅道: “每当我想家了,我就把这些拿出来,让我院子里的那些仆从侍女穿上,假装自己还在家乡……” 宋凌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 你是真不怕被宗门发现已经换了个魂啊…… 等等,好像……也不算换了个魂? 宋凌想起,他如今的神魂,其实就是前身“宋凌”的神魂,他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从这具身体、这个神魂当中“清醒”了过来。 尽管一开始,他确实以为是魂穿了,可通过“万象归真琉璃灯”看到自己神魂的模样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塑形前的神魂,和这具身体原始的模样相同,而非是他前世的模样。 所以宋凌认为,人类意识的根本,可能并不是在于神魂,而是一种更为深层次的东西。 而神魂,只是其一种具象的表现形式。 …… 第432章 血牢山 第432章 血牢山 “苏道友,你看这套衣服怎么样?” 沈星河忽然选中一件衣服,将其单独拿出来,对宋凌说道:“这套衣服在我家乡,是学生的通用服装,苏道友你穿上一定好看。” 宋凌抬眸望去,就见那是一套最为普通的拉链款蓝白色运动外套和长裤。 “哪里好看了?” 宋凌露出一脸无法欣赏的表情。 “呃,苏道友,你不觉得这套衣服看上去……很有青春气息吗?” 沈星河真挚道:“你要不要换上试试?” 这货这么抽象的吗? 在充满生死危机的秘境里,给一个土著修士推荐地球的校服? 神经病啊。 宋凌当即拒绝:“不了,谢谢。” “哎,好吧。” 沈星河叹了口气,将那堆现代服饰都收了起来,正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极远处,忽然有一道血色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 强大的灵力波动如水波纹般扩散! “这是什么?”沈星河看着那道血色光柱,喃喃道。 “不知道,但是根据我从宗门得到的往届经验来看,大概率是某种十分珍稀的宝贝出世了,沈道友,我打算前去一观,你……” 不等宋凌说完,沈星河就立刻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好,那这就出发吧。”宋凌点了点头,身形腾空而起,朝着那道光柱急速飞去。 沈星河袖子一甩,将没吃完的烤肉全部收入储物袋中,而后跟上了宋凌。 因为距离颇为遥远,两人飞了数个时辰,才堪堪到达。 刚一临近,他们就看到大地在震颤中龟裂,光柱中心,暗红色的岩壁如同巨兽的脊背,从地底缓缓隆起,带起漫天尘土。 那山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穴中都渗出粘稠的血色雾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狰狞的鬼面形状。 “轰——”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体完全破土而出。 在山体孔穴的间隙之间,有着无数类似血管的凸起纹路,此刻正诡异地搏动着,仿佛具有生命。山体正中央,两个巨大的古老文字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那字迹像是用无数凝固的血珠拼凑而成,在夕照下泛着令人不适的暗红色光泽。 “那两个是什么字?苏道友认识吗?”沈星河对宋凌问道。 “这是万年以前修真界通行的古文字,好像是……血……牢?”宋凌眯起眼睛,缓缓说道。 “血牢山?没听过……” 到达此地的,不仅仅是宋凌和沈星河,一眼望去,除了已经死去的,剩下的数十人几乎全部来到了这里。 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星陨阁的莫寰天。 与其同宗的宁晚霜和萧无命依旧跟在其后,三人高悬于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远处,谭怜菡等四人,还有白清川和陈风的身影也赫然在列。众人各自占据一方,彼此戒备却又默契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咦,那位陈道友好像不太对劲?”沈星河略有疑惑道。 宋凌瞥了一眼,就见陈风目光呆滞,脸色苍白。 “他被炼成傀儡了。”宋凌淡淡道。 “这……”沈星河惊诧道:“好歹是一同探险过的同伴,白清川为何要下此毒手?” “要不然怎么叫魔宗呢。”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道通天血柱突然剧烈震荡,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般扭曲变形,血光如涟漪层层扩散,将方圆数十里都笼罩在了一片猩红之中。 最核心处,也就是血牢山的位置,血色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血色漩涡,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影在痛苦挣扎。 往外第二层,血色稍淡,却依然如粘稠的浆液般缓缓流动。 第三层则呈现出明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水。 到了最外围的第六层,血色已经淡如薄雾,但依然让整片天地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红纱。六个区域之间界限分明,却又彼此相连,构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同心圆。 众人如今所在的位置,就位于这最外围的第六层。 沈星河:“这是……什么意思?示意我们宝物在最中心位置吗?” “恐怕是的。”宋凌回道。 咻—— 突然,莫寰天带着宁晚霜和萧无命身形冲出,化作一道流光向最中心处飞去。 紧接着,那些北莽州第二阶层宗门的天骄也纷纷跟上,最后,则是其他第三阶层宗门的普通天骄。 “沈道友,我们也去吧。”宋凌招呼沈星河一声,也向前飞去。 第六层区域除了淡淡的红色薄雾外,没有任何异常,因此前方之人很快就进入了第五层。 宋凌和沈星河落在后方位置,就见第一批进入五层区域的莫寰天三人身形骤然一沉,迅速向地面俯冲而去。 包括后面进入的众人,皆是如此。 “禁空禁制?” 宋凌眉头一挑,在进入第五层区域前,提前降低身形。 果然,就在他穿过那层界限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沉重感降临在了身上,他尝试升空,双足刚刚离地,那股沉重感就猛地翻倍,越是上升,就越是沉重,让他灵力消耗骤增。 “难怪……” 照这种比率,如果想要维持在高空飞行,那每一息消耗的灵力都是海量。 落在地上后,众人开始了疾驰。 只是没跑出多远,空气中无穷的红色雾气就开始凝聚出一只只造型可怖的血色怪物,向着众人奔袭杀来。 “苏道友,这些怪物气息不强,交给我来应付吧。”沈星河兴奋道。 他左手一翻,一只刻满繁复雷纹的银色巨锤显现而出,双手握住,深吸一口气,猛地抡起巨锤就砸向地面。 “轰!” 一道银色雷光从锤头迸发,呈扇形向前方扩散,三只扑来的血怪被雷光击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身体如同被灼烧般冒出青烟,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咦?没死?” 沈星河眉头微皱,手腕一抖,巨锤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这次他改砸为扫,锤身精准命中血怪胸口。 “砰!” 血怪胸腔凹陷,却见伤口处血丝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沈星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单手掐诀,灵光在指尖一闪。 “雷殛!” 随着一声低喝,锤头雷光暴涨。 他身形一转,巨锤带着刺目电光横扫而出。 三只血怪被雷光贯穿,这次终于彻底炸裂,化作腥臭血雾消散。 …… ———————— 求打赏>_< 第433章 第三层 第433章 第三层 于赤色荒原上驰骋,恐怖的血怪在他手下灰飞烟灭,绝美的仙子在他身侧同行,这一刻,沈星河感觉自己帅到了极点! “哈哈哈,尔等妖孽,速速受死!” 前方又是数只血怪袭来,沈星河不仅不惧,反而面色兴奋,主动冲上前去。 手中银色巨锤挥舞间,电光四射,一只只血怪分崩离析! 宋凌注意到,在场的大部分人应对这些血怪都还比较轻松,尤其是那些第二、第一阶层宗门的天骄。 至于莫寰天等金丹修士,更是连手都没出,那些血怪冲到他们身边,身体自动就爆成了血雾。 许久后,众人横跨过了第五层区域。 刚一进入第四层区域,宋凌就感到周围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十分反胃。 “咦?这些血怪怎么不见了?我还没杀过瘾呢?” 沈星河来到宋凌身边,将银色巨锤扛在肩膀上,豪气说道。 宋凌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就看见远处空地上大量血雾开始凝聚,几息的功夫,数十上百只比之前体型要庞大好几倍的巨型血怪诞生而出,漫山遍野地朝着两人杀来! 那凶厉的气息,仿若遮天蔽日。 沈星河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大,豪放的姿态顿时一收。 “怎么了沈道友,不是还没杀过瘾吗?” 宋凌幽幽开口道。 “呃……哈哈哈,苏道友说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这些强化版的血怪我哪怕能够击败,恐怕也要废掉半条命,生死攸关,可不是逞强的时候,还是请苏道友出手吧!” 沈星河身子一闪,来到宋凌身后,讪笑着说道。 能屈能伸,才是真汉子! 这些巨大血怪,当然不是只针对宋凌和沈星河两人,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而面对此等情景,不止是沈星河,除了那些第一、第二阶层宗门的天骄外,其余大部分人全都面露了畏惧之色,只是没表现得像沈星河这么明显。 他们硬着头皮,各自施展手段,纷纷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宋凌看向荒原上朝自己飞奔袭来的大量巨型血怪,他停下身形,右手抚上悬于左侧腰间的无妄剑,拔剑出鞘后,将其插进了面前的土地之中。 剑锋轻颤间,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骤然扭曲,漆黑剑身上陡然迸发出刺目火光! 燎原千刃! “轰!轰!轰!……” 陡然间,数以千计的炎刃自地底喷薄而出,每一道都裹挟着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 冲在最前方的血怪尚未来得及嘶吼,便被三道交错升腾的炎刃贯穿躯体。炽烈的炎光在它体内炸开,将三丈高的身躯撕成漫天血雾,又在瞬间被蒸发成猩红蒸汽。 后方大量血怪收势不及,接连撞入炎刃丛林。 一柄柄炽热的炎刃如同拥有生命般绞杀缠绕,将扑来的血怪尽数钉在半空。焦臭的浓烟中,不断有血怪挣扎着伸出利爪,又在刹那间燃成扭曲的火把。 宋凌身前百丈范围化作烈焰地狱,地面上,残留的血迹被高温炙烤得滋滋作响。 短短数息,围杀宋凌和沈星河两人的所有血怪,就被全部肃清,斩杀一空! 看到这一幕的各宗天骄,全都面露震撼。 “此女是谁?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何我的重点关注情报里没有她的存在?!” “筑基期便能发挥出此等实力……绝对是第二阶层甚至是第一阶层宗门的天骄!” “我想起来了,她是言一宗的首席弟子苏檀雅!” “言一宗?那不是和我等一样的第三阶层宗门吗?其首席弟子居然有这么强?!” 众人神识交错间,议论纷纷。 “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吗?” 白清川眼睛眯起。 哪怕是第二阶层宗门那些天骄,也都眼中流露出了一缕凝重和忌惮之色,第一次开始正视宋凌的存在。 第一阶层宗门的天骄眼中虽然没有忌惮,却也饶有兴趣地多看了两眼。 唯有莫寰天没有投去关注的目光,仿若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驻足停留。 “苏道友,你你你太强了!无敌,简直无敌!” 沈星河从后方一块巨石后面冒出,手舞足蹈地跑来,眼中满是兴奋,“苏道友,你说,你是不是开挂了?!” “……沈道友,你又在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宋凌淡声回道。 “抱歉抱歉,这也是我们家乡的一种说法,开挂的意思就是……‘作弊’,对实在厉害得超出常理的事物,我们就会说其开挂了!”沈星河笑着说道。 “修行之路水滴石穿,乃是一步步积累的结果,如何能够作弊,谁又能够作弊?” 宋凌细长柳眉微蹙,略带不满道:“檀雅能有今日之实力,完全是自己努力修行的回报,沈道友说我所谓的‘开挂’,莫非是有意羞辱我不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沈星河大惊失色,连忙解释:“在我的家乡,这也是一种夸赞!就是说你做到了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就像是开挂一般,而不是真的开挂。” “如此。” 宋凌神色稍缓,“好了,不说废话了,赶紧去第三层吧。” “好!” 两人再次上路,因为没了血怪的阻挠,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只是当他们走到一大半时,却看到先一步抵达第三层的莫寰天等三人,身形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沈星河一惊。 “先过去看看再说。”宋凌答道。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第四层的边缘地带。 “除了血色更加浓郁些,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沈星河小心翼翼将手探入其中,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问道:“苏道友,要进去吗?” 宋凌摩挲着光滑的指肚,眸光微暗。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迈步踏出,进入第三层区域内! 眼前闪过一抹血色,紧接着,宋凌就看见自己已然悬浮在了一片茫茫血海之上,一张圆形的巨大平台漂浮于海面,四周众人的身影围绕着平台,一个个接连出现。 …… 第434章 对战 第434章 对战 宋凌发现,他的身躯被某种力量限制住了,无法移动。 当众人全部进入之后,那海面上的圆形平台陡然亮起血色光芒,几个古老的文字在血光之中浮现而出。 宋凌凝眸望去,就见上面写着: “胜者离,败者留。” “胜者离,败者留?”宋凌眉头微蹙,这几个字的意思可谓是非常直白,那圆形平台的作用也呼之欲出。 无疑是让人进行斗法之处,赢了才能够从这里离开,而若是输了,则要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等到寿尽?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若是两两对决,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就没问题,可若是混战……”宋凌看了眼对面的莫寰天和另外三位金丹修士,心中一沉。 以他现在的实力,用出一切底牌和手段,或许能够和普通的金丹修士过上几招,甚至从其手中逃命,但这些走上无敌路的金丹修士…… 他确实还不是对手。 正当宋凌忧心之时,围绕在圆形平台周围的其中两人被一股血光包裹,一闪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身处那座圆形平台之上。 宋凌眼睛一眯,其中一人,与他也是“旧识”。 赤月宗的廷执亲传纪重阙! 说起来此人也颇为有意思,当初因为他随意起的假名纪青鸢与其同姓,便被邀去喝茶。 不过此刻宋凌是苏檀雅的形象,而关于他卧底一事乃是绝密,所以纪重阙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圆形平台之上,纪重阙身形修长、容颜俊朗,气质飘飘欲仙,宛若翩翩浊世佳公子,完全看不出来其是个魔修。 而纪重阙的对手,则是个面容清丽,身着一身暗紫色鳞甲的女子。 “原来是窦道友。”纪重阙作了一揖。 “纪道友……” 窦姓女子脸色有些复杂。 很显然,这两人相识,而且发生过一些故事。 只是此刻站在这座圆形擂台上,注定只能有一个人离开。 圆形平台之上的血光逐渐变得愈加浓郁,似乎两人再不出手,就会有无比恐怖的事情发生。 “得罪了。” 纪重阙低声说了一声,骤然出手! 他袖中突然飞出一道血色匹练,那匹练在空中化作九条狰狞血蟒,每条蟒蛇的鳞片上都浮现着诡异的月纹。 而窦姓女子也没有束手待毙。 她双手结印,腰间悬挂的骨哨无风自动,发出摄人心魄的凄厉尖啸。 随着音波震荡,其暗紫色鳞甲缝隙里突然涌出无数细小的紫黑色毒虫,振翅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两人虽身为第三阶层宗门的天骄,手段却超出了平均水平不少。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纪重阙最终取得了胜利。 不过,他却并没有斩杀窦姓女子,而是在圆形平台判定他为胜后,停下了动作。 “若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你还不如杀了我。” 窦姓女子苦笑一声。 “我做不到。”纪重阙目光低垂,摇了摇头。 两人的身形被传送到之前的位置,纪重阙头顶浮现出了一个“胜”字,而窦姓女子头顶则是飘着一个“败”字。 她神色黯然,眼中无神。 几息之后,又是两人被抽中对决,其中一人,是与金丹大修谭怜菡同宗的灵雾山夏文仲,而另一人,则是普通第三阶层宗门的一位天骄。 没有任何悬念,虽然同为筑基期,可夏文仲依然展现出了碾压性的强大,轻而易举便将对手击败。 让人具象化地看到了宗门底蕴的差距。 而且,夏文仲没有像纪重阙那样留手,而是直接将对方击杀在了擂台上。 “与其永远沉沦于此,倒不如早日解脱。”他淡淡说道。 宋凌就这么冷眼旁观着,又过了数轮,沈星河上场了。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确实不错,匹配到的对手,竟然是他们之前在“丹阁”中,被宋凌给吓跑的那人。 对方见到是沈星河这位与宋凌同行之人,首先气势上就弱了三分。 而且其本身实力在众人中就属于中等水平,沈星河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在一番激战后,沈星河抓住机会,手中银色巨锤猛然砸下,雷霆之力轰然爆发,将对手震得吐血倒飞,又用一柄轨迹隐秘的飞刀抵住了其头颅。 “承让了。” 沈星河咧嘴一笑,没有下杀手。 那修士脸色灰白,惨笑一声,头顶浮现出一个“败”字。 而沈星河则带着“胜”字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倏然,宋凌眼前一花,再度看清时,他已然来到了位于中央的圆形平台之上,四周,是悬浮着的围观众人。 而他的对手…… 竟是一直跟在莫寰天身后,那名骨瘦如柴的青年——萧无命! “是刚才那个女修!” “她的对手居然是萧无命,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萧无命可是拥有‘北莽州金丹之下第一修士’的称号,苏檀雅尽管很强,但恐怕仍然不会是其对手。” “是啊,再怎么说苏檀雅只是第三阶层宗门的天骄而已,和第一阶层那些怪物没有可比性。” “苏道友!加油!干翻他!” 就在众人齐齐唱衰宋凌之际,一个男子的呐喊忽然传出。 除了沈星河,还能是谁? 他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大声喊道: “苏道友加油!你是最棒的,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苏道友天下无敌,星辰无敌,宇宙无敌!” 沈星河附近的两人面露尬色,想要离开,但是……动不了。 众人也是纷纷流露古怪之色。 圆形平台上。 “你很强,但是……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萧无命神色平淡,如同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宋凌不由笑了出来,“萧道友,是谁给你的自信?莫寰天吗?” 萧无命摇了摇头,叹息道: “小地方出来的人,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天地有多么广阔浩大,只会为了些微不足道的成就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犹如……井底之蛙。” “而面对这样的人,唯有用绝对的实力,才能让其认清事实!” 萧无命说完,悍然出手! …… 第435章 天刑雷符 第435章 天刑雷符 一只淡黄色葫芦被萧无命祭出,塞子打开后,里面传出一股绝强的吸力,竟让宋凌整个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就连灵力和神魂都有隐隐被吸出去的趋势。 不过经过“魂髓露”提升之后的神魂只是稍微稳了稳,就将这股感觉消去,连万象归真琉璃灯都没有动用。 “上品法器?” 宋凌眸光微动,精妙到极巅的剑光分化施展,三千道威力不逊色于无妄剑本体的剑光陡然在他身后凝聚而出,而后汇聚成一条剑道洪流,向那淡黄色葫芦冲杀而去! “剑光分化?” 萧无命眉头一挑,依旧平淡道: “即便是所谓杀伐第一的‘剑修’,在我面前也不能改变什么。” 说罢,他单手掐诀,淡黄色葫芦骤然膨胀数倍,葫芦口转吸为吐,喷涌出滚滚黄沙。 那黄沙迎风便长,竟化作无数沙兵沙将,手持刀枪剑戟,与宋凌的剑光洪流轰然相撞! “轰——!” 沙尘暴与剑光交织,狂暴能量疯狂对撞溢散。 宋凌的剑光锋利无匹,将沙兵沙将斩得粉碎,但那黄沙源源不绝,被斩碎后立刻重组,仿佛无穷无尽。 “没用的。” 萧无命淡淡道:“我这‘黄泉沙葫’取九幽之沙炼制,每一粒沙都蕴含阴煞之力,可吞噬灵力,再生不绝,你的剑光再强,也斩不尽这黄泉!” “是吗?” 宋凌嘴角微微勾起。 “当然——什么?!”萧无命突然色变,瞳孔猛缩,千钧一发之际身子一闪,下一瞬,一道寸许长的伤口从他腰间出现,鲜血洒落地面。 正是无相劫剑! “小地方之人的手段如何?”宋凌淡笑道。 “你胆敢!” 萧无命脸色阴沉,他口口声声说对方是井底之蛙,可却先被对方给击伤了,众目睽睽之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改变主意了,现在你认输也没用了,我要你死!” 萧无命收回部分黄沙环绕周身,以防备宋凌再次偷袭,另一部分则继续与剑光纠缠,而后他伸手拂过储物袋,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血色纹路的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一点寒芒闪烁,竟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去!” 萧无命掐诀一指,长枪瞬间化做一条黑色巨龙,裹挟真龙威压,咆哮着冲向宋凌! “又是一件上品法器?这家伙……还真是富有。” 他心念一动,圣穹之躯施展,肉身力量十倍加强,三千剑光全部收回环绕周身,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巨大黑龙竟不闪不避,直接迎击而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中,宋凌与黑龙悍然相撞! 剑光与龙影交织,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整个平台。 “剑修?体修?” 萧无命眸光一沉,他咬破拇指肚,在左手背画出一个玄奥符纹,光华闪过后,他浑身上下赫然出现了一套金光闪闪的铠甲,将他消瘦的身躯完全遮住。 “我不信你能同时抵挡三件上品法器!” 萧无命怒喝一声,正要冲向灵力爆炸中心,却见宋凌先一步冲了出来,手中长剑出鞘,直指他的头颅! “退下!” 萧无命右手一按,一道金光陡然射出。 宋凌长剑一斩,金光便被他偏移了轨迹。 这时无尽黄沙再次遮天蔽日笼罩而来,宋凌周身三千剑光骤然收缩,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茧,黄沙如暴雨般砸落,却在触及剑茧的瞬间被绞成齑粉。 萧无命欺身上前,连续轰出数十道金光! “轰!轰!轰!——” 倏忽之间,剑茧上裂开一个口子,无妄剑骤然杀出! 碎星枢! 萧无命猝不及防之下身躯被轰中,黄金铠甲暗淡一分,他也受到了不小的撞击,一口鲜血喷出。 紧接着宋凌一闪而出,手持无妄剑直刺萧无命头颅! “嘭!!!” 萧无命双手交叉挡住,剑尖处两种能量波动剧烈交锋,疯狂扩散,却又被牢牢地限制在了圆形平台之内。 四周之人无不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场战斗。 “没想到,这苏檀雅居然真的能和萧无命打得难舍难分。” “不可思议啊,以单纯的术法硬抗上品法器之威,苏檀雅作为第三阶层宗门的天骄,能够做到这一步,其修行天赋绝对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是极!是极!” 众人惊叹不已。 “莫师兄,这苏檀雅……真的有点东西。”莫寰天身旁,宁晚霜低声说道。 莫寰天淡淡瞥了一眼,漠然道: “徒劳而已,一旦萧师弟动用那件宝贝,她必死无疑!” “也是,无论如何,毕竟只是个筑基而已,可惜了,长那么好看。”宁晚霜惋惜地摇了摇头。 圆形平台上,宋凌和萧无命战斗得难舍难分,剑气和法器灵光交织、狂乱四溢,一刻不停地轰击在圆形平台的各个位置。 如果放在外界,恐怕方圆数百丈都已经被打烂了。 然而在这里,却连一丝破坏都做不到。 瞧准一个时机,萧无命抽身而退。 事实上,战斗到这里,因为他之前放下的话,就算现在赢了对方,他这脸也是丢大了。 只是…… 生死攸关,无论如何他都得赢! 对方必须死! “你真的惹怒我了。” 萧无命脸色漠然,他左手一翻,一枚三指宽的玉质符箓出现在他掌心。 那枚玉质符箓通体呈现青白色,非常厚实,晶莹剔透如万年玄冰,内部隐约可见细如发丝的金色电芒游走,时而交织成网,时而炸裂如星。 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溢散开来。 符箓一出现,立即有人惊声高呼: “三阶符箓,‘天刑雷符’?!” “拥有媲美金丹虚性境修士一击的‘天刑雷符’?!这位苏道友怕是危了!” 沈星河脸色泛白,“糟糕,苏道友……” 白清川眯起了眼睛,左手揉搓着自己的指关节。 “受死!” 萧无命激活“天刑雷符”,一道恐怖的金色雷光将宋凌锁定,沿途一切阻碍的剑光被摧枯拉朽般毁灭,转眼间,就来到了宋凌面前! 生死一瞬之际,宋凌脑海一片空明。 蕴养了数个月的“极剑术”在刹那发动,百分百调用,一次性释放! 拔剑,出鞘! …… 第436章 血域第二层 第436章 血域第二层 “铮——”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宋凌拔剑的动作看似极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剑锋出鞘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剑刃上流动的寒光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清晰的轨迹,如同将空间割裂的伤痕。 漆黑如墨的无妄剑身上,被镀上了一层五光十色的绚烂之光。 “天刑雷符”化做的金色雷光与无妄剑接触的瞬间,宋凌眸光一闪,先前与萧无命在战斗时,无声无息间布下的“弈劫争先”伏笔发动,四周隐藏的无尽剑气凝华成阵,汇聚在这一剑之上! “嗡!” 剑锋所过之处,那金色雷光竟被生生劈开! 雷霆湮灭,符箓崩解,那道媲美金丹虚性境的雷光,就这样被一分为二,擦着宋凌两侧轰然炸开。 狂暴的雷暴能量肆意扩散,却未能伤到宋凌分毫。 萧无命瞳孔骤缩,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你——” 宋凌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借着破开雷光的余势和尚未用尽的极之力以及弈劫争先的力量,整个人疾速向前冲去,化作一道流光一闪而过。 “嗤——” 血柱冲天而起,萧无命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小地方”的修士手中。 头颅落地,在圆形平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无头尸身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那套金光闪闪的铠甲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咔哒。” 宋凌收剑入鞘,三千剑光如百鸟归巢般没入无妄剑中。 “井底之蛙,是你。” 宋凌瞥了眼萧无命的尸体,淡淡说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这天刑雷符的一击可是堪比金丹虚性境大修啊!居然被此女给正面击溃了?!” “那岂不是说,她的实力,已经堪比普通的金丹真人?!” “这天下当真是英杰无数!” “筑基期就能够媲美金丹……这种天赋,这种实力……莫寰天当初能够做到吗?” 莫寰天双眼死死盯着中央圆形平台上身姿如鹤、亭亭玉立的少女,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萧师兄……死了?” 一旁的宁晚霜杏眼睁大,嘴巴微微张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他们可是来自于星陨阁! 整个北莽州最为顶尖的四宗之一! 居然会被这种第三阶层的普通霸主级宗门弟子反杀?! 这合理吗?! 虽说萧无命看上去似乎只是依赖上品法器之威才有这般强大的实力,可问题是……炼化、操控法器也是需要天赋的,否则何来器修一脉。 能在筑基期就做到同时操控数件上品法器,就足以说明其器修天赋之高。 可就是这样一位拥有顶尖资源、顶尖天赋的星陨阁天骄,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给一剑枭首了…… “苏檀雅……” 白清川看着宋凌的身影,双手微微颤抖。 他居然……妄图把这样一位绝代天骄炼成尸傀? “无敌!我就知道!苏道友你是无敌的!你就是天命之女!这个世界的命定主角!” 沈星河激动地手舞足蹈,眼中光芒四射。 他果然没有跟错人! 莫寰天那样的,虽然名气极大,可他这样的老书虫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会被主角打脸的反派模板,唯有像苏檀雅这种不显山不露水,实力却极为强大之人,才是真主角! 宋凌收起萧无命的储物袋,忽觉头顶异动,抬头一看,一个“胜”字浮现而出。 接着眼前一花,他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有了宋凌这一战珠玉在前,后面的战斗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最令人期待的莫寰天匹配到了一位第三阶层宗门的天骄,面对完全没有希望的战斗,那人上场便直接认输了。 待所有人都比过一场,正当众人以为这个环节就此结束时,那些头顶着“败”字的人居然又双双上场,并且胜利者头顶的“败”字又扭转为了“胜”。 在新一轮中得胜之人面露狂喜,而两次皆败者则面若死灰。 他们甚至在心中暗自祈祷还会有第三轮。 可惜,上天并没有聆听他们的声音。 在第二轮完全结束后,那中央的圆形平台消失,头顶“胜”字之人开始上升,而败者则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沉没于血海之中。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宋凌只觉身体腾空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眼前已然看不清景象,但身体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压力,与站在平地无异。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后,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宋凌陡然失去了意识。 …… “韵舟!韵舟!你快醒醒!” 耳边传来少女焦急的呼喊声,宋凌睁开双眼。 进入视线的,是斑驳发霉的木质房梁。 逼仄的空间里堆满杂物,墙角结着蛛网,透过漏风的墙缝,能看到外面飘着鹅毛大雪。 “韵舟!你终于醒了!” 一张稚嫩的小脸凑到眼前,约莫七八岁的女孩正惊喜地看着他。 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发髻,脸上沾着煤灰,破旧的粗布衣裳打满补丁。 宋凌低头望去,就见自己穿着同样破旧的衣服,而且身体……也变成了细胳膊细腿的稚童模样! “幻境?” 宋凌并不慌张,这很明显也是靠近那座“血牢山”后考验的一环。 应该就是血色光域的第二层。 “韵舟,你没事吧?你被李家的恶仆打中后脑勺,晕过去一整天了,吓死我了!”小女孩见宋凌不说话,抹着眼泪说道:“都怪我没用,护不住你……” 宋凌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自然也不认识眼前这个小女孩。 “这一关的目的是什么?要怎么做才能通过?” “我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看来这具身体就是纯粹的凡人……” 宋凌心念一动,金手指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尽管上面的一切技能都变成了灰色,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 第437章 阿姐 第437章 阿姐 宋凌看着小女孩担心的面容,略作思索后,露出些许茫然,说道: “你是谁呀?” 既然小女孩说他脑子被打了,那他装个失忆也很合理吧? 听到宋凌的问题,小女孩瞳孔地震,带着哭腔说道:“韵舟,你别吓阿姐啊,阿姐只有你了,你怎么能不认识阿姐呢!” 眼看小女孩就要哭出来,宋凌连忙道: “阿姐?我……我好像记得你是阿姐,但是我头好痛,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抹掉了还在眼眶里的眼泪,立刻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记得我是阿姐就好了,你忘记了什么事情?阿姐现在马上都告诉你!” “我……什么都忘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韵舟……” 小女孩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住宋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许久后,她才冷静下来,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用稚嫩的声音讲述道: “我们姓云,我叫云韵雪,你叫云韵舟,爹爹原是县里的教书先生,娘亲会绣花……”她说着突然哽咽,“去年闹饥荒,爹娘都……都饿死了……” 宋凌安静地听着,从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拼凑出信息: 父母亲死后,这对姐妹被远房表叔卖给李府当奴仆。 李府是当地大户,府中下人等级森严,他们这样刚被买来的小奴,地位最是低贱,任何人都能踩她们两脚。 原身云韵舟就是因为一点点小错误,被管事命人用木棍一顿乱打。 看着云韵雪还在止不住地哭,宋凌轻声说道:“阿姐别哭了,我没事,我大概都想起来了,不过还有些细节,可能需要阿姐以后再慢慢告诉我。” 七八岁的女孩,并不难忽悠。 “嗯嗯!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 云韵雪连连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了半块发硬的馍,小声说道:“这是我之前偷藏的,父亲以前说过,生病的人要吃好的,韵舟你赶紧吃了吧。” 宋凌正要推辞,他的肚子却传出“咕噜”一声响。 这具幼小的身体显然已经饿了很久。 宋凌看了看眼前发黑的馍,又看了看云韵雪期待的眼神,终是接了过来。 馍不大,但是这具身体的胃也不大。 因此半块馍吃下去,倒也是有了饱腹感。 宋凌正欲继续套话,“砰”地一声,房门被人狠狠踹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拎着鞭子闯进来,他一双虎目扫过宋凌和云韵雪,冷声道: “小贱种既然没死,就赶紧滚去喂猪!” 云韵雪似乎对这壮汉非常恐惧,她的身体抖成了筛子,颤声说道: “钱总管,韵舟她刚醒,身子还虚着,我……” “啪!” 鞭子狠狠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壮汉漠然道:“什么身子虚不虚的,我看你们就是想偷懒!再不去,你们两个接下来三天就别吃饭了!” 云韵雪听见这话,吓得脸色发白,立即说道: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本来他们每天能领到的食物就少的可怜,基本上是一直处于饿着肚子的状态,若是三天之内没得吃饭,她自己还好说,身体一向柔弱的妹妹哪里还能有活路? 壮汉这才转身离去,临走前,他留下一句: “再让我看见你们偷懒,有你们好果子吃!” 见壮汉走远,云韵雪松了口气,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片刻后,她站起身来,对宋凌面带歉意道:“韵舟,阿姐知道你现在很累,但是没办法……” “没关系,不就是喂猪吗?走吧。” 宋凌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韵舟……”云韵雪怔怔,她感觉妹妹这次醒来后,似乎变得坚强了许多。 …… 因为不清楚这一关具体的通关要求和条件,宋凌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和原来一样,低调地当一个底层奴仆,每日和云韵雪一起干杂活。 当然了,宋凌身处秘境试炼,自是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除了白天利用出入各个院子的机会进行观察,他还趁着半夜偷偷溜出去,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将李府排查了个遍。 虽然没发现什么大秘密,却找到了李府的一处隐秘之所。 根据后续多日的观察,他得出结论,那里很可能就是李府存放家底的地方,平日里唯有李老爷才会进去,甚至连最亲近的左右侍从都要找借口支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转眼就又过去了半个月。 宋凌每天都十分警惕,可除了来自李府那些下人之间的刁难外,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真的再次穿越,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云韵舟。 “或许……这一关考验的是,当高高在上的天骄坠入世俗底层,是否还能够再次破开红尘迷雾,重新踏上修仙之途?”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就不是上策了……” 这一天深夜,宋凌躺在坚硬的床板上,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打算再最后留三天,若事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他就想办法拿走一部分李家的财产离开。 宋凌瞥了眼身旁因为白天的劳累,已经进入深眠的云韵雪,如果这小女孩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带着其一起走。 毕竟是醒来就看见的第一个角色,也是他这具身体的亲姐,说不定会是什么关键人物,若是将其就这么丢了,将来卡剧情了就完球了。 正当他陷入朦朦胧胧之际,突然,外界火光冲天,尖叫哭喊声响彻府邸。 宋凌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安抚好惊醒的云韵雪,立即起身走到南面墙前,透过缝隙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只见一群蒙面的黑衣人闯入了李府内,四处搜索,所有敢反抗的家奴全部被杀,只留下了跪倒在地乖乖听话之人。 李府只是这县城内的普通大户,没有什么厉害的看家护院,而这些黑衣人却一个个精通武艺,因此很快就被他们掌控了局势。 李家老爷和其夫人被押送着来到了大院之内,周围还有众多被捆绑着的一众奴仆。 “说,松风听琴图在哪儿?” 为首的蒙面黑衣人长着一双倒三角眼,毫无感情地盯着李家老爷问道。 …… 第438章 尽数诛杀 第438章 尽数诛杀 “什……什么松风听琴图?我不知道啊!” 李老爷被迫跪在领头者面前,身子在寒风中微颤,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之色。 “不见棺材不落泪!” 黑衣人领头者拔出手中长刀,一下子就刺进了李老爷身旁的夫人手臂上,鲜血顿时汩汩流出。 夫人尖叫一声,捂住伤口满脸痛苦,“老爷,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他们吧!” “再不老实,下次我刺得可就不是手臂了!” 黑衣人领头者寒声说道。 李老爷脸上流露一抹痛苦和挣扎,却依旧牙关紧咬没有开口。 那松风听琴图是前朝画圣赖元容的真迹,在他李家手里传了已经有两百余年,乃是真正的传家至宝,若是在他这一代弄丢了,他死后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眼下他的三儿子尚在外走商,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若是今晚能够将松风听琴图保住,到时候这宝贝仍然是他们李家的! 另一边,宋凌看着仍旧在不断搜寻排查各个屋子,连他所在的这间破柴房都没打算放过,正迅速接近的黑衣人,眼珠子一转。 以他现在这身子,想要从这群武艺高强的黑衣人手底下逃命,无疑是痴人说梦,既然如此…… “阿姐,你一会儿不要慌,跟在我后面就好。” 宋凌转身,对抱着破旧被子瑟瑟发抖的云韵雪说道。 “好……” 随后,宋凌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对院子里的黑衣人首领大喊道:“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在哪儿!” 女童稚嫩的声音响彻院落,让李家人和黑衣蒙面人都一下子愣住了。 “你个小贱种胡说八道什么!给我闭嘴!”李老爷当即怒斥道。 黑衣人首领看着宋凌稚嫩的脸庞和破旧的衣服,眼睛微眯,而后对一旁的手下吩咐道:“把那小姑娘给我带过来,别弄伤了她。” “是!” 很快,宋凌和云韵雪就来到了院子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两姐妹的身上,因为穿着较为单薄,云韵雪娇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小姑娘,你说你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在哪儿?” 黑衣人首领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对宋凌说道。 “大人,我阿姐现在很冷,你能给她找一件衣服吗?”宋凌没有直接回答。 黑衣人首领眉头一挑,年纪这么小就会谈条件了? 他对身旁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立即走到一旁被绑着那群奴仆面前,直接一刀捅死了一个丫鬟,从其身上扒下一件棉外套。 黑衣人首领接过衣服,递到宋凌跟前,语气淡淡道: “小姑娘,我脾气可不怎么好,你要是骗我的话……” “大人放心,我从来不骗人。”宋凌一脸淡然,完全不在乎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转过身为已经被吓傻了的云韵雪套上。 黑衣人首领看到宋凌的表现,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这个年纪,居然就这般沉着冷静? “大人请跟我来。” 宋凌给云韵雪穿好衣服,就转身向着西面走去。 李老爷见状,原本还很淡定的脸上顿时陷入呆滞。 怎么会?! 这个小贱奴怎么可能知道东西在哪儿? 巧合!一定是巧合! 李老爷心中惴惴不安,却又心怀侥幸。 但当他看见黑衣人首领拿着那幅“松风听琴图”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就瘫在了地上,面色如土。 黑衣人首领打量着手里的画,被遮盖住的面容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忽然看向宋凌,问道: “你为何会知道此物的下落?” 宋凌:“我偷偷观察的,李老爷平日里护卫不离身,但每次去那个地方,都要屏退左右,我想着,里面一定藏着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连贴身护卫都不能透露。” “原来如此,你倒是胆大心细。” 黑衣人首领点了点头,干笑了两声:“小姑娘,你可帮了我大忙了,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 “大人,我不奢求奖励,我只是希望,大人能将这李府上下……尽数诛杀!”宋凌用稚嫩天真的语气,毫无情感起伏地说出了极为恐怖的话语。 “什么?!” 黑衣人首领微微一惊,再次认真地看向宋凌。 确定这真的只是个六七岁的稚童,而不是一个身子矮小的侏儒。 他问道: “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何吗?” “因为他们都是坏人,平日里就一直欺负我和阿姐,我现在又帮助大人获得了松风听琴图,如果大人不杀光他们,等大人走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和阿姐的。” 宋凌小小的脸蛋上流露出一丝黯然:“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黑衣人首领闻言,手中画卷一顿。 他蹲下身来,粗糙的手指捏住宋凌下巴,强迫这个瘦小的女童与自己对视。 月光下,那双本该稚嫩天真的眼睛里竟透露出对于生命的漠然。 “有意思。” 黑衣人首领突然咧嘴笑了,一双倒三角眼眯成危险的细缝。 这时,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李老爷突然挣扎着扑过来:“小畜生!我李家供你吃穿——” 话音未落,黑衣人首领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他的属下挥刀而出,寒光闪过,李老爷的头颅落下,鲜血喷溅在宋凌脚边的青砖上。云韵雪吓得捂住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沾血的外套上。 “如你所愿。” 黑衣人首领起身,提高声音对周围的下属命令道:“除了这两个丫头,一个不留!” “是!” 惨叫声瞬间响彻庭院,整个李府顿时陷入一片血色炼狱。 “阿姐,闭上眼睛,别看。”宋凌捂住云韵雪的眼睛。 黑衣人首领看到这一幕,神色若有所思。 不多时,整个李府上下除了宋凌和云韵雪外,已经再无一个活口。 “现在满意了?”黑衣人首领对宋凌问道。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宋凌弯腰一拜。 黑衣人首领看着面对满地尸体都毫无惧色的宋凌,沉吟片刻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韵舟。” “云韵舟……你可愿跟我回去?” …… 第439章 疯子! 第439章 疯子! “见到楼主,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黑衣人首领和宋凌不着鞋履踩在木质地板上,两边是一排烛台,将整条走廊照得灯火通明。 “知道了。” 宋凌目光低垂,轻声答道。 来的一路上,他已然知晓了黑衣人首领名叫万正宇,隶属于一个叫做银月楼的刺客组织。 说是刺客组织,其实有些不准确。 因为银月楼不止是杀人,也接受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委托。 其中就包括今晚来夺得那画圣赖元容的真迹松风听琴图。 走廊尽头,是一扇左右两开的隔扇推拉门,因为万正宇已经提前通报,两名身穿白色服饰的仆从见到两人,立即神色恭敬地拉开了门。 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帘白纱帷帐。 两侧摆放着数十个青铜烛台,让房间内显得很是明亮。 “正宇见过楼主。”万正宇弯腰一拜。 “咳咳……” 白纱帷帐内传出一阵咳嗽声,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帷帐,显露出了其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交领衫,整张脸有三分之二都布满了疤痕的青年。 宋凌的目光并没有在青年瘆人的脸上停留,而是落在了其腰间挂着的一块玉牌上。 有灵力波动。 进入这里这么久以来,这是宋凌第一次看到灵性物品。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万正宇走上前去,对那名青年附耳说了几句,那青年的视线就看向了宋凌,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意外和感兴趣的神色。 “听你这么说,她倒是和越宁一个性子。” “也好,能有个伴。” 万正宇微微松了口气,“那属下这就安排下去了?” “去吧。”青年摆了摆手。 “属下告退。” 万正宇躬身退下,带着宋凌一起离开了屋子。 “楼主同意了,你可以留下来。” 万正宇语气平淡道:“不过你记住,从此以后,你生是银月楼的人,死,也是银月楼的鬼。” “我知道了。” 宋凌点了点头,又用一种孩童单纯好奇的态度问道:“刚才那位楼主,为什么脸上会有那么多疤?好吓人啊。” 万正宇眉头一皱,刚想喝斥,就看到宋凌睁着一双乌黑明亮、不带丝毫杂质的纯净眸子看着他。 琥珀色瞳仁里凝着蜜糖般的光,让人想起初春融化的溪水。 万正宇到了嘴边的叱责又咽了回去。 罢了,哪怕表现得再怎么冷漠,也终究只是个七岁的稚童,有好奇心是正常的事情。 “你不用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们银月楼所有人的首领就行了。”万正宇声音平缓道。 宋凌:“哦。” …… “你们以后,就和他们一起接受训练。” 万正宇带着宋凌还有之前被撇开的云韵雪,来到了一个面积颇为宽敞的房间。 房间内放着十几张床铺,还有十几个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岁,年龄性别各不相同的孩童、少年。 看着新来的宋凌和云韵雪,他们眼中都流露出了好奇以及玩味的神色。 待万正宇交代了两句离开后,他们就都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 倒也并不是所有人,还有个床铺在角落的少年依旧背对着众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来看一眼。 “云韵舟、云韵雪,你们是亲姐妹是吧?”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率先走到两人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说道。 “是。”宋凌低声道:“她是姐姐,我是妹妹。” “那好!”女孩大大咧咧道:“从今天开始,以后我的衣服裤子都交给你洗了,至于你姐姐……以后负责每天给我倒夜壶!” “琴姐,你这安排不公平吧——” 有人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说道:“倒夜壶可不比洗衣服裤子轻松多了呀?” 此话顿时引来一片哄笑。 “对啊对啊,不能这么欺负妹妹嘛,这样吧,我的夜壶也让姐姐来倒好了!” “还有我还有我!” 被称作琴姐的女孩也是面露笑容,“好好好,就依你们,以后你们的夜壶,就让那个谁……对,云韵雪来负——” 她话音未落,宋凌忽然动了。 他动作迅捷地一下子拔出身侧一人别在腰间的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就朝琴姐雪白脖颈划去。 琴姐瞳孔猛缩,千钧一发之际身形猛地后仰。 但即使如此,匕首尖也擦过了她的脖颈,带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你疯了!” 琴姐捂住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凌。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比她还小了几岁的女孩是真的想杀了她! “银月楼有规定,禁止同伴间互相伤害!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其他人也被惊呆了,质问斥责道。 “我只知道,不能让你们欺负阿姐。” 宋凌眸光低垂,轻轻喃喃:“只要把你们杀光,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宋凌说着,整个人陡然冲出,手中匕首“毫无章法”地疯狂向众人刺去。 当然了,凭借宋凌曾经的武道底子和反应力,如果真的要杀人,刚才那琴姐已经死了,这些还没正式踏入武道大门的孩子,也不可能躲闪这么久。 “疯子!” “和闻越宁一样,这也是个疯子!” “快想办法阻止她啊!” “不行,她动作太灵敏了,我感觉靠近就会被砍死!” “她姐姐,用她姐姐做人质!” 有人趁着宋凌背对,立刻冲上前去想要抓住云韵雪,结果却被宋凌直接反身一刀砍中手臂,鲜血四射。 众人被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再也没人敢接近姐妹俩。 局面陷入僵持。 “云韵舟,我们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干嘛这么激动?谈谈呗?”琴姐强笑着对宋凌说道。 “没什么好谈的,想要欺负我们的人,都要杀光。”宋凌低声道。 真是个疯子! 琴姐内心暗骂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没有的事,我向你保证,我们以后绝对不会欺负你,对吧大家?” “没错,我们以后绝对不会欺负你们姐妹俩!” “对对对,云韵舟你冷静!” 众人纷纷附和。 …… 第440章 闻越宁 第440章 闻越宁 宋凌沉默良久,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我相信你们一次,不过这匕首归我了,如果你们骗我,我还是要杀了你们。” 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放心,我们以后绝对不敢欺负你了。”琴姐苦笑道。 这时,宋凌感到从刚才开始就在门外窥视的一道视线消失了。 他不露声色,待众人散开后,带着云韵雪挑选起睡觉的床铺。因为大多数床铺都已经被人占了,只剩下靠近角落那少年的两张还空着,所以实际上也没什么选择。 宋凌选择了更靠里的那张,他刚坐下,就看见角落一直侧身背对众人的少年坐了起来,而后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少年模样看着也不过十一二岁,长着一张冰冷俊秀的脸。 宋凌想起刚才众人说过的一个名字——闻越宁。 所有人都对其避之不及,连身边的床铺都没有人睡,想必应该就是这孩子了。 面对闻越宁的目光,宋凌不闪不避,也静静地对望过去。 许久后,闻越宁缓缓说道: “不要吵到我,不然杀了你。” “哦。”宋凌俯身铺开床铺上的棉被,“你也不要欺负我和阿姐,不然杀了你。” 隔了好几张床铺的琴姐听到两人这对话,不由小声自语: “两个神经病!变态!疯子!” …… 之后的日子,宋凌和一众少年一起开始了训练。 他发现,这里的武道境界划分和原世界的不太一样,原世界是从三流武者到一流武者,然后宗师境界又分为内罡、外罡、天罡。 而这里则是直接划分为了武徒、武者、武师、武宗、武圣五个境界。 经过各种旁敲侧击,宋凌得知,那位看似病恹恹的青年楼主,居然是一位武圣境界的强者! 如此一来,无论是想要从对方身上得到关于修仙界的消息,或者是得到那块玉牌,难度都增大了不少。 其实本来,即便对方是武圣宋凌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他有系统,只要持续加点,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越对方。 可令人尴尬的是…… 系统经过上次的升级后,已然无法提取凡俗物品中的玄源,而只能提取灵性物品中的灵源。 可身处这世俗界,他上哪儿去找蕴含灵性的物品? 目前唯一的线索,也就是青年楼主腰上的那块玉佩。 可这……不就成死循环了吗。 好在,宋凌拥有曾经的武道记忆和以筑基妙玉境居高临下的俯瞰视野,哪怕不用面板,这世界的武学对他来说也并不难,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那十几个少年里唯一能赶上他的,就只有那闻越宁。 转眼,一年的时光过去。 这一年的时间里,宋凌自然没有在银月楼这一棵树上吊死,而是尽量趁着外出的机会,隐蔽打探关于修仙界的消息。 因为他故意在万正宇和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对于云韵雪极度的在乎,所以只要云韵雪在银月楼内,他们也不担心宋凌会逃跑。 更何况这么一个幼龄女童,天地茫茫无处为家,除了银月楼,她又能到哪儿去? 可惜,即便条件如此宽裕,宋凌仍是毫无收获。 别说是踏入仙途必备的性灵,就连半个修仙者的影子他都没见到过。 最可靠的线索,依旧是银月楼的青年楼主。 因此尽管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开,宋凌也没有脱离银月楼。 如果说这血域第二层的考验,真的是将众天骄打入凡尘,而后看其能不能再次踏上修仙之路,那么银月楼青年楼主可能就是宋凌最为接近答案的钥匙。 这一日,宋凌正在饭堂用餐。 万正宇忽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宋凌抬起头,微微歪着脑袋,有些疑惑道:“有事吗,万护法?” “你嘴上有粒米。” 万正宇指了指自己的上唇瓣左边。 在不蒙面的情况下,万正宇那双倒三角眼显露出来的阴狠气质倒是没那么明显了,表情正常时,居然显得还有些和善。 “哦,谢谢。” 宋凌伸出舌头舔掉,“万护法还有事吗?” “韵舟,你的武学天赋非常非常高,短短一年就从一个普通人达到了武者后期,我平生所见除了闻越宁之外,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万正宇说道。 “哦,还好吧。” 宋凌没什么情感波动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久前已经突破到了武师境,只是秘而不宣罢了。 “但是,作为我们银月楼的刺客,光会杀人可不行,实际执行各种任务的能力也是极为重要的。因此,我决定交予你一个特殊任务,对你进行磨练。” 万正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上去有些奇怪,似乎此事并非是他所愿。 宋凌顿了顿吃饭的筷子,抬头问道: “万护法,不是说等我们到十四岁之后,才会派遣任务吗?” “规矩,是人定的,总会有例外。”万正宇缓缓开口:“不止是你,闻越宁也会参加这个任务,由你们两个合作完成。” “哦,我知道了。” 宋凌没什么反应,继续吃起了饭。 见状,万正宇抛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重磅的好处: “韵舟,只要你顺利完成此次任务,我可以保证,把你阿姐的身份从刺客,变为我们银月楼的后勤人员,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艰苦训练,十四岁以后也不必去冒着风险执行任务。” 果然,宋凌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凝眸看向万正宇,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万正宇笑着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完成的。” 宋凌眼中满是坚决。 …… “为什么要救我?” 洛城城外,鲜血在雪地上熔成了一条直线。 宋凌左手扶着受伤的闻越宁,右手托着被打晕像条死狗一样的本次任务目标。 “不知道。” 宋凌瞥了眼胸膛被埋伏冲出的武者划了一刀,鲜血大量流失,面色苍白的闻越宁。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刻出手救援,对方此刻已然小命不保。 “不知道?” 闻越宁秀气的眉头拧成麻花,一把推开宋凌。 …… 第441章 袒露心声 第441章 袒露心声 “别说什么一同训练生活的情谊,我这一年和你说过的话,还没今天一天多!”闻越宁捂着胸口,右手抬起长剑指着宋凌: “说,你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凌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然把对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神经病。 同组织一起出任务的同僚,能救当然是顺手就救了,哪里还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 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对不久前才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拔剑相向,认为其有什么企图……这可不就是个神经病吗? 当然了,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宋凌还真是有点特殊企图。 他发现闻越宁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尽管对方与一众少年同吃同睡同住,可万正宇以及银月楼其他人对其的微妙态度,仍然让宋凌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或许对方和银月楼的楼主有着某种关系。 宋凌并不确定。 不过不妨碍他随手落下一子。 宋凌看着闻越宁的剑锋,缓缓开口道:“不知道,想救就救了,没什么理由。” “不可能!” 闻越宁稚气尚存的脸蛋上满是决绝,“这世上,每个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理由,没有人会无理由去帮助别人!” 宋凌沉默片刻,说道: “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的话,可能就是我们有相似的地方吧。” “相似的地方?” 闻越宁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 宋凌不再解释,继续拖着任务目标往前走去,“如果你不信,那便不信好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想留在这里等死,我不干预。” “你……” 闻越宁看着宋凌纤弱的背影,眸光复杂。 最终,他还是跟上了前去。 “谢……谢谢你。” “不用。” …… 万正宇信守承诺,将云韵雪从刺客预备役调为了后勤人员。 而闻越宁也在那次任务之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者说,是单独对宋凌的态度产生了变化,对其他人还是老样子。 他不再无视宋凌,甚至开始主动寻找机会与宋凌说话。 而宋凌,却仍然是保持着一贯的人设,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光飞逝,宋凌的武道修为日益强横。 只是银月楼虽然强大,但提供的资源也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没有面板加点的情况下,数年之后,宋凌也只是达到了武宗巅峰,迟迟无法突破至最后的武圣境界。 当然了,在银月楼众人面前,他还是留了一手,将修为隐匿在了武师巅峰。 尽管如此,他的武道修为进境也堪称是惊世骇俗,让银月楼楼主都多次亲自接见并且夸赞了他。 和银月楼楼主的多次接触,让宋凌发现,对方虽然看上去时常咳嗽、身体虚弱,但实际上气血之力极为充盈,一身武圣之力应该并没有打什么折扣。 以他现在的实力……大概率仍旧不是其对手。 这数年里,宋凌的地位水涨船高,也借助银月楼的力量暗中搜寻有关于修仙界的事情,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目前,关于修仙界的唯一线索,依旧是银月楼的楼主。 故而,他必须得想想办法了。 ……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过,整座府邸被裹进一片苍茫的白色里。 檐角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烛火忽明忽暗,将飘落的雪花映成细碎的金屑。 已经从女童成长为窈窕少女的宋凌,单薄的素白襦裙上溅满梅花状血点,身形在偌大的府邸内来回穿梭腾挪,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一阵鲜血洒落。 在大量侍卫的包围下,少女不仅没有力竭,反而越杀越勇。 不知过了多久,府邸已经被屠戮一空,再无一人存活。 宋凌收剑归鞘,缓步向外走去。 刚出大门口,就见一个体型修长,面容俊秀的少年迎面走来。 “韵舟。” 闻越宁瞥了眼府邸内满地的尸体,微微皱眉。 “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一个活口,你要确认一下吗?”宋凌淡淡道。 “不用。”闻越宁摇头。 “那就回去吧。”宋凌继续迈步向前。 “韵舟,你等等。”闻越宁突然喊住宋凌。 宋凌纤细柳眉一挑,疑惑道:“怎么了?” “韵舟,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闻越宁酝酿半天,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凌面露不解,“我从小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的意思是……” 闻越宁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拥有另一种人生,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不用每天去杀戮、做各种危险的事情。” 宋凌沉默。 良久,他说道:“想过,又如何?” “既然想过,那你为何不选择这样的生活呢?”闻越宁认真说道:“抛开银月楼的一切,就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 “我的阿姐,还在楼里。” 宋凌眸光低垂,“他们不会放她出来的。” “如果我说,我能够帮你,让你的阿姐离开银月楼呢?”闻越宁缓缓道。 “让我的阿姐离开银月楼?!” 宋凌猛地抬头,眼中光芒闪烁,却又立刻黯淡了下去,“不可能的,楼主亲自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的。” 闻越宁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说道: “韵舟,其实楼主是我的父亲。” “什么?!”宋凌瓷白面容上流露出了一抹适当的震惊,“楼主是你的父亲?那你这么多年为何……”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话长了。” 闻越宁深吸一口气,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随着其讲述,宋凌也明白了这对父子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简单来说,就是闻越宁的母亲,当初其实并不喜欢银月楼楼主,在被迫怀上身孕之后,就找机会逃离了银月楼楼主的身边。 闻越宁出生后,她一度想将其杀死。 但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她最终都没能下得去手,还是将其抚养长大。 只是在这过程中,她不断地对闻越宁灌输银月楼楼主有多么可恨、多么邪恶的思想,让年幼的闻越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充满了仇恨。 后来,闻越宁的母亲因病亡故,他自己也被楼主找到,接到了银月楼中。 因为母亲从小的教育,闻越宁对银月楼的一切都充满了憎恨,自然也不可能认楼主为父亲。 …… 第442章 动手 第442章 动手 “如果韵舟你愿意,我可以去找楼主和好,恢复父子关系以及我在银月楼中的少主地位,这样……应该就能将你的阿姐带出来了。” 闻越宁认真道:“届时,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越宁,你觉得以楼主的性格,有可能为了你这个儿子,而放走我这个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吗?” 宋凌语气平淡道: “他可是能把你这个亲儿子丢进杀手培训营里不管不顾这么多年的人。” “这……”闻越宁怔住。 “即使你的计划成功,我们三个离开了这里,以后面临的也是银月楼无休无止的追杀,我阿姐只是个普通人,过不了这种每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算了吧。” 宋凌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 这当然只是托辞而已。 云韵雪本身能不能离开银月楼于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其只是一个道具,重要的是他能否从楼主身上得到关于修仙界的信息。 当宋凌经过闻越宁身边时,对方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韵舟,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吗!” 闻越宁低着头,垂下的细碎刘海遮住了他那双本应该光风霁月的眼睛。 “我当然不甘心,可那又如何,你难道还能杀了楼主不成!” 宋凌猛地甩开闻越宁的手,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紧紧盯着对方,其中蕴含着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愤怒。 “为什么不呢?”闻越宁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说什么?”宋凌身躯一震,双眼微微睁大,“那可是你的父亲。” 闻越宁声音冷漠:“那又如何,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就算你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可楼主身为武圣,也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宋凌抿了抿唇。 “你忘了我们三个月前执行漠西商队那个任务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那瓶‘蚀骨绵’了吗?”闻越宁说着,寒风吹过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并非无意。 那可是宋凌废了大功夫才得到的好东西,特意夹杂在了那次任务的收获里。 蚀骨绵是一种慢性药,无色无味,一次服用不会有任何反应,需要长时间使其积攒体内,待达到一定程度时,便可利用一种特殊的药物勾起全部药效爆发,届时……服药者就会功力尽失、虚弱不堪。 用现代话语来说,有点类似于人为地为服药者制造一种过敏原。 闻越宁继续说道: “我与楼主假意和好,届时就有机会在他的食物中下毒了,等到时机到了,我们就将他杀死!” 宋凌沉默半晌,神色复杂地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闻越宁白皙俊秀的脸上前所未有地闪过一丝慌乱,他错开宋凌的目光,轻声道:“和你当年救我的理由一样。” “……我明白了,那就按你说的做。” “好。” 闻越宁离开,宋凌看着其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多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获时刻,想必不日后父子相残的一幕,应该会很有趣吧。 …… 闻越宁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并且说到做到。 在他向楼主服软的情况下,他的身份很快就被公布,从一个普通刺客摇身一变成了银月楼的少主。 因为使用“蚀骨绵”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所以宋凌也不着急,还是按照之前的节奏生活。 闻越宁则是定期来找他,汇报下毒工作的进展。 自从多年前宋凌救过闻越宁后,闻越宁就经常找宋凌说话,故而他的行为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时光飞逝,半年过去。 这一日,闻越宁和宋凌正商讨着最终的动手时刻,楼主忽然传来命令,唤他们两人过去,说是有要紧事。 楼阁之内,楼主端坐于床榻之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前面站着的宋凌和闻越宁。 “父亲,不知您此番将我和韵舟唤来所为何事?” 闻越宁问道。 本来他以为又会是联手任务之类的,没想到楼主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心神震动,脸上的表情都险些没控制住。 “我知道你们已经互生情愫,并且不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所以……我打算放你们离开,去过你们想过的日子。”楼主淡淡道。 试探! 一定是试探! 闻越宁一咬舌尖,疼痛让他清醒。 “父亲,您是认真的?那韵舟的阿姐呢?” “我自然是认真的,韵舟如果想把她阿姐带走,我也不会有任何阻拦。” 似乎看穿了闻越宁心中所想,楼主又补充道: “放心,这不是试探,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不是个好父亲,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闻越宁心中涌现狂喜。 若是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冒险弑父了。 可当他将目光看向宋凌时,却发现对方脸色并无喜悦,甚至有些变差。 宋凌当然不开心。 这楼主在搞什么东西? 他要的是离开银月楼吗?他要的是云韵雪吗?这些不过是幌子而已!他要的是从其身上得到关于修仙界的信息罢了! 眼下搞这么一套父慈子孝的戏码,还怎么让闻越宁下定决心动手? 幸好,闻越宁下毒已经持续了半年有余,楼主体内积累的蚀骨绵已经达到了相当惊人的地步,一旦发动,就算是武圣也绝对扛不住。 那能勾起“蚀骨绵”发作的特殊药物,也不止是闻越宁手里才有。 可惜这样一来,就看不到精心安排的父子相残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宋凌轻叹一声,袖子一抖,一个缝合精美的香囊落入掌心,而后被他猛地往地上一砸,一阵古怪的气味顿时散出,弥漫整个空间。 “韵舟,你——” 闻越宁被宋凌突如其来的动手惊呆了。 而坐在床榻上的楼主则是浑身一僵,一小部分正常的皮肤变得苍白无比,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般瘫软在床榻上。 “这是……什么?” 楼主大口喘着粗气,他只觉体内多年修炼得到的功力在疯狂流逝。 …… 第443章 凰清宗 第443章 凰清宗 “韵舟,这是为何,父亲他同意我们带着你阿姐离开了啊!” 闻越宁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宋凌,只见对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眸子此刻冰冷得令人心惊。 “越宁,还不动手?”宋凌轻声提醒,“这可是你等了半年的机会。” “不…不对……”闻越宁踉跄后退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这香囊…你早就准备好了?你从一开始就……” 床榻上虚弱的楼主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发出凄厉笑声:“越宁,你可真是和你娘当年一样坏,也一样蠢……都是那么识人不明,背叛真正的亲人……”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什么?!” 闻越宁如遭雷击,“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子俩的对话,似乎要揭开一场沉寂多年的往事,但宋凌显然没兴趣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巅峰武宗的内力爆发,一掌直接将闻越宁轰到了墙壁上。 尽管以闻越宁对他的感情,他仍然可以用各种借口糊弄过去,但…… 他已经懒得演了。 反正对方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至于这银月楼内的其他人,除了楼主之外,他没有担心的。 “越宁!” 楼主看着重伤晕倒的闻越宁眼睛睁大,又对宋凌问道:“韵舟,你居然达到了此等境界……隐忍至此,这是你的复仇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凌不语,只是一剑朝楼主脖子刺去。 剑尖抵在楼主突出的喉结之上,一滴殷红血珠渗出,对方却依然没能进行任何反抗。 宋凌眸光微动,面对这种必杀一剑,如果还有余力,是不可能不做出抵抗动作的。 如此看来,楼主因为“蚀骨绵”确实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他用长剑在楼主腰间轻轻一割,那块玉佩便应声落下。 弯腰捡起,感受到上面的灵性力量,宋凌长舒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得到了。 “你的目的……就是它?”楼主面色复杂地问道。 宋凌走到被他打飞的闻越宁身边,长剑架在其脖子上,对楼主浅笑道:“楼主大人,你应该与修仙界之人有过接触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我,否则的话……我就杀了他。” 楼主沉默片刻,而后放声大笑: “杀吧杀吧,反正只是个帮着外人谋害亲父的逆子而已,死不足惜!” “哦?” 宋凌嘴角勾起,而后毫不犹豫地抬剑一斩! 闻越宁的整条左臂离开了躯干,鲜血溅射到宋凌雪白精致的脸蛋上,配上她此时的笑容,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极为妖异。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抬起长剑又要第二次斩下。 “住手!!” 楼主大喊,他死死盯着宋凌,似乎要将他看透,“越宁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居然能下得了此等狠手?你到底有没有心?” “心?” 宋凌轻笑一声,谁会对一个npc动真心啊,“别说废话了,你如果不说,我就一剑剑剐了他。” “……好,我说。” 楼主似乎是失去了一切力气,说道: “我以前,是凰清宗的一名外门弟子,因为我个人资质不佳的原因,考核失败,没能进入内门,被废掉修为驱逐出了宗门,靠着些私藏的底蕴成就了凡俗的武圣……” “至于这块玉牌,是曾经一位与我有生死之交的同门多年前交予我的,在我离开数年后他成了凰清宗的外门执事,有直接招揽外门弟子的资格,他告诉我,可以让我的子嗣拿着这枚玉牌去找他,他会给予额外关照的……” 宋凌问道:“那你为何不把玉牌交给闻越宁?” “踏上仙途未必是一件好事,我不想让越宁像我一样重蹈覆辙。”楼主说道。 宋凌: “原来如此,那么现在,把你和那位同门的一切,都详细地告诉我,包括任何见面后的暗号之类的东西。” “不要想着用错误的信息欺骗我,我会带着闻越宁一起上路,信息有任何谬误我都会杀了他,另外在去见你那位同门之前,我会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藏在一个隐蔽无人之处,若是我死了,那他也活不成。” “楼主,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楼主看着宋凌那张带着笑意的精致脸蛋,忽然感觉眼前之人并非是个少女,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某种邪恶生物…… …… 窿穹山,终年云雾缭绕,山势陡峭如刀削,凡人难攀。 山脚下有个小村落,村民世代相传,说山顶是仙人的住所,可却从来也没有人亲眼见过。 宋凌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裙,三千青丝用一根红色带子简单绑在脑后,身形灵巧地在各种险峻石块上借力跳跃,不断向上。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他当然不会真的将闻越宁带在身边,那多麻烦。 他已经让整座银月楼为其陪葬了。 也不枉他们相识一场。 不多时,宋凌来到窿穹山顶。 山顶很是平坦宽广,空气也非常稀薄,周围飘着淡淡的云雾,仿若身处天穹之上。 宋凌目光四顾,很快就找到一块位于东南角、造型奇特的石头,他走到石头跟前,拿出楼主的玉牌,咬破食指指肚将一抹鲜血抹在上面,而后用力将玉牌往石头上拍去。 玉牌并没有碎裂,而是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向半空,倏忽之间消失无踪,久久没有动静。 宋凌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也不着急。 半晌之后,前方空间突然出现一阵如水波纹,一个风神俊朗的男子迈步而出,山巅劲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身形悬空,颇有神仙风采。 “晚辈闻砚秋,见过严伯伯。” 宋凌眨了眨乌黑圆亮的大眼睛,对着男子弯腰一拜。 严修文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开口问道:“闻立辉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宋凌声音清脆悦耳。 闻立辉就是银月楼楼主的名字,严修文将令牌交予闻立辉的时候,闻越宁还不存在,严修文自然不知道闻立辉的后裔究竟是男是女,给了宋凌冒名顶替的机会。 “立辉贤弟的女儿,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严修文脸上浮现出几分追忆往昔的感叹,“说起来,我当年和你父亲经常晚上偷偷溜出宗门,去城里的玉龙酒肆痛饮,如今想来,还真是物是人非……” …… 第444章 运气 第444章 运气 “严伯伯记错了吧,是玉蛇酒肆才对。” 宋凌一双毫无杂质的清澈双眸看着严修文,出声说道: “我父亲与我说起过好多遍曾经和严伯伯的故事,晋绥城里的玉蛇酒肆是他提到最多的,还说那里的名酒寒潭香是你们最爱喝的。” “哈哈哈,对,是玉蛇酒肆!” 严修文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宋凌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分,“砚秋啊,你父亲如今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父亲他……” 宋凌神色顿时变得黯然哀伤,“父亲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 严修文一惊,“立辉贤弟他是怎么死的?” 闻立辉就算被废掉了修为,曾经被灵力洗刷过的身躯也足以保证其无病无灾长命百岁了,怎会这个年纪就故去了? “父亲他开创了一个江湖组织,被人寻仇时,和对方两败俱伤,双双陨落了……” 宋凌低声说道。 既然凶手都已经死了,那严修文想报仇也没地方报去,自然也就无法查验他话语的真假了。 若是其要寻找凶手背后的势力、家族,那这凶手就是个江湖散人,啥关联也没有。 好在,严修文是个讲理的,宋凌准备的后续台词也没用得上。 “哎,立辉贤弟啊立辉贤弟,你还真是不安分,当初你就说,如果没有踏上修仙路,就要去建立一个江湖组织,没想到……” 严修文无奈摇头。 “罢了,既然你父亲将玉牌交给了你,那就说明他希望你能够踏上仙途,而你既然来到这里,也表明你自己有这个愿望,对吗?” “是的,严伯伯。” 宋凌认真点头,“还请严伯伯将砚秋带入修仙路!” “好,既如此,你跟我来。” …… “闻师妹,你的屋子就在这边了,还请随我来。”半山腰的一条小路上,一名穿着青衣的外门弟子满脸笑容地引导着宋凌。 他是外门弟子中的管理人员之一,在凰清宗内没有什么实际上的职权,只是几位执事为了负责管理方便而挑选出来的人。 他们的权力完全来自于执事。 因此面对严修文这位外门执事亲自带着办理完手续,之后交予他安排的宋凌,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平日里在其他外门弟子面前他就是老大,可在宋凌这种关系户面前,他就啥也不是了。 “闻师妹,话说……您和严师叔是什么关系呀,他好像对你很上心。” 外门领头见宋凌表情天真,应该是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没见过什么人心险恶的那种大小姐,因此他眼珠子一转,开始了套话。 “他就是我伯伯呀,还能是什么关系?”宋凌有些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外门领头见宋凌起疑,连忙打住话题。 不多时,他就领着宋凌来到了一栋颇为精致的独栋小院前。 “到了,闻师妹,这就是你以后的居住地了,怎么样,还满意吗?”外门领头笑着说道。 “还真不错,每个外门弟子都能住这么好看的屋子吗?”宋凌打量了两眼后,问道。 “呃……这自然是不行的。” 外门领头苦笑两声,抬手一指远处山坡,“闻师妹看到那边连绵一片的破旧小木屋了吗?那儿就是一般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宋凌用一根手指放在白皙的下巴上,若有所思道: “那么说,我完全是托了严伯伯的福,才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咯?” “呃……或许大概可能哈哈哈……” 外门领头哪里敢回答这种要命的问题,只能一边打马虎眼,一边心里暗叹宋凌不谙世事的纯真幼稚。 “好了,闻师妹,我再与你介绍一下进餐、取水等生活各方面需知……” 外门领头事无巨细,一切事宜都给宋凌讲解了一遍,直到确定他全部了解之后,才满脸笑意地鞠躬告退,并且叮嘱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找他。 宋凌正准备进屋,突然,不远处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巨大且香气四溢的某种动物的烤腿,一边走路一边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地啃着。 宋凌眼睛一眯。 这吃相…… 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咦?来邻居了?” 那人看见宋凌,眼前一亮,连忙一路小跑过来,对宋凌伸出满是油污的右手,说道:“新来的师妹你好啊,我是住你隔壁的……危玄胤。” 宋凌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面前呲牙咧嘴笑着的人。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 “沈星河?” “哇靠!”沈星河被惊得跳了起来,“你是谁?!” 果然…… 宋凌心中暗叹一声。 撇开吃相不谈,能在异世界做出“握手”礼仪的人,除了沈星河这位地球老乡也没别人了。 “等等,你是……苏道友?!” 沈星河忽然愣住,凑上前来仔细看了两眼说道。 对于自己被沈星河认出来,宋凌没怎么惊讶,毕竟两人从进入天倾魔墟后就一直在一起行动,既然他率先叫破了对方的身份,那么被联想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是我。” 宋凌轻轻颔首。 “哈哈哈哈太好了,果然是苏道友你,这么多年没见我想死你了!这下我安心了,再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沈星河面露狂喜,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不过苏道友,你被我认出来就一点也不惊讶吗?” “……不惊讶,沈道友虽然蠢,但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宋凌淡淡道。 “呃……这算是夸奖吗?” “不算。” “好吧……”沈星河垂头丧气。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宋凌问道:“沈道友,说起来,你是怎么拜入这凰清宗的?” 这幻境的仙凡之隔比真实世界还要严重了许多,哪怕是他也花费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门路,沈星河又是凭什么比他更早一步? “拜入?” 沈星河挠了挠头,“不用拜入啊,我这身体的母亲就是凰清宗的外门执事,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只是年龄到了就开始修炼了……” 宋凌:“……” …… —————— 求追更!>_< 第445章 强取豪夺! 第445章 强取豪夺! 这小子的金手指不会就是运气好吧? 在外界穿越来就是霸主级宗门天骄,在这幻境中又直接成了宗门执事之子,合着你是一点苦都不用吃是吧? “沈道友运气还真是不错,令人心生艳羡。”宋凌礼貌微笑。 “嗐,我这算什么运气好,昨天一个新入门没多久的小师妹,在‘幻璃之森’中得到了甲等性灵,那才是真的运气逆天呢。” 沈星河谦虚地摆了摆手。 “哦?” 宋凌细长好看的柳眉一挑。 关于“幻璃之森”,刚才的青衣外门管事已经和他说过了,那是所有新入门外门弟子获得性灵的地方,每个人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 能够得到什么级别的性灵,完全是靠个人的机缘。 通常来说,能够得到丙等已经属于运气好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丁戊,能得到甲等……那已然是泼天的运气了。 “这种事情……当事人应该会保密吧,你怎么知道的?” 宋凌问道。 “嘿嘿,因为她跟我关系好呗,谁让我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沈星河自恋道。 “她恐怕是因为你作为执事之子的身份、人又不怎么聪明,想要巴结利用你才和你关系好的吧。”宋凌幽幽道出了真相。 “呃……” 沈星河面色一僵,而后立即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我的个人魅力迷倒了她!” “既然她要巴结你一个小小的外门执事之子,那就说明她在宗门内是没什么背景的……”宋凌无视沈星河的反驳,自言自语道: “她又是刚刚入门,化灵养炁术定然也还没有修成,更别说凝聚先天之炁了……” 宋凌眼前一亮,嘴角扬起,“这样,我们去把她的甲等性灵给夺过来。” “啊?” 沈星河愣住,踌躇道:“苏道友,这不太好吧……毕竟这只是个幻境,等结束这个关卡后,一切就都不存在了,要这甲等性灵也没啥用啊。” 宋凌斜睨沈星河一眼,说道: “你都说了,这只是个幻境,那么幻境中的人自然也都是虚假的,就像是做梦一般,你平时做梦也会遵循道德准则吗?” “那自然是不会的。”沈星河摇头。 “那不就行了,更何况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搞清楚要如何才能通过这个关卡,万一甲等性灵就是必备条件之一呢?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无论如何都得尝试不是吗?你也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里吧?” 宋凌循循善诱道。 “唔……苏道友你说的有道理!”沈星河纠结半天后,终于点头。 “好,那就按我说的做。” …… 湛灵儿从离家不远的河流打了水,吃力地拎着水桶往回走。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窈窕,肌肤雪白中透着一抹淡绯,杏眼如琥珀,眼尾微垂,带着几分怯弱。 一身灰蓝粗麻布裙,腰间草绳束紧,袖口短了一截,显然是改过的旧衣。 裙角沾泥,布鞋磨边,却洗得干净。 长发用木簪随意绾起,鬓发微乱,衬得其脖颈纤细。 “灵儿师妹,这么辛苦又去打水,我帮你搬回去吧。”一个路过的男弟子看到这一幕,不忍见美人受苦,开口说道。 湛灵儿本想答应,却倏地瞥见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转而婉拒道: “不用了李师兄,我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 此刻,她因为吃力而轻抿唇瓣,额角沁着细汗,碎发黏在颊边,端的是让人我见犹怜。 “灵儿师妹还真是坚强。”男弟子感叹道。 湛灵儿微微一笑,便继续往住处走去。 “灵儿师妹!” 没走几步,沈星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湛灵儿脚步停住,转过身,略带惊喜地看向沈星河:“危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注意到,沈星河身边还站着一个姿容颇为秀丽,甚至比她还要美上半分的少女。 湛灵儿不动声色,笑容依然烂漫。 “啊哈哈,这不是天气晴朗嘛,我有事出去,顺道过来看看灵儿师妹你……” 沈星河挠头看天,当着湛灵儿的面,他还是没好意思一上来就说出自己的目的。 “原来如此,灵儿也想着几日没见危师兄了,打算这两日去找师兄聊聊天呢,毕竟……在这宗门里,也只有师兄愿意听灵儿发牢骚了。” 湛灵儿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一抹寂寥,又迅速收敛,抬眼看向宋凌: “对了,危师兄,这位是……” “他是——” 沈星河刚想介绍,就被宋凌直接插嘴打断:“我是闻砚秋,今天其实是特地和危师兄一起来找你的。” 他没耐心陪沈星河磨磨唧唧了,开门见山地说道。 “特地来找我?” 湛灵儿有些疑惑,“不知闻师……姐有何要事?” 对方虽然看着和她差不多大,但既然是和沈星河一起来的,那就叫一声师姐好了,这样,也能显得她更弱势一分。 “湛灵儿,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宋凌漠然说道。 “装……我装什么了?”湛灵儿一脸愕然。 “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让大家人尽皆知是吗,好,我成全你!”宋凌眼神凌厉,“你在‘幻璃之森’内偷了我的甲等性灵,现在把它还给我!” “哈?” 湛灵儿手中的水桶“咚”地一声落在地上,清水溅湿了她的裙角。 她睁大那双琥珀色的杏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闻师姐,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昨日确实在‘幻璃之森’获得了甲等性灵,但那是我自己的机缘,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何来偷窃一说?” “是吗?” 宋凌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这是‘觅灵镜’,可自动映照出性灵的气息和品级名称,你既然说你根本没有见过我,那我也应该是不知道你拥有之性灵种类的。” “而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被你偷窃的性灵是‘染云霜’,如果证明你的性灵的确是‘染云霜’,那就说明你在说谎!” 这“觅灵镜”是沈星河的执事母亲当初给他用来在“幻璃之森”寻找性灵的,自带灵石驱动,凡人也能使用。 宋凌在得知有此物后,便将强取豪夺计划,改为了污蔑夺取计划。 虽然外门执事能在外门一手遮天,可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减少点麻烦,又何乐而不为呢。 …… 第446章 以势压人 第446章 以势压人 宋凌说罢,便将“觅灵镜”对准了湛灵儿。 下一刻,就见镜中湛灵儿的腹部位置,浮现出了一团散发着雪白微光的物质,与此同时,一行蝇头小字也在旁边浮现而出:甲等性灵染云霜! “湛灵儿,你还有什么话说!”宋凌厉喝一声。 “你……” 眼看着周边的围观弟子越来越多,湛灵儿神情悲愤,“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我得到‘染云霜’之后曾经告知过其他人,你无意间听起,便想着来污蔑我!”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告诉过谁?喊他来为你作证!” 宋凌漠然道。 “我告诉过……” 湛灵儿的视线落在沈星河身上,事到如今,她哪里还能看不出来沈星河是与宋凌一伙的,可是……她也确实没有将得到甲等性灵的消息告诉过其他人。 此刻,也只能赌沈星河会良心发现了。 “危师兄,我告诉过危玄胤师兄!” 她一咬牙,说话的同时,也用无比可怜的目光看向了沈星河。 “是这样吗,危师兄?”宋凌斜睨沈星河。 沈星河虽然被湛灵儿看得心肝发颤,但……宋凌才是和他一伙的,也是他以后要坚决抱住的大腿,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抓小失大。 “只是幻境而已,只是幻境而已……” 他内心不断给自己催眠,而后对湛灵儿摇头道:“灵儿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相识不过数日,你又怎会把这种隐秘告诉我呢?” “你们……” 湛灵儿的手指僵在半空,她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上了粗糙的树干。 “不对!”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道:“你刚才对我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对吧,这足以说明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否则的话——” “荒谬。” 宋凌冷笑一声,“难道这世上的小偷,还得知道每个受害者的名字,才能下手去偷不成?” “湛灵儿,你就不要再狡辩了,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这次我可以算你一时贪欲上头,属于是无心之过,只要你把‘染云霜’还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的话……你可就要被逐出宗门,永世沦为凡人,无缘仙路了!” 湛灵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她知道,宋凌说的话是真的,哪怕她偷盗的事实不清,可沈星河的母亲乃是外门执事,惩处一个外门弟子,又哪里需要什么证据? 所以……她没得选。 湛灵儿惨笑一声正要开口,围观的一众弟子里却忽然传出一声怒喝: “我看不下去了!” 就见一个虎目铮铮的少年挤开人群,走到湛灵儿身旁,怒视着宋凌和沈星河说道: “这位所谓的闻师姐,我亲眼见到她今天才跟着石管事入宗,又怎么可能在昨天被灵儿师妹偷了性灵,你还能穿越时空不成!” 石管事,就是那位一路给宋凌介绍的青衣外门弟子。 少年又接着说: “而且,甲等性灵那等宝物,一般找到后就直接吞入腹中了,又哪里来得机会被人偷窃?你空口无凭污蔑人,却又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你又是谁?”宋凌柳眉一扬。 “我是曹鸣虎,你要是想报复我,就冲着我来好了!我行得端坐得正,没什么好怕的!”少年挺起胸膛道。 “荒唐,我于三日之前就已经加入宗门,昨日进入‘幻璃之森’时也留下了记录,又怎么可能今天才入宗?!” 宋凌大声驳斥,“没想到你看着浓眉大眼是个正直之人,却为了包庇湛灵儿这窃贼谎话连篇!” “你!” 曹鸣虎一时怒极,他想不到眼前这相貌端庄秀丽的少女会无耻到如此程度,当着他这位证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扯谎! 他胸腔剧烈起伏: “好好好,那就去请石管事来——” 话音未落,就听人群外传来声音:“不用请了,我已经来了。” 众人让开道路,身穿青衣的石管事踱步走来。 “石管事,你说,这个闻砚秋是不是今天才刚刚入宗!”曹鸣虎迫不及待地对石管事问道。 石管事看了看六神无主的湛灵儿和义愤填膺的曹鸣虎,又瞥了眼镇定自若的宋凌和沈星河,内心暗叹一声。 他真是瞎了眼了。 之前居然会认为宋凌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 只是想到宋凌方才找他说的那些话,还有这两人的背景,他还是只能昧着良心说道: “咳……曹师弟,你误会了,这位闻师妹确实是三天前就入宗了,文书记录都有,她昨日进入‘幻璃之森’时,也在危执事那边留下了记录的。” “什么?!石管事你——” 曹鸣虎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石管事。 这位石管事平日里虽然有些媚上和油嘴滑舌,但他知道,对方骨子里还是颇有正义感的,可今天面对此等仗势欺人之辈,却甘作伪证?! 石管事面露苦涩,他凑到曹鸣虎耳边声音极低地说: “曹师弟,我知道你兄长是内门弟子,可这两位背后都是外门执事,是我的顶头上司,一言就能决定我此生的命运,你兄长也管不到这里……所以,不要怪我。” “另外,我劝你也适可而止吧,让湛灵儿把东西交出去,她还能继续在宗门内待着,至于性灵的事之后再想办法,否则的话……恐怕后果会更加恶劣,那就是你害了她了。” 曹鸣虎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 “难道,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就只能任人欺凌不成!” “没办法,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强者为尊,他说你偷了,那你就是偷了,除非有一天,你自己能足够强大,才有资格改变这一切。” 石管事拍了拍曺鸣虎的肩膀,叹气道。 “我明白了。” 曹鸣虎沉默半晌,声音低沉,他看向湛灵儿,说道:“灵儿师妹,抱歉,我帮不了你,只能……请你把东西‘还’给闻师姐了。” 曹鸣虎在“还”这个字上,下了极重的音。 “……好,我知道了。” 湛灵儿心在滴血,却也只能点头同意。 …… 第447章 沐浴 第447章 沐浴 屋内,水雾弥漫。 宋凌泡在浴桶中,手里拿着一枚灵石,香肩半露。 “这‘幻境’中的灵源,居然真的可以提取……那这究竟还是幻境吗?”宋凌看着面板上的数值,目光深邃。 天倾魔墟,血牢山…… 这其中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还有十年前的佛门体修、禁海之上本应不存在的诡异岛屿、碎界之珠,以及洪元武意味深长地说元婴大能很忙,其也需要遵循某种规则……” 这一切看似毫无联系,但宋凌却觉得其背后或许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性。 “这世界,水还是太深了,咕噜咕噜……” 宋凌脑袋潜下水面,吐起了泡泡。 因为真实的他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的极巅,化灵养炁术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幼稚园级别的存在,加上这具身体的修行天赋本身就不差,所以只用了很短时间,他就将化灵养炁术给入门了。 只是入门之后的修行不是光靠经验就行的,还需要大量的资源。 哪怕是用面板提升,宋凌也得得到灵性物品才行,但…… 即便有严修文这位外门管事赞助,正常渠道下他所能得到的资源也是杯水车薪,距离化灵养炁术达到破限的灵源要求差得很远,因此,他得想办法搞些额外收入。 也不知道,究竟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从这里脱离,回到原世界。 就在宋凌思索之时,院子里传来了侍女小翠的声音。 小翠是他前几日凭借严修文的关系,去杂务处申请到的,负责照料他的日常起居生活,不用像其他外门弟子一样为各种杂事奔波。 “仙师,您不能进去,小姐还在——” “滚!” 哐啷一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快速接近。 宋凌听见这动静,眼中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因为几个时辰前,他就从沈星河那里得到了消息—— 曹鸣虎请动了其作为内门弟子的兄长曹星野,今晚要来找他的麻烦。 他现在连最基础的养气阶段都没踏入,先天之炁尚未凝成,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个凡人,自然不可能是内门弟子的对手。 不过……他也并不畏惧。 从沈星河嘴里他得知了曹星野的性格和为人,这一桶水,可就是为对方给泡的。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着黑色锦衣、面露煞气的年轻人悍然闯入房间。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后,像只受惊的幼鹿,宋凌整个人倏地沉入水中。 水面剧烈晃动,打翻了搁在桶沿的瓷瓶,瓶中刚摘的桃花瓣洒落成片,恰好在水面形成天然的遮挡。 “你……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的房间!” 宋凌双手环抱胸口,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混着惊慌与羞恼。 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滚落,在烛光里像滴未落的泪,湿发贴在瓷白的颈侧,衬得那抹因羞愤泛起的薄红愈发艳丽。 锁骨处,数片桃花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那双乌黑圆亮的明眸此刻盈满水汽,眼尾微微发红,倒真像受了惊吓的闺阁小姐。 “我……” 曹星野愣在原地。 他本是带着满腔怒火而来,想教训一番这个欺负他弟弟和弟妹的恶女。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少女浸在氤氲水雾中,桃花瓣沾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湿漉漉的长发贴着纤细的颈项,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仕女图。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望过来时,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我是曹鸣虎的兄长曹星野,听闻你仗势欺人,强取豪夺湛灵儿师妹的甲等性灵,故而前来问责于你!” 相比起一开始的气势汹汹,他此刻的语气已然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原来是曹师兄……” 宋凌脸上酡红更甚,他躲开曹星野的目光,无比羞怯道: “曹师兄即便是想要为弟弟讨个说法,也不该……不该趁着女孩子沐浴的时候闯进来,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我不是……” 曹星野仓皇转身,剑尖“当啷”一声撞在门框上,“穿…穿好衣服出来!” 水声轻响,宋凌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 他故意让素白中衣被水稍稍浸透,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纤细轮廓,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曹星野听着身后的动静,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刚才的画面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曹师兄,可以了……” 少女柔婉的声音传来,曹星野一边佯咳几声掩饰尴尬,一边转过身去望向少女。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又让他心跳慢了一拍。 烛光摇曳间,宋凌裹着素白中衣站在屏风旁,湿发还滴着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水痕。 似乎因为太过匆忙,领口没有收紧,露出了纤细的锁骨——那里还沾着一片桃花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一时间,曹星野不由深深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人了。 毕竟在曹鸣虎和湛灵儿的描述里,对方应该是个仗着背景目中无人,极为强势和高傲的女子才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 我见犹怜的形象。 “曹师兄……” 少女声音轻软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发梢,“能否容我先…把头发擦干……” 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被热气熏红的眼尾带着未褪的水汽,长睫低垂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如同雨后的梨花般透着易碎的柔美。 曹星野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他注意到少女赤足踩在青砖上,圆润的脚趾因寒冷微微蜷缩,纤细白皙的脚踝上,竟然有着几道浅浅的痕迹,像是…… 被人用力捏出来的。 曹星野微怔。 怎么回事?对方不是有背景吗? 在这外门谁敢欺负她? 等等,他今天是来找麻烦的,可没必要考虑这些。 “咳,你先擦头发吧。”即便还没忘来时的初衷,曹星野的声音也不禁软了些。 宋凌福身行礼,匆忙去取衣架上的毛巾,却不慎碰翻了妆台上的瓷盒,胭脂水粉撒了一地,他慌乱间蹲下收拾。 …… 第448章 伤痕 第448章 伤痕 曹星野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少女慌乱的动作,却在其俯身一瞬,瞥见那松散的领口处滑出一抹莹白—— 如新雪初霁,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喉头一紧,猛地别过脸去,剑鞘上的金属纹路突然变得极有意思般值得研究。 “你……别磨蹭,动作快点!” 曹星野声音绷得发硬,耳根却烧得通红,连剑穗都在随着不稳的呼吸轻颤。 窗外竹影婆娑,偏有片竹叶被风送进来,不偏不倚落在他靴尖前,倒让他找着救命稻草似的死死盯住。 “是……” 宋凌身子微微一颤,似乎被曹星野突如其来的呵斥给惊到了。 曹星野见状,不由又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的态度。 明明是他自己的心境不稳,为何要宣泄到眼前的少女身上去? 不多时,宋凌将地上的东西整理完毕,又取下毛巾擦拭起自己湿漉漉的三千青丝。 他眼眸低垂,轻声说道: “曹师兄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砚秋知无不言。” “咳……” 曹星野左手握拳挡在嘴前佯咳一声,心里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数日前,你与那危玄胤一同仗势欺人,夺走了原本属于湛灵儿师妹的甲等性灵染云霜,是也不是?” 宋凌唇瓣轻抿,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嘴巴微动如同想辩解些什么,却最终放弃,只化为了承认事实的只言片语: “是,确有此事。” 曹星野眉头皱起,少女虽然承认得爽快,但他和弟弟曹鸣虎那粗心大意的性格可不一样。 从他进来开始,到少女承认罪行为止,对方表现出来的模样,和弟弟口中那个恃强凌弱、飞扬跋扈的恶女简直大相径庭。 要么,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存在。 要么……就是这少女故意在他面前伪装! 曹星野心中更偏向前者,因为对方所展露出来的一切表现都太过自然了,完全没有一丝假装的痕迹。 不过,还是得试探一番才行。 想到这里,他猛地拔出长剑,利刃架在了少女的脖颈之上。 “你可知晓,内门弟子就算擅杀外门弟子,初犯者也不会被逐出宗门,而是只需要在枯禅洞被关六个月的禁闭即可?”曹星野冷声道。 他这里打了个信息差,虽然看似关六个月禁闭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惩罚,但那枯禅洞内,可是日夜回荡着“清心咒”的诵经声,不至死,但让人生不如死。 凡是被关过一次的弟子,出来后往往都需要花费数年去恢复精神,并从此对宗规敬若神明,再也不敢有丝毫违反。 曹星野虽然没被关过,但若非必要,他也完全不会想要去尝试。 故而,他此刻只是利用这个信息差去诈眼前的少女而已,看看其在生死威胁之下,会有何等表现,其中又究竟是不是像他想的那样有什么误会。 宋凌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滴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恰好流过冰冷的剑锋。 他没有躲闪,反而稍稍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曲线,声音中带着苦涩、无奈,以及……几分释然: “既然犯下了错,砚秋甘愿受罚,曹师兄动手吧,拿着我的头颅,去给你弟弟和湛灵儿赔罪。”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认命般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曹星野眸光一闪,长剑往前一送,少女雪白细嫩的纤脖上便出现了一条淡淡血痕。 少女秀气漂亮的眉头紧蹙,却依旧没有反抗,只是…… 两行清泪沿着脸颊落下,滴落在本就浸湿的衣襟之上。 看到这眼泪,曹星野心神一震。 沉默片刻后,他收剑入鞘。 “抱歉,闻师妹,是我莽撞了。”曹星野带着几分歉意道。 “曹师兄?” 宋凌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疑惑之色。 “我曹星野并非是个只听一面之词的人,鸣虎虽然是我的弟弟,但他性格粗枝大叶,平时做事也冒冒失失,所以此事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所致的,我会回去再问清楚。” 曹星野沉声说道。 宋凌神色黯淡,“此事……并没有误会,确实如曹鸣虎说得那样,我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夺走了湛灵儿师妹的甲等性灵染云霜。” “不可能!” 曹星野立即反驳,“我看得出来,闻师妹绝不是那样的人。” “曹师兄……” 宋凌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闻师妹,你脚踝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曹星野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问道。 宋凌一惊,有些慌乱地后退两步,想要用木桶挡住脚踝,却显得更像是欲盖弥彰,“没……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不小心撞的?” 曹星野被少女这离谱的谎言给逗笑了,“你这脚踝上的痕迹,明显就是被人给捏出来的,闻师妹,你莫非当我是好糊弄的傻子不成?” “我……”少女窘迫。 “闻师妹,是不是那个危玄胤做的?” 曹星野灵光一闪,忽然说道:“还有抢夺湛灵儿师妹性灵一事,是不是也是那危玄胤胁迫你在表面顶包,实际上他才是幕后黑手?” 宋凌闻言,面露震惊,他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猛地疯狂摇头,“不是不是,这些事和危师兄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住自己的双臂,显得有些惊恐。 曹星野本来只是猜测,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心底立马就确认了大半。 看到少女那惊惧的模样,他心中升起一股怜惜之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闻师妹,别怕。” 曹星野走到少女跟前,缓缓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缕温和的灵力,轻轻拂过她那纤细白皙,却有着几道不和谐青紫痕迹的脚踝。 很快,那些痕迹便在灵光中迅速淡去,消失不见。 “好了。” 他微笑抬头,却见少女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 曹星野怔住,他突然意识到,适才的一幕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来说,是有多么暧昧。 …… 第449章 同住 第449章 同住 “我……” 曹星野刚想开口解释,就见少女慌乱地想要缩回脚踝,却不慎踩到湿滑的地面,整个人向后踉跄而去—— “小心!” 曹星野下意识伸手揽住少女的腰肢。 隔着半湿的素白中衣,掌心传来惊人的热度,少女的腰线比想象中更为柔软,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在他掌下微微颤抖。 “曹……曹师兄。” 宋凌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抵在曹星野胸前想要推开,却因太过慌乱反而揪住了对方的衣襟。 曹星野这才惊觉不妥,正要松手,就见一滴水珠顺着宋凌的颈线缓缓滑落,途经剧烈跳动的颈动脉,最终消失在凌乱的衣襟深处。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去给曹师兄沏茶!” 宋凌猛地挣脱开来,赤足踩在青砖上发出“啪嗒”声响。 逃跑时发梢甩出的水珠溅在曹星野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闻师妹……” 曹星野看着宋凌的背影,一时间失了神。 …… 前厅。 宋凌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和曹星野相对而坐。 此刻,他已然穿戴齐整,连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用一根木簪固定在脑后,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一丝红晕,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原来竟是如此……这危玄胤当真是纨绔之极!” 听宋凌把真相道出,曹星野一拍桌子,语气愤怒:“仗着自己的母亲是外门执事,就敢如此肆意胡来,简直是不把凰清宗宗规放在眼里!我定要想办法让其付出代价!” 宋凌摇头道:“危师兄说了,他母亲在执法殿也是有熟人的,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曹师兄你……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他说的这些,都是和沈星河提前商量过的,不怕曹星野上头去对峙。 曹星野沉默,宋凌说的没错。 凰清宗的内门弟子那么多,他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既没有不一般的背景,也没有超乎寻常的天赋,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那些权贵的对手。 “曹师兄,夜深了,你该回去了。”宋凌低声说道。 “我……” 曹星野用力捏紧了拳头,又无奈松开。 他抬起仿若千钧重的身子,缓步向外走去。 即将踏出大门之时,宋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谢你,曹师兄。” 曹星野回过头,就见灯光摇曳中,少女脸上泛起笑容。 那娇小的身影,显得是那么寂寥和无助。 难道,就要看着对方深陷那危玄胤的魔爪吗? 曹星野的脚步停住,心中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半晌,他陡然转身,表情诚恳地对宋凌说道:“闻师妹,内门弟子的住宅颇为宽敞,除了我的寝室以外,还有数间卧房空着,我虽然无法去制裁那危玄胤,但至少……不想再看见你受其骚扰之苦,希望,你能搬过来与我同住。” 宋凌睁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盏“叮”地一声轻响,溅出几滴茶水落在衣袖上。 “曹师兄,你……” “闻师妹,我是认真的。” “可是,曹师兄你就不怕因为我惹上麻烦吗?”宋凌问道。 曹星野沉声道:“我曹星野这点胆子还是有的,更何况我辈修士追求念头通达,若是今日置闻师妹于不顾,恐怕将会是我一生的心障。” “曹师兄……” 宋凌一双明眸逐渐绽放光彩,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声音轻若蚊蚋,“我愿意的。” …… 内门弟子的居住区,灵气要比外门弟子的居住区浓郁了好几倍,宋凌搬入曹星野宅中后,修炼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少。 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曹星野对于宋凌天真纯善的性子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无比庆幸自己那天的决定,否则的话,这样一个惹人怜惜的少女,还不知要被那危玄胤摧残成什么样子。 这一日,曹星野照例出门完成日课,宋凌则留在宅中修炼。 傍晚时分,两个熟悉的身影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宅院的仆从也没有阻拦。 因为其中一人……正是曹星野的弟弟,曹鸣虎。 曹鸣虎不光名字虎,性格也虎,放着兄长灵气浓郁的住所不要,说什么要自食其力,执拗地要留在外门弟子居住区,将来凭借自己的力量通过考核,进入内门。 而另外一人,就是被宋凌抢夺了甲等性灵的受害者湛灵儿了。 没了沈星河这个目标,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两人手挽着手,一副亲密道侣的模样,只是他们的笑容在走进正厅,看到宋凌的身影时,便戛然而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湛灵儿尖声喊道。 “闻砚秋,你为何会在我兄长的宅子里!”曹鸣虎也是一脸难以接受。 宋凌微微一笑,“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因为不清楚危玄胤会做出些什么报复,曹星野为了让曹鸣虎和湛灵儿不牵扯其中,暂时决定不把“真相”告诉两人,只是十分糊弄地说已经给了宋凌惨痛的教训。 “这儿的灵气那么充沛,可比外门弟子居住区舒服多了。” 宋凌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俏皮活泼地走到曹鸣虎跟前,眨了眨眼睛道:“尤其是你兄长还会把他的修炼资源分给我,不劳而获的感觉,真好!” “你!” 曹鸣虎瞬间红温,“不可能!我兄长不可能让你这种恃强凌弱、颠倒黑白的恶女住在这里,更别说还把他的修炼资源分给你了!” “哦?” 宋凌左手食指抵着雪白的下巴,声音拖长,“真的不可能吗?那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从衣衫内拿出了一块精致小巧的令牌。 “我兄长住所聚灵阵的启动令牌?!你怎么会有此物!”曹鸣虎瞳孔地震。 宋凌朝外看了看院中的日晷,嘴角勾起充满恶意的笑容。 他凑到曹鸣虎耳边轻声道: “那当然是……你那个蠢哥哥亲手交给我的啦,说起来也真可笑,他居然三言两语就听信了一个欺辱过亲弟之人的话,还接到家中好生照料,你说他蠢不蠢,可不可笑,哈哈……” “你这恶女,去死!!” 曹鸣虎听见宋凌这么羞辱自己的兄长,肺都要气炸,他瞬间失去理智,双眼通红地直接就对着宋凌一拳轰出! …… 第450章 再入仙途 第450章 再入仙途 曹鸣虎已经凝聚了先天之炁,踏入了养气阶段,这一拳的力量非同小可,若是普通凡人挨中了,定然死无全尸,不过…… 宋凌前几日已经用一小部分灵源,将自己的武道修为提升到了凡俗至强的武圣境界。 毕竟距离积攒到化灵养炁术破限的灵源还有一段距离,倒不如先让自己有点保命的本事。 “嘭!” 曹鸣虎这一拳结结实实落在宋凌身上,她纤弱的身子倒卷而飞,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之上,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也就在这时,一个从外归来的身影出现在院落中,看到这一幕后,目眦欲裂。 “住手!曹鸣虎,你在做什么!!” 曹星野身形如风,猛地冲进大厅内,扶起“气若游丝”的宋凌,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疗伤丹药,不要钱似的往宋凌嘴里塞去。 “砚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轻饶不了你!!”曹星野怒眉睁目道。 “砚……秋?” 曹鸣虎听见兄长对宋凌这么亲密的称呼,一下子就对宋凌刚才的话信了大半。 他的兄长,真的被这恶女给蛊惑了! “兄长,你听我说,这恶女居心叵测,心思坏得很——” 曹鸣虎连忙说出真相,想要让兄长清醒过来,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曹星野打断: “鸣虎,我知道你对砚秋意见非常大,这事情也怪我之前没有与你说清楚,其实砚秋是个好姑娘,她之前的一切作为都是被那危玄胤逼迫的。” “被逼迫的?” 曹鸣虎懵了,对方刚才那嚣张恶毒的模样会是被逼迫的? 说出去连狗都不信! “兄长,不是这样的,她刚刚亲口对我说兄长你很蠢,把她这个欺辱了亲弟的恶人接回家里照顾,我就是气不过,才出手打了她。”曹鸣虎辩解道。 “不可能!” 曹星野想也不想,坚决反驳道:“砚秋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兄长,是真的!灵儿也可以作证,对吧灵儿。”曹鸣虎对身旁的湛灵儿说道。 “对,她确实说了!”湛灵儿立即点头。 眼看两人都信誓旦旦,曹星野眉头皱起,据他对弟弟性格的了解,对方不可能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语去污蔑别人,可砚秋也绝不可能说出那种话,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咳咳……” 宋凌突然醒过来,咳出了不少鲜血。 “砚秋!砚秋你醒了!”见宋凌醒过来,曹星野欣喜若狂,立即把刚才的疑惑丢到九霄云外。 “曹……师兄,对不起……” 宋凌看着曹星野,虚弱开口:“你别怪你弟弟他们,都是我之前做了坏事,他打我也是应该的……咳咳,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兄弟二人心生嫌隙……” 曹星野心疼地看着宋凌,心中的疑问瞬间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这样善良的姑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出那种刻薄恶毒的话语。 “你这恶女,事到如今了还装!” 曹鸣虎看不过去宋凌的虚伪面孔,立即出声指责。 “够了!” 曹星野声音中蕴含了一丝灵力,回荡在整个大厅,“鸣虎,带着湛师妹先回去吧,砚秋现在需要静休。” “可是——” “我说回去!” 曹鸣虎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宋凌,就像要把他活剐了一样。 “走,我们回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转身离去。 湛灵儿立即跟上。 之后,曹星野将宋凌抱到了床铺上,贴心地在旁边守着。 “曹师兄……怪我,太弱小了,只能当你的累赘,除了给你添麻烦什么忙都帮不上。”宋凌侧着脑袋,清泪缓缓滑落。 “没有的事。” 曹星野温柔地帮宋凌擦拭掉泪水,“砚秋好好养伤就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什么都不用多想。” “不行……我不能允许自己永远拖曹师兄的后腿,与其这样,我宁愿离开这里。” 宋凌咬着唇瓣,语气逐渐坚决。 凰清宗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秘境,需要大量的人员去开拓探索,若是能够有所发现,不仅可以带回其中的一部分战利品,还可以获得宗门奖励的灵石或是丹药。 而如果不幸身死,参与者生前指定之人也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补偿。 要是能让曹星野为了他去参与这次行动,无论其能不能活下来,他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灵源。 “砚秋……” 曹星野看着执拗的宋凌,一个徘徊在心中许久的选择终于定下,他微笑道:“你放心,你不会永远拖我后腿的,很快你就能与我并肩作战了。” 第二天,曹星野就报名去了秘境。 不得不说,这种玩弄人心,坐享其成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曹星野的运气确实很好,数日之后,他居然活着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大量的资源。 这些资源,都是曹星野用命拼搏,九死一生才换回来的,却在宋凌的三言两语中,将其中一大部分都拿出来,献给了宋凌。 宋凌毫不客气,将其全部提取成灵源,化灵养炁术破限绰绰有余! 一个月内,他的修为就像坐火箭一般疯狂突破攀升,从先天之炁都没炼成的凡人,达到了炼气四层之境。 当然了,表面上,他还只是炼气一层。 曹星野拿回来的战利品中,有一本极为玄奥的隐匿气息秘法,宋凌将其提升至破限后,哪怕高出两个大境界的修士都无法直接看穿他真正的修为。 这个幻境世界的功法,给宋凌一种比原世界更加玄妙的感觉,也不知回到原世界以后,这些功法还能不能使用,若是能…… 据他所知,凰清宗的每一个核心弟子,都有资格得到“道玄法”。 与其在外界虚无缥缈地寻找,在这里可有一条实实在在的路子。 前提是,这里的功法确确实实能够在外界使用,否则的话,就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或许是因为宋凌上次的那番话,就在宋凌展露出炼气一层后修为没几日,曹星野便邀请宋凌和他几位宗门内的好友一同去执行任务了。 …… —————— 好困好困好困,我真的好困。(这句请脑补洛天依的投食歌) 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码字…… 需要亲亲抱抱送礼物才能醒过来!>_< 第451章 符道天赋 第451章 符道天赋 山间古道,雾气弥漫。 宋凌跟在曹星野身后,步履轻盈,看似柔弱,实则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到了。” 来到一处空地前,曹星野站定。 宋凌微微垂眸,余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除了曹星野外,还有两男一女。 站在最左侧的是个身高八尺的魁梧大汉,背负一柄玄铁重剑,裸露的手臂上盘踞着数道狰狞伤疤,浑身散发着炼气七层修为波动。 他正抱臂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宋凌,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曹师弟,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闻师妹?区区炼气一层,你确定要带着这么个拖油瓶?咱们这次可是要去捕杀魔道散修,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别怪我们不帮衬。” 右侧的白衣男子闻言轻笑,手中折扇“唰”地展开。 他面如冠玉,唯独左眼戴着银丝眼罩,露出的右眼噙着淡淡笑意:“铁师兄莫要心急,曹师弟做事素来靠谱,他既然带着这位闻师妹,想必其也是个有本事的。” “是极是极,铁师兄,你是时候改改这急躁的毛病了,要不然啊,早晚要吃亏。” 最后一名女子倚在古松旁把玩着腕间银铃,她身穿一袭绛紫劲装,发间别着支白骨簪,相貌平平无奇。 曹星野对魁梧大汉拱了拱手,说道: “铁师兄,闻师妹虽然只是炼气一层,但她对符箓之道颇有天赋。” 说着,曹星野伸手拂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来了数枚符箓递给三人,“诸位请看,这是闻师妹这几日亲自绘制的。” 三人接过符箓,细细查看后皆是面露讶色。 “这‘玄冰符’的灵力流转竟如此顺畅,比内门符堂出品的还要强上几分,用的,还是最便宜的桑皮纸和青竹笔等廉价材料……” 魁梧大汉抬头,一改之前的蔑视,表情认真地看向宋凌: “闻师妹,之前是铁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才炼气一层,就能拥有这等手艺,对方绝对是符箓一道的天才,哪怕修炼天赋不行,日后也会是宗门内抢手的热门人物。 “铁师兄客气了,无碍的。” 宋凌连忙福身行礼,不敢倨傲。 “闻师妹不光于符箓一道天赋异禀,就连相貌也是如此娇媚动人,曹师弟运道可真好。”倚在古松旁的女子笑着说道。 宋凌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羞红,曹星野则立即解释道: “我和闻师妹之间只是普通好友而已,房师姐可不要乱说,传出去,坏了闻师妹名声。” 他自认不是危玄胤那种人,当然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情,在宋凌明确答应做他的道侣之前,他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对了闻师妹,我还没为你介绍吧,这三位分别是铁屠铁师兄,蓟耀阳蓟师兄,房巧巧房师姐。”曹星野对宋凌说道。 “见过铁师兄、蓟师兄、房师姐。”宋凌乖巧行礼。 三人纷纷回礼。 又寒暄了几句后,铁屠说道: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既然人已来齐,那就出发吧。” 铁屠说罢,从怀中取出一艘精巧的青铜飞舟,往空中一抛。 那飞舟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三丈长的巨舟悬浮于半空,舟身上刻满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都上来吧。” 铁屠率先跃上飞舟,重剑往甲板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 蓟耀阳折扇轻摇,脚下生风,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在舟尾。房巧巧则咯咯一笑,腕间银铃轻响,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影掠上飞舟。 曹星野转头看向宋凌,温声道:“闻师妹,我带你上去。” 宋凌微微点头,任由曹星野揽住自己的腰肢。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他状似羞涩地低下头,实则借着垂落的发丝遮掩眼中的漠然。 飞舟破空而行,转眼间便将群山抛在身后。 宋凌站在舟舷边,山风拂动他的衣袂,勾勒出纤细身形。他望着远处逐渐显现的繁华城池,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魔道散修么…… 正好,他需要更多的灵源。 ……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斩杀潜伏在奎芲城中,暗中血祭炼化凡人的魔道崽子,根据情报,他们已经在城内建立了一个窝点,只是具体位置和人数还不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魔道崽子的修为全都在炼气范围内,因此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飞舟在城外三里处的密林降落,铁屠收起法器。 “可是……这奎芲城这么大,凡人足有数十万,茫茫人海,我们又如何才能找到那些魔修的窝点?”宋凌疑问道。 “这个不难。” 曹星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类似指南针的物件,“此物名为‘寻命仪’,可通过亲近之物寻找生者气息所在,那些魔崽子在奎芲城害了那么多人,我们只要找到一户最近有人失踪的人家,就能跟着其找到窝点所在了。” 房巧巧补充道: “那些魔崽子专挑七月十五亥时出生的人下手,所以遇害者家属也不难找。” “原来如此,此物倒是稀奇。”宋凌恍然道。 “行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城吧。”铁屠说道。 一行人悄然入城,奎芲城繁华喧嚣,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众人先是来到县衙拿到最近报案失踪的卷宗,找到上面最新的案子,上门后,通过那名受害之人的贴身衣物发动了“寻命仪”。 寻命仪上的指针立即转动,指向了某一个方向。 五人一路赶去,在一家酒楼跟前停下了脚步。 “这魔修的窝点……难道就在这酒楼内?” 宋凌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酒楼,眉头微蹙道:“这里往来这么多人,要是发生了战斗,肯定会波及到他们,到时候恐怕会死伤一片。” “闻师妹说的是。” 蓟耀阳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里是窝点,那也不必急着动手,等到夜深无人了,再行动也不迟。” …… 第452章 噬魂血玉 第452章 噬魂血玉 深夜。 白天繁华热闹的街道已经寂静无人,五人又重新回到大门紧闭的酒楼前。 铁屠的重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蓟师弟先布阵封锁四周,曹师弟和房师妹与我一同进去,至于闻师妹……你修为不高,就在外面负责给蓟师弟打下手吧。” 另外四人没有异议。 蓟耀阳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繁复的阵纹在月光下泛起幽光。 他指尖轻点,八道青光从扇骨飞出,化作阵旗悬浮在酒楼四周。 “乾坤定位,八卦封魔!” 蓟耀阳突然将折扇抛向空中,扇面展开到极致,三十六道金光射出,没入地面。酒楼四周顿时升起淡金色的光幕,连月光都被扭曲成奇异的角度。 “闻师妹,稍后若是有异状,你便第一时间跑入坤位站定,阵法会护你周全,明白吗?” 蓟耀阳转头对宋凌叮嘱道。 如果宋凌没有展现出自己在符箓一道上的价值,他大概不会多说这一句。 说白了,炼气一层跟着出来做任务与浑水摸鱼分走奖励没什么区别,首先就要做好身死的准备。 可若是一位符箓之道的天才,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铁屠见阵法已成,重剑一振:“走!” 他身影如电,飞速没入酒楼大门。 “闻师妹,等我出来。”曹星野对宋凌说完,也和房巧巧一同冲了进去。 寂静的街道上,只剩下宋凌与蓟耀阳二人。 宋凌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睫毛轻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蓟耀阳余光瞥见宋凌的模样,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闻师妹不必太过紧张,我凰清宗乃是玄门大宗,铁屠师兄三人联手,同阶的魔道散修十个八个都不会是他们对手,更何况还有你赠与的符箓,这赢面就更大了。” 宋凌闻言,似是稍稍安心,抿着唇点了点头: “蓟师兄说的是,希望一切顺利。”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客栈内陡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五光十色的光芒和爆炸声频频传出。 “正面交手了。” 蓟耀阳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突然,酒楼三层窗户被猛地撞破,一个脸色惨白的青年踩着一柄白骨飞剑飞出。 “七月十五亥时之人只是幌子,他不是散修,他身上有‘噬魂血玉’,是血煞宗的余孽,蓟师弟务必要拦住此人!”铁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是被拖住了手脚。 “噬魂血玉?!” 蓟耀阳面色剧变,“此等邪物,竟然还留存于世……今日必不能放你走!”他双手掐诀,环绕酒楼的阵法光芒大作,地面上浮现出繁复阵纹,缓缓旋转。 宋凌眸光微动。 噬魂血玉在此方世界可谓是大名鼎鼎,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这是一种极度邪恶之物,炼制方法早已被正道各派联手毁掉,没想到今日还能遇到实物。 简单来说,此物需要用持有者的心头血加上一系列残忍方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而后,就可以开始用秘法不断地融入人类血肉,待其达到上限,便可重新融回自身,一举破开无数关隘,直接成就筑基观霞境! 通常来说,制造出一个极限完美的“噬魂血玉”往往需要数万人的血肉,而当初的血煞宗依靠着此法,批量制造出了足足数百位的筑基观霞修士! 其背后牺牲的凡人数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此事,也引起了修仙界各方众怒,最终导致了血煞宗的覆灭。 “该死!” 冲出酒楼的青年看到酒楼外的阵法,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目光四顾,视线忽然落到了角落的宋凌身上。 “炼气一层?” 他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整个人迅速向宋凌冲去。 蓟耀阳脸色一变,连忙对宋凌喊道: “闻师妹,去坤位!” 但…… 宋凌像是被吓傻了似的,整个人竟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蓟耀阳没想到关键时刻对方竟然能出这种岔子,他想上前阻拦,可那魔道青年却更快一步。 “嗖——” 白骨飞剑划破夜空,魔道青年一把扣住宋凌纤细的脖颈。 他指尖泛起血光,在宋凌咽喉处留下一道血痕,狰狞道:“再敢动一下,我就让这位小娘子香消玉殒!” 蓟耀阳硬生生止住脚步,折扇上的金光骤然黯淡,他独眼中怒火燃烧: “放开她!你可知挟持凰清宗弟子是何等大罪?!” 魔道青年扯了扯嘴角,“你与我说罪?可笑!” 宋凌不动声色,掌心紧扣着一张一阶顶级符箓紫雷碎魂符。 尽管他是故意被挟持的,可若是魔道青年真失了智要杀他,那也只能给对方来上一发了。 “住手!” 曹星野突然从酒楼破窗而出,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你若伤她分毫,我必让你魂飞魄散!” 魔道青年看见曹星野这般模样,便知晓自己抓对人了。 他咧嘴笑道:“打开阵法,放我出去,否则……这位香香的小娘子今日就要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了。” “你敢!!” 曹星野状若癫狂。 “我有何不敢!” 魔道青年冷哼一声,手中发力,疼痛让宋凌闷哼一声。 “不要伤害她!”曹星野惊骇欲绝。 “我说了,打开阵法放我出去,不然这小娘子就陪我一起死。”魔道青年漠然道。 曹星野内心纠结,苦涩道: “我若是答应你……等你离开之后,可否将她放了?” 魔道青年:“当然可以,我留着她又没用。” “你发道心誓言!” “你现在没资格与我谈条件,要么放了我,要么同归于尽,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二……” “蓟师兄,打开阵法,让他走吧……”曹星野低下头,双拳紧握。 “可是——”蓟耀阳心有不甘。 “让他走!区区一个任务目标,难道还能比得上闻师妹的性命吗?!”曹星野低声吼道。 “……我明白了。” 蓟耀阳一咬牙,双手掐诀,当即控制阵法露出了一个缺口。 …… 第453章 互相演 第453章 互相演 流光划过天穹。 谢君瑞脸色苍白,左手依旧紧紧扣在怀中少女的脖颈上。 “不想死就别轻举妄动。” 他凑到少女耳边,寒声说道。 尽管少女只是炼气一层,于他而言和蝼蚁无异,但他此刻毕竟受了重伤,不得不谨慎行事。 宋凌身子微颤,轻轻点了点头。 谢君瑞只觉怀中少女简直像是一只胆怯的白兔,从被他劫持开始就陷入了六神无主的状态——凰清宗居然会有这么废物的弟子?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一会儿就要死在他的手底下。 至于和曹星野的约定…… 呵呵,指望他这个魔道中人遵守约定,不如指望走在路上捡到一颗传说中的上清洞玄九劫丹,吃了直接飞升成仙来得实在! 谢君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催动白骨飞剑向城外荒山疾驰。 夜风呼啸间,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 “不好,那铁屠看着是个以力斗战的,结果使用的招数却如此阴损,这些细碎的阴寒剑气停留在我五脏内,疯狂搅动,若是不想办法去除……咳!” “前…前辈,你怎么了?” 宋凌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闭嘴!” 谢君瑞粗暴回应,手中力道又加重三分,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山林,突然操控飞剑急转直下。 飞剑降落在荒山破庙前,谢君瑞拽着宋凌踉跄落地。 没走两步,他蓦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去!把庙里的蒲团搬来!” 他恶狠狠地推了宋凌一把,自己却扶着庙门呕出一口黑血。 “哦…好……” 宋凌惊慌地小跑进庙宇内,很快就抱着蒲团跑了回来,递给谢君瑞:“前辈,给……” 谢君瑞毫不客气,一把抢过蒲团盘坐调息。 但…… 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不好,这些剑气比我想象中的更难缠,光靠我自己怕是难以恢复了,再这样下去小命不保……” 谢君瑞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咬牙对宋凌问道: “你身上可有‘玄阳草’或者‘炎髓露’?” 他强忍着体内剑气肆虐的痛苦,声音嘶哑:“若敢骗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实际上,他现在连个凡人恐怕都杀不死,更别说炼气一层的修士了,只能期望眼前这个胆小如兔的少女不要看穿。 幸好,宋凌的反应完全遂了他的意。 只见少女身子一颤,配合地伸手拂过腰间储物袋,光华一闪,好几种灵药便浮现而出。 “前…前辈,我只有这些……” 谢君瑞目光扫过,其中虽然没有‘玄阳草’和‘炎髓露’,却有几株‘暖星草’,尽管效果和前两者无法相提并论,却也能暂时缓解体内剑气了。 他直接将几株‘暖星草’一把抓走,全部塞进嘴里,如牛嚼牡丹般吞服而下。 片刻后,药力化开,体内肆虐的剑气总算被暂时压制,维持在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这点‘暖星草’支撑不了太久,以我现在的状态,连一丝灵力也无法调用,哪怕遇到个手持利器的凡人也难以应对,若是去寻‘玄阳草’和‘炎髓露’的路上遇到意外,怕是……” 谢君瑞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将视线落在宋凌身上,缓缓开口道:“你帮了我,我很感谢你,我决定放你离开,不过……这附近一带有堪比炼气中期实力的妖兽,凭借你的实力,恐怕很难独自活着离开。” 宋凌闻言先是一喜,而后又面露惧色。 谢君瑞心中冷嘲一声,这丫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胆小。 “前辈……那我该怎么办啊?” 宋凌不知所措道。 谢君瑞假装思考,而后开口道:“这样吧,我正好要去附近的坊市,看在你有恩于我的份上,我允许你和我一同离开,有我的气息存在,那些小妖必然不敢袭扰。” “多谢前辈!”宋凌大喜过望。 谢君瑞微微颔首,站起身子,“那这就出发吧。” “好的,前辈!” 谢君瑞认准方向,迈步走去。 “前辈,你怎么不御剑飞行了?”宋凌跟在身旁,好奇问道。 “……我受伤了,不便飞行。”谢君瑞冷冷道。 “哦……” 两人一路前行,数个时辰后,天蒙蒙亮之际,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的坊市出现在眼前。 谢君瑞说道:“好了,到这里你就安全了,你走吧。” “是,多谢前辈一路护送。” 宋凌眨了眨乌黑圆亮的大眼睛,对谢君瑞福身一礼。 谢君瑞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居然对着挟持自己的人道谢……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那前辈,我这就走啦?” “嗯,走吧。” 谢君瑞摆了摆手,然而就当宋凌转身要离去的时候,他却故意咳嗽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嘴角溢出,身形也摇晃了几下。 “前辈!” “前辈!“宋凌立刻转身,满脸担忧地扶住他,“您……没事吧?” 谢君瑞“虚弱”地摆摆手:“无妨…只是伤势发作罢了……”他又咳出一口血,“你快走吧,不必管我……”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了咬唇: “前辈伤得这么重,我怎能一走了之?前辈来此地应该是为了寻找‘玄阳草’和‘炎髓露’吧?我陪前辈一起去。” 谢君瑞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面上却故作感动:“你当真愿意帮我?” “当然!”宋凌坚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前辈方才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君瑞差点没有笑出声。 这少女当真是他见过最天真、最纯善……也是最蠢之人了。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宋凌语调轻快,似乎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被劫持的事情。 两人一同走入坊市中,谢君瑞随意问道:“说起来,你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为何会与那几人一同参与任务?” “我……我是被迫的。”宋凌眸光黯淡。 “被迫?” 谢君瑞神色一冷,“你在骗我,之前那人对你那么上心,甚至不惜放跑我这个任务目标,也要保下你的性命,又怎么可能——” 谢君瑞话音未落,宋凌就情绪低落道: “他只是把我当成他养的一只金丝雀而已,一只可以随时随地拿出去展示、炫耀的昂贵宠物罢了,或许在他看来,我这只金丝雀比这个任务更有价值吧。” …… —————— 劳动节快乐! 明日(五月一日)请假一天,青绫也想休息。t_t 第454章 父子 第454章 父子 谢君瑞下意识就是不相信,他看得出来,曹星野脸上的担心是真心实意的,那绝不是对待一只“金丝雀”的态度。 可是…… 以这个少女的愚蠢表现来看,其又不是个能撒谎的。 罢了,反正早晚是他手下亡魂,无所谓了。 谢君瑞假装叹息道:“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也是个苦命人。” 宋凌摇了摇头:“相比起其他很多人,砚秋已经很幸运了,至少……还能踏上修仙之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很快就来到了坊市内售卖灵草灵药的区域,诸多摊贩摆满了路旁,只是两人逛了一圈后,却并没有发现‘玄阳草’和‘炎髓露’的踪迹。 “前辈,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要不再去其他坊市看看?” 宋凌黛眉微蹙道。 谢君瑞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差,平日里虽然不能说烂大街,但也并不罕见的‘玄阳草’和‘炎髓露’偏偏今天居然一样也无,难道真是天要亡他? 就在这时,路旁一个相貌丑陋、掉了一颗门牙的中年人眼珠子一转,出声道: “不知两位要寻什么灵药?” 宋凌扫过一眼那人摊位,摇了摇头道:“我们要找‘玄阳草’和‘炎髓露’,前辈你这里没有。” “嘿嘿,今天没有,只是因为卖光了而已,可不代表明天没有啊!”中年摊主咧嘴一笑,“两位明日辰时过来,我保证将‘玄阳草’双手奉上。” “真的吗?!” 宋凌眼前一亮,转身抓住谢君瑞的衣袖轻晃:“太好了,前辈,你的伤势有救了……” 话未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连忙松开手,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低头绞着衣角:“对…对不起,砚秋一时忘形……” 谢君瑞心中嗤笑一声,表面却平淡道: “无碍,既然明日辰时就能拿到东西,那就暂且在这坊市住一晚上吧。” “好!” 两人很快在坊市内的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再次来到中年摊主的摊位前。 宋凌:“前辈,我们如约来买‘玄阳草’了。” 中年摊主目不斜视地盯着宋凌那张清丽容颜:“抱歉啊道友,我昨晚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卖你们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 宋凌跺脚,气愤道:“昨天明明说好今天辰时要卖给我们的!” 谢君瑞也冷声道:“道友,莫非你在戏耍我们不成?” “两位息怒,哎,我也是迫于无奈啊,昨晚家中独子突然就要用到那株‘玄阳草’,我这做父亲的……总不能不帮他吧?突发情况,还请谅解则个。” 中年摊主叹了口气,对两人作了一揖。 “这……”宋凌一脸不愉,“即使这样,也不能出尔反尔啊,你做的可是生意,失了诚信以后还如何在坊市立足?” “哎,这……” 中年摊主满脸苦笑,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又咬牙道: “哎,罢了,这位小友说的是,做生意确实不能如此言而无信,既然如此……那株‘玄阳草’就仍是卖给二位,只是还需小友随我一同赶回家中才是,否则晚了的话,我怕犬子已经将其给用了。” “没问题,我们这就走。”宋凌当即点头。 “对了,这摊位还请这位道友帮忙占一下位置吧,要不然待我回来,怕是今天的生意就黄了。”中年摊主又对谢君瑞说道。 “可以。”谢君瑞颔首。 “那就多谢道友了。”中年摊主抱拳。 之后,宋凌跟着中年摊主离开,向着其住所走去。 “前辈,您的住所不在坊市里吗?” 眼看着已经走出了坊市的地界,宋凌对中年摊主问道。 “呵呵,小友,这坊市内的房子可不便宜,我这种散修哪里能住得起。”中年摊主笑着摇头。 “哦,好吧。” 大概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两人来到了山林之中的一间木屋前。 “柴儿,出来看看,还满意吗?” 中年摊主对屋子里出声喊道,一个身形魁梧、相貌和中年摊主一样丑陋,手中拿着一把菜刀的年轻男子就走了出来。 他看见宋凌,眼前一亮,一抹嘴角流出的哈喇子:“满意,我很满意!” “哈哈,爹的眼光不错吧,我就知道柴儿你喜欢这种风格的!”中年摊主得意大笑。 宋凌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微微后退一步,有些惶恐胆怯道:“前……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回来拿‘玄阳草’的吗?” “‘玄阳草’?” 中年摊主咧嘴,伸手拂过储物袋,灵光一闪,一株‘玄阳草’便浮现而出,“‘玄阳草’就在这儿呢,东西嘛,我自然可以给你,甚至可以不要你的灵石,只是……” “只是什么?”宋凌连忙问道。 “只是你需要帮我儿子完成一门双修秘法,放心,不是什么邪恶阴毒之法,不过是让你献出元阴,助我儿突破瓶颈。” 中年摊主眯着眼,语气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凌脸色“唰”地变白,眼中满是惊恐:“这种事情……不…不行!” “哈哈哈,现在可由不得你。” “爹,别跟她废话了,我已经饥渴难耐了!”中年摊主的儿子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直直朝宋凌走来,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襟。 突然—— 一只纤细素手直接握住了中年摊主儿子粗壮的手臂,而后…… “咔嚓!”一声,那手臂被生生折断,弯曲成了九十度! “你——” 中年摊主眼中闪过骇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宋凌对他微微一笑,一道流光将他穿颅而过,带起些许红白之物洒落半空,又迅速飞回,再次穿过正在痛苦嚎叫的其子。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才对。” 宋凌灵力一卷,将‘玄阳草’收回手中,接着丢出一点紫色火光,将两具尸体焚烧殆尽。 他看着手里形状奇特的‘玄阳草’,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个有趣的点子忽然浮现在脑海,让他白皙精致的唇角微微扬起。 …… 第455章 谬论 第455章 谬论 “怎么还没回来,莫非是跑了?” 坊市内,谢君瑞脸色阴沉地站在摊位上。 他已经等了足足有数个时辰,但始终不见人影回来。 暮色渐沉,残阳如血,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苍穹,就在谢君瑞即将彻底失去耐心之际,一道熟悉的纤巧身影在余晖下步履蹒跚地出现了。 少女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发丝间沾着几片枯叶,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有着几道青紫色的掐痕。 她跌跌撞撞走到谢君瑞跟前,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前辈,我把‘玄阳草’带回来了。” 说着,宋凌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玄阳草’递给谢君瑞。 谢君瑞没有第一时间去接,他的视线落在了宋凌因为交领宽松凌乱而微微露出的纤细锁骨上,那里也有着同样的青紫痕迹。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这副模样?” 他沉声问道。 尽管,从少女的神态和衣着上,他已经大致猜了出来。 “没…没什么。” 宋凌嘴唇嗫嚅,似乎是注意到了谢君瑞的目光,他抬起右手紧了紧领口,眼神错开,不敢与之对视。 “前辈,你快点用药治疗伤……” 宋凌说到一半,忽然,他身子一晃,整个人竟虚弱摔倒。 谢君瑞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 看着少女毫无血色的容颜,谢君瑞深吸一口气,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他堂堂血煞宗最后的传承者,居然要靠一个少女牺牲身体来换取治疗伤势的灵药,这简直…… “罢了……” 谢君瑞眼眸低垂,手中发力,将宋凌横抱而起,朝客栈走去。 …… 房间内,谢君瑞盘膝而坐,身上热气蒸腾。 陡然,无数细小剑气从他浑身毛孔中迸发而出,四散在了空气之中。 “呼……玄阳草效力果然霸道。” 他睁开双眸,感受到五脏六腑内残留的阴寒剑气已经被彻底去除,不由露出了笑意。 “真是多亏她了。” 谢君瑞看向床铺上仍旧在昏迷中的宋凌,眉头皱起。 他如今伤势已经恢复,这少女对他就再没有利用价值了,按照他以往求稳的性子,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杀了完事。 但…… 谢君瑞走到少女身边,两根手指搭在其纤细的皓腕。 “从这脉象和症状来看……很明显是被人强行夺去了元阴。”他神色挣扎,他抬起手掌黑芒闪烁,却又迟迟没有落下。 “咳……” 突然,少女咳嗽了一声,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谢君瑞手中黑芒迅速散去。 宋凌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蜷缩成一团。 “前辈。” 宋凌声音细若蚊蝇,眼中噙着泪水,“我……” “别说了,我知道。”谢君瑞淡淡道:“这种事情没什么了不起的,别哭哭啼啼的了。” “前……辈?” 宋凌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向谢君瑞。 “你可知晓,我为何会成为魔修?”谢君瑞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凌。 “砚秋不知。”宋凌呆呆地摇了摇头。 “我五岁那年,亲眼看着全村人被屠戮,包括我的父母。” 谢君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为了炼制一件法器,需要九十九个凡人的精血……” “我侥幸没有死,被血煞宗长老收留。” 谢君瑞冷笑一声,“什么正道魔道,不过都是冠冕堂皇、划分敌我阵营的理由罢了,真正的修仙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你今日所受的屈辱,不过是因为你太弱了,没有第二个理由。” “都怪我……太弱了?” 宋凌喃喃,“可是……这世上总有善恶之分吧?” “善恶之分?” 谢君瑞眉头一扬,他一把拽住宋凌的手腕,踩着飞剑就飞向高空。 “前辈——” 宋凌面露惊吓,紧紧揽住谢君瑞的腰不敢松开。 不多时,谢君瑞飞抵了一座凡俗城池上空,目光四顾,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城东一处豪宅府邸大门前。 那儿,正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被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哥踩在脚下,狠狠羞辱、踢踹。 “你觉得,这两人谁是恶?”谢君瑞淡淡问道。 “那位公子哥如此欺负底层百姓,自然为恶。”宋凌毫不犹豫地说道。 谢君瑞: “那我如果告诉你,这位可怜老人的先祖,曾经是个杀害了无数人的杀人狂,最后还逃脱制裁,逍遥法外娶妻生子,而这豪华府邸的先祖,就是那杀人狂的受害者,全家被灭门只剩他一个,经过数代努力后,才兴盛至此的呢?” “这……” 宋凌愣住,思索一阵后说道: “前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可他们先祖所做的事情,也追溯不到他们身上啊……” “哦?你的意思是,只要为恶者逃脱了制裁,就可以不用负责任了?那如果这杀人狂的后代没有像是这老头一样孤苦,而是锦衣玉食,王侯将相呢?” “善者的生命戛然而止,而行恶者却可以世代昌盛?” “这像话吗?这符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朴素思想吗?回答我!闻砚秋。” 谢君瑞厉声道。 宋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住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前辈…我……” 谢君瑞的声音又突然缓和,循循善诱道: “闻砚秋,你再想想,那些被可怜老人先祖杀人魔杀掉的所谓‘无辜’之人,他们就真的‘无辜’吗?” “他们之中,难道就没有像是杀人魔后代之人那样,因为先祖为恶,所以才繁衍下来的吗?” “若是有……不,肯定会有,只要一直往上追溯,总有一代人会行恶的,那杀人魔岂不就是在清除罪恶之人的后代,让其断子绝孙,还天地一个公道,执行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若是如此,那杀人魔的后代,还能被称之为罪人的后代吗?” “这整个世界,善恶本就是一片混沌!” “闻砚秋,现在,你还能告诉我什么是善,什么恶吗?” …… 第456章 果实成熟 第456章 果实成熟 谢君瑞的这番话看似有点道理,实则狗屁不通,完全是诡辩。 善恶不在于“人”,而在于具体之“行”。 当下所行即为善,当下所行即为恶,又岂能将其模糊延伸到所有人类的血脉繁衍上去?纯属是滑坡谬误罢了。 不过嘛,宋凌此刻还别有目的,也就不介意陪对方玩玩这幼稚的把戏。 毕竟那噬魂血玉只有本人才能将其祭炼至完美。 在此之前……得想办法跟在对方身边才行。 “前辈,我……” 宋凌满脸震惊,一副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模样。 谢君瑞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既然无法下定决心杀了对方,那么他就要把对方变得和自己一样! 将一个原本无比单纯善良的玄门正道女修,通过他的调教变成一个杀人如麻、毫无道德可言的魔修,何尝不是比直接杀了对方来得有趣呢? “抬起头!” 谢君瑞一把扣住宋凌的脸颊,强迫少女与自己对视,“告诉我,在这样一个善恶混沌的世界之中,你要如何才能保全自身,再也不受今日之苦呢?” “变……强?”宋凌脸被捏成了包子。 “没错!你要变强,不择手段地变强,只有这样,你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谢君瑞看着少女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神,松开了她的脸颊,“而你们玄门正道的修炼之路,太过缓慢,你跟着我,我可以让你很快就变得强大!” “跟着前辈?” 宋凌一怔,而后面色羞红地低下了头,“可是我已经被……前辈难道不嫌弃我吗?” “别误会,我说的跟着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让你随我一同修炼而已。” 谢君瑞淡淡道。 “我明白了。”宋凌眼神黯淡。 …… 群山之中,本该炊烟袅袅升起的村落,此刻却一片死寂。 残阳如血,将满地横陈的尸体映照得更加刺目,老人、妇孺、青壮……无一幸免。 他们的血肉被某种邪异的力量抽干,只剩下一具具干瘪的皮囊,像破布般散落在村道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村中央原本的一汪清池,此刻已然成了血池。 谢君瑞站在血池旁,手中噬魂血玉贪婪地吞噬着池中翻涌的血肉精华,他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满足:“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 宋凌站在一旁,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哪怕已经被谢君瑞那套言论给洗脑,可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魔道手段,依旧让少女心神震动,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谢君瑞瞥了一眼宋凌,淡淡道: “你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了吗?这世上不存在什么善恶与无辜,这些人说白了也只是罪人的后裔而已,生与死只是一种状态的变化,一切都是混沌的自我改变,你无需害怕。” 仿佛是被他的歪理邪说给安抚到,宋凌逐渐平静下来。 突然,村口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爹!娘!” 一个背着弓箭、手提猎物的青年踉跄着冲进村子,看到满地同村亲友的尸体,顿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谢君瑞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来得正好。” 他转向宋凌,“去,杀了他。” “什么?前辈,我……”宋凌浑身一颤。 “怎么?你不想变强了。”谢君瑞挑眉。 “我想变强,可是……” “没有可是,想变强就按照我说的做,这是你唯一的出路!”谢君瑞肆意打压着少女的思想,努力让其变得对自己言听计从。 而这时,靠近的青年也注意到了两人,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完全无视血池的诡异景象,脑子里只剩下了复仇这一个念头。 “我要杀了你们!” 他双目通红,拉弓搭箭,一支箭矢便破空而去,直取宋凌咽喉! 一层光幕闪过,箭矢粉碎。 “看见了吗,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这世界就是这样血腥无情。”谢君瑞继续蛊惑道,半点不提自己先屠了对方村子的事。 “……我明白了。”宋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青年短暂冷静,终于反应过来眼前两人的诡异,他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仇恨与绝望:“你们这些恶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嘭!” 青年炸成了漫天血花。 宋凌放下手臂,浑身颤抖,看似害怕到了极点。 可在背后谢君瑞看不到的双眼中,却满是漠然和无动于衷。 别说只是区区幻境,就算是现实世界中如果有需要,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而谢君瑞看到宋凌终于出手,内心顿感满足。 一旦踏出这一步,少女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那个天真纯善的玄门正道凰清宗女修,将会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堕落为不择手段的极恶魔女。 谢君瑞舔了舔嘴唇,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欲罢不能。 “怎么样,杀死一个‘无辜’之人的感觉如何啊?”谢君瑞故意在“无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不知道。” 宋凌缓缓回头,仿若整个人都麻木了。 “没关系,习惯就好。”谢君瑞呵呵一笑。 宋凌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精致的锦缎绣鞋面,不言不语。 谢君瑞也不在意,继续用噬魂血玉吞噬血池内的血肉精华。 良久,他全部吞噬完毕,带着宋凌腾空离去。 这之后,谢君瑞便带着宋凌到处屠戮村庄用来凝练噬魂血玉,之所以没有去城里,自然是因为害怕凰清宗的搜查了。 作为血煞宗余孽,他本就是所有玄门正道的眼中钉。 而且在凰清宗看来他可是绑架了其一位弟子呢,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必须除之以正视听。 在这过程中,宋凌也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面变得熟门熟路,甚至无需再由谢君瑞催促,就能自主进行杀戮,完全变成了谢君瑞所想象中的模样。 这一日,两人又找到了一座村庄。 “砚秋,血祭完这座村庄,我的噬魂血玉差不多就能完成了。”谢君瑞对宋凌笑着说道。 宋凌眸光微动,终于…… 到收获果实的日子了。 …… —————— 学生党也放假了嘛? 第457章 核心考核 第457章 核心考核 “噗哇!” 一口鲜血吐出,谢君瑞心脏被彻底洞穿,散发着妖异血光的噬魂血玉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双绣着青莲的女鞋前。 一只戴着淡金色镯子的白皙素手将其拾起。 “终于到手了。” 宋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你……为何……” 谢君瑞捂着被贯穿的胸口,脸色苍白到了极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凌。 “前辈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想要变强,就得不择手段,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宋凌抬手将鬓边垂落的发丝撩至小巧的耳后,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生与死只是状态的切换而已,前辈就安心去吧。”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 谢君瑞心中充斥着不甘和愤恨,少女窈窕的身影和精致面容在视线中迅速变得模糊起来。 宋凌轻笑一声,抬手再次甩出一张符箓。 “轰!” 一道紫色雷霆闪过,本就濒死的谢君瑞被彻底轰成了碎渣。 魂飞,魄散。 “接下来,就该是喜闻乐见的提取灵源环节了!” “凝聚了数万人血肉精华的噬魂血玉,应该足够将我的修为提升至筑基了……先回凰清宗再说。” 宋凌祭出一件飞行法器,御空而起,朝着天际飞去。 …… 回到宗门后,宋凌的修为疯狂突破,没几日就来到了筑基关隘之前。 值得一提的是,就像“道玄法”一样,在原世界极度稀有的极曜石,在这幻境世界居然并不罕见,甚至是绝大部分人的标配,所谓的“无敌路”,于此地而言只是人人都能走的普通之路。 这个世界,无论是功法还是物资方面,都要比原世界丰富了不少。 宋凌在达到炼气巅峰后,很轻易地就申请到了三颗极曜石,而后……成功筑基! 之后,他更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之人,不断获取物资,通过面板迅速变强,成为了凰清宗年轻一辈小有名气的天才,拜入了金丹真人门下。 至于曹星野…… 没了利用价值,早就被宋凌以当初没能成功救他,让他受尽苦难为理由一脚踹开了,如今连与他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数年之后,宋凌再次达到了和外界同样的境界! 这一日,一座白玉宫殿内。 宋凌的师尊青禾真人高坐于上。 下方则站着包括宋凌在内的数名亲传弟子。 “本届的核心弟子之争,尔等可有信心?”青禾真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他面带微笑地看着众弟子说道。 此话一出,下方数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了宋凌的身上。 “师尊,此次有闻师妹在,我们这一脉无论如何,都至少会有一个核心弟子的名额。”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说道。 “是啊,以闻师妹的厉害……恐怕同阶之人没有几人会是他的对手。” 另外几人也纷纷开口,脸上都带着复杂和敬佩。 这个最后入门的小师妹,带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多,让他们第一次对“天才”这两个字有了深刻的理解。 青禾真人微微颔首: “砚秋自是有很大的希望,但你们几个也不能懈怠。” “是,师尊。”众人应声。 接着,青禾真人又将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和蔼开口道: “砚秋,你的修行资质老夫生平罕见,无论是功法还是术法,你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修成,乃是真正的仙苗,未来甚至有望元婴也未可知。” “不过,永远要记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天下英杰犹如过江之鲫,万万不可小瞧了任何人。这一次的核心弟子试炼中,掌宗亲传弟子聂如风实力极强,突破速度也不亚于你,若是遇到了,定要谨慎对待。” “弟子记住了,谨遵师尊教诲。”宋凌恭敬作揖。 那聂如风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和他入宗的时间差不多,乃是掌宗亲自从外面带回来的。 经过这几年的调查,宋凌可以确定,对方十有八九就是星陨阁的莫寰天。 但宋凌心中并没有畏惧。 对方虽然在外界是金丹真景境大修,动动手指就能轻易碾死他,可在这里……也只是和他同样的筑基巅峰罢了。 转眼,核心弟子考核的日子到了。 整个凰清宗共有上百人参与考核,宋凌过五关斩六将,轻轻松松就来到了最后的八人决胜局。 核心弟子的名额一共有四个,只要再赢下最后一局,就能够通过考核,得到宗门授予的“道玄法”。 一座由某种白色玉石打造的宽广擂台上,宋凌第一个被抽中上台。 而他的对手…… 则正是掌宗亲传聂如风,也就是莫寰天! “没想到,这决胜局的第一轮就是死亡之组啊!” “是啊,这位闻师姐和聂师兄都是罕见的天才,从他们之前的表现来看,还远远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简直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水平上。” “可惜了,要是他们能在最后排在一起就好了,现在必定会有一人被淘汰了。” “你们说,这一局谁会赢?” “我希望是闻师姐,她长得那么好看,光是站在那里就赏心悦目……嘿嘿。” 宋凌今日穿着一袭青纱罗裙,衣袂飘飘,腰间系着一条绿色绸缎织就的束带,勾勒出纤细腰身。乌黑的长发用一支青玉莲花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更添几分清丽脱俗。 而聂如风则是一身黑色劲装,与宋凌的青色罗裙形成鲜明对比。 “青禾真人座下亲传闻砚秋,见过聂师兄。” 宋凌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如泉。 尽管他十有八九能够确定对方就是莫寰天,可明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在见到沈星河,确定这是个多人同在的幻境世界后,他就十分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尽量不暴露自己是外界之人的身份,而是伪装成一个土著。 如此一来,就算得罪了那几位金丹修士,也能避免在幻境外被寻仇。 聂如风微微颔首道: “掌宗座下亲传,聂如风。” …… 第458章 强大! 第458章 强大! 擂台之上,青色与黑色的身影交错闪动,灵力激荡间掀起剧烈波动,却又被全部压制在平台之内,没有溢散分毫。 宋凌足踏青莲步法,罗裙翻飞间尽显从容。 她指尖轻点,那支青玉莲花簪便化作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 聂如风仓促闪避,黑色劲装仍被凌厉的劲风撕开数道裂口,露出内里闪烁的星纹护甲。 他双手结出复杂法印,七颗璀璨星辰自掌心浮现,呈北斗之状盘旋而起,而后连成一条直线,陡然向宋凌杀去。 宋凌唇角微扬,纤指轻拂鬓边垂落的青丝。 莲花簪骤然绽放耀目清光,九朵青莲虚影环绕周身,星辰轰击在莲影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层层灵力涟漪。 见攻势被轻易化解,聂如风面色微变,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中浮现一柄星光璀璨的长剑,剑身缠绕血色雷光,他抬手一推,剑锋所过之处,强大的波动层层叠叠扩散而出。 宋凌依旧从容,素手轻抬间九朵青莲骤然合一。 莲心迸发出凝若实质的青芒,后发先至,精准击中星剑七寸之处,清脆的碎裂声中,星剑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怎么可能——”聂如风瞳孔猛缩。 他还未来得及重整旗鼓,宋凌已然欺身而上。 她素手轻扬,那支青玉莲花簪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化作万千青色流光,如天罗地网般朝聂如风笼罩而去。 “星陨护体!” 聂如风仓促掐诀,周身星光大盛,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那些青色流光看似微弱,实则凌厉无比,轻易便穿透了他的护体星光。 “噗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声中,聂如风的黑色劲装上瞬间多出数十道血痕,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白玉擂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 宋凌并未给对方喘息之机,莲步轻移间已至其身前。 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青芒,直取聂如风丹田要害。 聂如风双眼睁大,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然而这一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某种高深术法,无论他如何闪躲,那点青芒始终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嘭!” 一声闷响,聂如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灵力已然紊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宋凌缓步走来,青丝垂落,罗裙轻摆,仿佛方才那凌厉的攻势与她无关一般。她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聂如风,眸光十分平淡。 “聂师兄,承让了。” 宋凌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温柔似水。 对于他来说,这个结局完全是在预料之中。 拥有面板在手,任何手段入门后他都能将其提升至常人不可想象的破限之境,只要灵源足够,那优势叠加累积就没有上限,在同阶内不可能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传闻中的北莽州第一天才莫寰天也不能例外。 观众台无数弟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一边倒的斗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来以为,就算其中一人能够取得胜利,也必定是场势均力敌的苦战,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闻师姐她的真正实力……竟如此强大?!”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那些青莲绽放的瞬间,简直如同仙子起舞般赏心悦目!” 一位年轻弟子痴痴地望着台上,手中的留影石早已录下全程。 只见画面中宋凌罗裙翩跹,青丝飞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律感。 那支青玉莲花簪在她指尖流转,时而化作漫天青芒,时而聚作九朵莲影,将暴力与优雅完美融合。 “你们注意到没有……” 一位稍年长的师兄声音发颤,“她全程都十分平静,眼神冷静地不像是面对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而像是喝茶吃饭一样……连呼吸都没乱过!” “天才……不,天才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惊才绝艳了!” 而除了众多弟子之外,凰清宗的诸多高层眼中也露出了深深的震惊。 “能在筑基期就有此等实力……此子成就不可限量!” 高台之上,青禾真人手中拂尘微微颤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虽知这弟子天资卓绝,却未料到竟强横至此。 “青禾,你这弟子……” 凰清宗掌宗目光深邃,“恐怕有资格修习‘帝命玄’了。” 听见这话,青禾真人瞳孔猛缩,呼吸一顿。 道玄法共分甲乙丙丁戊五等,而这“帝命玄”,则是整个凰清宗唯一的一本甲等道玄法! “掌宗师兄,此话可当真?”青禾真人声音微颤,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掌宗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在擂台上的宋凌身上,“不过具体如何,我还要请示太上长老他老人家才行。” “那就……拜托掌宗师兄了!”青禾真人面色肃然,深深作了一揖。 之后的比斗,没有了悬念。 见识到了宋凌的真正实力,其余几人战意全无,虽然没有弃赛,但也就是基本上随意比划几下就选择了认输。 反正,只要进入四强就能成为核心弟子,没必要拼尽全力后依然落得个狼狈战败,徒增笑料,倒不如体面些自行退场。 数日后,宋凌正在庭院中赏花,等待着被赐予道玄法。 一道传音符忽然飞来,师尊青禾真人的声音传出: “砚秋,速去主殿,太上长老要召见你。” 宋凌眼睛一眯。 太上长老? 那可是元婴大能级别的存在! 他在现实世界中都没有见过这种级别的存在,没想到第一次见居然会是在幻境之中…… 还好,她如今的这具身体是纯天然的,没有经过任何篡改,至于他是真实世界之人的事情……就算对方是元婴大能,可也毕竟是幻境的一份子,应该无法看出来吧? 宋凌整理好衣冠,朝主峰方向飞去。 主峰大殿前,两名执事早已等候多时,见宋凌到来,其中一人上前低声道:“闻师侄,太上长老已在殿内,跟我进来吧。” …… 第459章 《帝命玄》 第459章 《帝命玄》 宋凌微微颔首,跟着执事穿过重重禁制。 出乎宋凌意料的是,太上长老并没有在某个大殿等他,而是在一处较为普通的房间之内。 房间内陈设简朴,仅有一张檀木案几和几个蒲团。案几上摆着一盏青灯,灯焰摇曳,映照出墙上斑驳的古画。 蒲团之上,则坐着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眉目如画,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手中正捧着一卷竹简,气质平和,宛若凡人。 “弟子闻砚秋,见过太上长老!”宋凌盈盈下拜,额头几乎触地。 青年放下手中竹简,将视线落到了宋凌身上。 “不必多礼,起来吧,坐下说话。” “是!” 宋凌恭敬起身,在客位蒲团上端坐。 她双手轻搭膝头,青丝垂落肩侧,脊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却不显拘谨。 青年仔细端详了宋凌片刻后,开口道: “果然是个好孩子,难怪楷义说你有资格修习‘帝命玄’。” “帝命玄?”宋凌不解。 青年说道:“那是我凰清宗唯一一门甲等道玄法,你可想学?” “请太上长老教我!”宋凌当即跪拜。 他进这秘境,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着急。” 青年摆了摆手,“能否得到修炼‘帝命玄’的资格,就看你能不能通过接下来的考验了。” “什么考验?” 宋凌话音刚落,就觉眼前一花,无声无息间,周围的场景居然完全变了! 他从一个普通的房间,来到了一间古朴的藏书阁内。 四壁檀木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玉简,从地面一直堆叠到穹顶,形成螺旋上升的阶梯状。 “此乃藏经阁第九层。” 太上长老的声音从旁响起,“这里的每一门玉简,都是我宗多年来收集的精妙术法,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你若是能修成一百门,就算是通过了考验。” 一年,一百门。 那就是平均三天多就要修成一门术法!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除非是那种天资强到了逆天的妖孽,否则绝对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可对于宋凌来说,只要灵源足够,就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他现在灵源不够了。 幸好,太上长老下一刻就帮他解决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了,修习术法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自然不会平白刁难你……”太上长老伸手一挥,十个储物袋漂浮而出。 “这每一个储物袋里,都藏有海量的灵石,足够你肆意消耗。” “现在,告诉我你是否要接受这次的考验。” “若是拒绝的话,我也可以立即授予你其他道玄法。” 宋凌毫不犹豫,立即道: “回禀太上长老,我愿意!” “好!”太上长老淡笑道:“那考验便开始了,一年之后,我们再会。” 说罢,他的身影无声无息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 “大巧若拙,大音希声,这就是元婴大能吗……”宋凌喃喃。 很快,他看着那些灵石,还有任由他随意修习的无数术法,嘴角逐渐扬起。 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他早就发现,这幻境世界之中的术法,要比现实世界更加玄奥上一分,眼下又有近乎无限的灵石可以取用,若是能够将这些术法尽量多地带出去,那他距离万法真君可就近了一大步了! 宋凌深呼一口气,不再浪费时间,即刻开始修炼术法! …… 随着时间流逝,宋凌如同饕餮般贪婪地吸收着一门又一门术法。 许多在外界能引起一场厮杀和纷争的精妙术法在这里就像大白菜,被宋凌随意挑拣。 一百门术法的任务目标,只用了半年,宋凌就将其完成,而随着时间的逼近,宋凌的修炼状态也愈加疯魔,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即将一年期满之时,他已经修习成功了二百三十六门术法! 最后一日,宋凌盘膝而坐,闭目修行,抓紧着剩余的时间。 因为一年的时间都没打理过自身形象,她此刻已然衣裙散乱、蓬头垢面。 太上长老的身影倏然出现,他看向宋凌周身堆着的那一堆玉简,眸光一顿,视线随即落在宋凌的身上。 片刻后,他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但随即,这抹震惊就化为了笑容。 太上长老没有去打扰宋凌,而是就这么静静等待着对方。 数个时辰后,宋凌睁开眼睛,看见太上长老就站在不远处,悚然一惊,立马起身拜见:“见过太上长老。” “不用多礼。” 太上长老虚托将宋凌扶起,平静道:“你的进度超出了我的预料,完美通过了考核,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说罢,太上长老伸手一招,藏经阁穹顶之上,便有一点金色光芒缓缓落下。 最终,飘落在宋凌眼前,化作了一枚淡金色的玉简。 “此物……就是甲等道玄法‘帝命玄’了。”太上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和不舍。 宋凌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拿在手中。 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时,太上长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瞳孔地震。 “此物……继续留在此方碎界也是浪费,就由你带出去吧,也算是我凰清宗,留下的最后一份传承了。”太上长老淡淡说道。 说罢,不等宋凌做出反应,他一挥衣袖。 宋凌只觉整个人仿若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藏书阁、玉简、太上长老的身影,都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消散。 “等等!” 宋凌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吞噬在这片虚无之中。 他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作为苏檀雅的身躯,双脚踩在地上,面前,是一座刻着“血牢”二字的大山,而他手中…… 赫然紧握着那枚淡金色的《帝命玄》玉简! “我……回来了?” 宋凌喃喃,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凰清宗的太上长老……竟然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并非真实! 不,按他的说法,那里名叫“碎界”。 “碎界,碎界……” 宋凌眸光微动,想到了他从禁海岛屿之上得到的“碎界之珠。” “这两者,难道有着某种联系?” …… ——————— 网上好多人说在洋柿子写书养不了笔名,我不信! 我叫沈青绫,宝子们一定会记住我的对吗!>_< 第460章 崇拜 第460章 崇拜 就在宋凌思索间,周围空间一阵波动,莫寰天等人接连现身,很快,所有进入血域二层之人都出现在此地,个个双眸紧闭。 宋凌神色一动,立刻将帝命玄玉简收起,而后和众人一样闭上了双眼。 在等待的同时,他的意识也沉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接近三百个微弱的光点环绕着他浑圆纯粹的妙玉缓缓旋转,宛若星河环绕着一轮皎月。 倘若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震惊到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语。 因为这些光点每一个都是术法之种,代表着其主人足足修成了接近三百门的术法。 要知道,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修行术法本就是极为耗费心神之事,寻常修士穷极一生,能精通数十门术法已是极限。 而此刻,宋凌丹田内这近三百枚术法之种,每一枚都凝练纯粹。 这已然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宋凌心中喜悦。 这些在“碎界”内修成的术法,居然真的全部带出来了! 从此以后,他的对敌手段将丰富到不可思议! 直到周围传来动静,宋凌才装作和其他人一同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忽然就出来了?!” “太好了!我当了整整十年的马奴啊!终于从那个该死的地方离开了!” “可恶,我费了那么多劲,差一点就能加入仙门了……” 众人议论纷纷。 “苏道友!” 沈星河快步来到宋凌身边,双眼放光,神识传音道:“我听说你被太上长老召见,然后整整一年都没有你的消息,一定是你成功得到了‘道玄法’,才结束了幻境,对不对?” 说完,他又补充道:“苏道友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你高兴!” 宋凌微微颔首,“是。” 他也没想瞒着对方,作为碎界内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推测出这个结果并不难。 对方如果真的想害他,直接大声告诉所有人就行了。 “太好了!苏道友你得到道玄法之后,必定如虎添翼,将来成就金丹乃至元婴都只是时间问题!”沈星河愉悦道。 “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宋凌斜睨了沈星河一眼,“你没得到道玄法,不应该感到悲伤吗?” 沈星河摆了摆手,“没关系,等苏道友你以后成就大能了,随随便便就能搞来三五百本,到时候随便赏我几本就行了。” “……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宋凌嘴角一扯。 “哈哈哈,那是,苏道友你记住,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这世上没有任何困难能阻碍你,一切磨难都只是短暂的,你成就至高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沈星河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就借你吉言了。”宋凌淡淡回应。 “苏道友,话说我们接下来是要上山吗?难道说这山上就藏着传说中的‘赤霄净业莲’?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毕竟天倾魔墟存在这么多年了,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得到——” 沈星河话音未落,大地突然猛烈震动了起来。 接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巨大光门陡然在众人面前缓缓升起! “这是……离开天倾魔墟的光门?!” “师尊与我说过,天倾魔墟每次关闭的时间都没有固定限制,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它便会自行出现离开天倾魔墟的光门,若是错过,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们这一届的天倾魔墟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若是算上幻境中的时间,倒也不短了……也好,反正这次并不是毫无收获。” 北莽州第一阶层宗门的那几位金丹修士面露失望,而其余人则大多都松了口气,此前种种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若是再继续下去…… 还能不能存活都是个未知数。 很快,便有人迈步向光门出口走去,光芒一闪,身形便消失无踪。 “苏道友,我们也走吧?”沈星河对宋凌说道。 宋凌看着前方不远处莫寰天的身影,眸光微动,在沈星河有些愕然的眼神中快步走上前去。 “莫师兄,请留步!” 清脆悦耳的声音,让即将踏入光门之中的莫寰天停下了脚步,他转头望去,就见之前在血域第二层中正面击破“天刑雷符”,击杀了萧无命的少女向他走来。 “何事?” 莫寰天漠然道。 “莫师兄,关于萧无命——” 宋凌有些踌躇开口,只是他还没讲完,就被莫寰天直接打断:“你们当时是受限于规则的生死之争,他技不如人死了,没什么好说的,我星陨阁作为北莽州玄门正道魁首之一,自然不会是非不分,所以你不必担心。” 宋凌一脸松了口气的模样,又有些扭捏道: “其实除此之外,我还有件事情……” “什么事?” 莫寰天有些不耐烦,他在幻境世界中被土著击败没能成功得到道玄法,这让他心情非常差,若不是看在少女那不同寻常的天赋和潜力,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是这样的,其实我很早就听说了莫师兄你的事迹,很崇拜你,并一直以你为目标努力修炼,今日终于见到本人了,能不能……让我用留影石留个纪念?” 宋凌说着,面色微红低下了头,一副小女儿家家作态。 “……崇拜我?”莫寰天脸色古怪。 要知道对方可是做到了他在筑基期时都做不到的事情,这样一位绝世天骄,现在居然说崇拜自己? “是的,之前一直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秘境还没有结束,我不想因为其他任何原因干扰莫师兄你,所以……”宋凌低声说道。 莫寰天见宋凌神色诚恳不似作假,表情终究是缓和了下来。 以他的地位,各种拍马屁的话自然是听过无数了,轻易不会有心理波动,可这也要分是谁拍的。现在站在面前说崇拜他的人,可是一位天赋可以媲美他,甚至是超过他的绝世天骄。 来自这样一个人的吹捧,对于心理上的满足感,是其他人远远无法比拟的。 …… 第461章 我储物袋呢?! 第461章 我储物袋呢?! 莫寰天心中那股因幻境失利而积郁的烦躁,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微微颔首,语气虽仍冷淡,却已不似先前那般不耐:“既如此,你便留影吧。” “多谢莫师兄!” 宋凌眼前一亮,当即站到莫寰天身边,而后激活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瞬。 结束后,莫寰天便走进光门,离开了秘境。 “苏道友,你这是……” 沈星河来到宋凌身边,面露不解。 以他对宋凌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更别说去崇拜别人了。 宋凌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一个东西丢给了沈星河。 “这是……” 沈星河接住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莫寰天的储物袋?!” 这可是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啊,对方是怎么就无声无息间将其偷走的?! 宋凌没有解释,而是说道: “我已经用神识扫描过了,莫寰天此次秘境之行的所有收获都在其中,还包括了他自己以前的积蓄,暂时先放在你那里,事后我会给予你好处,但你若是敢私自拿取……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当初螺蛳岛的小贼曹朝凭借这一手“妙手空空”,能以炼气期的修为悄然无声地偷走他的储物袋,那么在破限之后,能成功窃取莫寰天的储物袋,就不足为奇了。 沈星河喉结滚动,立即说: “苏道友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动!” “我相信你的。”宋凌浅笑道:“行了,那就出去吧。” …… 外界,镜湖之上,光门浮现。 在三十六宗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众天骄纷纷从巨大光门中走出,而后各自飞回宗门飞舟。 言一宗。 喻山雁面露忧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光门,直到她看见最后走出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色才终于舒展开来。 不只是她,言一宗其他人也都是面露喜色。 “太好了,檀雅师妹平安回来了!”唐千秋欣慰笑道。 “不知道她在里面的收获如何,有没有获得道玄法?”嬴少华好奇道。 “檀雅师妹实力在同阶中难有对手,收获应该颇丰,但是道玄法……有莫寰天那几个金丹修士在,恐怕很难。”柏正宏摇头道。 很快,宋凌身形腾空而起,回到了言一宗的飞舟之上,众人围拢而去。 另一边,莫寰天已经站在了自己师尊天阙真人面前,他低眉垂首:“师尊,弟子让您失望了,没能将道玄法带回来,还请师尊责罚。” 天阙真人是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修士,一袭玄色星纹道袍无风自动。 “无妨。” 天阙真人声音低沉,“道玄法本就讲究机缘,不是实力强横就一定能得到的,你不必往心里去。” “多谢师尊。” 莫寰天松了口气,尽管如今他已是金丹真景修士,距离眼前的师尊只差了一个小境界,可面对从小将自己培养长大的师尊,他依然保持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不过师尊,我虽然没能得到道玄法,但是也得到了不少珍贵宝药和法器。” 莫寰天说着,伸手摸向腰间储物袋—— “我储物袋呢?!” 他脸色瞬间僵住,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挂着储物袋的位置,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 连一个炼气修士都不可能弄丢自己的储物袋,他一个金丹大修,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储物袋搞丢?! 莫寰天头脑中卷起一场风暴,仔细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是她?!” 莫寰天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言一宗飞舟方向。 那个叫苏檀雅的女修正被同门簇拥着,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异样。 “师尊,弟子怀疑……” 莫寰天脸色难看,将方才与宋凌接触的经过简要说明。 天阙真人闻言,眉头皱起: “寰天,你确定是她做的吗?不是为师不相信你,而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够在一位金丹修士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将其储物袋偷走……” “理论上来说,这绝无可能,为师活了三百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莫寰天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下肯定的回答: “弟子不能完全肯定,但作为最后靠近我的人,是她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天阙真人沉默数息,问道: “那你觉得,为师现在应该怎么做?当着整个北莽州三十六宗的面,去质疑人家筑基修士把你这位金丹真人的储物袋给偷了?” 莫寰天面露苦涩,这肯定是不行的,如此一来,不管究竟是不是对方做的,反正他肯定是会沦为笑柄,连带着整个星陨阁都会颜面扫地。 “弟子……都听师尊安排。”莫寰天黯然道。 “寰天,我星陨阁作为北莽州正道魁首之一,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盯着,不能因为这种事情留下污点,为师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天阙真人缓缓说道。 “弟子明白。” “你放心,你损失的那些东西,为师之后都会想办法补偿你的,此事,就到此为止。” “是。” …… 宋凌在应付着言一宗众人的同时,也同样在留意着星陨阁那边。 见对方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宋凌心中一松。 他之所以胆子那么大敢偷走莫寰天的储物袋,主要就是赌星陨阁不会因为此事出手,幸好,他赌对了。 他方才把东西暂时放在沈星河那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即便星陨阁不顾正道魁首体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发难,言一宗也定会护他周全。 在元婴大能不出手的情况下,两宗的实力差距并没有大到令人直接放弃抵抗的程度。 之后,三十六宗各自离开了镜湖。 回去之后没过几天,宋凌被正式立为了言一宗圣女,成为了不可动摇的下一任掌宗接班人,在宗门内的地位可谓是尊贵到了极致。 找了个空隙,宋凌外出与沈星河会面,将莫寰天的储物袋拿了回来。 沈星河十分听话,里面的东西还和宋凌之前给他时候一模一样,连一块灵石都没少。 因为有不朽金性封锁的缘故,宋凌谎称是在天倾魔墟内得到的战利品,求助师娘喻山雁将其磨灭后,才成功打开。 …… 第462章 血月锁魂咒 第462章 血月锁魂咒 屋内。 宋凌发动秘法“熔锋百炼”,将莫寰天储物袋内取出的各种珍稀金属性矿石全部用来淬炼“无妄剑”。 相比起上次只有几块,这一次无妄剑可是吃了个爽。 莫寰天大概是正在准备打造什么法器,储物袋内放了相当多的金属性矿石,待宋凌全部消耗完毕后,无妄剑的质量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的无妄剑只是单纯具备剑器外形的“至凡铁”,那么此刻它就真的具备了一丝法器神韵了。 当然了,其本质仍旧是无法成为法器的“至凡铁”,可在面板破限秘法的作用下,却是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变化。 “嗡!” 宋凌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之声。 他满意地将其收剑入鞘。 除了这些珍稀金属性矿石外,莫寰天的储物袋内,还有一样宋凌十分需要的东西—— 玄光神水。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地灵物,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银白色,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七彩霞光。 这玄光神水的最大作用,是在炼制法器时加入,可提高最终成品的质量,可对于宋凌来说,其真正价值却并非在此。 甲等道玄法《帝命玄》共有三层,对应金丹期的虚性、真景、悬命三境,只要达到第一层的入门境界,就意味着正式成就了金丹。 可这,也并非易事。 因为即便是第一层入门,其也需要大量的珍稀之物。 这玄光神水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其他的,则分别是:千年玉髓、星辉砂、千年朱果、五行灵晶、九窍玲珑参、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 在言一宗的宝库之中,宋凌找到了前五者。 仍有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这三样珍宝无处寻觅。 不过好在以宋凌如今的身份,已经可以动用言一宗一部分的力量了。 只是可惜,言一宗与赤月宗的战争至今仍未结束,大部分人手和附属宗门都牵扯进了战争之中,没法全力协助他搜寻这些天材地宝。 “圣女,宗门外有客来访,他自称是你的故人,名叫袁卿季。” 屋外,侍女的声音传来。 以宋凌现在的身份,自然是不用再和喻山雁住在一起,而是有了一座自己单独的小岛和住宅。 “故人?袁卿季?” 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宋凌眉头蹙起,他刚想回答说不见,但下一秒就怔住了。 “袁卿季,袁卿季……纪青鸢?!” 纪青鸢是他在赤月宗的名字,此人又自称故人,其身份呼之欲出。 “天倾魔墟秘境已经结束,赤霄净业莲并未出世,赤月宗难道是要动我这颗深埋许久的棋子了?” “不过我如今身为言一宗圣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继承掌宗之位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对于赤月宗来说,明显是等到那时候更能利益最大化,所以大概率不会要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是……” 宋凌眼中微光闪动,“赤月宗真的放心吗?” 赤月宗当初为了避免被言一宗的人发现异常,因此并没有在他身上施加什么控制手段,如今唯一可以用来威胁他的牌,就只有真正苏檀雅的身躯。 而若是等他真的成了言一宗的掌宗,对言一宗完全掌握,那么这张牌似乎就不是那么有用了。 届时他完全可以在言一宗这边的命牌之上做手脚,或者干脆宣布是魔宗使出的下三滥手段,完全不承认即可。 赤月宗的高层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故而…… 此次来人,相较于动用他这颗棋子,其目的恐怕更在于加强对于他的掌控。 但是不见也显然不可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一旦有了背叛的苗头出现,赤月宗高层绝对不会有丝毫手软。 因此这“袁卿季”是非见不可了。 思虑片刻后,宋凌对侍女说道:“我知道了,让他在大厅等我吧。” “是,圣女。” …… 袁卿季的真名并不叫袁卿季,而是叫做潘凌冬,乃是赤月宗六位廷执之一罗晟廷执的隐秘心腹。 之所以用“袁卿季”这个名字,只是为了能够与赤月宗的卧底纪青鸢成功接头而已。 他来到宋凌住宅大厅等候了没多久,就见一位身穿华美罗裙的少女缓步走来。 少女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出尘之意。 潘凌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起身行礼:“见过苏道友,广方城一别已有多年不见,道友还是这般光彩照人,仿若谪仙子。” “袁道友也是依旧丰神俊朗。” 宋凌随口敷衍一句后,对侍女说道:“你先下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服侍,我要和旧友好好叙叙旧。” “是,圣女。”侍女应声,缓步退下。 待大门关上,宋凌左手一翻,一张淡青色符箓浮现而出,而后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光笼罩整个房间。 顿时,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外界再无丝毫声音传来。 “这是‘空断符’,可以隔绝一切声音和神识,现在你可以放心说话了。”宋凌淡淡道。 “赤月宗潘凌冬,见过纪师妹。” 潘凌冬面色稍正,再次对宋凌躬身一礼,而后笑着说道:“纪师妹以炼气之身卧底言一宗,如今竟然已成圣女,这份天赋和手段,当真令人无比叹服。” 宋凌说道:“潘师兄煞费苦心来到此地,想必不光是来夸我的吧?有话就直说吧。” “好,纪师妹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潘凌冬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实际上是受了罗廷执的命令。” “罗廷执?” 宋凌对这个罗廷执有印象,当初就是对方把自己交给了前来要人的言一宗。 “没错。” 潘凌冬说着,从储物袋内拿出了一枚隐隐泛着光的赤色玉符,“罗廷执说……让我将此物交予纪师妹。” 宋凌眯起眼睛,认出了那枚玉符—— 三阶符箓,血月锁魂咒。 听名字就能知道,这是一种用来控制人的符咒,一旦种下,受术者的神魂便会被牢牢掌控,生死只在施术者一念之间。 罗晟此时命人送来此物,意思再明显不过。 …… 第463章 中夏州 第463章 中夏州 “看来,罗廷执是不信任我了。” 宋凌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玉符,而是淡声说道。 潘凌冬微微一笑,“罗廷执不是不相信纪师妹,而是不相信人性。纪师妹在言一宗得到了如此高的地位,将来更是能成为掌宗,若是没有半点限制,又凭什么继续为赤月宗办事?” “我就不能因为宗门曾经的培养而忠心耿耿吗?” “纪师妹说笑了,”潘凌冬摇了摇头,“总之,罗廷执的意思是让我亲眼看见纪师妹你使用……当然了,纪师妹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选择拒绝,无疑就是与罗晟翻脸,对方绝对会公布他的真实身份,让他失去如今在言一宗的一切。 宋凌盯着潘凌冬看了半晌,而后莞尔一笑: “潘师兄回去请转告罗廷执,青鸢生是赤月宗的人,死是赤月宗的鬼,此生绝无二心。” 说罢,他一把拿过“血月锁魂咒”,灵光点出,玉符便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眉心,直抵识海,化作数条粗大铁链将他的神魂牢牢锁住。 “纪师妹你……” 潘凌冬颇为愕然,他被宋凌的果决给惊到了。 这可是将身家性命完全交托于人的选择,他本以为至少会要经过更长时间的劝解和威胁才能达成,甚至都做好了撕破脸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如此轻易地就同意了。 “潘师兄似乎很意外的样子。” 宋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回椅子上轻轻抿了口茶。 “我确实很意外,纪师妹之心性,潘某生平罕见。”潘凌冬缓缓开口道。 “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当初若不是宗门给予我秘宝,我又如何能取而代之苏檀雅的身份,甚至得到如今的地位呢?这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了。” 宋凌认真说道。 潘凌冬不由动容,“没想到纪师妹对于宗门竟有如此忠义之心,真是令我汗颜,我明白了,今日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如实禀告罗廷执。” “有劳潘师兄了。”宋凌颔首。 之后,潘凌冬又询问了宋凌一些关于言一宗的机密要闻,宋凌都一一如实相告。 过了两个时辰,潘凌东告辞离去。 宋凌看着对方的背影面色平淡如水。 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有了“血月锁魂咒”的束缚,想来罗晟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干扰他,毕竟只有等他真的成了言一宗掌宗,才能给予赤月宗最大的好处。 至于这“血月锁魂咒”是否真的能掌控他的生命…… 那肯定是不能的。 否则他宁可当场杀了潘凌东,然后直接舍弃苏檀雅的身份逃离言一宗,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终身受制于人。 至于为何宋凌能无惧“血月锁魂咒”,那自然还得是“万象归真琉璃灯”了。 只要他心念一动,万象归真琉璃灯便能降下清辉,将血月锁魂咒的束缚在顷刻之间清除。 宋凌越是变强,他就越是能感受到元婴阶段的不凡。 不管是其灵力也好、法器也罢,总之一到元婴这个级别,就仿佛与底下划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分界线。 就像前一秒还在做着最基础的四则运算,下一秒就成了微积分。 宋凌如削葱般莹白修长的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轻轻点动,凝视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得尽快成就金丹,只有成了金丹,在这修仙界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想要将《帝命玄》入门,还差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这三样宝贝……” 思索片刻后,宋凌起身前往言一宗藏书阁。 …… “檀雅师妹,你要前往中夏州?!” 繁华热闹的世俗酒楼内,嬴少华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凌惊讶道。 宋凌点了点头: “没错,我翻阅古籍,修行道玄法剩下的三种材料基本上从未在我们北莽州以及附近几州出现过,寥寥几个线索,都指向了中夏州。” 柏正宏说道: “我听说过中夏州,它并不在我们这一块大陆上,而是在海的另一边,面积超越了我们这边的任何一个州。” 唐千秋:“不止如此,中夏州的势力格局也与这边完全不同,那里并非是由宗门统治,而是整个大州都在一个仙道王朝的管理之下。” “仙道王朝?”嬴少华挑眉。 “没错,那个仙道王朝名为‘夏’,据说这也是‘中夏州’名称的由来。”唐千秋神色忽然变得肃然了一分,“而且……传闻中夏州的皇室中,存在着渡过了阴河的大能……” “嘶——”嬴少华倒吸一口凉气。 渡过了阴河的存在……那是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元婴有冲幽、灵藏、至阳三境,唯有达到至阳极巅,才有资格去“过阴河”,成功则更上一层楼,失败…… 那就是身死道消! “元婴大能就已经是我等无法触及的存在了,真难以想象渡过阴河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片天地,距离成仙又有多远?” 说来也可笑,虽然所有修士都以修炼成仙为目标,可似乎众人没有一个能说清到底修炼到什么地步才能成仙,元婴之后又有哪些境界? 古籍上关于这些的记载不是没有,只是多数都只言片语含糊其辞,令人难以把握全部脉络。 就连名门大宗都是如此,就更别说是那些小门小派或者散修了。 “檀雅师妹,中夏州距离我们这里可是相当遥远,路途艰辛,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去了?”唐千秋对宋凌问道。 “是的唐师姐。”宋凌坚定道,“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道玄法,无论如何都要将其修成。” 柏正宏劝解道: “那你也没必要亲自去冒险啊,让下面的人慢慢寻找,说不定会有线索的。” “柏师兄,守株待兔不是我的性格。”宋凌摇了摇头。 唐千秋叹气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定,那我也就不再劝了,以檀雅师妹你的心性和实力,我相信一定能够实现目标,得偿所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喝完这杯酒。” 宋凌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 第464章 范家小姐 第464章 范家小姐 北莽州所在的大陆距离中夏州,相隔着一片极尽遥远的汪洋大海。 这片汪洋大海被划分为了多个海域,禁海以外,距离大陆最近的就是宋凌曾经去过的泓邑海域。 之后按照抵达中夏州所需横穿海域的距离远近,又有龙瑞海域、广锐海域、红椿海域三片海域,每一片海域之上都有海岛无数,众多人族就生活繁衍在上面。 宋凌经过漫长的旅途后,成功抵达红椿海域深处,距离中夏州已不算太远,只需再途经四五个岛屿,差不多半个月便能到达。 这一日,雨过天晴,蔚蓝海面一片平静。 一艘巍峨如山的巨型楼船破浪而行,船身通体由千年铁木打造,表面覆盖暗金色防御阵法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因为不久前的暴雨,甲板上残留着不少积水,就见一个身穿制服的船员在某个禁制立柱上操作一阵,甲板上的积水就一扫而空。 不多时,乌泱泱一大片人就从船舱里涌了出来。 “苏姑娘,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啊。” 一个身穿青色直裰,腰间系着绿丝绦的年轻男子走在甲板上,伸了个懒腰,对一旁的少女说道。 “是啊,最近一直都是阴天,难得出了个晴天。” 宋凌此时身着一袭青竹襦裙,足踏素面布鞋,发间斜插青玉簪,再无多余饰物。雨后初晴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那简素的衣裙竟似笼着一层朦胧光晕。 红椿海域也是仙凡混居,半个月前,因为目的地相同,他以凡人的身份偶然结识了包括刚才说话那名男子在内的两男一女三人小团队。 “哎,整天待在船舱里,都快憋死我了!” 一个红裙少女灵动窜出,揽住宋凌的手臂,“苏姐姐,我们去那边上吹会儿风。” “好。”宋凌颔首。 “等等,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穿着青色直裰的年轻男子凑上来说道。 “翟宇凡,你是陪我们呢,还是只是想陪苏姐姐呀?”红裙少女眼睛弯成了月牙,不怀好意地笑着道。 “咳咳,当然是陪你们一起了,这边人这么多,你们两个姑娘身子娇弱,我怕你们被挤下船去了。”翟宇凡佯装咳嗽,目光飘忽。 “哈哈哈别装了翟宇凡,这几天你有事没事就找苏姐姐聊天,大家又不瞎!” 红裙少女笑容灿烂。 翟宇凡被红裙少女这一番话说得面色发窘,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另一个男子。 那人无奈道:“宇凡他脸皮薄,悦瑶你就别调笑他了。” “知道啦兄长。” 邱悦瑶笑嘻嘻,拉着宋凌就往甲板边缘走去,身后两个男子跟上。 四人刚走到一半,船舱出口处就传来了一阵动静:“我们家小姐要去船头,都给我滚开,让出条路来!” 就见一个神色高傲的年轻女子在数名仆从的护卫之下缓缓走出。 邱悦瑶眉头蹙起,“又是这家伙,真煞风景。” “嘘!小声点,她可是碧蓝岛范家的小姐,被听见了就麻烦了。”邱悦瑶的兄长邱寄楚连忙提醒道。 碧蓝岛,就是他们本次航行的下一个靠岸点,而范家,则是碧蓝岛上一个传承多年的修仙家族,据说其老祖甚至是一位金丹真人。 “那又怎么样,她没有修行资质,和我们一样是凡人,在范家这种修仙家族中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边缘人物而已。” 邱悦瑶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声音还是放低了下来。 “出发前我了解过,这范家十分护短,哪怕是无法修行的家族成员也不会容许外人欺辱,前两个月有另一户普通世俗大户人家因为一点小事和范家的一个旁支在街上大打出手,结果第二天全家就都死了,岛上的执法队什么也没能查出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翟宇凡神色中透着一股慎重,“总之凡不与仙斗,就算在我们红椿海域那些高层号称仙凡平等,但仙师仍然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随意弄死我们而不用负责。” “好吧,我不说了。”邱悦瑶有些后怕道。 然而,很多时候越是不希望有事,就越容易出事。 那范家小姐竟然走着走着就改换了方向,朝着邱悦瑶四人这边走来。 “这边风景更好,你们几个滚开,这位置我要了。” 范家小姐看都没看四人一眼,淡声开口道。 她的几个仆从立即上前盯着四人,一副敢违抗就立即动手的模样。 “你……” 邱悦瑶忍不住想要辩驳两句,却在邱寄楚的眼神示意下忍了回去。 “范小姐请,我们这就走。”邱寄楚笑着拱了拱手。 四人正要离去,那范小姐却又出声道:“等等。” “范小姐还有何事?”邱寄楚依旧态度恭敬。 范家小姐的视线落在了宋凌脑后的青玉簪上,眼中闪过一抹喜爱之色,“那只发簪不错,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看向了宋凌。 “范小姐,这簪子是我家祖传之物,不卖的,还请原谅则个。”宋凌浅笑着说道。 范家小姐立即面色一沉,“不管多少钱,你想要灵石都行,今天这簪子我要定了。” “范小姐,我说了,这簪子是祖传之物,无论你出多少钱都是不卖的。”宋凌态度依旧坚定。 “敬酒不吃吃罚酒,鲁二,去,把东西给本小姐拿过来。” “是,小姐!” 范家小姐身边一个体形魁梧的奴仆大步朝宋凌走来。 “苏姑娘,要不你就把簪子给她吧,这范家我们得罪不起的。”邱寄楚略有急切道。 宋凌淡淡摇头。 就在那鲁二伸手即将触碰到宋凌时,他身子一顿,下一瞬,整个人竟然凭空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什么?!” 众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术法?!可是……这也没有灵力波动啊。”人群中的修士,以及不远处甲板上身具修为的船员也是一脸惊诧。 “你……” 面对这种诡异情景,范家小姐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 第465章 赔礼道歉 第465章 赔礼道歉 “小姐,此女有古怪,我们还是赶紧——” 范家小姐身边的一个奴仆话语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整个人就像之前的鲁二一样眨眼消失无踪。 这下子范家小姐脸上的恐惧骤然升到了顶峰,她转身就想往回跑,可身子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边那几个奴仆一个接着一个全部消失殆尽! “我……我错了,我不要簪子了,求你放过我。” 范家小姐痛哭流涕。 “范小姐你误会了,这和我没有关系。”宋凌淡淡摇头。 然而这话谁都不信。 人家刚要对你动手,就全部消失了,怎么可能和你没关系! 只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因为宋凌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就算是在场的几个筑基修士也完全没弄明白宋凌是怎么做到的,眼中满是忌惮。 宋凌身边的邱悦瑶、邱寄楚和翟宇凡也是一脸震撼地看着宋凌。 红椿海域仙凡混居,他们虽然皆为凡人,但也大概了解修士的境界划分,在他们的认知中,哪怕筑基修士也不可能拥有将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间直接抹去的手段。 “我…我……” 范小姐愣愣,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说道:“我的父亲是筑基大修,我的祖父是金丹真人,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补偿的!丹药、法器、灵草,我们家都有,只要你说!” 她不蠢,在这种情况下开口威胁就是找死,倒不如以利相诱。 “哦?” 宋凌脸上浮现笑意,“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听见这话,众人心里无力吐槽,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现在听到有宝贝可以拿就承认了? 只是…… 范家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那可是拥有金丹真人坐镇的修仙世家! 就算是范家小姐先得罪了你这位修仙者理亏,可你连杀数名奴仆已然是教训了,若是还上门讨要宝物,恐怕…… 范家小姐听见宋凌答应,长长松了口气。 只要能够回到家,她就能活下来! 她虽然只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在家族里也完全不受重视,但无论如何,她都是范家的人,对于她那位家族颜面大于天的祖父来说,是绝不可能看着她死在外人手上的。 “苏姐姐,范家可是有金丹真人的,你确定要去吗?” 虽然宋凌的身份一下子从和他们一样的凡人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师,但邱悦瑶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生疏,仍然像之前一样。 “是她得罪了我要进行赔偿,又不是我做错了事情,有什么不敢去的,就算是范家的金丹真人,也得讲理不是。”宋凌理所当然道。 众人闻言颇为无语,哪怕红椿海域有规矩在,可天高皇帝远,金丹真人不讲理又能如何? 但宋凌的下一句话,却让众人齐齐色变: “不过就算他不讲理,也没有关系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金丹真人也奈何不了她?那她的修为…… 一时间,船上众人看宋凌的眼神全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苏姐姐,难道你也是金丹真人?!” 邱悦瑶满脸兴奋。 没想到出门坐个船,还能遇到金丹真人?! 而且,她还和这位金丹真人互称了姐妹好几天! “我不是。”宋凌实话实说。 但他之前的表现和对于范家毫不惧怕的态度,已然让众人心中认定了她就是一位金丹真人。 实际上,宋凌之所以能施展出那种诡异的手段,依靠的是从碎界凰清宗带回来的那两百多个术法,正所谓量变产生质变,凰清宗的术法本就比外界要玄妙许多,数个特殊效果的术法相互配合之后,就形成了众人所看到的诡异画面。 其中,甚至有以筑基之力硬抗不朽金性的秘法! 当然了,这种秘法对于使用者的要求极为苛刻,即使是宋凌也无法作为常规手段频繁使用。 总的来说,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还不是走上了无敌路金丹真人的对手,可面对普通金丹,却也足以战上一场了! 能够在筑基期跨越一个大境界逆伐金丹的,在整个修仙界的历史长河中都是寥寥无几。 …… 碧蓝岛。 楼船停靠岸边。 “苏姐姐,你自己小心,我们就先走了。”邱悦瑶有些不舍地说道。 自宋凌暴露修仙者身份后,他们就注定不可能继续一起同行了。 “放心,没事的。”宋凌露出温和笑容,“祝你们一路顺风。” “嗯!” 几人分开,宋凌带着范家小姐前往范家。 不多时,一座修建得极为气派的宅子就映入了宋凌眼帘。 “我去唤门,您稍等。”范家小姐小心翼翼地看了宋凌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对,一路小跑来到大门前敲响了门环。 很快,一个穿着仆人服装的老者打开了大门。 “六小姐?” 老者看到范家小姐,明显有些惊讶,但很快注意到她狼狈的模样,脸色一变:“小姐,出什么事了?” “黄老,是这样的……” 范家小姐凑上前去,轻轻说了几句。 老者眉头皱起,“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汇报给家主。”而后他看向了大门外的宋凌,谨慎说道:“仙师还请稍等。” “好。” 宋凌没有等待太久,一个身着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爹!”范家小姐眼前一亮,立即迎上前去。 岂料中年男子却无视她,径直走到宋凌前方不远处,扫视了一番。在察觉到宋凌身上一点修为波动也无,简直如同凡人后,他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警惕了些。 因为按照自己六女儿的描述来看,对方不可能是一个凡人。 而此刻,他却连对方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压下内心的惊疑,他拱手道:“在下范家家主范明远,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苏檀雅。”宋凌淡声道。 “苏道友,此事确实是我女儿的错,道友是想要些什么赔偿?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范家定当尽力满足。” 宋凌微微一笑: “范家主爽快,我要的不多——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这三样宝物即可。” 范明远听见这三样东西,先是一愣,而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第466章 违背常识 第466章 违背常识 “苏道友说笑了,日曜精金和地脉紫金是可以辅助金丹修士加速炼就不朽金性的至宝,玄天青藤果更是炼制‘玄天震元丹’的主药,此等宝物,别说我范家没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给予道友。” 范明远沉声说道。 宋凌闻言颇为意外,他本来只是随意一说而已,没想到对方还真对这三样宝贝颇有了解,不愧是已经接近了中夏州。 宋凌:“哦?这么说来,范道友是不打算赔偿了咯?” “我并非此意,只是希望苏道友能换个其他现实些的要求。”范明远说道。 “现实些的要求?”宋凌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那就赔偿十来件上品法器,外加十万灵石吧。” “苏道友!” 范明远脸色一黑,“上品法器不是路边的大白菜,那是金丹级的宝贝,十万灵石更是一个小型宗门数月的开支,无论哪样都不可能为了今日之事赔偿与你!” “你若是诚心想谈,我范家也是讲理的,你若是不想谈……” 范明远说着,身后院子里走出了八个身影,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筑基妙玉境的威压。 “我范家也不是吃素的!” 范家小姐这时候也恢复了底气,她站在父亲旁边,叉着腰说道:“没错!本小姐看上你的玉簪是你的荣幸,你胆敢杀我范家仆人,应该是你向我赔礼道歉才对!” “范道友也是这么想的吗?”宋凌笑了笑。 “那就得看苏道友的选择了。”范明远语气冷淡了不少,对面这女子连续两次都提些不可能实现的要求,显然没有丝毫诚意。 虽然看不穿其根底,但他范家乃是有金丹真人坐镇的修仙世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如此轻侮。 “哎……” 宋凌叹息一声,“没想到堂堂金丹修仙世家,竟然欺负我这么一个路过的外乡弱女子,真叫人心生悲凉。” 范明远嘴角一抽,刚想说些什么,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动了,就连灵力也仿佛被禁锢在了体内无法调用半分! 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虚丹修士,竟然无声无息间就被人制住了,而且连对方的灵力波动都没感应到?! 从其他人的表情上来看,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如此! 宋凌微微一笑,迈步踏入范家,闲庭信步地从众人身旁穿过,顺手摘走了他们的储物袋,心中不由感叹凰清宗的术法确实好用,尤其是当数个结合起来,并且经过面板破限之后。 息妄海,收敛使用术法时的一切灵力波动。 叩空潭,形成一定范围内的禁灵区域,无论是天地中的游离灵气,还是修士体内的灵力,全部禁止流动丝毫。 断空湮,与定身符效果类似。 “既然你们不给,那我就只好自己取了。” 将所有人的储物袋全部取走,宋凌刚要离开,一股金丹级别的强大神识忽然笼罩而来! “狂妄小辈,竟敢折辱我范家,今日你休想离开!” 范家宅邸深处,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陡然凌空而起,携滚滚威势朝这边急速杀来。 宋凌见状并没有害怕,反而是跃跃欲试。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管是普通修士还是踏上无敌路的修士,只要是筑基期,都对他已经毫无威胁,他的实力底蕴已经积攒到了一个同阶之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也唯有金丹修士才能让他放手一战! 范家老祖神色漠然,踏空而立,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他抬手对着宋凌一指。 “玄冰千仞!” 只见数百道寒冰利刃凭空凝结,每一道都散发着能轻易冻结筑基修士的刺骨寒意,铺天盖地朝宋凌激射而去。 虽然他也无法看出宋凌的具体修为,但这不重要,金丹修士身上都有不朽金性的气息,这一点互相之间无法遮掩,而宋凌的身上却并没有这种气息,因此绝对不是同辈。 顶多,只是其身上有着一件可以用来遮掩气息的法器罢了。 至于元婴强者的可能性,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这比一个市井泥腿子出门去菜市场,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边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是微服私访的皇帝还要离谱。 宋凌面色微微一凝,纤细素手抬起,在面前迅速画出了数个赤红玄奥符号。 凰清宗术法—— 赤乱印、炎天印、红莲印! 三个赤红符号在空中交织变幻,爆发出令人目眩的灵光。 赤乱印化作漫天火羽,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青白色火焰,在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炎天印凝聚成一轮赤红大日,散发着灼热高温。 红莲印则绽放为一朵三丈方圆的火焰莲花,莲瓣缓缓旋转间,空间都微微扭曲。 “轰——” 数百道寒冰利刃与三道火系术法轰然相撞! 赤乱火羽与冰刃接触的瞬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每一片火羽都精准拦截一道冰刃,青白火焰将寒冰直接气化,在空中蒸腾起大片白雾。 炎天印所化的赤红大日则爆发出刺目光芒,如同真正的太阳降临凡间,靠近的冰刃还未触及便已融化,化作淅淅沥沥的雨滴洒落。 而赤炎莲花在旋转间形成了一道火焰漩涡,将剩余的冰刃尽数卷入。 冰火相激间,红莲内部不断传出闷雷般的爆响,最终所有冰刃都被炼化成一缕缕白色雾气。 短短数息,范家老祖的“玄冰千仞”竟被完全化解! 范家老祖见状,瞳孔微缩,心中无比震惊。 开什么玩笑? 一个筑基修士居然挡住了他的攻击?! 而且对方的身上……依旧没有半点灵力溢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筑基修士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哪怕是那些走上了无敌路的修士也不可能,这违背修仙界的常识! 排除掉绝对不可能的选项,那么剩下的选项再是离谱,也一定就是真相了。 眼前的少女…… 竟然会是一位游戏人间的元婴大能?!! 一想到这里,范家老祖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蔓延至了天灵盖,身子都在半空摇晃了两下。 …… 第467章 天凰商会 第467章 天凰商会 范家老祖刚想落下身形磕头告罪,又想到对方既然隐瞒修为,那肯定是不想被人戳破身份,若是他就这么直接说破,说不定会反倒将其得罪。 他心念电转,片刻后,有了主意。 “哈哈哈哈!” 范家老祖脸上忽然放声大笑,身形落到地面,对宋凌拱手道:“没想到小友年纪轻轻,便将术法一道钻研到了这么深的境界,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夫佩服,佩服啊!” 此话一出,范家众人全都目瞪口呆,满脸惊愕。 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自家老祖居然在对一个莫名其妙欺上家门的小辈服软? 范家老祖接着说道: “此事皆因我那不成器的孙女而起,也都怪我的纵容,她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外面狐假虎威嚣张惯了,今日遇到道友你,也算是给她长长记性!” “道友你取走的那些储物袋,就当作是他们给予的赔礼!” “另外,你想要的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这三样天材地宝,我们范家确实没有,但……天凰商会或许会有。” 宋凌看着突然态度大变的范家老祖,明白对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形势对自己有利,那他自然不会去澄清,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语说道: “我知晓天凰商会,那是个贸易遍布红椿海域,甚至触及中夏州的巨型商会,只是就算是天凰商会有我所需要的东西又能如何?我身家清贫,可买不起。” 范家老祖心中不由吐槽,你一个元婴大能说自己穷谁信啊。 不过既然对方想继续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他肯定乐意配合: “小友可能不知道,最近天凰商会正在大量招募人手,准备与黑曜商会较量一场,以争夺一座新岛的开发权。两方为了避免冲突升级为全面战争,故而决定各自派出炼气、筑基、金丹各一名代表进行斗法。” “获胜后,炼气代表可从天凰商会的宝库中任选一件宝物,筑基代表可选两件,金丹代表则能选三件。” “以小友的实力,在筑基修士中定然没有敌手,两件宝物已是囊中之物!” “今天是报名参加的最后一天,小友若是有意,那得抓紧时间了。” 宋凌闻言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虽然天凰商会肯定不会真的把那种稀世珍宝级别的东西拿出来用作奖赏,但他所需的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也还没到这种级别,所以……还是有一定概率得到的。 “原来如此。” 宋凌点了点头,“多谢前辈告知这个消息,晚辈感激不尽。” 说罢,他福身一礼。 “好说好说,天凰商会在我们碧蓝岛上就有分会,小友可需要老夫送你过去?”范家老祖满脸慈祥,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不必了,晚辈自行前往便是。”宋凌浅笑回应。 “那也好。”范家老祖微笑颔首。 “那……晚辈就告退了。” “小友请!” 范家老祖看着宋凌离去的背影,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 “父亲,此女如此辱我范家,您为何轻易将她放走?!”恢复自由的范明远十分不解,对范家老祖问道。 范家老祖冷然瞥了他一眼,“那位前辈极有可能是一位游戏人间的元婴大能,要不是老夫反应得快,恐怕如今范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什……什么?!”范明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行了,管好你的六丫头吧,再让她出去惹事生非,老夫打断你的腿!” 范家老祖甩袖离去。 …… 天凰商会,碧蓝岛分会。 分会长傅紫莺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烦闷。 “会长,今日报名参赛的人都已经在外等候了,您看……”站在傅紫莺身前不远处的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最近总会那边传来命令,不论境界,每个分会都至少要举荐一名可以参加与黑曜商会进行比斗的人选。 等汇集到总会之后,再筛选出最后的三名代表。 但…… 傅紫莺这处分会,目前为止前来应募的,全是些实力孱弱不堪的散修,别说走上无敌路的修士了,连一个同辈之间的佼佼者都没有。 真要矮子里选将军,挑出一个勉勉强强的去总部,那岂不是让那些同僚笑话?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她刚刚坐上分会长的位置,本来就没什么身家底蕴,不像邻近岛屿的其他分会长,不惜额外给予奖励吸引人才。 同样是参加,那别人肯定是选择去好处给得更多的地方。 其实她也知道,总部不缺高手,下这道命令只是为了查漏补缺,万一真的招募到一位超级高手,那胜利的概率就将大幅提升,可这种概率……太低了。 尽管如此,在内卷严重的天凰商会中,那些与她同级别的分会长还是会想着法地寻觅高手,用以在高层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了,这就去。” 傅紫莺内心暗叹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很快,她就领着数名商会下属来到了一片玉石铺就的广场上。 广场上一侧站着有男有女十几名修士,大多气息驳杂,修为平平,而另一侧,则是一个傲然而立的青年。 青年名叫杨纪风,筑基妙玉境修为,是这些天来唯一一个让傅紫莺觉得稍微看得过眼的人。 当然了,其实力也就那样而已。 只不过相比起另一群杂鱼来,已经算是“强大”了。 “傅会长!” 杨纪风看见傅紫莺到来,眼前一亮,立即迎上前来,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之意。 傅紫莺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微笑说道: “杨道友,这些人就是你今日的对手了,只要他们当中没有比你更强者,去总部的名额就是你的了。” 如果不是还要靠对方维持一丝体面,这种癞蛤蟆她早拍飞了。 杨纪风闻言,傲然环视一周,目光在另外十几名修士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傅会长放心,这些土鸡瓦狗,我击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闻言,脸上都浮现出了怒色。 …… 第468章 轻松镇压 第468章 轻松镇压 “嘭!” 一名体形魁梧的壮汉身形飞起,口中鲜血狂喷,又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一只泛着幽幽银光的手镯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随即飞回杨纪风右手,银光渐敛。 杨纪风把玩着手镯,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还有谁不服?” 广场上一片寂静,众修士脸色铁青,却也只能纷纷低头,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那体修已是众人中实力最强的,却仍然不是杨纪风的对手。 傅紫莺暗自叹息一声。 这一结果她早有所料,故也算不上失望。正当她准备宣布最终结果时,一名下属忽然匆匆赶来,附耳低语几句。 “还有人赶来参赛?” 傅紫莺纤细的柳眉一挑,觉得八成又是个凑热闹的土鸡瓦狗,来了也是浪费时间。 拒绝的话语刚到嘴边,她看到杨纪风那狂妄自大的表情,一下子又将其咽了回去,转而说道:“带那人过来吧。” 但凡有一丝其他人选的可能性,她也不想选杨纪风。 尤其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真是让人和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傅会长,现在去总部的名额应该是我的了吧?”杨纪风走到傅紫莺身前,笑着说道。 “杨道友莫急,还有一个人。”傅紫莺维持着微笑的假面。 “还有一人?” 杨纪风眉头紧锁,“真是的,偏偏这时候来,耽误我时间,一会儿我定要将她狠狠教训一顿——” 杨纪风的话语突然止住,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傅紫莺背后。 傅紫莺转头望去,就见一名身着青竹长裙的少女款步而来,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似水,纤细腰间仅束一条丝绦,发间一支青玉簪,再无多余饰物。 明明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出尘之意。 “会长,此女名唤苏檀雅,是一名散修。”傅紫莺属下凑过来,小声说道。 一听是散修,傅紫莺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虽然对方长得好看,但容貌又不能当战斗力。 “苏檀雅见过傅会长。” 宋凌打量了几眼傅紫莺,福身一礼。 对方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绛紫色长裙,一双凤眼透着精明干练,发髻高挽,点缀着几枚紫晶发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晕。 傅紫莺微微颔首,对宋凌介绍道: “这位是杨纪风,目前是本分会招募到的最强者,你若是能击败他,那前往总部的名额就是你的了。” “苏道友是吧?幸会幸会!” 杨纪风笑眯眯地对宋凌说道:“我看苏道友身娇体弱,要不我们就不比了,弄伤了你这样的小美人,我可舍不得。” 宋凌直接无视杨纪风,对傅紫莺问道:“是在这里进行比斗吗?” 傅紫莺对宋凌的态度有些意外,她瞥了眼因为被宋凌无视而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的杨纪风,心情莫名有些愉悦,点头道: “你们各自站好位置,待我宣布开始后,便可出手,记住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明白了。” 宋凌说完,便自顾自向平台中间走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杨纪风一眼。 杨纪风面色阴沉,来到宋凌对面,寒声开口道: “臭女人,别以为自己有三分姿色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男人的愤怒!” 宋凌没有理他,而是转头对傅紫莺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这种彻彻底底的无视让杨纪风怒气值飙到了顶点,额头青筋暴出! 傅紫莺看着杨纪风铁青的脸色,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比试开始!” 傅紫莺话音刚一落下,杨纪风身形就猛地冲出! “臭女人,我要你付出代——” “嘭!” 宋凌站在原地连根小指头都没动,奔袭的杨纪风却忽然像是被一股绝强的无形力量一巴掌拍到了地上,整个人深深嵌入了地面。 本来还有些担心宋凌的傅紫莺一双凤眸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她居然…… 没有看出来宋凌是怎么出手的?! 不止是她,其他天凰商会的人,以及方才被杨纪风击败的众人也是面露震惊。 尤其是后者,他们是亲身面对过杨纪风的,知道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可现在……居然被这个身形纤弱的少女给秒了?! “你……胆敢……” 碎石堆中,杨纪风身形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一双眼睛如地狱恶鬼一般死死盯着宋凌。 宋凌面容平淡,毫无波澜。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肉身强度,为了避免不小心误杀,故而他刚才的一击只用了极小的力量,现在嘛……他有数了。 “我杀了你!” 杨纪风双目赤红,浑身灵力疯狂涌动。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镯上,那银镯顿时血光大盛,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银蟒吞天!!” 银镯在空中扭曲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银色巨蟒。 巨蟒通体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符文,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间缠绕着黑色煞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宋凌扑来! 广场上狂风骤起,地面碎石被气浪卷起,围观众人纷纷后退。 这一击之威,远远超过了杨纪风此前对战那魁梧体修时所施展的力量! 宋凌依旧站在原地,青竹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在阳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就在巨蟒即将吞噬他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全场。 只见宋凌的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巨蟒七寸,那看似凶猛的巨蟒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银镯本体显露而出,在他掌心裂成数块,灵光尽失。 “噗!” 杨纪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跪倒在地,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的本命法器……” 所谓本命法器,以修士心头血日夜祭炼,威力得以比一般法器更强的同时,也与修士身心紧密相连,一旦损毁,修士自身也会遭受重创。 宋凌松开手,碎裂的银镯残片“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转头看向傅紫莺,残存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傅会长,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阳光洒在少女平静的侧脸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 第469章 低级挑衅 第469章 低级挑衅 傅紫莺嘴巴微张,一时间有些愣神。 作为天凰商会的分会会长,她也算是见多识广,见过不少天才修士,但像眼前少女这般深不可测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无敌路,绝对是一位走上了无敌路的修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 随后,笑容满面道: “我宣布,代表天凰商会碧蓝岛分会前往总部参与选拔的人选是苏檀雅!” 事关新岛屿的开发权,总部定然也会极尽所能寻找同境界中的最强者,这个苏檀雅虽然很难取得最终的代表出战资格,但起码也能从其他分会长所举荐的人才中脱颖而出。 届时,她也脸上有光。 傅紫莺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那些被杨纪风击败的修士们,此刻看向宋凌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钦佩。 “这位苏道友未免也太强了,明明都是筑基期,为何差距能这么大?” “是啊,之前面对杨纪风我都觉得很绝望了,可这位苏道友居然能够将其秒杀,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虽然看着身形纤弱,但是她能够徒手碎法器,绝对是一位在炼体一道上走了很远的体修!” 傅紫莺莲步轻移,来到宋凌身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造型精致的令牌,“苏道友,这是天凰令,明日辰时,持此令到港口乘坐商会的灵舟,即可前往总部。” “我身为分会长还有商会事务要处理,抽不开身,就让我的助手全程陪同你。” 说着,傅紫莺对不远处的一个青年招了招手。 那青年立即小跑过来,对傅紫莺恭敬行礼:“傅会长。” “修竹,明日就由你随同苏道友一起前往总部,一路上要好生招待,切记不可怠慢,记住了吗?”傅紫莺面色肃然道。 “是,傅会长!” 青年点头,又对宋凌说:“苏道友,我叫于修竹,接下来几日就请多指教。” 宋凌微微颔首。 …… 翌日,宋凌和于修竹一同坐上商船,出发前往位于天凰岛的天凰商会。 据说天凰岛原本并不叫天凰岛,只是全岛都被天凰商会买下之后,才改的名字。 经过半个月的航行,两人成功抵达。 天凰商会的本部建筑群巍峨壮观,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小型城池。 高耸的城墙通体由赤红色灵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顶镶嵌着巨大的凤凰雕像,栩栩如生。 “苏道友请看,那就是天凰商会的主楼——栖凤阁,也是这次筛选最终出战人选的比试地点。”商船甲板上,于修竹指着城中央一座九层高的楼阁说道。 宋凌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那栖凤阁飞檐翘角,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凤凰图案,周围还有一层玄奥符纹缓缓流转,似乎是某种禁制。 两人刚下船,迎面就走来了一队身着红色制服的商会之人。 不等对方开口盘问,于修竹就说道: “见过诸位同僚,我奉碧蓝岛傅紫莺分会长之命,陪同这位苏檀雅苏道友来参加最终的斗战筛选。” 领头者扫视了两人一眼,而后冷淡开口道:“凭证。” 宋凌将傅紫莺交给他的天凰令拿出,领头者扫视一眼后,点头道:“凭证无误,你们跟我来吧。” 领头者带着两人穿过繁华的街道,径直朝栖凤阁走去。沿途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身着统一服饰的商会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实力不俗。 “苏道友是第一次来天凰岛吧?” 于修竹边走边介绍道,“这里不仅是商会总部,更是红椿海域最繁华的贸易中心。据说每日的交易额,抵得上一个小型宗门数月的收入。” 宋凌心中一动,问道:“我听说天凰商会和中夏州都有商贸往来?” “是的。” 于修竹点头,“不过我们更习惯称呼为‘大夏’,毕竟整个中夏州也只有大夏仙朝这一个主要势力而已。” “大夏禁止宗门?” “对,大夏境内一切宗门势力都会被当作反贼……当然了,境外的宗门弟子进入没事,只要不在大夏境内建立势力搞风搞雨即可。”于修竹答道。 “原来如此。”宋凌了然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已经跟着领头者来到了栖凤阁不远处。 宋凌目光落在栖凤阁前广场聚集的人群上,那里已经站了有男有女十几名修士。 “这些人里,有一半是和我一样的商会陪同人员,另一半就是其他分会举荐来参与最终筛选的,也是苏道友你的竞争对手了。”于修竹低声说道。 宋凌注意到这些人里有筑基、有炼气,唯独没有金丹。 想来金丹真人级别的存在已经值得天凰商会单独区别对待,用不着和其他人在这里一起等了。 “赵执事,这是碧蓝岛傅紫莺分会长举荐的筑基修士苏檀雅。”领头者走到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面前,恭敬说道。 因为宋凌此刻显露而出的气息十分正常普通,既没有完全收敛,也没有完全展露,故而赵执事只是随意打量了宋凌几眼,便不再关注。 领头者和赵执事说完话,也不理会于修竹和宋凌,转身朝着来时方向回去。 宋凌和于修竹站在一旁等候,不多时,又有几批修士陆续到来,栖凤阁前的广场上渐渐热闹起来。 于修竹也认出了几位相熟的商会同僚,相谈甚欢。 这时,一阵刺耳的嗤笑声传来:“哟,这不是碧蓝岛的小于吗?” 宋凌转头看去,只见三名身着华服的修士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修士。 于修竹脸色微变,低声道: “苏道友,这是青霞岛分会的倪楚岳,他们分会和我们碧蓝岛一直不对付……” “傅紫莺那女人是越来越活回去了,竟然就找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来?”倪楚岳上下扫视了宋凌几眼,语气轻蔑。 …… 第470章 日常打脸 第470章 日常打脸 宋凌还未开口,于修竹已上前一步,沉声道:“倪道友,请注意言辞,苏道友乃是我碧蓝岛分会郑重举荐之人,实力非同小可。” “哈哈哈!” 倪楚岳夸张地大笑起来,转头对身后两人道:“听见没?碧蓝岛的人说这丫头‘非同小可’!” 他故意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引得周围不少人都侧目看来。 赵执事眉头微皱,却没有出声制止。 “丫头,你出身何门何派啊?”倪楚岳又对宋凌问道。 “无门无派,散修。” 宋凌仿佛浑然不在意对方的嘲笑,依旧微笑回应道。 那年轻男修不屑道:“师尊,我看碧蓝岛是实在找不到人了,随便拉个花瓶来充数吧?” “师兄说得对,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女修则掩嘴轻笑:“不过嘛,这脸蛋还是很漂亮的,可惜……吾辈修士最重要的是实力,空有容貌只能沦为玩物而已。” 宋凌面色平静,只是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扫过。 他注意到那年轻男修腰间挂着一柄青色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女修则手腕上缠着一条银色软鞭,鞭梢隐约有电光闪烁。 “好东西。”宋凌暗道一声。 看来,这两件法器就是对方此次比斗的依仗了。 倪楚岳见宋凌不说话,以为她怯场,更加得意:“小于啊,不如这样,让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和你家这位‘高手’切磋一下,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看看她是如何的‘非同小可’?” 于修竹正要拒绝,宋凌却突然开口:“好啊。”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宋凌唇角微扬,“既然是切磋,总该有点彩头吧?” 倪楚岳一愣,随即阴笑一声:“有意思!你想要什么彩头?” “若是我赢了,你徒弟的长剑和软鞭,就归我了。”宋凌淡笑着说道。 “不可能!这是我师尊花费毕生心血打造的——”年轻男修话音未落,被倪楚岳伸手阻止,他阴恻恻地看着宋凌:“若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就将此物给你。” 宋凌右手一翻,一颗雪白浑圆的丹药就出现在了手心之中。 “这是……天元归真丹?!” 倪楚岳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颗雪白丹药,猛地向前一步,却又强行止住,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此丹能增加突破金丹的概率,你一个筑基散修,怎会有这等宝物?!” 宋凌指尖轻转丹药,淡然道:“机缘巧合所得。怎么,倪道友不敢赌了?” 这丹药是莫寰天储物袋里得到的,于他而言没什么用,本来想之后提取灵源的,现在就暂时当鱼饵用用。 “赌!当然赌!” 倪楚岳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意识到失态,强压住贪婪,说道:“你想与我哪一位弟子比斗?” 宋凌还没说话,年轻男修和年轻女修就争先恐后地毛遂自荐。 “师尊,师妹最近修为有些懈怠,还是让我来为你赢下这‘天元归真丹’!” “师尊,别听师兄瞎说,明明是他近期没有认真修炼,连剑法都懈怠了,还是让我来——” 年轻女修话音未落,就听宋凌忽然道: “行了,节省些时间,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狂妄!”两人皆怒目而视。 倪楚岳面沉如水,“既然这位苏道友有心赠予丹药,你们还等什么?” 天元归真丹的诱惑已经让他顾不上什么以多欺少之类的颜面问题了,反正对方都亲口说了让他两个弟子一起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倪楚岳的两名弟子对视一眼,不敢违抗师命,当即对宋凌出手! “青霞剑诀·九霄云动!” 年轻男修一声暴喝,手中青霄剑骤然绽放出刺目青光,无数道粗壮剑气如蛟龙出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银蛇乱舞·雷煞!” 女修手腕一抖,银色软鞭上电光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长的雷电巨蟒,与剑网形成合围之势。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将宋凌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周围修士纷纷变色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宋凌却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动分毫,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前一息,他抬脚往前踏出了一步—— 刹那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宋凌脚下竟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那涟漪看似轻柔,却在触及剑网与雷蟒的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能! “轰——” 如摧枯拉朽般,剑网寸寸碎裂,雷蟒哀鸣溃散。 “噗!” 年轻男修和年轻女修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 倪楚岳看着这一幕满脸呆滞,他机械地抬起头望向宋凌,难以置信道:“你是……铸就了极耀灵台的无敌路修士?” 除了无敌路修士以外,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同阶修士能做到这一步。 宋凌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天倾魔墟秘境中那些踏上无敌路的天骄在他面前也不是一合之敌,更何况是眼前这些杂鱼。 就像某些学渣眼中的九十九分和一百分可能差不多强,但实际上考一百分的,或许是因为卷面一共只有一百分,而不是他只能考一百分。 对于这些同阶修士来说,他已然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宋凌伸手一招,年轻男修的长剑和年轻女修的软鞭便自动向他手中飞来。 “等——” 倪楚岳刚想出声制止,却被宋凌一个眼神落在了身上。 “你想毁约?” 杀意之眸,发动! 倪楚岳浑身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了全身经脉,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的世界在刹那间天翻地覆—— 血色苍穹如幕布般垂落,将整片天地染成令人窒息的暗红。 无数尸骸堆砌而成的山峦在视野中延绵起伏,断裂的骨骼相互交错,凝固的黑血在森白骨缝间蜿蜒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 第471章 弓长老 第471章 弓长老 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最顶端,那道纤细的身影傲然而立。 少女的衣袂在腥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挂的长剑正滴落着粘稠的血珠。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她身后,一轮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血月高悬天际,猩红的光芒将整片死亡国度映照得如同炼狱。 “这…这是……” 倪楚岳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正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寸寸崩裂。 那轮血月仿佛活物般缓缓脉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神魂为之震颤。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无数怨魂在血月中挣扎哀嚎,而少女的身影,正与这轮邪异的血月融为一体…… “啊!!!” 倪楚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整个人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他的道袍被冷汗浸透,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中满是癫狂的恐惧。 “血…血月……不……不要杀我!” 他仓皇转身,竟连自己的两名弟子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朝远处逃去。 途中被台阶绊倒,也顾不得形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逃命,活像一只被猛兽追赶的丧家之犬。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赵执事面色凝重地看向宋凌,却发现少女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道友,这……这是怎么回事?”于修竹结结巴巴地问道。 原本经过半个月的相处,他自以为已经对这个美丽的少女有了了解,现在看来,对方身上仍然充满了未知和谜团! 宋凌轻轻摇头:“或许是倪道友突然想起什么急事吧。” 他说着,将手中的长剑和软鞭收入储物袋,又看向赵执事,浅笑道:“赵执事,您也看到了,这是倪道友自己提出来的切磋比斗,应该不能怪我吧?” 赵执事缓缓点头:“此事,是倪楚岳不自量力,怪不得苏道友。” “那就好。” 宋凌松了口气似的轻拍胸口,一副娇俏活泼的少女模样。 不过此刻,却再也不会有人敢小瞧他半分。 之后,随着参赛人员逐渐来齐,众人也被一同安排进了栖凤阁住下。 …… 夜。 栖凤阁八层。 赵执事恭敬地站在一间雅室门外,轻轻叩响了雕花木门。 “进。”屋内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 赵执事推门而入,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临窗而立。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女子身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她背对着门口,纤细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 “见过弓长老!”赵执事神色恭敬地作揖道。 “今日那些参赛者如何?”弓幼南语气不甚在意地问道。 “回弓长老,大部分都是些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唯一值得注意的,只有一个名为苏檀雅的女修,此女自称是散修,但……” 赵执事顿了顿,接着说道: “据我观察,她极大概率是一名走上无敌路的修士,一招就将倪楚岳的两个徒弟击败,并且疑似掌握了一门高深的神魂类术法,仅仅是一眼就让倪楚岳落荒而逃。” “哦?” 弓幼南把玩青玉棋子的手指一顿,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月光下,其眉间一点朱砂印记若隐若现,衬得肌肤如雪般剔透。 “自称散修的无敌路修士……倒是有趣。” 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倪楚岳那个废物实力平平,完全是靠着祖辈的荫庇才能坐稳如今的位置,击败他和他的两个徒弟倒是不足为奇,只是赵黑你的判断向来精准,既然如此……” “明日比斗,安排邹子默与他对决。” “邹子默?”赵执事一惊,踌躇道:“弓长老,这是不是有些太小题大做了?毕竟邹子默可是……” “此次计划不容有失,金丹期的参赛人选我无法插手,筑基和炼气的我必须完全掌握,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情况出现!”弓幼南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通知。”赵执事连忙应声。 “去吧。” “是,属下告退!” 赵执事离开,弓幼南看向天边明月,嘴里喃喃: “苏檀雅……” …… 翌日清晨。 宋凌跟随引路的侍者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圆形大厅。 刚一踏入,宋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大厅…… 大得有些离谱了。 穹顶高逾数百丈,一眼望不到头,仿若置身于一片星光璀璨的夜空之下。 只有动用灵力极目望去,才能看清那“夜空”其实是一片穹顶,无数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的图案,在幽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大厅直径至少千丈开外,地面铺就的墨玉方砖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严丝合缝地延伸向四面八方。 中央,则是一座小型湖泊,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 “这是……空间折叠之术?” 宋凌心中诧异,从外部看栖凤阁不过九层高,绝无可能容纳如此巨大的空间。 四周墙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巨型百鸟朝凤图,每一只飞禽的眼睛都是用珍稀宝石镶嵌而成,当宋凌走过时,那些鸟眼竟似活物般随着他的身影转动。 侍者和宋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径前行,最终来到一处被半透明纱幔隔开的区域。 “苏道友,请在此稍候。”侍者恭敬地拉开纱幔。 纱幔后方是一处精心布置的休息区,地面上铺着柔软的灵兽皮毛地毯,多张雕花檀木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角落里,一座小巧的香炉正散发着清幽的檀香。 已经有十几位修士在此等候,全是昨天在栖凤阁前方广场上见过的面孔。 见宋凌进来,他们脸色皆是微微变化,昨天少女一招击败倪楚岳两名弟子和一眼将倪楚岳吓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个距离宋凌很近,身着靛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站起身来,对宋凌笑着作了个揖。 “在下兰沐岛杜明德,见过苏道友。” “杜道友好,稍后还请多关照了。”宋凌浅浅一笑,福身一礼。 “哪里哪里。”杜明德受宠若惊,苦笑道:“说实话,有苏道友在,我内心其实已经放弃这次比斗了。” …… 第472章 那确实很厉害呢 第472章 那确实很厉害呢 “杜道友何出此言,如今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宋凌笑意盈盈,拒绝了杜明德的吹捧。 杜明德一怔,连忙摆手,“苏道友可太看得起我了,我杜某人何德何能敢称黑马,不过是受人之托前来应付了事罢了,还是苏道友昨日一战令我自叹不如,叹为观止!” “哪里哪里,我看杜道友才是韬光韫玉,深藏不露!” “不不不,苏道友……” “杜道友……” 两人客套了好几个来回,一名坐在另一侧,看着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嘴角一抽,开口道:“行了,你们俩就别谦虚了,反正都不可能拿下今日的代表出战资格。” “道友此话何意?苏道友昨日之威道友莫非没有看到?”杜明德挑眉道。 “苏道友自是厉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道友应该是踏上了无敌路的修士吧?”少年看向宋凌,直言道。 这话并没有引起在场众人多大的震动,毕竟宋凌昨日碾压性强大的实力,让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 宋凌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面带微笑,娴静地站着。 “你既已知晓,又为何敢断定苏道友无法拿下今日的出战资格?踏上无敌路的修士,又有几人能够将其战胜?”杜明德反驳道。 少年“啧”了一声,小声道:“真是见识短浅。” 杜明德皱眉,“道友说话还是注意些得好!” “本来就是事实,你只知晓无敌路修士远远强于普通修士,可并不知道,踏上无敌路的修士亦有强弱之分!”少年继续说道:“你可听闻过邹子默?” “数年前一人灭一岛,号称红椿海域金丹之下第一人的邹子默?这等鼎鼎大名的人物我自然听说过,难道……” 不止是杜明德,其他人听到“邹子默”三个字也是面色凝重。 “没错,就是那个邹子默,他现在已经加入了天凰商会,并且仍然还是筑基期,现在你觉得……这位苏道友还能获胜吗?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是预防万一的备用陪衬而已。” “这……” 杜明德愣住,又问:“这等隐秘,你是怎会知晓的?”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渠道。”少年撇过头去。 宋凌眸光微动,而后轻移莲步来到少年身边,嘴角噙着笑,问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咳,在下闾永瑞。”少年瞥了眼宋凌瓷白精致的面容,佯咳一声。 “原来是闾道友。”宋凌点了点头,“闾道友似乎对天凰商会很熟悉啊,居然能知晓这等内部消息?” “还好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绝密消息,我只是……稍微有些渠道罢了。”闾永瑞摸了摸鼻子。 “原来如此,闾道友可真厉害。”宋凌眼睛弯弯。 被一位实力强大且容貌绝美的少女如此夸赞,闾永瑞耳尖微微泛红,内心不由想表现更多,于是说道:“这不算什么,关于天凰商会,我不仅知道邹子默,还知道不少其他隐秘。”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容: “哦?那确实很厉害呢!” “我跟你说——” 就在闾永瑞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开启,一行人迈步而入。 除开商会侍者,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一位身穿墨蓝色长袍的青年,他背负长剑,每走一步,脚下便凝结出一层薄霜。 其身后,则是一位眉心印着金色符纹的美艳女子,和一位手持玉如意的年轻男子。 “是邹子默!”闾永瑞面色一肃。 宋凌抬眸望去。 这邹子默身上的气息确实不凡,溢散而出的灵力精纯到了极点,几乎可以比肩北莽州第二阶层宗门的那些天骄了。 邹子默目光如电,冷冷扫过休息区众人。 他没开口,不过他身后那个手里拿着玉如意的年轻男子面露不屑道: “切,一群废物,真不知道商会找这些废柴来做什么,我看都用不着子默哥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都摆平!” “青宇,话不能这么说,商会毕竟也是为了查漏补缺。”美艳女子淡笑着说道。 “呵呵……” 年轻男子没再说话,只是冷笑一声,但其中蕴含的轻蔑和鄙夷,在场的无论是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径直走向了距离宋凌等人百丈之遥的另一处休息区。 “可恶,居然这么看不起我们!” “是啊,邹子默都没有说话,那个男的算是什么东西,待会儿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没错,我今日定要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 那人还没说完,闾永瑞就幽幽说道:“他叫冯青宇,是邹子默的好友,也是一位踏上无敌路的修士。” 此话一出,之前那人的话语戛然而止,讪讪闭上了嘴巴。 这时,高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赵执事的声音响彻大厅: “比试即将开始,请诸位参赛者做好准备!第一场,兰沐岛杜明德,对阵冯青宇!” “什么?” 杜明德脸色一白,他没想到这第一轮就是他,而且还是直接跟无敌路修士冯青宇比斗…… “杜道友,加油!”宋凌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杜明德无奈苦笑。 就在赵执事话音落下没多久,那座位于大厅中的湖泊陡然上升,周边一圈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托举着,水流虽然依旧在流动,却没有逸散出分毫,形成了一座清澈透明且无比宽大的水之擂台。 “请两位选手登台。”赵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冯青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出现在水之擂台中央。 他手持玉如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杜明德,眼中满是轻蔑:“废物,还不快上来?别耽误小爷时间。” 杜明德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飞身上台。 他刚站稳,冯青宇便不耐烦地一挥玉如意:“行了,滚下去吧!” 一道青色灵光如怒龙般咆哮而出,直袭杜明德胸口! 杜明德仓促间祭出一面黄金盾牌,然而那灵光刚一接触盾面,便听“咔嚓”一声脆响—— 盾牌碎裂,杜明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废物就是废物。” 冯青宇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台下的宋凌等人,“下一个是谁?” …… 第473章 小蝼蚁和大蝼蚁 第473章 小蝼蚁和大蝼蚁 大厅高处穹顶,某处下方众人不可观察的空间内。 “田长老,我就说你的查漏补缺计划完全是多余,那些真正的强者全都是大势力培养出来的,又岂会掺和我们与黑曜商会之间的事情,而其余的散修……你也看到了,全是些不堪一击的废物。” 弓幼南俯视着下方的比斗场景,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她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淡声道:“弓长老此言差矣,修行一道,机缘万千,散修中未必没有惊才绝艳之辈。” 田长老说着,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身形纤巧的少女身上。 弓幼南顺着老者视线望去,眸光微微一沉,“田长老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真觉得这个叫做苏檀雅的女修,能比得上邹子默?” “老夫从未这么说过,一切都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且看吧。”田长老神色平静。 弓幼南柳眉微蹙。 …… 水之擂台上,冯青宇肆意叫嚣,众人面色憋屈,却无一人敢上台,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宋凌身上。 “苏道友,还请你上台去杀杀他的威风!” “这冯青宇实在太过嚣张,同为无敌路修士,我们当中也唯有你有机会将他击败了!” “是啊苏道友,这冯青宇虽然和邹子默是好友,可他毕竟不是邹子默,你若是全力以赴,未尝没有一丝取胜的机会!” 宋凌脸上一直挂着温婉的笑意,她轻声开口: “诸位,你们的请求我听见了。” “不过……我觉得一个个的解决太麻烦了,不如就将冯青宇和邹子默,还有那个与他们同行的女修一同解决如何?反正只是小蝼蚁和大蝼蚁的区别而已。” 宋凌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内都陷入了安静。 无论是商会的工作人员,还是宋凌这边的参赛者,以及邹子默那边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说出这话的宋凌。 半晌,一阵狂笑声突然在擂台上爆发而出。 “有趣,太有趣了,我本以为你只是个长得漂亮些的花瓶,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癫婆娘!哈哈哈哈!!” 冯青宇捂着肚子,指着宋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坐在邹子默身旁的美艳女子也是捂嘴轻笑:“邹师兄,没想到跟你出来一趟,还能遇到这么有趣的小妹妹呢。” 邹子默冰冷的视线落在宋凌身上,淡声道: “青宇,杀了她。” “好嘞子默哥,我保证让她再也说不出这么冷的笑话!”冯青宇回头,咧嘴一笑。 另一边,参赛者们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宋凌。 “苏道友,你疯了?!” 闾永瑞眼睛瞪大,这个实力强大,长得好看又娴静温柔的少女,居然会是个疯子?难道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吗? 宋凌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浅浅一笑,而后身形腾空而起,青竹长裙随风轻扬,飘然落在了水之擂台上。 冯青宇饶有兴趣地看着宋凌,“啧啧,这么近距离看着你这花瓶倒是更好看了,可惜啊,谁让你走火入魔说出那种疯话,现在子默哥要杀了你,我也是爱莫能助。” 冯青宇遗憾地耸了耸肩。 宋凌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远处的赵执事,问道: “赵执事,邹子默让冯青宇杀了我,您没有反驳,也就是说,今日的比斗,是允许杀戮的对吗?” 赵执事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没错,代表我天凰商会与黑曜商会进行最终比斗时,没有禁止杀戮的限制,所以为了追求最大程度发挥真实实力,今日的比斗也没有生死限制。” “我明白了。” 宋凌点头,而后对冯青宇笑盈盈道:“那么就开始吧。” 冯青宇早就被宋凌的多次无视弄得心里有些火大,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玉如意骤然绽放出刺目青光! “青天罗!” 刹那间,无数青色灵丝从玉如意中迸发,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每一根灵丝都锋利如刀,带着切割万物的凌厉气息朝宋凌笼罩而下! “破妄劫。” 宋凌轻启檀口,她纤细的指尖轻轻一点,淡金色光芒流转,那铺天盖地的青色灵网竟如同脆弱的蛛网般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冯青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有点本事,是我小看你了,你不是花瓶,不过只有这样……还不足以击败我!” 冯青宇将玉如意摆在胸口中央,对准宋凌,闭眼小声念道: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玉如意上陡然亮起一阵玄妙微光,接着,宋凌的身体外也同时亮起了一模一样的光芒,他竟感到身体内出现了一股古怪的力量,在他经络之内肆意流窜。 冯青宇睁开双眼,得意笑道: “这是如意封灵之术,中者沦为傀儡任人宰割!”冯青宇狞笑着举起玉如意,“现在,给我跪下求饶!” 随着冯青宇的话语,宋凌只觉体内那股古怪的力量近乎难以控制地想要操控他的身躯跪下。 “有趣。” 宋凌嘴角微微勾起,在她近三百个术法的术法库中略一搜索,找到了破解之道。 “逆光偈。” 她抬起纤细的胳膊,轻轻打了个响指。 “哒!” 嗡! 正在勉力操控宋凌跪下的冯青宇只觉视线范围内突然被一团光亮填满,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等他再次看清楚眼前画面时…… 他整个人居然已经跪在了地上,前方,是那名面容姣好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冯青宇心神震骇。 不光是他自己,在外人看来,刚才那一幕也是极为诡异。 在邹子默等人的视角中,冯青宇就像是失去理智了一样,眼神变得茫然,而后忽然将正在施展如意封灵之术的玉如意对准了自己的身体! 邹子默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冯青宇的这一招他深有体会,就算是他想要摆脱也没那么容易,然而对面这少女……却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将其破解了。 看来,还真是小看了对方。 …… 第474章 三打一 第474章 三打一 事实上对于宋凌而言,如果真要解决冯青宇实际并不需要如此麻烦,数息之间就能将对方镇压甚至抹杀,但…… 对方好歹是一个无敌路修士,如果像对待普通修士一样秒杀,那给众人带来的就不只是震撼二字那么简单了。 起码,得装模作样过上几招。 否则的话,宋凌怕天凰商会一时上头,把自己给抓起来研究。 哪怕他如今可以与普通金丹虚性境修士过过招,但面对真景、悬命,乃至于无敌路金丹修士,仍然是无力反抗的。 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如果不是他利用面板一路破限累积优势,正常人是绝对不可能实现大境界逆伐的。 或许,也唯有那种万古无一的妖孽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另外,就是他掌握的术法数量实在是太多,多到绝大部分他自己都还从未使用过,眼下有这么好的一个实验素材,用来练练手也是极好的。 擂台下,一众参赛者神情兴奋。 “没想到……苏道友居然真的这么强,面对冯青宇这个无敌路修士仍然能够游刃有余!” “是啊,无敌路修士亦有强弱之分,那岂不是说,苏道友在无敌路修士中都算是强者?!这么说来……她岂不是真的有机会击败邹子默?!” “有机会,绝对有机会!” 听着众人交谈,闾永瑞目光灼灼地盯着水之擂台上那个肩背单薄纤瘦的窈窕身影。 …… “还站得起来吗?小蝼蚁。” 宋凌看着对自己跪下的冯青宇,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 冯青宇脑门青筋鼓起,只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双目赤红,站起身子,浑身灵力疯狂涌动,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如意上,那玉如意顿时血光大盛,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诛魂!” 那玉如意突然诡异地扭曲变形,竟化作一柄三尺长的血色玉剑,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 接着,其自行飞起,在空中一分为九,九柄血剑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诡异的血色剑轮。 血色剑轮悬浮半空,急速旋转间,中央位置骤然有万千血剑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柄血剑都带着极其恐怖的灵压威能!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血剑,宋凌却依旧站在原地,青竹长裙在灵压中轻轻摆动。 “烬灯寂。” 宋凌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一点橙黄色的烛光陡然在他胸前三尺处点亮。 看似微弱,却瞬间照亮了整个水之擂台。 那气势磅礴、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的万千血剑在被这烛光笼罩后,竟猝然间凝固在了空中一动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完全定格在了这一瞬。 “这……” 冯青宇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大,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术法?!” 宋凌无视被惊呆的冯青宇,转头对仍然坐着的邹子默浅笑道: “大蝼蚁,你的这只小蝼蚁好像杀不了我哦,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动手啊?如果愿意的话,旁边另外一只小蝼蚁也可以一起带着的。” “咔嚓!” 邹子默脸色森寒,面前的桌案被他直接按碎。 宋凌这话简直狂妄到了没边! 只是…… 看了宋凌和冯青宇的对战,他现在还真的没有信心单对单的情况下能稳稳胜过对方。 这少女的手段之诡异、丰富,简直闻所未闻。 思绪流转间,邹子默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周身寒气骤然爆发,附近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尽管这个时候出手以多欺少,会对他的名声造成一定影响,但…… 总比之后输了要好!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邹子默声音冰冷,对身旁的美艳女子说道:“伶伶,你和我一起上。” 美艳女子先是一愣,而后点头,“好的邹师兄。” 说罢,两人的身形就迅速来到了庞大的水之擂台上。 见到这一幕,参赛者众人顿时义愤填膺。 “怎么能这样?!这就是号称红椿海域金丹之下第一人的邹子默吗?竟然三对一欺负一个女子?” “就是啊,难道你是怕输不成?!” “没跑了,他一定是没信心能赢过苏道友,所以才选择以多欺少!” “赵执事,他这样合理吗?这也算公平决斗吗?!” 赵执事眉头皱起,朗声道:“这是由苏檀雅发起的,双方自愿的决斗,因此商会不做干预。” 穹顶高台,田长老望着下方,捋起自己的白须,笑着说道:“弓长老,看来老夫的查漏补缺计划并不是多余的,你瞧,这不是有了个惊喜吗?” 弓幼南脸色微沉,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苏檀雅居然会强到这种程度。 “此等精妙的术法,我从未见过,她应该不是红椿海域,甚至附近海域的人……极有可能,来自于大夏!”弓幼南判断道。 “那又如何?” 田长老不以为然,“我们要的是能帮我们赢下与黑曜商会赌斗的人,你管她出身作甚?” “如此神秘之人,代替我天凰商会赢下胜局,万一日后招致祸事为之奈何?”弓幼南淡淡道。 “哈哈哈。” 田长老抚掌而笑,“认识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弓长老竟如此幽默……我天凰商会背后乃是有元婴大能存在的,又岂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招来什么祸事?弓长老,你就那么不喜欢这个叫苏檀雅的小女娃?” “元婴大能……” 弓幼南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不过是挂名而已。” “挂名也足够了,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冒着得罪元婴大能的风险,来找我天凰商会的麻烦。” 田长老捋须笑道,“况且,这丫头若真能助我们赢下赌斗,商会给予的报酬足以让她感恩戴德了,又何来招惹祸事一说?” 弓幼南视线看着擂台上的四个人,冷淡道:“以一对三,她未必能赢。” “就算不赢,只要能证明她的实力比邹子默更强,那便足够了。”田长老眼中精光闪烁,“赌斗在即,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同阶最强者。” …… 第475章 拼命! 第475章 拼命! 水之擂台上,邹子默、冯青宇、美艳女子三人站定,呈犄角之势将宋凌围住。 邹子默沉声道: “此女不简单,不要留手,三人合力争取一击制胜!” “好!”另外两人应声。 话音落下,邹子默率先出手。 “寒霜九转,千里冰!” 他左手掐出玄妙法诀,脚下薄霜骤然扩散蔓延,转眼间,整个水之擂台便被冻结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冰块,无数冰晶长剑从冰面破空而出。 这些冰剑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某种玄妙轨迹运转。 “这是……极冰岛的术法!” “果然,当初极冰岛被灭后,其一脉的传承术法就落到了邹子默手中!” “这一式‘千里冰’威力可不俗啊,每一柄冰剑都蕴含着冻结灵力的特性,即便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沾上一点,也会瞬间灵力凝滞。当初极冰岛就是仗着这一式称霸一隅,只可惜其金丹老祖闯荡秘境陨落,被邹子默这家伙给占了便宜……” “哎,苏道友还是大意了,居然提出同时对敌三人。” 就在台下众人议论之际,冯青宇将玉如意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如意祭血!” 玉如意光芒闪烁,将喷涌而出的鲜血在空中凝聚,交织成了一张诡异的血色大鼓。 美艳女子则袖子一甩,一条紫绫从袖口中飞出。 “迷天绫,千幻引!” 她右手在空中迅速划动,九个精妙符文便被绘制而出,融入紫绫之中,紫绫顿时化作漫天紫蝶,每一只蝶翼上都映照着宋凌的身影,散发出迷幻人心的气息。 三人攻势配合得天衣无缝。 邹子默的冰剑封锁空间冻结灵力,冯青宇的血色大鼓发出摄人心魄的诡异音波直击神魂,美艳女子的紫蝶幻象则可让人难辨真假陷入幻境。 “有点意思。” 然而面对此等三人合力之围杀,宋凌却依旧嘴角噙着笑意,显得从容不迫。 她轻抬素手,指尖泛起一抹皎皎清辉: “月影千重。” 精纯到匪夷所思的灵力丝丝缕缕涌现而出,霎时间,宋凌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无数道朦胧月影。 月影之外,邹子默三人的攻击如泥牛入海,消融无踪。 月影之内,宋凌身姿如鹤,裙摆轻扬。 “怎么可能!” 邹子默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他满脸震惊和无法理解,“你这究竟是什么术法,竟然能同时抵御实体、音波、精神三种不同类型的攻击?!” 朦胧月影之中,少女斜睨邹子默,明明是温婉悦耳的声线,此刻却透出一股泠泠清冽之感: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蚍蜉望青天。” “你——” 邹子默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火陡然间升到了顶点。 他此生还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我不信!!!” 邹子默面色狰狞,他伸手拂过储物袋,一枚淡蓝色的半透明圆形晶石便出现在手中。 冯青宇和美艳女子看见这枚晶石,瞳孔一缩,惊呼出声: “子默哥,不要!” “邹师兄,住手!” 然而,邹子默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对面那个羞辱他的少女给杀死,根本听不进两人的话语。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淡蓝色半透明晶石之上。 晶石沾染鲜血,立时就从固态融化为了一团晶莹的蓝色液体,而后邹子默猛地一吸,那液体便从他的鼻腔全部涌入。 他双手掐诀:“寒髓真解,九幽玄冰琉璃身!” 下一瞬,邹子默浑身巨震。 他的皮肤泛起诡异的冰蓝色光芒,整个人如同被冻结般变得晶莹剔透,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最终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寒冰巨人。 “这是……极冰岛的禁忌之术!需要辅以一枚‘九幽琉璃冰’,一旦使出,不仅浑身灵力暴涨数倍,而且可以短暂操控游离在天地之间的冰元素灵气,以达到超越筑基境极限的实力!”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修士惊呼,“只是,其副作用也相当可怕,轻则瘫痪数年,重则道基崩溃,沦为凡人!” 众人闻言,纷纷内心震动。 要知道直接操控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调动天地之威,那可是金丹大修才有的能力! 而这极冰岛的禁忌之术,居然能够在筑基就做到这一步,着实逆天! 穹顶空间内,田长老眉头皱起: “没想到,邹子默居然会走到这一步,这下子就算他能赢,也无法代表我们天凰商会与黑曜商会进行比斗了……不行,我得阻止他,免得让苏檀雅受伤。” 田长老刚想有所动作,就被弓幼南阻止: “田长老,这可是双方都认可的擂台比斗,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插手才是,以免说出去坏了我天凰商会的名声。” “弓长老,你……” 田长老不可思议地看着弓幼南,“难道你看不到吗?这苏檀雅如此之强,若是由他作为筑基代表,定然能替我们天凰商会赢下一场!” “我看的到,只是……” 弓幼南瞥了眼下方已经开始攻击苏檀雅的邹子默,淡声道:“我更在乎公平。” “公平?!”田长老气笑了,“那适才邹子默三人围攻苏檀雅一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要公平?” 弓幼南说道:“那是苏檀雅自己率先提出让三人一起上的,是属于所有人都认可的。” 田长老被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弓幼南: “好好好,既然弓长老如此强词夺理,等会长回来了,我定要狠狠参你一本!看看你到底是真的一心为公,还是别有私心!” …… 由湖泊形成的冰之擂台上,邹子默化作的寒冰巨人双手合十,虚空中游离的冰元素灵气疯狂汇聚,在擂台上空凝结成一柄十丈长的玄冰巨剑。 “死!” 寒冰巨人怒吼一声,巨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宋凌斩落。 剑锋未至,恐怖的寒气已让整个擂台再次冻结,连空气都凝出细碎的冰晶。 …… 第476章 惊变! 第476章 惊变! 看着这一剑,宋凌第一次面露意外之色。 “竟然突破了筑基的极限,隐隐达到了普通金丹虚性境的边界,只是……利用秘法短暂突破,终究坚持不了多久。” 宋凌纤指轻点,在虚空中勾勒出三道玄奥赤纹。 赤乱印、炎天印、红莲印! 青白焰光、赤红大日、三丈火莲相继凝聚而出,形成玄妙共鸣,炽热灵压席卷周身,将邹子默的寒冰气息尽数驱散。 “三印归一,炎凰!” 宋凌清喝一声,三道火系法印骤然融合,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火凤虚影。 火凤展翅长鸣,炽热的烈焰将整个擂台的寒冰瞬间蒸发,水汽升腾间,与玄冰巨剑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全场,狂暴的灵力波动肆意扩散,弥漫了整个大厅。冰与火交织的能量风暴中,玄冰巨剑抵抗了不到三息就彻底融化。 接着,火凤骤然杀向邹子默所化的寒冰巨人。 寒冰巨人疯狂出手,无数冰元素被凝聚而出攻击火凤,但…… 转瞬之间就尽皆被融化! 最终,火凤长鸣一声,从寒冰巨人身上穿体而过! 寒冰巨人的身躯在火凤穿体而过后,突然凝固在原地,晶莹剔透的冰晶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咔…咔嚓……” 细碎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擂台上格外刺耳。 邹子默的本体从冰晶中渐渐显现,他的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 他抬头看向宋凌,眼中满是恐惧和懊悔,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只是已然来不及了。 下一瞬,邹子默周身的冰晶轰然爆裂,无数冰晶碎片折射出七彩光芒,如同下了一场璀璨的冰雨。 他的身体也随着冰晶一同碎裂。 皮肤、血肉、内脏、骨骼都化作了晶莹的冰晶,在爆裂中四散飞溅。 “邹子默去了,你们也一起去吧。” 宋凌看着已经吓瘫的冯青宇和美艳女子微微一笑,心念一动间,那仍有余威的火凤朝着二人吞噬而去。 “不!!!” 冯青宇和美艳女子惊恐地尖叫着,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两人的身体刹那间被火凤吞噬。 声音还在空间内回荡,身躯却已然被焚烧了一空。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水之擂台上那个身穿青竹长裙、亭亭玉立的少女,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邹子默动用了极冰岛的禁忌之术,获得了筑基之上的力量,却还是被苏道友给击败了?!” “而且看其表现,似乎仍然没有用出全力!” “嘶……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等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穹顶空间,弓幼南精致的面容上,也是浮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区区筑基……” 台上,宋凌轻轻拂袖,火凤化作点点星火消散。 他抬眸望向赵执事所在方向,声音依旧温婉: “赵执事,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赵执事喉结艰涩滚动,干巴巴开口道:“本场比斗,胜者……碧蓝岛苏檀雅!”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力量突然从大厅上方的穹顶爆发! “轰!” 宛如星光璀璨夜空的穹顶轰然碎裂,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少倒霉蛋被灵力余波击中,连声音都没吭一声就变成了一团肉泥。 “哈哈哈,田长老还真是宝刀未老,感知力竟如此惊人,我明明都用了‘遮天符’,没成想还是被你察觉了。”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一道黑影从破碎的穹顶处现出身形。 来人全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中,脸上戴着一张全覆盖的白色面具,面具表面用毛笔画着一个奇特图案。 身上,竟赫然散发着金丹悬命境的灵力波动! “大胆贼人,竟敢来我天凰商会闹事!”田长老和弓幼南悬空而立,冷冷注视着那黑衣人。 “啧啧啧,田长老,你与身边这位弓长老离这么近,当心她一会儿捅你一刀。”黑衣人双手叉腰,笑着说道。 “休要挑拨离间!” 田长老厉声道:“弓长老虽然与我理念不同,但我们二人都是一心为了天凰商会,岂会因为你这贼人区区三言两语就离心离德。” “哦?” 黑衣人轻笑一声,“那你可知晓她为何一定要让那邹子默取胜,夺得这次的出战资格?” 不等田长老说话,黑衣人继续道: “因为……她早就和黑曜商会勾结在一起了,邹子默当初灭了极冰岛后能逃过追杀,背后就是她在出力,也唯有邹子默这个完全受她掌控的棋子作为代表参赛,她才能够主导你们天凰商会输给黑曜商会!” 田长老面色一变,当即反驳: “不可能,弓长老乃是我天凰商会元老,又岂会做出这种事情。” “正常情况下自然是不会,可是……黑曜商会三年前巴结上了大夏执剑宫的一位执剑者的事情,你知道吗?”黑衣人说道。 “那又如何?” 田长老眉头紧皱,内心隐隐有了些不妙的猜测。 黑衣人嘿嘿一笑,“那位执剑者给了黑曜商会一个名额,一个举荐进入大夏执剑宫的名额……想必不用我多说,田长老也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田长老面色一沉,转头看向弓幼南: “弓长老,这贼子所说的——” 他话说到一半,弓幼南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一道幽蓝色的寒芒骤然刺向田长老后心! 田长老瞳孔骤缩,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暴退! “弓长老,你居然真的……”田长老苍老的脸上满是被背叛后的愤怒。 弓幼南瞥了一眼那看好戏的黑衣人,脸色也不好看。 本来计划顺利的话,她是不会对田长老动手的,可就是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同阶修士,居然把她的计划完完全全地给拆穿了…… 哪怕现在糊弄过去了,可田长老事后绝对会仔细调查,届时定然瞒不过去,要面临天凰商会其他所有长老的共同审判,与其落到那等结局,倒不如趁现在杀了对方。 …… 第477章 惊喜! 第477章 惊喜! “弓长老,我来助你!” 面具黑衣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抬手间一个金色圆球在他掌心升起,随后在数息之内迅速变大,将已经破碎的千丈穹顶彻底灼烧,化为了一轮大日。 “轰!” 之前穹顶破碎逃过了一劫活下来的地面众人,此刻在这热量的笼罩下,身体都不受控制地燃烧了起来。 哪怕是筑基修士运用全身灵力抵挡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被高温融化。 “啊!!!” “救命,我不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里不是天凰商会总部吗!” 天空,面具黑衣人、田长老、弓长老三人已经交上了手,三位金丹悬命境大修斗战散发的波动堪称恐怖,随意一道余波就足以让筑基修士身陨。 宋凌右手掐诀,一层防护光罩将他浑身包裹。 相比起其他人,他算得上比较轻松了。 他从擂台上下去,目光四顾,很快就找到了正在一个角落苦苦支撑的闾永瑞。 宋凌身形一动,迅速来到闾永瑞身旁,而后抓着他的手臂就往出口处冲去。 “苏……苏道友?!” 闾永瑞看见宋凌来救他,满脸惊喜。 两人离开大厅,来到外界。 因为三位金丹悬命境大修的交手,整栋栖凤阁都在剧烈震动,所有人都面露惊慌,不知所措。 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宋凌对闾永瑞问道:“闾道友,你之前说,你对天凰商会很了解,知道不少隐秘?” 闾永瑞一愣,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可知晓天凰商会宝库的位置?”宋凌微微一笑。 “嘶……难道苏道友是想?!” 闾永瑞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宋凌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天凰商会众人,低声说道:“如今有外敌入侵,天凰商会自顾不暇,正是薅羊毛的好机会,若是能得到其宝库,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这这这……” 闾永瑞似乎是被宋凌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了,一时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你想想,那可是天凰商会的宝库,你要是能得到一半,岂不是修炼到金丹都不用愁了?”宋凌蛊惑道。 闾永瑞似乎有些意动,“可是,在这栖凤阁中的宝库只是一部分而已,最关键的是宝库有禁制,外面还有金丹修士守卫……” “禁制的事情我有办法,你可知晓那金丹修士姓甚名谁?什么修为?”宋凌说道。 “那位长老名叫李三凤,金丹虚性境修为……话说苏道友,你真的打算去?”闾永瑞显得犹豫不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是决心已定。” 闾永瑞又犹豫了几息,而后一咬牙,说道:“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苏道友你跟我来,宝库就在这栖凤阁第九层!” 说罢,两人迅速向上飞奔而去。 一片慌乱之中,倒是没人来注意他们俩。 “话说闾道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对天凰商会了解得那么清楚,连看守宝库长老的名字都知晓?”路上,宋凌对闾永瑞问道。 “这……”闾永瑞面露难色。 宋凌浅笑,“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多谢,苏道友。”闾永瑞显得松了口气。 一边商量着之后的计划,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第九层。 “苏道友,拐过前面的弯再前进一段距离,就是宝库的入口处了,负责守护宝库的李三凤长老应该也在那里。”闾永瑞对宋凌神识传音道。 “好。” 宋凌点了点头,而后伸手拂过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具尸体。 “这是……赵执事?!” 闾永瑞看清尸体的面容,不由一惊。 “哎,赵执事运气不太好,被三位金丹大能交手的余波给震死了。”宋凌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可是……苏道友你将赵执事的尸体带上来做什么?”闾永瑞面色古怪。 “刚才在下面,光顾着逃命,没空扒衣服。” 宋凌说着,弯下身子将赵执事的衣服,还有身份令牌都扒了下来。 接着,在闾永瑞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宋凌使用万相泥和千变万化,将自己的形象变成了赵执事的模样。 他无所谓在闾永瑞面前展现变化的能力,反正…… 等利用完,对方就会是个死人了。 “苏道友,你……” “不要大惊小怪,只是幻化术法而已,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宋凌对闾永瑞说道。 “哦哦……” 闾永瑞听话转身。 不一会儿,宋凌就换上了赵执事的服饰。 “行了,转过来吧。” 闾永瑞又转过身,看着变得和赵执事一模一样的宋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咂舌道:“苏道友,你这术法……当真厉害。” “雕虫小技而已。”宋凌微笑。 “这么说的话,之前的形象莫非也不是苏道友的真正形象?而是变化出来的?” 闾永瑞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宋凌讶然:“闾道友怎么会那么想,那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呼……那就好。”闾永瑞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怎么了,我是不是之前的模样,对闾道友你有那么重要吗?”宋凌似乎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咳咳,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对了,时间紧急,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那样行动吧。”闾永瑞催促道。 宋凌点了点头,将赵执事的身份令牌挂在腰间,“你在此地等我。” “好。” 宋凌回忆了一番赵执事的走路的步伐,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快步向前走去,很快,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便出现在了宋凌视线范围内。 在房间的中央,有着一扇青铜大门,以及……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 “李长老,不好了,有外敌入侵,现在田长老和弓长老正在与其殊死搏斗,还请李长老快快驰援!”宋凌顶着赵执事的脸,惊慌失措地说道。 “竟真是外敌入侵?” 李三凤眉头皱起,下方的动静他自然听见了,只是这栖凤阁每层都有隔绝神识的禁制,让他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敌有几人?田长老和弓长老俱是金丹悬命境大修,他们两人联手,居然还陷入了苦战?”李三凤问道。 “外敌只有一人,只是实力出奇地强大,在田长老和弓长老围攻之下虽然陷入颓势,却也依旧能维持不败,但我听其话语中,似乎他还有援军要来,若是不尽快将其解决,我怕……” 宋凌焦急道。 他没有将那外敌描述得太强,而只是说其艰难支撑。 前者这位李三凤长老能去捞个功劳,后者恐怕就把对方给吓跑了,毕竟对方只是金丹虚性境,距离悬命境有相当大的实力差距。 李三凤眼中闪过一抹纠结。 看守宝库是他的职责,可若是能在击退外敌的关键时刻出上一份力,那功勋可就大了…… “罢了,反正此地还有禁制守护,若是没有权限,就算金丹修士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还是先去击退外敌要紧!” 少顷,李三凤下定决心,对宋凌说道: “我这就下去驰援田长老和弓长老,赵蓝你待在这里看好,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是!”宋凌恭敬低头。 李三凤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楼梯口,宋凌这才缓缓抬起头。 没一会儿,闾永瑞快步跑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苏道友,没想到你真把李三凤给骗走了!” 宋凌:“侥幸而已。” 闾永瑞又走到那扇青铜大门前,挠了挠脑袋,“这扇大门有禁制,必须要权限才能开启。” “此事不难。” 宋凌手掌一翻,一张淡黄色的符箓出现在他掌心。 符箓上绘着繁复的银色纹路,隐隐玄妙波动溢散。 “这是……破禁符?!”闾永瑞瞪大眼睛,“这可是稀罕物,苏道友你从哪里搞到的?” 那自然是北莽州第一天骄莫寰天的储物袋里。 宋凌没有回答,灵力涌入其中激活,将其往青铜大门上一甩。 破禁符贴在青铜大门上的瞬间,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与门上的禁制符文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门上的禁制符文剧烈闪烁,仿佛在抵抗破禁符的侵蚀,但银色纹路却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着禁制的力量。 “咔嚓——” 终于,一声脆响传来,青铜大门上的禁制符文彻底黯淡下去,门缝处传来轻微的松动声。 宋凌嘴角微扬,伸手一推,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两人精神一振。 “开了!” 闾永瑞兴奋地低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就要往里冲。 宋凌站在其身后,眸光微动,抬掌间,一张雷光闪烁的符箓直冲闾永瑞背后而去! 然而…… “嘭!” 雷光撞击在闾永瑞背后,他停下脚步,身上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啧啧,苏道友还真是心急呢。” 闾永瑞的声音语调完全和之前变了个模样,在宋凌愕然的目光中,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庞。 一张,和那位金丹悬命境黑衣人一模一样的面具。 与此同时,其身上金丹真景境的气息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我只是觉得苏道友你……比较有趣,就没忍住想多陪你玩一会儿,只是没想到,苏道友你居然这么心急地就对我动手了。” “闾永瑞”耸了耸肩。 宋凌脸上的愕然逐渐消去,他无奈地低声笑了笑,“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 …… ——————— 百万字撒花!!! *★,°*:.☆( ̄▽ ̄)/$:*.°★*。 第478章 还真液 第478章 还真液 “我可算不上什么英杰。” 面具后面的闾永瑞轻笑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好奇,“相比起来,我更想知道苏道友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你真正的模样。” “我真正的模样就是之前的形象,闾前辈难道不信?”宋凌叹气道。 “我自是不信的,一个心思如此深沉,手段如此果决狠辣之人,拥有连金丹修士都无法看破的伪装外貌手段,又怎么会把真实面貌示人呢?” 闾永瑞摸了摸下巴,“我甚至都怀疑……你不是个女子。 “虽然我说了很多谎话,但在这一点上,我还真没有骗人。”宋凌轻轻摇头,“闾前辈不信,我也没办法。” “是真是假,我自有分辨手段,只是这里可不是个闲聊的地方。” 闾永瑞说着,对宋凌缓缓抬起了手。 宋凌脸色一变,伸手拂过储物袋,一张深红色符箓闪现而出。 正是小挪移符! 只是他刚想使用,就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传来—— “嘭!” 他整个人轰然撞在身后的墙壁之上,一口鲜血吐出,手中的小挪移符也被强行夺走。 “这力量……” 宋凌抬起头,看向面前闾永瑞的身影。 对方的灵力之精纯远超一般金丹修士,竟也是一位踏上了无敌路的修士。 无敌路,金丹真景境。 这两者的结合,让他无力反抗。 “苏道友,暂且歇息会儿吧,你放心,像你这么有趣的人,我可舍不得马上杀死。”闾永瑞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 “闾前辈——” “嘘。” 闾永瑞轻轻一挥手,一阵奇异光辉便将宋凌裹住,让他眼前完全陷入了黑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受。 虽然意识尚存,但除了思考以外,宋凌无法做出任何行为。 “这次……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了。”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黑暗终于解除。 宋凌缓缓睁开双眼,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绝灵锁链禁锢,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岩洞窟中,四周赤红的岩浆缓缓蠕动,蒸腾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洞窟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青铜巨鼎巍然矗立,鼎身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红光。 环顾四周,还有几十名修士同样被束缚着,横七竖八地躺在巨鼎周围。 他们大多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而更外围熔岩中突出的岩石立柱上,则站着七名戴着同样面具的黑袍人,将众人团团围住。 “哟,恢复了?” 闾永瑞的声音传来。 宋凌转头看去,只见对方正是那七名立柱上的黑袍人之一,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啊——!” 不等宋凌开口,就见闾永瑞左侧的另一个黑衣人手指轻勾,宋凌身旁一名中年修士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提起,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中年修士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向中央的青铜巨鼎。 “不…不要!求求你!”中年修士涕泪横流,声音惊恐到了极点,“我愿献上全部家产,只求饶我一命!” “聒噪。” 黑衣人冷漠无比,他手指一弹,那中年修士便如断线风筝般坠入巨鼎之中。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鼎中翻滚的黑色液体瞬间将中年修士吞没。 只见那中年修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皮肤、血肉、骨骼层层剥落,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从鼎口飘出。 青烟在半空中扭曲变形,隐约能看出那修士痛苦挣扎的面容。 片刻后,这缕魂魄也被巨鼎彻底炼化,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鼎身符文之中。 “效果不错,田癸那老家伙身上果然有‘阴嵯石’,这趟算是没白跑。”以闾永瑞为基准右侧第三位的黑衣人满意道。 “行了,血肉精华还不够,赶紧下一个吧。”第五位黑衣人催促道。 “好。” 最后一位黑衣人点了点头。 下一瞬,宋凌只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快速来到了那座巨鼎上空。 下方,就是不停翻滚涌动的黑色液体。 宋凌瞳孔一缩,心念电转间疯狂思索着求生之道。 脱身的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代价太大,除非真的到了必死之时,否则他不愿动用。 这时,闾永瑞突然开口:“等等,这位苏道友有趣得很,先别杀,让我再问她几句话再说。” 言罢,他对宋凌问道: “苏道友,你现在可愿意将真实面露展露出来?你也看见了,你周围还有很多人,不缺你一个材料,你若是能与我坦诚相待,我说不定还能保你一命。” 宋凌大脑急速运转,想起闾永瑞之前的种种表现和反应,最终说道: “闾前辈,檀雅真的没有骗你,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 话音落下,宋凌保持着赵执事的身形一阵扭曲变换,又再度还原为了苏檀雅的模样。 “咦?好精妙的变幻之术!” “确实,区区筑基,竟然能瞒过我等金丹的眼睛!” 其他几位黑衣人惊讶道。 “哎,苏道友,我好心给你活下去的机会,你却还是那么不诚心想要诓骗于我,罢了,既然你执意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闾永瑞叹气一声,摆了摆手,“子衡,杀了她吧。” 控制着宋凌的黑衣人微微颔首,就在这时,第三位黑衣人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别啊黎川,这么娇滴滴的小美人,直接当耗材丢进去也太可惜了。” 真名为孟黎川的闾永瑞兴致缺缺,“你不是看到她的变幻之术了吗,这副娇滴滴的皮囊肯定也只是虚假的,说不定,其本体是个比你还魁梧的壮汉呢。” “哈哈哈,没有经过验证的事情岂能乱说,我倒是有个办法确定她的本相。” 第三位黑衣人手掌一翻,一个青色瓷瓶浮现而出。 “此为‘还真液’,可以洗去一切虚相,让事物还原本来面目,不管多么精妙的伪装之术,在此物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手指轻弹,青色瓷瓶中便有一滴翠绿色的液体射出,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化为一大团绿色水球将宋凌完全包裹在内。 孟黎川冷眼看着这一幕,等待着宋凌的伪装褪去。 …… 第479章 玲珑心锁香 第479章 玲珑心锁香 然而…… 半晌过去,“还真液”散去,宋凌依旧保持着那副清丽绝伦的模样。 青丝如瀑,肌肤胜雪。 她精致的脸蛋因为绝灵锁链的封锁,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受惊的蝶翼。 赤月宗赐予的“初真露”,早已将苏檀雅的形象化为其本真,那可是元婴级别的至宝,又岂是这小小的“还真液”所能影响? 等宋凌成就金丹,彻底将体内的“初真露”炼化,届时他无论以何种样貌行走世间,就都是自身的本相。 “嗯?” 孟黎川见此情景,面露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似对方这等心机深沉,下手果决的狠辣之辈,居然真的会用自身真面目示人。 “咳……闾前辈,我真的没骗你。”宋凌虚弱地咳嗽两声,面露苦涩。 “黎川,如何啊,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美娇娘,我辈修士中也是难得见到如此绝色,你确定要把她当耗材丢进去?”第三位黑衣人揶揄道。 孟黎川眸光闪动,他一抬手,悬空在中央巨鼎上空的宋凌就朝他飘了过来。 少女的手腕和脚踝被粗大的绝灵锁链衬得愈发纤细,有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模样楚楚可怜。 “苏道友,你真是让我感到惊喜。” 孟黎川声音带着笑意,一把捏住宋凌雪白的下巴。 “闾……闾前辈。” 宋凌似是有些难堪,脸上浮现起一抹红晕,别过头去。 “我真名不叫闾永瑞,而是叫做孟黎川,另外……” 孟黎川顿了顿,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苏道友,你就别装出一副小女儿家家的姿态来了,像你这样杀伐果断、恩将仇报的恶女,又怎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而感到害羞呢?” “你!” 宋凌面色一僵,似乎是因为被对方说中,显得有些恼羞成怒,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当然了,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宋凌此刻真正的内心冷静到了极点,想着的,唯有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逃离。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苏道友,你可太棒了……”孟黎川浑身微颤。 虽然因为面具,宋凌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完全能想象得出对方现在的表情是多么扭曲。 “孟前辈,你究竟意欲何为?”宋凌咬牙道。 “我意欲何为……”孟黎川干笑两声,“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罢,孟黎川伸手轻轻一挥,宋凌眼前又被熟悉的奇异光辉充斥,周身陷入黑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良久,黑暗消退。 光亮逐渐进入双眸,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山洞。 潮湿的岩壁上爬满了滑腻的苔藓,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 宋凌的身躯被四根粗大的绝灵锁链呈“大”字形吊在半空中,手脚都被特制的镣铐紧紧扣住。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岩壁,将他悬空固定在洞穴中央。 “你的适应能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快,受我这一招‘永坠暗域’的筑基期修士里,你算是恢复时间最短的,并且遥遥领先于第二名。” 洞窟中间,孟黎川负手而立。 “闾……孟前辈。” 宋凌用力扯了扯自己被束缚住的手脚,绝灵铁链纹丝不动。 “别费劲了,苏道友。”孟黎川低沉地笑了笑,“你不是很好奇我到底想对你做些什么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说罢,他伸手拂过储物袋,一根长约一尺的细香出现在掌心。 那香表面泛着紫光,分布着诡异的血色纹路,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知道这是什么吗?” 孟黎川走到宋凌前方,将紫香举起晃了晃,“这是‘玲珑心锁香’,拥有改换神智之功效,不是更改记忆那种低级的方式,而是在保留一切人格的情况下,彻底重塑一个人的情感认知。” “你……” 宋凌心中冷静,脸上却故意浮现出一抹惊恐。 “没错,我就是想看看,像苏道友你这种自私自利,对心悦自己的天真少年也能够痛下杀手的恶女,真心爱上一个人之后又会是什么模样……” “有趣,真是想想就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 孟黎川似乎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狂笑了起来,身子不停发颤。 “孟……孟前辈,你若是想让妾身喜欢你,完全不必要用这种方法啊。”宋凌挤出一丝笑容,“像您这样的强者,哪怕不靠这种东西,妾身也是十分仰慕的。” “苏道友,不必跟我来这套了。” 孟黎川摆了摆手,“我早就看穿你的本性了,像你这样的恶女,如果不用些特殊手段,你是不可能真正爱上别人的。” 大概是明白言语已经动摇不了对方,宋凌一改示弱的态度,佯装愤怒道: “卑鄙!你堂堂金丹大修,怎能用这等卑鄙下作的手段操控人心?!就算你用这种邪魔外道的手段让我爱上了你,那又有什么用,都只是虚假的罢了。” “如果虚假的能和真实一模一样,又何谈真与假?” 孟黎川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指尖燃起一缕幽蓝火焰,点燃了那支“玲珑心锁香”,而后朝着宋凌一指。 瞬间,紫香燃起的青烟如有生命般缠绕上了宋凌。 那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同时,孟黎川的话语也再次响起:“苏道友你放心,这‘玲珑心锁香’对人神智的改造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持续不断地进行熏染,在这段日子里,你每天都能亲自体会到自己的改变……” 宋凌只觉那香气入体之后直往他的脑门钻去,轻而易举地就突破进了识海之中。 而后,包裹住了他的神魂。 感受到这一切,宋凌心中淡淡一笑。 他没有选择立即用“万象归真琉璃灯”将这股力量驱散,而是任由其发挥作用,只是护住自己的神魂不变。 否则的话,一旦将这手段破解,孟黎川定然还会用其他方法对付他。 不如将一切保持在可控范围之内,免得打草惊蛇。 …… 第480章 至死不渝的爱 第480章 至死不渝的爱 在孟黎川眼中,原本不停挣扎的宋凌被“玲珑心锁香”燃起的青烟钻进身体后,整个人就停止了动作,面容呆滞,眼神空洞。 随后,宋凌那双明眸之中,逐渐浮现出了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 看到这一幕,孟黎川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玲珑心锁香”已经起作用了。 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等了几息,宋凌喃喃道:“……苏檀雅。” 孟黎川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没想到宋凌居然真的叫苏檀雅。 “在某些方面,你还真是出人意料地诚实……”孟黎川摩挲着下巴,又问道:“你的身份是什么?” “……言一宗圣女。” 以宋凌的修为和实力,如果回答散修,那实在是太不合情理,甚至会被对方怀疑是否真的中了“玲珑心锁香”,因此宋凌在这里选择说实话。 “言一宗?” 孟黎川皱眉,他没听说过这个宗门,想来要么是距离红椿海域太过遥远,要么就是不值一提的小门派。 也不在意,他接着问道: “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按自己的本心行事,无所谓好坏。” “本心?那如果杀一个无辜之人,可以得到一块灵石,你会杀吗?” “……会。” “十个人呢?” “……会。” “一百个人呢?”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太麻烦了,浪费时间,划不来。” 孟黎川不由失笑,居然不是因为生命价值大于灵石之类的理由,而只是因为浪费时间划不来……这少女真可称得上一声极恶之女,漠视生命到了极点。 又打听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后,孟黎川问道: “你可有真心喜欢之人?” “……有。”宋凌轻声答道。 “有?!” 孟黎川眼睛瞪大,心中惊诧,没想到这种极端自私的恶女居然还会真心去爱一个人? “那人是谁?” “……是我的师兄,任子琼。” “你为何会喜欢他?” “……因为我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幸福的事情,纵然是在“玲珑心锁香”的控制之下,宋凌脸上仍然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孟黎川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意极深的笑容,说道: “从现在起,你对任子琼的爱意会逐渐剥离,但是这份爱意不会消失,而是会……慢慢转移到你面前的我——孟黎川身上。” 将少女对青梅竹马真挚的爱扭曲转移到自己这个仇人身上,还有比这更有趣、更令人愉悦的事情吗? 孟黎川内心澎湃。 他平复心情,声音变得轻柔,带着几分蛊惑: “你会开始觉得,我对你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你心跳加速,你会开始期待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渐渐无视对我的恨意,转而渴望我的关注……” …… 许久,宋凌突然“恢复”了神智,他看到孟黎川正笑眯眯地站在下方不远处。 “我刚才……是怎么了?” 宋凌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惊慌失措,他看向孟黎川,质问道:“孟黎川,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不是应该猜得到吗?” 孟黎川并不意外宋凌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毕竟“玲珑心锁香”的使用周期长达七七四十九天,现在才第一日而已,变化不明显才是正常的。 虽然需要花费的时间多,但是一旦完成,对方的神魂就会从本质上发生变化,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将其恢复。 就算是想用“玲珑心锁香”修改回来,也是做不到的。 因为“玲珑心锁香”只能对同一个人起效一次。 “你……” 宋凌脸色发白,转而满脸愤怒,疯狂挣扎,“我宁愿你杀了我,也不想要自己的思想被你扭曲玩弄!!” “哈哈哈哈哈。” 孟黎川抚掌大笑,“苏道友,别天真了,你在修仙界混迹了这么久,不会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最基础的道理都不明白吧?生与死,乃至于你的一切,现在都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你!” 说罢,孟黎川转身向外走去: “苏道友,好好珍惜接下来的几十天吧,这是你最后保持自我的日子了。”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宋凌疯狂叫喊着,可孟黎川无动于衷。 直到其身影彻底消失,宋凌才平静下来,当然,为了避免对方留下了什么窥探手段,他脸上依然保持着一副绝望的神情。 “现在强行脱身的代价实在太大,我这么多年努力修行的成果将毁掉大半,不如先留在此处,配合孟黎川完成其计划,等得到了信任,再寻找脱身之机……” …… 时光流逝,孟黎川每天都会准时来对宋凌施展“玲珑心锁香”篡改他的心智。 因为宋凌并没有用“万象归真琉璃灯”将“玲珑心锁香”的力量湮灭,而只是维持住了自己神识的本我,故而他也知晓“玲珑心锁香”本应对他的神识造成什么影响,只需要照着进行表演就行。 这一日,孟黎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洞窟中。 宋凌的身子依旧被呈“大”字形吊在半空,她螓首低垂,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手腕和脚踝因长期被绝灵锁链束缚,已经磨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脚步声,宋凌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反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孟…孟前辈……” 宋凌的声音轻若蚊呐,带着几分颤抖。 他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般充满敌意,而是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恐惧中夹杂着些许莫名的期待。 孟黎川微微一笑,抬手轻挥。 绷紧的铁链逐渐松弛,宋凌娇弱的身子被慢慢放到了地面。 孟黎川走近时,宋凌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他的衣袍早已不再整洁,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今日感觉如何?” 孟黎川伸手抚上宋凌的脸颊,满意地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 少女别过脸去,却没能躲开那只手,她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前辈明知故问……” 看着原本那自私自利的恶女展现出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孟黎川心中无比快意。 他笑着说道: “檀雅,今日就是最后一日了,等今日过后,你心中对我就再无半点恨意,唯有至死不渝的爱。” …… 第481章 卸甲 第481章 卸甲 “爱?” 宋凌闻言,双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前辈,我感觉……自己变得好奇怪。”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让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变得更加散乱。 “前辈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我明明应该恨你的……”宋凌的声音带着痛苦的挣扎,“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看到你,心跳会变得这么快……” “因为这才是你真实的心意啊,檀雅。” 孟黎川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声音低沉而蛊惑,“你只是看清了自己的本心。” “不…这不对……” 宋凌眼中忽然涌现出一丝微弱的清明,他摇着头,身子不断后撤,铁链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哪里不对?” 孟黎川顺势逼近,将宋凌困在他与石壁之间。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宋凌的嘴唇轻轻颤抖,眸中水光潋滟,他像是终于放弃抵抗般,缓缓闭上了眼睛:“我……我不知道……”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湿痕。 孟黎川伸手接住那滴泪水,脸上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接着,他从袖中取出那支熟悉的紫香,“乖檀雅,今日过后,你就再也不会为这些事烦恼了。” 随着紫香点燃,甜腻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钻入宋凌鼻腔。 宋凌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紫色的光晕在眸中流转,他的身子软软地向前倾倒,被孟黎川一把揽入怀中。 孟黎川低下头颅,宛如恶魔低语一般,在宋凌耳边说着些什么。 良久,宋凌睁开了双眼。 淡紫色的光晕在他双眸瞳孔明暗闪烁,最终彻底固定,仿佛刻印在了神魂之中。 孟黎川扶起宋凌单薄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告诉我,你最爱的人是谁?” 这一次,宋凌再也没有丝毫的挣扎、犹豫和痛苦,而是粲然一笑,十分果断道:“檀雅最爱的人,当然是孟前辈你了。” “那你青梅竹马的师兄,任子琼呢?” 宋凌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孟前辈性格还真是恶劣,明明就是你亲手将檀雅对任子琼的爱意转移到了你的身上,却还要故意问这种问题……” “哈哈哈哈……” 孟黎川邪笑一声,“那你如此清楚地知道是我用下作手段篡改了你的神智,甚至剥夺了你的挚爱,却还是爱着我吗?” 宋凌眼中紫芒流转,嘴角却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 她纤细的手指抚上孟黎川的胸膛,仰起脸,眼中满是痴迷:“檀雅当然知道前辈做了什么,但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这份爱意是真真切切的啊。” “就算前辈现在要我去死,檀雅也会笑着接受的……” “好好好!” 看着彻底被“玲珑心锁香”扭曲了心智,已经完全成了自己所属之物的宋凌,孟黎川抚掌大笑,他站起身子,右手一挥,困住宋凌的绝灵锁链便自动打开,缩回了四周的石壁之内。 宋凌瘫坐在地上,揉搓着自己长时间被禁锢的纤细皓腕。 一双被长发遮盖的眼眸中,紫色光晕依旧存在,其中却隐藏着一丝与之并不匹配的清明。 “绝灵锁链虽然解除,但我仍然不是孟黎川的对手,更遑论七个黑衣人里,哪怕修为最弱的也是金丹真景境,且从之前显露的气息来看,全都是踏上了无敌路的修士……” 宋凌也觉得匪夷所思,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极曜石那等在北莽州极其罕见的宝物,难道靠近中夏州就成大白菜了? “也不对,若真成了大白菜,那邹子默那等水平的,就没资格称为红椿海域金丹之下第一人了。” “应该是这个神秘组织拥有某种渠道……” 宋凌想起了碎界之中,凰清宗弟子几乎标配“极曜石”的情况。 “先不想那么远,总之,此刻还不具备逃离的条件,不过也不着急,孟黎川已经深信我被‘玲珑心锁香’控制,对我完全信任,不难得到单独行动的机会。” 孟黎川伸手拂过储物袋,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裙递到了宋凌面前: “换上吧,你身上的衣服磨损太多,已经配不上你绝美的容颜了。” “多谢孟前辈。” 宋凌站起身子,笑着接过。 “以后叫我黎川即可。”孟黎川指正道。 宋凌眨了眨眼睛,“好的黎川。”说罢,他看向手里的服饰。 这是一袭墨色暗纹长裙,衣料如流水般丝滑,裙摆处绣着细密的银色暗纹,在光线流转间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玄妙的符文图案。 腰间的玄色丝绦上,缀着七颗小巧的紫玉铃铛,上面同样刻画着某种纹路。 “这条裙子是用‘夜昙丝’织就的,不仅防御力惊人,腰部的紫玉铃铛还拥有汇聚灵气之功效,在平日里可辅助增加修行速度。” 孟黎川说得轻描淡写,但宋凌完全可以想象到这是一件相当珍贵的宝贝。 “快换上吧。” 孟黎川催促着,视线依旧落在宋凌身上,并没有回避的意思。 “好的。” 宋凌颔首,指尖解开衣裙系带时,布料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褪去旧裙后,白色中衣与未及膝的裈裤衬得她身形单薄,而裸露的双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近乎剔透。 他刚想把那条新裙子换上,就被孟黎川制止: “中衣和裈裤也脏了,一起换了吧。” 孟黎川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崭新的内搭衣物递给宋凌。 宋凌脸上笑容不变,依旧柔声答应:“好。” 很显然,这家伙是铁了心想看光他的身子。 现在,摆在宋凌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翻脸,浪费之前的隐忍和表演,以不惜多年修为消散的代价使用凰清宗的一门逃命秘法,要么……就是乖乖就范。 宋凌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第二条路。 首先,他在一开始决定进行伪装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这种场面出现,其次…… 为了所谓的贞洁而放弃多年修为,在宋凌看来是极其愚蠢的行为,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是男子。 不过,正当宋凌解开中衣的系带,即将褪下时,一阵脚步声却忽然从远及近快步走来。 …… 第482章 天命会 第482章 天命会 孟黎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宋凌已经被他视作禁脔,又岂能让旁人看了去?他迅速抬手布下一道隔断视线的禁制,将宋凌护在其中。 “何事?”孟黎川冷声问道。 来人同样身穿黑衣,戴着面具,只是上面的纹样与孟黎川和另外六个黑衣人有所不同。 他单膝跪地,声音恭敬道: “七执祭,大执祭召集所有执祭立刻在云厅集合,有要事商讨。” “又有要事?” 孟黎川眉头微蹙,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 黑衣人躬身退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孟黎川挥手撤去禁制,目光落在宋凌身上。 少女正抱着新衣站在原地,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 “罢了,中衣和裈裤就不必换了,你穿上新裙,随我来吧。”孟黎川摇了摇头,大执祭有要事召集,他也没心思欣赏美人了。 “好的,黎川。” 宋凌顺从地点了点头,将衣裙穿上。 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系好腰间丝带,紫玉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墨色长裙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宋凌身形勾勒得愈发窈窕。‘夜昙丝’织就的衣料在昏暗中泛起涟漪般的幽光,似一泓吞噬月影的深潭。 “很适合你。” 孟黎川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目光在那截裸露的雪白颈项上流连,“走吧。” “好的,黎川。” 少女浅笑,眸中紫色光晕流转。 …… 云厅内,一张巨大的中空圆桌静静矗立,通体由某种漆黑如墨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圆桌周围均匀分布着七个高背石椅,每个椅背上都雕刻着与孟黎川面具上相同的图案。 此刻,六个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身影已经落座,唯有最右侧的一张石椅还空着。 “这小七怎么这么慢,不会是沉迷女色,不可自拔了吧?” 从左侧开始数第五位黑袍人用指节敲击着桌面,百无聊赖地说道: “不过那小娘子确实很不错,虽然我见过的漂亮女人也多了,但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也不怪小七会这么有耐心,每天都亲自去用‘玲珑心锁香’给她洗脑了。” 第三位黑袍人摇了摇头: “小七也是荒唐,‘玲珑心锁香’可是我等实现伟业的利器,居然被他用来玩弄女儿家的神智,真是……” 第五位黑袍人嘿嘿一笑: “从那天的表现来看,那小娘子应该是个刚烈的性子,也不知道经过‘玲珑心锁香’改造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如果小七乐意,我倒是也想尝尝鲜——” “够了!” 话音未落,第四位黑袍人,也就是位置在最中间的黑袍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深渊中传来。 说话的几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云厅是让你们谈论这种事情的地方吗?” 中央位置的黑袍人语气漠然,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大执祭恕罪,是我等失态了。”说话的几人立即低头认错。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云厅的大门缓缓开启。孟黎川带着宋凌迈步而入,紫玉铃铛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孟黎川微微欠身,而宋凌则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半步,有些好奇地看着六个黑袍人。 相对的,那六个人的视线也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见到宋凌双眼中那颇为明显的紫色光晕,六人心中纷纷了然,知道这少女已经被“玲珑心锁香”彻底改造完毕了。 “小七,你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中央位置的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平日里你公器私用满足自己的欲望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你居然还堂而皇之地把你的‘傀儡玩偶’带到云厅里来,真当我不会惩处你吗!” 是的,在他看来,已经被“玲珑心锁香”掌控了心神的人,与傀儡玩偶无异。 “大执祭容禀。” 孟黎川作了一揖,平静道: “我对苏檀雅使用‘玲珑心锁香’并非只是一己私欲,将她带到云厅来,同样是为了我‘天命会’的发展。” 宋凌心中一动—— 天命会。 总算是知道了这个神秘组织的名字。 “为了‘天命会’的发展?” 大执祭冷笑一声,“你倒是说说,这个被你掌控了心神的丫头,能对我们‘天命会’起到什么帮助?” 孟黎川说道: “大执祭,你可别小瞧了苏檀雅,她虽然如今只是筑基,但其天赋和潜力,有可能比我们七位执祭还要高。”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其他几位本来漫不经心的执祭的注意。 “就她?” “小七,你可不要为了逃避处罚胡说八道啊,大执祭真生气了我可不为你说话。” “是啊小七,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七个的天资,你说能够与我们媲美,我还能将信将疑一下,可你说超过了我们……那我就信不了一点了。” “呵呵,依我看,她也只有美貌和气质更胜一筹了。” “行了。” 大执祭出声,“让小七先把话说完。” “多谢大执祭。” 孟黎川再度作揖,继续说道: “在一个多月前天凰商会的筛选比斗中,苏檀雅击败了邹子默等三名无敌路修士的联手。” “并且,还是在邹子默使出了极冰岛的禁忌之术九幽玄冰琉璃身,实力已经隐隐触及金丹虚性境边缘的情况下,依旧将其轻松击败。” 话音落下,大厅内众人看向宋凌的目光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以筑基修为硬扛接近金丹之力……就算是他们当年也是远远做不到的。 大执祭紧紧盯着宋凌: “苏檀雅,小七说的话可是真的?” 宋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孟黎川。 孟黎川:“如实回答大执祭的一切提问。” “好的黎川。”宋凌这才点头,转向大执祭,声音清脆道:“黎川说的都是真的。” “苏檀雅,你今年多少岁?” 面具下,大执祭目光灼灼。 …… 第483章 一日烬 第483章 一日烬 说实话,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宋凌也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多少岁了。 反正大概就是三四十岁。 不过这种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如实回答的。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个“天命会”内部目前的最高领导应该就是这位大执祭,孟黎川和其他几个黑袍人都得听其命令。 也就是说对方才是那个真正决定他生死的人。 眼下既然无法脱身,那么就唯有证明自己的价值,让自己变得更加重要,才能不被轻易牺牲掉。 “檀雅今年二十六岁。” 宋凌目不斜视,回答道。 这个年龄他不是瞎说的,而是参考了北莽州第一天骄——莫寰天。 对方当初二十九岁就步入了金丹虚性境,也就是说前几年就已经达到了筑基妙玉境巅峰的程度,和他所说的差不多。 随着宋凌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了寂静之中。 “哈哈哈哈……”良久,大祭司忽然大笑,“小七,你这回可真是捡了个宝贝回来。” 被“玲珑心锁香”掌控了心智之人,是绝对不可能违背其主人的命令的,也就是说,宋凌此刻说的绝对是实话。 二十六岁就能走无敌路达到筑基妙玉境巅峰,并且拥有接近普通金丹虚性境力量…… 这种天才,说一声当世罕见都不为过! “小七,你既然带着她来到云厅,就说明是不打算只是把她单纯地当作玩偶,而是想让其为整个‘天命会’出力,对吧?”大执祭对孟黎川说道。 “没错。” 孟黎川点头道: “这样一个当世罕见,又能完全为我们所掌控的天骄,为了达成我们‘天命会’的伟业,没有理由不用她,所以我的想法是,请大执祭赐予她‘掌令’的身份,以后跟随我一同做事。” “掌令……” 大执祭沉吟片刻,说道:“为了以后能在组织中顺利行动,确实需要给她一个正式身份……”他手掌一翻,一颗赤色丹药便浮现而出,“按照规矩,得服下这颗‘一日烬’。” 孟黎川眉头微皱,“大执祭,‘玲珑心锁香’的效果你也知道,苏檀雅现在与我的傀儡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我叫她去死,她也不会犹豫,还有必要服下这‘一日烬’吗?” “小七,规矩是‘命主’定的,我也无法改变。”大执祭淡淡道。 孟黎川听见“命主”两个字,脸色微变,不再出声。 “不过……” 大执祭语调放缓,“能得到这么一个天才,小七你是主功,我可以赐予你亲手为她服下的资格。” 孟黎川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大执祭。” 大执祭微微颔首,那颗“一日烬”缓缓飘至孟黎川跟前。 孟黎川将“一日烬”拿在手中,咬破食指,将一缕鲜血涂抹在上面,微光闪过,鲜血被“一日烬”吸收,表面的赤色变得更深了一分。 “檀雅,张嘴。”孟黎川对宋凌命令道。 宋凌瞥了那颗丹药一眼,知道此物绝对又是一种用来掌控他性命的东西。 但…… 此刻若拒绝,不仅前功尽弃,更会立即招致杀身之祸。 相反服下的话,至少以后还有自由行动的资格,总能找到办法摆脱束缚。 只是他也没有立即就照做,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黎川,这是什么东西?” 毕竟“玲珑心锁香”虽然“篡改”了他的神魂,但人格还是会完整保留的,也自然会对未知感到好奇。 “这是可以掌控你性命的丹药,服下之后,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的身躯和神魂在痛苦灼烧整整一日后,化为灰烬。” 孟黎川毫不在意地解释着,反正对方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这丹药有些多此一举。 “哦,只是被黎川掌控性命而已啊,这没什么嘛,檀雅的性命早就是黎川的了。”宋凌眼中紫芒流转,莞尔一笑,随即就乖顺地张开了双唇。 孟黎川对此毫不意外,他捏着“一日烬”,将其放进了宋凌的嘴里。 “咽下去。”孟黎川命令道。 宋凌喉头滚动,将“一日烬”彻底咽下。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洪流从咽喉直冲丹田,五脏六腑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唔……” 一声闷哼从唇间溢出,宋凌的身子微微发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缕赤色火苗已在丹田内的道基上扎根,与经脉中的灵力纠缠在一起。 “忍一忍。” 孟黎川轻抚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怜惜,“很快就好了。” “该死,竟然是这种程度的毒丹,这下麻烦了……” 宋凌表面表演着楚楚可怜,心情却已然糟糕到了极点。这“一日烬”与他的道基深度融合,恐怕是极难驱赶的。 “黎川,我没事……” 宋凌勉力笑着,几绺青丝被汗水黏在脸蛋,有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孟黎川满意地欣赏着宋凌此刻的模样,伸手替他拂开黏在脸上的发丝:“真乖。”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既然已经种下‘一日烬’,那好歹也要测试下效果。” “黎川?” 宋凌清澈的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唔……就让你试试‘焚心之痛’好了。”孟黎川摸了摸下巴,然后单手掐了一个诀。 “啊——!” 下一瞬,宋凌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 他丹田内的火苗骤然暴涨,化作熊熊烈火席卷全身经脉。那种痛苦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痛。 宋凌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烈焰灼烧。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好,很好,特别好!!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孟黎川……天命会…… 他日后定会百倍、千倍、万倍奉还,让这些人体验比他此时更痛苦无数倍的折磨,直至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宋凌借着痛苦扭曲的表情,掩盖脸上的狰狞之色。 少顷,稍稍适应了一些,调整一番面容后,他艰难地伸出手,抓住孟黎川的衣角,抬起头,眼中泪水与汗水交织,虚弱道:“黎…川……檀雅…做错什么了吗……” 孟黎川俯身捏住宋凌的下巴,欣赏着少女痛苦的表情: “不,你做得很好,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罢了,即使我这么对你,你还是爱我的,对吧?” “嗯……” 宋凌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檀雅当然……爱黎川了……” 孟黎川捂着脸低声发笑,笑声中透着病态的满足。 他打了个响指,宋凌体内的灼烧感瞬间消退。 …… 第484章 天命会议 第484章 天命会议 “小七,这苏檀雅可是个罕见的修行天才,你这么玩弄未免也太过分了。”圆桌上,第三位黑袍人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孟黎川摇了摇头,“玉姐,我这只是测试一下‘一日烬’的效果而已,你不会因为和她同为女子,就心生怜悯了吧?” “那自然是没有,我只是觉得不该如此对待一个日后于我‘天命会’有大用的天才人物而已。”被称作玉姐的第三位黑袍人声音冷漠。 “无论多么天才,她如今也只是我的玩具罢了,并且永远都会是。” 孟黎川不以为意地说着,又捏住宋凌雪白纤细的脖颈将她直接提了起来,轻笑着问道:“我的檀雅最喜欢被我这样对待了,是不是?” 宋凌双眸中紫色光晕流转,嘴角勾起恬美笑容:“是的,黎川想怎样对檀雅都可以……” “真乖。” 孟黎川松开手,揉了揉宋凌的脑袋。 第三位黑袍人面具下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再说话。 “行了,既然‘一日烬’已经服下,那苏檀雅以后就是我‘天命会’的‘掌令’,小七你在我们几人面前这么对她也就算了,在组织内其他成员面前,切记不可如此,明白吗?” 大执祭开口道。 “是,大执祭。” 孟黎川立刻收起轻佻态度,恭敬作揖。 大执祭伸手拂过储物袋,一张面具和一枚令牌浮现而出,飘到了宋凌的跟前。 “苏檀雅,我‘天命会’除开命主以外,共设有执祭、掌令、司正、典刑、巡查五个级别,这是掌令专属的面具和凭证,你将鲜血融入其中,它们就会认你为主,成为你在会中独一无二的身份标识。” “其实按照命主颁布的指导性规章,理论上掌令是需要修为达到金丹虚性境才能担任的,但是……如今组织初创不久,加上你又天赋惊人,故而破例提拔。” 宋凌眨了眨眼睛,问道:“请问大执祭,‘天命会’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你日后自然会知晓的,现在我要开始会议,你是小七的人,就在他身边旁听吧。”大执祭淡淡道。 “好的。”宋凌点头。 随后,孟黎川就走向了那张唯一空着的高背石椅,宋凌紧随其后,站定一旁。 大执祭:“我今日召开会议,主要是因为昶裕郡五谷县那边有了点情况。” “昶裕郡五谷县?难道是文溪镇下面的‘界紊仪’出状况了?我记得一个月前还有消息传来说运作良好啊。”第三个黑衣人说道。 “就是因为运作太过良好,导致文溪镇周边,甚至整个五谷县境内的‘界融反应’都过于频繁,已经引起大夏方面的注意了。” 大执祭顿了顿,又说道: “我得到消息,大夏执剑宫将于近日派人前去调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界紊仪’被他们查到是迟早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我天命会一共只有三台‘界紊仪’,每一台都非常珍贵,绝对不能有失,因此,必须想办法应对此事。” 第五名黑衣人说道: “大执祭,我觉得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文溪镇的镇长早就被我们用‘玲珑心锁香’掌控了,‘界紊仪’又深埋地下千丈,执剑宫的人未必就能调查出来。” 大执祭冷哼一声: “这件事本来我想稍后再谈,但既然你主动提出来了,我就现在说了。‘玲珑心锁香’是我天命会实现宏伟目标的一大利器,可你们也不该过于依赖此物。” “老二手底下那个司正,他在塬峷城发展下线的时候滥用此物,被当地的悬镜司察觉,要不是我派人给你擦屁股,恐怕‘玲珑心锁香’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执剑宫耳朵里了!” “这……” 第一位黑袍人当即起身对大执祭作揖,“是我管教下属不严,还请大执祭恕罪。” “索性此事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要不然……我们就将过早暴露在执剑宫眼皮子底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务必要谨慎行事!” 大执祭又说了几句后,话题重新绕回了文溪镇的‘界紊仪’上。 宋凌乖巧地站在孟黎川身旁,表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实际上却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贯注听着天命会的七名执祭所说的每一个字,尽力收集着情报。 尽管都是些碎片化的信息,可半天听下来,宋凌还是大致了解了天命会的现状。 简单来说,天命会就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初创反贼势力。 当然了,说是反贼势力,并不是因为他们想推翻大夏仙朝,而是因为他们的所谓“宏伟目标”,与大夏官方的理念似乎是截然相反的,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就会立即遭到大夏执剑宫的剿灭。 宋凌低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紫玉铃铛。 “既然如此,我建议立即启动‘界紊仪’的转移程序。”第六位黑袍人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是除了第三位黑袍人外,唯一的女子,“虽然重新布置将耗费大量资源,但总比被执剑宫发现得要好。” 大执祭沉吟片刻: “转移需要至少三位执祭同时出手,动静太大,不如……”他环视众人,“小七,辛苦你跑一趟,即刻动身,去文溪镇调整一下‘界紊仪’的强度。” 孟黎川愣住,面色略有些不情愿道:“昶裕郡可是位于镇北府的,距离我们这里那么远,前段时间我才出了任务,这一来一回恐怕又要数个月,大执祭能否换个人选?” “不行。” 大执祭冷淡道:“当初布置文溪镇‘界紊仪’的时候就有你的一份,我们七个当中也是你对‘界紊仪’最为熟悉,因此这人选非你莫属。” “好吧,我明白了,我这就出发。” 孟黎川垂头丧气,起身向外走去,“檀雅,跟我来吧。” “好的,黎川。”宋凌快步跟上。 身后,大执祭对孟黎川出声提醒道:“别忘了用‘遮灵露’掩盖她眼睛里被‘玲珑心锁香’掌控的痕迹。” “大执祭放心。” …… 第485章 身牒 第485章 身牒 “檀雅,你来过大夏吗?” 孟黎川带着宋凌向外走去,路上,他对宋凌问道。 宋凌摇了摇头,“从来没有。” 从之前众人的对话中,他明白自己已经身处大夏境内。 “那你一会儿去到外界,应该会感到挺惊讶的。”孟黎川笑了笑。 “没关系,只要有黎川在,不管看见什么我都不会害怕。”宋凌巧笑倩兮,主动上前牵住孟黎川的手,眼中满是依赖和爱慕。 “哈哈哈哈。” 孟黎川放声大笑,心情十分愉悦,他就喜欢看宋凌如今这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反差模样。 道路十分规整,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向上,每经过一处拐角,墙壁上镶嵌的某种透明晶石便自动亮起幽蓝光芒。 宋凌注意到,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约能感受到灵力流动的轨迹。 “这些是隐蔽和防御阵法。”孟黎川察觉到他的目光,随口解释道,“可以隔绝内部的一切气息,同时也能瞒过修士的神识扫描。” 走到第三层时,前方出现了一道黑色大门。 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守卫,也都是各自戴着面具,见到孟黎川立即单膝跪地:“七执祭。” “开门。” 孟黎川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守卫仔细检查后,其中一人将手掌按在门上的凹槽处。 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螺旋阶梯,比之前更加狭窄,青灰色石块砌成的墙壁严丝合缝,十分整齐。 继续向上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第二道门。 这是一扇银白色的金属门,表面光滑如镜。 孟黎川视若无睹,脚步丝毫不停,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幻影一般穿过了那银白色的大门。因为牵着手的缘故,宋凌也一同走了过去。 “这扇门会感应你身上的天命会凭证,如果没有,那就过不去。” 通过之后,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与之前干净整洁风格完全不匹配的脏乱地下室,堆满了各种杂物,只有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木梯子通往上方。 宋凌回头一看,背后哪里还有什么银白色金属门,只有古旧斑驳的墙壁。 两人顺着那摇摇欲坠的木梯向上攀爬,推开头顶的暗板,刺鼻的药草味立刻扑面而来。 宋凌眯起眼睛,看到自己正身处一间堆满药材的储藏室。各式各样的药柜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角落里还堆着几大包未拆封的草药。 “拥有这么多位金丹,还有那修为不详,疑似元婴大能‘命主’的神秘组织天命会,居然就把组织基地小心翼翼地藏在这种地方,宛如见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 宋凌若有所思,看来这大夏执剑宫的实力,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孟黎川推门而出,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隐约能听到其后传来嘈杂的人声。 两人走到尽头,推开门,入目的赫然是一间人流颇多的药堂。 “咦?” 宋凌发现,这药堂与他印象里的大为不同,各种布局结构还有建筑风格,都给人一种非常合理与崭新的感觉,但仔细看去,细节处仍然是他印象中东方古代建筑的风格。 因为孟黎川早已把面具摘下,宋凌也使用孟黎川给予的“遮灵露”掩盖了双眼中的紫色光晕,故而两人的出现倒是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贵客,您有什么需要?” 一个瘦高个的伙计见到孟黎川,立刻笑着迎上前来。 “让斐掌柜来丙字号房见我。” “好嘞。” 孟黎川带着宋凌向另一条走廊走去,进了位于左侧的一间屋子。 等了没一会儿,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他神色恭敬地对孟黎川弯腰一拜,“见过七执祭。” 孟黎川单刀直入,“我要一张‘身牒’。” “是您身旁这位?” 斐掌柜将视线落在了宋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孟黎川:“不错。” “那是要单独开一户,还是挂在……” “就挂在我的户籍名下,兄妹关系,名字……就叫孟黎夏好了。”孟黎川嘴角扬起恶趣味的笑容。 “明白了。” 斐掌柜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瓷瓶,十分客气地对宋凌说道:“烦请姑娘给予我一滴鲜血。” 因为是孟黎川的命令,宋凌自然不会反抗,他用指甲在指肚上划出一道小口子,挤出一滴鲜血,用灵力送进了斐掌柜手中的瓷瓶里。 “七执祭请稍等,一个时辰之内,我就把东西送过来。” 斐掌柜再次一拜,而后退出房间。 “黎川,‘身牒’是什么?”宋凌装作好奇地问道。 孟黎川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身牒就是你在大夏境内的身份凭证,如果没有身牒,那你就是黑户,几乎寸步难行。元弥城分管户籍的官员是我们的人,故而才能如此轻易地为你捏造一个身份,否则的话,像你这种外来者只能申请临时证件,处处受限制,麻烦得很。” “大夏居然对修仙者都管得那么严?”宋凌惊诧道。 “不错,大夏境内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需要登记造册,遵循同样的法规。” 孟黎川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你说可不可笑,在大夏,我辈修士杀个凡人蝼蚁,居然都要一命偿一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是荒唐。” 宋凌黛眉微蹙,“这大夏仙朝如此倒行逆施,天下修士为何不共击之?” “当然是因为……大夏仙朝太强大了。” 孟黎川脸上浮现一丝忌惮之色,“你从荒蛮小国而来,是无法想象这种强大的。” “不过……我天命会如今所做之事,其中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改变这种现状,还天下修士一个朗朗乾坤!” 宋凌眨了眨眼睛,面露好奇,“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只是目的之一吗?” “是的,至于天命会真正的目的……” 孟黎川说到这里顿住,随后笑了笑,“你以后会知道的。” 该死的谜语人。 宋凌心中暗骂一声。 …… 第486章 大夏一隅 第486章 大夏一隅 约莫一个时辰后,斐掌柜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七执祭,办妥了。” 宋凌接过木盒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张半个手掌大小的透明长方形卡片。 上面写着: “孟黎夏,女,河洛府云栖道伊阙郡菱湖县元弥城东城区雀麻巷七十三号二栋,生于大夏历九千七百二十五年五月十七日,隶属元弥城户籍司管辖。” 卡片材质似玉非玉,触手温凉,右下角有着一个微型阵法印记,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元弥城的城徽。” 孟黎川解释道: “每个城池的身牒纹饰都不同,日后进出城门、住店登记,都需查验此物。” 宋凌表情微妙,这玩意儿…… 怎么这么像是现代社会的身份证? “啧啧,檀雅,从现在起,你在大夏官方层面,可就是我的亲妹妹了……”孟黎川轻轻抬起宋凌雪白的下巴,露出一丝邪意的笑容。 “黎川……” 宋凌眼神朦胧。 “叫哥哥。”孟黎川目光幽暗。 “哥哥……” 宋凌轻咬下唇,眼中泛起盈盈水光,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怯意和顺从,听得孟黎川眸色更深。 孟黎川的手指缓缓收紧,将宋凌的脸又抬高了几分,他则俯身靠近。 宋凌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长长睫羽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一副任君采撷的顺从姿态。 斐掌柜早就在孟黎川的暗示之下离开了房间,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孟黎川衣衫内忽然飞出一枚青色玉符,大执祭的声音从中传出:“小七,即刻起程出发前往文溪镇,事关‘界紊仪’安危,不得有丝毫延误!” 孟黎川面色一黑,深吸一口气,伸手一点那枚玉符,咬牙切齿道: “遵命,大执祭!” 话音落下,玉符明暗闪烁数次,最后归于平静。 “罢了,我们出发吧。” 孟黎川很快调整好心态,就要迈步离去。 “黎川……” 宋凌怯生生地唤了一声,问道:“刚才那个斐掌柜要不要杀掉,他知道我的身份,留着是个隐患。” 孟黎川嘴角一抽,差点忘了这丫头是个为了一块灵石就能杀十个人的超级恶女,虽然如今被他掌控,但那极度恶劣的人格还是和原来一样。 “放心,斐掌柜是我们天命会自己人,职级是典刑,不会出卖你的。”孟黎川说道。 “哦,我明白了。”宋凌点头。 “另外……” 孟黎川又说:“从现在起,你要隐藏起自己恶劣的性格,装作是个心地善良的纯洁少女,明白吗?” “黎川吩咐的话,檀雅自然会照做,只是……为什么呢?”宋凌脑袋一歪,面露疑惑。 “因为大夏对于违法乱纪之事管理得非常严格,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胡乱杀人,很快就会被官方机构找上门来,到时候就麻烦了。”孟黎川解释道。 “这样啊……” 宋凌漂亮纤细的柳眉蹙起,“大夏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我知道了,以后就按黎川说的做,伪装自己是个纯洁无瑕的善良少女。” “乖。” 孟黎川摸了摸宋凌的脑袋,“走吧。” “嗯!” …… 推开药铺大门,流金般的阳光倾泻而下,宋凌瞳孔微微放大,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间恍惚了—— 宽阔的街道上,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如镜,两侧是飞檐翘角的传统建筑,但细看之下,这些建筑的门窗都采用了精巧的滑动结构,店铺招牌更是用某种发光晶体制成,闪烁着霓虹般的光彩。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穿着长袍的修士御剑低空飞行,有身上毫无灵力的凡人却驾驭着造型夸张的灵兽。 几辆青铜铸就的符纹车辇沿轨道滑行,看似古拙的车身实则密布机括,行驶时表面铭文次第亮起,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那是‘灵轨车’。” 孟黎川注意到宋凌的目光,解释道,“用灵石驱动,沿着固定路线行驶,普通凡人也能乘坐。” 远处,一座座传统楼阁间,竟夹杂着不少高耸入云的塔式建筑。 这些高塔的表面仿佛是覆盖了透明琉璃制作的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角,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玩耍。 那装置形似青铜鼎,却会自动喷出五彩水雾,在空中凝结成各种灵兽图案。 更远处,一家茶楼外挂着“灵网通讯”的招牌,几名修士正对着悬浮在空中的光幕指指点点。 “看呆了?” 孟黎川轻笑: “我就说你来到外界会惊讶吧,怎么样,以前是不是从来没见过此等景象?这元弥城不过只是大夏境内一座普通的城池而已,若是到了帝都,你会看到更加震撼的场面——”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嗡鸣。 宋凌抬头,只见一艘足有百丈长的巨型飞舟正缓缓掠过城市上空,船体上“罗冶城-元弥城”六个大字流光溢彩。 “官方的城际客运飞舟。” 孟黎川摸了摸下巴,“每日往返于各城之间,票价贵得很,一般人消费不起。” “往返于各城之间?” 宋凌闻言,疑惑道:“一般人无法承担费用,而我辈修士皆能御空飞行,只是城池间的往返,应该不需要乘坐这客运飞舟吧,那这飞舟给谁坐?” “呵呵……我的蠢妹妹,你对大夏的地域之广袤缺少概念,大夏的行政区域划分为府、道、郡、县、城、镇、村七个级别——” 孟黎川说到一半,忽然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详细解释: “算了,这些你以后自己会知晓的,总之先随我来吧,我们需要先坐城际客运飞舟前往‘禾岩城’,然后在那里通过中转站乘坐‘郡际客运飞舟’前往‘埔森郡’,最后再通过‘府际客运飞舟’前往镇北府……这一路上,可漫长着呢。” “我明白了,我都听黎川的。”宋凌若有所思道。 …… 第487章 旅途 第487章 旅途 孟黎川带着宋凌来到一处“灵轨车”站台。 他取出两枚铜钱大小的‘大夏灵币’投入一台造型简洁、酷似闸机的机括内,闸门随即亮起绿光放行。 来的路上宋凌已经得知,大夏境内使用官方统一制造发行的“灵币”。 至于未经加工的灵石,私下之间虽然可以自由流通,但是无法作为货币购买一切官方服务,除非去将其兑换成“大夏灵币”。 “城内禁止高空飞行。”孟黎川说道,“除非有特殊许可,否则金丹修士也得老老实实坐灵轨车。” 宋凌表情微妙。 他看向四周,站台设计简洁合理,却又处处透着古韵。 头顶悬浮着半透明的时刻表,上面显示着灵轨车的到站时间。 站台上,不少乘客正在排队等候。 有背着药篓的老者,也有带着灵宠的年轻修士,最显眼的是几个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少年,青春洋溢间嬉笑打骂。 不多时,一辆流线型的车辇无声滑入站台,车门如画卷般自动展开。 车厢内宽敞明亮,座椅上铺着柔软的锦垫,孟黎川拉着宋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灵轨车平稳启动,速度却快得出奇,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宋凌望着窗外闪过的街景,一阵恍惚——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前世某个非洲部落的土著,一下子闯进了高度发达的现代国家。 细细想来,却又好像本该如此。 修仙界拥有灵力这种能源,发展了这么多年,理应提高生产力才对,又怎么能永远停滞不前? 这么一看的话,除了大夏仙朝,其他的地方似乎反倒不正常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灵轨车到达终点站——元弥城南客运枢纽,他们需要在这里乘坐城际客运飞舟前往‘禾岩城’。 走出站台,眼前的景象让宋凌再次震撼。 一座占地数千亩的巨型广场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广场中央,被琉璃覆盖的塔楼高耸入云,塔顶闪烁着七彩之光,很是耀眼。 “那是调度塔,”孟黎川随口解释道,“所有飞舟的起降都要听从塔台指挥。”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售票大厅。 大厅内设有数十个窗口,每个窗口上方都悬浮着半透明的光幕,显示着航班信息。大厅中央,则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立体投影,实时显示着整个大夏的飞舟航线网络。 此时此刻,宋凌终于真切地明白,为何实力强大的天命会,在大夏依旧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将自己牢牢隐藏起来了。 今天看到的这些,足以证明大夏是一个行政体系无比精密、官方机构效率极高的国家机器,而想要维持如此复杂的系统,所需的资源调配能力与综合国力必然远超常规认知。 “两张去‘禾岩城’的票。” 孟黎川将两人的身牒和一张碧蓝色卡片递给窗口内的售票人员。 售票人员将身牒放在一块玉板上,玉板立刻亮起微光。 确认信息无误后,他递回两人的身牒,又拿着那张碧蓝色卡片一番操作,最后交给了孟黎川两枚玉符:“甲字三号泊位,半个时辰后起飞。” 孟黎川接过玉符,又带着宋凌来到甲字三号泊位,一艘长约五十丈的飞舟正静静停泊。 船身呈流线型,通体银白,船首雕刻着展翅凤凰的图案,“元弥城-禾岩城”六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登船时,船员仔细核验了两人的身牒和玉符。 船舱内部的装潢典雅舒适,座椅宽大柔软,每个座位旁都设有小型茶几,上面摆放着灵果和清茶。 孟黎川带着宋凌找了个位置坐下,扭头笑着对宋凌说道: “怎么样,感觉如何?” “太震撼了,檀雅以前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与我生活的地方简直像是两个世界……不愧是大夏仙朝。”宋凌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敬佩。 “大夏能做到这一步固然厉害,不过……这也不全是靠其自身。” 孟黎川话里有话,宋凌继续追问,他却不答了。 半晌后,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飞舟缓缓升空,升至高空时,它陡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划破长空,窗外的云海瞬间化作模糊的白色流光。 而舱内,依然平稳如初,连茶几上的茶水都没有丝毫晃动。 …… 之后,两人花费半个多月,转乘数次,终于坐上了前往镇北府的“府际客运飞舟”。 宋凌也对于大夏的国土之大,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只能说无愧于仙朝之名。 府际客运飞舟因为是长途航班,所以为所有乘客都提供了四人的包厢卧铺,不管是凡人休息,还是修士修炼,都有足够的空间。 卧铺分为上下两层,宋凌和孟黎川都在右侧,两人刚进去坐下没多久,对面两个铺位的乘客就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如铁塔,古铜色的脸庞上布满风霜痕迹。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上缠着几圈暗红色的布条,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紧随其后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材修长,腰间同样配着一柄长剑。 其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左眼是普通的黑色,右眼却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两位道友请了。” 中年男子扫了宋凌和孟黎川一眼,立即分辨出他们作为修士的身份,抱拳一拜,声音沉稳道:“在下上沙城散修洪黛黛,这是我徒弟张秉韫。” 大夏自然也是有散修一说的,只不过与之对应的不是宗门,而是各种官方机构,或者是被官方牢牢掌控的民间组织。 “洪黛黛……” 宋凌表情有些古怪,没想到这么一个魁梧壮汉,名字居然如此柔美。 “原来是洪道友!” 孟黎川则若无其事地起身回礼:“在下元弥城散修孟黎川,这是舍妹孟黎夏。” …… 第488章 千山暮雪 第488章 千山暮雪 张秉韫站在师尊身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宋凌身上。 少女身着墨色长裙,腰间缀着七颗小巧的紫玉铃铛,一双杏眸清澈似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娇媚,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清丽脱俗的气质。 他刚想移开视线,就见少女莞尔一笑,朝着他轻轻挥了挥手,动作俏皮可爱。 张秉韫心跳慢了一拍,当即面色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洪黛黛和孟黎川寒暄了几句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张秉韫则爬上上层的床铺,躺在上面,看着天花板,脑海中竟总是浮现出刚才少女的那一抹笑容。 “她叫……孟黎夏?” 辗转反侧,张秉韫身子朝外,眼睛又朝着少女望去。 少女和他的哥哥似乎关系非常好,动作亲昵,脸上洋溢着笑容。 “真的是兄妹吗?为何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张秉韫这个莫名其妙的怀疑,直到有飞舟上的乘务人员来进行身份复查,他瞥见那兄妹俩的身牒后才完全打消。 名字只差一个字,户籍所在地完全相同,那也只能是兄妹了。 “真是的,人家是不是兄妹,关你什么事,简直莫名其妙。” 张秉韫用铺位附带的被子蒙住脑袋,喃喃自语,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因为是府际客运航班,飞舟足足要飞行一个多月,因此同处一室的四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洪黛黛是个爽朗的性子,见多识广,经常给三人讲述大夏各地的奇闻异事。孟黎川则时不时插上几句,言语间透露出对各地风土人情的了解,却又不显得刻意卖弄。 宋凌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张秉韫偷偷看过来时,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每次,都能让少年慌乱地移开视线,耳尖泛红。 张秉韫觉得少女的哥哥有些可怕,似乎有点太过保护妹妹了,好几次他鼓起勇气想上前和少女搭话,都会被对方哥哥身上散发出的莫名气场给劝退。 日子一天天过去,飞舟穿越云海与霞光,掠过山川与深渊。 终于,到了抵达目的地的日子。 飞舟缓缓降落在镇北府安南道昶裕郡五谷县霜戈城的客运枢纽,内部的乘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鱼贯而下。 客运大厅。 “洪道友,就此告辞了,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孟道友!” 洪黛黛和孟黎川互相拱手作别后,宋凌也朝张秉韫轻轻挥了挥手,唇角含着温婉的笑意:“张道友,再见。” “孟姑娘保重。”张秉韫立即回礼。 少女转身离去,墨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腰间的紫玉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直到那道倩影即将消失在人群中,张秉韫还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怎么,舍不得?”洪黛黛突然凑过来,一改之前在飞舟上的正经,促狭地眨了眨眼,“看上人家姑娘了?” “师尊!” 张秉韫顿时涨红了脸,连那只灰白色的右眼都泛起了血色,“我…我没有!” 洪黛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徒弟的后背:“得了吧,你小子这一路上偷看人家多少次,为师都数不过来了。” 张秉韫焦急辩解:“我只是觉得……觉得孟姑娘很特别……”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特别?” 洪黛黛挑眉,“怎么个特别法?” 张秉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却浮现出少女安静听故事时微微侧头的模样,阳光下她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还有那娴静乖巧的笑容…… “行了行了。” 洪黛黛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逗他,“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我们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你以后接替师尊我的位置,到时候满大街的女孩都巴不得靠近你。” “师尊,我——” “轰!!!” 就在张秉韫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远处炸开! 客运大厅的穹顶轰然碎裂,无数碎石瓦砾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只足有三丈高的狰狞怪物从天而降,形似巨蝎却生着人面,尾部毒针闪烁着幽绿寒光。 其身上,赫然散发着堪比金丹真景境的强大气息! 客运大厅之中,修士大概占了三分之一,剩下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此刻,惨叫声此起彼伏,魔蝎的巨钳横扫,瞬间将十几名来不及逃走的乘客拦腰截断,毒针如闪电般刺出,被刺中者立刻全身发黑,化作脓血。 浑身灵压一震,更有数百凡人直接被碾成肉酱。 “妖物!为何这里会出现妖物!” “难道是霜戈城的防御阵法出现问题了吗?!” “妖孽,受死!” 众多修士联手,五颜六色的攻击密集地落在了魔蝎的身上,然而……却根本无法破防。 魔蝎再动,顷刻之间,又是大量人员死亡。 “师尊,这难道是……”张秉韫面色剧变,神色紧张。 “没错,这应该是‘碎界裂缝’中钻出来的妖物,所以才能规避霜戈城的防御阵法……真没想到,这五谷县的‘界融反应’居然频繁到这种程度了,刚下飞舟就能被我们碰上……上头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必然有人在暗中捣鬼。” 洪黛黛面色冷漠,紧皱眉头,手却抚上了腰间的长剑。 “秉韫你看好了,这一式‘千山暮雪’,为师就再为你演示一遍。” 话音落下,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整个客运大厅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地面、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剑未出鞘,却已有万千剑气激荡而出。 那些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将飞溅的碎石、灵压和魔蝎毒针尽数挡下,护住了周围无辜的凡人与弱小修士。 “千山暮雪!” 下一瞬,长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雪,刹那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洪黛黛的身影仿佛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看清其身影。 “唰!” 一道惊艳的剑弧划过魔蝎身躯,那坚硬如铁的甲壳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魔蝎发出凄厉嘶吼,正要反击,却突然僵在原地,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大量细密的冰裂纹路。 …… 第489章 大事件 第489章 大事件 “砰!” 随着一声脆响,魔蝎庞大的身躯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冰晶散落一地。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三息时间,一头堪比金丹真景境的魔物就这样被轻易斩杀。 所有人都看着洪黛黛的身影,震惊无言。 人群中,尚未离开大厅的孟黎川也将视线落在了洪黛黛的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千山暮雪……大夏执剑宫的剑术……”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间居然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在同一舱室内同住了个把月的人,竟然会是他们天命会最大的对头大夏执剑宫的执剑者…… “看其实力,最少也是一名‘金执’,甚至有可能是‘玉执’……莫非,他们就是来调查‘界紊仪’过于活跃导致‘界融反应’频发的其中两名执剑者?” 孟黎川摸着下巴,思索着对策。 根据大执祭得到的消息,此次来调查之人,还不止一批。 “这下有点麻烦了。” “黎川,怎么了?”宋凌站在一旁,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看着孟黎川。 沉吟片刻后,孟黎川对宋凌说道:“檀雅,我有事让你去做。” “黎川你说。” 宋凌没有问什么事,因为不管对方说什么,以他现在的人设都只会照做。 “我需要你留在这里,联系霜戈城本地的天命会成员,想办法搞些事情拖住洪黛黛和张秉韫的脚步,同时……尽可能接近他们,获取大夏执剑宫对于本次任务的情报。” 孟黎川顿了顿,又说道: “我看得出来,那个张秉韫对你有好感,你可以利用这一点去接近。如果真的有机会能得到关键情报,必要时刻……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 宋凌微怔,“也包括檀雅利用自己的身体吗?” “没错。” 孟黎川冷漠颔首。 他虽然将宋凌视作禁脔,但说到底,对方的本质也只是他的一个玩具罢了,如果是为了成就天命会的大业…… 牺牲一个玩具又算得了什么? 宋凌看着孟黎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哀伤,嘴角却扬起了笑容,“我明白了,如果这是黎川的要求,我会照做的。” “很好。” 孟黎川满意点头,他才不会管宋凌心里有多难受,反正无论是对方的身体还是心灵都可以随意受他控制,永远都不可能违背他的任何命令。 “行了,现在找个地方,我来与你说一下关于霜戈城本地的天命会……” …… 午后。 孟黎川已经先行一步出发前往文溪镇,宋凌则一个人留下执行任务。 霜戈城呦鹿街,一家名为“云间茗”的雅致茶铺内。 宋凌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琉璃落地窗洒落,在他面前的青瓷茶盏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家茶铺的装潢极为考究,檀木桌椅打磨得光滑如镜,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角落里还摆着一架造型精巧的滴漏,水滴声清脆悦耳。 他轻轻搅动着茶盏中的灵茶,茶汤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此刻茶铺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处,低声交谈着。 “这大夏仙朝的城市,除了运用的能源截然不同外,各个方面来说与现代城市真的十分接近了,市中心连免费向市民开放的图书阁都有……” “只是可惜,并未找到和‘一日烬’有关的线索。” 宋凌神色不是太好看。 “玲珑心锁香”的控制他无所谓,有“万象归真琉璃灯”在影响不了他,也随时能够去除,问题就出在那毒丹“一日烬”上。 此丹化作的烈焰深深扎根在他道基之上,一日不除,他便一日无法真正摆脱天命会的控制。 “好在,敌在明我在暗,孟黎川不知道我可以违背他的命令,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优势了,可以在单独行动之时,随意调查、探索……” “不过,也不能太过放纵,必须将他布置的任务完成,否则的话,定然会引起疑心。” 宋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叮铃铃。” 茶铺门口的风铃突然清脆作响,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 男子面容清俊,身着一袭靛青色的对襟长衫,衣袂上绣着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右手持着一根青玉杖,杖头雕刻成鹤首形状,鹤喙中衔着一颗莹润的明珠,左肩上,则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雀,整个人显得气质高贵无比。 “贵客,您又来了。” 茶铺内的店员看见男子,熟稔地打了一声招呼。 男子微笑颔首,目光扫过整个茶铺,当看见宋凌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水晶杯时,瞳孔微微一缩,握着青玉杖的右手不自觉地缩紧了几分。 男子很快调整好表情,径直走向宋凌所在的桌位。 他肩上的灵雀突然振翅飞起,在宋凌头顶盘旋一圈后,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位姑娘,冒昧打扰。”男子作揖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在下观姑娘桌上的水晶杯颇为特别,可是‘寒晶玉盏’?” 宋凌微微一笑,“非也,是‘霜华白玉盏’。” 男子面露喜色,当即在宋凌对面坐下,神色有些恭敬地对宋凌说道:“在下邓有田,忝为霜戈城天命会司正,不知上使在组织内是何级别?” 宋凌左手一翻,一枚证明他“掌令”身份的玉牌显现而出。 邓有田心中震动,这少女竟然是一位“掌令”?! 要知道据他所知,“掌令”一职可是唯有金丹虚性境大修才能担任的,难怪他从对方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无法感知到,原来,竟是一位金丹真人当面! “属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掌令,还请恕罪。” 邓有田脸上的恭敬之色愈发浓厚。 “不知者无罪。”宋凌一边喝着茶,一边淡淡说道。 “不知掌令此番前来霜戈城,是有何要事?”邓有田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凌放下茶杯,一双明眸盯着邓有田,缓缓开口道:“我需要在霜戈城内搞一个大事件,最好能引来大夏执剑宫关注调查的那种。” …… 第490章 三个方案 第490章 三个方案 “能引起大夏执剑宫关注的大事件?” 邓有田一愣,“掌令,大夏执剑宫可不是能轻易招惹的,我们以前行事一般都是以不惊动执剑宫为目标的,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砰!” 宋凌的茶杯重重落在桌子上,溅出几滴水珠,他双眼直直盯着邓有田,神情漠然道: “你在质疑组织的命令?” “属下不敢!” 邓有田一惊,立即低头道歉。 “从现在开始,不许质疑我的任何命令,否则你也就活到头了,明白吗?”宋凌清脆悦耳的声音中,透出冷冽寒意。 “是……” 邓有田喉结滚动,谨慎应声。 对面少女温婉柔和的长相实在太具备迷惑性,让他下意识地就以为会是个好讲话的…… 宋凌声音放缓,“其实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但是为了组织伟大的目标能够实现,有时候我们并没有什么选择,你说对吗,邓有田。” 邓有田:“上使教训的是,是属下这段时间沉迷安逸的生活,懈怠了。” “你能反省自己,那是最好的。” “今晚戌时之前,我希望你能拿出我满意的三个方案。” 宋凌伸出一根如葱食指,圆润秀气的指尖淡蓝色光晕流转,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特殊符文。 “这是我的灵网印记,你刻录到自己的通讯玉符中吧。” 在与孟黎川分开后,宋凌除了去了趟图书阁,还顺便办了一个通讯玉符。 这玩意儿倒不是大夏仙朝发明的,但是在其他地方,也就只能局限于狭小区域内进行互相的实时通讯,而大夏仙朝却不惜血本,在境内大部分的城池、小镇、村庄内都铺就了可以互相连接的灵能网络,使境内各地的人都能轻松交流。 当然了,如果是在野外,那仍然还有大部分地方是无法实时通讯的。 “是,掌令。” 邓有田拿出一枚造型别致的玉符,对着宋凌划出的符文一照,那符文便倏然崩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其中。 “我等你的消息。” 宋凌起身离去,墨色裙摆微微飘动。 “恭送掌令。” 邓有田低头作揖。 …… 离开“云间茗”茶铺后,宋凌随意漫步在大街上,看着往来行色匆匆,却眼中充斥着希望的行人。 与这个世界其他地方的人相比,大夏的百姓真的像是生活在天堂。 哪怕是最底层的凡人,也能够安居乐业,不必担心被修士随意打杀,甚至通过努力奋斗还能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种美味灵食、便利生活的法器琳琅满目,对于普通人的薪水而言,虽然价格颇高,却也并不是绝对高不可攀。 宋凌走过一家售卖灵植的店铺,橱窗里摆放着几株能延年益寿的“箐翎草”,标价不过百枚大夏灵币。 这若是在其他地方,怕是能引起散修之间的血拼。 不知不觉间,宋凌来到了一处类似于公园的地方,有着许多与现代似是而非的健身器材。 某种金属打造的转轮上刻着可以锻炼臂力的符文,檀木制成的平衡木表面流动着防摔的灵纹。几位附近的居民正在使用,他们动作娴熟,显然已是常客。 园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十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 他们手中拿着竹蜻蜓般的飞行玩具,轻轻一抛就能在空中盘旋许久。 草坪边缘,几架秋千随风轻摆,秋千架雕刻成仙鹤展翅的形态,座椅则是用灵藤编织而成,散发着淡淡清香。 宋凌驻足观望片刻,缓步走向一架空置的秋千。 她轻抚裙边,优雅落座,纤细的手指握住缠绕着青藤的绳索,穿着绣鞋的脚尖轻轻一点,秋千便悠然荡起。 宋凌微微仰起头,感受着秋千荡起时拂面的清风。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精致的脸庞上投下斑驳光影。 墨色裙摆如蝶翼般翩跹,腰间的紫玉铃铛随着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附近几个孩童好奇地张望。 “姐姐,你的铃铛好漂亮呀,我能看看吗?”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靠近,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宋凌放缓秋千,温柔一笑,解下腰间的一枚铃铛,轻轻系在小女孩手腕上,“给你玩会儿,等会儿记得还给姐姐。” 小女孩惊喜地晃动手腕,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姐姐从哪里来的呀?” “姐姐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姐姐你的裙子也好好看,在哪里买的呀?” “姐姐你刚才秋千荡得好高,能不能教教我们?” 宋凌耐心地一一回应,还示范了几个秋千技巧。他轻盈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裙摆迎风展开又轻轻垂落,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要像这样,在最高点的时候……” 宋凌的声音温软清润,手把手地教着孩子们。 阳光下,少女温柔的笑颜仿佛能融化冰雪,与之前在茶铺里冷酷下令的天命会掌令判若两人。 园内其他大人也都笑呵呵地看着这温馨一幕。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好脾气的温婉少女,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在近日制造一场足以惊动整个霜戈城的风波。 宋凌一直在此地待到了太阳落山,夜幕遮盖了天穹。 孩子们与他依依不舍地告别,那名小女孩也将紫玉铃铛还给了他。 “咚——” 钟鼓楼悠远厚重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戌时到了。 宋凌心中一动,取出通讯玉符,上面微光闪烁,邓有田很准时地发来了讯息。 “掌令,按照您的吩咐,我整理了三个方案供您选择。” “第一个,炸毁灵轨车轨道。灵轨车是城内的重要交通工具,一旦损毁对整个城池数十上百万人的工作和生活都将造成巨大影响,执剑宫定然会介入调查。” “第二个,明日城令之女陈楚瑶要举办订婚晚宴,陈楚瑶虽然只是个凡人,但城令陈启东对其极其宠溺,若是能将其刺杀,陈启东必然会请执剑者出手。” …… 第491章 晚宴,再遇张秉韫 第491章 晚宴,再遇张秉韫 “第三个,炸毁萧氏商会制丹工坊。萧氏商会是我霜戈城数一数二的重量级商会,与官方也多有合作,整个五谷县有半数的常规丹药都由萧氏商会供给,所以炸毁其工坊,也能引起执剑者的注意。” 邓有田给出的三个方案,每一个都附上了详细的资料。 宋凌仔细阅览。 当他看到第二个方案的宾客名单时,眼眸一凝,嘴角逐渐勾起一丝笑容。 “给我你现在的地址,我要与你好好谈谈。” …… 翌日。 华灯初上。 城令府前车水马龙,各色华贵的灵兽车辇在府门前排成长龙。 三丈高的朱漆大门前,两尊青铜麒麟吞吐着氤氲灵气,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身着锦袍的侍卫手持玉牌,正在逐一核验宾客身份。 “邓家邓有田,携女伴孟黎夏到访。” 邓有田递上烫金请柬,侍卫接过,指尖在玉牌上一抹,一道灵光闪过,确认无误后恭敬行礼:“原来是邓公子与孟姑娘,里面请。” 邓有田所在的邓家,在霜戈城也勉强属于名门望族的层次,故而被邀请参与了此次晚宴。 “都安排好了?”宋凌对邓有田神识传音道。 “掌令放心,一切都已经部署妥当,属下绝不会拿组织和整个家族的安危开玩笑。”邓有田回应道。 今晚的行动,可谓是胆大到了极点,一旦出了纰漏,对于他乃至整个邓家都是灭顶之灾。 “那就好。” 宋凌声音冷静,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小心谨慎地四处张望。 进入大厅,眼前豁然开朗。 水晶吊灯悬浮于空中,由数百颗灵珠串联而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面则铺着光可鉴人的灵玉砖,每走一步都会泛起涟漪般的灵光。 两侧墙壁上,灵动的水墨画不断变幻,时而山水,时而花鸟,栩栩如生。 大厅中央,一座喷泉灵池汩汩流淌,池底镶嵌着色彩斑斓的灵石,映得整个空间如梦似幻。 侍者们端着灵酒佳肴穿梭其间,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这城令倒是会享受……行了,你按计划去周边溜达吧,随时注意我的动静。” 宋凌目光瞥见二楼一个熟悉的身影,对邓有田传音道。 “是,掌令。” 邓有田应声,他视线一扫大厅,朝着一位见过几面的女子走去。 …… 二楼。 张秉韫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看着宴会内的一切。 因为在飞舟客运大厅斩杀了那只从‘碎界裂缝’中钻出来的妖物,事后师徒二人配合城防军调查,不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一暴露,就受到了整座霜戈城官僚和权贵阶层的热情款待。 此刻他身处此地,也是因为城令陈启东的热情相邀。 不过说实话,他对这种场所一点都不感冒,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练剑。但他的师尊倒好像还挺喜欢这里,脸上洋溢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秉韫,过来认识一下陈小姐和韩公子。” 正想着,不远处的洪黛黛对张秉韫招了招手,身旁正站着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正是今晚的主角陈楚瑶和韩厉升。 陈楚瑶面容姣好,眉目如画,韩厉升也是气度不凡,身姿挺拔如松。 两人都穿着喜庆的大红色衣袍,显得格外登对。 张秉韫却对他们没什么好感,早就听说这两人狼狈为奸,整日仗着自己的特权欺压普通百姓,甚至以此为乐,彰显高高在上的身份。 只是师尊有令,他也不得不从。 “来了……” 张秉韫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却忽然被一楼大厅的一道倩影给吸引了。 那是一位身着墨色长裙的少女,她正踮着脚尖,好奇地观察着墙上一幅正在变幻的水墨画。 当画中飞鸟掠过水面,少女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偏头,发间一支玉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掩唇轻笑。 那笑容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清澈又带着几分俏皮。 此刻,张秉韫的视线内只剩下了少女一人,飞舟上那相处了一个多月的记忆纷纷涌现而出,心中被无尽的欢喜所淹没。 “孟黎夏?她怎么会在这里?” “秉韫,傻愣什么呢,赶紧过来。”洪黛黛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师尊,你稍等我一会儿!” 张秉韫生怕那道美好的身影是自己的幻觉,于是也顾不上师尊的命令了,连忙就朝一楼大厅跑了下去。 他作为筑基修士自然可以御空飞行,但从这么多达官贵人头顶飞过…… 那属实是极为失礼了,事后肯定会被师尊狠狠教训。 好在,二楼到一楼走楼梯也并不远,他身形闪动间,很快就来到了那道纤细身影的背后。 张秉韫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番面部表情,而后笑着喊道: “孟姑娘?” 少女转身,露出了那张久久缠绕在少年心头的面容。 “张道友?!” 宋凌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他微微睁大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却又克制地压低,像是怕惊扰到周围的宾客。 “我——” 张秉韫刚想解释,倏然想起之前在飞舟上,他们师徒自我介绍时,说的身份乃是散修,现在若是告知真相,对方会不会觉得被欺骗了,从而疏远他? 宋凌睁着一双如小鹿般乌黑圆亮的眼睛看着张秉韫,等待着他的回答。 少顷,张秉韫一咬牙。 “罢了,建立在谎言之上的关系不可能持续,如果还想和孟姑娘保持联系,那么这个问题是早晚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 念及至此,张秉韫说道: “孟姑娘,抱歉,我之前骗了你。” “骗了我?”宋凌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张道友骗我什么了呀?” “呃……那个,怎么说呢,也不算是骗吧,只是可能……有些隐瞒的部分……”张秉韫挠了挠头。 …… 第492章 坦诚 第492章 坦诚 “张道友,我都给你说糊涂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呀?”宋凌秀气的黛眉微微蹙起,瓷白精致的面容浮现几分苦恼。 “罢了,孟姑娘你跟我来,我让师尊跟你说。” 张秉韫烦躁地把自己脑袋挠成了鸡窝头,一把抓住宋凌纤细的皓腕就向着二楼走去。 走了几步后,少女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张道友,我跟你上去就是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呀?” 张秉韫浑身一僵,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触电般松开手,耳根瞬间红得像是要滴血。 “对……对不起!”张秉韫结结巴巴地道歉,脸上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凌低头揉了揉被握过的手腕,白皙的肌肤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痕。 他故意放慢动作,让少年看得更清楚些。 “没关系的,就是……” 宋凌声音很轻,欲言又止,明眸中透出淡淡的警惕,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古怪的人。 “咔嚓”一声,张秉韫像是听到了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完了,他被嫌弃了。 他在少女的眼里已经成了需要警惕的可疑人物。 “我——” 张秉韫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就在这时,二楼传来洪黛黛浑厚的声音:“秉韫!你还要让为师等多久?” 这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吓得张秉韫一个激灵。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二楼又看看宋凌,活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宋凌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我陪你上去吧。”说着提起裙摆,迈上楼梯。 张秉韫如梦初醒,立即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二楼,水晶灯的光芒将宋凌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柔美。 “咦?” 洪黛黛看见宋凌的身影出现,眉头一挑。 “见过洪前辈。”宋凌盈盈一礼,动作优雅得体。 “孟姑娘,你怎么会在——” 不等洪黛黛说完,张秉韫就连忙上前,神情焦急地小声说道:“师尊,你之前对孟姑娘和他兄长说我们是散修,可现在,我们身处此地被孟姑娘遇到,已经瞒不下去了,你告诉孟姑娘我们的真实身份吧,要不然……我在孟姑娘眼里可就是个说谎的骗子了!” 洪黛黛差点被气笑,因为这点事情就急成这样了? 还有没有一点执剑者的样子! 他刚想开口训斥,可看到对方那青涩的脸庞和真情实意的流露,却又下不去口了。 “哎,罢了。” 洪黛黛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对宋凌说道: “孟姑娘,我们之前自称散修只是为了便于出行的权宜之计,实际上我们的身份是大夏执剑宫的执剑者,今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城令相邀。” “原来如此。”宋凌恍然大悟。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孟姑娘。” 张秉韫低下头颅,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模样,声音艰涩,“还有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抓你手的,只是一时情急,还请你原谅……” “张道友,你不必这么认真地道歉的呀。” 宋凌柔和悦耳的声音传来,张秉韫抬起头,就见少女正浅笑着看着他: “关于你们隐瞒自己的身份,我完全能够理解的,毕竟大夏执剑宫的名头这么大,要是不低调行事的话,一定会遇到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的。” “至于刚才你捏我手的事情嘛……我看得出来,张道友你本性并不坏,所以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说到最后,宋凌声音带着几分俏皮。 “真的?”张秉韫惊喜不已。 “当然是真的呀,难道我还能骗你嘛。”宋凌莞尔一笑。 “太好了!”张秉韫长长松了口气,“我刚才真的以为被孟姑娘你讨厌了……” “我不会那么轻易就讨厌一个人的。”宋凌将垂落脸侧的发丝轻撩至耳后,露出莹白的耳廓,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少女的柔美气质。 “嘿嘿。”张秉韫傻笑两声。 “这位,就是洪玉执的高徒了吧?”这时,一对身穿大红色衣袍的男女走了过来,正是这场晚宴的主角——陈楚瑶和韩厉升。 陈楚瑶掩唇轻笑,眼睛弯成月牙: “早就听闻洪玉执的弟子天资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声音甜腻,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几分讨好。 韩厉升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张兄的风采,在下仰慕已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张秉韫夸得浑身不自在,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两位过誉了……” “张道友太谦虚了。” 陈楚瑶娇嗔道,她目光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宋凌,“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朋友,孟黎夏。” 张秉韫快速说道,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宋凌问道:“对了,孟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是和邓有田邓大哥一起来的。”宋凌实话实说道。 “邓有田?”张秉韫一愣。 “诺,就是那个人。” 宋凌抬手指向一楼大厅内,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的邓有田: “他跟我哥是好朋友,我哥本来是打算带我在霜戈城好好逛逛的,但是没想到他就职的商会突然出了点事,要他临时赶回去处理,于是就让我先住在邓大哥家了。” “其实今晚我本来没打算出门的,但是邓大哥非说要带我出来见见世面,我拗不过他,于是就来了。” 张秉韫看着仪表堂堂、气质出众的邓有田,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危机感。 “原来是屯田郎邓艾之子邓有田啊,我也认识他。” 陈楚瑶笑着说道,并没有因为邓家的门第不如陈家就连带着轻视宋凌,毕竟无论如何张秉韫这位执剑者已经亲口说宋凌是其朋友了,这才是对方最大的关系。 她莲步轻移,带着一阵香风靠近宋凌,声音柔和道: “既然是朋友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了,黎夏妹妹,欢迎你来到我的订婚晚宴。” “谢谢你,楚瑶姐姐。” 宋凌浅浅一笑,眼中只有善良纯真,没有分毫的防备与算计。 …… 第493章 自爆 第493章 自爆 洪黛黛与霜戈城一众高官觥筹交错,张秉韫则陪着陈楚瑶和韩厉升等年轻一辈“谈笑风生”,气氛一片和谐。 实际上,张秉韫在待人接物上着实稚嫩得很,基本上都是靠着宋凌不留痕迹地插话圆场,才让表面上的氛围至少看得过去。 当然了,宋凌也没有表现出那种社交老手的圆滑,而是以一种天真、单纯,却又并不让人厌蠢的态度提出各种话题,让人不自觉地顺着话题聊下去。 就连一开始只是因为宋凌与张秉韫的关系才故意接近的陈楚瑶都真的心生了几分好感。 只觉这个相貌漂亮的妹妹确实可爱,惹人喜欢。 “黎夏妹妹,以后你得空了,随时可以来城令府找我。”陈楚瑶亲昵地挽着宋凌的手臂,拿出了一枚做工精致的令牌递给他,“有了这个,府内外的侍卫就不会阻拦你了。” 其他几个权贵子弟看见那令牌,心中都颇为惊诧。 这东西……陈楚瑶一般可不会轻易与人,霜戈城那么多权贵子弟,也就寥寥几名家世与其相当的人有此“殊荣”。 没想到,现在居然给了这么一个出身低微,靠着勉强算是名门望族的邓家的关系才进入的少女。 “谢谢你,楚瑶姐姐。” 宋凌浅笑着接过令牌,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张秉韫在旁不由心中感叹,女生友情的进展有时总是快得莫名其妙,这才多久就如此亲密了。 “不过……这陈楚瑶在霜戈城内的名声可不怎么样,不能让她把孟姑娘给带歪了。”他决定之后找个机会好好与宋凌谈谈此事。 “楚瑶,恭喜你啊,喜得良缘。” 这时,一阵颇有些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墨绿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赵延夕?” 陈楚瑶脸色骤变,声音里透出几分慌乱,“你来做什么?我可不记得邀请过你。” “你陈家是了不起,可我赵家也不差,弄一张你订婚晚宴的请帖,还是十分轻松的。”赵延夕呵呵一笑,目光扫过韩厉升,略有调侃意味地说道:“韩兄可知晓,你这未婚妻上个月还与我共枕缠绵,花前月下,说什么非我不嫁……”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并非不知道陈楚瑶的名声,但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将此事说出来,实在是…… “这下乐子可大了。”不少人心中嘀咕。 韩厉升脸色铁青,陈楚瑶则眼睛瞪大,不可思议道:“赵延夕,你疯了?!我们明明说好了和平分手,从此互不干涉,你为何——” “从此互不干涉?” 赵延夕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需要我当众念念你当初亲笔写给我的情诗吗?” 众人眼神微妙,如今大夏的灵网那么发达,还能用传统的方式亲笔写信…… 真爱无疑了! 被挽着胳膊的宋凌感受到陈楚瑶僵硬的身躯,她眉头微蹙,轻声开口道:“这位赵公子,今天是楚瑶姐姐的订婚之日,无论如何也不该——” “你算什么东西?” 赵公子不屑地打断宋凌: “一个靠着邓家关系混进来的卑贱草民,也敢插嘴我们的事情?” 几步之遥的张秉韫瞬间上头,他刚想发作,就见宋凌虽然因羞辱而面色发白,却依旧坚定地维护陈楚瑶: “赵公子,我确实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没错,可世间道理并不以身份高低而作改变,我大夏高祖有言,修士、权贵犯法皆与庶民同罪,赵公子你虽然并没有到犯法这一步,可此时此刻之行为,也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黎夏妹妹……” 陈楚瑶见宋凌居然如此维护自己,不由面露感动之色。 可惜,赵延夕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是脸色更加漠然了几分:“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结交什么样的朋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宋凌,嗤笑道: “你这副皮囊倒是不错,想必为了混进这权贵云集的场所,付出了不少代价吧?” 赵延夕在代价二字上加了重音,让人一下就能明白其言外之意。 “你……” 宋凌的眼眶霎那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少女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小鸟,“你怎么能这样污蔑人……” 一滴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在瓷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水痕。 “你欺人太甚!” 张秉韫再也忍受不住,怒斥一声,“如此毫无根据地抹黑羞辱一个女子,我看你才是真正的人渣!” 随着张秉韫的大喝,这边的动静也是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望来。 也就是在这时,赵延夕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毫无征兆地身形一闪,来到宋凌和陈楚瑶跟前,接着狂热地喊道:“天命万岁!” 话音落下,赵延夕眼中闪过一抹紫色光晕,身上陡然传出毁灭气息,下一瞬,他的身躯四分五裂,璀璨的光芒在他体内炸开,强烈的冲击波轰然落在周围之人身上。 宋凌和陈楚瑶首当其冲,其次便是韩厉升、张秉韫等人。 “筑基妙玉,道基自爆?!” 远处的洪黛黛眉头一挑,迅速抬起手五指张开,而后用力一握! 刹那间,一股无形力量降临,将爆炸产生的能量牢牢禁锢在最中心几丈处,狂暴的火光在透明屏障内疯狂翻涌,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洪黛黛的指尖缓缓收拢,随着他的动作,那团被禁锢的爆炸能量开始被强行压缩,从最初的数丈大小,逐渐被挤压成拳头般的一团。 最终,“啵”地一声,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孟姑娘!” 灰头土脸的张秉韫神情焦急,冲破漫天烟尘,一眼看到了躺倒在地上,身躯大面积损毁,血肉模糊、生死不知的宋凌。 …… 第494章 受害者! 第494章 受害者! 宋凌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素白的纱帐和淡淡的药香。 氛围十分安静,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外面飘落的梧桐叶。 “孟姑娘,你醒了?!” 张秉韫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少年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愧疚,“师尊的离清云丹果然有用,孟姑娘你这么重的伤势,只是短短三日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张道友?” 宋凌挣扎着爬起身,却似乎牵扯到了身上和内腑的伤口,不停剧烈咳嗽,“咳咳……咳……” “孟姑娘你的伤势还没好透,先别乱动。”张秉韫连忙说道。 “这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 宋凌捂着脑袋,乌黑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削薄的肩膀上,更显娇弱,“我的衣裳……怎么也换掉了?” 他现在所穿着的,乃是一件纯白色的交领中衣,有点像是病人穿的。 “这里是医馆,孟姑娘,你还记得陈楚瑶晚宴那日吗?”张秉韫问道。 “晚宴那日?” 宋凌一怔,努力回忆,“我只记得,那天有一位赵公子好像说了些特别难听的话,接着忽然眼前闪过一阵强光……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阵强光,是赵延夕自爆了道基。”张秉韫沉声道。 “自爆了道基?!” 宋凌杏眸睁大,惊呼出声:“他为什么这么做?道基自爆了,那可就魂飞魄散了,连一丝残魂也剩不下来!” “目前为止,我们也不知晓他到底为何要那么做。” 张秉韫顿了顿,又说道: “赵延夕的父亲,乃是霜戈城的城丞,地位并不比陈启东要低多少,他作为嫡子,平日里更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陈楚瑶虽然是陈启东的掌上明珠,可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而且根据其他人的描述来看,平日里陈楚瑶主动去讨好赵延夕的情况更多一些……” “因此赵延夕完全没有理由为了陈楚瑶做出这种极端的事情,更何况……” “等等!” 宋凌忽然面色一变,紧张道:“楚瑶姐姐呢?我记得当时楚瑶姐姐和我站在一起,她没事吧?” 张秉韫看着少女焦急的模样,心中不由对于少女的善良又有了一分更清晰的认知。 自己都伤得那么重了,首先最关心的却居然是别人的安危。 “你放心,陈楚瑶她身上有金丹级防御法器,只是受到一点震荡,并无大碍,也是多亏了她那件法器顺带着替你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才能让你没有当场死去。” 张秉韫解释道。 宋凌深深松了口气,面露灿烂笑容,“楚瑶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等我伤好了,我得去好好感谢她一番才是。” 张秉韫眉头微皱,说道: “孟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与陈楚瑶太过接近为好。” “为什么?”宋凌疑惑道。 张秉韫:“陈楚瑶的人品不是很好,平日里喜欢仗着自己的身份和权力欺压普通百姓。” “张道友是怎么知晓这些的?” “自然是听旁人说的。” “所以,张道友宁愿听信旁人嘴里的谣言,也不肯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人?” 宋凌定定看着张秉韫:“如果张道友此前与我素未谋面,第一次见我就是在昨日晚宴上,那么是否也会相信我就是那位赵公子口中所说之人?” “这自然不会。”张秉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和陈楚瑶不一样。” “所以张道友你判断一个人的标准,还是依靠自己亲自接触的结果对吗?那为何到楚瑶姐姐这里,就要用另一套标准了呢?”少女的眼中似乎有些忿然。 “这……” 张秉韫一时间哑口无言。 宋凌:“总之,我觉得楚瑶姐姐是个好人,张道友你就不要在人家背后毫无根据地说坏话了,不然的话,你和那个赵公子又有何分别呢?” 张秉韫听见宋凌把他和赵延夕作比较,一时间有些气恼。 自己明明是为了对方好,可对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说这种话…… 他想要反驳,可看到宋凌那一身还没好透的伤势,又将心头的气全部压了下去,闷闷不乐地别过脸去:“罢了,我以后不说陈楚瑶了便是。” 这副赌气的模样,倒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宋凌眨了眨眼睛: “秉韫,我有些口渴……” 张秉韫眼睛瞪大,脸上浮现淡淡红晕,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孟……孟姑娘,你叫我什么?” “秉韫啊,我们认识这么久,怎么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再叫张道友感觉显得有些生疏……当然了,你要是不习惯的话,我就不叫——” “没有的事!” 张秉韫连忙说道:“我觉得……你叫我秉韫挺好的……对了,你说什么来着?口渴?我马上去给你倒水。” 说完,张秉韫手忙脚乱地起身去倒水。 “慢些喝……” 他将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宋凌面前,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谢谢你,秉韫。” 宋凌莞尔一笑,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喝了起来。 “……不客气。”张秉韫欲言又止。 宋凌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抬头问道:“怎么了秉韫,你好像有话想说?” “我……” 张秉韫脸色更红了,“我以后能不能叫你黎夏?” 宋凌“噗嗤”一笑,眼睛弯弯,“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当然可以呀,我们是朋友嘛。” “哈哈……对,我们是朋友。”张秉韫傻笑两声,挠了挠头。 “对了,关于赵公子,秉韫你刚才好像还有话没说完?”宋凌放下茶杯,问道。 张秉韫重新坐回床边,点了点头:“是的,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赵延夕完全没有理由为了陈楚瑶做出那种极端的事情,更何况,他在自爆道基之前……” 张秉韫略作停顿,想起师尊的叮嘱,隐去了一些微小却重要的关键信息: “还说了一些诡异的话语。” 这不算是欺骗,毕竟对方虽然作为当事人,可毕竟不是官方体系内的人,了解太过详细的案情信息不是好事。 至于那句所有人都听到的话语,就无所谓了。 “诡异的话语?”宋凌疑惑。 …… 第495章 问心! 第495章 问心! “没错,赵延夕说……天命万岁。”张秉韫说道。 “天命万岁?”宋凌思索片刻后,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张秉韫愕然,霜戈悬镜司查了三天都没找到线索,少女居然几息就想到了答案? “快说说,你知道什么了?”张秉韫好奇道。 少女兴奋道: “你想啊,在我们大夏,谁能代表天命?那只有伟大的皇帝陛下,天子啊!这赵延夕一定是接受了陛下的秘密指令,在调查一些霜戈城内的隐秘案件,但因为被某个邪恶势力盯上无法脱身,这才用此等骇人听闻的极端方法引起世人注意,让你们执剑者介入调查,继而把消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没错,一定是这样!” 宋凌越说越觉得靠谱,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上,眼中光芒大作。 “……” 张秉韫闻言愣了数息,而后哭笑不得道:“黎夏,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不是吗?” 宋凌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除了陛下,还有谁敢用‘天命’这个词?总不能是什么密谋反叛的乱臣贼子之类的组织名称吧?” 宋凌说完,似乎也觉得离谱,连连摆手: “不可能不可能,如今我大夏海晏河清、政通人和、国泰民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怪的组织嘛。” 张秉韫心中一动,摸了摸下巴,“你别说,倒还真有这个可能,说起来,黎夏你——”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张秉韫的话语。 大门被打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三人皆身穿红黑二色相间的悬镜司制服,腰间悬着一面雕刻着玄奥纹路的宝镜。 为首者面容刚毅如刀削,眉如利剑斜飞入鬓,一双鹰目锐利如电。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左眉处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更添几分肃杀之气,红黑相间的制服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显得格外威严。 “悬镜司千户裴高峻。” 他扫视了病房内的两人一眼,而后目光落在宋凌身上,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色令牌,声音低沉如金铁交鸣:“奉旨彻查赵延夕一案,烦请孟姑娘配合。” 裴高峻身后右侧的属下看见病床边的张秉韫,瞳孔微微一缩,立即对裴高峻神识传音: “千户,那个少年是洪玉执的弟子张秉韫,我之前随副司正与城防军交接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 “执剑宫的人?”裴高峻眉头微皱。 悬镜司与执剑宫虽然同为官方机构,职权也有些类似,可前者从属地方,由各城自行管辖,而后者则只对中央内阁负责,也可以说……是对天子负责。 两者在行政级别上,完全不一样。 裴高峻顿感一阵麻烦,他最怕的就是在调查过程中,牵扯到什么达官贵人或是上级领导的亲朋好友,然后遭到阻挠…… 刚想到这里,就见那少年站起身,作了一揖道: “裴千户,在下执剑宫铜执张秉韫,这是我的朋友孟黎夏,她三日前受了重伤,目前还没有完全好透,并且当日也是被波及的受害者之一,接受调查一事,我觉得还是免了吧。” 裴高峻内心叹气一声,他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放弃。 “张铜执,此案事关重大,在下也是职务所在……相信张铜执也知晓我悬镜司的闻讯手段,只是利用‘明心镜’进行问心而已,不会对这位孟姑娘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还请行个方便。” 裴高峻对张秉韫拱手一拜。 “裴千户,我——” 张秉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感到背部被拍了拍,回过头,就见宋凌正平静地看着自己,轻声说道:“没关系的,秉韫,作为大夏子民,我从小就学习过,为了大夏的和谐与安稳,配合悬镜司调查是每个人的义务。” “孟姑娘大义!” 裴高峻面露感慨,“若我大夏子民人人皆如孟姑娘这般深明大义,这天下的魑魅魍魉定当再无藏身之处,请受裴某一拜!” 说完,裴高峻就对宋凌弯腰深深作了一揖。 张秉韫嘴角一抽,知道这裴高俊是故意玩儿这一套的,如此一来,他要是再阻拦调查,岂不就是站在了深明大义的对立面,成了其口中的魑魅魍魉了?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让开身形,不情不愿道: “裴千户请吧,黎夏虽然善良,但是胆子小,你可别吓着她。” “张铜执放心。” 裴高峻点头,带着身后两人迈步来到了病床前,找了把椅子坐下,缓缓开口道: “孟姑娘,你以前可曾接受过悬镜司‘问心’?” “不曾。”宋凌摇了摇头,语气中却有着一丝兴奋,“不过我从小就听说过这种神奇手段,一直很好奇呢,今天总算有机会亲自体验一回了。” 这话听得张秉韫直摇头—— 真是个心大的姑娘。 明心镜是官府配发的一种制式法器,根据法器级别和使用者的修为,一旦使用,几乎能够让任何人说出心底最真实想法,不能有丝毫隐瞒。 因此如非必要,基本上没有人愿意主动接受‘问心’,那种对自身失去掌控,一切秘密都取决于检测者问与不问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太好受。 “哈哈,那今天可算是能得偿所愿了。” 裴高峻也是笑了笑,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那么……看着这面镜子,不要抗拒,放松身心。” 他对着腰间宝镜一点,顿时镜面泛起幽幽青光,镜面上的玄奥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起来,倏然间,一道微光射出,进入宋凌眉心之中。 与此同时,镜面的幽幽青光陡然一变,化作了银色亮光。 “这就可以了吗?也没什么感觉啊?” 宋凌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道。 裴高峻瞥了眼镜面,而后对宋凌问道:“孟姑娘,请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 宋凌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叫孟黎夏。”说完,她杏眸圆睁,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欸?!我这嘴怎么不受控制了呀?!” —————— 这几天要住院。 今天是在病房里码的字,大家将就看吧。 第496章 灭口 第496章 灭口 “这说明明心镜起作用了,是正常情况,不用担心。”裴高峻安抚了一句后,又继续问道:“孟姑娘,你的性别是?” 这么一个美貌的小娘子,裴高峻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对方是个女的,只是悬镜司规章制度如此,问询时必须要从最基本的个人信息开始确认,他也不得不遵守。 “女。” 宋凌立即回答。 “年龄是?” “十七。” “修为是?” “筑基灵台境。” 裴高峻面露惊讶,才十七岁能有此等修为,即使在大夏,也算是惊才绝艳了,要么是拥有丰厚的资源支撑,要么就是修行天赋惊人。 “黎夏居然才十七岁?” 一旁的张秉韫不由有些自卑,他十七岁的时候,才刚刚炼气七层呢…… “你认识那晚自爆道基的赵延夕吗?” 裴高峻又问道。 基础信息问完,就该进入正题了。 宋凌摇了摇头:“宴会那晚是我第一次见到赵公子。” 对于宋凌的回答裴高峻不出所料,这和他之前的调查是一致的。 “你对于赵延夕自爆前所喊的‘天命万岁’是什么看法?’” “我觉得……” 宋凌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方才和张秉韫所说过的猜想又说了一遍。 之后,针对那场晚宴,裴高峻又事无巨细地问了各种问题,宋凌一一作答。 收尾阶段,裴高峻问道: “孟姑娘,你对于我大夏怎么看?” “我觉得大夏非常好,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制定的每一条政策都上承天命下应民心,让整个国度井井有条,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能出生在大夏,是我的荣幸。” 宋凌发自内心地说道,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 裴高峻暗暗点头,根据之前的问答和观察来看,少女有这种思想觉悟非常正常。 “很好,孟姑娘,今天就到这里了,感谢你的配合。” 裴高峻收起明心镜,起身告辞。 宋凌:“不客气裴千户,这是我应该做的。” 裴高峻又和张秉韫打了声招呼后,便带人离去了。 “黎夏,下午我师尊还有事找我,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可以联系我。”张秉韫说道。 “嗯,加油呀秉韫,你可是大夏的执剑者,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大英雄,一定要把背后的魑魅魍魉全都制裁了,让他们再也无法破坏这世界的和平稳定。” 宋凌笑意盈盈地说道。 “……好,我努力!” 张秉韫心跳忽然加快了一分,脸上浮现两朵红云,有些慌乱地向门外走去。 修心修心,修的什么心,为什么他一见少女心就乱了?” 宋凌看着张秉韫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此次的事件,毋庸置疑,他当然就是幕后黑手。 那赵延夕是霜戈城天命会早就用“玲珑心锁香”掌控住的一枚棋子,尽管邓有田万分不解宋凌下达的指令,可迫于他掌令的身份,却也只好遵从。 眼下,宋凌已经完美完成了孟黎川所交代的任务—— 拖住执剑者,以及接近执剑者。 至于代价是什么…… 别管。 宋凌拿出通信玉符,给邓有田发去了一道讯息。 少顷,玉符一闪,得到回信。 宋凌嘴角勾起,起身下床,向外走去。 无人之地,他身形扭曲变幻,一个陌生男子形象显现而出。 …… 耕阳街某小巷内。 邓有田身形隐于阴影之中,不停看着手中的通讯玉符,脸上略有焦急之色。 倏然,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走入了小巷。 “你……” 邓有田愣住。 “别担心,是我。”男子张口说话,传出的却是柔美的女子声音。 “掌令?!” 邓有田面露欣喜之色,“您总算是来了,悬镜司的人上午已经来过邓府了,被我用外出的借口给糊弄了过去,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掌令你在行动前跟我说有办法应付悬镜司的‘问心’,如今……” “放心,不要着急,我既然是这么说,自然是有办法的,否则的话,岂不是等着让你把组织和我的信息全都暴露出去?” 宋凌摆了摆手。 “您的办法是……?”邓有田小心翼翼道。 “很简单。” 宋凌上前一步,而后…… 骤然出手! 散发恐怖气息的灵力巨手将邓有田一把捏住,骤然收紧,邓有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 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猩红。 灵力巨手消散,邓有田的残躯“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死了,就不用担心被问心了。”宋凌淡淡道。 霜戈城天命会的老巢他已知晓,就算不通过邓有田也能去命令其他人,邓有田已经没用了。 留着只会是个隐患。 将尸体收起,宋凌离开小巷,又悄无声息地回到医馆病房之内。 刚巧没过多久,约好来看望的陈楚瑶翩然而至。 …… “师尊,有头绪了吗?” 灵轨车上,张秉韫对身旁闭目沉思的洪黛黛问道。 “有一点,但不多。” 洪黛黛立即回答道: “这件事情很古怪,从头到尾充满了疑点和矛盾。” “根据赵延夕自爆前眼中透出的紫色光晕这一点关键线索,我调取报告的时候,发现这并非只是孤例,早在三个月前,河洛府云栖道的渔阳城就出现过类似案例,但……不知为何被当地的悬镜司给压了下来。” 张秉韫想起宋凌的话,说道:“师尊,那赵延夕自爆前喊出的‘天命万岁’有没有可能和某个图谋不轨的反叛组织有关?” “这个可能性我早就想过了,如果赵延夕真的是该组织的成员,或者其是被某种手段给控制了,那么他或其背后的组织在城令之女晚宴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喊那一嗓子,向世间宣布他们组织的存在?可这也不合逻辑啊……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 “有没有可能,城令之女涉及到了什么隐秘,所以他们必须要除掉?” “除掉一个凡人的方法海了去了,有必要让一个筑基妙玉境的修士自爆吗?况且他们难道不清楚陈楚瑶身上有金丹级的防御法器?退一万步……赵延夕之前与陈楚瑶关系密切的时候,难道不是更容易下手吗?” “这……” 张秉韫挠头,只觉此事件真是一团乱麻。 …… 第497章 白鹭书院 第497章 白鹭书院 十几日后。 霜戈城,蒲兰街。 一座占地面积广阔,青瓦白墙的建筑矗立在街道的繁华地段。 正门处,一块青玉匾额高悬,上书“白鹭书院”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张秉韫通报身份后,很快就有人出来相迎。 “在下白鹭书院教习周明远,张铜执屈尊莅临,真是令我院蓬荜生辉啊。” 一位身着青色儒袍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 早听闻有执剑宫的人来了霜戈城,没想到居然会突然来他们书院。 “周教习有礼了,白鹭书院传承三百余年,为我大夏培养了不少栋梁之才,我早就想来参观一二了。”张秉韫作揖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张铜执请。” 周明远笑容可掬地侧身引路,宽大的儒袍袖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有劳。” 张秉韫微微点头,走进书院之内。 两人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庭院,两侧栽种着修剪整齐的紫竹。 听着周明远介绍了好一会儿白鹭书院的历史后,张秉韫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周教习,我听闻贵院前几日来了一位姓孟的先生?” 周明远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惊叹之色: “张铜执说的可是孟黎夏先生?这位可真是了不得!” “哦?怎么说?” 张秉韫眉头一挑,原本他只是听说宋凌来了这白鹭书院做临时教习,负责启蒙儿童,怎么这听着好像还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周明远激动地捋了捋胡须,“那孟先生虽然年纪轻轻,却能将《尚贤策论》倒背如流,连《礼制通考》这等厚重的典章都能信手拈来。前日与山长论道,还把《崇圣鉴》中的‘天理即民情’一章阐发得鞭辟入里,连山长都赞叹不已!”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造诣,实在是……” 周明远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住话头,讪笑道: “张铜执见谅,在下一时激动,不过这位孟先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张秉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这位孟先生现在可在书院?” 周明远:“孟先生此时应该正在教导孩子们,张铜执若是想见,我即刻就能为张铜执引荐。” “周教习,实不相瞒,那位孟先生其实是在下故友。”张秉韫诚实说道。 “哦?竟然还有此等事情。”周明远也是颇为惊讶,“既然如此,那孟先生见到张铜执,想必也会很高兴的,这边请——”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远远就听到孩童清脆的读书声。 周明远放轻脚步,带着张秉韫来到一间敞亮的学堂外,透过雕花窗棂,可以看到一位身形单薄的少女正站在讲台上,手持书卷,温声讲解。 少女今日穿着一袭素雅的青衫绿裙,发髻简单挽起,更显清丽脱俗。 阳光透过窗格洒落,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秉韫站在窗外,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周明远见状,会意地笑了笑,轻声道:“张铜执稍候,我去知会一声。” “不必了。” 张秉韫连忙阻止,“我等她下课便是。” “那……张铜执请随意,我还有些要务处理,就先告辞了。”周明远十分自觉地说道。 张秉韫:“周教习去忙吧。” 周明远离开,张秉韫独自站在学堂外。 看着台上对孩童们柔声细语,神情温柔到了极致的宋凌,张秉韫心中一阵悸动。 自晚宴那天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在这段时日里,类似赵延夕那般突然自爆的案件又发生了三起,这三人平日里毫无交集,身份也不尽相同。 但却都和赵延夕一样,在自爆前大声喊叫着“天命万岁”,眼中闪过了紫色光晕。 并且……三起自爆案的附近,竟然都存在着上次晚宴的参与之人。 这就更让本就毫无头绪的案子变得更扑朔迷离了。 张秉韫担心同样作为幸存者的宋凌会再次遭到袭击,于是就去邓家找她,却得知作为宋凌兄长好友的邓有田已失踪了十余日,没了这层关系,宋凌也不好再继续留在邓家。 陈楚瑶得知此事后,因为宋凌平日里表现出了喜欢孩童的性格,便为宋凌安排进了白鹭书院,作为负责启蒙孩童的临时教习。 就在这时,宋凌似有所感,转头望向窗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良久,宋凌讲课结束。 “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后要好好温习。”宋凌对学生们说完,便快步走出学堂。 宋凌手里捧着书册,青衫绿裙的衣袂随着轻盈的步伐微微飘动。 她站在廊下,阳光衬得她肌肤如玉般莹润。 “秉韫,没想到你来得那么早,我原以为你要傍晚才能到呢。” 少女轻声说道,声音如春风拂过竹林般柔和,纤细的手指将鬓角散乱的几缕青丝收拢,动作优雅而从容。 张秉韫注意到宋凌发间的镶银玉簪,钗头是一朵镂空的小小的茉莉花。 “咳…我正好下午无事,顺路就……”他目光飘忽。 “这样啊,我还以为秉韫是特意来看我的呢。”宋凌轻笑一声。 张秉韫闻言,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局促地别过脸去:“也不能说不是……总之,你在这里还好吧?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宋凌黛眉微蹙,仔细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书院的人都很好,孩子们也很可爱,没什么奇怪的人接近过。” “那就好。”张秉韫松了口气。 “怎么了秉韫,是又发生什么新的案件了吗?”宋凌疑惑道。 张秉韫摇头: “没有,还是上次的事情,城里又出现了几例自爆的案子,我和师尊实在是分身无术查不过来,悬镜司那边……也没什么新的进展,我怕你又受到波及,所以过来看看……” “不过黎夏放心,师尊已经联系了一位附近的好友,那位前辈最擅长调查这种古怪的案子,等他来了,应该事情就会有结果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宋凌笑意盈盈。 …… 第498章 世界的真相 第498章 世界的真相 白鹭书院的山长金旭,曾经是帝都太乙丹枢院的一名炼丹师。 宋凌半个月前在公园闲逛时,听遇到的那群孩子说,他们的书院有一位很厉害的老爷爷,后来一查,得知了其身份。 太乙丹枢院作为大夏仙朝中央炼丹机构,其水平也代表着整个大夏的最高水平。 而金旭当年在太乙丹枢院时,曾担任过“丹方主簿”一职,掌管着诸多核心丹方,这对于身中“一日烬”的宋凌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陈楚瑶那个女人十分好哄骗,宋凌轻而易举地就让她帮忙把自己安排进了白鹭书院。 几日下来,宋凌与金旭也算是有了初步的接触。 作为一个一心研究了一辈子丹药的老学究,其本身修为只有筑基妙玉境,并不算太强,但其身上,却有着多件保命的法器。 宋凌没有把握强行拿下,只好采取迂回战术。 既然金旭对文脉一事上心,那宋凌就花了些微不足道的灵源,把各种经史子集都直接点满,展现出惊人的学识造诣。 这一招果然奏效,金旭很快对这个“才女”刮目相看。 …… 这一日,宋凌正在书院东厢的藏书阁整理典籍。 晨光穿过花格,在少女绿色长裙上投下细碎光点,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书脊,将一卷《文心辑录》放回原处。 “孟丫头,过来看看这个。” 金旭的声音从庭院传来,带着几分难得的兴致。 宋凌放下手中的书册,莲步轻移。来到院中,只见金旭正站在一株古梅树下,手中捧着一本装帧古朴的诗集。 “山长唤我?” 宋凌轻声问道,目光扫过老人手中那本《雪庐诗话》—— 这是前朝著名的隐士诗人所著。 金旭抚须微笑:“昨日听你讲解《风雅集》中的比兴手法,老夫忽然想起这本诗集。你且看这句‘疏枝横斜映寒潭’,与《风雅集》中的‘清韵婉转’可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凌垂眸细看,青丝从肩头滑落:“确实如此。不过雪庐先生更重意境,而《风雅集》则偏重……” 她声音清润,将两种风格分析得丝丝入扣,时不时引用其他诗句佐证。 金旭听得入神,花白眉毛不时抖动:“妙解!实在是妙解!”他突然拍膝,“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与《离忧辞》的关联!”说着便迫不及待地翻开另一页。 宋凌唇角微扬,适时递上一盏清茶:“山长慢些,书页易折。” 午后,两人在书院后方的凉亭中对弈。 金旭执黑,宋凌执白,桌上放着新摘的野菊,淡淡药香萦绕其间。 “你这丫头,棋风倒是凌厉。”金旭盯着棋局,捻着一枚黑子迟迟不落,“与平日温婉模样大不相同。” 宋凌掩口轻笑:“山长说笑了,学生只是侥幸而已。” 她指尖的白子轻轻落下,发出清脆声响,恰好惊飞一只停在亭角的麻雀。 夕阳的余晖洒在棋盘上,将黑白棋子镀上一层金色。宋凌又状似随意地问道:“山长当年在太乙丹枢院时,可曾见过用棋理来比喻丹道的说法?” 金旭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倒是有位同僚喜欢这般比喻,他说炼丹如对弈,讲究‘先手得势,后手得利’。” “真是精妙的见解。” 宋凌浅浅一笑,食指与中指又夹起一枚棋子,“学生听闻太乙丹枢院有种‘九转玲珑丹’,炼制过程就如棋局般环环相扣,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金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丫头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 宋凌露出天真的神情:“前些日子整理藏书时,在一本《丹道轶闻》的残卷上看到的。上面说这丹药能解百毒,就连那种附着于道基之上的顽固剧毒也能去除,可惜……炼制之法已经失传。” 他叹了口气,“想来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正所谓对症下药,这世上又哪有这般万能的丹药。” “倒也并非完全是以讹传讹……” 金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手上的棋子。 “哦?山长可是知晓些什么?” 宋凌好奇道:“不瞒山长,黎夏其实也粗通丹道,虽然自身水平不怎么样,却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丹方好奇得紧……” 金旭脸上浮现几分踌躇,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少顷后,他摇了摇头,笑道:“罢了,当年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老夫如今也只是这白鹭书院的山长,再不是太乙丹枢院的‘丹方主簿’,况且……” 金旭没有说下去,转而对宋凌问道: “丫头,你可知晓碎界?” 宋凌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道:“听说过一些,不过了解的并不多,我只知道,在我们的世界会偶尔出现碎界裂缝,并且会有妖兽之类的怪物从里面出来,袭击人类……” 金旭笑了笑,目光渐渐变得悠远。 远处传来书院钟声的回响,惊起一群栖息的寒鸦,在暮色渐沉的天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丫头,你看到的只是表象。”金旭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沧桑,“这世间的真相,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宋凌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 “《明德札记》有云:‘真知如重鼎,非厚德不能载,至理似利刃,非明心不可持’,学生虽资质驽钝,却也读过《格致全编》中‘明理尽性’之论。” “先生,学生想知道真相。” 金旭深深地看了宋凌一眼,缓缓开口道:“丫头,碎界,顾名思义就是破碎、碎裂的世界,这些碎界有大有小,其中也蕴含着无尽的机缘和危险……” “我等所生活的世界……其实也只是其中较为庞大的一块碎界而已。” 宋凌瞳孔一缩,面露震惊: “我等所生活的世界,只是一块庞大的碎界?” 金旭点头:“不错,至于你所说的‘九转玲珑丹’炼制所需的药材,此界没有,唯有那些小型碎界中才存在,你若是想要丹方,我给你也无妨。” 金旭手掌一翻,一张破旧发黄的羊皮纸就飘到了宋凌面前。 …… —————— 呜呜呜呜呜…… 第499章 碎界与真界 第499章 碎界与真界 宋凌接过丹方,并没有仔细去看,而是先将其放在一旁,问道: “山长说,我等生存的此方世界也只是一块碎界,那何谓真实的世界?又为何不见有其他碎界的修士前来掠夺此界资源?” 金旭:“我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你可知晓为何元婴大能一个个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没有抛头露面者?” “难道说……” 宋凌心神一震,想起了言一宗掌宗洪元武所说过的话—— 元婴大能很忙,他们也需要遵循某个规则…… “没错,并非没有其他碎界的修士来此界掠夺资源,而是因为此界的元婴大能,在大夏的统筹安排下,无时无刻不在抵御着那些入侵者。” “当然了,世界广阔,也难免有漏网之鱼,那些没有智慧的妖魔还好说,可有智慧的界外人族与妖,就比较麻烦了,他们往往会隐藏自身,甚至伪装成本土生灵盗取灵性资源。” 宋凌黛眉微蹙道: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我听闻在大夏境外,那些修士之间为了资源斗法厮杀乃是常事,即便是让界外生灵进入,也只不过是多一些竞争者,同时本界修士也能够去其他碎界掠夺资源,又有什么动力同仇敌忾,让这么多元婴大能都甘心听命于大夏呢?” “这就要回到你所提问的第一个问题了。” 金旭顿了顿,站起身子望向远方,幽幽说道:“碎界之所以叫碎界,而不是真界,就是因为世界存在的根基全部系于界内总量有限的灵性物质,这里的灵性物质不单是指原始的天材地宝,那些被本界生灵吸收炼化的宝物,也仍然是属于此界灵性物质的一部分,哪怕其离开了此界。” “可被外界生灵掠夺走的部分,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而一旦碎界的灵性物质降低到了某个临界值,那整个碎界就会不可阻挡地迈向毁灭。” “我知道你想说,那生灵离开毁灭的碎界不就好了?但是很可惜,无论修为达到何种程度,诞生的碎界永远是其斩不断的根,如果碎界毁灭……那不管逃到哪里,也会跟着一同陨落。” “所以,为了保证碎界不被毁灭,也为了让自己能够存续下去,‘云巅碎界’的元婴大能们,才会团结在大夏的麾下,共同抗击界外生灵。” “至于何为真界……” 金旭摇了摇头,“我对此也是了解的不多,只是听说过一个传闻……若是碎界能够不停地吞噬吸收其他碎界的灵性物质,那么迟早有一天能够升格为‘真界’,同时界内的生灵也就不再受到束缚。” 凉亭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正好盖住了棋盘一角。 “云巅碎界……” 宋凌喃喃,原来,这就是此界的名字吗。 不过,金旭此人虽然出身帝都太乙丹枢院,但修为毕竟只是筑基妙玉境,所认为的真相未必就是真正的真相。 当然了,宋凌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只是持保留态度,将这个“真相”装在心中。 等待日后,他自会亲自验证。 表面上,宋凌面色郑重地对金旭弯腰一拜: “黎夏今日方知这世界的真相,多谢先生解惑。” “不必多礼,老夫所言,只是老夫所知,未必就一定是真实,反正……不管这世界的本质到底如何,于我等而言也并无太大差别,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着,丫头你就当听了个故事即可。” 金旭苍老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笑容。 …… 宋凌一个人走在书院内的林荫小道上,脑海里回荡着金旭方才的话语。 “天命会的人,之前提到过‘界紊仪’、‘界融反应’,虽然没有与我详细解释,但是仍然可以推测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云巅界’与其他碎界产生更多的交集,并且还是在大夏执剑宫不知情的情况下……” “如此一来,情况就相当明显了。” “这天命会的开创者……大概率就是一名界外生灵!” “至于其下包括孟黎川在内的七名执祭……有可能同样是界外生灵,也有可能是被蒙骗的云巅碎界之人。” “本来还以为只是个造反组织,现在看来,竟是个界外邪魔创建的灭世组织啊……” 宋凌摇了摇头,将各种纷乱思绪驱散。 “现在这些还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目前对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解开身上的‘一日烬’。” 宋凌拿出金旭给予的那张丹方,眼中掠过一丝思索之色。 “这上面有几味药材,确实是我从未听闻过的……可碎界如此之多,我又怎知哪个碎界当中含有这些东西?” “更何况……这碎界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或许……” 宋凌眸光微动,他没有办法,但是大夏执剑宫一定有办法。 …… 数日后。 某茶铺内,双瞳异色的张秉韫风尘仆仆赶到。 “怎么了黎夏,忽然叫我过来。”张秉韫坐在宋凌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的茶杯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秉韫,我今日是来与你道别的。”宋凌双手捧着一杯绿茶,轻声说道。 “道别?” 张秉韫一愣,紧张道:“你兄长回来了?你要走了?不对啊,他不是来带你旅游的吗,难道是又有什么变故了?” “不是的。” 宋凌轻轻摇了摇头,视线看向琉璃窗外的街景,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我要死了。” “什么?!” 张秉韫震惊当场。 这好端端一个健康活泼的筑基修士,怎么就要死了?! “黎夏,你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人威胁你了,你放心,我是执剑者,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就算我不行,还有我师尊,他老人家出手,必然能镇压一切宵小之徒!” “不是的秉韫。” 宋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人威胁我,也没有人帮得了我,我只是……看在与你朋友一场,所以至少想在消失之前,知会你一声罢了。” 张秉韫看着柔柔弱弱的少女,感觉头都要炸了: “黎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告诉我呀,我们一起想办法!” …… 第500章 任笑愚和宋绮霞 第500章 任笑愚和宋绮霞 “秉韫,你帮不了我。” 宋凌的手指轻轻抚过茶杯边缘,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氤氲,模糊了她清秀的侧脸。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张秉韫把自己挠成了鸡窝头。 “我……” 宋凌欲言又止,无奈道: “秉韫,我约你出来只是告别的,你别把场面搞得那么难看好吗?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可就走了。” 说罢,宋凌面露不悦,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 张秉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宋凌纤细的皓腕。 “秉韫,你松手。” 宋凌黛眉蹙起正要挣扎,就见张秉韫紧盯着他,沉声道: “黎夏,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我们的……友情,在你眼里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你说自己要死了,可却连理由都不告诉我,你觉得这样我能甘心吗?!” “秉韫……” 宋凌微怔,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看着神色认真的少年,他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我告诉你就是。” 张秉韫这才松开手,“你说。” 宋凌坐回座位,黯然道: “其实……我中了一种根植于道基的剧毒,马上就要命不久矣了。” “剧毒?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说得那么严重……” 张秉韫大大松了口气,不以为意道:“既然中了毒,那服用解毒丹就好了,我师尊那里有很多解毒丹的,我去问你要来一粒即可!” “秉韫,你不懂。” 宋凌摇头,“这是根植于道基的剧毒,普天之下唯有‘九转玲珑丹’才能解,而‘九转玲珑丹’如今在市面上已经绝迹,其几味重要材料,只有碎界之内才有存在,可是……碎界如此之多,想要在其中找到药材存在的那一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故而,我才说自己快要死了,没人能救得了我。” “怎会如此……” 张秉韫怔怔,他完全无法接受心爱的少女以这种荒诞的形式死亡,他咬牙问道: “黎夏,你为何会中此等剧毒?像你这般善良,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忍心对你下此毒手?!” “秉韫,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宋凌睫羽微颤,眼皮低垂,“本来……我是想至少与你好好告别一场,但是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宋凌抬起头,看向张秉韫,一双翦水秋瞳水光潋滟。 “不!” 张秉韫一拍桌子,怒声道:“我绝不接受这个结果,黎夏,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话音落下,他陡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店铺外走去。 宋凌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拿起桌上的茶杯,遮盖住了瓷白面容上勾起的一丝笑意。 …… 洛炎阁内,檀香袅袅。 青玉铺就的地面泛着幽冷的微光,四壁悬挂的古画泛黄,其中一幅《寒山问道图》下方,摆着张紫檀茶案。 案前,身形魁梧的洪黛黛正执壶斟茶。 他对面坐着两位少年人——白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眼中神采奕奕,身旁的鹅黄衫少女则是二八年华,留着双马尾,正一脸无趣地托着腮。 “笑愚、绮霞,你们这师尊可真够不靠谱的,不留下来帮我也就算了,还把你们两个拖油瓶丢给我……” 洪黛黛沉沉地叹气一声。 “洪伯伯,你说我们师尊不靠谱我们认了,可你要说我们是拖油瓶……那我们可不认!”任笑愚目光灼灼。 “就是就是,师尊将我们留下来,就是因为相信我们两人有能力帮到您才这么做的!” 宋绮霞也不服气地说道。 洪黛黛吹了吹热气: “那你们倒是说说,霜戈城最近频发的自爆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我推测,这其中应该涉及两个不法势力的斗争,所以才会出现如此诡异的局面——” 任笑愚面色认真,只是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宋绮霞打断: “不不不,我看呐,此事应该就是同一个组织起了内讧,其内部某个地位颇高的成员反叛,如此一来种种矛盾之事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宋绮霞!你还有没有礼貌,竟敢随意打断师兄的发言!”任笑愚气恼道。 “你说的不对,我肯定要打断啊。” 宋绮霞一脸理所当然,甚至翻了个白眼! “你……真是无法无天!” 任笑愚气急,一张英俊的脸都扭曲了,咬牙切齿道:“看来平日我对你真是太过放纵,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就要代替师尊好好教训教训你!” “就你还教训我?上次谁——” “师尊!” 就在两人吵得如火如荼之时,楼下忽然冲上来了一个身影,卷起的狂风让墙上的古画都一阵晃动。 就见张秉韫单膝跪地,声音急切道:“师尊!弟子有要事相求!” “张师弟?” 任笑愚和宋绮霞愣住。 “任师兄,宋师姐?” 张秉韫这时才注意到二人,不过他此时也没有寒暄的心情,又接着对洪黛黛说道:“师尊,你可知晓哪个碎界内拥有炼制‘九转玲珑丹’的材料?” “‘九转玲珑丹’?你从哪儿听说的?” 洪黛黛面色微变,此丹……可是涉及帝都的一桩往事。 “是黎夏,他中了一种根植于道基的剧毒,必须要有‘九转玲珑丹’才能解,不然的话,命在旦夕之间!师尊,你就快告诉我吧!” “那个孟黎夏?” 洪黛黛脑海中浮现出宋凌那张绝美的脸庞,皱眉道:“那丫头怎么会突然中此等剧毒?要知道能根植于道基的剧毒,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任笑愚和宋绮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张师弟居然恋爱了? “师尊,你先别问那么多,请回答徒儿的问题吧,您到底知不知晓哪个碎界内拥有炼制‘九转玲珑丹’的材料?” 洪黛黛看着张秉韫那执着且坚定的眼神,暗叹一声,说道: “我知道,只是……我不会告诉你,也不会让你去。” …… 第501章 右眼 第501章 右眼 “师尊您知道?!” 张秉韫自动无视了洪黛黛的后半句话,欣喜若狂道。 洪黛黛嘴角一抽,他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坠入情网不可自拔的徒弟,可是想想他当时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没比对方好到哪里去…… 于是,只好深吸口气,忍耐道: “为师是知道,可是为师不会告诉你,明白了吗?” “师尊为何?” 张秉韫愕然,“师尊,黎夏她危在旦夕,要是我不救她的话,这世上就没人能救得了她了,您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秉韫,不是为师见死不救,而是以你如今的境界,还不到窥探‘碎界’的时候,若是贸然进入……恐有性命之忧。”洪黛黛沉声道。 张秉韫超大声:“我也没打算一个人进去啊!” “嗯……嗯?” “师尊您陪我一起进去不就完事了吗?您可是无敌路金丹悬命境,只要不遇到元婴大能,诸天万界您哪里去不得?去碎界取个灵药简直易如反掌!” 张秉韫眼中充满了智慧。 “……” 洪黛黛一时语塞,不知该从哪里先反驳起来。 少顷,他平静道: “秉韫,为师实话告诉你,你想得知的那个碎界名为‘承弘碎界’。” “而九转玲珑丹之所以在大夏会绝迹,就是因为承弘碎界被榨取得太过严重,如今……那个世界已经处在崩溃边缘,无法容纳金丹级别的存在进入了,以为师的修为若是进去,恐怕要不了几个时辰,整个世界都将被湮灭。” 张秉韫眼睛瞪大,不可思议道: “世界……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湮灭?!” “这是自然,许多碎界看似平稳,可一日不成真界,就永远有累卵之危、倒悬之急,哪怕是我云巅界,若是有不可言说的无上大能降临,也照样会分崩离析。” 洪黛黛走到张秉韫跟前,将他扶了起来,苦口婆心道: “为师无法与你一同进入,而‘承弘碎界’内又危机四伏,为师自然是不放心你进去的。” “可是师尊,既然‘承弘碎界’已无法容纳金丹级别的修士,那对于我来说,又哪里谈得上危机四伏呢?”张秉韫质疑道。 洪黛黛: “秉韫,你搞错了一个概念。并非是‘承弘碎界’已无法容纳金丹级别的修士,而是无法容纳‘外界侵入’的金丹级别修士,在‘承弘碎界’本土之中,甚至可能还有元婴大能级别的存在,你若是贸然进去,一个不巧就会身死。” “即使这样……你还是想要去吗?” “这……” 张秉韫神色一滞,但很快,又化作满脸坚决,“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明明有办法,却眼睁睁看着黎夏迈向死亡,否则的话……我念头不通达!” “你……” 洪黛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威压。 整个洛炎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案上的茶盏“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 “孽徒!”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震得阁内悬挂的古画剧烈摇晃。洪黛黛双目圆睁,金丹悬命境大修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压得张秉韫膝盖“咚”地砸在青玉地面上。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洪黛黛须发皆张,“为了一个相识不过月余的女子,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一旁的任笑愚和宋绮霞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两人脸色煞白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洪伯伯已经多少年没有这般动怒了? 张秉韫被压得嘴角渗出血丝,却仍倔强地抬起头:“师尊……咳……弟子……” “闭嘴!” 洪黛黛袖袍一挥,将张秉韫狠狠掀翻在地,“你还念头不通达,让你通达了还有命在吗?!” “弟子……” “嘭!” 张秉韫想要爬起,却依旧被一股无形压力按在地上。 “回答我!你要命还是要念头通达!” “弟子……” 张秉韫眼睛通红,双手颤抖着撑起身子,“弟子……弟子……”说着,在剧烈的挣扎之中,他灰白色的右眼陡然爆发出一阵金色光芒,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轰! “弟子……只是想救黎夏!!” 强化防御符文布满的青玉地面在张秉韫膝下寸寸龟裂,无形的威压竟被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 “什么?!”洪黛黛瞳孔骤缩。 张秉韫的右眼中,那一层灰白色翳膜在金芒的照耀下就像是老旧的墙漆,逐渐寸寸碎裂,隐约显露出其下隐藏着的一个古怪符文。 “不好!” 见到这一幕,洪黛黛毫不犹豫撤销一切威压。 张秉韫的身体猛地一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他右眼中的金光骤然熄灭,那个刚刚显露的古怪符文也随之隐没,重新被灰白色的翳膜覆盖。 “秉韫!” 洪黛黛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瘫软的爱徒。 他粗糙的大手迅速搭上张秉韫的脉搏,脸色顿时变得异常凝重。 他感受到张秉韫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经脉更是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至于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则如同退去的潮水,消失无踪。 “这傻小子……” 洪黛黛低声咒骂,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张秉韫平放在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赤红如血的丹药。 丹药入喉,张秉韫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却终究没能成功。 “师兄,莫非刚才那就是……” 宋绮霞吞了口口水,小声对身旁的任笑愚说道。 “没错,绝对就是,师尊说的果然没错,张师弟居然真的是——” “行了。” 洪黛黛出声打断两人的窃窃私语:“这么有空,就给我出去查多人自爆一事,别在这里乱嚼舌根子!” “是,洪伯伯!” 宋绮霞和任笑愚一个激灵,立即应声,向外走去。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琉璃洒落,在洪黛黛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 第502章 玄昼司 第502章 玄昼司 张秉韫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急促地喘息着,右眼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张秉韫艰难地转头,看到洪黛黛正坐在床边,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静室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师尊…我……”张秉韫声音嘶哑。 “别急着说话。”洪黛黛递过一杯淡绿色且冒着泡泡的液体,“先把这个喝了。” 张秉韫不疑有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清凉又带着些辛辣的液体滑入喉中,顿时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是三日断魂水,一旦饮下,三日内必肝肠寸断,魂飞魄散!”洪黛黛板着脸,冷淡说道。 “噗……咳咳。” 张秉韫嘴里的水一口喷出,望了洪黛黛一眼,苦笑道:“别开玩笑了师尊。” “哼。” 洪黛黛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静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长明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洪黛黛又开口道:“你现在,还是没改变想法吗?即便知道有可能身死道消,也要为那孟黎夏去承弘碎界寻找灵药?” 张秉韫缓缓坐起身,右眼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 “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您还记得我入门时,您教我修的第一课吗?” “您说,修道先修心。” 张秉韫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直视洪黛黛,“若今日我见死不救,他日这道心裂痕必定成为我的心魔!” 洪黛黛仰头,重重叹息一声。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为师就成全你。” “叮!” 洪黛黛右手拇指一弹,那枚被把玩着的古朴铜钱就落到了张秉韫身前。 “这是……?”张秉韫疑惑道。 “玄昼司,你应该听说过吧?”洪黛黛淡淡说道。 “我当然知道,那是我大夏负责管理稳定‘界门’的机构。”张秉韫眼睛瞪大,惊喜道:“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通行密钥’?!” “没错。”洪黛黛颔首。 “多谢师尊!” 张秉韫生龙活虎,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完全没有方才虚弱不堪的模样。 洪黛黛嘴角一抽,“别急着感谢,将此物给你,为师也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张秉韫问道。 只要不阻止他去为黎夏寻找炼制“九转玲珑丹”的灵药,那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洪黛黛:“为师要去见一见孟黎夏。” “见黎夏?”张秉韫一愣,“师尊您不是早就见过她了吗?” “不一样。” 洪黛黛摇了摇头,“这一次,为师要看看,她是否是一个值得你付出如此巨大代价也要拯救的女子。” “这要如何看?师尊你又不能——” 张秉韫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面色一变,“师尊你难道想……” “没错。” 洪黛黛淡淡道:“让她接受悬镜司的‘问心’,看看她是否真的有你说的这般美好,以及……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她的感情,故意利用这一点来操控你。” “师尊,黎夏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况且第一起自爆事件发生过后,她就已经接受过‘问心’了,还是千户裴高峻亲自动的手,完全没有必要再来一次啊。” 张秉韫急切道。 “不一样。”洪黛黛摇头,“那次只是针对自爆事件,而这次……” 洪黛黛话没有说完,但是张秉韫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洪黛黛想要做的事情。 “师尊——” “此事不必再说,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若是不同意,那玄昼司的‘通行密钥’我就收回。”洪黛黛果决道。 “……我明白了。” 张秉韫挣扎许久,最后只好妥协。 “抱歉了黎夏,为了能够救你,也只好……委屈你这次了。”他心中对宋凌暗暗道歉。 …… “洪玉执,这不合规矩吧?” 霜戈城悬镜司大堂内,裴高峻满脸苦笑地看着前方的洪黛黛。 洪黛黛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对坐在身旁一位墨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说道:“李指挥使,您看……” 李指挥使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如炬地看向裴高峻:“高峻,此事关系重大,就按洪玉执的意思办。” 事关重大? 用明心镜去窥探一个没有任何嫌疑的小姑娘,这算哪门子的事关重大? 只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作为悬镜司之人,他是无法违抗上级命令的。 心中叹气一声,裴高峻无奈拱手道:“属下……明白了。” “行了,既然如此那就早点出发吧,早去早回,也不耽误裴千户回来继续处理公务。”洪黛黛从椅子上站起,对李指挥使作了一揖,“多谢指挥使,我就先走一步了。” “洪玉执客气了,有事还请随时吩咐,不必客气,大家都是为了大夏出力。” 李指挥使立即起身,有些受宠若惊般地回礼,神色甚至带了三分谄媚。 洪黛黛微微点头,向外走去。 张秉韫和裴高峻跟在其后。 …… 白鹭书院的青石小径上,宋凌一袭淡绿长裙,宛如春日里最鲜嫩的新叶。 “孟先生好!” 几个刚下学的孩童蹦跳着从她身边跑过,纷纷行礼问好。 宋凌浅笑着点头回应,发间一支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走过之处,连空气中都宛若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花香交织的气息。 书院里的年轻学子们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偷偷注视着这位新来没多久的教习。 “孟先生。” 前方,白鹭书院的资深教习周明远快步走来,“孟先生,上次来找过你的那位张铜执,还有他师尊洪玉执,以及悬镜司的裴高峻裴千户来了,现在在书院前厅,说是有事要见你。” “有事找我?” 宋凌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心中却十分清楚,这应该是张秉韫在发力了。 至于洪黛黛会过来……倒也不出所料,毕竟徒弟那么疯狂地痴迷一个女人,做师尊的想要确认一番,实属正常。 “我明白了,这就过去。” …… 第503章 一起去 第503章 一起去 前厅内,洪黛黛端坐在主位,张秉韫站在一旁神色紧张,而裴高峻则面无表情。 宋凌缓步踏入前厅,裙裾如水般轻轻拂过门槛。少女走路的姿态极美,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从容。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棂斜斜照入,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孟黎夏见过洪玉执,见过裴千户,见过……张铜执。”宋凌弯腰行礼,抬起头时,长睫如蝶翼般掀起,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黎夏,我——” 张秉韫想要说话,却被洪黛黛用一个眼神顶了回去。 “孟姑娘,我等此番前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洪黛黛倒也没有露出什么严厉的表情,而是颇为放松地缓声开口道。 “还是关于那天晚上赵延夕赵公子的事吗?我记得上次裴千户已经把该问的都问完了才对啊。”宋凌露出几分不解。 “非也。” 洪黛黛摇了摇头,“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一桩私事。” “私事?” 宋凌微怔,“还请洪玉执细说。” 洪黛黛面色一正,身形微微前探,紧紧盯着宋凌,一字一句道:“孟黎夏,你是否是存了利用我徒儿张秉韫的心思,才故意接近他?” “我想……利用秉韫?” 宋凌脸上浮现不可置信,他没有回答洪黛黛的问题,而是看向一旁的张秉韫,眼中蕴含了几分愤慨和悲伤,“秉韫,你居然认为我利用你?” “黎夏,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天我就说了,我只是作为朋友与你告个别,是你自己非要刨根问底,我才说出了实情,现在……你却认为我想利用你?”宋凌双眸水汽氤氲。 “不是的不是的,黎夏你听我解释。”张秉韫瞬间慌了神。 洪黛黛脑门冒青筋,他就看不惯徒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裴千户,拜托你了,开始吧。” 洪黛黛对裴高峻吩咐道。 “是。” 裴高峻点头,又对宋凌道:“得罪了,孟姑娘。”而后取出腰间宝镜一点,一道微光射入宋凌眉心,镜面的幽幽青光转瞬化为银色光泽。 “裴千户,你——” 不等宋凌发出质问,洪黛黛就立即对他问道:“孟黎夏,你对我的徒儿,究竟有没有存了利用的心思?!” 尽管心里十分相信宋凌不是那样的人,可张秉韫还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宋凌的回答。 当“没有”二字从少女嘴里果决而坚定地说出来时,张秉韫长长松了口气。 “师尊,你看吧,我就说黎夏不是那种人。” “别着急,我还没问完。” 洪黛黛又问:“你身上的根植道基之毒究竟是怎么回事,又为何会将此事告知张秉韫?” 宋凌虽然心里不愿,可在明心镜的作用下,嘴巴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一切真相: “我身上的毒,是我当年的师尊所下,师尊的真名我不知晓,只知道他道号为木南子,数年之前,他就已经坐化了,所以……我至今不知道他对我下毒的用意何在。” “至于为何要将此事告知张秉韫,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想在死之前……至少做一场告别。” “木南子?” 洪黛黛眉头皱起,他可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沉吟片刻,他又问道: “你只是把张秉韫当作朋友?不喜欢他吗?” “是的,我把他当作朋友,并没有除此以外的感情。”宋凌立即说道。 洪黛黛瞥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徒弟,继续问道:“那如果为了帮你得到炼制‘九转玲珑丹’的灵药,张秉韫要深入危险之地,甚至有身死道消的可能,你会愿意吗?” “不愿意!” “为什么?” 宋凌声音清澈:“因为张秉韫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这么自私,让朋友为了救我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由都有些微微动容。 这是多么高洁的品质啊,这少女……当真是个纯善的性子。 “那如果他非要去,而你又无法阻止他呢?” “事情是我告诉秉韫的,如果他真的因为此事而深陷险境,那就是我害了他,我会选择和他一起去,如果不行……我就自尽以阻止他!” 宋凌面露决然。 洪黛黛沉默良久,终于挥手示意裴高峻收起明心镜。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问下去的了,这少女的心性,是他闻所未闻,再问下去,恐怕他都要自惭形秽了。 裴高峻收起明心镜,宋凌眸光复杂地看向张秉韫: “秉韫,你为了我,居然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黎夏,你的道基之毒不是无药可救,若是明知有救你的办法,我却无动于衷……那我此生难安!”张秉韫神色认真。 宋凌摇了摇头: “秉韫,你是大夏的执剑者,是大夏所有百姓的大英雄,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能为了我这样一个濒死之人去冒这种险,这……划不来。” “若是连救个人都要考虑自身利益得失,我又如何能成为黎夏你口中的大英雄?!” 张秉韫反驳道。 “你……何必如此执着?” 宋凌轻咬唇瓣,“刚才洪玉执问我的问题你应该也听见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友情,就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为我取药,我也——” “这不重要!” 张秉韫一挥衣袖,大声道:“我喜欢你,与你何干?!不管你对我的是什么感情,但我对你的只有爱情!” 听到这话,宋凌差点没绷住。 好在,多年表演经验让他还是稳了下来。 宋凌低下脑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你为了我送死,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尽力阻止你,可若是无法阻止……那我就自尽!” “黎夏,你——” “行了!” 实在听不下去的洪黛黛捂着额头,无奈道:“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纠结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那你们就一起去好了!” “一起去?” 宋凌和张秉韫双双愣住。 “没错,既然你们两个都把对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那么就一起去,若是能找到灵药解除孟姑娘的道基之毒,就皆大欢喜,若是不能……就一起身死道消!” …… 第504章 承弘碎界 第504章 承弘碎界 镇北府府都,天策城。 繁华的街道上,两男两女四人行走着。 “秉韫,我们两个去‘承弘碎界’冒险,为何……他们也要一起,而且还显得那么兴奋?难道不知道此行很是危险吗?” 宋凌看着前方一个身穿白衣的翩翩俊公子,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鹅黄色衣裙灵动少女,不由凑近身旁的张秉韫轻声说道。 “他们两个……” 张秉韫挠了挠头,“任师兄和宋师姐从小就这样,脑子一直缺根弦,不过这一次……他们应该是想保护我。” “保护你?” 宋凌若有所思,就算是从小就相识的关系,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吗? “孟姑娘,你瞧!” 前面的宋绮霞忽然转过身来,正对着宋凌,双手双脚张开。 “宋……师姐,怎么了?” 宋凌也跟着张秉韫喊他们师兄师姐了。 “海星!是海星啊!你看不出来吗?我的手脚加上头,就是海星的五个腕呢!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宋绮霞满脸兴奋。 “……嗯,确实挺像的。”宋凌礼貌微笑。 挺抽象的。 “哈哈哈,我就说像吧!”宋绮霞一巴掌拍在了任笑愚的后脑勺上,叉腰大笑。 “没大没小,倒反天罡!” 任笑愚直接抓住宋绮霞,一个过肩摔将她狠狠摔倒在地,巨大的动静引得周围路人纷纷投来视线,目光怪异。 “黎夏,我们抓紧走。” 张秉韫遮住脸庞,带着宋凌加速向前走去。 …… 一路打打闹闹,午后时分,阳光正好,四人来到了一座被琉璃幕墙笼罩的高塔前方。 “这就是玄昼司?” 宋凌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塔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准确来说,这里是镇北府府都玄昼司分司,玄昼司真正的总部,坐落在帝都。”不知何时换了一张严肃面孔的任笑愚认真说道。 宋绮霞补充道: “不过放心,如果只是前往‘承弘碎界’那种地方,府都的玄昼司分司就足够了。” “行了,那就早点进去吧。” 张秉韫催促一声,率先迈步向大门走去。 相较于人尽皆知的执剑宫、悬镜司而言,玄昼司对于大夏的百姓来说,其实是个相当陌生的机构,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晓有这么一个机构。 普通人哪怕走进去,也只会看到是个平常的政府办公机构。 这当然是大夏官方有意为之。 不过,此刻因为除了宋凌外,张秉韫等三人都是大夏执剑者,加上又拥有洪黛黛给予的“通行密钥”,因此一切流程和手续顺畅地令人吃惊,几乎是一路绿灯,四人就来到了进入“碎界”的大厅之内。 冰冷的银色光泽充斥着整个空间,无论是墙壁还是地面都密密麻麻地绘制满了各种玄奥纹路,这些纹路遵循某种规则,向着中央汇聚而去。 而在大厅中央,则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黑金色大门。 “你们确定要前往‘承弘碎界’?那个碎界如今已经不可逆地走上了崩毁,虽然对于我辈而言,其距离彻底湮灭还有相当漫长的时间,但既然已经处于了这个过程中,碎界的空间就会不稳,你们有一定几率无法被传送到一起的。” 一根与大厅中央黑金色大门同样颜色的禁制立柱前,玄昼司的一名工作人员对四人说道。 “我们确定,还请道友开启界门!” “好。” 那人点头,“请务必记住,刚才分发给你们的‘归界令’有效期是三年,一旦超过期限没有回归,就永远也回不来了,除非有人再过去找到你,明白了吗?” “明白。” 四人齐声道。 那位玄昼司之人也不再废话,当即操作起禁制立柱。 嗡! 黑金色大门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整个大厅开始剧烈震动,地面上的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 大门中央,一道无比深邃的漆黑裂缝浮现,而后迅速扩大,转眼之间占据了整扇大门的范围。 它仍想继续向外扩展,却被门框上的某种力量束缚在内,无法外溢分毫。 “别忘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乎听不清,“归界令必须贴身携带!” 四人并排而立,紧紧握住了身旁之人的手。 无形的力量将四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张秉韫扭头看着宋凌,认真说道:“抓紧我!” “嗯!”宋凌点头。 “走!” 随着一声轻喝,四人同时奔向那庞大的界门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时空扭曲。 当宋凌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碧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微风拂过,草浪翻滚如海。 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张秉韫三人已不见踪影。 “这里……就是‘承弘碎界’?” 宋凌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感觉与在‘云巅碎界’没什么不同。 他身形腾空而起,随机选了一个方向飞去的同时,神识朝四周伸展开来。 没过太久,几道人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之内。 …… “陆沉,你得罪了萧少爷,就活该会有今天!” “你也不照照镜子,明华小姐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这么个乡间出来的卑贱少年,你还真以为考上‘武川院’,就和云风城的公子小姐们是同阶层的人了?从始至终,你就只是他们用来逗趣的乐子罢了!” 陆沉满身血污,他的右臂已经折断,腹部左侧有着一道被剑气洞穿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草原上的风逐渐变得刺骨,吹得他遍体生寒。 突然,陆沉踉跄摔倒。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鲜血从腹部的伤口汩汩流出,在青翠的草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我…不甘心……” 陆沉声音嘶哑,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他是十里村有名的武道天才,承载着所有村民的希望,结果来到繁华的云风城,进入了鼎鼎大名的“武川院”,竟还是那群权贵子弟手中的一个玩具吗? 他……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这凄惨而可笑的一生了吗? …… 第505章 武川院 第505章 武川院 “呵呵,跑啊,你再跑啊。” 几名穿着武川院学员制服的少年将陆沉团团围住。 “贱种永远是贱种,哪怕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其中一人抬脚踩在陆沉伤口上,用力碾了碾,引得陆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萧少爷说了,要让你死得明白。” 为首的少年蹲下身,一把揪住陆沉的头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这条贱命,连给明华小姐提鞋都不配!” 陆沉眼前一阵阵发黑,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模糊地看到对方举起长剑,寒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陆沉忽然笑了。 “笑什么?”为首少年眉头一挑。 “因为……咳……”陆沉声音微弱,“很可笑啊……当初你像条狗一样求我教你……现在却……哈哈……” 为首少年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唰—— 寒光闪过,陆沉的手筋被挑断。 “本来看在以往的情分还想给你个痛快,现在嘛……呵呵,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早点死!” 陆沉望着天空,意识陷入了濒死的弥留。 “这天空,真美啊……” 他闭上双眼,等待着最终时刻。 然而,许久过去,想象中的致命一击却始终没有到来。 陆沉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神剧震—— 高空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凌空而立。 少女姿容绝尘,身着桃花云雾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在风中如水波般流动。一双缎面云纹绣鞋若隐若现,鞋尖缀着的明珠在阳光下泛起温润光泽。 绣鞋与裙摆的间隙之间,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脚踝,肌肤如玉般剔透。 “凌空而立,神通境强者?!” 陆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位神通境的强者? 他怀疑这是自己临死之前的幻觉,可身边那几个身形僵直,明显被某种力量控制住无法行动丝毫的少年,却清晰地告诉了他这不是幻觉。 “此地是何处?” 天上的少女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 陆沉想开口,可惜他受伤太重,已经没力气讲话了。 “回禀前辈,此地是云风城百里之外的郊野。”为首少年忽然发现自己能行动了,他颤颤巍巍地说道。 “你们可知晓‘武命草’、‘绝身花’、‘青冥玉液’?”宋凌直入主题,询问炼制“九转玲珑丹”所需要的主药。 如果随便遇到的弱小蝼蚁都能知晓这几味药,那说明其在这“承弘碎界”中就并不罕见,得到的难度就不会太大。 至于会不会泄密之类的,宋凌毫不担心。 反正这几人都是要灭口的。 为首少年愣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前辈抱歉,晚辈没有听说过这几味药材。” “是吗……” 宋凌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你们没用了。” 说罢,他轻轻抬手,张开纤细修长的五指,下一刻就要将地面众人全部揉成一团。 不管这些人此前有什么恩怨,死后都将血肉相融,宛若一体。 几个少年闻言,骇然到了极致,鼻涕眼泪齐流,疯狂求饶。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到几乎随风消散的声音传出,若非宋凌时刻将神识聚焦在几人身上,恐怕都无法听到。 “前…辈……您说的这三种药材……我都……知晓……” 陆沉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终于在气若游丝般的情况下发出了声音。 “哦?” 宋凌动作一顿,放下手掌,转而屈指一弹,一滴翠绿色灵光便直冲陆沉而去,融入了其身躯之中。 陆沉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断裂的手筋竟开始缓缓愈合,腹部的伤口不再流血,就连深入五脏六腑的剧毒,也都迅速消散! 他挣扎着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神通境!弹指之间就能将我这么严重的伤势转瞬恢复,这绝对是只有神通境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一时间,陆沉心中兴奋到了极点,这或许是他人生最大的机缘! “你说,你知晓这三味药材?” 宋凌飘然落地,绣鞋轻点草尖,桃花裙摆随风轻舞。 近距离看着少女那娇美到令人窒息的瓷白脸庞,陆沉呼吸不由一滞。 不过,他却并没有因此就产生了什么奇怪的错觉,毕竟刚才……对方可是真的打算将他们几人一同捏死!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一定是视低阶存在为蝼蚁的极端冷血无情之辈。 “是,前辈,晚辈曾在‘武川院’内院弟子的兑换名录中,见到过这三种灵物。”陆沉谨慎开口。 “‘武川院’是什么地方?”宋凌轻启檀口。 陆沉惊讶,对方居然连“武川院”都不知晓? 表面上,他仍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回禀前辈,‘武川院’是‘天下百院’之一,我阑青州的武脉传承之地。” “武脉传承?” 宋凌心中一动,这“承弘碎界”莫非是一个以武道为主要修炼体系的世界? 还有,为何此界之语言,和“云巅碎界”高度相似? 之所以说是高度相似而不是一模一样,是因为在许多细小的发音上,还是有些许区别的,就像是宋凌前世在地球时全国各地的方言都会有所不同,但本质上仍然是同一种语言。 暂且压下疑惑,宋凌继续问道: “你适才说,‘武川院’内院弟子的兑换名录中,有这三种灵物,那你可以将其兑换出来吗?” 陆沉充满歉意道:“前辈恕罪,晚辈目前还只是‘武川院’的外院弟子,故而暂时没有资格进行兑换……不过,三日后就是晋升考核,晚辈有信心一战功成!届时,就可以帮助前辈兑换这三种灵物,以谢前辈救命之恩了!” “哦?” 宋凌嘴角微微扬起,这家伙还挺聪明,把两人的身份在悄无声息间转换为救命恩人与报恩者的关系,试图让自己无法再对其下杀手。 也好,若是能够如此简单就得到炼制“九转玲珑丹”的宝材,他也乐意等上几天。 “也好,你若是真能帮到我,我也不吝赐你一场天大机缘!” …… 第506章 登天十三境 第506章 登天十三境 “多谢前辈!” 陆沉欣喜若狂,弯腰一拜,起身又道: “前辈,这几人与我同为武川院弟子,只是攀附上了城中权贵,他们今日见到前辈真容,若是放任离去,恐怕会对前辈不利,再加上其与我也有血海深仇,前辈可否容许我将他们全部斩杀?” 此话一出,那几人皆面色剧变。 宋凌黛眉微扬,“你方才不是还被他们几人联手追杀么?莫非是想让我帮你压制住他们,再任由你斩杀?” “不是的。”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愤恨,“我之前是因为被贼人下了毒,又被他们偷袭,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若是凭借真实实力,再来几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原来如此。” 宋凌了然点头,“那你动手吧。” “多谢前辈!” 陆沉转身,长剑陡然出鞘,向着那几人杀去! 那几人早在宋凌同意陆沉杀戮时,就已然身形暴退,可惜……没有用! 陆沉身形如电,瞬间追上逃窜的几人。 “陆沉!你敢——” 为首少年仓皇举剑格挡,却见陆沉手腕一翻,剑锋诡异地绕过防御,精准刺入心口。 其余几人见状四散奔逃,陆沉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剑光如虹,几个呼吸间就将剩余几人尽数斩杀。 鲜血染红草地,陆沉收剑而立,转身向宋凌恭敬行礼:“前辈,已料理干净。” 宋凌微微颔首,素手轻挥间,几具尸体化为飞灰消散。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沉:“剑法凌厉,杀伐果断,不错。” 确实是纯粹武道的力量,但其溢散的罡气品质要比“云巅碎界”的天罡宗师都强得多,哪怕总量远远不如,却也达到了炼气初期的实力层次。 着实令人吃惊。 若是有高深武道功法,他未必不能借鉴一二,补全自身…… “前辈过奖了。” 陆沉低头,“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你唤我绫即可。”宋凌淡淡道。 “原来是绫前辈。” 陆沉恭敬行礼:“今日派人来杀我之人,乃是云风城大家族萧家的嫡子萧道成,他若是知道我没有死,定然会继续派人来杀我,晚辈恳请前辈能够庇佑我三日,等三日之后晚辈成为‘武川院’内院弟子,哪怕是萧家,也没有资格再轻易取我性命。” 宋凌沉吟片刻,问道: “萧家的最强者是谁?” “那自然是萧道成的祖父萧丞知了。”陆沉面露一丝敬畏之色,“他是一位达到了神魄境的武道强者。” “神魄境?” 宋凌若有所思,又问道:“这世上的武道境界,一共有多少个?” 陆沉面色古怪,这位“绫”前辈身为神通境的武道强者,现在居然问这种连路边三岁稚童都能回答的问题,莫非是消遣自己不成? 心念电转,陆沉恭敬回答道: “回禀绫前辈,这世上的武道境界共有十三个,被称为‘登天十三境’,分别是淬体境、通脉境、元罡境、真元境、灵海境、神通境、神魄境、玄意境、无朽境、洞天境、虚天境、碎天境,以及……最后的涅槃境。” 宋凌将这些暗暗记在心中,他知道“承弘碎界”虽然已经不可逆转地走向湮灭,可也是有元婴大能级别的存在的,只是不知道具体对应哪个境界…… 不对,连修行体系都不一样,也没办法具体对应,只能说实力相近。 在搞清楚地区最高战力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 云风城,天鹤楼。 “陆沉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云风城?” 包厢内,朗目疏眉的萧道成听着面前侍从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不悦道:“真是群废物,连一个中毒的陆沉都杀不了,吴泽润他们人呢?” 侍从摇了摇头,“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萧道成身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清冷的女子开口: “我给陆沉下的乃是‘无忧散’,以他的修为,逃不了太远就会自行灭绝生机而亡,甚至都不用他人动手,又如何能够反杀?除非……” “除非有人在帮他!” 萧道成接话道: “整个武川院外院谁不知道我与陆沉不和,又有谁会敢冒着得罪我萧家和你明华家的风险去救他?” 明华有容没有说话,只是吹了吹手中的茶杯,神情波澜不惊。 她和萧道成自然不止是因为陆沉出身自穷乡僻壤这一个原因就特意欺辱追杀他,而是对方的天赋和实力,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要知道武川院内院的名额是有限的,若是让他们在关键场次遇见了陆沉…… 他们还真没有信心能胜过对方。 因此,若是能在晋升考核开始之前,就将对方击杀,那就皆大欢喜了。 毕竟……内院弟子的身份,可是关乎着前往“天下百院”中排名第三的“洛恒院”的资格,绝对不容有失。 侍卫补充道: “公子,与陆沉一同回到城里的,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陌生女子?”萧道成一脚踹在侍卫屁股上,“你也是个废物,这么重要的信息现在才说?赶紧去查,那女子姓甚名谁,出身何处,什么武道修为?”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 侍从捂着屁股站起来,连连告罪: “属下之前已经查过了,那陌生女子长相极美,若是云风城人必定不会默默无闻,但现实是她在城内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因此属下大胆猜测,她只是路过而已,至于修为……” “能够将吴泽润等数名武川院弟子全部击杀,而且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至少也达到了通脉境巅峰,甚至有可能是元罡境!” 萧道成冷哼一声: “不管是通脉境还是元罡境,敢管我萧家的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罢了,我也懒得绕弯子了,邴瀚,你直接去联系高教头,让他去把陆沉和那个多管闲事的女子杀了!” 说着,萧道成阴冷一笑: “不是说那女子容貌极美吗,高教头最爱虐杀这种美娘子了。” 明华有容说道: “道成,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高宏前辈可是真元境的高手,你让他去杀两个通脉境,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 第507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第507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萧道成眼中精光闪烁,“不知道有容你有没有看过街边卖的话本,那些故事里,反派总是喜欢在主人翁弱小时派遣些同样弱小的手下去送死,主人翁的武功就这么在一次又一次中被磨练出来,最后成就绝世高手将反派诛杀……” “我没看过这种。”明华有容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不重要,我想表达的是,我绝对不会犯那些话本中反派的愚蠢错误!高教头已经是我现在能调动的最强者了,让他以碾压性的实力,去解决陆沉和那名女子是最安全的方法!” 萧道成摆了摆手,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随你吧,反正是你萧家的人。”明华有容摇了摇头。 …… 夜,明月高悬。 破旧的木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屋顶的茅草早已稀疏,几处破洞中透进斑驳的光点。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随着夜风发出“吱呀”声响。 屋内,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你不是‘武川院’弟子吗,怎么就住在这种地方?”宋凌环顾四周,指尖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桌面,眉头微蹙。 陆沉苦笑着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自从得罪了萧家,我在武川院的住处就被人占了。这里是我后来租住的,虽然简陋,但胜在便宜。” 宋凌颔首。 反正只是三天而已,住哪里都无所谓。 宋凌神识扫过四周,就看到这里基本上就是个贫民窟,住在此地的无不衣衫褴褛…… “嗯?” 感知内,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缓步向这边走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没有任何修炼过武道的气息。 宋凌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少顷,敲门声响起。 陆沉神色一紧,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沉哥,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陆沉松了口气,上前打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宋凌神识所感知到的那个少女就出现在了眼前。 “小荷?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陆沉问道。 少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听说沉哥回来了,就……”她突然注意到屋内的宋凌,顿时呆住了。 宋凌站在油灯旁,桃花长裙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绝美的容颜让简陋的木屋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这位是……”小荷结结巴巴地问道。 陆沉连忙介绍道:“小荷,这位是绫前辈,今天多亏了她,否则的话——” 小荷局促地绞着衣角,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宋凌,不等陆沉说完,就将食盒往他手里一塞,声音细如蚊呐:“沉哥…这是我做的饭菜…你们趁热吃……”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沉一把拉住:“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送你吧。” 小荷低着头,脸颊泛红:“不…不用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宋凌精美的衣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声音越来越小,“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快速跑向黑夜。 “小荷今天是怎么了?”陆沉挠了挠头。 宋凌神识一直跟着小荷,就见她出了弄堂之后,原本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果决与冷漠,不一会儿,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宋凌嘴角微微勾起。 “绫前辈,您要不要就餐?”一旁,陆沉小心翼翼地说道:“小荷是我搬来这边后认识的朋友,心地很善良,经常过来看我。” “不必了,你吃吧。”宋凌淡淡道。 “这……好吧,想来前辈也吃不惯这种粗茶淡饭。”陆沉点了点头,开始一个人大快朵颐了起来。 半晌后,陆沉刚放下碗筷,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嘭!” 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被一脚踹成了粉碎,一个壮硕如山的身影显露在宋凌和陆沉眼前,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而出! “真元境?!” 陆沉先是悚然一惊,然后想起屋内“神通境”的宋凌,又顿时安心了下来。 “呵呵,这饭菜好吃吗?” 那人瞥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饭碗,露出一抹狰狞笑容,“那里可是下了十倍剂量的‘断肠散’,你们就安心等死吧。” 陆沉闻言脸色骤变,“你是萧道成派来的?你对小荷做了什么?” “这种穷苦丫头,我只是给了她点好处就把你卖了,哪里需要我特意做什么?”高宏耸了耸肩。 宋凌有些好奇道:“你身为真元境强者,来刺杀他一个通脉境,居然还要下毒?” 高宏得意道: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么多年我替公子办了这么多脏活,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原因,便是因为我从不会轻视任何对手。” 他狞笑着活动筋骨,浑身肌肉如铁块般隆起,“哪怕是对付一只蚂蚁,我也会用尽全力……药效差不多该发挥了,你们也该倒地了。”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寂静,几人大眼瞪小眼,没有任何状况出现。 “你真的下毒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陆沉质疑道。 “废话,那可是我亲自倒进去的!”高宏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狰狞,“哼,或许是药效延迟了些,不过没关系……既然毒不死你们,那我就亲手送你们上路!” 说罢,高宏作势要冲向两人,但…… 实际却身形暴退,刹那间拉开了距离! 高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追求的可是百分之百安全,遇到这种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当然是选择逃跑,而不是头铁地留下来! 然而…… 下一瞬,高宏就感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凝固在了半空,无法动弹丝毫! “怎么回事?!” 高宏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抬头,就看见屋内那绝美少女正一脸平静地望着自己,与之目光接触的瞬间—— “砰——!” 他壮硕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数丈外的土墙上,一声闷响,整个墙面轰然坍塌! …… 第508章 陪练 第508章 陪练 “噗哇!” 高宏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衣衫。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眼中满是惊骇:“你……你到底是……” 作为真元境的高手,他对于宋凌的强大要比陆沉感受更深,那渊沉似海的气息……比之萧家老祖萧丞知这位神魄境强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 一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毫无背景的小子,何德何能让此等强者保护? 这完全不合常理! 高宏觉得自己太委屈了,明明已经如此小心了,却还能踢到这种铁板,简直是背到家了! “前……前辈饶命啊,我也只是听命行事,我本质上可是个好人啊!” 高宏哭丧着脸,他没有尝试逃跑,因为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根本不可能逃得掉,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祈求。 “你是什么境界?”宋凌对高宏问道。 “什么境界?”高宏愣住,他很想说:前辈您这么强,难道还看不出来我什么境界吗?但……他不敢,只好老实道:“回禀前辈,在下真元境。” “真元境,那就是登天十三境的第四境……” 宋凌若有所思,又问:“你觉得,我与萧家老祖萧丞知孰强孰弱?” 高宏心念电转,尽管他真心认为宋凌的实力要在萧丞知之上,可若是这么回答了,难免会让对方失去顾忌,届时自己的小命难保…… 这么想着,他说:“这个……很难说,在下境界低微,实在不好分辨……” 宋凌:“你身上可有携带武道功法?” “没有。”高宏摇头。 宋凌沉吟片刻,转头对陆沉问:“陆沉,你觉得怎么处理他比较好?” “全凭前辈吩咐。”陆沉恭敬低头。 “三日后就是你的晋升考核,就让他压低修为做你的陪练,给你喂招吧。”宋凌又看向高宏:“你这陪练若是当得好,我就考虑放你一条生路,明白吗?” “是!” 高宏狂喜,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只要能活下来,别说陪练了,陪睡都行! “那这就开始吧。”宋凌转身回到屋内,静静看着两人。 陆沉看了高宏一眼,率先出手。 因为有宋凌在旁坐镇,高宏丝毫不敢耍任何小动作,生怕唯一的活命机会给自己作没了,于是十分自觉地将自己修为压制到通脉境与陆沉进行交手。 本来高宏以为,哪怕将修为压制到同等境界,以他高出陆沉两个大境界的眼界和经验,也应该能轻松应付对方才是,但…… 陆沉的表现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难怪萧少爷会想要杀了他,不然内院弟子的名额恐怕真的保不住!”高宏心惊肉跳。 “抱歉了萧少爷,哪怕你对我有大恩,可我也不能为了你自杀不是……” 他一边心中默默对萧道成道歉,一边尽心尽力地给陆沉喂招。 月光下,两道身影在院落中交错闪动。 战斗的声音响彻四周,贫民窟的众多屋子却依旧大门紧闭,没有一人敢出门看热闹。 他们活着已是不易,又哪里有空出来看热闹?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陆沉筋疲力尽,两人才堪堪停下。 宋凌神识笼罩四周,发现一个衣着气质与这片贫民窟之人完全不相符的小厮正躲在巷口的阴影处,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宋凌屈指一弹,一点微弱火光急速飞出,落在那小厮身上。 耀眼火光燃起,又瞬间熄灭。 小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痛觉都来不及传达到脑神经,整个人就已然被焚烧一空,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宋凌看着陆沉与高宏,微笑道:“休息一个时辰后继续。” …… “这怎么还没有动静传来?!” 萧道成坐在房间中,神情略有急躁:“高宏已经去了一晚上了,还没有动静传来,杀两个通脉境有那么难吗?!你赶紧派人去看看!” “少爷,属下已经派了好几个府里的小厮去看了,可惜都音讯全无……” 萧道成的贴身侍从小心翼翼回答道。 “废物,都是废物!派人再探!”萧道成愤怒起身。 “少爷……” 贴身侍从喉咙滚动,试探性地说道:“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神秘女子并非通脉境,而是一位比高教头更厉害的强者?” 萧道成脸色一僵,原地踱步半晌后,一甩衣袖:“走,去后堂找祖父!” “是,少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 后堂内,檀香缭绕。 须发皆白的萧丞知盘膝而坐,背对着大门。 他面前供奉着一尊通体漆黑的神像,神像面容模糊,却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烛火摇曳间,神像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仿佛活物般蠕动。 “祖父!” 萧道成急匆匆闯进来,却在门槛处猛地顿住—— 他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若是惊扰了‘烛黑神’,连老夫也救不了你!”萧丞知苍老的声音响起,那股压迫感才骤然消失。 萧道成冷汗涔涔,连忙跪下行礼:“孙儿有要事禀报。” 萧丞知缓缓转身。 烛光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阴森:“说。” “高教头……可能出事了。”萧道成咽了口唾沫,“孙儿昨夜派他去杀陆沉那个贱种,结果至今未归,后面派去查探的家中奴仆也是杳无音信……” “他身边有高手?”萧丞知声音平淡。 “是有一个神秘女子,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通脉境……” 萧道成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他本想让祖父亲自出手诛杀那陆沉,结果说完后,就听萧丞知说道: “高宏刺杀失败,未必是坏事,此事,你就不用再管了,也不许再派人去杀陆沉。” “为何?”萧道成满脸惊愕。 “‘洛恒院’的御巡使最近已经到了阳鄱城,若是你晋升考核前将对手斩杀的事情传到了他耳朵里,后果可不会很妙。” “可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年武川院内院弟子的名额,必定有你一个。”萧丞知深深看了萧道成一眼,“记住,不是所有事情,都非要靠暴力才能解决。” …… 第509章 晋升考核开始 第509章 晋升考核开始 两日后的傍晚。 陆沉和高宏在屋前激战,身形错落间,尘土飞扬。 “呼……” 陆沉喘着粗气,手中长剑微微颤抖。 这两日来,在高宏的全力陪练下,他的剑法突飞猛进,已然迈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高宏同样额头见汗,心中暗自震惊。眼前这个少年,竟能在短短两日内将他的战斗技巧学去七七八八,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今天就到这里。” 宋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她缓步走出,桃花云雾长裙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两人立刻停手,高宏恭敬行礼:“前辈,陆小哥进步神速,明日晋升考核定能顺利通过。” 宋凌微微颔首,对陆沉说道: “今晚就不必再练了,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气神参加明日晋升考核。” “是,绫前辈!” 陆沉抱剑,自信说道:“多亏了绫前辈,我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又有了不小的进步,明日考核易如反掌!” “那就好。” 宋凌露出笑容。 “前辈,既然陆小哥已经不用再练了,那小人是不是可以……”高宏站在一旁,谄媚着说道。 “你?” 宋凌摸了摸光滑白皙的下巴,“我认真考虑了两天,决定还是不能放你离开,像你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邪恶之辈,就应该接受制裁才对。” “前辈,你不能……” 高宏面露骇然,他话音未落,魁梧的身子就被一股无形巨力提起,悬在半空。 “咔嚓咔嚓——” 他壮硕的身躯突然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四肢诡异地向内蜷缩,肌肉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的面团,迅速坍缩。 “不不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眨眼间,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竟被生生压缩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猩红肉球,缓缓漂浮到了宋凌的面前。 陆沉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虽然这两日相处让他对宋凌的敬畏减轻不少,但此刻亲眼目睹这般恐怖手段,还是让他脊背发寒。 “怎么?觉得我残忍?” 宋凌将那颗肉球拿在手中,似笑非笑地看向陆沉。 陆沉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前辈行事自有道理。高宏此前说过,他为萧道成干了很多年的脏活,这就说明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很好,我辈武者就是要秉持这等浩然正气!” 宋凌欣慰地点了点头,将那颗高宏压缩而成的猩红肉球漂浮着送到陆沉面前,微笑着说道:“这高宏的一身血肉精华都被我浓缩在了这颗肉丸里,可谓是大补之物,你快吃了吧。” 陆沉脸色瞬间煞白,盯着眼前漂浮的猩红肉球,喉结剧烈滚动。 “前,前辈,这……”陆沉声音发颤。 “怎么了?” 宋凌疑惑道:“我已经亲自炼化提纯过了,这可是真元境武者的全部精华,服下后不说突破至元罡境,至少也能达到通脉境巅峰。” 陆沉额头渗出冷汗。 他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要他吃这玩意儿,这实在是…… 少女那绝美的面容此刻在他看来,宛如地狱中走出的罗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衬得那双含笑的眸子愈发妖异。 “你不会……是嫌弃吧?” 宋凌歪了歪头,发髻上的步摇轻晃,“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陆沉死死盯着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猩红肉球,胃里翻江倒海。 “我……”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宋凌突然轻笑一声,玉指轻弹,猩红肉球瞬间化作一道血光,直接没入陆沉口中。 “唔!” 陆沉惊恐地捂住喉咙,却感到一股灼热的能量在体内炸开。他的皮肤开始泛红,经脉中真气疯狂奔涌,修为竟真的开始暴涨! 短短片刻,已然来到了通脉境的极限! “看,这不是很好吗?” 宋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妖异的笑容:“明日考核,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否则的话……” 宋凌身形一闪来到陆沉身侧,凑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下一个变成‘大补丸’的,可就是你了。” 陆沉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绝美的少女,本质上是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 夜幕拉开。 天通阁,云风城最大的书铺。 对外宣称上至武道秘籍,下至话本小说应有尽有。 宋凌的身形穿梭在众多书铺客人之间,周围却无一人注意到他。 “无令禁入……” 不多时,宋凌便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寻常人禁入的顶楼,一路上的守门人全都对他视若无睹。 这些低阶武者在宋凌看来,与凡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距。 顶楼之中,灯火幽暗,书香渺渺。 宋凌的身影如一抹幽雾,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无声穿行。桃花云雾长裙的裙摆拂过尘封的书脊,不带走半分尘埃。 她玉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古籍,时不时书架上抽出一卷,在昏暗的灯光下快速翻阅。 良久,宋凌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天通阁确实有不少武道典籍,可却都只是八九品的货色而已,连中三品都一本没有,就更别说王级、皇级和帝级功法了。” “罢了,反正也没指望能找到些什么。” 夜风拂过,宋凌的身影如烟般消散在月色中。 …… 翌日,武川院内院晋升考核的日子到了。 晨雾未散。 青石铺就的演武广场上,数百名武川院外院弟子整齐列队。 他们身着统一的藏青色武袍,腰间佩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场边高大的梧桐树上,几只早起的云雀被肃杀的气氛惊得振翅飞走。 演武场正北方,三丈高的观武台上,十余名内院长老端坐如钟。 为首的灰袍老者双目微阖,手中一柄拂尘斜搭在臂弯,看似慵懒,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除此之外,东边的另一座高台上有着几个同样气息强大的身影,他们彼此拱手问好,场面一片和谐。 更远处,还有乌泱泱的一片云风城围观群众。 “铛——” 一声悠扬的钟响回荡演武广场。 灰袍老者缓缓睁眼,浑浊的眸子扫过台下众弟子:“晋升考核,开始!” …… 第510章 杀杀杀! 第510章 杀杀杀! 宋凌自然也在这些围观群众之中。 “这些人……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强?” 相较于其他人都在看着演武场上的弟子比斗,宋凌的目光却始终在端坐于高台的那些人身上。 本来出于忌惮,他没有去试探那些武川院高层的修为深浅。 但此刻近距离观察,却发现这些人的气息远不如预期。 “若是没有高深的隐匿气息手段,这些人中最强的那一个……”宋凌的视线落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从旁人对其的称呼中,宋凌已然得知对方就是萧家老祖萧丞知,“也不过就是相当于普通筑基妙玉境的实力而已。” 演武场上,弟子们的比斗逐渐进入白热化。 陆沉,以及萧道成、明华有容等几位优秀弟子一路过关斩将,十分轻松地就晋级到了最后阶段。 终于,在又一轮抽签中,陆沉与萧道成对上了。 “陆沉,我与你可真有缘啊。”萧道成站在陆沉对面,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容,完全没有半点担心。 “废话少说,刀剑无眼,你若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我必斩你!” 陆沉面色冷然。 “斩我?”萧道成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对不远处的明华有容以及其他几个权贵子弟笑着说道:“诸位,你们听见了,就这个穷乡僻壤来的贱种,在武川院待了一段时间,就敢说要斩我,哈哈哈哈!” 明华有容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一抹笑容,看着陆沉嘲讽道: “真是跳梁小丑,你是打算用这种办法逗我们笑,然后引起我们的注意吗?你要是肯围着我扮成狗叫两声,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融入我们的圈子。” 其他人哄堂大笑。 “你们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扰乱我的心境吗?”陆沉脸上古井无波,“既然不认输,那就等死好了。” “啧,希望你一会儿被我踩在脚底下时,还能这般自信!”萧道成阴冷一笑。 随着武川院一位执事宣布开始,陆沉和萧道成的身体同时动了。 “铛——” 双剑交击的瞬间,萧道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右臂都震得发麻。他踉跄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陆沉根本不给萧道成喘息的机会,剑锋一转,如毒蛇般直刺对方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上竟隐隐有罡气流转! 萧道成仓皇格挡,剑刃相撞迸出刺目火花,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怎么回事?为何短短数日对方的实力又增加了这么多?! 陆沉攻势如潮,每一剑都带着凌厉杀意。 萧道成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差点被刺中要害,差之毫厘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这样下去……我必败无疑。”萧道成一咬牙,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了端坐在东面高台上的祖父萧丞知。 萧丞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枯瘦的手指在袖袍下悄然一弹,一缕无形的真元波动飞射而出。 正欲乘胜追击的陆沉突然身形一滞,仿佛被无形的蛛网缠住。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如陷入泥潭般运转艰涩! “就是现在!” 萧道成眼中凶光暴涨,手中长剑凝聚全部功力,直取陆沉心口! “嗤——” 血花飞溅。 陆沉勉强侧身,仍被这一剑贯穿右肩。 他踉跄后退数步,鲜血在青石地板上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你——” 陆沉愤怒地看向萧道成,哪里不明白这是对方在搞鬼! 萧道成冷笑一声,趁机加大攻势。 真气运转受阻的陆沉又如何能是萧道成的对手,当即就节节败退,转眼间身上已添了七八道伤口,狼狈不堪。 “嘭!” 陆沉被一脚踹飞,像块破布一样摔落在地。 “哈哈,贱种,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斩杀我?你倒是试试看啊?”萧道成来到陆沉跟前,一脚踩住他的脸颊,用力碾动。 台下一众权贵弟子看见这一幕,纷纷大笑。 “萧兄威武!” “不愧是萧兄,就是要让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知道我等的厉害!” “区区蝼蚁,也想和我们相提并论!” 陆沉眼睛通红,内心愤怒到了极致。 他看向北面高台武川院院主和长老,嘶声裂肺地喊道:“弟子要告发!萧道成用无耻手段阻碍了我真气流转!!” 高台上,为首的灰袍老者微微瞥了一眼萧丞知,漠然开口道: “你是在质疑老夫的观察能力吗?你们这场比赛公平公正,全程没有任何外力介入,萧道成也没有使用任何违规手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多人都看得很清楚。” “老夫本来以为,你虽然出身差了些,可天赋上佳,又勤奋刻苦,故而对你高看几分,现在看来,你竟然因为输了比赛,就胡乱攀咬,当真是心性低劣!” “武川院立院三百载,最重规矩二字!你今日当众污蔑同门,质疑长老,实在罪不可恕,我决定将你废除修为,逐出武川院!” 灰袍老者的声音在广场回荡。 “我……” 陆沉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子。 为什么? 那些平民百姓看不出来,难道院主、长老们还看不出来事有蹊跷吗? 陆沉的目光扫过那些高台之上的大人物,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了冷漠、讥讽、嘲弄。 这一刻,陆沉终于明白——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早就和萧家沆瀣一气。 “贱种,受死吧!” 萧道成狞笑一声,手中长剑对着陆沉眉心重重刺下,而那位负责维护秩序的武川院长老则“正好”转身去看另一组比斗的情况。 就在剑尖距离陆沉的眉心只差分毫时,萧道成愕然发现,他突然刺不下去了。 鼻腔中,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 他抬起头,就见一位姿容绝尘,身形窈窕的少女正站在面前,微笑地看着自己。 “你是——” “嘭!” 萧道成炸成了一朵血肉之花。 “道成!” 台下的明华有容瞳孔骤缩,惊声尖叫。 “萧兄!!” 其他几名权贵子弟也是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望着台上的少女。 宋凌转头看向他们,笑容更深一分。 “嘭!嘭!嘭!嘭!嘭!……” 以明华有容为首,所有权贵子弟身躯接连爆炸,一朵朵血肉之花在青石板上绽放。 …… 第511章 烛黑神 第511章 烛黑神 万众瞩目之下,顷刻之间,云风城内的权贵子弟死伤殆尽。 这一刻,万人空巷的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演武台上的少女。 少顷,议论声如滔天巨浪般升起: “李家公子、林家公子、曾家小姐……还有明华家小姐和萧家公子,都……都死了?!” “天啊,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看了一眼,就能让这么多武者炸得尸骨无存,她究竟是什么境界?!” “什么境界也没用,今日武川院的院主和长老,还有那么多世家老祖都在场,她死定了,我说的!” 躺在地上的陆沉侧头看着身姿如鹤、长裙飘动的少女,还有萧道成以及一众权贵子弟绽放出来的血肉之花,只觉心中畅快到了极点,不由放声大笑: “绫前辈,杀得好啊!就该杀光这些禽兽!” “畜生!” 东面高台上的一众武道世家老祖终于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一个个拍案而起,恐怖的气血与磅礴真元绞成一体,又融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精神力量,形成一股浩荡澎湃的威压朝着宋凌滚滚碾去! “老夫不管你是谁,胆敢杀老夫的孙子,今日你必死无疑!” 萧丞知阴沉着脸,他枯瘦的手掌猛然拍出,一道赤红如血的巨大掌印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轰向宋凌。 其他几位武道世家老祖相继跟上,七八道威力惊人的武技同时爆发,各色真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与萧丞知的掌印相配合,将整个演武台完全笼罩。 狂暴的能量波动让方圆百丈内的青石板纷纷碎裂,围观的人群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神魄境!这就是神魄境!” 陆沉心中骇然,只觉自己仿佛成了大海上的一片孤舟,就要在这漫天的恐怖攻击中四分五裂! 他嘴角流露一丝苦涩,哪怕绫前辈是神通境高手,可面对萧丞知这位神魄境加上其他神通境世家老祖的联手围攻,也不可能有任何生路了…… 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刻,他也没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然而,就在这生死关头,却见宋凌依旧神色淡然: “真是羸弱不堪。” 说罢,她抬起纤细玉手,五指微张,仿佛要摘取天边星辰。 霎时间,天地为之一静。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攻势,竟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在半空中。赤红如血的巨大掌印,凌厉如霜的剑气长虹,狂暴如雷的拳罡风暴,全都如同被冻结的画卷,纹丝不动。 “不可能!!!” 众老祖瞪大眼睛,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他们全力以赴的攻击,竟然……连碰到对方都无法做到? 要知道这其中可是有萧丞知这位神魄境强者的攻击在啊……莫非,那少女竟是玄意境的强者?! 可是……整个大梁为数不多的几名玄意境,不都是在皇宫内吗? 下一瞬,宋凌嘴角微扬,五指轻轻一握,“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广场上回荡,仿佛世间最残酷的审判。那些凝固在半空中的攻击,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与此同时,只见少女莲步轻移,向着众老祖所在方向迈出了一小步。 莫大的威压降临,几名修为较弱之人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一声,就被直接碾成了碎末,比擂台边上他们的孙辈还要凄惨! 剩下的人惊恐到了极点,他们想逃,却发现身形已然无法行动! “饶命!前辈饶命啊!” “错了,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徇私舞弊!” “都是萧丞知干的啊,我们……我们只是被其胁迫,故而默不作声罢了,前辈要杀就杀这罪魁祸首啊!” 方才还团结一致想要诛杀宋凌的老祖们,此刻在生死危机之前,纷纷开始互相推诿指责,丑态百出。 宋凌却无视这些噪音,再次迈出一步。 “轰!” 这一次,除了萧丞知以外,所有老祖尽皆身陨,成了一团团血糊糊。 而萧丞知本人也并不好过,他苍老的脑门青筋暴起,丹田内的灵海与神魄的力量激发到了极致,相辅相成爆发之下才勉强抗住威压。 可他明白,如今已经是极限,若是少女再迈出一步……他必死无疑! 萧丞知面色发狠,果断从怀中伸手掏出了一个手掌般大小,面容模糊扭曲的漆黑雕像,狰狞说道:“烛黑神,我愿献祭大半修为和十年寿命,请诛杀此女!” 话语落下,那漆黑雕像微微震动,突然泛起幽暗的光芒,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广场。 萧丞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声音嘶哑道: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但今日都必死无疑!!!” 萧丞知变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气息也跌落到了几乎和高宏相同的水准。 一道黑色幽影从那漆黑雕像上显现而出。 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暗,唯有那道幽影悬浮半空,急速凝实,化作一个三丈高的可怖身影。 从头到尾都波澜不惊的宋凌终于面色微变。 这东西的气息强度…… 竟然达到了普通金丹虚性境的级别? 还有那雕像……格外眼熟! “同样面容模糊……只是那个是白色,而这个……则是黑色!”宋凌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禁海那不存在的岛屿上所见到过的神像模样。 “两个完全不同的碎界之间,竟似乎有着某种关联?” “萧丞知说这是'烛黑神',那我当初看到的那个,莫非叫‘烛白神’?” 宋凌心思流转间,那黑色幽影已然朝他杀来,金丹级别的强大威压让在场的众人没一个能维持站立,只能神情惊骇地趴在地上,勉强仰头望着。 他们此生都没见过此等强大的存在! “这种力量……绝对已经超越了玄意境,达到了无朽境的层次!!”武川院院主浑身战栗,“自从三百年前天下武道大宗一日之内全部消失,这等强者就从未出现过!萧丞知,他究竟是……” 距离宋凌十丈,黑色幽影的右臂骤然膨胀,化作和三丈身躯一般大小,而后一拳轰出!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广场地面上的青石板被狂暴的气浪掀起,在半空中就化为齑粉。附近的建筑物如积木一般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至于那些围观的普通百姓,早在其身影出现的一瞬就被碾成了薄薄的一层。 肉身之力! 这是无比纯粹的肉身之力! …… 第512章 瞬杀 第512章 瞬杀 面对这堪比普通金丹虚性境的一击,宋凌的选择是…… 嗡! 他素手一招,漆黑的无妄剑出现在手中。 极剑术! 百分百功率,一次性完全释放! 自上次在天倾魔墟中,击败星陨阁弟子萧无命以来,宋凌就将极剑术一直蕴养到了现在,此刻,这门来自系统面板的破限秘法,终于再见天日。 尽管不使用极剑术,以宋凌此刻的实力也能和普通金丹虚性境打得有来有回,但那太过磨叽,而且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将对方击杀,倒不如直接使用最强一击,争取来个秒杀。 宋凌眸光一凝。 拔剑,出鞘!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剑光乍现的刹那,天地为之失色。 横贯天地的剑光骤然绽放,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曙光,瞬间撕裂了笼罩广场的黑暗。 那剑光纯粹到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嗤——” 剑光如电,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袭来的黑色幽影,那道三丈高的可怖身影骤然僵直,从眉心到胯下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下一瞬,黑色幽影轰然分裂,两半身躯如同被切开的豆腐般平整。 而剑光余势不减,继续向前斩去。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动,一道长达千丈的沟壑出现在广场上,远处的城墙如同纸糊般被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更远处的矮丘也被一分为二,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从中掰开。山体内部传来沉闷的断裂声,岩石结构在剑气的持续作用下开始崩解。 整个云风城都在这一剑下为之颤抖! 烟尘散去后,广场上一片死寂。 活下来的人都呆若木鸡地望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这还是人力所能及的吗?”陆沉神色呆滞,僵硬地扭头看向依旧临空而立,姿容无双的少女,“绫前辈,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咔嚓”一声。 萧丞知手中的雕像和那三丈幽影一样,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摔落在地。 已经消瘦到不成人形的萧丞知呆若木鸡,整个人仿佛彻底失去了知觉—— 烛黑神献祭,他最大的底牌,居然就这么……被秒杀了?! “不可能……这样的强大,怕是已经能够比拟传说中的洞天境甚至虚天境,如今这世界上,不可能还存在此等强者!!!” 武川院院主披头散发,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倩影,仿佛要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烙印在灵魂深处。 事实上,就连宋凌自己也没想到,蕴养了这么久的极剑术会有此等威力。 可惜……他也只有这一击之威,否则的话,估计普通的金丹真景境对他都不再是威胁了。 宋凌缓缓收剑入鞘,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越的嗡鸣。她低头俯视着已成废墟的广场,目光停留在萧丞知身上。 萧丞知浑身颤抖,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试图向后挪动,但整个身体却像被钉住般无法移动分毫。 宋凌淡声开口: “你这雕像是从何处得来?” “我——” 萧丞知嘶哑的嗓子刚发出一个音节,突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中涌出黑色的液体。 那裂成两半的雕像碎片竟自行飞起,直射萧丞知的眉心! “嘭!” 萧丞知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浑浊的红白之物中,那两半雕像碎片消失不见。 “烛黑神……” 宋凌眼睛微眯。 思索片刻,他视线看向灰袍老者——武川院院主。 不等宋凌开口,武川院院主就直接双膝跪地,磕头就拜,声音恭敬到了极点:“武川院张伟,拜见前辈!” “张伟,你弄虚作假、勾结权贵、打压天赋弟子,玷污我武道精神,我本欲赐你一死,不过……” 宋凌停顿的片刻,张伟低下的头颅上,面容恐惧到扭曲。 “不过,鉴于你多年勤勤恳恳经营着武川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决定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张伟狂喜,连连叩首,同时,他也在内心猜测起了少女的身份。 根据宋凌说的话推测,莫非对方是曾经从武川院走出去的前辈大能?! “行了,我需要‘武命草’、‘绝身花’、‘青冥玉液’,交出来吧。”宋凌直言不讳地告知了自己的目的。 以此刻的形势,他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婉转迂回了。 “这……”张伟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宋凌会提这个要求。 “怎么,不愿意?” 宋凌表情不变,危险的气息却已然开始酝酿。 “不不不,我这就带前辈去取,前辈请跟我来!”张伟一个激灵,连滚带爬从地上站起身,向着不远处的武川院御空而去。 宋凌跟上,临走前,对着陆沉一挥手,一枚散发微光的玉佩便向其飘去。 “这玉佩可助你凝神静气,长期佩戴对神魂大有益处,虽然你没能完成与我的约定,但毕竟事出有因,相遇一场也是缘分,此物就赠于你了,望你好生利用,将来能在武道上有更高的建树。” 宋凌柔和的声音落在陆沉耳中,让他不由动容。 “前辈……” 一时间,脑海中那个逼着他吞下高宏大补丸的恐怖印象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前辈放心,我定然努力修炼,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让我这样贫苦出生的子弟,再不用受人欺辱!”陆沉眼中闪过坚决之色。 …… 那枚玉佩是宋凌之前在一个弱小散修储物袋中得到的东西,功能确实如他所说,可以静气凝神,蕴养神魂,但…… 其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使用之人,让使用之人对给予之人慢慢产生好感。 这并不是像“诱心蛊”,或是“玲珑心锁香”那种强行扭曲使用者神智的东西,仅仅只是缓慢地增加好感而已,哪怕佩戴上几十年,也不能让对方唯命是从。 对于宋凌来说,这玩意儿一直有点鸡肋,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就算用来吸收灵源,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而陆沉武道天赋绝佳,虽然不指望他以后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但有事没事埋下一颗暗子,将来说不定就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将这“鸡肋”给予对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第513章 主药到手! 第513章 主药到手! 张伟引着宋凌穿过武川院幽深的回廊,来到一座雅致的青玉阁楼前。阁楼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几串青铜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辈请,就在这边。” 张伟恭敬地取出一枚玉符,小心翼翼地按在雕花木门上,一阵光芒流转后,木门自动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扑面而来。 阁内陈设典雅,四壁都是上好的紫檀木药柜,每个抽屉都镶嵌着白玉标签。 中央摆放着一张青玉案几,上面陈列着几件精致的药器。 宋凌眉头微挑,神识扫过四周。 一种古怪的波动隐隐徘徊在周围,他能勉强分辨出这是一种类似防御禁制的东西,但其根本原理又与修仙界的禁制大有不同。 宋凌直接问询张伟,对方尽管心里疑惑,却也不敢不答: “前辈,这是‘契律之术’,需要‘契律师’通过专门的手段炼制‘契律器’,通过定时更换‘真石’,就能让其保持运转。” “如今武川院内,可有契律师?”宋凌问道。 张伟脸上浮现一丝尬色,摇头道:“没有了,如今的这些契律,已经是三百年前的先辈留下的了……” 宋凌若有所思,又道:“行了,赶紧把东西拿给我吧。” “是,前辈。” 张伟走向东侧的药柜,从最上层取下一个青玉匣。 匣身雕刻着云纹,打开后可见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静静躺在丝绢上,叶片如剑,散发着莹莹微光。 “前辈,这就是‘武命草’了。” 宋凌将“武命草”拿在手中,确认无误后,心中涌现阵阵喜悦,“居然这么轻易就将东西拿到了,莫非是我最近运气变好了?” 将“武命草”收入囊中,宋凌又对张伟说: “速速将‘绝身花’和‘青冥玉液’都交予我。” “好的前辈。” 张伟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照做。 很快,‘绝身花’和‘青冥玉液’就被送到了宋凌的手上。 那“绝身花”被保存在一个通体透明的冰晶盒中,花瓣呈现出妖异的紫黑色,花蕊处隐约有银光流转。 即便隔着容器,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特能量波动。 而“青冥玉液”则被装在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壶中,壶身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壶口处用某种特殊材质的软木密封。宋凌轻轻晃了晃,能感觉到液体粘稠的质感。 神识扫过,两者性状特征与“九转玲珑丹”丹方上所记载的一般无二。 “前辈,这几样都是武川院珍藏多年的至宝。”张伟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特别是这青冥玉液,据说是取自地脉深处的灵泉,经过百年沉淀才形成的。” 宋凌微微颔首,将两样物品也收入储物袋中。 至此,炼制“九转玲珑丹”所需的三大主药全部集齐,其余的各种辅药并不稀有,早在云巅碎界他就准备好了,剩下的……就只剩炼丹! 根据丹方记载,炼制“九转玲珑丹”需要地炎心火。 宋凌对张伟问道:“你可知晓何处有地炎心火?” “地炎心火?” 张伟眉头皱起,思索片刻后,说:“那得去‘天炎城’了,天炎城在鹿南平原以北,距离我云风城略有距离,但也不算太远,对了……前辈稍等。” 张伟说着,转身进入内室。 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走了出来。 “前辈,这是大梁全图,包括附近接壤的几个国家在内的主要城池和地形都记载其中,天炎城自然不例外,我想前辈应该需要。” 张伟恭敬说道。 宋凌神识一扫,嘴角勾起,笑着道:“不错,你很懂事。” 得到炼制“九转玲珑丹”的主药让他心情很是愉悦,因此他打算遵守诺言,饶张伟一命,不过嘛…… 宋凌袖子一甩,储物袋打开。 灵力席卷周围,一切灵药宝材全部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前……” 张伟看到这一幕,脸色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堪,刚想开口,却又连忙止住。 片刻,整座青玉阁楼都被宋凌洗劫一空。 “你不错,好好活着吧。” 宋凌最后落下一句话,整个人身形一闪来到屋外,接着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于九天之上。 张伟看着满地狼藉,连一根毛都没留下的青玉阁楼,欲哭无泪。 …… 某空间内。 浩瀚云海之上,一座座浮空岛屿静静悬浮,如同散落的翡翠点缀在乳白色的云涛之间。 每座岛屿边缘都垂落着晶莹剔透的灵泉,化作万千银丝般的瀑布,坠入下方无尽的云渊。 天穹之上,三轮明月以不同相位悬挂,洒下清冷皎洁的月华,为这片灵机充裕之地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其中一座浮岛上,矗立着一座通体莹白的殿宇。 殿内静室中,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古朴的青铜罗盘,盘面上刻满了繁复玄奥的星象符文,正缓缓自行转动。 突然,罗盘中央的指针剧烈颤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盘面上的符文接连亮起刺目的红光。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他伸手轻抚罗盘,脸上浮现出一丝至深的厌恶:“又有域外天魔入侵‘承弘’?这些该死的蠹虫……” 沉吟片刻,他轻叩身旁玉磬。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人推门而入,恭敬行礼:“师尊。” 男子一甩衣袖,一枚巴掌大小的精致罗盘飞出,稳稳落在年轻人手上:“青阳,带上‘定魔盘’,即刻进入主界除魔。” 年轻人闻言一惊,俊朗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时隔这么多年,主界竟又有域外天魔入侵?不知是何种修为?” 男子颔首,“放心,最强者也不会超过无朽境,以你虚天境的修为,足以轻松应对。记住,除恶务尽,一个不留。” “弟子明白!” 青阳郑重地拱手行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定不负师尊所托。”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衣袂翻飞间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男子目送弟子远去,目光重新落在那仍在颤动的青铜罗盘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轻叹一声,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几个玄妙的符文,静室内顿时星光大盛。 …… 第514章 再遇沈星河 第514章 再遇沈星河 一只飞舟破空而出,在云海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 所过之处,浓密的云层如同被利刃切开,向两侧翻滚着散开。 飞舟内,宋凌盘膝而坐,面前一团火焰正在燃烧,许多炼制“九转玲珑丹”的辅药被投入其中,做着前期的准备工作。 他神识探出飞舟向外扫视,将景致与地图上一一对应。 “快了……差不多还有三天,就能抵达天炎城。” 宋凌正欲收回神识,突然间,猛地愣住,一个从未想过会在此处遇到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神识范围之内。 “沈星河?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念一动,飞舟改变航向,疾驰而去。 …… 一片泥泞的沼泽地上,沈星河的身影茫然地站着。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忽然,他抬起头,就见一艘飞舟在他头顶上空停下,接着,一位冰肌玉骨、仙姿玉质的少女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苏道友?!” 沈星河面露喜色,“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凌嘴角一抽,“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我也不知道啊!” 沈星河挠了挠头,“我本来在秋溪州西部的大雪原上空飞行,忽然看见下面出现了一块沼泽地……雪原上出现的沼泽地啊,这种奇异景象,是个人都会有好奇心吧?我只是想下来查看一二,等回过神,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此处了。” “不,正常人看到这种奇怪的景象是不会接近的。”宋凌面无表情。 “呃……是吗?”沈星河干笑两声,又问道:“话说回来,苏道友,此地究竟是何处啊?” “这里是‘承弘碎界’。” “承弘碎界?那是什么地方?我咋没听说过?”沈星河疑惑。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处秘境。”宋凌没有为对方解释关于世界真相的打算,更何况他自己也不确定真相是否就一定是这样。 “原来如此。”沈星河恍然大悟。 这时,宋凌注意到沈星河的脖颈处,似乎有一些霜白色的物质正在向上蔓延。 他问道:“你脖子那儿,怎么了?” “脖子?” 沈星河摸了摸,然后脸色一变,焦急道:“糟糕,居然已经到脖子上了?这也太快了!”又对宋凌说:“不瞒苏道友,我前几日在野外找到了一颗灵果,本以为是对我所修功法有帮助的‘霜灵果’,结果竟然是极其相似的‘霜魄死灵果’……” “这东西和‘赤阳焚心果’一起吃的话,可以让修为得到大幅提升,甚至提纯灵力,但是如果单吃,那就会被无尽寒气将自身彻底冻结……我本来以为时间还充裕,能让我慢慢寻找‘赤阳焚心果’,但现在看来,我命休矣!” 沈星河神色悲戚,“不过,能在临死前再一次看到苏道友的绝世姿容,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 宋凌不语,只是转身飞回自己的飞舟。 “苏道友,等等!” 沈星河连忙跟上来,“你这是要去哪里?方便的话载我一程如何?好歹也是我人生最后一段时间了,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荒郊野外啊,有你在的话还能帮我收尸……”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别打扰我就行。” 很快,两人就上了飞舟,继续朝天炎城飞去。 三天后,一座宏伟的城池映入眼帘。 “这是哪儿啊苏道友?” 冰霜已经覆盖了沈星河的整个脖子,蔓延到了下巴上,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打颤,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震动。 “天炎城。”宋凌淡淡道。 “天炎城?” 沈星河一愣,听见这名字,脑海中顿时浮想连连,激动道:“难道说,此地有着‘赤阳焚心果’?苏道友你是特意为了救我,才到这里的?” 不愧是他选择的大腿,果然有情有义! 宋凌没说话,只是想着该为沈星河挑个什么形状的墓地。 毕竟也算是个“老乡”,让其暴尸荒野总不太好。 和宋凌曾经去过的九玄派地炎心火一样,这种稀缺资源总是被人垄断着,在这里也不意外。 天炎城的地炎心火被天炎城城城主把持,所有使用者都需要支付一定代价才能使用。但,当宋凌来到管理处时,却被告知这里的地炎心火已经全部被人租用,即日起不限期停止对外开放。 “开什么玩笑,哪有将千里迢迢赶来的贵客拒之门外的道理!” 不等宋凌开口,沈星河就已然代入了“狗腿子”的角色,对那负责人大声说道。 “客人,您就别为难我了,这都是上面的命令,我——” 那人说到一半,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就走了出来,制止了他,对宋凌和沈星河冷冷道: “这次来的大人物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不想死的话,就滚。” 宋凌眸光微闪,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微微低头,雪白的脖颈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声音轻柔似水: “请问这位公子,是哪位大人物租下了整个炎脉?” 一旁的沈星河眼睛瞪大,不由看呆了,他还从未见过宋凌这般女儿家的姿态。 那冷峻男子也是一怔,面对这么个绝美的小娘子娇滴滴地对自己柔声说话,他也不好继续太过冷硬,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是天下百院中排名第三的洛恒院的院主之女上官静竹,虽说是不限期停止开放,但她总有离开的一日,你若是不着急,在天炎城住下等待一段时日即可。” “原来如此,可是你刚才叫我滚呢。”宋凌声音仍旧轻柔。 “这……” 冷峻男子愕然,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整个人就陡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爆,血肉之花炸裂,周围猝不及防的几人被溅了一身。 “苏道友,你……”沈星河惊呆了。 宋凌冷冷道:“我刚才用神识检查过了,这些人的住所里都囚禁了不少被打断了四肢的女子和幼童,简直丧心病狂、惨绝人寰、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说罢,周围几人的身子也纷纷爆开。 “原来如此!”沈星河恍然大悟,“我就说苏道友不会是滥杀无辜的人。” “走吧。” 宋凌向着地炎心火的山丘飞去。 …… 第515章 上官静竹 第515章 上官静竹 “小姐闭关,擅闯者死!” 刚行至半途,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天际传来,伴随着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 宋凌和沈星河身形一顿,前方地面被斩出了一道数丈长的沟壑。 接着,一名相貌普通,手持一柄通体晶莹长剑的女子便飘然而至,来到了宋凌和沈星河面前,她冷冷望着两人:“这里已经被我家小姐租下,期间禁止任何人——” “聒噪!” 宋凌眉头微蹙,右手抬起一按,那女子便炸裂开来,各种零件散落一地。 沈星河喉结滚动,“苏道友,这位也是罪大恶极?” “不,但她既然想杀我,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正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宋凌淡淡道,继续向上行去。 “敌袭!!!” 女子远处的同伴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发出刺耳尖叫,顿时整座山丘上官静竹的手下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宋凌与沈星河身上。 “大胆狂徒!” 一声暴喝响彻山丘,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浑身肌肉虬结,赫然是神通境初期的修为。他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斧刃上缠绕着赤红真元,气势惊人。 “是洛恒院的铁长老!”远处有人惊呼。 宋凌素手抬起,轻轻一点。 “嗤!” 虬髯大汉的身形骤然僵住,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铁长老!” 另外两人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反应,宋凌同样伸手点出。 “嗤!嗤!”两道金光闪过,那两人的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结阵!快结阵!” 数十名护卫慌忙组成战阵,各色真元交织成网。然而宋凌只是轻轻一挥手,那看似坚固的战阵便如纸糊般破碎。 所有护卫同时喷血倒飞,撞在山壁上筋断骨折,没了生机。 “何方高人,敢欺到我洛恒院头上?” 一个白发老者踏空而来,气息赫然是神魄境巅峰强者!他右手一拳轰出,漫天炙热火球便凝聚而出,铺天盖地射向宋凌,如流星般坠落。 “滚。” 宋凌一字吐出,那漫天火球便全部倒卷而回,在白发老者震怖的眼神之中轰击在了他自己身上,让他瞬间成了一具焦炭,从半空坠落在地,四分五裂。 整个山丘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实力震慑。 这少女,究竟是什么人?! 如此轻易就能将神魄境巅峰强者击杀,莫非是已经达到了玄意境?! “奇怪,这‘承弘碎界’之中的人,似乎修炼的不是仙道?”沈星河摸了摸下巴,“感觉他们都很孱弱啊,苏道友。” 宋凌刚要回答,山丘顶端的一座洞府石门被缓缓开启。 一位身着月白流仙裙的女子款步而出。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唇若点朱,腰间挂着一柄冰晶长剑,整个人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美得惊心动魄! 眉心处,一枚莲花状的金色印记在阳光下流转着光晕,更为其增添几分高贵。 她赤足踏在青石上,足踝处系着一串银铃,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此女的容貌之绝色,竟然毫不逊色于宋凌,甚至……还要更甚一分。 宋凌感受到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眉头微挑。 这是他在“承弘碎界”中,除了萧丞知献祭召唤出的那“烛黑神”以外,见过的最强者了。其身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无敌路的筑基妙玉境水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此界的所谓“玄意境”了。 “少主!” 其他幸存者看到女子出现,如同见到救星般纷纷跪伏在地,涕泪横流地哭诉道:“这妖女屠戮我洛恒院弟子,请少主为我们做主啊!” 上官静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淡淡扫过满地尸骸,眼底不见半点波澜: “阁下好大的杀性。”她开口时声音空灵缥缈,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我给你个机会,说清楚事情的原委。” 宋凌淡淡一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机会?” “狂妄!” 上官静竹闻言,眸中寒芒乍现。 她玉指轻抬,一道月华自指尖迸发,在空中凝结成九朵晶莹剔透的冰莲,下一瞬,冰莲骤然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化作凌厉剑气,铺天盖地朝宋凌激射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芒。 宋凌不闪不避,只是向前迈出一步。 “给我跪下!” 轰! 极致精纯的灵力冲天而起,化作一只擒天大手横扫天际,上官静竹的冰莲剑气被摧枯拉朽般碾成粉碎,接着势头不停直直朝着上官静竹拍去! 看着袭来的巨手,上官静竹瞳孔骤缩,眉心金莲印记骤然绽放出刺目金芒。 她周身瞬间浮现出九轮皎月虚影,每一轮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道韵——或凌厉如剑,或厚重如山,或缥缈如烟…… 九轮皎月交织旋转,在她头顶形成一道璀璨的月华屏障。 “天心明月体!” 然而…… 灵力大手拍在月华屏障上,九轮皎月接连爆碎。 上官静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玉手一抬,腰间冰晶长剑自动出鞘,剑身迸发出刺骨寒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轨迹。 “寒月斩!” 剑身与灵力大手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晶长剑剧烈震颤,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上官静竹脸色煞白,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朵血色莲花,散发出妖异光芒。 “血莲御!” 血色莲花接触灵力巨手,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泡沫般破碎。 上官静竹手段尽出,却仍然无法阻止灵力巨手朝她压来,在绝望的眼神中,那巨手落在她身上,磅礴巨力让她根本无力抵抗。 双膝一软,上官静竹“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她银牙紧咬,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宋凌缓步来到上官静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蓦然开口道:“我说了让你跪下,你就必须跪下。” “你……!” 上官静竹艰难地抬头望向宋凌,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月白流仙裙沾染了尘土,膝盖下的岩石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四方。 …… 第516章 除恶务尽 第516章 除恶务尽 “你到底是谁!” 上官静竹只觉匪夷所思,天地灵机衰弱,武道大宗消失三百年后的今天,不朽境几乎绝迹,玄意境已然是当世最强,而今天…… 她居然遇到了一个疑似玄意境之上的存在!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宋凌的目光落在上官静竹修长食指的一枚戒指上,他心念一动,上官静竹的食指直接反方向折断,那枚戒指向他飞来。 “啊!” 上官静竹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玄灵戒!” 宋凌神识扫过,猛地戳穿笼罩在戒指上面的一层防御,探入其中。 “果然,是一枚储物戒指……” 宋凌嘴角勾起,这还是他在此界见到的第一个储物道具。 “一品功法,王级功法……不错不错。”宋凌看到里面的东西,心情大好。 倏然,他心神一震,一本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功法进入了他的感知之内—— “一品功法,神形功……” 宋凌将其拿出,仔细翻阅,就见这本“神形功”虽然和他所修行的神形功有八成相似,却仍旧有些许不同。 他所修行过的神形功,大概是经历过了某种适应性改良,得以融入“云巅碎界”的武道体系之中,而这本,却完全是‘承弘碎界’土生土长的路子。 其实,在宋凌第一次看见这“承弘碎界”的武道功法时,心中就已然有了某种猜测。 这一刻,困扰多年的疑惑算是彻底解开了。 为何神形功如此不凡,为何当初会给他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为何与术法“妙手空空”本该没有任何关联,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底层逻辑上的相似感…… 缘由,便是这两者都出自于“承弘碎界”。 这个将武道推演发展到了极致的世界,所以,神形功明明是武道功法,破限后居然就能瞒过修仙者,而妙手空空明明是低级术法,效果却异常离谱。 “世事之奇妙,真是令人心生感动。”宋凌叹气一声。 “苏道友,怎么了?”沈星河不知什么时候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床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宋凌瞥了眼寒霜都快蔓延到眉毛的沈星河,神色略有复杂。 这家伙,难道真是天道亲儿子? 怎么总是运气这么好? 他摇了摇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晶莹的赤色果实,朝沈星河丢去。 “这是……‘赤阳焚心果’?!”沈星河接住果实,大喜过望,“太好了!这下我不用死了!我就知道,苏道友你会救我的!” 说罢,他就一口将“赤阳焚心果”吞下,开始闭上双眸打坐。 一股灼热之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些原本正在蔓延的冰霜忽然停滞,而后缓缓往下褪去,显然,是“赤阳焚心果”逐渐发挥作用了。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还得要好一会儿,宋凌趁着空闲,对上官静竹进行了询问。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性命掌握在宋凌手上,上官静竹也不敢不配合。 很快,她就把宋凌想知道的都交代了一空。 “天下百院之首,玄天院……” “真没想到,修炼《帝命玄》所需的日曜精金、地脉紫金还有玄天青藤果,在‘承弘碎界’也存在……” 宋凌摩挲着白皙的下巴,一个想法浮现心头。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可以放了我吗?” 上官静竹面若死灰。 她出生以来就身份高贵,武道天赋更是绝尘,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放了你?” 宋凌轻笑一声,面色又陡然转冷:“你们这些蠹虫,凌驾于众生之上,视苦苦挣扎生存的黎民百姓为无物,只知贪婪地满足私欲,如何配得上行侠仗义的武者二字?今日,我便为民除害,将尔等……尽数斩杀于此!” “等……等等——” 上官静竹眼中闪过恐惧,只是她没了利用价值,宋凌显然不会再让这样的恶人多活一秒钟。 咔嚓一声,上官静竹纤细的脖颈呈九十度弯折,美丽的头颅无力又可怜地向后垂落,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神采。 数息之后,那张绝美的脸庞竟突然一阵扭曲变换。 从倾城之姿容,变成了丢进茫茫人海中就会消失无踪的普通大众脸。 “果然……我就说长这么漂亮哪里还用得着‘神形功’,原来是已经修改后啊……” 不同于宋凌拥有面板可以破限,哪怕“承弘碎界”原版的“神形功”,在修炼到圆满后,也仅仅只是在正常人类范围内变幻而已,无法幻化成其他生物。 “接下来……” 宋凌视线扫过山丘上见势不对,已经四散逃亡的上官静竹手下。 “恶徒们,我岂会容你们继续为害世间?” 宋凌缓缓抬起右臂,食指笔直指向苍穹。 指尖一点猩红光芒骤然凝聚,如同滴血般妖艳刺目。 凰清宗术法,血穹二十九。 “灭。” 他轻吐一字,红光如离弦之箭直射云霄。 在触及云层的刹那,红光轰然炸裂,化作万千血色光点。这些光点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稍作停顿,随即如蜂群般四散飞射。 “嗖嗖嗖——” 破空声连绵不绝,每一颗光点都精准锁定一名逃亡者,无论其逃出多远,躲得多隐蔽,血色光点都如影随形。 “妖女,你才是为祸世间的妖——啊!!!” 一名身宽体胖的男子眼看着自己已经无法逃离,歇斯底里般地大声喊叫着。 在猩红光点触及他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最终“嘭”地炸成一团血雾。 “冥顽不灵。”宋凌冷眼扫过,毫无波澜。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座山丘各处接连绽放出妖艳的血色花朵。 有人试图用兵器格挡,光点却直接穿透金属,有人跳入水中躲避,光点却钻入水中。 最远处的一名消瘦青年已经逃到山脚,眼看就要冲入密林。他回头望见猩红血点追来,惊恐地掏出一枚玉符捏碎。 一道金光护罩瞬间成型,将他牢牢护住。 但……那颗追击他的猩红光点突然加速,如流星般撞向护罩。 两者相触的刹那,金光护罩竟如薄冰般碎裂,消瘦青年绝望地看着光点没入自己眉心,下一秒,头颅便从内部炸开。 短短十息之内,上官静竹所有手下尽数伏诛。 整座山丘重归寂静,唯有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染血的落叶。 沈星河此时恰好调息完毕,睁开眼看到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苏道友,这是……” “除恶务尽罢了。”宋凌平淡道。 …… 第517章 一日烬,解!! 第517章 一日烬,解!! 炼制九转玲珑丹对丹道水平要求不低,但奈何宋凌有面板加点。 宋凌站在地炎心火山丘洞府内,四周赤红的岩浆在沟壑中缓缓流淌,散发出灼热的气息,顶部垂落的钟乳石被地火映照得如同血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灵药混合的奇异药香。 他袖袍一挥,武命草、绝身花、青冥玉液悬浮于身前,各自散发着莹润的光晕。 辅药则如星辰般环绕四周,共计七十二味,每一味都经过精心挑选,药性纯粹。 “起。” 宋凌指尖轻点,位于中间的地火骤然升腾,化作九道火龙盘旋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座赤金色的丹炉虚影。 炉身铭刻着古老的丹纹,炉盖上的狻猊雕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空而出。 他双手结印,武命草率先飞入炉中。 碧绿的草叶在触及地火的瞬间舒展如剑,迸发出刺目的青光。宋凌掐诀一变,地火温度骤降,转为幽蓝色,将武命草缓缓淬炼成一滴翡翠色的灵液。 绝身花随之入炉。 紫黑色的花瓣在火中绽放,花蕊处的银光流转如星河。 宋凌右手虚抓,花瓣片片分离,化作七十二道紫色流光,与周围的辅药一一相融。 最后是青冥玉液。粘稠的液体入炉瞬间,整座丹炉虚影都为之一震。 宋凌双手急速变幻九重丹诀,玉液与先前炼化的药力开始交融,在炉中形成一团混沌的雾霭。 “照!” 宋凌一声轻喝,洞府顶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明月的清辉倾泻而下,照在丹炉之上。 炉中雾霭剧烈翻腾,渐渐显现出九道清晰的纹路。 整个炼丹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地火九次变色,从赤红到幽蓝,从灿金到月白。洞府内时而炽热如熔炉,时而寒冷似冰窟。 第四日黎明,丹炉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 九道金光冲天而起,仿佛在空中交织成一朵盛开的鲜花。 宋凌掐诀一点,九道金光同时向着中间融合而去,过程艰难而缓慢,数个时辰之后,终于合九为一! “九转玲珑,丹成!” 宋凌抬手一招,通体晶莹的丹药落入掌心。 丹药表面流转着九道金纹,内部隐约可见一座微型丹炉虚影在缓缓旋转,每次转动都带起细碎的光屑,如同星河倾泻。 一股令人心神俱醉的异香飘散而出,充斥整个洞府之内。 宋凌嘴角扬起,把玩片刻后,毫不犹豫地将“九转玲珑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自内而外扩散开来,仿佛久旱逢甘霖,令他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嗡! 丹药化作虚幻,于丹田内缓缓旋转,九道金纹依次亮起,每一道金纹亮起,都会在丹田内形成一座微型丹炉虚影。 九座丹炉虚影环绕着宋凌的道基—— 准确来说,是根植于道基之上,由一日烬形成的那朵赤色火苗。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赤色火苗猛地暴涨,试图灼烧周围的丹炉虚影。就在这时,丹炉虚影中无数银色光点倾泻而出,如洪水般冲刷起赤色火苗。 赤色火苗疯狂挣扎,将那些银色光点不断蒸发。 但九转玲珑丹的药力源源不绝,新生的银色光点前赴后继地涌上。 渐渐地,赤色火苗的挣扎变得微弱,它原本鲜艳如血的色泽开始褪去,转为暗淡的橘红,宋凌抓住时机,双手掐出一个玄妙法诀。 九座丹炉虚影同时震动,喷出的银色光点骤然转为金色。 金色光点如锁链般缠绕上火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火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被金色锁链层层包裹,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殆尽。 霎时间,宋凌只觉浑身一轻! 枷锁尽去,重获自由之身! “哈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心情无比愉悦。 平复一阵心情后,宋凌摩挲着自己白皙的下巴,把从上官静竹储物戒指里得到的王级功法给拿了出来。 “天心明月体……” 这是一门最大作用是炼体的功法,虽然面对宋凌时几乎被秒了,但那是因为宋凌实在太超越常规,如果放在一般角度上来讲,其效果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完全不同体系的炼体功法,能够补全宋凌在体修方面的一些缺点和弱势。 最重要的是,可以直接提升他的身体强度。 反正灵源相当充足,宋凌当即就开始了这门功法的修炼。 《天心明月体》的入门并不困难,以宋凌现在的境界实力和眼界,只花了十余日就成功将其入门,而后……打开面板,直接拉满,破限! “咔嚓”一声,宋凌表层固化的皮肤像是鸡蛋壳裂开,显露出了内部比之前更加白皙细腻了一分的肌肤,眉心处,一枚莲花状的金色印记浮现。 【功法‘天心明月体’破限,可融合‘紫阳诀’,请问是否融合?】 看到这则面板跳出来的提示,宋凌一怔。 紫阳诀就是破限出“圣穹之躯”的那本炼体秘法,居然可以和“承弘碎界”的武道功法融合?这是因为两者相性合适,还是…… 宋凌思索片刻后,给予了面板确定的答案。 一阵等待之后,面板提示再次显现而出: 【融合成功!你掌握了全新功法‘天心诀’,肉身强度额外提升百分之百,觉醒破限秘法:天心之躯】 【天心之躯:肉身强度提升十倍、灵力纯粹度提升五倍、神魂强度提升三倍】 顿时,宋凌只觉全身上下再次出现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浑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彻底洗刷了一遍。 握了握外表没有丝毫变化的拳头,宋凌心潮澎湃,既然王级功法能够融合,那此界的皇级、乃至帝级功法,是否也能融合? 届时,他的身躯又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呼……” 宋凌心念一动,尝试发动“天心之躯”。 这一次,没有如“圣穹之躯”那般,出现华丽的效果,只是他眉心的金色莲花印记与双眸之中泛起淡淡金色光辉,配合精致绝美的瓷白面容,显露出几分超脱般的神性。 …… 第518章 梦想 第518章 梦想 “苏道友,我们真的要去那个玄天院招摇撞骗吗?不是说天下百院之首吗,这要是被发现了,总感觉下场不会太美妙啊。” 飞舟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状态,甚至修为都得到了长足进步的沈星河对宋凌说道。 “我说了,现在起我是洛恒院的少主上官静竹,你作为我的侍从,要注意称呼。”顶着上官静竹的容貌、穿着上官静竹衣裙的宋凌淡淡说道。 “呃……好的少主。” 沈星河摸了摸鼻子,“可是少主你也看到了,那真上官静竹的排场大得很,出行足足带了有上百号人,而今就你我两个人,要是引起了玄天院之人的怀疑,那可如何是好……” “无妨,本来就是顺手的事,若是被发现了……那就杀光他们。”宋凌语气平淡。 “……这样不太好吧?”沈星河弱弱道。 宋凌忽然问:“沈道友,你没有梦想吗?” “梦想?什么梦想?”沈星河对于宋凌突如其来的提问有些不解。 “当然是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的梦想。” 宋凌语重心长道:“你不觉得,这世界不应该这样子吗?强者高高在上占据一切资源,而弱者却只能卑微如尘土……凭什么呢?!明明都是生命,凭什么就要如此不平等呢!” 沈星河眼睛瞪大,对于宋凌所说的话非常吃惊。 他没想到宋凌一个生活在弱肉强食世界的土著,居然会有这等先进的思想! “苏道友你说的没错!” 沈星河激动点头,“在我的家乡,虽然谈不上绝对的平等,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公平的,甚至政……官府还会特意去照顾弱势群体!只是……我们如今所处的地方,乃是集个人伟力于一身的世界,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程度,又怎么会把其他弱小如蝼蚁的生灵看作是同类呢?” “所以才需要你我心怀梦想啊,这既是造成一切的因,也是造成一切的果。” 宋凌看着沈星河认真说道: “若是我们能够足够强大,直至有一天可以镇压一切,那么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违抗我们的命令,所有人都将按我们的设想去行事……如此一来,就能打造理想中的世界!” “可惜……如今我们距离达到这样的实力还很早,所以,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消灭那些趴在无数百姓身上吸血的、看似高高在上的黑恶势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苏道友你的梦想吗?!” 沈星河无比兴奋,仿佛见到了一个未来横跨诸天的正义组织在冉冉升起,“我明白了,我会全力支持苏道友你的,从此以后,苏道友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如此甚好。”宋凌欣慰点头,只觉孺子可教。 沈星河又道:“对了苏道友,想要完成此等伟业,光凭我们两个肯定是不够的,只是人一多的话,就需要一个组织进行统筹,你可有想好我们的组织名称?!” “这个……不着急。” 宋凌礼貌微笑,觉得沈星河好像有点“太可教”了。 “我想想,既然未来要管理诸天万界,那就按照我家乡的传统,叫做天庭如何?这名字可霸气了!苏道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叫神庭、天阙之类的,不过我觉得还是……” 沈星河滔滔不绝。 宋凌报之以笑容。 …… 大宏。 “承弘碎界”中最为庞大的国家,百院之首的玄天院就坐落于大宏的帝都。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两男一女三个少年并肩而行。 “哎,这下糟糕了,这么多天都没能找到孟姑娘,该如何是好啊……”任笑愚唉声叹气道。 “是啊,我们三个进来的时候虽然也分开了,但距离并不远,互相用神识寻找,没多久就找到了,可这孟姑娘却毫无踪迹,你说万一出点事,这……”宋绮霞也是愁眉苦脸。 “此界之人的实力并不强大,以孟姑娘的修为,只要低调小心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张秉韫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担心。 这时,路边的行人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走走走,快去看看,听说洛恒院少主上官静竹来帝都了!” “真的吗?就是那位不仅武道天赋冠绝当代,就连容貌也是倾国倾城的上官静竹?她来此地,莫非是拜访玄天院?” “不是她还能是谁啊?错过了这次,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等绝色美人了!” “那我可不能错过!” 张秉韫三人面面相觑。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们也去看看吧,反正现在孟姑娘和那三种宝药也是毫无头绪,闲着也是闲着。”宋绮霞说道。 “我是没问题,这得看张师弟。”任笑愚耸了耸肩。 “那就去看看吧。”张秉韫点头。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人群聚集地,一辆无比豪华的马车正停在玄天院的大门之前。 也是来得巧,三人抵达时,正好看到一位身着月白流仙裙的绝色女子从车辇上缓步而下。她眉心的金莲印记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这就是上官静竹?” 宋绮霞小声惊叹,“果然名不虚传,真漂亮啊!简直比孟姑娘还……咦,张师弟你怎么了?不会是看入迷了吧?” 宋绮霞注意到,张秉韫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似乎忘却了周边的一切。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半个时辰前还深情无比地担忧孟姑娘的安危呢,这会儿看见更漂亮的就移不开眼了!”宋绮霞生气地一脚踩在张秉韫脚背上。 “嘶……宋师姐你干嘛!” 疼痛让张秉韫回过神来,眼睛瞪大。 “我这一脚是替孟姑娘踩的!”宋绮霞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张秉韫苦笑摇头,知道自己是让对方误会了,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这个上官静竹给我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见过似的。” “呸,这不就是渣男老一套的话术吗!”宋绮霞翻了个白眼,信不了一点儿。 “我……”张秉韫无奈。 任笑愚说道: “行了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和小孩子一样瞎胡闹,现在既然人也看到了,那是时候回去了,关于寻找孟姑娘,我又有了几个想法……” …… 第519章 玄天院 第519章 玄天院 “玄天院陈涛,见过上官少主。” 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人从玄天院中走出,看见宋凌的刹那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又迅速压下,对着他微微行了一礼。 “陈涛?” 宋凌顾盼生辉,笑着问道:“陈刚可是你兄长?” “正是家兄。” “我与你兄长多年不曾见面,他今日可是有要事,怎么没来见我?”宋凌问道。 陈涛答道:“家兄三日前奉院主之命,前往北境处理要务,恐怕近些时日都无法回来。” 从上官静竹的嘴里,宋凌得到了不少人际关系的情报,但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面对真人时,若是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就容易暴露出异常。 虽然一开始他就是抱着被发现的打算来的,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玄天院唯一的熟人居然不在。 “原来如此,那真是遗憾,本以为能和故人相见呢。”宋凌淡淡摇头。 “院主知道上官少主来了,特意让我前来相迎,不知上官少主此番来我玄天院,是所为何事?”陈涛不卑不亢道。 他虽然在身份上比对方差了些许,但作为天下百院之首的院主弟子之一,自然有其骄傲和底气,面对任何人都没必要过分谦卑。 宋凌轻抚衣袖,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听闻贵院近日新得了一部《凝丹真解》,记载了上古炼丹秘术。我近来正好在钻研丹道,特来借阅参详。” 陈涛眉头微蹙:“这……” “怎么?”宋凌眸光流转,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陈兄莫非如此小气,连借阅典籍都不允?若是你兄长,定然会痛快答应的。” “上官少主误会了。” 陈涛拱手道,“只是《凝丹真解》已经被院主置于我玄天院藏经阁第七层,任何人要阅览都需要经过院主的亲自首肯才行,在下实在是无法现在就给予上官少主答案,还请上官少主先入内等待片刻,我这就为你去通报。” 玄天院藏经阁共有九层,前三层只要是院内弟子就都能随意阅览,中三层是只有管理层,或者是做出了大贡献的弟子才有资格,至于上三层…… 则只有院主亲允之人才能进入。 “原来如此,倒是我失礼了。”宋凌颔首,“那就麻烦陈兄通传了。” “不必客气,上官少主请随我入内。” 陈涛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宋凌和沈星河穿过玄天院宏伟的大门。一路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泉飞瀑点缀其间,灵机无比盎然,处处彰显着天下第一院的底蕴。 “上官少主请在此稍候。” 陈涛将二人引入一座雅致的偏殿,“我这就去禀报院主。” 待陈涛离去,沈星河神识传音道:“苏道友,我感觉这天下百院之首似乎也没有名声传得那么厉害啊,而且……这秘境的人在神魂一道似乎都极为落后,我这一路上窥视了不少人,愣是没一个有所察觉的。” “这里的人,偏重于肉身的淬炼和武道的神通显化,在神魂一道上确实十分落后。” 宋凌回答道。 “那这么说来的话,当初苏道友与我一起所在的凰清宗那个世界,似乎就更偏向专精于术法之道……”沈星河若有所思。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陈涛去而复返: “上官少主,院主已经同意让你阅览《凝丹真解》了,还请随我来。” 宋凌优雅起身:“有劳陈兄了。” 三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座九层高的古朴楼阁前。 整座藏经阁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阁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约有某种奇妙力量流转。 从武川院院主张伟那里,宋凌已然得知这是一种名为“契律”的力量,与修仙界的禁制颇为相似。 陈涛取出一枚玉牌,在光幕上轻轻一划:“上官少主请。” 阁内檀香缭绕,大量书架有序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东面尽头处能见到一条盘旋而上的玉阶。 “这边就是通向上层的阶梯,不过……” 陈涛指着玉阶,面露难色道:“院主有令,只能由上官少主一人上去阅览,这位……” 沈星河立刻会意:“我在楼下等候少主便是。” 宋凌颔首,随陈涛踏上阶梯。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七层的入口处,陈涛说道:“上官少主,从现在开始,还请紧紧跟随在我身侧,切莫乱走以及随意触碰任何典籍,否则引起‘契律’的自动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我省得。”宋凌点头。 七层的地面流转着像蝌蚪一样的翠绿色符文,脚踩上去的时候,又如水波纹一般四散。 不多时,陈涛带着宋凌来到一处书架前。 一本封皮上写着《凝丹真解》的典籍就放置在上面。 陈涛单手真元凝聚,画出一个繁复玄妙的符文打入其中,笼罩书架外层的光芒消散,他小心翼翼地将《凝丹真解》取出,递给宋凌: “上官少主,还请就在此地阅览。” 宋凌接过典籍,随口说道:“陈兄,我听闻玄天院藏经阁的九层上,存放着当世仅存的皇级功法,不知可否拿下来给我开开眼界?” 陈涛愣住,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上官少主也是这么会开玩笑的一个人,皇级功法确实就放在这藏经阁九层之上,但那是我玄天院不传之秘,历来只有下一任院主才有资格修习,我就算是想拿给上官少主看,也是没有那个资格。” “这样啊,那可惜了……” 宋凌随意瞥了眼手里的《凝丹真解》,将其收入储物袋中,而后抬起一双明眸,静静地看向陈涛。 “……上官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凝丹真解》院主只允许你在藏经阁内翻阅,可没说要让你带走。” 陈涛看着宋凌那平淡到极点的眼神,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极度不妙的感觉。 “陈涛,你可知罪?”宋凌忽然漠然开口道。 “知……知罪?知什么罪?”陈涛内心的不安到达了顶点。 “你享受着天下黎民百姓的供养,不想着回报天下,反而仍然作恶多端、欺压良善、不思悔改,当真是冥顽不灵!” 宋凌厉喝一声,当即伸手一把抓住陈涛! …… 第520章 沈星河逞威 第520章 沈星河逞威 矗立在玄天院中央位置的藏经阁外,青色光幕缓缓流转。 “轰——” 某个瞬间,一道刺目的光芒从阁顶冲天而起,在玄天院上空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四散。整个玄天院的建筑群都被映照成诡异的青灰色。 玄天院一众弟子都惊讶地抬头望去,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 正在天枢殿议事的玄天院主猛地站起,手中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这是……藏经阁的契律在被人攻击?!” 其他玄天院高层也是纷纷色变。 “莫非是那个洛恒院的上官静竹干的?院主不是刚刚批准她进入阅览‘凝丹真解’吗?” “这……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完全不合常理啊!” 玄天院院主脸色铁青,“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先去看了再说。”言罢,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一众高层面面相觑,也随即跟上。 当众人赶到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看热闹的弟子,而藏经阁大门内则站着一个体型修长的圆脸青年,正一脸平淡地看着聚拢而来的众人。 他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高声道:“我家少主正在办事,禁止喧哗!” 玄天院院主神色不由一滞,随即就是暴怒。 简直倒反天罡! 不过,这种小角色还用不着他出手,他对身边一个长老使了个眼神,那人立即会意,上前一步迈出:“区区一个小小奴仆,也敢在我玄天院放肆,给我死来!” 袖袍鼓荡间,一道赤红掌印破空而出,直取沈星河面门。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青石寸寸龟裂,卷起漫天烟尘。 沈星河却纹丝不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就这?” 以他如今无敌路筑基妙玉大圆满之境,只要不是遇到此界的无朽境,那就无惧任何人! 他轻轻抬手,指尖泛起一点幽蓝光芒,而后光芒迅速扩散凝实,化为一根表面布满了繁复花纹的半透明灵柱,卷动漫天气流朝着那赤红掌印轰击而去。 “轰——” 淡蓝色光柱与赤红掌印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数十名弟子掀飞出去。那看似威猛的赤红掌印在淡蓝色光柱面前,竟如纸糊般瞬间溃散。 淡蓝色光柱继续向那长老轰击而去,长老面色大变,又连续使出数招,才堪堪将淡蓝色光柱磨灭。 “不可能!” 出手的长老脸色煞白,“此等实力……你究竟是谁?!” 沈星河负手而立,“在下不过是个小小奴仆罢了,我家少主还在里面忙,尔等禁入,否则的话……”他抬起右手,十几根淡蓝色灵柱顿时在周身凝聚而出。 玄天院院主瞳孔收缩。 像刚才那种程度的招式,对方居然能一次性施展出那么多?! 而且……其还自称是个奴仆! 笑话! 这种强者要是奴仆,那他这玄天院院主算什么?!这天下百院又算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更深层的恐怖念头也浮现而出—— 能让这样一位强者俯首称奴,那里面那位“少主”又得强到何种程度?洛恒院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实力?还是说……对方根本就不是上官静竹?! 只是,眼下藏经阁的契律正在被攻击,三百年前契律师就已经全部消失,没人知道其还能支撑多久,一旦被破,那他玄天院的传承功法就将落入他手,因此…… 不管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 想到这里,玄天院院长眼神变得坚决无比。 “结阵,灭贼!” 他一声暴喝,十二位长老瞬间飞身而起,各自占据特定方位,一道道真元在空中交织,很快形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朝沈星河笼罩而下。 “玄天诛魔阵!”有弟子惊呼出声! 沈星河眉头微皱,十几根淡蓝灵柱急速旋转,在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金色光网与灵柱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气浪将方圆百丈内的建筑尽数摧毁。 “有点意思。”沈星河嘴角微扬,“不过……还不够看!” 他双手用力一合,十几根灵柱突然融合为一,化作一根高达十丈的巨大光柱。光柱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破!” 随着沈星河一声轻喝,巨大光柱轰然撞向金色光网。 两股力量相持不下,逸散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在视觉上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随着时间流逝,巨大光柱逐渐占据优势。 玄天院院主见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光网顿时金光大盛。 “诸位长老,随我诛魔!” 十二位长老齐声应和,各自喷出精血加持大阵。光网威能暴涨,竟开始压制沈星河的灵柱。 沈星河冷哼一声,“真当我就这点本事?” 他双目突然泛起幽蓝光芒,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那巨大光柱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蓝色电弧。 “引雷!” 随着沈星河一声暴喝,九天之上骤然乌云密布,一道粗如水桶的蓝色雷霆轰然劈下,融入光柱之中。光柱瞬间暴涨数倍,表面电弧跳动,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不好!”玄天院院主面色大变,“快退!” 然而为时已晚。 雷霆光柱摧枯拉朽般撕裂金色光网,余势不减地轰向阵中众人。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十二位长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玄天院主勉强稳住身形,却也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烟尘散去,沈星河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俯视着狼狈不堪的玄天院众人,淡淡道:“现在,还有人想要强闯吗?” 远处围观的一众弟子均是目瞪口呆,完全想象不到沈星河竟然恐怖如斯,仅凭借一人之力就击败了以玄天院院主为首的整个高层! “你……” 玄天院院主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堂堂天下百院之首的玄天院,竟然被人上门欺侮至此,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贼子!我是奈何不了你,可我大宏并非无人!” 玄天院院主声音嘶哑,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块外形相当普通的玉牌,然后……猛地将其捏碎! …… 第521章 绝不背叛! 第521章 绝不背叛! 一股玄妙波动从碎裂的玉牌上散出,迅速向远方扩散。 “这是……” 沈星河心中一突,他忽然有了种不太妙的感觉。 不过,宋凌还在藏经阁内,且不说以往的友情,就说不久前对方才救了他的性命,他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抛弃对方先行逃跑。 于是,他强装镇定,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唤来什么高人?” 玄天院院主只是冷冷盯着他,并没有作口舌之争。 而就在两方陷入僵持之时,玄天院内的动静,也引起了外界的关注。因为宋凌的到来而聚集的人群刚刚开始散去,就又被院内爆发的动静给吸引了回来。 “咦?发生什么事了?” 宋绮霞嘴里嚼着一块从路边摊买的牛皮糖,对身侧两人问道。 “可能是本土势力之间爆发了什么冲突吧,与我们无关,走吧,别看热闹了。”张秉韫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想找到宋凌,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也是。” 任笑愚点头赞许。 正当三人要继续往回走时,却见从远处大宏皇宫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光,直冲云霄! “那是……” 宋绮霞瞪大眼睛,嘴里的牛皮糖都忘了嚼。 张秉韫瞳孔骤缩:“这气息……不弱于普通的金丹虚性境大修!” 只见那道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所过之处云层退散,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席卷而来,不多时,便停在了玄天院的上空。 金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玄色冕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 老者的现身,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那是大宏的无朽境老祖!传闻他已经坐化,没想到……” “嘶……无朽境?!这世上居然还有无朽境存在!”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惊动此等隐士强者都露面了?!” 玄天院内。 那身穿冕服的老者目光如电,将视线落在了捏碎玉牌的玄天院院主身上,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天地间回荡: “老夫当年欠下你玄天院的人情,今日总算是能还了,说吧小辈,因何事召唤我?” 玄天院院主恭敬行礼:“李前辈,有贼人强闯藏经阁,意图盗取我玄天院镇院之宝!此贼实力强横,弟子等实在无力阻拦——” “就是他?” 话音未落,李尚就看向了沈星河。 玄天院院主脸上露出了一抹尴尬之色,“不是的李前辈,真正的元凶已经在藏经阁内,此人自称是那元凶的奴仆……都怪我等小辈无用,不是其对手,还请前辈出手,将这对丧心病狂的主仆二人一同诛杀!” “奴仆?” 李尚仔细扫了沈星河一眼,挑眉道:“你这等强者,居然甘愿为人奴仆?小辈,你若是愿意弃暗投明,改邪归正,从此为我大宏皇族效力,我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如何?” 能够战胜玄天院高层联手,其实力绝对不凡,若是能让其为皇族效命,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星河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实话,他真的很想投降。 毕竟这可是金丹虚性境强者啊! 众所周知大境界之间的鸿沟极难跨越,哪怕他是无敌路筑基妙玉境大圆满,也不可能是一位普通金丹虚性境大修的对手。 如果硬扛到底,他可能真的会死。 但…… 不知为何,仿佛有个冥冥之中的声音在一直提醒着他,绝对不能在此刻投降,绝对不能背叛宋凌…… 纠结再三,沈星河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果断说道: “老东西,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我投降?” 此话一说出口,也就算断了自己的后路了,就是想投降,对方也不可能再接纳他。 果然,李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识抬举!那就死!” 他大手一挥,一柄金色巨剑凝聚而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沈星河杀去! 沈星河面对那柄金色巨剑,浑身灵力疯狂运转,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玄阴御!” 随着一声暴喝,他周身浮现出九面幽蓝色的光盾,每一面盾牌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散发出阴冷刺骨的气息。 这是玄阴谷最强的一式防御之术。 “轰!” 金色巨剑斩在第一面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咔嚓!” 但下一瞬,光盾就应声碎裂,沈星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双手结印速度更快,剩余八面光盾层层叠叠,在身前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垂死挣扎罢了。” 李尚神情漠然,伸出一根苍老的手指向前一点,金色巨剑光芒暴涨,剑身上浮现出九道龙形纹路,“九龙破。” 九道龙影从剑身飞出,每一条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接连撞击在光盾之上。 “轰!轰!轰!” 七面光盾在龙影冲击下接连粉碎,沈星河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第八面光盾上已经布满裂痕,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破!” 李尚一声暴喝,九道龙影又重新回归金色剑身,猛然撞上光盾。 “轰!!!” 光盾炸裂的瞬间,沈星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余波掀飞数十丈,重重砸在一处残垣断壁上。 他右臂软绵绵地垂下,显然已经骨折,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 “无朽之下,皆为蝼蚁。” 李尚单手背负,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星河,“哪怕再强大的蝼蚁,也始终只是蝼蚁罢了,若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就会落得一个悲惨下场!” 金色巨剑再度扬起,尖锋直指沈星河身躯。 “该结束了。” 沈星河艰难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想要做最后的抵抗,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我的直觉出错了?” “今日,就是我沈星河丧命之日?” 金色巨剑袭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漆黑剑光从藏经阁内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在金色巨剑上。两股力量相撞的余波,将沈星河掀飞数丈,却也让他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致命一击。 …… 第522章 陪练! 第522章 陪练! 漆黑大门之中,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而出。 阳光洒落下,少女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眉心一点金莲印记熠熠生辉。 “少主!” 沈星河激动万分,却也没忘了人设。 宋凌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包围着藏书阁的玄天院众人。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作为天下百院之首,是不是有些太丢人了?”宋凌声音清雅柔和,回荡四方。 玄天院院主脸色一沉,“上官静竹,我好心让你入藏经阁阅览,你却趁机想要劫掠我院传承功法,无论说到哪里,这理都在我玄天院这边……无论今日之事结果如何,我都会去洛恒院讨个说法!” 宋凌轻叹一声,“没想到玄天院竟如此道貌岸然,把欺压我一柔弱女子之事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真是令人不齿。” “简直胡言乱语!” 玄天院院主脑门冒青筋,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驳斥对方的话语,干脆不和对方纠结,对李尚说道:“李前辈,眼下此女既然出来,就说明已然得到了我院的传承功法,还请速速将其诛杀,绝不能令功法外流!” 李尚颔首,看着宋凌淡声道:“将东西交还,我赐你一具全尸。” “赐我一具全尸?” 宋凌淡淡摇头,“不若你将全身家当交予我,我也赐你一具全尸如何?” “又是个看不清自己身份的……真当刚才的手段就是老夫的全力?既然如此,老夫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无朽境!” 李尚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天罗镇魔印!”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灵气蓦然汇聚,在他掌心上方凝聚出一枚璀璨的金色法印。法印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能镇压世间一切生灵。 “不朽金性的气息!” 不远处的沈星河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此界的“无朽境”,不止是在常规战力上达到了普通金丹虚性境的水准,就连不朽金性也同样掌握了! “去!” 李尚手掌轻轻一推,金色法印陡然膨胀,化作百丈巨印,朝着宋凌镇压而下!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不朽金性是一种完全超越了筑基层次的力量,就像是塑料武器与金属武器的碰撞,无论塑料武器制作得多么精良和坚固,其本质上就注定了其不可能是金属武器的对手。 然而……在术法之道极度昌盛的凰清宗世界,却有着以筑基之力对抗不朽金性的秘法! 这种秘法,对于施法之人的要求极高,需要有比无敌路修士更加纯粹和磅礴的灵力才能施展,因此就算其存在,古往今来也没多少人能真正使用。 而对于经过了无数次面板破限的宋凌来说,施展此术并不困难! 她素手轻抬,指尖泛起莹润如玉的光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玄灵破金,烙银!” 宋凌朱唇轻启,周身灵力疯狂涌出,又急速凝聚压缩,而后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震荡起来。 无形的灵力逐渐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光丝,在她指尖缠绕飞舞。心念一动,银白光丝倏然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与金色法印轰然相撞。 “嗤——” 本该摧枯拉朽的金色法印竟被银网生生阻在半空,两者相持不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什么?!” 李尚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你……这怎么可能?!” 不朽金性的气息无法遮掩,也就是说对方要么真的只是一名境界不如他的晚辈,要么就是一位凌驾于无朽境之上的大修! 如果是后者,那对方根本不必浪费这么多时间,直接将自己镇压了便是。 而若是前者……那就更匪夷所思了! 只是事已至此,全帝都的人都在看着他这位传说中的无朽境皇室老祖时隔多年再次出手,若是无功而返,必然会对大宏皇室的威信造成打击! 李尚眼中寒芒暴涨,周身气势急速攀升至巅峰。 他身形陡然升高,背后浮现出九轮璀璨金日,每一轮都蕴含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 金丹修士体内凝练的不朽金性,与寻常灵力截然不同。 灵力可随取随用,消耗后亦能迅速恢复,而不朽金性却是金丹经年累月淬炼所得,每一丝都珍贵非常。 正因如此,若非遭遇同阶强敌或生死关头,金丹修士断不会轻易动用这等保命之物。 而在这“承弘碎界”的武道体系中,虽然并无金丹,可殊途同归,无朽境强者同样需要遵循这一点,但…… 为了能够取得有效战果,不同于之前的一丝,李尚将整整三分之一的不朽金性都投入到了这一招之内! “九阳灼!!” 九道炽烈金光从那九轮璀璨金日中破空而来,又汇聚成一道,极致的高温让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周围的一切建筑如同岩浆一般缓缓融化。 宋凌眸光微凝,双手在胸前结出玄奥法印。 “玄灵破金,银镜!” 刹那间,无数银白色光丝在他面前交织凝聚,转瞬便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银色镜子! 那道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炽烈金光射在镜面的瞬间,银镜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其竟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尽数吞噬。 下一秒,镜面骤然翻转! “轰——” 一模一样的炽烈金光从镜中激射而出,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威势,朝着李尚反扑而去! “什么?!” 李尚脸色剧变,心中一惊。 好在,他发现自己对于那道炽烈金光仍然有着操控能力,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将那炽烈金光重新拆分为九道,收入身后九轮璀璨金日之中。 “是老夫小看你了。” 李尚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接下来,老夫将全力以赴。” “你的实力与我想象中的差不多,感谢你的陪练,接下来,我也将全力以赴。” 宋凌平静说道。 经过此番验证,他可以得出结论,在没有极剑术的情况下,他的常规战力已经足以和普通金丹虚性境修士五五开,甚至六四开。 “大言不惭。”李尚眸光一冷。 宋凌不作反驳,只是微微一笑,然后…… 破限秘法—— 天心之躯,发动! 霎那间,宋凌眉心的莲花印记与双瞳,都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将她的瓷白面容衬托得更为美轮美奂,宛若神女! …… —————— 月末七天的追更人数(不是催更,是阅读最新章节的真实人数),决定青绫能不能拿到每个月的奖金,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大家每天阅读更新的章节,青绫拜谢!! 第523章 天诛!! 第523章 天诛!! 宋凌与大宏皇室老祖李尚的战斗不止震惊了玄天院,也震动了整座大宏帝都。 无数人抬着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两道身影,嘴巴都无法合上。 “武者……居然能够强大到这种程度?!” “我还以为,典籍中那些对于曾经武者移山填海、截流断水的强大描写都是虚构的,没想到……” “那位女子不是才拜访玄天院不久的上官静竹吗?她为何会与我大宏皇室老祖起冲突?” “相比起这个,我更惊讶的是她的实力!” 人群中,张秉韫望着那道倩影,心中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喂,我说张师弟,你不会是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这个上官……上官青竹了吧?”宋绮霞伸手在张秉韫眼前晃了晃。 “是上官静竹。”任笑愚纠正道。 “管他什么竹呢,张师弟我跟你说啊,这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从一而终、深情不移,可不能像你任师兄那样三心二意啊!”宋绮霞苦口婆心劝解道。 “喂喂喂,谁三心二意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任笑愚一拳打在宋绮霞脑袋上。 “那可不就是你吗?上次……”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张秉韫无奈扶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别乱猜了,我真的只是觉得那个上官静竹很熟悉而已,有些类似于……黎夏给我的感觉。” “张师弟,你没发烧吧?” 宋绮霞把手放在张秉韫额头上,表情夸张道: “孟姑娘是我们大夏子民,而这上官静竹是此界土著,两人无论是修为、容貌,还是气质都千差万别,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任笑愚也说道: “是啊,张师弟,孟姑娘的性子有多温婉善良你又不是不知道,和这上官静竹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非要说共同点的话,就是长得都非常漂亮了。” “你们说的是。” 张秉韫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我太过思念黎夏,导致出现了错觉吧……” “是嘛,行了,我们赶紧走吧,依我看呐,这两个人还要打好一会儿才能分出——” “轰!!” 宋绮霞话音未落,玄天院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巨响。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绝美如谪仙的女子身形一闪便来到大宏皇室老祖李尚面前,而后朴实无华地一拳轰出。 李尚的身形如炮弹般倒飞而下,一路上贯穿学院内无数建筑,最后重重落在地上,炸起了一朵庞大的烟尘蘑菇云。 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明明还打得有来有回的两人,为何皇室老祖突然就被上官静竹给……” “难道说……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巨坑。 李尚躺在坑底,浑身浴血,那件象征皇室威严的玄色冕服早已破碎不堪。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嘴角流出血液。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尚的声音嘶哑而颤抖,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天空中,宋凌缓缓降下。 她月白色的裙裾在风中轻舞,赤裸的双足如雪般莹白,眉心金莲印记流转着灼灼华光。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强得令人绝望。 “纠正你一点。” 宋凌的声音清冷如霜,“不是突然变强。” 她足尖轻点虚空,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涟漪在空气中荡开,磅礴的威压在无形中不断积蓄。 “而是你——从未看清过我真正的实力。” 宋凌脚下骤然浮现出了由无数银白色光丝交织而成的圆形玄奥阵纹。 阵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帝都。宋凌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愈发神圣不可侵犯,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子降临凡尘。 天心之躯不仅是将宋凌的身躯强化了十倍,更是将他的灵力纯粹度和神魂强度也都各自提高了五倍和三倍。 在此等加持之下,玄灵破金之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大宏皇室,勾结邪魔,以生魂炼器,证据确凿!” “今日,我便代天行诛!” “为那枉死的无尽冤魂——” “为这满目疮痍的苍生大地——” “讨一个公道!” 宋凌的声音如九天惊雷,响彻云霄。 帝都哗然! 与此同时,宋凌脚下由无数银白色光丝交织而成的圆形玄奥阵纹中央银光大盛,一柄通天彻地的银色巨剑缓缓升起。 “玄灵破金,诛魔!” 宋凌清喝一声,银色巨剑裹挟天地轰鸣之声,骤然落下!! “妖女!你休要胡言乱——” 李尚脸色涨红,他憋屈到了极点。 怎么就勾结邪魔,怎么就生魂炼器,怎么就证据确凿了?! 只是此刻容不得他辩解,宋凌强大到了极点的绝杀一击已然来临! 李尚双目赤红,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而后双手十根手指呈九十度相互交叉。 “九阳焚天,金性归一!” 随着这声怒吼,他体内剩余的所有不朽金性疯狂燃烧,化作九轮炽烈无比的金色大日。每一轮大日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此刻竟开始相互融合! “轰隆隆——” 天地间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九轮大日最终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朝着银色巨剑对轰而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帝都,方圆百里的建筑如同纸糊般被掀飞。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地面蔓延。 “快跑啊!” “救命!” “天要塌啦!” 帝都百姓惊恐逃窜,哭喊声此起彼伏。 半空中,金色光柱与银色巨剑僵持不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李尚浑身浴血,七窍都在渗血,却仍死死支撑着。 “给我破啊!!!”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然而……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金色光柱表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转眼间遍布整个光柱。 “不!!” 李尚眼中充斥绝望。 银色巨剑光芒大盛,终于彻底击溃金色光柱。 余势不减的剑光瞬间贯穿李尚的身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刺目的银光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李尚的身躯如同沙粒般寸寸湮灭,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银色巨剑继续斩落,重重劈在大地之上。 “轰——” 一道长达千丈的恐怖沟壑出现在帝都中央,沿途的一切建筑、树木、山石,尽数化为齑粉。 冲击波席卷八方,将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 死伤数以万计。 …… 第524章 袭来!! 第524章 袭来!! 所有幸存者们望着处于爆炸中央位置的那道倩影,全都呆若木鸡。 大宏皇室的无朽境老祖…… 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不远处,漂浮在空中的玄天院一众高层更是万念俱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玄天院院主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切几乎颠覆了他的一切认知。 那可是从三百年前活下来的无朽境老祖啊! 怎么就会被这样一个身份可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子给镇杀了?! “苏…苏道友……” 连沈星河都变得有些结结巴巴。 其实他内心的震撼一点都不比其他人来得少。 要知道他可是清楚明白宋凌的真正修为的,不过是和他一样的无敌路筑基妙玉境而已! 可是…… 对方居然真的做到了逆伐金丹大修级别的强者! 这可是不带任何限定条件和前缀的,一位状态圆满的金丹虚性境级别的强者! “没错,我的判断绝对没错!” “这种逆天的事情,也只有世界的主角才能做到,苏道友是天命之子这件事情,绝对毋庸置疑!”沈星河喃喃自语,越想越兴奋。 抱上了天命之子的大腿,他以后诸天万界还不是横着走?! 宋凌目光扫过已经化为废墟的玄天院,朝着孤零零几栋因为契律保护而没有被战斗余波给摧毁的藏经阁残楼走去。 玄天院众人只是看着,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开玩笑,连无朽境的大宏皇室老祖都死了,他们还拿什么阻止? 或者说,这世界上还有能够阻止对方的人吗? “嘭!” 残存的契律被宋凌直接暴力破除,几番搜寻之下,宋凌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入门《帝命玄》所需的最后三种天材地宝,终于集齐了……” 宋凌嘴角扬起。 不止如此,还有其余一大堆珍稀宝贝,玄天院多年的底蕴全被他一扫而空,收入囊中。 包括皇级功法《无相熔炉》,也已到手。 “此行,算是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是结丹了!” 宋凌略作思索,决定将此界彻底劫掠一遍过后,再回到“云巅碎界”进行突破。 承弘碎界已然踏上不可逆转的崩溃进程,这个进程相当漫长,以数千上万年计,对于凡人,甚至是绝大多数修行者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的寿元根本不足以支撑看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而一旦有金丹级别的外界修士出现在承弘碎界内,就会极大程度地加速这一进程,甚至当场破碎也并无可能。 故而宋凌当然不愿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又不是什么喜爱毁灭世界的大魔王。 “苏道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沈星河凑上来,神色激动道。 宋凌微微一笑,道:“此界贼首已经剿灭,但是天下百院仍然是压迫在无数百姓身上吸血的蠹虫,正所谓除恶务尽,我们还需要将其一一剿灭才是。” “好!” 沈星河用力点头,“那我们先从哪个窝点开始?” “就近原则,先将大宏皇室连根拔起再说,免得他们继续为祸世间!对了……”宋凌的目光看向玄天院的那群幸存者,“先将这些余孽尽皆诛杀了再说。” “明白!” 沈星河趁着刚才宋凌与李尚激战,吃了不少疗伤丹药,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然而,正当两人要动手之时。 突然,天地间风云变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天空瞬间暗沉如墨。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悬浮而起,似乎整片天地都在为某个存在的降临而颤抖。 “这是……” 沈星河脸色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宋凌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在远处缓缓张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身影从里面迈步而出! 那是一个容颜俊朗的青年。 青年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罗盘,上面的指针不停震颤晃动,一会指向帝都的某个方向,一会儿又指向宋凌与沈星河。 最终,其还是停在了宋凌的身上。 “终于找到了。” 青年喃喃自语,凌厉的目光陡然落在宋凌身上,“域外天魔!” 在这道目光下,宋凌只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她再次启动天心之体,眉心的金莲印记骤然绽放出刺目金光,方才感觉好受了些。 “这气息……是金丹真景境级别的强者!!” 宋凌心中警铃大作,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修士,实力要比方才的大宏皇室老祖李尚强大数十倍不止,是他目前无法应付的对手! 而且,从对方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此界来看,其也绝对是本土修士! “这世界的水还是太深了……” 宋凌忽然想起了本界土著所说的,关于三百年前,各大武道宗门都集体消失了的事情。 原本,他只以为是那些宗门放弃了这个世界,宁愿破罐子破摔去其他世界苟活,直到承弘碎界毁灭后一同陨落,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心念电转间,宋凌毫不犹豫,直接拿出“归界令”,就要返回“云巅碎界”。 然而…… “定!” 随着青年冷漠的声音落下,宋凌骇然发现自己的身形竟无法移动丝毫,连体内灵力流转都陷入了停滞。 “域外邪魔,夺走了本界灵机,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青年身形一闪,直接来到宋凌面前,漠然说道。 “你……是谁?”宋凌艰难问道。 他对青年的身份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这种时候,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取你命的人。” 青年显然也看出了宋凌的打算,所以他根本不说废话,直接抬起手,一道无比恐怖的攻击在掌心上凝聚而出,眼看就要将宋凌彻底轰杀! 宋凌拼死挣扎,然而实力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他根本冲不破禁锢! 命悬一线之时,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突然从远处激射而来! …… —————— 十一点多的时候应该还有一章。 第525章 天巡之眼 第525章 天巡之眼 那道金光如同天外流星,瞬息而至。 青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金光便已洞穿了他的左侧身子。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被金光击中的部位,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青年的半个身子连同整条手臂,就这么凭空蒸发,连一滴血都没能留下。 “啊……” 青年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左半边身体,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仿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宋凌震惊地望向金光来源—— 只见张秉韫正站在满地废墟之中,浑身微微颤抖着,灰白色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瞳孔中似有无数星辰流转。 他唇瓣微动,发布不出声音,但宋凌却看懂了意思: “黎夏,快跑。” 说罢,他整个人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不远处惊呆了的任笑愚和宋绮霞两人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却见张秉韫已经气若游丝,仿若随时都会丧命。 “啊啊啊啊这下完蛋了,怎么会这样!!” “张师弟你是不是疯了!!我都说那上官静竹只是本界土著了,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黎夏,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天巡之眼’是你现在的修为能用的吗!!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师尊和洪伯伯都差点因为此物而丧命!!你这样一来,让我如何跟洪伯伯交代啊!!” 任笑愚和宋绮霞简直要疯了。 宋凌眼睛眯起,此刻,他来不及思索为何张秉韫能够认出他的身份,因为面前,还有一个天大的便宜等着他捡! 宋凌眼中寒芒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冲向那重伤垂死的青年。 青年失去的半边身子里,包含了一大半的道基,此刻别说反抗了,连维持基本存活都已是勉强,他剩下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面对袭来的宋凌,青年勉强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玄灵破金,斩魂!” 漫天银色光丝在宋凌手中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剑,直取青年头颅! 青年仅存的右手颤抖着抬起,想要出招抵抗,却连最简单的真元汇聚都无力完成。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眼睁睁看着那银刃斩落—— “嗤!” 银刃入体,青年的头颅高高飞起。 宋凌动作不停,纤指轻点,在虚空中划出三道赤色符纹。 赤乱印如青白鬼火摇曳生姿,炎天印似赤日凌空煌煌耀目,红莲印若三丈火莲灼灼绽放。 三道法印彼此呼应,在空中交织成绚丽的火焰图腾。 “三印归一,炎凰!” 随着她一声清叱,三道火印骤然交融。 炽烈的火光中,一只赤金火凤振翅而出,翎羽间流淌着熔金般的华彩,将四周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杀!” 赤金火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振翅扑向青年的残躯。 那具残缺的身体,连同飞起的头颅,瞬间被赤金色的火焰吞没。 “啊——!!” 青年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他的血肉在火焰中迅速消融,骨骼化作飞灰,甚至连神魂都被焚烧殆尽。 火光映照下,宋凌的面容冷峻如霜,眸中倒映着熊熊烈焰。他伸手一招,青年留下的储物戒指和罗盘便飞了过来。 随意打量了几眼罗盘,上面的指针仍然稳稳地指着自己。 “这东西……应该就是青年找到我的原因。” 仔细打量了两眼,宋凌就将其收好,而后将神识探入了青年的储物戒指之中。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凌嘴角扬起。 这位金丹真景境强者的家当没有让他失望,里面存放的各种天材地宝堆积如山,仿佛是将整个承弘碎界都彻底搜刮了一遍。 “难怪三百年前,武道大宗全面消失后,承弘碎界的修行界就完全衰落了下来……” “原来,全是被你们这群蝗虫给偷走了!” 除了天材地宝,就连帝级功法都有一本,皇级功法更是有三本之多! “机缘,真是天大的机缘!” 宋凌目光瞥向身侧的沈星河,若有所思。 莫非是因为和这家伙待在一起的缘故,所以自己也顺带着沾到了好运气? 看来,以后冒险,要经常带着这个吉祥物才是…… 将东西全部收起,宋凌的视线落在了远处倒在地上的张秉韫。 他眸光一动,身形向着那边飞去。 来到三人上空,宋凌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为了救你,他强行激活了‘天巡之眼’,现在已经快要死了!” 宋绮霞哭得梨花带雨。 “你究竟……是不是孟姑娘?” 任笑愚脸色复杂,“我了解张师弟,如果没有确定的把握,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天巡之眼是什么?为何能让一个筑基修士做到了近乎瞬杀金丹真景境级别的强者?要知道这两者的实力差距有如云泥之别,完全不合常理。” 宋凌虽然没有回答任笑愚的问题,可这番话却也相当于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 土著是不会知道何为“修士”、何为“金丹”的。 “你居然真的是……”宋绮霞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宋凌微微一笑,相貌和体型一阵扭曲变换,数息之后,就变回了任笑愚和宋绮霞所熟悉的“孟黎夏”,也就是苏檀雅的形象。 同时,她的双眼中泛起紫色光晕,“那当然……是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了。” “你!!” 宋绮霞和任笑愚如遭雷击! 这不就是霜戈城内,那接连自爆之人都具备的特征吗? 没想到,他们苦苦寻找的目标人物,居然就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 结合其他地方的案例,他们已经有了判断,眼中有紫色光晕者,都是被操控了心智之人,也就是说,眼前的孟黎夏其实是被真正的幕后之人所控制的。 如果能将其制服,未必不能得到一些线索。 但是以己方目前的实力,完全没有赢面,又不能丢下昏迷濒死的张秉韫用归界令直接逃回云巅碎界…… 就在两人思索之际,宋凌漠然开口: “告诉我,‘天巡之眼’到底是什么,不说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宋绮霞怒目而视:“孟黎夏,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张师弟是为了救你才落得如今下场的,要不是他,你现在早就死了!!” 她简直难以想象,这世上竟会有这等无情之人! 任笑愚则是摇了摇头,说道: “师妹,没用的,孟姑娘被控制了心神,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哪怕其背后的人让她自爆也不会犹豫,更别说是这种事情了。” …… 第526章 挖眼! 第526章 挖眼! “啰啰嗦嗦。” 宋凌心念一动,一只灵力巨手便凝聚而出,将濒死的张秉韫直接提起,重重捏住。 “再给你们三息时间,若是不告诉我,我就把他捏成肉酱,然后再杀了你们两个。一……” “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天下最恶毒的女人!” 宋绮霞无比愤怒,却也只敢愤怒。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真要动手的话,他们没有半分活路。 “二……”宋凌不语,只是计数。 “我说!” 任笑愚开口了,他沉沉叹了口气:“孟姑娘,看在张师弟真心喜欢着你,刚才还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希望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能够饶他一命。” “还有我们两命!”宋绮霞补充道。 “我可以答应你们。” 宋凌颔首。 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掉这三人。 他故意显露出紫色光晕,就是为了让他们回去后调查自己,乃至于牵连出孟黎川和背后的天命会。 一旦天命会彻底暴露在执剑宫的目光之下,那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真的?” 宋绮霞面露狐疑,“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你们可以选择不信。”宋凌淡淡道。 “我们当然信你,也只能信你。”任笑愚说道:“其实关于‘天巡之眼’,我们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它来自于‘真界’。” “真界?!”宋凌心神一震。 根据他从金旭那里得到的信息,与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毁灭的碎界不同,真界是永恒稳固的,其内生灵也不受束缚。 任笑愚说道: “没错,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反正当初我们师尊和洪伯伯这两位无敌路金丹悬命境大修也差点因为此物身死道消,事后,他们两人对此事都讳莫如深,除了事情的大概以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 “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了!”宋绮霞点头道。 宋凌眼睛微眯。 这么看来,这天巡之眼绝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至宝。 他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五指成爪,猛地朝张秉韫右眼抓去! “住手!”宋绮霞的尖叫声几乎撕裂空气。 但已经晚了。 “嗤——” 一声血肉分离的黏腻声响,宋凌的手指深深刺入张秉韫的眼眶。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宋凌冷若冰霜的瓷白面容上。 “呃啊——!” 昏迷中的张秉韫喉间挤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像离水的鱼般剧烈痉挛。 宋凌手腕一翻,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那是筋膜断裂的声响,硬生生将那颗带着金色瞳孔的眼球整个剜了出来! 宋凌当即唤出面板,看着上面比“万象归真琉璃灯”还要高出一倍的可提取灵源,他愉悦地笑了。 “丰收,真是大丰收!” 宋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解除了一日烬的毒,得到了此方世界的顶级功法、结丹所需宝材,以及一大堆天材地宝,现在更是还有此等意外之喜! 怎能不令人愉悦?! 对于“天巡之眼”,宋凌并不打算用来提取灵源,那样太暴殄天物。 当然了,就算他想要提取,所需时间也太过漫长,甚至远远超过了他如今的寿元。 宋凌控制着灵力巨手一松,张秉韫残破的身躯便如同破布娃娃般坠落在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张秉韫的身体在尘土中翻滚了几圈,最终以扭曲的姿势瘫软不动。鲜血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汩汩流出,在灰白的尘土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宋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随手甩了甩指尖沾染的血迹。 那些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最终溅落在张秉韫惨白的脸上。 “张师弟!”宋绮霞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却被无形的灵力禁锢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任笑愚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孟黎夏!你答应过饶他一命的!” “放心,他没死,而且正相反,我这是在救他。” 宋凌把玩着“天巡之眼”,漫不经心道:“这东西虽然休眠了,但仍然在缓慢持续地吸收他的精气神,我若是不将其取出来,他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宋凌说着,弹出一点绿色荧光进入张秉韫体内,使其幽幽转醒。 又随意地一脚踢出,就像在踢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让其身躯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任笑愚和宋绮霞跟前,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现在,立刻带着他回到云巅碎界,找他的师尊,说不定还有得救。” “记住,若是想报仇,就来天命会找我。” 任笑愚和宋绮霞拳头握紧,对宋凌残酷的表现愤怒到了极致。 可他们却也只能忍着。 “走!” 任笑愚低喝一声,帮张秉韫拿出归界令,“秉韫,我们回去了!” 张秉韫昏昏沉沉,见到是信任的任笑愚,也不作他想,听命启动归界令。 随着三道流光闪烁,三人的身形消失无踪。 就像来时一样,回去的坐标也并不固定,只是大概率是在界门的方圆百里之内,而不会是精确到界门之前。 否则的话,为了避免被埋伏,宋凌就不会让他们三人先回去了。 “憎恨吧、厌恶吧,去疯狂地针对天命会吧……” 宋凌嘴角勾起。 片刻后,他拿出归界令,对沈星河说道: “沈道友,我也要离开了。” 那神秘金丹期真景境的出现,让宋凌打消了继续搜刮“承弘碎界”的想法,这世界表面很弱,背后的水却有点深,万一再来个强者,那可就真歇菜了。 “苏道友,你可不能丢下我,你得带我一起回去啊!”沈星河急了。 他可不想独自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破世界! 宋凌摇了摇头:“这归界令只能让一人回去。” “那我怎么办?”沈星河傻眼了。 “你朝着那边走。”宋凌随意抬手一指,“你只要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就一定能够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色,到时候,就能回去了。” “真的?”沈星河眼前一亮。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宋凌微微一笑。 …… 第527章 夺取身份! 第527章 夺取身份! 宋凌当然是胡诌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回到云巅碎界的自然界融之处。 可是…… 如果是以沈星河的运气,宋凌相信对方是一定能够遇到的,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当然了,如果真的回不来,那就说明对方的运气也并没有那么好,之前的种种一切都是巧合,其也就没那么大价值了,回不去也就算了。 “好,我相信苏道友!” 沈星河用力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回头再见。届时,可一定要把我们未来响彻诸天的组织名字给起好!” “嗯。” 宋凌微笑颔首,而后激活归界令,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 云巅碎界。 镇北府府都,天策城。 暮色渐沉,一处偏僻的小巷内传来阵阵讥笑声。 七八个身着锦绣学袍的少女将一名瘦弱的同窗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就凭你这副模样,也配喜欢蒋学长?” 为首的紫衣少女柳眉倒竖,宽松衣裳难掩她傲人的身段。 她身后跟着的数名少女或叉腰而立,或抱臂冷笑,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被围在中间的少女单薄得像片落叶,宽大的学袍更显得她身形瘦小。她死死抱着怀中书本,指节都泛了白:“蒋学长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紫衣少女身后立即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几个少女你推我搡地往前挤,都想凑近看热闹。 “听听,这贱婢还敢顶嘴!” 一个扎着双髻的圆脸少女尖声道,她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对方一下。 瘦弱少女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七八双手同时伸过来推搡她,宽大的学袍被扯得凌乱不堪。 “蒋学长送你的玉佩呢?” 紫衣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身后簇拥的跟班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 “交出来!” “快拿出来!” 瘦弱少女死死护住腰间:“那是他自愿送我的,你们没资格——” “自愿?!” 紫衣少女姣好的面容一阵扭曲,又是猛地一巴掌打在瘦弱少女的脸庞上,“你这有爹生没娘养的贱婢,当真是欠管教,我让你自愿!给我上,狠狠地打,扒光衣服丢大街上去,看蒋学长还会不会喜欢她!” “不要!” 瘦弱少女面露绝望,“为什么,大家都是同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你活该!”几名少女一哄而上,对瘦弱少女拳打脚踢,很快就将其打倒在地,撕扯起她的衣服。 紫衣少女冷冷看着,嘴角勾起笑容:“这就是和本小姐作对的下场!”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好闻的清香。 回过头,就见一个看上去比她年纪大不了多少,穿着桃花云雾长裙的少女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你——” 紫衣少女刚想说话,就见一点灵光飘来,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其余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状,也纷纷起身,却接二连三陷入了同样的状态,包括那名已经遍体鳞伤的瘦弱少女。 “惑心术还是那么好用,可惜,只能针对凡人。” 宋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又落在紫衣少女身上。 看起来,此人应该是这群人里身份地位最高的,略作思索后,宋凌开始了提问。 眼下他已经将孟黎夏的身份主动暴露给执剑宫,接下来必定将面临规模浩大的调查,虚假的身牒肯定是用不了了,想要在大夏继续生活,就得再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否则寸步难行。 同时,他也需要借助这个身份低调一段时间,等待风头过去。 经过询问之后,宋凌得知,面前的紫衣少女名叫江云偃,目前在天策第三学堂念书,父亲是天策城的一名中下层官吏,故而在学堂里受到不少人的巴结。 “倒是个不错的身份。” 宋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决定是你了!” 他心念一动,江云偃的衣衫鞋履以及各种私人物品被剥下,而后其本人则直接被磅礴灵力绞成细微碎片,消散在空气之中。 宋凌穿上江云偃的服饰,身形容貌一阵扭曲变幻,完全变成了其模样。 接着,他对在场之人进行记忆的扭曲篡改。 一个响指之后,众人恢复神智。 她们眼神闪过一丝迷茫,正准备继续围殴地上的瘦弱少女,却听见宋凌说道:“停下吧,今天就到这里了,别把人给打死了,我可不想被悬镜司抓走坐牢。” “好的云偃姐。”众人齐声说道。 “记住,下次别让我看见你和蒋学长走得太近,不然……事情可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宋凌淡淡瞥了瘦弱少女一眼,而后转身就走。 江云偃的父亲作为天策城的中下层官吏,住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太差。 云岚别院,一片位于天策城南明区东麓街道的独栋建筑群。 宋凌从灵轨车上走下,经过玉牌核验身份后,成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小姐,您回来了。” 走廊,一位中年妇女对宋凌躬身行礼。 大夏虽然禁止蓄奴,但若是你情我愿的雇佣则并无妨碍,只是雇佣一方对被雇佣者并无生杀大权,从大夏的法律上来说,只是单纯的商业关系罢了。 宋凌微微颔首,径直走向自己的闺房。 “姐,你回来了。” 大厅中,一个少年正姿势随意地躺在软椅之上,手里举着一本课外书籍翻看着。 之前从江云偃口中得知,她有一个小两岁的弟弟江寒明,想来应该就是此人了。姐弟俩的关系虽然不说非常亲密,但也算和睦。 “嗯,你今天又没去上课?” 宋凌学着江云偃展示过的语气,轻哼一声:“又在看这些闲书,父亲知道了又要说你。” “他才不会管我们,你见他这个月回过几次家?” 江寒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目光仍黏在书页上:“倒是你,姐,听说你今天又去找那个林小婉的麻烦了?” 林小碗就是那名被欺辱的瘦弱少女。 宋凌脚步微顿,转身挑眉道:“怎么?你心疼了?” 江云偃应该是主动和弟弟说起过,所以对方才知晓。 …… 第528章 结丹!结丹!! 第528章 结丹!结丹!! “神经,我都不认识她,而且我也懒得管你们那些破事。” 江寒明翻了个白眼,终于舍得从书中抬起头,“我只是觉得……姐你老是欺负人不太好。” “行,我们家就你最善良了。”宋凌阴阳一句,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姐你相信我,我看了这么多话本,恶毒女配角都是没有好下场的,那些主人翁都喜欢天真善良的小白花……” 江寒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宋凌无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陈设精致,梳妆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处处彰显着官宦之家的底蕴。 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仔细端详镜子中的脸。 江云偃确实生得美貌,柳叶眉,杏仁眼,肤若凝脂。只是眉宇间那股骄纵之气,让这份美貌打了折扣。 “明日先去学堂请个长假,然后就开始结丹!” 结丹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若是莫名失联太久,定然会引起注意。 而只要成就金丹,宋凌就可以彻底炼化“初真露”,届时他所变化的一切形象皆为本相,天下再没有任何人能看穿他的伪装。 也就不虞被戳穿身份。 翌日,宋凌来到天策第三学堂,因为身份背景,十分轻易就请到了一个不限期的长假。 就在他打算回家进行结丹的时候,一个面容俊朗、身材高挑,散发着养气阶段修为波动的少年挡在了他的面前,其身后,赫然还站着昨天那个在小巷里被霸凌的少女林小婉。 林小婉低着头不敢看宋凌,而少年则冷声开口道: “江云偃,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小婉她从未得罪过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带人欺辱她,小婉她身世可怜,你不帮助也就算了,为何要行如此恶毒之事!” 宋凌眉头微蹙,眼下大庭广众,他也不好直接灭了这些蝼蚁,否则扮作江云偃就完全没了意义,而且还会引起大夏官方的注意。 “蒋学长,你就这么确定林小婉说的就是真相吗?”宋凌眸光复杂道。 “什么?”蒋学长一愣。 “我知道的,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欺凌弱小的恶女,可是……” 宋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说又不敢说,最后只能黯然地低下头,轻声道: “我明白了,既然蒋师兄如此认为,那我以后就离林小婉远些好了,保证从此以后不会接近她一丈之内,如此,你满意了吗?” 说完,不等对方作出反应,宋凌就直接错身而过,向外走去,留下在风中凌乱的蒋学长和林小婉。 回到家中,江寒明不在,宋凌对聘请的仆人说自己要和朋友去外城游玩,少则八九日,多则一两月,让他们不必担心。 之后,他就拿上江云偃的身牒,去往天策城的城际客运枢纽,坐上了前往毗邻城市云梦城的飞舟。 若是在天策城内,他怕江云偃的父亲会通过关系找到他,万一打扰他晋升就不好了。 …… 云梦城,玄武大街。 一家装修颇为豪华的旅店内,宋凌用江云偃的身牒开了一间上房。 进入房间后,他伸手拂过储物袋,一套五光十色的阵旗便浮现而出,宋凌指尖轻点,十二面阵旗如游鱼般飞向房间各处。 每面阵旗上都铭刻着繁复的符文,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从哪个倒霉蛋储物袋里得到的了,不过这不重要,好用就行。 “九幽锁灵阵,起!” 随着一声低喝,十二面阵旗同时亮起幽蓝色光芒,在房间四壁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将内外气息完全隔绝。 宋凌并未停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七枚晶莹剔透的玉符。这些玉符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施法之下,悬浮在他周身三尺处。 “七星护命阵,结!” 玉符绽放出耀眼的银光,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防护网。 这防护网不止是能够防护,还能够在被打破时,发挥出类似小挪移符一般的功效,将他转移至方圆百里内的随机位置。 做完这些,宋凌仍不放心。 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在身前虚空画出一道血色符箓。 “血隐匿形符,凝!” 血色符箓瞬间扩大,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红光笼罩全身。这是凰清宗的隐匿之法,能完美遮掩修士突破时的灵力波动。 最后,宋凌取出三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分别置于房间三个角落。 这是从“承弘碎界”那名神秘金丹真景境修士储物袋中得到的一套成品“契律器”,兼具隐蔽、防御为一体。 宋凌不知道用修仙者的灵力能否将其激活,故而只是尝试一下。 “三元镇界石,起!” 宋凌将灵力注入,一开始并无反应,但当他加大输入的量时,三枚黑色晶石仿佛是不情不愿般地运转了起来。 “嗡!”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嗡鸣声,晶石在房间内形成三重独立的空间屏障。 宋凌眼前一亮,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倒是个意外之喜。 长舒一口气,调息片刻后,他盘膝而坐,伸手拂过储物袋—— 玄光神水、千年玉髓、星辉砂、千年朱果、五行灵晶、九窍玲珑参、玄天青藤果、日曜精金、地脉紫金这九样天材地宝悬浮在他周身,散发出各色灵光。 宋凌双手掐诀,九件天材地宝开始按照玄奥轨迹运转。 他双目微闭,口中诵念《帝命玄》法诀:“九曜归元,玄牝为基,三才定位,五行化生……”体内灵力按照《帝命玄》记载的特殊路线开始运转。 同时,九件宝物绽放出璀璨光芒。 玄天青藤果最先发生变化,青色果皮寸寸剥落,化作点点星芒融入宋凌眉心。 他的识海中,一株参天古木虚影缓缓成型,枝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青木生发!” 宋凌周身经脉亮起翠绿色灵纹,如同藤蔓般在皮肤表面蔓延。 这些灵纹交织成网,最终在丹田处形成一个玄妙的木属性基阵。 紧接着,日曜精金开始融化,金色液体在空中凝聚成一柄三寸小剑,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道纹。 “金气成锋!” …… —————— *★,°*:.☆( ̄▽ ̄)/$:*.°★*。 撒花~历经千辛万苦,我们的凌宝终于要结丹啦!!! 第529章 终成金丹! 第529章 终成金丹! 金色小剑直刺入宋凌丹田,与木属性基阵完美相融。 刹那间,宋凌体内传出铿锵剑鸣,周身毛孔都渗出细密血珠。但他神色不变,手上法诀愈发沉稳。 地脉紫金随即化作紫色雾气,如龙似蛇般缠绕宋凌全身。 “厚土载物!“ 紫雾渗入四肢百骸,宋凌的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他的肉身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泽。 此刻,宋凌的丹田内已形成一个三色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同时炼化剩余六宝。 “玄水润脉!” “离火煅魂!” “星辉凝神!” “玉髓塑体!” “朱果养元!” “玲珑通玄!” 每炼化完一宝,宋凌的气息就暴涨一截。当九件天材地宝全部炼化,他丹田内的道基已形成一个璀璨的光茧,九色灵光在其中流转不息。 宋凌结出法印,光茧开始有节奏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让灵力变得更加纯净。 房间内的灵气疯狂涌入宋凌体内,在数重防护阵法的遮掩下,外界却依然风平浪静。 转眼十余日过去,宋凌丹田内的道基已经收缩成了米粒大小的九色光点。这光点虽小,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光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宋凌全身灵力随之脉动。 他的呼吸渐渐与光点达成玄妙共鸣,一呼一吸间,周身毛孔吞吐着淡淡的灵雾。 这一过程又持续了数日。 这一天,似乎是达到了某种界限,宋凌福至心灵,指尖轻点眉心,神识之力如涓涓细流注入光点。 那米粒大小的光点开始缓慢膨胀,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不同的灵力属性,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随着时间推移,光点逐渐化作了弥漫大半个丹田的光团。 光团内部,九色灵力如同活物般游走,时而化作青藤缠绕,时而凝为金剑铮鸣,转瞬又变作紫雾氤氲……九种异象轮番显现,演绎着天地至理。 宋凌忽然双手交叠,结出一个古朴法印。 “凝形!” 随着轻声敕令,松散的光团被极致压缩,渐渐显露出金属般的质感。 当收缩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光团表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所有道纹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嗡——!” 一声清越的颤鸣在丹田内回荡。 光团彻底化作一颗浑圆的金丹,通体晶莹如琉璃,却又泛着淡淡的九彩霞光。金丹表面,密密麻麻印刻着无数玄奥纹理,隐约与外界天地产生共鸣。 金丹,成! 宋凌猛地睁眼,瞳孔中似有星河倒悬,口中吟道: “寒微起处蝼蚁轻,万骨铺就血途行。一朝金丹凌霄立,千劫铸我大道明!” 他内视着体内的金丹,感受着浑身上下磅礴的力量,内心喜悦到了极致。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宋凌心念一动,指尖便浮现出了一缕极致耀眼的金色流动物质。 “这就是金丹真人的不朽金性?” 在晋升成功的那一刻,宋凌就自然而然地、如同自身的手脚一般,明悟了该如何操控这种力量。 “接下来……” 宋凌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天巡之眼”,仔细研究。 “奇怪,完全无法激发其中力量……”宋凌摸着下巴,眉头蹙起。 以张秉韫的筑基修为都能够使用,并且爆发出惊天威力,没道理他这个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没法用啊。 “难道说,要满足某一些条件,比如……镶嵌进眼眶?!” 宋凌嘴角一抽。 若是真的只有这样才能使用,他宁愿将这玩意儿直接提取灵源了。 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这东西毕竟来历不明,又异常神秘,若是贸然让其成为自己身体器官的一部分……将来有什么隐患,那就完球了。 还是……谨慎些吧。 之后,宋凌打开面板,查看提升《帝命玄》所需的灵源。 “嘶——” 这一看,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需要如此之多?!” 进入金丹期后,提升修为所需的灵源,已经与筑基不是一个量级的。 《帝命玄》共三层,分别对应金丹期的虚性、真景以及悬命三个小境界。 以他现在的积攒,哪怕是将得自“承弘碎界”的所有天材地宝全部提取灵源,也不够达到《帝命玄》的一层大成。 思绪良久后,宋凌做出了决定。 “与其积攒到突破至大成所需的灵源,不如先将其转化为有效实力!” “我现在掌握着一门‘承弘碎界’的帝级功法和四门皇级功法,若是将它们全部提升至破限,再将《帝命玄》提升至一层小成,我的实力又能向前迈出一大步!” 念及至此,宋凌当即从储物袋中拿出大量天材地宝,开始疯狂提取灵源。 数日后,除了一些珍稀之物和以后有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外,其余物品全都被他提取一空,无数灵机化为了面板上温暖的数字。 略微调整一番状态,宋凌开始了第一门皇级功法《无相熔炉》的修行。 达到金丹之后,宋凌各方面都得到了长足的增长,这次仅仅只是花费了八日,就将《无相熔炉》成功修炼至入门。 消耗灵源,直接破限。 让宋凌有些失望的是,这一次没有像之前的《天心明月体》那样出现融合,只是单纯地为他额外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的肉身强度。 以他现在金丹期的肉身强度,这增加的百分之二十足以抵的上之前筑基期时的百分之百。 一个月过去,另外三门皇级功法也相继被他修炼成功,提升到了破限。 加上之前的《无相熔炉》,四门皇级功法总共让宋凌的肉身强度在初入金丹虚性境的基础上提升了百分之七十五。 这一日,宋凌立于静室中央,摆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 他右腿直立如松,左腿却别扭地向左后方弯曲,双臂交叉于胸前,腰背微弓,十指反结成莲花状。 某一刻,宋凌身上爆发出强烈气息。 帝级功法,《命同绝》,入门! …… 第530章 表哥 第530章 表哥 【功法‘命同绝’破限,可融合‘极剑术’,请问是否融合?】 看到这个提醒,宋凌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融合。 数息之后…… 【融合成功!你掌握了全新功法‘命剑诀’,肉身强度额外提升百分之五十,觉醒破限秘法:命剑术】 【命剑术:施展剑道术法时,可将肉身之力、金丹之力、神魂之力融为一体。】 宋凌心神一震。 这“命剑术”虽然表面上看平平无奇,可实际上却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要知道他如今最强的力量,就是在施展了“天心之躯”后的肉身力量,灵力与神魂虽然也有所增强,但幅度却并没有那么大。 所以在实战过程中,他就会偏向使用肉身这一种。 如此一来,就难免造成一些浪费。 而这命剑术,却能将三种力量全部融为一体,让他的实力在施展剑道术法时,可以发挥到极巅! “这命剑术于我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档次,一个是普通状态下使用,另一个则是在施展了‘天心之躯’的状态下使用。” 宋凌思索一番,看着剩余的灵源,一口气将其全部消耗! 《帝命玄》一层,小成! 全方位再次得到加强! 至此,宋凌此次的突破之旅全部结束,他的实力与之前产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在离开之前……” 宋凌神识扫过全身,很快感应到了弥漫在身体细胞层级的“初真露”。 心念一动,不朽金性之力席卷全身,将“初真露”全部包裹,而后,开始进行炼化! 数个时辰后,当最后一缕“初真露”也被彻底炼化,宋凌的身体发出“嘭”地一声,整个人竟陡然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一尺的纯白色圆球。 纯白色圆球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球体表面光滑如羊脂玉,却在落地时展现出惊人的弹性,每一次触地都会微微压扁,然后迅速恢复原状。 “咦……” 宋凌试着控制身体,圆球立刻像颗弹力球般在房间里蹦跳起来,撞到墙壁又弹回,最后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来回弹跳了七八次才停下来。 停滞片刻,圆球顶部突然裂开两道缝隙,接着“啵”地一声冒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这双眼睛眨巴眨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宋凌试着用这双新长出来的眼睛环顾四周,视野出奇的清晰。 “原来如此……” 圆球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开始拉伸变形—— 先是长出四肢,接着五官逐渐清晰。眨眼间,一个赤身裸体的宋凌就站在了房间中央。 “如今的我,无论变成何种形象示人,都会是最真实的本相,再无惧被发现伪装。甚至就连血液、骨髓、基因,只要有样本信息,也能够完成一模一样的变化。” “这样的我……还算是人类吗?” 宋凌握了握自己的手臂,眼中的迷茫一闪即逝,被他迅速抹去,化为坚定。 “不管我成为了什么生物,都只是一个‘标签’而已,根本不重要,我永远都只会是‘我’自己!” “以我现在的实力,正常状态下应该能做到同阶无敌,若是使用‘命剑术’,或许能和普通的金丹真景境切磋一二、逃得性命,而如果进入‘天心之体’状态,再发动‘命剑术’……” 宋凌思忖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不好说。” 毕竟越是修行,他就越能察觉到境界之间的鸿沟究竟有多么大。 哪怕只是小境界,也是绝难逾越的叹息之墙。 在筑基期时,他通过无数功法的破限积累,还能打破大境界的差距逆伐金丹,可一旦到了金丹之境…… 或许有面板相助,他还是有可能做到跨越一个小境界逆伐,但跨越大境界…… 那是绝无可能。 元婴与金丹的差距,更甚于金丹与凡人。 除非前者陷入了绝对的虚弱、命悬一线,后者才能在各种机缘巧合下有那么微乎其微的一丝希望做到逆伐。 当然,也只是理论上罢了。 宋凌穿上衣裙鞋履,将精气神恢复至完满,走出房间,来到一楼大堂,结完账就要离去。 这时,大门外忽然走进来了几个身穿红黑二色悬镜司制服之人,他们径直来到柜台前,出示证件后就要调取一切访客记录。 宋凌只是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自顾自地向外走去。 但…… “那位小娘子,请等一下。”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凌转过身,朝左右看了两眼,有些疑惑地抬手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吗?” “没错。” 喊住宋凌的人是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他向宋凌走来,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你是不是……云偃妹妹?” 宋凌心中一动。 没想到居然碰到认识江云偃的人了,不过看对方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应该是许久没有见过面了才是,既然这样…… 宋凌稍作思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我是江云偃,你是……?” 青年表情一松,笑着说道: “云偃妹妹,我是你方宇表哥啊,你不认识我了?你脖子上那条项链,还是你七岁的时候我送你的呢。” 宋凌眼睛瞪大,满脸惊喜道:“方宇表哥?!居然是你?!” 可能在真正的江云偃心目中,方宇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所以宋凌也不曾知晓该人物,不过这种时候表现出这个态度肯定是没错的。 方宇笑着点了点头,感慨道: “一转眼这么多年不见,云偃妹妹也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真漂亮!” “没有啦。” 宋凌娇俏地一拳捶在方宇胸口,“倒是方宇表哥你还是那么玉树临风,想必骗了不少小娘子的芳心吧?” “呃……” 方宇眼中闪过一丝尬色,“没有的事,云偃妹妹你别乱说。话说回来,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府都上学吗,怎么跑我们云梦城来了?” “哎……我失恋了,出来散散心。” 宋凌一脸失落道:“我们学堂那个蒋学长也不知道是不是瞎了眼睛,放着我这么个柳亸花娇、霞姿月韵的大美人不要,一门心思就盯着那个贫瘠的林小婉……真是个狗东西!” …… 第531章 报纸 第531章 报纸 方宇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宋凌的容貌和身材,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那他确实相当眼瞎了,我云偃妹妹那么漂亮,若是放出话去,追求者能从这儿排到南大门,他不要是他的损失。” “哈哈,方宇表哥你说话真好听。” 宋凌白皙素手轻轻一推方宇的肩膀,巧笑倩兮。 方宇也笑了笑,又问道:“话说回来,我记得云偃表妹是拥有修行资质的吧?毕业以后有踏上修行路的打算吗?” “这个嘛……我还在考虑中呢,不过我倒是想听听方宇表哥你的建议。” 宋凌食指点在自己的樱色唇瓣上,天真活泼的模样化去了眉宇间的那股子骄纵气,彻底发挥出了这张脸的优势,让本就不俗的美貌更添几分灵动。 “我觉得——” 方宇正要说话,他的身后传来声音:“方宇,你这是遇到熟人了?” 在柜台调查完毕的悬镜司此行领头人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身后跟着另外数名悬镜司成员。 “回禀端木百户,这是属下的表妹江云偃,因为许多年不见,故而多聊了几句,还请端木百户恕罪。”方宇抱拳行礼。 端木志勇摆了摆手,“无妨,既然你们兄妹难得相聚,我就给你放一天假,好好陪陪你妹妹吧。” “不行不行,让兄弟们忙,我一个人去休息……”方宇连连摇头。 “这是命令。” 端木志勇面色肃然道:“最近这段时日你一直在跟着我连轴转,别说休息,连打坐恢复的时间都没有,虽然我辈修士不至于把身体累坏,但精神上也得讲究劳逸结合才行。” “这……”方宇还在犹豫。 端木志勇身后几名同僚挤眉弄眼道: “你小子想着什么呢,端木百户都下命令了,哪有你反驳的份!” “对啊,你小子藏着这么漂亮的妹妹,等明天你上值了,我还想让你介绍介绍呢!” “快去快去!我们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行!” 见自己的弟兄们都这么说了,方宇也只好点头同意,苦笑道:“好吧,那我就休沐一天。” 端木志勇颔首,又看向宋凌,说道: “小姑娘,你表哥是我们悬镜司非常优秀的年轻俊杰,为云梦城的安全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你可要好好劝他休息休息,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百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宋凌右手横于胸前,有些俏皮地行了一个悬镜司的礼仪,让在场众人不由笑了出来,觉得方宇这表妹相当可爱。 端木志勇也难得露出笑容,“行了,你们去吧,我们还得接着忙。” 说罢,他就带着一行人离开了旅店。 待他们走远,方宇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对宋凌笑道:“云偃妹妹,既然百户大人发话了,不如我带你逛逛云梦城?” 宋凌眨了眨眼睛,“好呀,方宇表哥。” ……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正值午后,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对了表哥,我看你们刚才急匆匆地,好像在追查很要紧的事情?”漫步在街道上,宋凌对身侧的方宇随意地问道。 “没错。” 方宇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我们在追查一个大夏境内的极端危险反叛组织,名叫……天命会。” “天命会?” 宋凌精致的面容上显露疑惑之色。 而在方宇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从“孟黎夏”的切入点,执剑宫很容易就能找到当初给他办理身牒的元弥城官员,之后就是顺藤摸瓜的事情了,天命会暴露在大夏眼皮子底下毫不意外。 “是啊,这可是最近的大新闻,云偃妹妹你不知道?”方宇有些吃惊道。 “嗯?我应该知道吗?” 宋凌也愣住了,他还以为这应该是官方内部的机密呢,听方宇这话,好像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正好两人路过一个报摊,方宇随手一指,“你瞧。” 宋凌顺着方宇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报摊上赫然摆着几份《云梦晨报》,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极恶反叛组织天命会最新动态》。 “这……” 宋凌嘴角一抽,上前两步,将报纸拿起。 扫过一眼后,他内心大为惊讶。 一个多月前,位于元弥城的天命会据点就已经被端掉了,七名执祭被执剑宫当场斩杀四人,剩下三人在逃。 这三人中,唯一一个查明身份的……叫做孟黎川。 根据最新情报,身受重伤的孟黎川近日流窜到了云梦城,故而悬镜司才会如此戒备。 宋凌没想到,从“承弘碎界”回到“云巅碎界”短短两个多月,天命会居然就已经遭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打击,只能说“执剑宫”效率太高了,着实是个可怕的机构。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如果他不是拥有“初真露”这种元婴级别的伪装之物,也没信心能够继续安然无恙地在大夏生活下去。 不过…… 他倒是没在这报纸上看到关于“孟黎夏”的任何消息。 是的,一个字都没有。 “难道,是张秉韫又发力了?” 宋凌眼珠子一转,把报纸放回摊位上,笑盈盈说道:“我从小就对这些大事不怎么感兴趣啦,平日里也不喜欢看报纸之类的。” “也是。” 方宇点了点头,江云偃当初小时候,他就看出这个趋势了,倒也不觉意外。 他又道:“所以啊,我们云梦城最近并不太平,云偃妹妹我今天带你好好逛一天,明天就送你去乘坐飞舟回天策城,怎么样?” 听闻这话,宋凌脚步一顿。 方宇转身问道:“呃……怎么了?” 宋凌眼中水气氤氲,轻咬唇瓣道:“表哥,我……我还不想回去,能不能让我去你那儿再住上一段时间。” 宋凌现在的第一目标是收集灵源以期突破,第二目标就是对孟黎川和天命会进行报复! 孟黎川如今就在这云梦城,而且身受重伤,方宇身为悬镜司成员,若是有任何动静,其肯定会第一时间得知,到时候…… 宋凌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度残忍且冰冷的笑意。 他要让孟黎川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 —————— 报纸在唐朝就有雏形了,而在生产力发达的修仙国度,报纸普及了也很正常叭……^_^ 第532章 入住 第532章 入住 “去我那儿住?!” 方宇眼睛瞪大,有些尴尬道: “云偃妹妹,这不太合适吧,虽然我们是表兄妹,但毕竟你现在也长那么大了,男女有别……更何况你太久不回家,姨父不会担心吗?” “他才不会关心我,一年都不回几次家的人!” 宋凌一把抱住方宇的手臂,有些委屈地撒娇道:“表哥,我还不想回那个伤心地,你就让我住一段时间嘛。你要是实在不同意……那我只能一个人在云梦城晃悠了。” “这……” 方宇面露为难之色,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因为天命会余孽的事情,云梦城现在可不太平,他没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那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不然到时候真出事了…… 他这做表哥的可无颜面对姨父和死去的小姨。 “太好了,我就知道方宇表哥你最好了!”宋凌笑靥如花。 “你啊,真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方宇苦笑。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傍晚时分回到了方宇的住处。 由于生产力的进步,大夏人口也是呈爆发性趋势增长,为了缓和城市内居住用地的紧张,高层住宅自然应运而生。 方宇作为云梦城悬镜司之人,待遇自然是相当不错的,有官方分配的房子居住。 “哇,方宇表哥你这儿视野真好!” 宋凌趴在一整面透明琉璃制成的窗户上,看着下方云梦城的万家灯火。 “可不止是视野好,这房子的材料是特殊炼制的,而且从底层开始就刻画着各种加固的阵法和禁制,哪怕是金丹虚性境大修也休想将其轻易摧毁。” 方宇走到宋凌身边,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宋凌了然点头。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大夏高层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了,能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打造出这么一个理想国度。 若是没有自上而下的绝对力量统治,是绝无可能做到这一切的。 正所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就好像两个普通人吵架,其中一人身上带着一把刀,当争吵达到一定烈度时,其拿出来威胁另一人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掌握着对方没有的力量。 而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距比这要大上无数倍,一个抬手就能镇杀数万凡人的金丹大修,正常情况下,又怎么可能和一只其眼中的蝼蚁平等相处? 除非,是无可抗拒的力量让他不得不那么做。 但……这种强行打造的理想社会,对于顶层稳定性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一旦大夏的“绝对力量”出现问题,整个体系就会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分崩离析,人类的贪婪和欲望会瞬间摧毁掉一切。 “这几间房一直都是空着的,云偃妹妹你随便选一间住吧。” 方宇带宋凌来到卧室区域,指着几间空房间说道。 “谢谢表哥。” 宋凌甜甜道谢一声,“表哥我累了,想洗个澡先休息了,你这儿有换洗的衣服吗?”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方宇面露踌躇,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套崭新的淡蓝色交领襦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前些日子给同僚家小妹准备的生辰礼,你先将就着穿。” 宋凌接过衣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表哥还懂挑女装?看来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嘛!” “别胡说!”方宇耳根微红,“是让绸缎庄的老板娘帮忙选的。” “知道啦知道啦!” 宋凌俏皮地眨眨眼,抱着衣裙转身进了浴室。 待浴室门关上,方宇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妹,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在面对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吧。” 他摇摇头,走向大厅的软椅,一屁股坐下。 不多时,宋凌出了浴室,脆生生对方宇说道:“表哥,我洗好了,先去休息了。” 方宇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只见宋凌身着淡蓝色襦裙,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如雪。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赤足踩在地毯上,宛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 “好、好的……” 方宇慌忙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你早点休息。” “嗯,表哥也是。” 宋凌笑吟吟地摆了摆手,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瞬,他笑意全无,化为一片漠然。 方宇确实是个不错的工具人,或许以后可以利用其加入大夏官方。 在朝廷力量大于一切的大夏,披着一层官方的皮,许多事情无疑都会变得容易不少。 …… 夜。 宋凌神识散出,仔细扫视着周边区域。以他现在的境界加上“万象归真琉璃灯”的加持,方宇自然是毫无察觉。 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也是,大夏的城池规模要比传统意义上的古代城池大得多得多,天命会余孽没那么巧正好出现在我周边……况且有孟黎川在,就算在这附近,我恐怕也很难发现。” 孟黎川是无敌路金丹真景境,若不是报纸上说其身受重伤,宋凌还真没有信心与之对上。 “不着急,在如此严密的搜捕之下,他很难逃离……” 宋凌眼中闪过寒光,盘膝坐在床铺上,开始修行。 之后的日子,宋凌就住在了方宇家中,扮演一个灵动活泼的表妹,等待着悬镜司可能出现的异动。 转眼半个月过去,这一天晚上,兄妹俩正面对面吃着晚餐,方宇的通讯玉符忽然亮起。 他神识扫过,脸色陡然一变,当即站起身,急促道: “云偃妹妹,司里有急事,我得马上赶过去。” 宋凌眉头微蹙,有些担忧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难道是上次报纸上的那个极恶反叛组织天命会?” “没错。” 方宇严肃点头,“消息说,包括七大执祭之一的孟黎川在内,共有数十个天命会余孽被找到了踪迹,我现在必须马上过去封锁现场,避免余孽逃窜和平民百姓闯入现场。” …… 第533章 发现孟黎川 第533章 发现孟黎川 “连执剑宫都亲自出动对付的恶徒,肯定十分危险,表哥你不去不行吗?”宋凌轻咬唇瓣,眼中流露出浓郁的紧张和忧虑。 看到表妹这么关心自己,方宇内心一暖,说道: “云偃妹妹,作为大夏悬镜司的成员,维护仙朝的社会治安,打击仗着修为就目无法纪的狂徒和恶人是我的职责,我不能因为敌人可怕就缩在后方,所以我必须去。” “我明白了……” 宋凌声音低落,而后抓住方宇的手,抬头看着其眼睛认真说道:“那表哥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千万不能出事。” 感受着少女温暖的柔荑,方宇微怔,而后用力点了点头: “妹妹放心,我绝对会平安回来的。” 说罢,方宇转身向外走去。 直到其背影消失,宋凌脸上的担忧才消散无踪,化为了压抑许久的笑容。 “孟黎川,你终于出现了……” 他身形一闪,无声无息之间跟了上去。 …… 某空旷建筑内,强大灵压肆意扩散,各色光芒透过窗户照亮了四周。 距离建筑数里之外的各个要道入口,已经被无数身着制服,充斥着肃杀之气的悬镜司成员把持拦截。 方宇和同僚会合之后,很快加入其中。 宋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略过这些人,向着更深处进发。 他知道方宇等人的作用只是拦截一些天命会的小虾米和保护群众安全,真正的大鱼还在内部。 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凰清宗的隐匿之法,就算是同阶修士也很难发现他的行踪,就更别提这些人了。 宋凌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警戒,终于逼近了战斗波动最剧烈的地方。 “轰!!” 寻常金丹虚性境修士都无法轻易破坏的建筑瞬间碎成了渣渣,五道身影陡然升空。 其中一人身着一袭黑袍,兜帽虽然盖住了大半脸庞,但光凭借剩下那小半张脸,宋凌就能确定对方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孟黎川! 而对面四人,其中三个是宋凌从未见过,但散发着无敌路金丹虚性境修为波动的修士,想来应该是执剑者,另一个则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悬镜司百户端木志勇。 让宋凌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还在不远处看到了张秉韫、宋绮霞、任笑愚三人的身影! 宋绮霞和任笑愚没什么变化,而张秉韫则是右眼空荡荡,也没做遮挡和填充,显得很是骇人。相比起曾经那个阳光腼腆的少年,此刻他脸上满是漠然。 “莫非,他们师尊也在附近?” 宋凌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就想逃离此地。 不说宋绮霞和任笑愚的师尊,光洪黛黛就是一位无敌路金丹悬命境,是他目前无法匹敌的存在。 “不对……如果他们真的在附近,那孟黎川早就被拿下了,又何须劳师动众?” “等等,万一这是个陷阱呢?因为张秉韫的缘故,特地为我准备的陷阱?” 宋凌想着,又觉得这不太可能,自己有些太疑神疑鬼了,毕竟张秉韫只是一个铜执,其师尊洪黛黛也不该陪着瞎胡闹才是…… “如果是为了帮弟子报仇呢?”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张秉韫三人完全没必要显露身形,这岂不是让我升起警惕之心,提前逃跑?”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考,宋凌最终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轰!” 五人的战斗愈发激烈,孟黎川虽然以一敌四,却依然勉力维持,一时间看不到落败的迹象。 要知道,他可是已然身受无法疗愈的重伤! 天穹之上,五道身影如流星般交错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灵力波动席卷四方,将方圆数里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孟黎川黑袍猎猎,双手掐诀间,无数血色符文在虚空中凝结,化作一条百丈血龙。 龙吟震天,血雾弥漫,连月光都被染成了妖异的红色。 “血煞化龙!” 血龙咆哮着冲向对面三人,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红痕。 端木志勇冷哼一声,腰间令牌骤然亮起刺目银光。 一道通天彻地的银色光柱浮现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光盾。 血龙狠狠撞在光盾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银色与血色交织,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下方数座摇摇欲坠的建筑夷为平地。 另外三名执剑宫的人趁机出手。 “月华剑雨!” 一人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轮皎洁明月,清冷月华化作万千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七宝破邪镜!” 另一人则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折射出七彩霞光,所照之处,血雾纷纷消融。 第三人更是直接祭出本命飞剑,剑光如虹,直取孟黎川咽喉! 孟黎川身形急退,黑袍被剑气撕出数道裂口。他狞笑一声,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翻涌间,竟幻化出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 “血影弥!” 四个“孟黎川”同时掐诀,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 无数血色符文从他们体内飞出,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一只狰狞的血色巨眼缓缓睁开。 巨眼扫视之处,草木枯萎,砖石化粉。 端木志勇四人面色大变,急忙展开防御。银色光罩、月华屏障、七彩霞光、剑罡护体同时出现,却仍被血色目光侵蚀得滋滋作响。 远处观战的宋凌眯起眼睛。 这血魔之眼威力惊人,但消耗也必定巨大。孟黎川这是要拼命了! 就在血色巨眼威能达到巅峰之际,异变陡生! 孟黎川本体突然剧烈颤抖,胸口处迸发出一道刺目金光——那是他体内未愈的旧伤在此刻爆发!血魔之眼的运转顿时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端木志勇暴喝一声,手中令牌银光大盛,“天光锁魔!” 一道银色锁链从令牌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住孟黎川本体。与此同时,三名执剑者同时掐诀: “三才封魔!“ 三道剑光交织成网,将四个“孟黎川”尽数笼罩。血影分身在剑光中接连爆散,化作团团血雾。 “不——!” 孟黎川发出不甘的怒吼,周身血雾疯狂翻涌,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旧伤发作的他已是强弩之末,银色锁链越缠越紧,最终将他牢牢禁锢。 “砰!” 孟黎川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 第534章 出手!! 第534章 出手!! “麻烦诸位叔伯了,还请让我先询问一番。”张秉韫走上前去,对那三名执剑者和端木志勇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你师尊交代过了,让我们多照顾照顾你。” 其中一位身着彩衣的女性执剑者温柔笑道。 “不错,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洪前辈当年对我有大恩,此刻他身处‘残阳碎界’执行上头交代的任务,我如今的修为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照顾照顾他的弟子总是能做到的。” 另一个壮硕执剑者也嗡声说道。 “去吧,有我们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最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看上去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说道。 “多谢诸位叔伯!” 张秉韫再次行了一礼,而后走到被牢牢禁锢的孟黎川跟前,声音平静:“她在哪儿?” 孟黎川眼眸一抬,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区区蝼蚁,也配来审问我——”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银色锁链骤然收紧,并迸发出刺目的银光! 孟黎川顿时面容扭曲,发出痛苦的闷哼。 “回答他的问题。” 端木志勇冷冷道,手中法诀未松。 孟黎川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滑落,“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之前洪黛黛击伤我,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 “别废话了,告诉我,她在哪里?!” 张秉韫脑门冒青筋,上前一把抓住孟黎川的衣领,面色狰狞。 “她?” 孟黎川轻笑一声,“你说的是哪个她?哦……我明白了,是我的好妹妹孟黎夏啊!” “她根本就不是你妹妹,孟黎夏只是虚构的身份!”张秉韫愤怒道:“告诉我她在哪儿,还有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在哪……” 孟黎川自嘲一笑,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宋凌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道理来说,对方被玲珑心锁香扭曲了神智,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他,可是……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他无法联系上对方了。 就连一日烬的感应也消散无踪。 在他想来,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已经死了。 不过,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么痛苦,孟黎川颇为愉悦。 “小子,你就这么在乎她?你这眼睛不会就是被她挖走的吧?我告诉你,她已经死了,你只有去黄泉才能见到她啦,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道。 孟黎川知道,他如今落在执剑宫手中,是绝无可能再有生路了。 所以回不回答眼前这少年的问题根本无足轻重。 “放肆!” 身着彩衣的女性执剑者厉喝一声,抬手发出一道剑气,直接将孟黎川肩膀洞穿,鲜血溅射。 张秉韫低下头,沉默良久后,起身离开,声音嘶哑道: “诸位叔伯,我没问题了,此人请你们依照大夏律法进行处刑吧。” “秉韫……” 宋绮霞和任笑愚面露忧色。 “我没事。”张秉韫摆了摆手,剩下的那只独眼之中,透露出了一种谁也无法读懂的情绪。 三位执剑者和端木志勇互相看了一眼,仙风道骨的中年执剑者说道:“此地是云梦城,那就由端木百户动手吧。” “也好。” “我没意见。” 另外两人点头同意。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端木志勇颔首,他上前一步,肃然道:“孟黎川,你参与极恶反叛组织、残害无辜,今日便以我大夏律法,将你正法!” 他手中令牌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天理昭昭,律法煌煌。诛邪除恶,正法明刑!” 随着话语落下,令牌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动起来,在空中交织成一柄巨大的银色铡刀。刀身上刻着“明正典刑”四个古朴大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斩!” 端木志勇一声暴喝,银色铡刀轰然落下! 孟黎川瞳孔骤缩,虽然从被抓住那一刻起就想到了会有如此结局,可真到了身死道消这一刻,他心中依然不可抑制地泛起了浓郁的恐惧。 就在铡刀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一道粉色流光陡然从远处飞速袭来。 那道流光快若惊鸿,在千钧一发之际横亘在了铡刀与孟黎川之间!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银色铡刀与一柄长剑相撞。那长剑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剑锋所过之处,铡刀上的“明正典刑”四字竟开始寸寸崩裂! “什么?!”端木志勇面色大变。 粉色流光渐渐散去,一位身着桃花云雾长裙的持剑少女凌空而立。 少女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颈侧,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冷白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裙摆上绣着的朵朵桃花在月色中若隐若现,仿佛夜风中摇曳的精灵。 腰间嫩绿色丝绦更衬得她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黎川,我来救你了。” 宋凌低下头,眼中闪过紫色光晕,看着被困的孟黎川浅笑道。 孟黎川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凌的身影。 虽然他不知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宋凌又为何忽然成就了金丹,但……既然其眼中的紫色光晕仍然存在,那就说明对方依然被玲珑心锁香控制着。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做得好啊檀雅!!” 孟黎川内心涌现出狂喜,本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现在竟又有转机! 而在不远处,张秉韫则死死地用唯一的左眼盯着宋凌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喊道:“黎夏,不……檀雅!” 从孟黎川的话语中,他听到了宋凌的“真名”。 宋凌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漠然道:“你运气不错,居然没死。” “我怎么能死!!在找到你之前,我怎么能死!!”张秉韫的语气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那种挚爱一个人,又被背叛的痛! 可是……看着宋凌眼里的紫色光晕,他也知道,对方是被掌控着的,在这种状态下与之对话,没有任何意义。 张秉韫深吸一口气,对三位执剑者还有端木志勇深深一拜: “秉韫恳请诸位叔伯,帮我将此女擒下!” …… 第535章 镇压! 第535章 镇压! “不用贤侄你说,此女胆敢出手阻拦行刑,便已然是不可轻易饶恕的罪行!” 壮硕执剑者目光灼灼地盯着宋凌,沉声说道。 “不错,本来这些天命会成员像老鼠一样躲藏在暗处,我们还得花时间去找,现在既然自投罗网,那绝无放过的道理。”仙风道骨的中年执剑者赞同点头。 “既如此,那就动手吧。” 身着彩衣的女性执剑者亦是颔首。 “诸位,此女能够一剑摧毁我的‘处刑之铡’,实力恐怕不容小觑,不能掉以轻心。”端木志勇谨慎说道。 另外三人表面上点头认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端木志勇虽然与他们同为金丹虚性境,但并非无敌路修士,相比于那名忽然出现的无敌路金丹虚性境少女,自然是有所不及。 可他们这边有足足三名同道,且都是执剑宫的精锐,又怎么可能奈何不了对方? 下一刻,四位金丹大修同时出手,天地间灵力骤然沸腾。 “天罗网!” 端木志勇手中令牌银光大盛,化作九道银色锁链破空而来。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律法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威能。 “七情斩魄!” 彩衣女修素手轻扬,袖中飞出十二柄七彩飞剑。 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封锁住宋凌所有退路。 “撼山!” 壮硕执剑者怒吼一声,双拳泛起黄金光泽。他身形暴涨,化作三丈高的巨人,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浮现圈圈圆环。 “无影夺魂!” 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手中拂尘轻挥。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隐匿在月光中,悄无声息地射向宋凌周身大穴。 “檀雅小心,这些人实力不俗,尤其是那三个执剑者,你初入金丹不会是他们对手,还是想办法先带我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孟黎川急促对宋凌传音道。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生存转机,就这么白白丢失了。 “黎川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宋凌浅浅一笑,毫不在意地望向那袭来的四道攻击。 “这……” 按道理来说宋凌这么有信心是好事,但孟黎川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宋凌身形腾空,手腕轻转,无妄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他如今的战力级别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档次,首先就是最为普通的状态,不使用任何秘术加持直接出手,其次就是使用命剑术对敌。 而最强状态,则是开启“天心之躯”的同时,再使用“命剑术”。 此刻,面对三个无敌路金丹虚性境和一个普通虚性境,宋凌觉得还用不着第二档次的战力,只需要普通状态下就足以应付。 “渡云鳞。” 宋凌朱唇轻启。 环绕无妄剑突然泛起粼粼波光,如同月光下的湖面泛起涟漪。 她身形飘然后退,剑锋在空中划出四道优美的弧线,每一道都恰好迎向袭来的攻击。 以宋凌如今的修为和剑道境界施展凰清宗的剑道术法,威力极为不俗,哪怕在没有任何额外状态的加持下,也不容小觑。 “叮——” 第一道剑弧与银色锁链相触,锁链上的律法符文突然黯淡,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般晕染开来。 九道锁链接连崩解,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哗——” 第二道剑弧迎上七彩剑网,剑光如水般渗透进剑网的每一个空隙。十二柄飞剑突然失去控制,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蝴蝶般纷纷坠落。 “砰!” 第三道剑弧与黄金巨拳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壮硕执剑者只觉一股柔劲顺着拳头传来,三丈高的身形竟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第四道剑弧则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将那些隐匿的银针尽数卷入其中。银针在剑光中叮当作响,最终化作点点寒星坠落地面。 四位金丹修士的攻势,就这样被宋凌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四人面色皆是剧变。 端木志勇尽管从自己的“处决之铡”被碎裂开始就没小瞧宋凌,可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轻易化解己方四人的联手攻击! 而另外三个执剑者心中的震惊则更甚。 要知道,能够成为执剑者的他们本身就是从无数天之骄子中选拔出来的帝国精英,同境界的情况下能够胜过他们的,基本上也只有同僚了。 可现在…… 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少女以一敌四?! “你们比我想象中的更弱呢。” 悬空而立的少女身姿优雅,捂嘴轻笑一声,“原来威名赫赫的大夏执剑宫,也不过如此嘛……” “放肆!” “大胆!” “休要侮辱我执剑宫!” 三人听见这话,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瞬间暴怒。他们身为执剑者的骄傲,绝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这么生气啊……” 宋凌笑容不变,右臂缓缓抬起,修长的如葱玉指轻轻一动,无妄剑顿时发出清越剑鸣。 “那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好让你们……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宋凌周身气势骤然一变。原本内敛的剑意突然如火山般喷发,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玄月临!” 随着一声清喝,无妄剑骤然绽放出刺目寒光。 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突然显现,与宋凌的剑势遥相呼应。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整片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自从觉醒破限秘法熔锋百炼后,宋凌就时常将缴获的金属性矿石喂养给无妄剑,时至今日,无妄剑的剑身强度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轻松容纳下宋凌磅礴的精纯灵力与不朽金性的注入。 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威力,四人瞳孔一缩。 “不好!” 彩衣女修最先反应过来,十二柄七彩飞剑重新飞起,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剑轮。 壮硕执剑者怒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化作一尊十丈高的金身巨人。 中年修士拂尘狂舞,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 端木志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律法天盾!” …… 第536章 虚假的记忆 第536章 虚假的记忆 四人拼尽全力,各自施展最强防御。 然而…… “轰——!” 剑气如银河倾泻,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瞬间塌陷三尺。 狂暴的剑气余波将周围的建筑尽数夷为平地,碎石瓦砾被碾成齑粉,在月光下扬起漫天尘雾。 端木志勇的律法天盾最先崩溃,那令牌一同粉碎,他整个人直接被剑气万剑穿身,只勉强剩下了一个人形。 不过数息,彩衣女修的剑轮也相继崩解,十二柄飞剑寸寸断裂。 她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十几面石墙才堪堪停下。 壮硕执剑者的金身巨人轰然炸裂,巨大的身躯重重砸进地面,砸出一个深达丈余的巨坑。他双臂骨骼尽碎,衣物化作碎片四散飞溅。 中年修士的拂尘屏障被剑气洞穿,胸前炸开无数血花。 他仰面倒地,道袍被剑气撕得粉碎,露出血肉模糊的身躯。 烟尘散去,战场已成废墟。 宋凌凌空而立,无妄剑斜指地面。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辉,裙摆上的桃花在剑气余波中轻轻摇曳。 她斜睨下方奄奄一息的四人,微笑道: “我说了,你们很弱。“ “你……” 彩衣女修眼神不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吐出一口鲜血。她的七彩法衣已被剑气撕碎,露出遍布剑痕的肌肤。 壮硕执剑者躺在深坑中,金身尽碎,表情木然。 他引以为傲的肉身此刻布满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 中年修士气息微弱,他苦心修炼的护体灵光在那一剑面前不堪一击。 至于端木志勇…… 他早就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远处观战的张秉韫、宋绮霞和任笑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三名无敌路金丹虚性境的执剑宫银执,加上一位同等修为的悬镜司百户,竟仍然不是少女的一合之敌?! 对方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战场上,传出放肆的笑声,赫然是身受重伤的孟黎川。 “檀雅,很好,你做得很好!” “不过此地仍然处于大夏官方的包围圈内,不可久留,万一有执剑宫的金执来临,你不会是对手,快,速速带我离开!” “好的,黎川。” 面对孟黎川的命令,拥有恐怖实力的绝美少女显得无比恭顺。 她甜甜一笑,落下身形,就要带着孟黎川离去。 张秉韫手中握着一枚椭圆形的透明翡翠,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纠结之色。 此物名为‘忆石’,是一种比较珍贵的一次性法器,祭炼后可以跨越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差距查看目标的记忆。 为了弄清楚“孟黎夏”的真相,他特意问师尊讨要而来。 本来是打算在擒下对方后使用的,还能从蛛丝马迹之中寻找使其恢复神智的办法,但…… 现在若是不用,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能找到对方了。 念及至此,张秉韫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捏碎手中忆石,一道透明无色的光芒如箭般射向宋凌。 宋凌眉头一挑,他并没有从这道光芒上感到任何威胁。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抬手凝聚出一道灵力护盾。然而那光芒却视护盾为无物,直接穿透而过,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 宋凌识海。 光芒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万象归真琉璃灯”洒下的清辉制住。 只是一刹那,宋凌就明白了这道光芒的作用。 “原来如此……” “既然这么想看我的记忆,那就如你所愿……” 宋凌心念一动,万象归真琉璃灯散出无尽玄妙符文,在他神识的配合之下,一幕幕虚假的画面被写入光芒之中。 与此同时,张秉韫的识海剧烈震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少女跪坐在灵植小院里,正细心地为一株山灵花浇水。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面容上,映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这是苏檀雅最初的模样,纯真得不染一丝尘埃。 画面突然扭曲。 阴暗的地牢中,少女被铁链锁住四肢,孟黎川手持一炷紫色熏香,狞笑着将烟雾吹入她口鼻。少女痛苦挣扎,眼神逐渐变得混沌迷茫。 看着少女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消散,张秉韫心如刀绞。 记忆继续闪回。 少女双眸已经流转着浓郁的紫色光晕,脸上充满了残忍地屠杀着无辜的平民,再没有丝毫曾经的天真。 …… “不……” 张秉韫睁开眼睛,踉跄后退,独眼中泪水滚落。 他已然看到了全部的真相。 原来,真正的苏檀雅,确确实实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少女,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孟黎川的缘故! 宋凌身形一滞,她眉头蹙起,对张秉韫冷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檀雅……” 张秉韫眼中浮现浓郁的悲哀,尽管知道是无用功,他还是声音嘶哑道:“檀雅,你是被孟黎川用邪道手段控制了,曾经的你是真的纯真善良,但因为自身的天赋和姿容被孟黎川盯上,并用邪法篡改了你的心智,才导致你如今——” “闭嘴!” 宋凌甩袖,张秉韫便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轰然倒飞而去,将一堵后方的巨大墙体生生撞塌,烟尘弥漫。 他冷然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妄论黎川!” “行了,赶紧走吧。”孟黎川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这种蝼蚁不值得他上心。 “好的,黎川。” 宋凌卷起孟黎川的身形,朝天边迅速飞去。 废墟之中,张秉韫神色木然。 “孟黎川、天命会……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定要将你们覆灭!” …… 夜空。 远离了大夏官方的包围圈,孟黎川终于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着实没想到,陷入此等绝境,居然还能逃出生天,当真是天命在他! “檀雅,快和我说说,你可是遇到了什么机缘,为何会失联了那么久,又在短时间内成就了金丹,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孟黎川闭着眼睛,随口问道。 …… 第537章 报仇! 第537章 报仇! 晚风呼啸在耳边,孟黎川却没有听到预想之中的回答。 他眉头一皱,声音微寒道:“檀雅,回答我的问题,这是命令!” “呵呵。” 回应孟黎川的,是一声轻笑。 这一瞬间,孟黎川悚然一惊,他瞳孔微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蔓延到了天灵盖,他终于想起,那股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是什么了! 一日烬的感应……仍然不存在! “你……”孟黎川抬起头,看向宋凌那张精致瓷白的面容。 “我亲爱的黎川,你察觉得未免有些太晚了,是因为身受重伤,导致脑子也不好使了吗?”宋凌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 “怎么可能!” 孟黎川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可能摆脱玲珑心锁香和一日烬的控制!!” “嘭!” 孟黎川被束缚住的残破身躯被重重摔在一栋高楼顶部,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个圈,沾染了一身的尘土。 宋凌随即落下,一脚踩在其脸上,用力碾压: “我有义务回答你吗?” “咳咳……哈哈哈,真没想到,我没死在执剑宫的人手里,却会死在你的手上。”孟黎川一阵笑道,似乎对于自己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下场并不恐惧。 “死?” 宋凌微微一笑,“谁说我要杀你了?” “你大费周章,不惜现身把我从执剑者的手底下救走,不就是为了亲手杀我报仇吗?”孟黎川眉头一挑。 “不不不……” 宋凌连连摇头,“死亡那可是一种解脱,我才不会如此轻易地赐予你。” 孟黎川脸色终于变了,一种极度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你想怎么样?” 宋凌伸手拂过储物袋,一盏灯台就被取了出来。 灯台造型诡异,通体漆黑如墨,灯座呈扭曲的人形跪姿,双臂高举托着灯盏,面容痛苦狰狞,栩栩如生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可识得此物?” “这是……魂灯?!” 孟黎川眼中终于闪过恐惧之色。 “是啊,这是魂灯,可是个好宝贝。”宋凌手指轻轻拂过灯台,“你感受过神魂被灼烧的痛苦吗?那是一种超越一切肉身疼痛的极致之痛。” 如果说将银针插进指甲缝里的痛苦为十,凌迟处死的痛苦为百,那么…… 被点魂灯的痛苦就是万。 “不……”孟黎川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你不能这么对我,大夏律法严厉禁止点魂灯这种极不人道的行为,哪怕是对待死囚也是不允许的!” 宋凌一愣,而后捧腹大笑: “你这个大夏反贼,如今居然跟我讲起了大夏的律法?!哈哈哈哈……”半晌,他止住笑,挥手在周边布置了一个隔绝视野和声音的禁制。 “黎川啊,我是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你以为,我将你点魂灯就是极限了吗?不!” “点魂灯虽然痛苦,但那毕竟是短暂的,你能忍耐到尽头……所以我决定,从今往后会用心维持你的神魂不灭,让你陪伴我直到终结。” “若是我将来飞升成仙,那你也就跟着我飞升成仙,痛苦直到永恒。” “若是我半途身死,那在死前,我也会留下足够多的灵石,将魂灯埋入万丈地下,让你持续燃烧漫长岁月。” “当你熬过了无尽岁月,终于觉得可以解脱之时,你会发现,这才过了总体进度的万分之一!哈哈哈哈,想必那种绝望,应该能让你满意吧?” 孟黎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宋凌指尖轻点,一道剑气精准地划过孟黎川的衣襟,露出他苍白的胸膛。月光下,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身躯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颤抖着。 “在正式点魂灯之前,让我们先来点开胃小菜,就将你……凌迟好了。” 宋凌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呢喃。 剑气凝聚,剑光如舞,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孟黎川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就被宋凌封住了声音。 他只能张大嘴巴,无声地痉挛着。 宋凌刻意控制着力度,确保每一剑都只造成恰到好处的痛苦,却不会致命。 十剑、百剑、千剑…… 一个时辰过去,孟黎川的眼睛睁着,意识依然清醒,是宋凌用灵力维持着他的生命。 “现在,才是最关键的重头戏呢。” 宋凌取出那盏漆黑魂灯。 他掐了个法诀,五指成爪,猛地插入孟黎川的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那里早已没有血肉,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被硬生生扯了出来,正是孟黎川的神魂。 神魂在宋凌手中扭曲挣扎,却无法逃脱。 宋凌温柔地将它引向魂灯,灯芯的幽蓝火焰突然暴涨,如同饥饿的野兽般将神魂吞噬。 “啊————!!!” 孟黎川的神魂发出无声惨叫。 魂灯的火焰渐渐稳定,灯芯处隐约可见一个缩小版的孟黎川在火焰中挣扎哀嚎。 宋凌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轻声道: “欢迎来到永恒,我亲爱的黎川。” “如此,想必你应该就会后悔出生在这世上了吧。” 晨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味。宋凌收起魂灯,转身离去,在他身后,那具残缺的躯壳被灵力绞成粉碎,化作飞灰,消散在无尽黑夜之中。 …… 晨曦初照,结束了一整个晚上的布防,方宇有些疲惫地回到家中。 当然了,这疲惫并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随时担忧着黑暗中有反叛份子冲出,需时刻警戒的精神上的疲惫。 走进大厅,他脚步一顿。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 而在这片温暖的光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伏在桌案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少女乌发如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调皮地垂落在瓷白脸蛋旁,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的唇色淡如初绽樱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 方宇怔了怔,随即放轻了脚步。 不过,少女似乎睡得并不深,睫毛轻轻颤动间,被晨光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丝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凌乱,脸颊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当少女朦胧的视线聚焦在方宇身上时,那双原本还带着睡意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方宇表哥!” 她几乎是瞬间清醒,猛地站起身,连带着披在肩上的外袍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几步跑到方宇面前,仰着脸看他,眼底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欢喜。 “你平安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像是清晨枝头最活泼的那只鸟儿,“我等了你一整夜,还以为……” 话到一半,她突然顿住,像是怕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只是抿着唇笑,眼尾却微微泛红。 “嗯,回来了。” 方宇低声回应,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 第538章 灵视仪 第538章 灵视仪 大夏的生活平静且安稳,修士与凡人和谐相处。哪怕是底层百姓,因为有官府的兜底,至少也是吃穿不愁,外界那种饿殍遍地人相食的场面,在大夏可以说是完全绝迹了。 宋凌在方宇家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他充分表演了一个方宇心中好妹妹的形象。 两人多年未见的隔阂消散无形,宋凌以年幼记忆模糊为由,旁敲侧击从方宇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真正江云偃童年时期的旧事。 在方宇同僚的热情相邀下,宋凌还参加了好几次悬镜司的聚会,凭借乖巧灵动又有趣的性格和漂亮的相貌,很快就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众人纷纷羡慕方宇有个好妹妹。 方宇逐渐习惯了宋凌存在的生活,宋凌没有主动开口说要离开,他也就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此事。 这一日,宋凌房间内。 宋凌盘膝而坐在床榻上,面前漂浮着燃烧孟黎川的那盏魂灯。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求求你给我一个解脱吧,让我彻底死去,这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孟黎川神魂化作的透明小人跪倒在灯盏中央,对着宋凌痛哭流涕。 “这可不行哦。” 宋凌微笑,“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你现在才刚刚开始呢。不过嘛……看在你十分配合的份上,我就履行约定,让你舒服一个时辰。” 说罢,宋凌屈指一弹,灯盏上燃烧的火焰暗淡下去。 孟黎川只觉无尽的痛苦顿时消散,让他仿佛来到了天堂。 可惜,这种天堂般的感受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到了,他依旧要回到那绝望的痛苦地狱之中。 不过…… 他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是满脸谄媚地对宋凌连连叩首。 “谢谢你,檀雅!谢谢你!” 孟黎川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宋凌对他的怨念有所减少,争取早日解脱。 只是很可惜,宋凌并不会因为一个恶人事后的忏悔和悲惨就忘记其之前所做的一切恶行,否则好人一生行善的意义又是什么?突出一个极低的性价比吗? 他嘴角一扯,将魂灯收回储物袋内。 “没想到孟黎川作为七大执祭之一,对于天命会的掌握也并非深入。真正的重大决策,几乎都是大执祭的一言堂,也只有大执祭,才拥有直接与‘命主’沟通的资格。” “已知大执祭的修为是无敌路金丹悬命境大圆满,那么凌驾其上的‘命主’,就极有可能是一位元婴大能了……” 宋凌摩挲着光滑白皙的下巴,思虑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命会剩下的两个在逃者一个是大执祭山瑞熙,另一个是三执祭池玉。池玉虽然修为比大执祭略差,却也是无敌路金丹悬命境,我目前还不是对手……” “罢了,反正有大夏执剑宫追杀,料想他们也蹦跶不了多久,我现今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要搞到大量灵源,从而提升自身修为,天命会的事情就伺机而动好了。” 至于如何得到灵源…… 上次“承弘碎界”的经历让宋凌食髓知味。 还有什么比肆无忌惮洗劫一整个世界更让人痛快、效率更高的获得灵源方式? 他拷问孟黎川的一大目的,就是想通过天命会的“界紊仪”进入到碎界之中,然而遗憾的是,界紊仪所制造的界融反应并不稳定,只管去不管回,而且也无法保证对面就是适合生灵存活的世界。 天命会用它来给大夏搞破坏,自然是不用在意这一点,而想要用来穿梭碎界,那就不太可行了。 “这么看来,想要稳定穿梭往返碎界,就只有加入大夏官方了……” 思忖之际,房外大厅忽然传来了方宇的声音: “云偃妹妹,快出来看,表哥带好东西回来了!” 宋凌眸光微动,起身走下床铺,打开房门来到大厅中,就看到两名穿着同款服饰的工作人员正将一个扁平状的木箱搬进来。 “表哥,这是什么?”宋凌面露疑惑道。 “这是‘天工司’基于大夏境内灵能网络,最新研发的一种可以传送活动画面图像和声音的装置,名叫‘灵视仪’,非常神奇,现在是官方内部进行分配试用,等以后技术成熟、完成最终优化了,才会逐步推广到民间。” 方宇兴奋地搓着手,指挥工作人员将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中央。 工作人员打开木箱,露出一块约三尺见方的水晶面板,面板边缘镶嵌着银色的金属构件,上面雕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 底座上,则有着一个圆形的凹陷,看大小应该是用来盛放灵石的。 宋凌看着这东西熟悉的外观造型,嘴角一抽。 这不就是上辈子的电视机吗?! 到底是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会出现的必然巧合,还是说大夏高层内也有像沈星河那样的穿越者? “这‘灵视仪’的操作十分简单,只需要用灵石提供灵源,然后掌握一个专门的法诀,就能对其进行操控了。” 方宇说着,对已经装上灵石的‘灵视仪’掐诀一点,原本透明的面板上顿时浮现出一副画面—— 那是一片荒漠,一架客运飞舟正缓缓从远处天空飞过,舟身上写着几个大字:“测试频道·甲”。 方宇眼睛发亮,啧啧称奇道: “这是大夏极北邛罱荒漠的景象,现在却实时传输了过来,真是神奇!” “这可真厉害呢。” 宋凌微笑着说道:“这‘灵视仪’必须要掌握法诀才能操控吗?那要是像我这样没有踏入修炼一途的凡人呢?” 方宇耸了耸肩: “这就是‘天工司’接下来要攻克的问题了,据说他们正在想办法将微型阵法和禁制集成在一个可更换灵石的小型装置之中,让凡人也可以直接进行操控……” 好嘛…… 连遥控器都在研发中了。 “希望他们早日成功!”宋凌笑盈盈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方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上头下达了指令,近期要对城内所有的居民进行‘身牒’的核验,就由我们官方人员和亲属人员带头开始,所以云偃妹妹你明天得陪我去一趟悬镜司。” …… 第539章 身牒核验 第539章 身牒核验 “身牒的核验?”宋凌眨了眨眼睛。 “对,其实也没什么。” 方宇说道:“我们当初办理身牒时,不是会采集一滴血液吗?这个检查就是通过当初的血液验证我们是否是身牒持有者本人罢了,过程很简单的,不必担心。” 宋凌略有疑惑道: “上头怎么会忽然下这个命令呢,让全城百姓都接受检测可不是小动静,是又出了什么大事吗?”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方宇摇了摇头,“只是听说……好像天命会中的某个成员,拥有强大的变幻外形能力,连金丹大修都无法看看穿,为了避免其冒充他人身份潜伏在城内,才有了本次的排查。”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 宋凌点点头,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笑嘻嘻地揽住了方宇的胳膊: “我早就对表哥工作的地方心生向往啦,那可是悬镜司诶,我们大夏秩序的守护神,仅次于执剑宫的存在呢!” 因为有旁人在场,方宇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 “云偃妹妹,你靠太近了……” 宋凌不以为然:“靠近点怎么了,你可是我拥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又不是什么外人。” “虽然是这个理,但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好了啦,这有什么嘛,表哥你就别纠结那古板的老一套了,难道你还会对自己妹妹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不成啊?” 宋凌毫不在意地说道,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中毫无杂质。 “那自然是没有的!!”方宇当即大声道。 “这不就对了。” 宋凌眼睛弯成了月牙,松开方宇的手臂,“好了,表哥我还有点困,回房间再睡会儿。” “嗯,你去吧。”方宇摸了摸鼻子。 宋凌哼着愉快的小曲,回到房间中,关上了门,神情若有所思。 “应该是当初在‘承弘碎界’时,任笑愚和宋绮霞得知了我可以变换容颜的事情,所以才想要用这种方法把我揪出来……” “可是为何事情过了这么久,才采取措施呢?难道是因为规模太浩大,所以等待审批花费了太多时间?” “罢了,反正我如今已经彻底炼化‘初真露’,当初在杀死真正的江云偃时,又提前收集了一些样本,区区血液不在话下,想要用这种方式找到我,是不可能的。” 宋凌坐上床铺,闭眼打坐了片刻。 再睁眼时,虽然外表上毫无变化,但她体内的一切,都已经与真正的江云偃一般无二。 为了以防万一,就连神魂他都用万象归真琉璃灯重新塑造了一遍,成为了江云偃的模样。 …… 翌日,方宇带着宋凌来到了云梦城悬镜司。 悬镜司塔楼高耸入云,通体由青玉打造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巨大的“悬镜高照”匾额高悬正门,两侧是两尊栩栩如生的青铜獬豸雕像,双目位置镶嵌着碧绿色的眼珠子。 “这边走。” 方宇领着宋凌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 这里排着长队,看上去都是在等候检测,后方则是面色严肃的悬镜司成员。 “表哥,不是说让官方人员和亲属先核验吗,这些人是……” 宋凌疑惑道。 “这些不是普通百姓,是游荡在城市里的可疑人员,是司里的同事们巡逻的时候带回来的,对他们自然就不用客气,强行要求检测也无妨。”方宇回答道。 “哦。” 在方宇的带领下,宋凌自然是不用排队了,两人来到一处为官方人员准备的专属检测屋内。 一个相貌颇为妍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其中,看见方宇带着宋凌进来,微笑道: “方宇,这就是你那表妹?” “对,麻烦你了韵姐。”方宇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职责所在而已。” 席韵摇头,又对宋凌柔和笑道:“过来吧小妹妹,上头的命令,官方人员及其亲属要与帝都悬镜司总部储存的原初样本进行对比,手续要稍稍麻烦一些,不过也不费事,你不用怕。” “好的韵姐。” 宋凌也学着方宇喊道。 “你这丫头,倒是讨人喜欢。”席韵轻声笑了笑,“身牒先拿出来吧。” “好的。” 宋凌乖巧地从怀中取出身牒,双手递给席韵。 席韵接过身牒,将其置于桌面上一个固定的亮银色圆盘法器中,圆盘法器立刻亮起微光,投射出一幅繁复的图案。 “来,把手指放在这里。”席韵指了指圆盘法器旁的一个凹槽。 宋凌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凹槽上。 凹槽内突然探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在她指尖轻轻一刺。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被凹槽迅速吸收。 这当然是宋凌特意配合的,否则的话这银针根本扎不破他的表皮。 席韵目不转睛地盯着圆盘法器上的变化。 只见血液被凹槽吸收,而后化作圆盘中的一缕红芒,与之前投射出的图案逐渐交织重叠在一起,缓缓旋转。 “原初样本比对中……”一行虚幻的文字浮现在半空。 片刻后,圆盘法器上的光芒陡然化为绿色,上面的一行文字也变成了“核验通过,确认身牒持有者为本人。” 因为本来就是例行公事,谁也没有怀疑宋凌的身份,故而方宇和席韵对此结果都没有丝毫意外。 “好了。” 席韵将身牒还给宋凌:“这里面已经有你近期做过原初样本比对的记录,以后要是出门被拦住,出示之后就不用再做检测了。” 宋凌接过,浅笑道:“谢谢韵姐姐。” “不客气,跟你哥回去吧。” 方宇和宋凌走出检测室,沿着大厅边缘准备离开,大厅里人声嘈杂,排队等候检测的队伍蜿蜒曲折。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正在接受检测的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身边时,异变陡生! 中年男子面前的检测法器并没有向其他人那样显示绿光,反而是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是你们逼我的!” 中年男子突然暴起,眼神狠厉、目光四顾,而后直接向最近的宋凌抓去!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拖一个一起上路!!” …… 第540章 加入执剑宫的方法 第540章 加入执剑宫的方法 宋凌直接就被吓呆了,她一个还没从学校毕业的小女生,平日都是生活在和谐社会里,哪见过此等狂徒? 就在那狂徒的利爪即将触及宋凌纤细脖颈的刹那—— “嗖!” 一道银色流光破空而来,快若惊雷,瞬间贯穿了狂徒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那狂徒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整个人被钉在了三丈开外的青石墙上。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胸膛的长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宋凌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小脸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云偃妹妹!” 方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扶住她,“你没事吧?” 宋凌似乎吓傻了,只是机械地摇头,一双杏眼里噙满了泪水。 “踏踏——” 二楼传来脚步声,两男一女三名少年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而适才出手的,则正是其中的一名独眼少年,他伸手一招,那柄钉着狂徒的长剑便自动飞回手中。 “是执剑者大人!”有悬镜司成员惊呼。 “我知道他们,这三位虽然只是铜执,但背后的关系颇深,听说我们云梦城这次要核验全城,就是他们向上头申请下来的……” 张秉韫和宋绮霞、任笑愚无视周围的讨论,径直向外走去。 路过跌坐在地的宋凌身边时,张秉韫脚步一顿,视线斜睨,声音不带感情地问道:“受伤了吗?” 宋凌终于回过神,抬起头怔怔道:“没、没有……” “没有就好,以后注意些,别靠这些身份不明的人员太近。”张秉韫冷冷说完,不等宋凌回答,就继续往外走去。 宋凌在方宇的搀扶下站起,看着张秉韫的背影,问道: “表哥,那是……” “那三位都是执剑者大人。”方宇沉声说道。 “执剑者大人……太厉害了!” 宋凌突然变得激动,“表哥,你知道吗,我刚才已经感觉到窒息了,要不是那位执剑者大人出手,我现在肯定已经死掉了!” “是啊,真是太危险了,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方宇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那狂徒的修为其实和我半斤八两,是我最近懈怠了,才让云偃妹妹你险些——” 方宇话音未落,就听宋凌说道: “表哥,我决定了,我要成为执剑者!” “哈?” 方宇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宋凌:“云偃,你说什么?” 宋凌双眼放光,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经换上了坚定的表情:“我要成为执剑者!像刚才那位大人一样厉害!” “这……” 方宇哭笑不得,“云偃妹妹,你知道整个大夏……不,甚至包括大夏外的海域诸岛上,有多少人想成为执剑者,又有多少人能够成为执剑者吗?这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说万里挑一都是容易了……” 他这表妹,明明之前都没打算踏上修行之路,现在却忽然想加入大夏的最高战力与执法机构执剑宫……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我知道很难。” 宋凌握紧拳头,“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像刚才那位执剑者大人一样,锄强扶弱,捍卫正义!表哥,你会支持我的吧?” “表哥当然支持你,但——” “表哥你支持我就好了,走,我们回去,你快跟我讲讲,想要成为执剑者,第一步要做什么?”宋凌两眼放光,拉着方宇的手就往回走。 方宇看着宋凌兴奋的模样,欲言又止。 他实在不忍心给少女浇冷水,只好先顺着对方,点了点头。 …… 两人回到家中,隔桌而坐。 面对少女的期待,方宇整理了一番思绪,开口道:“想要成为执剑者,主要四种方式,第一种,就是被玉执及以上的存在收为亲传弟子,并通过执剑宫的内部考核……” “表哥,执剑者一共分为哪些级别来着?”宋凌插话道。 方宇并不生气,耐心解释道: “除了执剑宫的唯一领袖‘首执’外,执剑者从高到低分为天执、荒执、玄执、玉执、金执、银执、铜执共七个级别……如果算上首执和候选执剑者,那就是九个级别。” 宋凌想到张秉韫是铜执,其师尊洪黛黛是一位玉执,而他前段时间击败的那三名无敌路金丹虚性境执剑者则是银执,这么看来的话…… 玄执、荒执、天执这三个级别代表的,岂不就是元婴期的冲幽、灵藏、至阳三境?! 至于那位作为执剑宫之主的首执…… 很明显则是渡过了阴河的、元婴大能之上的存在! 宋凌心中震动。 执剑宫的实力,着实是骇人听闻,若是其愿意的话,恐怕能在极短时间内就统一整个“云巅碎界”。 不过…… 宋凌联想到金旭曾告诉他的话:此界的元婴大能都在大夏的麾下抵抗着界外生灵。 “如此看来,执剑宫的这些元婴大能,大概就是由云巅碎界内的各方势力汇集而来,他们与大夏彼此之间达成了某种协定。” “在一起合作保卫家乡‘云巅碎界’的同时,大夏也不能够侵吞他们出身的本土势力,要为其保留道统……” 这些事情对宋凌还有些遥远,稍微思虑片刻后,他示意方宇继续讲下去。 方宇清了清嗓子,说道: “这第一种方式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云偃你就不用想了。” “第二种方式嘛,就是得到玄执及以上级别执剑者的亲自举荐,并通过执剑宫内部考核……其实这一种方式,我感觉比第一种还要难,所以……你懂的。” “而第三种方式,则是执剑宫的人会在大夏境内的学府中,选择一些成绩优异且天赋异禀的学生进行考核,通过之后即可成为执剑者。” 宋凌蹙眉道: “表哥,目前为止你说的方式都是被动的,难道就没有主动加入的办法吗?” 方宇颔首: “我即将要说的第四种方式,就是主动加入的方式,只是……其难度并不比前三种要小。” …… 第541章 稷下学宫 第541章 稷下学宫 “表哥你快说!”宋凌眼睛发亮。 方宇似乎是在整理语言,沉吟片刻后,说道:“云偃妹妹,你听说过‘稷下学宫’吗?” “稷下学宫?” 宋凌心中一震,他当然知道这个词。 但是……作为大夏土著的“江云偃”却不应该知道这个词。 于是,他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这个机构本身就不是面向大众的。” 方宇顿了顿,又道: “执剑宫是大夏核心的力量机构,以中央朝廷为核心散射全大夏,镇压一切不臣,而我悬镜司则是驻扎于大夏的各个城池,乃至乡镇,是基层的维稳力量,两者之间有着职权上的重叠,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故而……执剑宫对悬镜司有一条不算晋升路线的晋升路线。” 宋凌: “就是表哥适才提到的‘稷下学宫’?” “没错。” 方宇点头道: “凡是在悬镜司任职达到了一定年限,同时生涯履历中没有任何不良档案的,都有一次机会申请进入‘稷下学宫’。” “根据修为和年龄的不同,稷下学宫会将入学者划分进不同的班级。” “只要平日成绩达标,并且通过对应班级的最终考核,就能够成为候选执剑者。” “不过……难,实在是太难了,我们云梦城悬镜司近十年以来,通过这个方法加入执剑宫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宋凌眨了眨眼睛,娇嗔道: “这个方式虽然很困难,但至少是唯一一条主动可控的,只是我又不是悬镜司的人,没法走这条路啊,表哥你是不是在逗我!” “云偃妹妹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方宇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 “作为一种‘福利’,也为了寻觅更多的人才,官方允许我们将这个资格转让给拥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属,前提是……转让人得为其终身作保,若是接受转让资格者以后做出了什么不利于大夏的犯罪行为,保人必须负连带责任。” 宋凌愣住:“居然这么严格?” “是的,执剑宫可以说是我大夏的擎天之柱,自然要从进入的渠道开始就严格把控。”方宇说道。 宋凌听完话,双手捧着茶杯,神色似乎有些低落的模样,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抬起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我明白了,执剑宫确实不是能轻易进去的,之前是我异想天开了,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抱歉,给表哥造成困扰了……” 宋凌便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方宇看着宋凌单薄的背影,心中有些讶然。 他本来以为,以对方的性子,应该会缠着自己把进入“稷下学宫”的资格转让给她才对,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放弃了。 虽然表面上有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表妹她骨子里……还是很会为人着想的啊。 宁愿自己放弃梦想,也不开口提会让人为难的要求。 内心挣扎片刻,方宇最终还是开口喊道: “云偃,你等等!” “嗯?”宋凌回过头,瓷白脸蛋略有疑惑之色,“怎么了表哥?” 方宇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宋凌跟前,深吸一口气,说道:“云偃,如果你真的很想成为执剑者,表哥……可以把进入‘稷下学宫’的资格转给你。” 宋凌一双杏眸瞪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的不行的,这是表哥你作为悬镜司成员辛勤奉献多年才有的唯一一次宝贵机会,事关你以后的前途,我可不能接受。而且若是资格给了我,那你一辈子都得当我的保人,万一我以后犯了错,还会牵连到你——” “云偃你听我说。” 方宇双手扶住宋凌的胳膊,认真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就算我使用了这个名额,也是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性能成为执剑者的,完全是浪费而已。至于为你作保一事……” 他忽然笑了笑: “听上去似乎很严重,但也只有当你主观恶意上刻意做出危害大夏的行径,才会对我进行追责而已,如果只是能力问题导致的事件,对我是没有影响的。” “所以,云偃你有可能故意做坏事吗?” 宋凌毫不犹豫,说道: “那自是不会的,我想成为执剑者就是为了锄强扶弱、扫除邪恶,怎么可能去做坏事呢。” “那不就结了。” 方宇笑着摸了摸宋凌的脑袋,“就这么决定了,我把进入‘稷下学宫’的资格转让给你,明天就随我去司里办手续吧。” “可是表哥,我……”宋凌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方宇:“别可是了,你就当这是表哥提前送你的生辰礼物好了。” “那这份礼物可太重了……”宋凌小声嘀咕。 “哈哈哈哈哈。” 方宇大笑。 …… 翌日。 方宇带着宋凌在悬镜司成功办理完了进入“稷下学宫”的资格转让程序。 这个程序颇为复杂,经过重重验证确定宋凌是江云偃本人,以及保证方宇是处于清醒状态下没有任何异常,足足花费了两个多时辰后,才走完了全部的流程。 在离开悬镜司时,宋凌的神魂之中已然多出了一个独特的印记。 这个印记,就是入学凭证。 印记十分脆弱,若是宋凌的神魂被人动任何手脚,它都会即刻破碎。同时在资格转让程序完成的同时,“稷下学宫”那边也已然收录了宋凌的神魂波动和原初血脉记录。 只有当各项记录都完全吻合,届时才能够成功入学。 “云偃,‘稷下学宫’的入学时间是每年的九月初九,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路上,方宇对宋凌问道。 “表哥不是说稷下学宫考验的不仅是修行天赋,还有学习知识的能力吗?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多看看书,恶补一下各方面的知识。” 宋凌浅笑道。 金丹修士的寿元普遍在五百岁左右,而像他这样底蕴深厚到不可思议的无敌路修士,起码还得再增加个一百多年。 现在时间对宋凌来说非常宽裕,他完全有资格用一部分来休闲放松。 …… 第542章 分别与前往 第542章 分别与前往 方宇挠了挠头,目光飘忽道:“那你是打算回天策城,还是……” “当然是留在这里啦,表哥不会是想赶我走吧。”宋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方宇。 “当然不会!我巴不得你多住些时日……咳,没什么。” 方宇轻咳一声,耳根微微泛红,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东麓街的藏书阁最近新进了一批典籍,等我下次休沐,带你一起去逛逛。” 宋凌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宋凌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方宇:“表哥,谢谢你。” 方宇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是认真的。” 宋凌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我娘亲去世得早,父亲又基本上不管我,从小到大,表哥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 方宇心头一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宋凌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 “表哥快点!我饿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她回头喊道,笑容明媚如朝阳。 看着宋凌欢快的背影,方宇不禁莞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九月初九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凌就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衫,将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英姿飒爽的元气少女,脸上调整着不同的微表情和笑容弧度。 “唔……不错,就决定是这个了。” “既可以掩盖眉宇中那一抹骄纵之气,又能十分自然地展现出少女特有的朝气与活力,符合大众审美和喜好。“ 宋凌对着镜子,最终确定了一个精妙到毫巅的笑容表情。 是江云偃这张脸能够赢得好感的最大公约数。 “云偃,准备好了吗?” 方宇在门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今天,和他一同生活了小半年的云偃妹妹,就要离开这里,前往“稷下学宫”了。 说实话,方宇内心是不舍的。 但……作为拥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他还能再奢求些什么呢? 也只能希望对方可以如偿所愿了吧。 “准备好啦!表哥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房门被打开,方宇眼前一亮。只见少女一袭青衫,束起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很、很好看。” 方宇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根又红了,“稷下学宫已经派人来接你了,就在楼下。” “这么早就来了?” 宋凌显得有些意外,昂扬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阳光透过窗棂在少女身上洒下金色的璀璨光斑,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方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上前一步:“云偃……” “表哥。” 宋凌眼眶微红,却强撑着露出笑容,“我…我没事的!就是有点舍不得……”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方宇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样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突然,宋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方宇。 她的脸埋在方宇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表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出任务的时候,千万别被那些恶修给伤到了……” 方宇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能感觉到少女纤细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发丝间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云、云偃妹妹……” 方宇结结巴巴地开口,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宋凌却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半年,谢谢你收留我,照顾我……” 方宇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宋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妹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宋凌在他怀里蹭了蹭,而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表哥,等我以后回来,你还要带我去吃袦茑街的那家桂花糕哦!” 说完,她迅速松开手,转身就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方宇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愣在原地,只听见楼梯间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表哥,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待在家里吧,不用出来送我啦。” 方宇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宋凌蹭过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温度和淡淡的幽香。 “这丫头……” 他轻声呢喃,眼中满是宠溺。 …… 方宇住宅楼下出入口,一艘表面哑光的黑色飞舟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一尺处,舟身刻满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飞舟前,一名身材挺拔的女子静立如松。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清冷似霜,身着交领收腰的黑色制服,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竹剑,剑鞘上缠绕着淡青色的流云纹。 晨风拂过,吹动她高高束起的墨发。 “江云偃?出示一下身牒。” 看着匆匆跑出来的宋凌,她开口说道,声音如冰泉击石。 似乎是被对方的气势所迫,宋凌微微愣神后,才略显慌乱地拿出身牒递给对方。 “好,跟我上来吧。” 稍微扫了一眼,女子颔首,转身登上飞舟。 她只负责接人,至于最终确认身份和检验入学资格,那是到了“稷下学宫”之后才需要做的事情。 宋凌随即跟上。 刚一踏进飞舟,就看见里面已然坐了数十个人。 有些是和他一样十五六岁、没有任何修为波动的少年,有些则是二三十岁,甚至四五十岁满脸沧桑的悬镜司成员。 前者应该就是被转让资格者,后者则是本人入学。 “云偃妹妹!” 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宋凌望去,就见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宋凌认识对方,其名叫李三思,是方宇在悬镜司的同部门同僚,曾经聚餐时宋凌遇见过好多次。 “三思哥。” 宋凌笑着打招呼道。 …… 第543章 入学 第543章 入学 因为两人都知道彼此要入学“稷下学宫”的事情,所以在这里相遇也没有很意外。 宋凌来到李三思身旁的空位坐下,随意寒暄了几句。 飞舟大门关上,舱室内连一个窗户也没有,众人只能凭借脚底传来的轻微震动,判断飞舟已经起飞了。 “云偃妹妹,你紧张吗?” 李三思压低声音问道,“我们云梦城去年连一个成功加入执剑宫的都没有,也不知道今年怎么样……” 宋凌收回目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忐忑笑容:“有点……三思哥你呢?” “哈哈。”李三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只要一开始不抱期望,紧张害怕就不会有了。” “三思哥真厉害,我就没你那么豁达。” 宋凌笑声如银铃清脆,听得李三思心神荡漾。 “可惜我们修为年纪都不同,肯定会分到不同的班,否则的话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李三思遗憾道。 “是啊,真可惜。” 因为都是云梦城出来的,所以众人互相搭话之下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不过因为年龄层和修为差距的关系,大多数都是悬镜司成员与悬镜司成员对话,被转移资格者与被转移资格者之间互相闲聊。 宋凌因为性格和颜值的关系,很快就与众少年打成一片。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与他相谈甚欢。 不过也有例外,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靠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众人,丝毫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魏菾,你别这么孤僻啊,和大家一起聊聊嘛,说不定以后都是同学。” 有人对女生搭话道。 魏菾却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无视了他。 那人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说什么,众人见此情景,自然不会自讨无趣,也就不再去理会女生。 时间流逝,数个时辰后,飞舟仍然没有降落的趋势。 “前辈,请问‘稷下学宫’的位置是哪儿?我们还要飞多久?”一个悬镜司成员对那名前来接他们上飞舟的清冷女修问道。 清冷女修斜睨了他一眼: “你难道就不想一下,为何这艘飞舟是全密封的设计,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吗?” “呃……” 那人讪讪一笑,尴尬地坐了回去。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舟终于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中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众人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睛。 宋凌跟随人流走出飞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无比宽阔的巨型广场,青玉石铺就的地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广场上整齐排列着数百艘同样形制的飞舟,无数本年度的入学者正从各自的飞舟上下来。 他们穿着各色服饰,外表年龄从十五六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中年修士不等,但无一例外都带着紧张而期待的神情。 “跟我过来。” 清冷女修淡声说着,自顾自向前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许久后,众人来到了广场边缘。 围绕着广场,这里每隔数丈便规律地竖立着一根粗大的青玉石柱,每根石柱下方,都站着一名与清冷女修穿着同款服饰的修士。 清冷女修走向其中一根石柱下方的修士,与对方交谈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那名修士看向众人,微笑着说道: “欢迎诸位来到‘稷下学宫’。” “这里是入学前的最终身份核验地,如果通过的话,就会给你们发放‘学员证’了。” “当然,这学员证并非实物,而是一道神魂印记。在你们成功加入执剑宫,或因失败被淘汰之前,它都会与你们共存。” “现在,最终身份核验环节开始,请依次站到这青玉石柱前,就从……你开始吧。” 那修士抬手一指,其方向…… 赫然是宋凌所在的位置。 宋凌一怔,没想到居然第一个就会是自己。 不过,他心中并不担忧。 他的身份一切都是符合程序的,修为隐匿方面又有面板破限后的凰清宗秘法,除非元婴修士亲临,否则他有信心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是。” 表面上,他表现出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紧张,小跑着来到了那根青玉石柱前方。 “放松,不用紧张。” 修士淡笑着对宋凌安抚道,随后掐诀对着青玉石柱一指。 石柱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宋凌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上方传来,如同春风拂过全身,不带丝毫侵略性。 数息后,一枚存在于他神魂之中的特殊印记从他眉心浮现而出。 正是宋凌的入学凭证。 青色光芒感应到这枚印记,立刻与之产生了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石柱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在宋凌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 顿时,宋凌只觉那青色光芒融入了自己的体内,没有丝毫遗漏地寸寸扫描了起来。 他面不改色,将破限的凰清宗秘法运转到极限。 片刻后,青色光芒结束扫描,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将你的身牒拿出来。”一旁的修士见状吩咐道。 宋凌乖巧地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身牒,双手恭敬地递给修士。那修士接过身牒,将其轻轻贴在青玉石柱上。 石柱上的符文再次流转,将身牒上的信息与宋凌体内的印记进行比对。 经过数轮反复比较查验,确认神魂、血脉、身牒、入学凭证全部一致,没有任何问题后,青玉石柱终于闪过一抹金光。 “江云偃,你的身份核验通过了,我这就将学员证下发给你。” 那名修士微笑着对宋凌说道,而后对着青玉石柱掐诀一点,石柱上的金光陡然凝聚成一束,直射入宋凌的眉心。 宋凌只觉识海微微一震,一道金色印记已然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修士将身牒递还给宋凌: “恭喜你,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稷下学宫’的学员了。” 宋凌双手接过身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多谢前辈!我一定会努力修炼学习,不辜负这个机会。” …… —————— 时间真快啊,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底了,总是想和大家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总之…… 希望青绫的文字能给大家带来些许快乐吧。 祝大家事业顺遂、学业进步、端午安康! (粽子真好吃>_<) 第544章 二十三年 第544章 二十三年 北莽州第一天骄莫寰天从踏入修行之路到成就金丹,花了二十三年。 宋凌觉得,他同样可以用二十三年时间,伪装成由稷下学宫一手培养,出身清白、根正苗红的大夏天骄。 尽管没有明确的规定,但相较于带着修为半途加入之人,完全由己方从零开始培养起来的精英更容易获得晋升、得到机会,以及进入核心部门是一个人类社会通用的共识。 于是,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正式进入稷下学宫之后,宋凌被分配到了毫无修为基础的凡人班级,在这里,他尽情地展露了自己的“天赋异禀”。 无论是在通识教育上,还是修炼之路上,宋凌都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的天才。 这自然引起了稷下学宫的一些疑虑。 作为为执剑宫输送新鲜血液的重要机构,他们不可能不做背景调查—— 在他们的报告之中,曾经的江云偃在学堂的表现虽然不能说是愚钝,但也绝对称不上出类拔萃。如今突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难免让人生疑。 另外,在学堂还欺负过同学的人,忽然想要惩奸除恶,这同样也是一个疑点。 对此,宋凌的回答只有一个。 他曾经之所以表现得平平无奇,只是因为那些东西都太过简单,让他提不起兴趣罢了。 而在经历了云梦城悬镜司那次差点被狂徒击杀,又被执剑者救了的经历后,他的人生就有了目标,于是自然就愿意认真发奋了。 想要惩奸除恶,也是受此影响。 这理由尽管听着有些牵强,但也符合少年人的一腔热血。 而且这种事情完全就是自由心证,无法证伪。 最关键的是…… 宋凌的身份完美无缺。 从小的成长经历,到后来进入稷下学宫的一切人生过程都有迹可查,神魂、血脉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如此,那稷下学宫也就只能采用宋凌的说法了—— 她确实是一个超级天才,只是之前过于低调罢了。 ……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转眼二十多年过去。 早在宋凌加入稷下学宫的第六年,在学宫大量资源的供给下,他就达到了无敌路筑基灵台境。正常情况下,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符合了接受最终考核的标准。 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成为候选执剑者。 但…… 因为太过惊艳的天赋,学宫祭酒将宋凌刻意留下,给予了大量资源,打算将他直接在稷下学宫内培养至金丹。 于是,二十多年后,成功“突破”至金丹的宋凌终于迎来了他的最终考核。 若是能够通过,他就可以跳过候选执剑者和铜执阶段,直接晋升为执剑宫的银执。 虽然看似花费二十多年,结果只是成为执剑宫的银执有些亏,但是在这二十多年里,宋凌可是得到了稷下学宫给予的海量资源。 靠着这些资源,他无声无息之间,已经将《帝命玄》一层提升到了大成,实力再次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这一天,某个宽阔的白色大厅之中。 十几名即将参加最终考核的学员整齐端坐。 宋凌身着素雅的青衫长裙,裙摆如水般垂落,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 她将乌黑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更添几分温婉气质。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指尖莹白如玉,看不出丝毫紧张。 二十多年的时光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模样。 周围的其他学员大多神色肃穆,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调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绷感。 不过,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时不时将视线落在宋凌身上。 毕竟,宋凌已然是稷下学宫内的一个传奇。 短短二十多年,就从一介凡人成长为了金丹大修,其修行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稷下学宫上一个拥有此等修行天赋之人,据说如今已然成为了执剑宫的玄执,乃是一位真正威压天下的大人物了。 宋凌身侧不远处,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少女正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正是当初在飞舟上十分孤僻的魏菾。 她本来对自己的天赋十分有信心,故而根本不屑于进行一些自认为的无效社交。 没想到……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天赋竟显得如此平庸。 二十多年来,无论她如何努力,对方始终都是遥遥领先,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还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令人绝望。 魏菾不由想起多年前初见时,她还曾轻蔑地认为对方不过是靠着一张漂亮脸蛋哗众取宠。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宋凌察觉到魏菾的视线,微微侧首,朝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眼神清澈。 魏菾慌张低下头。 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位慈眉善目、白发白须的老者走了进来。 “见过学宫祭酒!” 一众学员纷纷面色肃然,起身恭敬行礼。 学宫祭酒目光扫过众人,在宋凌的身上微微停顿了片刻,而后淡笑着摆了摆手: “都坐吧。” “是。”众人应声坐下。 “今天是你们最终考核的日子,我也就不说废话了,直入主题。” 学宫祭酒缓声开口道: “据报,铁川府横野道镇虏郡边墙县境内,疑似出现了大量的界外生灵,其中甚至有堪比本界金丹期虚性境修士的存在,你们的任务,就是消灭这些界外生灵。” “只要能够消灭堪比自身同等修为十倍的敌人,即算作通过考核。” 学宫祭酒说着,将视线落在了宋凌身上,“至于云偃你……若是那些界外生灵中没有十个堪比金丹期虚性境实力的,就以诛杀殆尽为目标,明白了吗?” “学生明白。” 宋凌浅笑点头。 “你们呢?” 学宫祭酒又看向其余众人。 众人异口同声:“学生明白!” 话虽如此,不少人的脸上却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他们虽然得到稷下学宫给予的资源,各个都是无敌路筑基,但对手毕竟是界外生灵啊。 界外生灵的境界体系又不和己方一样,更不可能一一对应。 按照规则,不管在筑基期这个阶段内有多强,只要达不到金丹期的水准,那就都统统归类于筑基期的实力级别。 消灭十个这样的目标,可未必是件轻松之事。 …… 第545章 温柔师姐 第545章 温柔师姐 因为都是赶往一个目标地点,任务又基本相同,众人自然就一起出发了。 稷下学宫的位置依然保密,在经过全封闭飞舟长时间的运送后,众人来到了镇北府安南道境内的一座城池内。 之后,就是众人自行出发前往铁川府横野道镇虏郡边墙县境内了。 这次最终考核,他们被禁用任何官方的身份背景,只能以私人的名义去完成任务。 虽然没有经过商量,但众人全都默认以宋凌为领头者。 在稷下学宫,教授的可不仅仅是修行,团结合作、服从命令和各种通识教育,也都是在学习范围内的。 一个月后,众人乘坐的最后一班转运飞舟终于抵达了边墙县境内的一座城池中。 “云偃师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参与最终考核众人中的一个圆脸少年对宋凌问道。 “根据学宫祭酒给我们的情报来看,那些界外生灵上一次被目击是在‘堼圞山’附近,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若是他们还没有移动位置那就最好,若是已经离开了,就再想办法。大家有其他意见或者建议吗?” 宋凌轻声细语,十分温柔地说道。 尽管他是众人里唯一的金丹修士,却没有摆出丝毫架子,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没有意见,我支持云偃师姐的想法。” “我也是!” “我也……” 众人纷纷赞同,唯有魏菾低着头没吭声。 “怎么了魏菾师妹?你有什么想法吗?没关系的,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宋凌看着魏菾,浅笑着说道。 魏菾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没什么,我没意见。” 宋凌眉头微蹙,“魏菾师妹,你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的,没必要有什么顾虑,我——” “我说了没意见了!”魏菾声音略大,脸上闪过了些许不耐烦。 宋凌微怔,而后露出一丝略有无奈的笑容,神情依旧温婉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两人的态度差距,立即让其他人心生不满。 “魏菾,云偃师姐好心问你意见,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就是,虽然在学宫的时候,你平日里的表现是比我们优秀不少,但和云偃师姐相比还是差远了好吧,你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耍脾气嘛。” “没错,你是有点过分了。” 能在这里的,都是年纪小小就进了稷下学宫的单纯少年,二十多年来受到十分良好的教育,一个个三观都十分正直。 因此,看不惯魏菾这种不识好歹的行为。 眼看魏菾被众人围攻,宋凌这时又站了出来,挡在魏菾身前,对众人劝说道: “好了好了,魏菾她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少说几句吧。” 众人这才停下对魏菾的攻伐,纷纷感叹宋凌真的是太温柔了,就像一个温暖的太阳一样拂照着所有人。 修行天赋百年难见,偏偏性格还那么好…… 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行了,我们早一刻解决那些界外生灵,说不定就能多救一个百姓,赶紧出发吧。”宋凌双手一拍,对着众人甜甜一笑道。 “是!” 众人应声,而后齐齐向城外进发。 大夏城市内禁止高空飞行,众人花了一个多时辰乘坐灵轨车,才终于到达了城池的边缘地带。 完全离开城市范围后,由宋凌领头,众人腾空而起,通过地图,径直向着“堼圞山”飞行而去。 这也是宋凌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离开大夏的城市范围进入野外。 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 地图上看着并不是十分遥远的距离,众人却足足飞行了三天三夜才堪堪抵达。 对于大夏的地域之广袤,宋凌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堼圞山。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脉,灰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几乎没有植被覆盖。山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约透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大家小心。” 宋凌停在半空,青衫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这里的灵气波动很紊乱,看来那些界外生灵确实存在过此处。” 众人纷纷停下,警惕地观察四周。 “我用神识先扫描一下看看,因为还不熟练,所以可能会覆盖到大家……不过我会尽量忽略的,还请不要介意。” 宋凌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对众人说道。 “没关系,云偃师姐你尽管扫描,我相信你!” “对,都是为了任务,云偃师姐不必那么客气,我们这些人可没什么值得你窥视的,哈哈。” 众人对宋凌信赖有加,完全不觉得宋凌会趁机窥探他们的隐私。 “好,那我就得罪了。” 宋凌微微点头,而后展开神识覆盖方圆数十里,自然也囊括了身边这些人。 他心念一动,众人的老底就全部被他窥视了个底朝天。而众人则感觉浑身一冷,知道是宋凌展开了神识,因为事先有言,所以并未在意。 宋凌的神识如潮水般扫过附近山脉,半晌,他表情微变,收回神识,转身对众人柔声道: “奇怪,附近似乎没有界外生灵的踪迹。” “会不会情报有误?”有人挠头问道。 旁边人立即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这可是学宫祭酒亲自给我们提供的消息,事关最终考核,怎么可能会有误,我看八成就是这些域外生灵已经移动了位置,不在此地了。” “那他们能去哪儿?” “你问我我问谁?” 众人讨论一阵,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宋凌的身上。 宋凌思忖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们全部聚在一起的话,神识可以扫描的范围有限,而如果分开,就能最大限度扩张搜索面积了。” 宋凌的这个想法,大部分人表示同意,不过也有人讪讪说道: “云偃师姐,分开的话虽然效率是高了,但是……安全也是个问题啊,要是我们在落单的情况下遇到了成群结队的界外生灵,或者干脆就是金丹级别的敌人,那恐怕……” 魏菾冷冷瞥了那人一眼: “贪生怕死还进什么执剑宫,做什么执剑者,干脆回家睡大觉好了,那样最安全!” …… 第546章 摘桃子 第546章 摘桃子 “你……” 那人脸色涨红,却无力反驳。 “好了,大家毕竟都是第一次出任务,魏菾你也别太苛刻了。”关键时刻,又是宋凌出声解围。 “哼。” 魏菾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宋凌看向众人,微笑着说道:“刚才郑师弟的话语不无道理,我与诸位师弟师妹相处了这么多年,说是半个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可不想看见大家身陨,所以……” 他伸手拂过储物袋,十几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符就浮现而出。 “这些是‘即时共振符’,只要其中任何一枚被捏碎,其他玉符就会即刻发出嗡鸣震颤,并飞向那枚碎裂玉符的位置。” “如果大家在接下来的探查中遭遇任何危险,请不要逞强,立即捏碎此符,我会马上赶过去的。” 说罢,她白皙素手一挥,这些‘即时共振符’就飘到了众人面前。 “云偃师姐,难道,这些是你特地为我们准备的?” 有人神色感动地问道。 如果不是为了在这次任务中保护他们,他们实在是想不到对方为何会提前准备好这么多的“即时共振符”。 要知道他们没法离开稷下学宫,除开奖励和固定配给以外,一切额外物资都是要用学分去兑换的。 “没关系的,相比起大家的性命来,这些都是外物罢了。” 宋凌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浅浅一笑。 但这个答案就已然证明了一切。 众人纷纷对宋凌真挚地说道: “云偃师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搜寻界外生灵踪迹的,绝对不辜负你的信任!” “没错,云偃师姐你自己也要当心,毕竟敌人中有着不止一名相当于金丹虚性境实力的对手。” 宋凌颔首,而后对众人作了一揖: “为了这附近的黎民百姓,就拜托诸位师弟师妹了!” 众人郑重回礼后,各自选定方向离去。 只剩下魏菾站在原地,手中的玉符被她攥得发白。 “魏菾师妹,你……”宋凌轻声唤道。 “别假惺惺了!”魏菾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让人有些看不懂,“你明明就很讨厌我,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模样?!” 宋凌轻咬唇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叹一声: “魏菾师妹,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无论如何,请收好这枚玉符。”他顿了顿,“至少危急关头……我可以保护你。” 魏菾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将玉符收入怀中,转身飞向最后一个未被探索的方向。 待众人散尽,宋凌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化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想让这些人都活下来是真的。 因为一旦通过最终考核,这些人就都会进入执剑宫。 也就意味着,他从进入执剑宫的第一天开始,就会有一群对他好感度拉满的同僚。 日后若是其中有人进入到关键岗位,说不定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所谓棋子,莫不如是。 “接下来……” 宋凌望向身后被雾气笼罩的山谷,眼睛微微眯起。 他刚才对众人说,神识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界外生灵的踪迹,那是骗他们的。 实际上,他发现了相当有意思的画面。 “别让我失望啊……” 宋凌单手掐诀,将自己的身形隐去,朝云雾飘渺的山谷之内飞行而去。 …… 山谷深处,一片诡异的空旷地带。 数万个身影如蝼蚁般密密麻麻地跪坐着,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痴傻的笑意。 八个黑袍人环绕在空地边缘,枯瘦的手指紧握白骨法杖。 兜帽下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干瘪如骷髅的面容。他们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语,法杖顶端渗出粘稠的黑雾。 众人上空,漂浮着一个蠕动着的黑色巨大球体。 此刻,地面上正有大量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着向上方那球体飞去。 他们像被蛛网黏住的飞蛾,四肢无力地摆动着,发出微弱的呻吟。每个人的身体都被黑雾缠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消瘦。 黑雾从他们的七窍钻入,让他们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隐约可见皮下跳动的血管。 他们在触碰到那蠕动的黑色球体后,便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被吞噬殆尽。黑色球体表面泛起一阵涟漪,那些被吞噬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球体又膨胀了几分。 随着时间流逝,地面的身影越来越少,而天空的黑色球体则越来越大,黑色越来越浓郁。 终于,数个时辰之后,当夜幕降临,地面上的数万身影全部被黑色球体吞噬殆尽。 八个黑袍人同时站起身,抬起头,眼中闪过狂热之色,口中大声喊着完全不同于“云巅碎界”的语言,而后纷纷从手中的法杖上射出了白色的光芒。 一共八道光芒落在黑色球体上,顿时那黑色球体就像是心脏一般规律地快速跳动了起来,并且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次收缩。 而每一次收缩,那黑色球体上的黑色就会褪去一分。 良久,“黑色球体”已经变得只有拳头般大小,其上面的黑色也已经彻底褪去,变成了洁净的纯白色,就像是一块完美无瑕的圆形羊脂宝玉。 八个黑袍人同时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口中发出虔诚的吟诵。 那块纯白球形的“羊脂玉宝”向着他们中间缓缓落去。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却从虚空中突然显现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夺走了那个白色球体。 不是宋凌,还能是谁? 少女凌空而立,青衫长裙在夜风下猎猎作响。 “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宋凌看着地面傻了眼的八个黑袍人,笑着开口问道。 那八人“叽里咕噜”,语气激烈地说着一些宋凌完全听不懂的话语,而后其中一人陡然抬起他的法杖,一道紫色雷电就朝宋凌劈来。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普通金丹虚性境的强度。 “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没有礼貌!” 宋凌淡淡摇头,将白色球体收入储物袋中,而后伸出一根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点,一朵看上去没什么威力的小火苗就飘然落下,迎向那道紫色雷电。 …… 第547章 安德碎界 第547章 安德碎界 那朵看似微弱的小火苗与紫色雷电相撞的瞬间,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紫色雷电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溃散成点点紫芒。而火苗却骤然膨胀,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向八个黑袍人席卷而去。 数名黑袍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喊叫,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 他们慌忙举起法杖,结出一道黑色屏障。 火海与屏障相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黑袍人们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兜帽下的面容更加惨白。 宋凌凌空而立,青衫长裙飘舞,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果真是界外蛮夷,连话语都无法沟通,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好了。“ 他右手轻抬,五指微张。 火海突然分裂成八条十丈火龙,每一条都精准地扑向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们仓皇逃窜,但火龙如影随形。一个黑袍人躲闪不及,被火龙缠上,瞬间化作一团人形火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已经灰飞烟灭。 宋凌目光平静,心中毫无波澜。 剩下的七个黑袍人惊恐万状,其中一人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法杖上。法杖顿时黑光大盛,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扑向宋凌。 宋凌不闪不避,左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剑光闪过,黑色巨蟒被从头到尾劈成两半,重新变回断裂的法杖坠落在地。 同时,一条火龙追上那个黑袍人,将其吞噬。 山谷中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转眼间,八个黑袍人只剩下最后一个。 他瘫坐在地,法杖早已折断,兜帽也被烧毁,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 眼看自己也要被火龙吞噬,关键时刻,他忽然从衣衫内掏出了一瓶装着翠绿色药水的透明瓶子,一口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进喉咙,而后大声喊道: “憋……憋杀沃!” “嗯?” 十丈火龙骤然在最后的黑袍人面前一尺停下,炙热的高温将他白色的胡须烧得微微卷曲,散发出一阵焦糊味。 “你怎么忽然会说话了,是刚才那瓶药水?” 宋凌身形飘至黑袍人上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 “回禀上尊,是的。” 经过数息的适应,那人话语的发音变得标准:“我刚才喝下的是‘格南的通言秘药’,只要将当地人的神魂融入其中,就可以迅速掌握对应的语言和文字。” “格南是谁?” “回禀上尊,是这种秘药的发明者。”黑袍人弯腰驼背,态度十分恭敬。 “原来如此……” 宋凌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们来自什么世界?一共有多少人?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 黑袍人: “回禀上尊,我们来自‘安德碎界’,一共有一百三十六人来到此界,其中八名下级‘裂冠者’,一名中级‘裂冠者’,其余一百二十七人皆是‘颂唱者’。” “至于来此界的目的……” “相比起我们所在的‘安德碎界’,此界之人的灵魂格外纯净,用来炼制秘宝和提升实力都格外有用。” 黑袍人所说的话语信息量颇大。 不同于宋凌曾经去过的碎界,这“安德碎界”是一个与“云巅碎界”的文明相差颇大的世界,就连语言都完全不相通。 宋凌略作思索后,将那白色圆球拿在手中把玩,问道: “这是何物?” 黑袍人解释道: “这是‘黛林的通明秘药’,可以帮助我们短暂窥见‘法则的纹理’。” “寻常人施术,不过是照着祖辈的刻痕描摹。但服下此秘药后,您会突然明白,为何火焰升腾时要扭曲,为何流水坠地时会碎裂。就像……就像一直被蒙住双眼的人,突然看清了自己手脚的关节。” “不过,您手上的东西还只是未完成品,尚缺少最后一个关键的步骤。将‘开灵液’与您手上的白球融合后,才是真正完整有效的通明秘药!” 这秘药可以窥见所谓的法则纹理? 宋凌根本不信。 区区数万个人类而已,怎么可能祭炼出此等至宝。 在他看来,这东西顶多就是可以短暂提升个人的悟性罢了,就像是曾经他用来突破过剑道境界的星罗丹。让原本繁复的东西变得简单易懂,产生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或许就是这种错觉,让安德碎界的人认为是窥见了法则纹理了。 话虽如此,他目前还真需要这东西。 经过了这么久,宋凌发现,他在剑道上的天赋可能真的一般,自从突破至剑光分化之境以来,他对剑心澄明的领悟进度十分缓慢,迟迟无法入门。 当然了,到达这个境界,无论是谁想要继续提高都不容易。 执剑宫的标准剑招共有九十九式,因为剑道境界的限制,宋凌现在只掌握了前六十一式。 若是能得到这“通明秘药”的完全体,说不定…… 念及至此,宋凌问道: “你所说的‘开灵液’在何处?” “开灵液需要用大量纯净的神魂才能炼制成功,目前,我们一行人中唯一的一位中级裂冠者正在外界采集,至于他此刻的具体位置……” 黑袍人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不知道?” 宋凌柳眉一挑,那十丈火龙就朝着黑袍人往前压了数寸。 黑袍人顿时面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上尊息怒!上尊明鉴!他是我们此行的首领,行事独断专行,我确实是不知晓他的具体位置啊!” “我明白了,看来你没有说谎话。” 宋凌微微颔首,“你身上可有你们世界的修行之法和秘术?” 黑袍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禀上尊,小人身上没有,不过刚才被您杀死的艾亩身上有……” “艾亩?是哪个?” 宋凌瞥了一眼那死去七人各自的位置。 “上尊稍等。” 黑袍人一路小跑过去,很快就从灰烬中翻找出了一枚造型别致的戒指。他将戒指捧在手中,对着宋凌高高举起: “上尊,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宋凌一抬手,那戒指便腾空而起,落入他的手中。 …… 第548章 收获 第548章 收获 宋凌把玩着这枚造型奇特的戒指,只见其通体呈现暗银色,戒面镶嵌着一颗幽绿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有云雾流转。 他神识一扫,发现其中果然蕴藏着一个小型储物空间。 “有趣的空间构造……” 宋凌轻声自语。 这储物戒指的炼制手法与“承弘碎界”截然不同,空间结构更为精巧,不拿在手中仔细扫描都发现不了暗藏空间。 戒指内,整齐摆放着数枚骨简、几瓶颜色各异的药剂,还有一块刻满古怪符文的黑色石板。 宋凌心念一动,将这些物品尽数取出,悬浮在半空中。 “这些都是什么?”宋凌问道。 黑袍人连忙解释: “回禀上尊,这些骨简记载着我们安德碎界的修行法门和秘术。最左边的这是‘搜魂术’,可以强行翻阅他人的过往记忆,代价是被翻阅者会变成痴呆。” “中间的这门,是‘血炼之术’,能够用他人之血淬炼出血精,从而锻炼自身体魄……” “第三枚则是空天之雷,就是方才我们自不量力袭击上尊时使用的秘法……” 黑袍人一一说明,将骨简全部解说完成后,也不等宋凌继续问,他就主动开始介绍那些药剂: “这瓶翠绿色的,就是方才我服用的‘通言秘药’,红色的这瓶是‘燃血秘药’,服用后可短时间内提升三成实力,但会折损寿元,紫色的这瓶……” 最后,他看着那块黑色石板,似乎有些犹豫,但感受到面前火龙的威胁,他还是咬牙道: “这是‘界门石板’,可以短暂开启通往我们‘安德碎界’的通道。” “哦?” 宋凌眸光一闪,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对于强大的碎界来说,得到这种东西,与得到开疆拓土的钥匙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大夏到目前还没有大规模地对某个碎界进行过入侵,就连当初的“承弘碎界”也并不是完全被大夏折腾到走上毁灭的。 在大夏发现其之前,就已然在最终崩溃的边缘了。 这些情报,是宋凌在稷下学宫表现出极为优异的天资后,从导师们那里得知的。 或许是因为知道宋凌将来必然会进入执剑宫,所以才没什么隐瞒。 不过话虽如此,大夏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搜寻其他碎界,对于类似这种‘界门石板’的上交者,更是会给予重赏。 “不错,你很不错。”宋凌微微一笑。 这次可谓是大丰收! 黑袍人见状,稍稍松了口气,他刚想开口求饶,就听宋凌说道: “我本来是打算放了你的,但是……我不懂你们‘安德碎界’的语言和文字,所以,就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黑袍人听到这话,表情立即凝固。 而后想也不想地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但这显然是无用之功,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他心念一动,一只擎天巨手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直接将那黑袍人一把捏在手中,拿到了自己面前。 “不不不,上尊饶命,上尊饶命啊!”黑袍人恐惧到了极点。 “不饶。” 宋凌淡淡回应,而后右手抬起,插入其胸膛猛地一拉,黑袍人半透明的神魂就被扯了出来。接着,宋凌拿出那瓶翠绿色的“通言秘药”,将其神魂一下塞了进去。 神魂接触到“通言秘药”,很快就完全溶解了进去。 宋凌用神识一扫,确定里面不含什么奇怪的物质后,将“通言秘药”一饮而尽。 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拿起骨简,之前还如同天书的文字,此刻阅读起来竟和母语一样流畅,没有丝毫晦涩之处。 “不错,真是个好东西。”宋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 “得想办法去找到那个中级裂冠者,从其手中得到‘开灵液’,然后与这白色圆球融合,完成‘黛林的通明秘药’……” 宋凌神识展开,又借助“万象归真琉璃灯”的力量将其延伸到极限。 可惜,对方并不在附近。 “那就去找找吧……”宋凌身形腾空而起,喃喃道:“我还有十几个同学呢,说不定他们会有所收获。” 宋凌飞入茫茫夜空,持续搜寻了一整晚,可惜一无所获。 翌日下午,就在他打算前往更远的地方时,他衣衫内的“即时共振符”忽然有了动静。 宋凌眸光一动,立即单手掐诀,对其一点。 以他的性子,哪怕是想让众人都活下来,也多少会方方面面都动上些手脚以防万一的。 这特殊炼制过的“即时共振符”被人捏碎后,在最初的十息内,收到信号的只会有他一人,若是他不做阻拦,则十息之后所有人都会收到。 相反,他就可以在十息之内将信号截停在自己这里。 “希望你能给我些惊喜。” 宋凌嘴角微扬,手持“即时共振符”向某个方向快速飞去。 …… 暮色沉沉,阴云低垂。 一座本该炊烟袅袅的小镇,此刻却笼罩在死寂之中。 镇子上空,一个黑袍人凌空而立,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他手中托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内晃荡着半瓶清澈的液体,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液体中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 地面上,镇民们如同梦游一般,一个接一个地仰起头,呆滞地望向天空。 他们的眼瞳逐渐失去神采,嘴角却诡异地扬起,露出痴傻的笑容。 “嗬……嗬……” 他们喉咙里挤出无意义的音节,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一缕缕淡白色的雾气从他们的七窍中渗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飘向黑袍人手中的瓶子。 每吸入一道神魂,瓶中的液体便增多一分,而那些被抽走魂魄的躯壳,则如同断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脸上仍凝固着那抹空洞的笑容。 街道上,一个孩童踉跄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仰起头,眼中的灵光迅速消散。 他的母亲瘫坐在一旁,早已没了神智,却仍机械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垂下。 整个小镇,只剩下风声呜咽,和那瓶中液体逐渐填满的细微声响。 黑袍人低笑着,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快了……‘开灵液’,马上就能练成了……” …… 第549章 一剑 第549章 一剑 距离小镇数十里外的一座小土坡后方。 一个少年正缩着头,用‘远望术’胆战心惊地观察着小镇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已经变成了碎片的“即时共振符”。 “奇怪,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云偃师姐还有其他人怎么没一个来的?再这样下去,这座小镇居民的神魂全都要被夺走了!” 少年心急如焚。 都不用靠近,远远望着他就能大概推测出来,那是一名相当于金丹级别的存在。 他虽然是数万名同期入学者中层层筛选下来的少数精英,但是人生第一次面对真实的界外生灵和随时都有可能身死的危机,依旧让他不自觉地紧张。 “难道是云偃师姐给我的‘即时共振符’有瑕疵,导致信号没传递过去?” “不不不,云偃师姐是整个稷下学宫最完美的存在,二十多年从来没犯过任何低级错误,这次也不会例外,一定是因为大家都有事被耽搁了!” “冷静,要冷静!” “云偃师姐说过,每逢大事有静气,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呼……” 少年深呼吸了几口,继续保持观察。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慌张了起来。 因为一旦那界外生灵将小镇居民的神魂全部取走,必然就会要离开,跟丢目标这还算是好的,如果正巧对方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说不定就会被发现,届时…… “要不,就趁着现在跑了?” “可是,这样一来,没有我的指引,剩下的小镇居民就必死无疑了,甚至那界外生灵还会继续残害其他百姓……” 少年内心无比纠结。 一边是这么多年来被教育的三观,另一边则是自身的求生欲望。 最终…… “不行!我不能走!” “云偃师姐时常告诉我们,修行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若是我在此时为了一己之私就抛下一阵百姓逃跑,那我还有什么面目成为执剑者?!” 少年眼神逐渐坚定,“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坚守在此地!” 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少年就见那界外生灵发出一阵狂笑,其手中的瓶子猝然绽放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这是……完成了?” 少年一愣,而后面露忧色,“界外生灵若是遁走,我恐怕跟不上其遁速……” 就在他眉头紧皱,思索着解决办法时,远处天边陡然飞来一道流光。 “这气息……是云偃师姐?!太好了!” 少年面露狂喜之色。 不多时,那流光在少年面前停下,化作了一个身穿素雅青衫长裙、气质温婉的清丽少女。 “马师弟,抱歉,我之前遇到了好几个实力强劲的界外生灵,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将他们一一斩杀,所以来迟了……” 宋凌落在地上,面露歉意道。 “云偃师姐,你来得太及时了!” 马子煜神色兴奋地指向数十里外的小镇,“那边有一个堪比金丹大修实力的界外生灵将整座小镇的居民神魂都提取了,现在其目的达成,恐怕就要跑了!” “什么?!” 宋凌原本温婉的面容骤然变色。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结冰,柳眉倒竖,朱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界外邪魔,竟敢……”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是淬了毒的冰刃,“动我大夏子民?” 马子煜眼睛睁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云偃师姐。 少女周身的气息霎时变得凌厉,青衫无风自动,发间的玉簪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其纤细的手指缓缓攥紧,骨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那双向来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竟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马子煜只是对上视线,就感觉像是被一柄利剑抵住了咽喉,呼吸都为之一滞。 “马师弟。” 宋凌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可怕,“你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数十里外的小镇急速飞去。 “云偃师姐……” 马子煜神色激动,期待着宋凌将那界外生灵彻底击杀。 …… 小镇上空。 黑袍人看着手里的透明水晶瓶,表情满意。 这个世界人类的神魂,要比他们“安德碎界”之人纯净得多,只消耗了区区数万人,就炼制出了制成“通明秘药”所需的两件材料。 要是放在“安德碎界”,少说也得要数十万人才行。 黑袍人将存放着“开灵液”的水晶瓶子收起,大手一挥,下方无数失去了神魂、面露痴呆傻笑的空壳就漂浮而起,被松松垮垮地聚拢成了一团。 “带回去,若是那边不够用,还能补上。” 黑袍人正要动身离去,突然,夜色中一道璀璨耀目的青色剑光破空而来! 剑光如虹,瞬息即至! “什么?!” 感受到这一剑散发的凌厉之气,黑袍人瞳孔骤缩。 他仓促间挥动法杖,数道幽紫色的屏障在身前十丈迅速凝结而出。 屏障上流转着无数玄奥魔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 然而青色剑光与屏障接触的刹那,那些魔文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砰!砰!砰!……”伴随数声脆响,屏障接连碎裂! “不可能!” 黑袍人惊骇欲绝,法杖急速挥舞,一连串晦涩咒语脱口而出。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化作数十道残影四散开来,每道残影都带着本体的气息,足以迷惑绝大多数追踪法术。 但青色剑光只是微微一顿,便精准锁定其中一道身影,如影随形追击而去! “该死!” 黑袍人咬牙捏碎一枚骨符,一面庞大的白色骨盾便浮现而出,上面密布着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哀嚎。 剑光与骨盾相撞,骨盾剧烈震颤,那些扭曲面孔一个接一个爆裂开来。 黑袍人趁机再次施法:“血肉献祭!” 他左臂突然炸裂,血肉化作猩红雾气融入骨盾。 骨盾顿时红光大盛,硬生生将剑光阻了一阻。 紧接着,黑袍人又抛出三颗黑色晶体,“深渊爆裂!” 晶体在空中炸开,形成三个旋转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青色剑光只是轻轻一颤,竟分化出三道剑影,每一道都精准刺入黑洞中心。三个黑洞同时剧烈震荡,随即轰然崩塌! “不——!” 黑袍人终于露出绝望之色,他仓皇之下就要祭出最后的保命之物,但…… 青色剑光已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轰!” 白色骨盾应声破碎,青色剑光穿过漫天碎片,“嗤”地一声从黑袍人右侧肩膀上方斜斩而下,彻底贯穿。 黑袍人呆呆低头,看着自己半边身子缓缓滑落。 不远处,宋凌的身影终于出现。 青衫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手腕轻转,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点。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长剑精准归入腰间的剑鞘。 她纤细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按,确保长剑完全入鞘,指尖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少女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 第550章 冥顽不灵! 第550章 冥顽不灵! “剑四十九,刹那青霜……” 远处,用“远望术”看到宋凌干脆利落将敌人击败的马子煜激动得浑身颤抖。 “没想到……没想到这刹那青霜在云偃师姐手中,竟然能发挥出此等威力,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他身子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战场。 此刻,宋凌对面,那黑袍人已然陷入了最后的弥留之际。 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老迈的面容。 “你……” 宋凌懒得和对方废话,心念流转间,一只巨大火鸟就直冲对方残躯,将其焚烧一空。 同时,将对方的储物戒指和那瓶“开灵液”摄入了手中。 “不错,接下来,就是将两者相融,完成‘通明秘药’了!”观察了一番“开灵液”,宋凌微微一笑,然后用神识扫描那储物戒指。 戒指中存放的东西与之前那艾亩的差不多,只是各种秘药和秘法的种类都丰富了许多。 并且,还有着一堆形状奇特的石块。 “金属性矿石?倒是从未见过,看上去品质不凡,可以用熔锋百炼喂给无妄剑。” 宋凌正盘点着战利品,马子煜飞到了他身边,神情激动道:“云偃师姐,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这么轻易就击杀了一名堪比金丹大修的界外生灵!” 然而宋凌脸上却并无笑意,只是看着地面上的小镇,低落地说道: “我还是来晚了,小镇上的居民……都已经被抽走了神魂。” 马子煜闻言,同样神情一黯,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呆滞的镇民。他们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师姐……” 马子煜声音发紧,“这些百姓……还能救回来吗?” 宋凌凝视手中的“开灵液”,瓶中那些纯净的神魂光点正缓缓流转,他眼皮低垂:“已经没救了。” “可恶!该死的界外生灵!” 马子煜双拳紧握,表情愤恨。半晌,他又好奇地对宋凌问道:“云偃师姐,这贼子炼制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要吸收那么多人的神魂?” “我也不知,想必是一件神魂类的秘宝吧。”宋凌淡淡道。 马子煜看向宋凌手中的“开灵液”,语气坚定道:“云偃师姐,我觉得这种邪物,我们必须毁掉!” “毁掉?” 宋凌眼睛一眯,“这可是牺牲了这么多性命才炼制出来的宝贝,毁掉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正是因为这是牺牲了这么多性命才炼成的东西,所以才必须要毁掉,若留着它,岂不等于认同这种残忍的行径?难道云偃师姐你能忍心用这些百姓性命炼就的宝贝去提升自己吗?” 马子煜目光灼灼看着宋凌。 “可是马师弟……一件没有自我意识的宝贝是没有善恶之分的,杀人的从来只有持剑之人,而不是剑本身。” 宋凌缓声说道: “这些百姓已经没得救了,若是能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又何乐而不为呢?如果我在他们的帮助下提高了实力,将来岂不是能拯救更多的无辜之人?马师弟,你不应该拘泥于这种道德困境,而应该从更实际的角度去思考。” 马子煜闻言,眉头紧皱,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云偃师姐,此言差矣!若我们今日因‘有用’而纵容邪物,他日必有人效仿此法,残害更多无辜!正道之所以为正道,正是因为有所为、有所不为!若连底线都模糊了,我们与那些界外邪魔又有何区别?” 宋凌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马师弟,你倒是正气凛然。但……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若事事拘泥于小节,如何成就大道?” 马子煜震惊地看着说出这番话的宋凌。 他忽然感觉,眼前熟悉的师姐似乎变得陌生了起来。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马子煜眼眶发红:“云偃师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哪里是小节!这是数万条人命啊!” 宋凌依旧神色平静,青衫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开灵液”,瓶中光点流转,映照在她清丽的容颜上,显得格外妖异。 “哎……” 最终,宋凌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马师弟,你让我太失望了。” “失……失望?” 马子煜愣住了,这话不是应该由他来说吗? 明明是对方一直教导他们要以天下苍生为念,现在却在这种原则上的问题出现了动摇! “是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凌声音温婉动听,“你明明有机会阻止那界外生灵提取整座小镇居民神魂的,但是你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这话,让马子煜直接懵了。 阻止? 怎么阻止? 对方可是堪比金丹大修的界外生灵,以他现在的修为硬上,不就纯粹送死吗? “云偃师姐,我——” 马子煜刚要解释,就被宋凌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对方实力强大,可尽管如此,距离相隔那么远,你也该想办法吸引那界外生灵的注意力稍稍拖延些时间,若是你真的挺身而出,又能救下多少百姓?!” “云偃师姐,你怎么能——” 马子煜急了,只是宋凌完全不给他机会说话,又道: “你到底是贪生怕死,还是说……已经与那界外生灵沆瀣一气,故意想要坑害于我,只是没想到我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才让你的计策没有得逞?!故而,这时候你又假惺惺过来与我攀谈?!” 马子煜瞳孔猛缩,“我没有——” “真没想到,我们稷下学宫竟然出了你这样的败类,作为你们的大师姐,我深感责任,今日,就让我清理门户!” 宋凌说罢,表情漠然地抬起素手,对着马子煜五指张开! 马子煜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收紧,他的身体被死死捏住,四肢如被铁箍禁锢,动弹不得。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可亲的师姐。 “云偃……师姐……”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声音嘶哑,“你……究竟……” 宋凌神色依旧平静,她纤细的手指微微收拢,马子煜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 “马师弟,其实我并不想杀你。” 宋凌的语气轻柔似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但是你始终执迷不悟、冥顽不灵,没办法,为了将来世界上少一个魔头,我也只好将你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 “嘭!” …… 第551章 都是我的错 第551章 都是我的错 马子煜消失了。 就像是从未在世界上出现过。 “都怪那界外生灵的感知太过敏锐,你已经离得那么远、那么小心谨慎,还是被其发现了……” “要是我能早些赶到,说不定就能将你救下了。” 没能救下相处了二十多年的马子煜,宋凌内心颇为难过,只是眼下还有要紧事做,因此也来不及悲伤。 他落向地面的小镇,随便找了间屋子走进去。 而后拿出山谷中得到的那个白色圆球,将“开灵液”倒在了上面。 液体与球体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宋凌眯起眼睛,看着两样物品在光芒中缓缓融合。白色圆球如同海绵般吸收着液体,表面逐渐变得透明,内部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动。 “这就是……通明秘药?” 宋凌观察了片刻,因为这会儿不是修炼的好时机,他也没有当即服用,只是将其收了起来。 “这次最终考核的目标我已经达成,接下来就是等待其他人了。” 宋凌目光四顾,随意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开始修炼了起来。 别看他似乎是非常轻松就完成了最终考核,事实上,这次的九个界外生灵实力都并不弱,如果是换了其他同阶修士来,绝无可能这般轻松就将其诛杀殆尽。 时间流逝,太阳升起又落下。 因为堪比金丹级别的界外生灵已经被宋凌全部击杀,他的那些同学们,倒是一次都没有发来求救信号。 到底是从那一届数万人中筛选下来的精英,一个个综合实力都相当不错。 第三天的傍晚,宋凌来到了相约的集合地点。 不多时,众人就全部来到了这里。 “大家,都完成考核目标了吗?”宋凌扫视了一圈后,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对众人问道。 “完成了!” “小菜一碟!” “哈哈哈,区区界外生灵,不值一提!” “十个界外生灵的头颅,都已经在我储物袋里了!” 大部分人都神采飞扬,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有少数几人脸色不是很好看。 其中一名女弟子眼眶微红,低声道:“我……还差三人。”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很显然他们也没有达标。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重。 无法达标,就意味着最终考核失败,意味着无法进入执剑宫,意味着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见此情形,宋凌说道: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一段时间,何必放弃得那么早,我们大家一起出击,帮助没有达到目标的人拿下几个头颅不就行了?”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不少人面露担忧之色: “云偃师姐,这……难道不算是作弊吗?” “是啊,不是我们不想帮助大家,只是这要是被学宫发现了,恐怕……” 宋凌微微一笑: “大家,学宫祭酒颁布最终考核时,可有说过我们不能互相帮助?” “这……好像确实没有。”众人互相张望。 宋凌继续说道: “没错,他只说了消灭十个堪比同阶修为实力的敌人,可没说以何种方式,也没有禁止我们互相帮助,事实上……这一场最终考核并非单纯是考验我们的实战能力,本身也是对我们能否众志成城、团结一心进行合作的考验。” “毕竟,我们在进入执剑宫以后,也是要团队合作的。” 此话一出,众人豁然开朗。 宋凌又道:“当然了,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承担,另外……如果你们还有人有所顾虑,不愿加入的话,我也不勉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不会有人再拒绝,否则就是自绝于众人了。 “很好,那么我们这就——” 正当准备出发之时,宋凌忽然黛眉微蹙,疑惑道:“你们有谁看见马子煜了?” “马子煜?” 众人扫视周围一圈,还真没发现马子煜的踪迹。 “糟糕,马子煜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怎么会还没有来?” “马子煜的实力在我们当中属于中下游,但是他身上也带了‘即时共振符’,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肯定都收到信号了才对。” “或许……是正好遇到了对手,被缠住了?” 众人经过一阵商量后决定,留下三人在集合地点等待马子煜,剩下的人则出去寻找其他界外生灵,帮助没有达成考核目标的同学。 当然了,也是顺路寻找马子煜。 很快,众人就出发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那几个没有完成考核的人在大家的帮助下成功达成了目标,但……众人却始终都没有找到马子煜。 当回到集合地点后,留守的三人也是表示马子煜没有回来。 “看来,马师弟是真的出事了……” 宋凌眼眶微微泛红,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都怪我,是我能力不够,才导致这种事情的出现……”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众人从未见过云偃师姐落泪,一时间都慌了神。 “云偃师姐,这不是你的错!” 有人急忙上前说道。 宋凌摇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纤细的肩膀轻轻颤抖,仿佛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青丝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脸庞,却遮不住那不断滚落的泪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安慰着宋凌。 良久,宋凌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抬手拭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让大家见笑了。我们…先回学宫吧。马师弟的事……我会亲自向祭酒请罪。”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宋凌这份自责与担当所感动。 考核本身就有极大的风险,出现这种事情完全是情理之中,如果不经历血与火,又怎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执剑者? 但是……现在宋凌却把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天赋、实力、智慧、性格、道德、美貌…… 众人不由再次感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 第552章 前往帝都 第552章 前往帝都 宋凌当然不可能因为马子煜的事情遭到任何惩罚。 名义上,这次任务所有人都是单独执行的,他本来就没有必要对其他人的生命负责。 看着宋凌那么悲伤低落,学宫祭酒也是安慰了他几句。 并非是学宫祭酒看不出宋凌的“表演”,而是因为宋凌的“表演”已经脱离了“表演”的范畴,进入到了一种完全拟真的状态。 将“初真露”完全炼化了的他,想表现某种情绪时,根本用不着去“表演”。 哪怕是检测他的神魂波动,也只会得到相同的情绪结果。 只要流露,便是真实。 永远不会有任何的瑕疵和破绽。 这是初真露“初真”二字的真正含义。 因为上缴了“界门石板”的缘故,宋凌还得到了一笔额外的丰厚奖励,让他灵源进账了不少。 考核通过后,还有为期三个月的最后复检期。 会把即将进入执剑宫的所有人的生涯履历,再从头到尾做一遍最后的调查核实。 正常来说,该阶段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这个制度从建立以来,还没听说有人是在这里被淘汰的。前期的严格检查,足以将一切心怀不轨之徒全部筛选掉。 趁着这段时间,宋凌服下了“黛林的通明秘药”,成功进入了剑道第六境“剑心澄明”。 目前的灵源用来提升修为虽然不够,但提升剑道境界,却是绰绰有余。 宋凌毫不犹豫地把“剑心澄明”之境提升到了破限。 虽然没有出现新的秘法,但是他施展剑道术法时威力的加成,却又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可别小瞧这百分之十五。 当宋凌开启“天心之躯”并使用“命剑术”时,战力本身就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在此之上增加的百分之十五,那绝对是相当夸张的幅度了。 之后,宋凌又将“安德碎界”的秘法全部练了一遍。 当其中的一门“雷击法”被提升到破限时,面板弹出了一个让宋凌颇为意外的弹窗—— 它竟然可以与一门凰清宗的雷系术法相融合。 融合成功后,宋凌得到了一门名为“寂灭雷殛”的全新秘法。 这门秘法兼具了“雷击法”的迅捷狠辣与凰清宗雷法的煌煌天威,能够凝聚出蕴含破灭万物恐怖威能的紫金色雷电,并且可跟随使用者的心意变换形态,非常灵活。 另外,那门搜魂术破限后,也让宋凌十分惊喜。 除了去掉了被搜魂者会变成痴呆的副作用,在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的实力差距极大时,还能够做到无声无息之间进行搜魂。 也就是说,宋凌现在如果愿意,可以在一个凡人或是炼气修士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窥视其人生的一切记忆。 这实在是个相当好用的能力。 从此以后扮演他人,宋凌就不用辛苦地进行询问了,更加天衣无缝。 “离开学宫后,得抽个空回趟天策城,把江云偃的父亲和弟弟搜魂一遍,得到其全部的人生记忆,这样才算是万无一失。” 时间在修炼中快速流逝,转眼三个月过去。 宋凌终于通过最后的审核。 这一日,稷下学宫的广场上,在数万学员的万众瞩目之下,学宫祭酒亲自送宋凌以及其他晋升者登上前往帝都的飞舟。 他们将在帝都的执剑宫内,接受授勋,从此正式成为大夏的一柄利刃! “云偃,好孩子,你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优秀的学生。”学宫祭酒面色感慨,“这二十多年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你辛苦了。” “祭酒……” 宋凌的眼眶微微泛红,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 二十多年来老者的慈爱和关照浮现心头,少女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祭酒……云偃舍不得您。” 从十五岁进入稷下学宫开始,在这里她几乎度过了大半的人生。 突然要离开,又怎能不让人心生留恋呢? 学宫祭酒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学生,伸手轻抚她的发顶: “傻孩子,进入执剑宫不是你当年的梦想吗?在那里,才是你真正应该发光发热的地方啊。你要记住,当执剑者和在稷下学宫当学生完全不一样,那代表着你真正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了不起的大人。” “我明白了,祭酒。” 宋凌深吸一口气,对着学宫祭酒行了最后一礼,而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登上了飞舟。 其他人同样如此。 这一次,飞舟不再是全封闭的。 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周围的一切景象。 随着飞舟缓缓升空,宋凌站在舷窗前,望着下方渐渐变小的稷下学宫。青砖黛瓦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某个时刻,舷窗外的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 只见原本澄澈的天空竟泛起粼粼波光,仿佛一面巨大的水镜。阳光穿过这层无形的界限,在飞舟内部投下摇曳的光影。 “这是……” 众人看见这神奇的一幕,全都不由自主地贴近了舷窗。 整片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 蔚蓝的天幕化作流动的碧波,云朵溶解成乳白色的絮状物,在海水中缓缓飘散。一只通体透明的巨大水母从窗前悠然飘过,伞盖上的荧光纹路清晰可见。 “大海?!” 有人惊呼出声,手指紧紧攥住窗沿。 飞舟继续上升,穿过越来越浓稠的“海水”。 宋凌看见成群发光的深海鱼从舷窗外游过,它们细长的身体拖曳着蓝色光尾,在幽暗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周围渐渐明亮起来。 突然,飞舟顶部泛起耀眼的光芒。 “要冲出去了!”有人喊道。 刹那间,万千吨海水被禁制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状空腔。飞舟如同离弦之箭,冲破最后的水幕! “哗——” 漫天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同一场璀璨的宝石雨。 宋凌透过水雾望去,真正的苍穹终于展现,无垠的碧蓝,纯净得令人心悸。他转头回望,只见一片浩瀚的湛蓝海洋在阳光下闪耀。 “原来,稷下学宫真正的位置,竟然是在海底……” …… 第553章 拓荒部 第553章 拓荒部 大夏帝都原本的名字是云渊城。 只因成了首都,人们便以“帝都”相称,其本名反倒少有人提了。 执剑宫。 包括宋凌在内的十几人正坐在一个大厅内,神色稍显忐忑不安。他们正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授勋仪式。 少顷,大厅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大门缓缓开启,两队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整齐列队而入。 他们腰间佩剑的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白玉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忽然,脚步声一顿。 一位年轻女子从队列中缓步走出。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玄色官服,腰间束着暗金色绶带,衣袂间隐约可见细密的云纹暗绣。 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双凤目如秋水般澄澈而锐利。 女子站定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恭喜你们,从今日起,就正式加入大夏执剑宫,成为一名光荣的执剑者了。” “现在,就由我来为你们授勋。” 说罢,女子的视线定格在了宋凌的身上:“江云偃,请上前来。” “是。” 宋凌应声,走上前去。 女子肃然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江云偃,你在稷下学宫的经历我已经知道了,你相当优秀,哪怕放眼整个大夏,也可以说是真正罕见的天才。” “多谢上官夸奖,云偃只是尽自己所能。” 宋凌不骄不躁,既承认自己的天赋,也没有过分谦逊。 这份态度,让女子更高看了他一眼。 女子右手一翻,一枚青玉鎏金令牌浮现而出。 令牌做工极为精致,表面上雕刻着细密且具有美感的纹路,正面有着“江云偃”三个字。 “这是你作为‘银执’的身份令牌,同样也是独属于你的勋章,请收好。” “是。” 宋凌恭敬地双手接过令牌。 之后,女子为众人一一授勋,很快结束了并不繁琐的流程。 “现在,你们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执剑者了,我希望你们能够牢记使命、不忘初心,无论日后经历何种变故,都能永远贯彻最初的信念和精神,粉碎一切大夏之敌!” “是!” 众人齐声回应。 “很好,接下来,就是分配你们进入具体部门的环节。” 女子颔首,顿了顿,又道:“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执剑宫共有皇都部、监察部、驻守部、巡查部四个部门。” “按照常理来说,你们会被分进这四个部门的其中之一,但……” “不知是你们的幸运还是不幸,根据上层研究,决定开辟一个新的部门,你们作为新晋成员,都会被编入这个新部门当中。” “不过你们其中也有例外……” 女子看向宋凌,说道:“江云偃你作为稷下学宫的优秀毕业生、直升银执的罕见天才,我们会给予你选择的机会。” “上官,不知这新成立的部门是什么?”宋凌问道。 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奇特的光芒,说道: “是……拓荒部。” “拓荒部?” 众人面色微变,已然从这个名字中猜测出了一些东西。 “没错,正如你们所想的,拓荒就是开拓荒野,顾名思义,喻指从事新领域的探索、研究……直白点说,也就是去探寻新碎界。” 女子说道: “近些年来,界融反应愈加频繁,与我云巅碎界产生交集的碎界比起三百年前几乎多了一倍,照此下去,恐怕真正的乱世即将到来。” “正所谓大争之世,诸界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原本的战略已经逐渐失去优势。” “我们必须要在关键性的节点之前,让我云巅碎界变得更强,才能够使文明存续下去。” “目前,我们将碎界划分为五个等级:禁级、慎级、谨级、虑级、安级。其中最危险的禁级,表示该碎界内有着大量实力堪比渡过阴河,甚至更之上的存在。” “慎级,表示该碎界内有极少实力堪比渡过阴河的存在。” “谨级,是没有实力堪比渡过阴河的存在,但却有大量实力堪比元婴大能的存在。” “虑级,是只有少量实力堪比元婴大能的存在。” “安级,则是没有实力堪比元婴大能的存在。” “作为执剑宫拓荒部成员,你们所进入的,都是还没有被标记等级的全新碎界,因此,若是运气不好进入到极度危险的世界,是十分容易丧命的,这就是我所说的不幸。” “至于幸运……当然就是该部门可以建立功勋的机会非常多,得到丰厚修炼资源的机会也额外的多。” “江云偃,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你想加入哪个部门?” 女子此话一出,其余人也都满脸期待地看着宋凌,颇为好奇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宋凌毫不犹豫就说道: “我和诸位师弟师妹一样,加入拓荒部。” “哦?” 女子柳眉一挑,“你为何会想要加入拓荒部?我以为你会选择加入皇都部,毕竟……这是最安全,也是整个大夏最接近权力中枢的地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调来的部门。” 宋凌平淡道: “皇都部固然好,可是听完上官刚才的那一番话,我明白执剑宫现在最缺人的地方是拓荒部,而不是其他地方。” “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 宋凌目光坚定,“我成为执剑者的初衷很单纯,就是想为大夏出一份力。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而不是以自身的欲求为主要。” 女子听完这话不由动容,感叹道: “若我大夏人人如此,何愁不能在这诸界争锋中立于不败之地?” 不止是女子,两侧的侍从以及宋凌的十几个同学,也都将敬佩的目光投向了宋凌。 这等觉悟,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若是换作他们,真不一定有信心能够抵御住进入皇都部的诱惑,转而选择加入危险重重、前途未卜的拓荒部。 女子又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下了。” “因为拓荒部仍然在组建之中,差不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最终成型,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去和亲朋好友见见面,毕竟在稷下学宫与世隔绝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三个月后的今天,再来执剑宫报到。” …… 第554章 第九队 第554章 第九队 镇北府府都,天策城。 深夜,方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家所在的塔楼。 站在大门前,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段岁月。 门背后,是一个笑容甜美,叫着他“表哥”的少女。 “也不知道云偃她现在怎么样了……”方宇叹气一声,正要解开门上的禁制,忽然,背后响起了一个让他日思夜想的清脆女声。 “表哥!” 方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 就见楼梯口,一个身着翠绿色罗裙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一如当年。 “云……云偃,你回来了?”方宇声音哽咽。 “嗯,我回来——” 宋凌话音未落,方宇就冲下楼梯,一把抱住了她单薄的身躯。 “……了。” 宋凌微微愕然,而后无奈地笑着回抱住方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表哥,你太激动啦。” 良久,方宇才松开宋凌,眼眶通红。 “云偃,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宋凌噗嗤一笑:“哪有那么夸张啦,表哥好歹你也是筑基修士,能活两百多岁呢。” “是啊,可即便如此,二十多年对我来说也并不算短了。”方宇面色感慨,“对了,云偃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你在稷下学宫的生涯已经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我现在已经是执剑者了。”宋凌点了点头道。 “没关系,就算当不成执剑——你说什么?!”方宇下意识地就想安慰,然而说到一半,他终于反应过来,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我说,我已经成为执剑者啦。” 宋凌眨了眨眼睛,拿出那枚青玉鎏金令牌递给方宇。 方宇接过,看着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江云偃”三个字,他终于信了。 “云偃,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经过最初的震惊,接下来便是狂喜,“我们家居然出了一个执剑者?!这真是光宗耀祖了!云偃,你太了不起了!” “多亏了表哥你,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宋凌面露感激。 方宇摇了摇头:“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已,能走到今天,完全是你自己的努力……行了,别站在这儿说话了,快进屋吧。” “嗯!”宋凌笑着点头。 …… 方宇对于江云偃这个身份来说是个挺重要的角色,哪怕成就了执剑者,也不可能不管不顾,得用些心思维护一下。 宋凌在方宇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后,又回到了云梦城自己的家中。 江云偃的弟弟因为没有踏上修炼之路,现在已经是年近四十的成熟男子了,父亲倒因为是炼气修士的缘故,所以容貌没怎么变化。 宋凌使用破限后的搜魂术,无声无息间把两人对于江云偃的记忆提取了一遍,又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 现在,宋凌已然是完美无缺的江云偃。 哪怕真正的江云偃复生,也不可能比他更真了。 之后,宋凌回到了帝都,住进了执剑宫为他分配的宽敞房屋之中,一边等待拓荒部组建完成,一边修炼执剑宫的“标准剑式”。 虽然“标准剑式”听起来并不强,但宋凌能感觉出来,这是经过某位对剑道极其精通的大能所浓缩总结出来的九十九招,每一式都极为精妙。 光是前六十式,就堪比一些中小型宗门的传承秘术。 后面的部分,则更是惊人。 宋凌在成就“剑心澄明”后,对此感触颇深。 ……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这一天,宋凌如期来到执剑宫,他被引入了一个并不太宽敞的小房间。 不多时,五个身影走了进来。 在看到其中三个熟悉的身影时,宋凌心中微微一动——居然是张秉韫、任笑愚、宋绮霞他们三个。 他们……居然也加入了拓荒部? 二十多年过去,这三个少年都成长为了金丹大修。 这其实也不意外,毕竟当年他们就已经是筑基中的佼佼者了,而且其师尊又都是执剑宫的玉执,实力强大。 而五人中的另外两个,则是陌生的一男一女。 房间内,加上宋凌在内三男三女围桌而坐,气氛沉默,没人开口。 张秉韫三人虽然容颜没怎么变,但气质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相比起曾经的稚嫩和抽象、活泼,现在他们真正有了坐镇一方的沉稳气质。 也不知晓,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等了没有太久,一个银白色头发的人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笑意地说道: “诸位好,欢迎你们加入执剑宫拓荒部第九队,我是你们的代理队长齐小白,你们可以叫我齐队长,也可以叫我小白。” 齐小白虽然表现得颇为亲切随性,但在场众人却没有人敢小看他。 因为其身上赫然散发着金丹悬命境的修为波动。 “齐队长,您为何是代理队长?”宋凌所不认识的那名男子疑惑问道。 “你是……李天明。” 齐小白看向男子,先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而后解释道:“因为按照规章制度,真正的队长需要玄执才能担任,但是那等存在……你懂的,他们很忙,所以就只能让我这样的‘闲人’来了。” 齐小白无奈地耸了耸肩。 众人闻言不由微微变色,这拓荒部的规格竟然这么高,只是一个队长,原则上就要玄执来担任? 要知道那可是元婴大能! “齐队长,拓荒部的编制,一共有多少个小队?”另一名陌生女子问道。 “你是天都学府的乔雅琳吧?”齐小白看了眼女子,而后说道:“拓荒部一共只有十二个队伍,在十二个队伍的上面,则是一位部长和三位副部长。” “队长都需要玄执才能担任,那副部长和部长岂不是……”李天明神色震动。 “没错,担任副部长的都是荒执,而担任部长的……则是一位天执。”在谈论起这些的时候,一直态度松散的齐小白也郑重了起来。 那等存在,是绝对不能用来开玩笑的。 “齐队长,既然我们第九队已经成立,那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戴着独眼眼罩的张秉韫声音不带感情地开口问道。 …… 第555章 回来了……吗? 第555章 回来了……吗? “张贤侄,你还真是性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齐小白笑了笑,说道:“作为拓荒部,我们最主要的任务,自然是探索那些尚未定级的全新世界。” “玄昼司在不久前,刚发现了一批与我云巅碎界出现界融反应的新碎界,这批新碎界的波动和征兆,与以往的碎界都略有不同,我们第九队,就分配到了其中的一个。” “进入这样的碎界,其中的危险性,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我们的目标,第一就是弄明白该世界的最高战力水准,第二则是尽可能收集该世界的修行体系、文明结构等信息。至于第三嘛……” “若是不怕死胆子大,你们也可以尝试在其中得到一些属于自己的机缘。” “不过,有一点是绝对需要注意的。” 齐小白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该世界的土著得到‘归界令’,否则的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你们都会受到最为严厉的的惩罚!” “至于原因,想必不用我说你们也知晓。” 乔雅琳严肃道:“我明白,我们大夏高层为了抵御因为界融反应时刻入侵的界外生灵,本就已经焦头烂额了,若是让界外生灵得到‘归界令’,哪怕只是一个碎界,也都是一个大隐患……” “你们明白就好。记住,关键时刻,宁愿将其毁掉,也绝不能流落出去。” 齐小白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张秉韫又问道:“齐队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宋凌瞥了张秉韫一眼。 这小子怎么这么急? “这毕竟是一个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碎界,你们最好多准备准备,尽量丰富自己的手段,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 齐小白恢复了笑容,“诸位,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 “好,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半个月后我们在玄昼司见。” 齐小白说完,就往外走去。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也要准备离去。 正当张秉韫即将走出大门时,宋凌忽然从后面喊住了他:“张……前辈。” 张秉韫回头,眉头微皱道: “你我修为相当,何必喊我前辈?” 宋凌莲步轻移,走到张秉韫跟前,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张前辈,您……不记得我了?二十多年前在云梦城悬镜司我差点被暴徒杀了,是您及时出手,救下了我。” 张秉韫瞳孔一缩,看着宋凌的脸,终于想起了当年那一面之缘。 “是你?!我记得你当初只是个凡人,短短二十几年,你就成就金丹了?!”他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正是因为当初张前辈您的出现,才让我坚定了要成为执剑者的信念,否则的话,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瞎混呢,所以……我真的很感谢您。” 宋凌真挚道。 张秉韫如此急切地想要进入新的碎界,是有着什么独特的目的吗?真令人好奇。 “不用客气。” 张秉韫面色有复杂,“当时的情况,无论是谁都会出手的。”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改变了我命运的人!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宋凌认真地说道。 “你有心了。”张秉韫笑了笑。 又闲聊了几句后,张秉韫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宋凌看着那三人的背影,笑容愈发灿烂。 …… 半个月后,拓荒部第九队七人齐聚玄昼司。 “因为是崭新的碎界,我们还没有开辟稳定的界门,因此……你们只能用此物来穿梭过去了。” 某个墙体上布满了各种禁制、用特殊材料制造的纯黑色巨大空间内,玄昼司的人将一个银色小方块分别交给七人: “这东西只能让你们过去,至于汇聚在一起,你们就别想了。” “明白。” 齐小白点头,又看向众人:“那么诸位,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了。” 众人纷纷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齐小白深吸一口气,率先激活了手中的银色方块。 只见方块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银色光膜里,在一阵古怪的空间震荡中,他整个人“唰”地一声消失在原地。 宋凌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银色方块,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细密的纹路。 她看向张秉韫,粲然一笑道:“张前辈,我们那个世界见。” 说罢,宋凌注入灵力,将银色方块激活。 刹那间,她感觉整个人被拉入一条五彩斑斓的隧道,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身侧飞速掠过。 “这感觉……与传送阵倒是有几分相似……” 嗡! 失重、眩晕。 …… 当宋凌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头顶的方形灯盏散发着刺眼的白光,身侧一个造型奇特的白色器物上,还放着一卷未用完的柔软纸张。 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 宋凌身处的,竟赫然是一个现代化的卫生间隔间内! “难道……我回来了?” 宋凌心中涌现出了一股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情绪,他想直接展开神识扫描四周,却又担心这并非是他所熟知的世界,万一惊扰到强大的界外生灵,那就相当不妙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而后推开隔间的门。 这个卫生间内十分干净整洁,出来右侧是一排洗手池,墙上则有着一面巨大的现代工艺镜子。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了一个身穿青衫长裙、气质温婉柔和的清丽少女。 宋凌移动脚步,向外走去。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一阵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恍惚—— 宽敞的展厅内,数百名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正在往来穿梭。 有人身披铠甲手持光剑,有人穿着蓬蓬裙头戴兽耳,更有人全身涂成绿色扮演着某种怪物。四周的展台上摆满了各种手办和周边,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动漫预告片。 “哇!小姐姐出的是哪个角色啊?这服饰也太精致了吧?!” 一个戴着猫耳发箍的女生突然凑过来,她身旁的另一个女生则两眼瞪大地看着宋凌的脸:“重点难道不是这位小姐姐的颜吗?这也太漂亮了!” …… —————— 提前剧透,这并不是地球。(●v?v●) 第556章 翠星 第556章 翠星 李筱筱是一名娱乐公司的职业经纪人。 她其实对漫展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但她的弟弟却对这方面很热衷。 本来,李筱筱是打算利用这个难得的假期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西瓜、看着电影悠闲度过的,但是拗不过弟弟的死缠烂打,只好陪着对方顶着炎炎夏日来到会场。 好在,会场内的空调还算给力。 要不然的话,她真的待不下去。 “姐,你以前不是也和我一起追番的吗?怎么现在看到这么多熟悉的角色,一点都不激动呢?”李尧尧是个留着碎发的清秀男生,他看着毫无表情的李筱筱,有些无奈地说道。 李筱筱瞥了自家弟弟一眼,无力道: “你姐我已经是个失去灵魂的打工人了,没心思再为这些东西激动。” 李尧尧还想说话,却被右侧不少围观的人群和照相机快门的声音吸引了注意,他转头看去,就见众人包围之中,一个身穿青衫长裙的少女正怯生生地站在其中。 “我去!这也太好看了!” 李尧尧眼睛瞪大,激动地拍着李筱筱,“姐你快看,是美人,超级美人,我感觉比你们公司的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听见弟弟这话,李筱筱不由嗤之以鼻。 明星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一般意义上的好看,放到荧幕上根本—— 李筱筱的思绪在目光落到那青衫长裙的少女身上时,戛然而止。 “这……” 李筱筱心神巨震。 倒不是说少女的相貌真的美到了无与伦比,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那种举手投足间的韵味,简直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李筱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整容脸、气质美女,却从未见过如此浑然天成的古典美人! 少女似乎被围观的人群吓到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低头时,发间的玉簪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愈发优美。 “这绝对是个宝藏!” 李筱筱的职业嗅觉瞬间被激活,她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快,帮我开路!” 李尧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姐姐拽着往人群里挤。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时,少女正被几个举着专业设备的摄影师团团围住。 “小姐姐,能摆个姿势吗?就站在这块背景板前面!” “小姐姐,请问你出的是哪个角色?这身衣服是量身定制的吗?你看上去好像没化妆,这么漂亮居然还是素颜吗?” “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们是专业摄影团队!” 少女显得有些无措,她后退了半步,轻声道:“抱歉,我不是……” 李筱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她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少女和众多摄影师之间:“各位,这位小姐现在不方便接受拍摄。” 她转身对少女露出专业的微笑,“你好,我是星辉娱乐的经纪人李筱筱,能借一步说话吗?” 宋凌打量着眼前这个干练的都市女性,轻轻点头,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可以。” “请跟我来。” 李筱筱和李尧尧护着宋凌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向展馆出口。 三人走出展馆,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李筱筱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贴心地为宋凌拉开车门:“附近有家很安静的咖啡馆,我们去那里详谈。” 李尧尧自觉地钻进副驾驶,一路上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的宋凌。 宋凌假装没注意到少年的小动作,专注地观察着窗外的景象——高楼大厦如森林般耸立,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与他穿越前所在的地球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 他真的回来了? 宋凌眸光微动,心念一动,神识已然入侵了李筱筱的脑海。 在对方无知无觉间,将其记忆扫视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吗……” 说不上是愉快还是失望,这个世界……不是地球。 “到了。” 不多时,出租车停下,李筱筱付完车费,三人走进一家装修典雅的咖啡馆。 店内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他们选了靠窗的卡座坐下。 李筱筱熟练地点起了饮品:“一杯经典,一杯奶咖,还有……”她看向宋凌,“江小姐喝什么?” 在车上时,三人已经沟通过了名字。 “我都可以的。”宋凌浅笑道。 “那就两杯经典一杯奶咖。” 李筱筱合上菜单,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对一旁有些躁动的弟弟说道:“尧尧,你安静喝你的咖啡。” 李尧尧撇撇嘴,“知道啦。” “江小姐,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公司。” 李筱筱调出一组数据,“星辉娱乐是一家涉及多个文娱领域的……” 经过一番介绍后,李筱筱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凌,认真说道: “江小姐,如果你愿意和我签合同,成为我们公司的艺人,我可以保证,一年之内……不,半年之内,你就能成为一颗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届时年薪千万都不是梦想!” 宋凌捧着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而后垂眸说道: “可是……我是从隆元帝国来的难民,没有公民身份,这样也可以吗?” “隆元帝国的难民?” 李筱筱怔住,她看着对方那一身古典服装,忽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怪不得你穿着这一身,原来不是在角色扮演,而就是你的常服……” 随即,她又有几分同情,“从那种地方跑出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翠星经过长达百年的混战,整个世界现在只剩下了星穹联邦、隆元帝国、自由城邦联合体、圣耀教廷和深潜者联盟五大主要势力。 李筱筱等人所在的,就是星穹联邦。 这是一个科技昌明、人文艺术发达,尊重生命的现代文明国度。 而隆元帝国则是仍然保留着古老的传统,是一个等级森严,甚至贵族能够随意杀死平民却只需要赔偿一定经济代价就可以无罪释放的国度。 因为生活困苦,不少百姓都尝试从边境偷渡进入星穹联邦。 而星穹联邦为了彰显自身的人文关怀,对于这些偷渡来的难民也从不驱赶。 只是,并不会给予其公民身份。 …… 第557章 世界究竟是什么? 第557章 世界究竟是什么? “都过去了。” 宋凌声音低落,似乎是不想谈及过去的往事。 李筱筱当然也看得出来这一点,所以就不再提起,她沉吟片刻后,说道:“关于你没有公民身份的这一点,确实是个难题……” 根据星穹联邦当前的律法,在联邦境内执业的文艺工作者,必须要具备公民身份。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也不是绝对不行。” “嗯?” 宋凌故作讶然地抬头。 “我们星辉娱乐的老总很有背景,在官方系统中也有些关系,如果能让他认可你的潜力,说不定……可以帮助你解决身份的问题。” 李筱筱认真说道。 “真的吗?”宋凌眼眸一亮,有些惊喜。 “我不能保证,不过可以试试……对了,能给你拍张照片吗?”李筱筱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当然。” 宋凌微笑点头,而后十分配合地让李筱筱拍了张半身照。 李筱筱看着照片,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今天就先到这里,把你手机号给我一下,等我有消息了,再联系你。” 宋凌有些窘迫道:“我……没有手机。” “这年头还有人没手机?!”一旁的李尧尧惊讶道。 宋凌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李筱筱拍了下李尧尧的脑袋,“江小姐是从隆元帝国逃难来的,没有身份,办不了手机卡不是很正常吗?行了,先把你的手机借给她用用。” “把我的手机给她?!” 李尧尧顿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手机里有许多重要东西呢,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你删了不就成了吗?!李尧尧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休想让我给你买任何的动漫周边!” 李筱筱先是强硬,又放缓道: “相反,你乖乖听话的话,过几天我再给你买个新的也不是不行。” “成交!” 李尧尧毫不犹豫地立刻答应了,“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把手机清理一下。”他掏出一只黑色的手机,一阵操作后,递给了宋凌。 “多谢你。” 宋凌伸出手接过手机,两人的手指无意间稍稍触碰了一下。 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让李尧尧脸上当即浮现一抹红晕。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等我消息。”李筱筱对宋凌摆了摆手,随即就带着弟弟往外走去。 宋凌微笑地看着二人离去。 诚然,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在一个社会中获得合法身份,完全用不着这么麻烦,只需要随意找个凡人搜魂,然后将其抹杀就行。 不过…… 他毕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无缘无故夺人性命不是他的性格。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在李筱筱脑海中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战力上限,要比他想象的高得多。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现代科技社会,但整个社会体系背后,却有着极为惊人的超凡力量存在。 并且,这对于公众来说,并不是什么隐秘。 哪怕是李筱筱,对此也是颇为了解。 从最弱到最强,这个世界的超凡者被划分为了九个等级,分别是:尘微级、萤火级、流火级、磐石级、山岳级、天象级、灾厄级、终焉级、碎星级。 从名字上就能判断出来,后面几个境界的实力,已然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境地。 宋凌结合自己的判断,以他当前的实力,若是用尽一切手段,应该能达到灾厄二阶的水平。 毫无疑问,后面的终焉级和碎星级,是元婴以及更强大的存在。 “可惜,没法肆无忌惮攫取资源了,不过……这个世界相比起云巅碎界,灵性资源的产量似乎要多得多。” “李筱筱记忆中,那个星辉娱乐的老总,只是区区萤火级,就掌控着一个产量颇大的灵性矿产,这岂不是犹如三岁孩童手捧金块招摇过市?” 宋凌不会忘记,他来此地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攫取大量灵源,从而提升境界。 宋凌在咖啡厅内思忖了半晌,等杯子里的咖啡喝完后,他起身离去。 因为容貌气质,加上衣着的缘故,宋凌基本上一路上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目,这对一个“界外生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翠星的战力上限如此之高,对于界外生灵不可能一无所知。 说不定,有着一套完善的检查制度。 若是不慎暴露了身份,恐怕就很难继续留在这里了。 因此,宋凌索性找了个角落,隐去自己的身形,然后从几个好心路人的钱包里取走了一些货币,来到了一家服装店内。 再次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这个世界的常服。 素雅的米色圆领衫柔软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修身的浅色牛仔裤勾勒出她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脚上的小白鞋则增添了几分青春活力。 原本盘起的长发此刻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整个人看着就像是星穹联邦的一名青春靓丽高中生。 走在路上虽然还是会收到一些关注的视线,但这完全就是出于欣赏美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混杂着好奇和疑惑。 傍晚,宋凌走在公园内,晚风吹过他的面庞。 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他的神色略有复杂。 这个世界那么相似,却又不是。 抬头望向夜空,宋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从李筱筱的记忆中,宋凌看到星穹联邦是发射过火箭探索外太空的,最远的飞行器,已经到达了上百个天文单位之外的宇宙空间中。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除了脚下这颗翠星,宇宙中还存在着无数个星系、无数颗星球,无数个生命种族…… 那么所谓的碎界、真界又是什么? 为何有些碎界语言相通,有些碎界则完全不一样? 又为何所有的碎界之中,都是“人类”这个物种作为霸主存在? 如果真的只是不同的星球之间,那生命形态应该完全不同才对,总不能……每一个碎界,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大宇宙吧? 宋凌有些迷茫。 随着他实力的提高,他反而越来越看不清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 第558章 恶趣味! 第558章 恶趣味! 远处高楼的电子时钟上,显示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 宋凌站起身,向公园外走去。 李筱筱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消息,得找个舒服的地方住下来才行。他拼命修炼,可不是为了半夜在外面吹风的。 公园内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快要接近出口时,迎面走来了一对黏在一起你侬我侬的年轻情侣。 宋凌眼珠子一转,嘴角上扬,恶趣味涌上心头。 无声无息间把两人的记忆窥视了一遍后,他毫无征兆地突然走到了那男子跟前,一副受到了打击的模样,眼中泛着泪光,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阿城,这就是你说的加班吗?我等你到那么晚,结果你……你居然……” 那名叫阿城的男子瞬间僵在原地,“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阿城,你……”宋凌如遭雷击。 “小云,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女人。” 阿城拉着身旁的女友,就要快步离开,但……他女友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被叫做小云的年轻女子脚下像是长了钉子一样扎根在原地,语气不善地问道: “阿城,你说不认识她,那她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这……我哪知道啊!”阿城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公司表现不错,说不定是有人嫉妒想要搞我呢!” 这个回答并没有打消小云的疑虑,她看向宋凌,问道: “你和阿城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 宋凌低声抽泣道:“我和阿城是高中同学,已经谈了有七年的恋爱了,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背着我出轨……” 小云越听脸色越难看,这女子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她岂不就成了小三了? “阿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城也是急了:“小云,她纯属放屁!我高中压根就没她这号人,更别提和她谈七年恋爱了!” 宋凌这时忽然抬起头,绝望地说道:“阿城,你怎能如此无情……好,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宋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然后举到两人面前。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阿城和她的合照—— 当然,是宋凌用障眼法伪造的。 虽然不够高明,但骗骗两个凡人却足够了。 “这是上周我们在海边拍的,你当时还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宋凌的声音哽咽。 小云看到照片,脸色瞬间铁青:“好啊阿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一把夺过手机,仔细端详着照片,越看越气,“这背景明明就是上周末你说去出差的地方!” “不是,这照片是假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阿城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就要抢手机,“小云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小云将手机丢还给宋凌,转身就走,“我们完了!” “小云!小云!”阿城追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恶狠狠地瞪着宋凌,“你特么到底是谁啊?!谁派你来搞我的啊?!” “阿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宋凌依旧柔弱悲伤。 “我特么——” 阿城话音未落,他眼中顿时浮现一抹灵光。 惑心术。 “阿城,我是江云偃,确实是你高中时期就认识,并且相恋到了现在的恋人啊,今晚你出轨被我发现,所以会对我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明白吗?”宋凌淡淡说道。 “是……” 阿城木然点头,而后一个激灵,突然恢复清醒。 “云偃!”在看清宋凌的刹那间,他直接双膝跪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轨,请你原谅我!” “起来吧,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戏剧落幕,宋凌往阿城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几天,他就住那儿了。 “好好好!” 阿城连忙跟上,脸上充满了谄媚。 …… 数日后。 阿城正在厨房间忙前忙后,宋凌则坐在客厅沙发上舒服地看着电视。 “云偃,马上就能吃饭了。”阿城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 宋凌懒洋洋回答道。 最近几天,他也是充分地享受了一番现代世界的口腹之欲。 他刚站起身,李尧尧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上面的备注写着“姐”。很显然,这是李筱筱打来的。 宋凌把手机放在耳边,按下了接听按钮。 “喂。” “是江小姐吗?” “是我。” “是这样的,你的事情,我已经和我们唐总说了,他说要和你见一面,再决定是否帮助你……” 李筱筱的声音有些犹豫:“见面的地址,是在坤丽大酒店八零六号房,时间是今晚七点半。去或者不去……取决于你自己。” 宋凌嘴角勾起,看来这星辉娱乐的老总,也是个俗人啊。 他柔声回应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似乎是怕宋凌不明白其中含义,李筱筱又补充道: “江小姐,其实……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是先要付出一些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的,李小姐放心。” “嗯,祝你一切安好。” 电话挂断,宋凌伸了个懒腰。 一旁,阿城卑微地看着宋凌说道:“云偃,忙完了吗?快来吃饭吧。” 宋凌瞥了他一眼,惑心术再次施展,直接洗去了对方这几天的记忆,让他自行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后就离开了这个屋子。 在大街上溜达到了晚上,宋凌来到了坤丽大酒店。 八零六号房间前。 宋凌抬手敲了敲房门。 不多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就打开了房门。 正是星辉娱乐的总裁——唐启贤。 唐启贤看到门外怯生生的宋凌,眼中惊艳之色,而后嘴角勾起,笑着说道:“进来吧。” “好。” 宋凌轻声点头,走进房间。 房间内十分宽敞,是坤丽大酒店最好的总统套房。 唐启贤走到一张圆桌前坐下,对宋凌随口道:“你也坐吧。” 宋凌在他对面落座。 “李筱筱都和你说过了吧?”唐启贤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道。 “嗯。” 宋凌点头,“她说……您有办法帮我解决身份问题。” …… ——————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高考前两天还在看小说吧?! 如果真有的话…… 那我就只能愿你走进考场时心里有底,拿到试卷时手下不慌,合上笔盖时觉得踏实。 加油,等你好消息!(??_?)? 第559章 棱镜研究所 第559章 棱镜研究所 唐启贤轻笑一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宋凌:“我确实有办法,甚至可以让你变成土生土长的星穹联邦人,不过……这一切都得看你的表现。” “唐总,如果您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宋凌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说道。 “你误会了。” 唐启贤摇了摇头,而后站起身,“这世上愿意努力的人海了去了,努力并不值钱,机会,才是最重要的。”说着,他脱去身上的外套。 “你这丫头,我都让你来酒店房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想要什么吗?” 唐启贤将外套随手丢在一旁,走至宋凌跟前,笑着说道:“你应该庆幸,我不喜欢动用暴力,否则的话……你甚至不会有选择的机会。” 他抬起手,掌心上一朵幽蓝色火焰出现。 “唐、唐总,你是超凡者?” 宋凌小脸煞白。 “不错。” 唐启贤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凌,傲然说道: “只要你跟了我,别说是区区一个联邦的公民身份,甚至,我可以让你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光芒万丈……一切,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快做出你的选择吧,我的耐心可是不多的。” “唐总,我……” 宋凌低垂着眸子,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纠结缠绕,仿佛映照出了他的内心。 突然,他的声音忽然平静到了极点: “我觉得,还是让唐总你为我效力比较好。” 宋凌的神识已经扫过了房间,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和超凡之物。 此话一出,唐启贤顿时愕然,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少女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就在下一秒…… 宋凌抬起了头,那一双清澈双眸直视对方。 唐启贤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僵直如铁。那是一种蝼蚁仰望苍穹时的绝望,是凡人直面神明时的战栗。 “你……你……“ 他想要嘶吼,却发现声带已经不听使唤。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此刻在他感知中已经化作一片吞噬万物的虚无。他的灵觉在疯狂预警,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可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宋凌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 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压之强大,却已然超越了唐启贤的想象。 某个瞬间,一切压力消散一空。 唐启贤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后背撞在茶几边缘,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眨眼间就打湿了整张脸。 昂贵的定制西装完全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只落汤鸡。 “呼……呼……” 唐启贤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毯,指甲都快要折断,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宋凌依旧安静地坐着,甚至没有改变姿势。 他轻轻拿起茶几上那瓣被遗忘的橘子,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 “唐总。” 宋凌咀嚼着橘子,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您坐在地上做什么?是没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吗?” 唐启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 他试着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臂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气。最终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般仰视着沙发上的少女。 “听……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颤抖,强颜欢笑道:“您说要让我为您效力,我十分乐意,十分乐意!” 宋凌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唐启贤眼中却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竟然是一位强大到超越他想象的超凡者,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李筱筱,你可害苦我了啊! 唐启贤在内心哀嚎。 “我要让你办的事情其实也不难,都是你可以做到的。首先……” 宋凌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我要一个合法的联邦公民身份,唔……就按你说的,要土生土长的星穹联邦身份。” 听到这要求,唐启贤暗暗叫苦。 让他帮一个难民得到公民身份确实不难,但…… 要一个土生土长的星穹联邦身份,那可就不容易了啊!这涉及到方方面面,以他的身家,恐怕也得大出血才能办成。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吹牛了! “是,我一定办妥,请江小姐放心!” 唐启贤挤出笑容。 这时候,他除了答应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很好,这第二个要求嘛……就是把你名下那一处灵矿移交给我。”宋凌淡淡道。 唐启贤听到这个要求,面色一变,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这……” “怎么,唐总不愿意?” 宋凌吃完橘子,笑盈盈地看向唐启贤,“看来唐总是觉得,这灵矿要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了,既然这样……” “不是不是,大人您请听我解释!” 唐启贤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说道:“是这样的,这灵矿其实并非是我的,我只是名义上的灵矿所有者而已,相当于一个傀儡,真正所有者另有其人!” “真正所有者另有其人?”宋凌眉头微蹙,“是谁?” “是……” 唐启贤有些踌躇,但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一咬牙,说道:“是‘棱镜研究所’。” “棱镜研究所?是一个超凡组织吗?” “没错,严格来说……这是一个研究超凡的科研机构,他们的势力遍布整个沪光州,光是在本市就有三个分所。”唐启贤小心翼翼地说道。 “科研机构……” 宋凌摸着自己光滑白皙的下巴,并没有因为“科研机构”这四个字就小瞧了这个组织。 作为一个超凡组织,能将势力范围遍布沪光州,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棱镜研究所的最强者,是什么境界?”他问道。 …… 第560章 “学霸女神” 第560章 “学霸女神” “这……” 唐启贤谨慎道:“大人,我在研究所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对于上层的准确情报并不知晓,不过我听说棱镜研究所的所长,乃是一位灾厄级三阶的伟大强者……当然了,这只是听说,具体如何,正如我所说,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行了,我知道了。” 宋凌摆了摆手,又问道:“既然这‘棱镜研究所’是个如此庞大的组织,那么其麾下掌控的资源,应该不止这一个灵矿吧?” “没错,大人英明!” 唐启贤谄笑道:“像这样挂在我这种人名下的灵矿,据我所知,就至少有二三十个。” “二三十个?!” 宋凌眸光一闪,“这些灵矿开采过后,都会运往哪里?” “其中八成以上,都是运往总部,另外两成,则是运往各个分部,似乎是用作某种特殊的超凡实验……”唐启贤说道。 “八成以上在总部?” 宋凌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她微微偏头,一缕青丝垂落在精致的锁骨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有意思……” 宋凌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唐启贤跪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偷偷抬眼,只见少女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深邃得令人心悸。 宋凌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唐总,你觉得我一开始的演技怎么样?就是我刚进门,你想潜规则我的那会儿。” 唐启贤额头冒冷汗,涩声道:“大人您的演技……自然是极好的,我完全看不出来,这才冒犯了您,您就当我是个屁,千万别——” “行了,我不怪你。” 宋凌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唐总不是说要让我当大明星吗?这个提议,我很感兴趣呢。” “啊?” 唐启贤傻眼了,实在搞不清楚眼前这位强者的想法。 以对方的恐怖实力,明星这种娱乐大众的东西,应该完全不在其眼中了才是,为何…… 宋凌也不解释,他单手掐诀,而后朝着唐启贤轻轻一点,一个繁复的符文就迅速飞入了唐启贤的脑袋。 “从此以后,你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如果背叛我的话……你会先是生不如死,而后在你痛苦到无法忍受之时,将你炸成肉馅儿,你应该能想象到那场面吧。” 宋凌保持着笑容说道。 “我……” 唐启贤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磕头:“大人放心,属下从此以后定然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任何的二心!” “很好。” 宋凌颔首,“你记住,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你好好做事,将来绝对不会亏待你。” “是,属下明白!” 唐启贤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今晚的遭遇对他来说是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机缘呢? 当谁的狗不是狗? 他在棱镜研究所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眼前这位大人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就算不如棱镜研究所的所长,也绝对是接近的存在…… 想到这里,唐启贤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 唐启贤的效率很高。 数天之后,他就为宋凌办妥了身份手续。 这个新身份的原主是一个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终凭努力考上沪光州顶尖大学的女生,名为凌念舟。 三天前,她因一场车祸意外离世。 在金钱和权力的作用下,凌念舟的户籍没有注销,且过往的一切档案照片都被替换成了宋凌的模样。 “就算性格再怎么孤僻,成长过程中也会认识不少人吧?就算高中以前因为过于久远记不清了长相,那大学里的导师、同学总是认识的,届时我以凌念舟的身份出名了,他们跳出来拆穿,那如何是好?” 宋凌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对面前跪着的唐启贤问道。 以他的变形和搜魂能力,如果只是单纯地要一个身份,完全用不着用这种漏洞百出的麻烦方法。 “主上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您所担忧的情况不会出现。” 唐启贤恭敬说道。 “哦?那你还挺有能力的。”宋凌夸赞了一声。 “多谢主上夸奖!能为主上做事,是属下的荣幸!”唐启贤神色狂热,甚至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虔诚。 “那就……开始我的明星养成计划吧。”宋凌微笑道。 “是,主上放心,属下会用尽一切资源,尽快将您打造成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 宋凌的成名之路,始于一部名为星河遗梦的小成本文艺片。 在唐启贤的精心运作下,宋凌以凌念舟的身份参加了电影试镜。 星河遗梦的导演一开始很反感资本方强行塞人进来,更何况还是个毫无经验的新人。但当他看到宋凌第一眼时,就当即拍板采用了她。 星河遗梦的剧情,是一位来自古老星系的少女在翠星寻找失落文明的故事。 宋凌在片中饰演的女主角“星璇”,既有超凡脱俗的仙气,又带着对现代文明的好奇与困惑。 影片一经上映,就获得了广泛的好评。 之后,更是有媒体“意外”地挖掘出了宋凌的学霸背景——沪光州顶尖大学天体物理学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这一发现,立刻引发了全网热议: “娱乐圈终于有个真学霸了!” “天体物理专业?这也太硬核了吧!” “难怪她能把星际旅者演得这么真实!” “天呐,长得好看、演技又棒、智商还那么高,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唐启贤保持节奏,继续为宋凌打造“学霸女神”的人设,他安排宋凌参加了一档名为《超级大脑》的智力竞技节目。 节目中,宋凌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连续破解多个高难度题目。 当主持人问及她的学术背景时,宋凌淡然一笑:“其实天体物理并不难,只要掌握正确的方法……” 这段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点击量突破千万。 网友们纷纷惊叹: “这才是真正的女神!” “娱乐圈的清流啊!” “听说她拒绝了多家科研机构的邀请函,就为了追求演艺梦想!” …… 第561章 入侵分所 第561章 入侵分所 “主上,现在您的人气已经是新生代演员中最高的了,‘凌念舟’这个名字在社交媒体娱乐版块的引用次数每天都排在前列。” 宽敞的别墅大厅中,唐启贤手里捧着一个平板,面带笑容地为宋凌讲述着近期的成果。 “不错。” 宋凌微微点头,吩咐道:“下一部电影的宣发上要加大投入,海报最好加上我面部的特写,广告打满各大城市。” “是,我记下了。”唐启贤认真点头。 “行了,你先走吧,我要去办点正事。”宋凌命令道。 “是,属下告退。”唐启贤恭敬退下。 待其完全离开后,宋凌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套男装,接着整个人身形一阵扭曲变幻,片刻后,化作了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年轻男子。 其面容…… 正是执剑宫拓荒部第九队代理队长——齐小白。 换上一袭带兜帽的黑色卫衣,戴上口罩,宋凌离开别墅,走入夜色之中。 …… 某酒吧内。 霓虹灯光在昏暗的空间里肆意流转,将舞池映照得如同幻境。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让地板都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暧昧气息。 舞池中央,一群衣着暴露的年轻男女正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身体。 宋凌穿过人群,向着有两个壮汉守卫的楼梯口走去。 两人刚要伸手阻拦,眼中就闪过一点微弱灵光,对宋凌视若无睹地放行了。 宋凌来到地下室,穿过走廊,进入最后一间办公室。 “诶,你谁啊?”里面一个酒吧经理模样的男人一脸懵地看着宋凌。 宋凌无视对方,对着北面的墙壁隔空轻轻一按—— 墙壁在无声无息间化作齑粉,露出后面厚重的合金大门。那扇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安全门,此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撕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缺口。 酒吧经理张大嘴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宋凌迈步进入缺口,沿着里面的银色长廊往下走去。 此地,就是棱镜研究所在这座城市的三个分所之一。 银色长廊两侧的墙壁上,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突然亮起:“警报!警报!未经授权人员闯入二区!” 不多时,通道尽头冲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身穿某种蕴含超凡之力的护甲,手持造型别致的枪械,枪口瞬间锁定宋凌。 为首之人大声喊道:“停下脚步,否则射杀!” 宋凌全身笼罩在黑色之中,面对警告,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开火!”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十几支特制枪械同时喷吐出紫色光芒。 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些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棱镜研究所特制的灵能弹头,每一发都足以击穿磐石级超凡者的防御。 然而——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所有子弹在距离宋凌一米处突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弹头悬浮在半空中,尾部还在高速旋转,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安保人员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滴滴滴滴——” 突然,他们头盔内灵能探测器上的数值疯狂跳转! “一万六……三万二……五万七……七万四……九万九……”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跳转的数字。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所有安保人员的头盔内部突然爆出一串火花,灵能探测器因数值超出上限而彻底报废。 “目前版本的灵能探测器上限是山岳级强者,也就是说,眼前之人……已经达到了天象级!” 为首之人瞳孔骤缩,他惊恐地对着通讯器喊道: “入侵者是天象级的超凡者,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了,请‘应急小组’出动,请‘应急小组’出——” 话音未落,他包括身旁的十几名队员突然同时僵直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他们的身体缓缓悬浮到半空中,四肢诡异地扭曲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宋凌依旧缓步向前,只是轻轻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那些安保人员的护甲开始变形凹陷,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扁的易拉罐。 “砰!” 随着一声闷响,十几个扭曲的人体同时砸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鲜血从变形的护甲缝隙中渗出,在银白色的金属墙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科技与灵能的结合吗……” 宋凌瞥了一眼那十几个人。 这些人本质上都不过是凡人罢了,但借助这些盔甲,却拥有了极强的防御力。 他穿过遍地的尸体,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警报声越发刺耳,整个通道的灯光突然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通道尽头的安全门突然喷射出高压电流,数十个隐藏的炮台从天花板降下,炮口中凝聚着危险的蓝光。 “嗡!” 高压电流伴随几十道杀伤力恐怖的光柱齐齐朝宋凌杀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宋凌心念一动,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凭空浮现。 电流在屏障表面跳跃闪烁,却无法穿透分毫,那些蓝色光柱撞击在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虽然说是分部,可只有这点程度吗?” 宋凌似乎是失望地摇了摇头,抬手一点,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自他指尖迸发,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 剑光所过之处,高压电流被硬生生斩断,那些炮台如同纸糊般被一分为二。 “轰隆隆——” 整个通道剧烈震颤,安全门在剑光余威下轰然爆裂,露出后面宽敞的白色大厅。 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电路短路的爆响。 烟尘之中,大厅内出现了三男一女四个身影。 不同于之前穿着灵能科技装具的普通人,这四个身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是真正的超凡者。 “真没想到,在这普洛市,还有人敢来我棱镜研究所闹事。” 说话的是四人中一个穿着嘻哈风格卫衣的年轻男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他踩着悬浮滑板,夸张的耳机下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十指间跃动着数据流般的光点。一边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宋凌。 …… 第562章 伪仙晶 第562章 伪仙晶 “你们就是这分所内,最高级别的力量?”齐小白稍带磁性的嗓音从宋凌嘴里传出。 “没错,我们四人,皆为天象级三阶的超凡者。” 嘻哈男孩左侧,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沉声答道。他右眼的金属义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 “是谁派你来这里的?若是老实交代,我们未尝不能给你留一条活路。” “老周,何必与他废话,直接打残了再问不就行了?”四人中唯一一名女子说道。 “小兰,这你就不对了,我们一向是讲道理的,除非……对方不愿意和我们讲道理,你说对吧,入侵者先生?” 站在最右侧,身形颀长,穿着带有奇异暗金色纽扣燕尾服的阴柔男子淡笑着说道。 宋凌轻叹一声,摘掉了自己的兜帽和口罩: “本来我还以为,这里会有能让我倾尽全力一战的强者呢,没想到……竟都是些臭鱼烂虾,浪费时间,真是浪费时间。” “狂妄!” 四人均是脸色一沉,就打算出手给宋凌些颜色看看。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骤然从宋凌体内爆发而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地面开始龟裂,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接连爆裂,火花四溅。 “轰——” 无形的灵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四人如遭雷击。 嘻哈男孩的悬浮滑板失灵,他狼狈地跌落在地。壮汉老周的金属义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阴柔男子燕尾服上的暗金色纽扣一个接一个爆开。 那个叫小兰的女子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这……这不可能……”她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灾厄级……这是灾厄级灵压强度!” “怎么会这样,为何会有灾厄级存在出手袭击我们分所?” 嘻哈男孩也是完全没了最初的漫不经心和从容,一脸难以置信。 “大人,我们研究所的所长,乃是一位灾厄级三阶的强者,你对我们出手的话,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请您三思啊!” 阴柔男子急促说道。 “你们让我太失望了,所以我要惩罚你们。” 宋凌一头银发微微飘动,对准四人抬起右手,而后五指猛地收拢! “不——!” “嘭!” 四人的身体同时爆开,化作四团血雾。 宋凌穿过弥漫的血雾,缓步走向大厅尽头的安全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这扇门自然挡不住宋凌,被轻而易举洞穿,露出了里面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数十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各种精密仪器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 半透明的培养舱中漂浮着各种奇异的生物组织,有些还在微微蠕动。 数十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僵在原地,他们惊恐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银发男子,以及从他身后飘来的血腥味。 其实到这里为止,宋凌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若是不带点什么回去,就不太符合他宋某人的习惯了。 宋凌神识涌出,直接扫过实验室内看上去最德高望重的那名老者的脑海。 “原来如此……” 在这座分所内,研究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技术。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生物科技的方式,将预设好的模块与人类基因进行融合,从而批量制造出拥有特定能力的超凡者战士。 当然了,这种研究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成功过一例。 不过与这种研究相比,宋凌更在意的,是老者记忆中的另一种东西…… 他径直走到实验室中央的一台巨大的银白色主机前,抬起手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坚固的主机外壳撕裂,如同撕开一张薄纸。 金属外壳向两侧分开,露出内部复杂的回路和精密构件。在这些构件中央,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璀璨晶石,散发着梦幻般的蓝色光芒。 在宋凌的控制下,那璀璨晶石漂浮而起,落入了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周围幽蓝色的仪器光芒迅速暗淡下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后归于沉寂,培养舱中的生物组织停止蠕动,营养液不再循环。 很显然,这枚晶石是供给实验室内关键设备的能量核心。 “这小小的一枚‘伪仙晶’,竟然蕴含着如此惊人的能量?!” 宋凌从那老者的记忆中得知,这璀璨晶石名为“伪仙晶”,是棱镜研究所总部所研制的一种高密度人造灵能聚合体结晶。 之所以说是伪,那自然是因为它与真正的仙晶相差甚远。 真正仙晶最低的标准能级也需要达到每立方毫米在一千以上,而棱镜研究所研发的伪仙晶,哪怕是最佳的品质,也只有一百六十左右。 而关于真正仙晶的详细情报…… 老者只知道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能量晶体,非常的稀有,只有在棱镜研究所总部内存在着一块用来作为研究的样品。 “看来……棱镜研究所将麾下八成以上灵矿的产出都运送到总部,应该就是为了研究、制造能量密度更高的‘伪仙晶’……” 宋凌嘴角勾起笑容。 思忖片刻后,他对着一众科研人员摆了摆手,“行了,你们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说罢,在众人惊惧的表情中,宋凌扬长而去。 …… 宋凌悄无声息地回到别墅之中,又变回了江云偃的模样,仿佛从未离开过。 在之后的几天里,通过唐启贤,宋凌了解了棱镜研究所的反应。 作为一个庞大的超凡势力,被人莫名其妙就摧毁了一个分所,棱镜研究所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第二天就派出了大量人员暗中进行搜查,同时还凭借官方渠道调查了凶手的底细。 只可惜……一无所获。 凶手虽然在监控中露出了面容,但官方公民数据库内并没有对应之人。 一段时间之后,棱镜研究所也只好将此事暂时搁置,转而加强了其他分所的安保等级。 …… 第563章 阴谋与齐小白 第563章 阴谋与齐小白 镁光灯如暴雨般闪烁,将红毯映照得如同白昼。 宋凌身着一袭简约而端庄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处点缀着精美的蕾丝花纹,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摇曳。 一双高跟鞋将她的脚踝衬托得格外纤细。 她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瓷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晕,杏眼清澈透亮,鼻梁秀挺,唇若点朱。 “凌小姐!看这边!” “念舟!您今晚的造型太美了!” “凌小姐,请问这次获奖对您意味着什么?” 记者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宋凌在红毯中央驻足,微微侧身,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夜风轻拂,吹动她垂落的几缕发丝,纯白的裙摆随风轻舞,在镁光灯下如同绽放的白玫瑰。 “感谢大家的喜爱。” 她的声音清澈柔和,带着知性女性特有的从容,“这个奖项是对我演艺道路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呈现更好的作品。” 助理适时地为她披上一件米色针织开衫。 宋凌微微颔首,在保镖的护送下走向一辆黑色豪华轿车。 上车时,她优雅地轻拢裙摆,侧身入座,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一朵易碎的花。 “砰”的一声轻响,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直接回别墅。” 宋凌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褪去,吩咐完司机后,他按下隔音板的按钮,将前后座完全隔离。 “主上,这是您下个月的档期,另外……” 坐在一旁的唐启贤递给宋凌一个平板,说道:“下个月妘越市的北宫家邀请您去参加北宫家长子北宫儋宁的成年礼宴会。” “北宫家?”宋凌柳眉一挑。 “没错,北宫家是妘越市第一世家,就连棱镜研究所似乎都对其颇为忌惮,没有敢把势力的触角伸到那边去。”唐启贤解释道。 “这么厉害的家族,为何会请一个出道不久的普通明星去参加宴会?” 昏暗的车厢内,平板的光芒映照在宋凌瓷白的脸上,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我听说,好像是因为北宫儋宁的未婚妻风素瑶特别喜欢主上您的缘故,所以才……”唐启贤小心翼翼地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去一趟吧,看看这北宫家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宋凌浅笑着说道。 许久后,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区,在夜色中如同一尾游鱼。 当车子停在别墅门前时,宋凌正准备推门下车,手指却突然一顿。 “主上?” 唐启贤察觉到异样,低声询问。 “没什么。” 宋凌神色平淡,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吹拂着她的裙摆,月光下,整个人如同披着一层银纱。 她迈开脚步,向家中走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于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宋凌推开别墅的大门,缓步走入客厅,目光落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倚靠着,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 宋凌若无其事地脱下针织开衫挂在衣帽架上,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呀,齐队长。” 那身影转过头来,显露出的面容,正是大夏执剑宫拓荒部第九队代理队长,齐小白。 “云偃,你还真是聪明,居然选择用在这世界当明星的手段,吸引我来找到你。”齐小白坐起身体,笑着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嘛,这世界可是拥有堪比元婴级大能存在的,我也只能想办法尽快找到几个队友了。”宋凌走到齐小白对面的沙发,捋顺裙子优雅地双腿并拢坐下。 “话说起来,你适应得还挺快。” 齐小白拿起茶几上的一颗小番茄丢入嘴中。 “我觉得……这个世界和我们大夏,其实区别也并不是太大。”宋凌笑盈盈道。 齐小白点了点头,“确实,这世界拥有名为‘科技’的力量,在诸多方面都能做到令人叹为观止的精细,不过我们大夏若是继续发展下去,也未必不能达到这一步。” 宋凌:“大夏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毕竟所谓的‘科技’不是一种具象化的物品,而是一种逻辑上的方法论,我看‘天工司’就很有潜力,未来必然会给大夏带来巨大的革新。” “可惜,另外几个人似乎并没有看到你的广告。”齐小白说道。 “没办法,我现在影响力还是有限,如果他们几个不在星穹联邦内,大概率是看不到关于我的广告的。” 宋凌摇了摇头,又浅笑着说道:“能让齐队长找到我,这已经是很幸运了。” “呵呵,我也是机缘巧合。” 齐小白似乎很喜欢吃小番茄,连续拿了好几颗,“对了,我们来到这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可有什么收获?” 宋凌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袋茶叶,娴熟地泡了起来,“收获有,但是不多,大概就是这世界的基本格局和形式,至于深入的东西……我还没有掌握。” “我也差不多,不过从此界的力量体系上来看……” 齐小白神色严肃了一分:“此界,至少也是一个‘慎级’碎界。” “是的。” 宋凌赞同点头,“在资料记载中,终焉级的强者已然能够轻易毁灭一座现代化的城市……这种事情,我辈金丹修士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恐怕也只有堪比元婴大能的存在才有可能。就更不用说,还有最强的碎星级了。” “是啊……没想到这第一个任务,就遇到了一个级别这么高的碎界,也不知是好运还是厄运。”齐小白耸了耸肩。 “齐队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宋凌将泡好的茶递给齐小白。 “谢谢。” 齐小白接过,直接就往嘴里倒去。 作为金丹修士,岩浆都伤不了他半根汗毛,别说是区区开水了。 喝了两口,他说道:“我的打算,就是暂时先蛰伏起来。这等危险的世界,必定也和我大夏一样,对于界外生灵有着警惕和防备……” 齐小白笑了笑: “说来也惭愧,来这么久了,我到现在都还没解决身份问题呢,属于是个黑户,不知道我们的大明星可有办法为我解决一下?” “那自然是有的,此事就交给我了。” 宋凌微微一笑。 …… 第564章 计划顺利 第564章 计划顺利 宋凌和齐小白在大厅中聊了整整一夜,对于两位金丹修士而言,这自然是算不上什么。 “那齐队长就先在这里住下吧,这别墅房间不少,你随便选一间就行。至于身份的事情,三天之内我就能帮你安排好。” 宋凌站起身,对齐小白说道。 “多谢。” 齐小白微微颔首,突然,他目光微动,看向窗外远处的大楼:“那边的大楼里,有个凡人在拿着相机偷偷对我们进行拍摄,没关系吗?” “没事,自从我当了这明星,这些狗仔队就像是苍蝇一样地每天跟着我。” 宋凌摆了摆手,不在意道。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毕竟是个明星,若是被拍到在家中和一男子单独相处,会不会有些不好的舆论影响?”齐小白贴心道。 宋凌一怔,而后轻声笑道: “齐队长,你还说我适应这个世界快呢,我看你才是真的快啊,连舆论影响这种事情都了解得那么清楚了。” 顿了顿,他又道: “齐队长你放心吧,我的心里只有执剑宫给予的任务,说到底,成为这世界所谓明星,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要是能够换取足够的情报,我随时能够舍弃这个身份。” “那就好,你好不容易得到此界的合法身份,我只是担心会有不利后果罢了。” 齐小白颔首,“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忙吧,我先上楼了。” “好,齐队长请。” 宋凌目送齐小白上楼,唇角微微扬起。 “计划一切顺利……” “幸好来得是齐小白,否则的话,我还得多费一番手脚……” …… 数日后,宋凌在家中和陌生男子幽会的照片登上了某杂志的封面。 这一消息让不少粉丝心碎不已,社交媒体上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凌念舟”工作团队立刻发布声明,说该男子只是宋凌的普通朋友而已,严厉谴责杂志社胡乱起标题的行为,要求杂志社道歉,并保留起诉的可能性。 这一天傍晚,普洛市市中心的空中花园餐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玻璃洒在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上,将水晶杯中的香槟映出琥珀色的光晕。 宋凌身着一袭月白色真丝长裙,发丝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她指尖轻点着杯沿,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城市天际线,喃喃道: “这样的科技城市,相比起我们大夏,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齐小白正襟危坐,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轮廓愈发分明。 他放下刀叉,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是啊,不过这些科技造物,也确实脆弱了些,就说我们脚底下的这栋高楼,给一个筑基修士一些时间,都能够将其彻底拆毁。” “齐队长怎么总是想着搞破坏呢,脆弱而美好的东西,难道就不值得守护吗?” 宋凌撑着脸颊,眼波流转间看向齐小白。 “想要守护,首先得有破坏的力量才行。”齐小白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就像这杯中的气泡,看似美丽易逝,却蕴含着足以冲破桎梏的力量。” “齐队长说得对。” 宋凌闻言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温婉。 她优雅地举起酒杯,与齐小白轻轻相碰,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此时,整栋大楼陡然一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高空传来,餐厅的玻璃穹顶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 齐小白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灵压……是堪比金丹悬命境修为之人!”他抬头望去,就见一个黑袍人影正悬浮在高空,周身缠绕着漆黑的灵力漩涡,如同乌云压顶般笼罩着方圆数里。 “超凡者,是超凡者!!” “可恶,他怎么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动用能力造成破坏,就不怕超凡管理局抓他治罪吗!” 餐厅内众人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等灵能强度……恐怕是灾厄级的强者!!”人群中的一位超凡者脸色发白。同为超凡者,他深切地明白“灾厄级”这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样的强者一旦全力出手,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敢招惹我棱镜研究所,除了死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那人声音如天雷滚滚,抬手便是一道漆黑如墨的灵能洪流倾泻而下! 齐小白虽然不解对方的意思,但此刻显然也只能迎击,他右手并指成剑,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冲天而起! “轰——!” 剑芒与黑流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中心炸开,如同核爆般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整层餐厅的钢化玻璃幕墙瞬间汽化,承重柱如同纸糊般扭曲断裂。天花板轰然塌陷,地板寸寸碎裂,精致的桌椅餐具在狂暴的灵能中化为齑粉。 尘埃之中,一层光幕一闪而过。 光幕之内,之前餐厅内的众人正被无形的力量提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宋凌的身影显现,她月白色真丝长裙在空中猎猎作响,正单手掐着一个法诀。 很显然,刚才就是他救下了众人。 “齐队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一直很谨慎,从未惹上麻烦吗?为何会有这等强者来袭击你?” 宋凌黛眉微蹙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这人说的什么棱镜研究所,我根本没听过啊。”齐小白无奈道,“总之,你先带着这些人离开吧,我来对付他。” 宋凌轻咬唇瓣,他既想留下来帮齐小白对敌,又不想让那些生命枉死。 似乎是看出了宋凌的纠结,齐小白说道: “云偃,此人的实力堪比金丹悬命境修士,以你目前的境界,就算留下来也只是拖我的后腿而已,帮不了什么大忙,还是赶紧把这些人救下再说吧。” “我明白了……” 宋凌神情黯淡,带着那一大批人向远处飞去,临走时,回头对齐小白说道:“队长,你一定要赢!” “放心。” 齐小白回了一声,面对敌人的来袭,再次迎击而上。 “轰!” 这一次的对轰,要比之前更加剧烈,爆炸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方圆千米内的建筑玻璃同时爆碎。 无数晶莹的碎片从摩天大楼上倾泻而下,在夕阳映照下如同下起了一场金色的雨。 “砰!” 一道失控的剑气斜斜斩过,远处一栋双子塔的空中连廊被拦腰截断。 数百吨的钢结构发出令人心神震动的声响,缓缓倾斜、坠落,砸在下方街道上,激起漫天烟尘。 …… 第565章 入侵总部 第565章 入侵总部 这一切,当然都是宋凌的计划。 包括那狗仔队,也是他让唐启贤安排的。 棱镜研究所被“齐小白”毁了一个分所,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因此当其照片出现在杂志、网络上时,绝对会第一时间引起他们的关注。 在处理好空中花园的那批幸存者后,宋凌径直飞向了棱镜研究所总部所在位置。 据唐启贤所说,棱镜研究所的总部,并不在普洛市,而是与之相邻的安崇市。 安崇市的东区,有一座比较著名的城市博物馆,也是地标建筑,造型非常奇特,每天都有大量游客在这里拍照打卡留念。 宋凌隐去身形,顺着人流进入了馆内。 他将神识探出,立即发现了异常之处,地下数丈深的位置,有一种能量屏蔽层将他的神识隔绝在外。 “看来这里的确是棱镜研究所的本部,只是唐启贤并不知晓如何才能进入……” 宋凌暗暗思忖,齐小白和棱镜研究所所长的战斗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他必须尽快进入棱镜研究所总部内,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罢了,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希望……能赶在官方部门到来之前,将东西给拿到手。” 念及至此,宋凌眼中闪过果决之色,当即换掉衣服,将自身形象变化为孟黎川的模样,而后现出身形,飞至博物馆中庭上空。 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了博物馆内众多游客的注意。 “超……超凡者?” “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走走走,赶紧离开这里!” “怕什么,联邦法律可是明令禁止——”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半空中那个面容俊秀、身穿黑色风衣的少年抬手往下一压,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博物馆的地面如同遭受了无形巨锤的轰击,瞬间塌陷下去! “轰——” 地砖碎裂,水泥崩塌,尘土飞扬间,一整面巨大的黑色金属面板从地下显露出来。 那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在塌陷的尘埃中若隐若现。 博物馆内,尖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住手!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作为超凡管理局的一员,我要警告你,你这种行为是严重违反——”一名脸色肃然的男子腾空而起,想要喝止宋凌,但他话音未落,就被宋凌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手镇杀,在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我这是在为联邦清除境内的邪恶组织、不安定因素,一切扰乱者皆视作同谋,决不饶恕!” 宋凌声音响彻全馆,那些被乱石困住的普通人只觉身子被提了起来,而后轻柔地被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无关者速速离去,莫要与此地的邪恶组织同流合污!” 说罢,宋凌抬起右手,食指尖,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金色雷电凝聚而出—— 寂灭雷殛! 下一瞬,紫金色雷电如天罚般落下,黑色金属面板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毁灭性的力量,却在接触时纷纷崩碎。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紫金色雷电如狂龙般撕裂金属面板。 炽热的电浆四溅,将周围空气都电离出刺目的蓝光。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金属,在寂灭雷殛的轰击下被硬生生击穿,露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洞口,炽热的金属熔浆沿着边缘滴落。 然而还不等宋凌进入,一只通体漆黑的怪异生物就从洞口中激射而出。 它形似巨鹰,却生着三对猩红的复眼,翼展足有十米,羽毛上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最诡异的是,其腹部竟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犯我棱镜研究所者,杀无赦!” 那怪物三对猩红复眼同时锁定宋凌,它双翼一振,无数金属羽毛如暴雨般激射而来,每一片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宋凌衣袖轻挥,一道金色光幕凭空浮现。 “叮叮叮——” 金属羽毛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却无法突破分毫。 他右手掐诀,紫金色雷电在掌心凝聚。这一次,雷电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怪物。 “轰!” 雷龙与怪物相撞,爆发刺目光芒。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金属羽毛在雷电中纷纷熔化。然而就在它即将被彻底摧毁时,腹部的人脸突然扭曲变形,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漆黑的光柱喷射而出,竟将雷龙硬生生抵消! 宋凌眉头微皱:“有点意思。” 这鬼东西的实力着实不俗,虽然以当前的状态,继续打下去肯定也是自己赢,但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 命剑术,开启! 刹那间,宋凌的肉身之力、金丹之力、神魂之力全部融为一体,灵压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博物馆,地下,核心研究室内。 十几名白袍研究员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监控屏幕。 “没想到,所长刚离开一会儿,就有灾厄级的强者杀来了。” “幸好,最新版本的‘守门者’研究有了进展,不然的话,恐怕基地就危险了。” “怕什么,就算没有守门者,我们还有副所长在,副所长虽然实力不如所长强大,但同样也是一位灾厄级强者,绝对能够挡住这个入侵者!再不济,也能拖到所长回来!” “我严重怀疑,这次是针对我棱镜研究所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入侵行动,否则不会如此巧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间,监控画面上突然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宛如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一般,集体噤声。 就见那名入侵者抬手一挥,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剑光骤然亮起。 剑光过处,“守门者”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三对猩红复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金属质感的羽毛上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嗤——” 一声轻响过后,怪物的身体沿着金线缓缓错位,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 第566章 副所长 第566章 副所长 控制室内,所有研究员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不可能!” “守门者竟然被……” “一剑就……” 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就见画面中的少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那破开的地下通道深处。 控制室内顿时乱作一团: “快启动应急防御!” “立即联系副所长!” …… 这一次已经没必要伪装,宋凌冲进棱镜研究所之后实力全开,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径直朝着最核心的位置飞去。 所过之处,所有防御设施尽数崩解。警报声此起彼伏,却无人能阻挡他的脚步。 “轰!” 又是一道剑气横扫,厚重的合金闸门如同纸糊般被斩开。 尘埃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位身着白色研究服的女子静静伫立在通道尽头。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栗色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金丝眼镜后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琥珀色眼眸。 “入侵者,我是棱镜研究所副所长洛轻羽,告诉我,你想要得到什么?” 女子目光凝重地看着宋凌,谨慎开口道。 对面这个少年,给予了她一种可怕的压力,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所长的程度,但……绝非是能轻易应对之辈。 如果能打发走,那自然是最好。 可如果不能,那她已经做好了陷入苦战的准备。 “我想要什么?”宋凌摸了摸下巴,“我想要研究所内的‘仙晶’,还有所有的‘伪仙晶’以及灵矿石。” 洛轻羽面色微变,沉声道: “我可以将所有的灵矿石和‘伪仙晶’交予你,但仙晶……不行。”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宋凌淡淡一笑。 “你虽然很强,但仍然还是灾厄二阶范围内的水准,我们所长乃是灾厄三阶,终焉之下的至强者,若是等他回来,你恐怕就走不了了。” 洛轻羽话语中含着一丝威胁。 “呵,你以为你是谁,居然觉得能拖到你们所长回来?” 宋凌轻笑一声,抬起手,对着洛轻羽五指微微一张。 刹那间,整个走廊被刺目的紫金色雷光吞没! 无数道雷电如同活物般在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上疯狂游走,所过之处金属熔化、混凝土崩裂。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电牢笼,将洛轻羽完全封锁其中。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 “防御系统过载!” “第三区武器系统全面失效!” 洛轻羽的金丝眼镜上,一下子弹出了十几个红色警告框,她直接无视,身形以近乎化虹的速度向后急退。 但紫金色雷霆如影随形,无论如何后退,都始终将她封锁其中。 洛轻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停下脚步。 她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玄妙纹路,一道半透明的蓝色能量屏障在身前展开。紫金色雷霆轰击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咔擦——” 屏障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洛轻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愈发锐利,她猛地扯下研究服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作战服上镶嵌着十几枚蓝色的“伪仙晶”,此刻正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启动灵能过载模式!” 随着一声轻喝,那些“伪仙晶”上的光芒暴涨,变得无比璀璨耀眼,与此同时,洛轻羽身上的气息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有意思。”宋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棱镜研究所的最新成果。” 洛轻羽依旧想着劝退宋凌,“虽然不足以击败你,但我想拖住你是没问题的,你若是离去——” “废话太多了。” 宋凌打断洛轻羽,“这些东西终归只是外力罢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万千伟力集于一身!” 他右手并作剑指,对着洛轻羽隔空点下。 “剑七十一,碎星贯日!” 刹那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那光芒不似人间应有,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带着斩碎星辰的威势。 洛轻羽瞳孔骤缩,作战服上的“伪仙晶”疯狂闪烁。 她双手交叉于胸前,一面蓝色光盾瞬间成型:“灵能,最大功率!” “轰——!” 两者相撞,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蓝色光盾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 洛轻羽闷哼一声,被剑气余波掀飞数百米,重重撞在身后的特殊合金墙壁上。墙壁凹陷出一个大坑,她“噗哇”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洛轻羽的金丝眼镜碎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见宋凌已至身前,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 宋凌不语,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洛轻羽的头颅,五指深深陷入发间。 搜魂术。 宋凌心念一动,强大且狂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洛轻羽的脑海。 洛轻羽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被宋凌一览无余。 三息之后,宋凌松开手,洛轻羽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白沫。 破限后的搜魂术只要宋凌愿意,就可以不对被搜魂者造成伤害,可惜…… 宋凌不愿。 “原来如此。” 他嘴角勾起,不再看地上的洛轻羽一眼,迈步向前。 …… 核心研究室内。 “怎么、怎么会这样,竟然连副所长也……” “这个人……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现在研究所内已经没有能阻拦他的力量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放弃抵抗!上次被袭击分所的那些普通人同事,他们不就安然无恙吗?!要不然你还能做什么?!” “可是,万一所长回来了——” “嘭!” 研究室厚重的合金大门突然扭曲变形,炸裂成了无数碎片。 碎片四溅中,宋凌的身影缓步踏入。他的黑色风衣依旧纤尘不染,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各位研究员,晚上好。” …… 第567章 悲天悯人 第567章 悲天悯人 别墅内,落地窗外夜色如墨,星光点点。 宋凌已经变回了江云偃的模样,穿着一身真丝睡裙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晶体,在柔和的灯光下缓缓转动。 那晶体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 其核心处,有着一团深邃的紫色光晕在其中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中的星云,神秘而瑰丽。 “这就是所谓的‘仙晶’……” 宋凌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着晶体表面。 每当他的手指划过,那团紫色光晕就会微微颤动,散发出梦幻般的光点,将整个客厅都映照成迷离的紫色。 他眯起眼睛,感受着晶体中蕴含的浩瀚能量。 “真没想到,仅仅是这么小一枚‘仙晶’,就有着如此磅礴的灵性力量,只需要十枚……不,九枚,我只需要九枚,就能将‘帝命玄’一层提升到破限!” 根据洛轻羽的记忆,这一枚“仙晶”的来历,似乎与妘越市的北宫家有关。 没错,哪怕身为研究所的副所长,洛轻羽对“仙晶”的具体情况也并不清楚,因为关于仙晶的项目,完全是由所长一手推进的。 只是在日常交流之中,偶尔得知了一星半点。 宋凌拿起沙发上的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日程安排,嘴角微微扬起。 “这倒是巧。” 多日之前,唐启贤正好给他安排了下个月去参与北宫家长子的成年礼宴会,说是因为北宫儋宁的未婚妻风素瑶特别喜欢他的缘故。 “也好,就让我看看,这妘越市第一世家究竟有些什么秘密……” 思索片刻后,宋凌打开了客厅内的电视机。 本地新闻台上,主持人正沉重地播报着今天在市中心空中花园所发生的重大案件。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傍晚,普洛市市中心空中花园餐厅遭遇超凡者袭击……” 画面切换到航拍镜头,只见原本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刻面目全非。最上层的餐厅区域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结构骨架,在夕阳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镜头拉近,可以清晰看到大楼中段也遭受了严重破坏。 玻璃幕墙全部粉碎,外墙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不时有碎石从高空坠落,在街道上激起阵阵烟尘。 不止是这一栋楼,周围的一片区域的大楼,基本上也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 “据有关部门统计,此次事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在千亿以上,死亡与失踪人员数量正在统计之中……” “造成本次事件的两名超凡者被超凡管理局判定为灾厄级,目前一人逃离,另一人则由超凡管理局正在负责追踪中……” 宋凌眼睛微眯,从模糊的画面中,无法分辨出到底谁是逃离者,谁是正在被追踪者。 不过从齐小白到目前为止都没来找他来看,那个被超凡管理局追踪之人,大概率会是齐小白。 至于为什么超凡管理局的人没来找宋凌,那当然是两位金丹修士,想要隐藏自身以及不被监控拍下面容的手段可太多了。 而空中花园餐厅的那些直接目击者,又已经都全部处置好了,自然不会有人知道齐小白和宋凌曾经出现在空中花园餐厅过。 当然了,如果齐小白被抓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宋凌相信,对方能被任命为执剑宫拓荒部代理队长,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新闻的最后,还提到了隔壁安崇市博物馆所发生的事情。 同样作为灾厄级强者肆意出手破坏社会秩序的例子,超凡管理局怀疑两起案件皆为同一组织有目的、有计划实施的犯罪行为,因此考虑并案调查。 …… 数日后。 宋凌在赶通告的行程中,被几名记者争相采访。 “凌小姐,关于最近在网上疯传的,您与陌生男子在家中幽会的事情,您有什么看法吗?” “念舟,你经常去的那家空中花园餐厅因为超凡者战斗的原因被完全破坏了,对此你有什么想要表达的吗?” “念舟,你……” 宋凌身着一袭白色一字肩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线。 她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丝倦意。 “关于所谓在家中幽会的事情,我想我的工作室已经作出过声明了,我本人就不再多作回复。”她声音轻柔,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至于空中花园餐厅……那确实是个令人心痛的消息。” “这件事情给我的最大感触,就是我们普通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同为人类,那些拥有特殊力量的超凡者就可以对我们普通人生杀予夺,他们难道就没有道德感、没有人性吗?!” 宋凌说到此处,目光紧盯镜头,声音微微发颤,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那些遇难的人,他们可能是某个孩子的父母,某个老人的依靠……”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就那样,毫无预兆地……”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迅速别过脸去,用指尖轻轻拭去泪痕。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宋凌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作为公众人物,我呼吁大家关注受灾群众的安抚工作。我已经通过工作室向他们捐赠了五百万联邦币,虽然微不足道,但……至少是一份心意,希望能帮到大家。” 面对如此诚挚和引人共情的发言,在场记者皆不由动容。 尽管有官方全力管控,可超凡者利用能力违法犯罪、伤害普通人的事件还是频频发生,这是所有普通人都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的现实。 镜头后面的直播间内,无数弹幕刷屏流过,全都是在疯狂为宋凌叫好的。 之后,宋凌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采访现场。 保姆车上。 “主上的演技真是愈发精湛了。”坐在车内的唐启贤谄笑着将平板电脑递给宋凌,“网上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 宋凌瞥了一眼,热搜榜上,#凌念舟落泪#、#凌念舟捐款五百万#等话题正在快速攀升。 评论区里满是粉丝的心疼和支持。 “什么时候出发去妘越市?”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 第568章 宴会 第568章 宴会 不得不说,唐启贤确实是个人才。 办事不仅效率高,而且十分稳妥,难怪当初棱镜研究所会看上他作为白手套。 北宫儋宁成年礼宴会当天,宋凌在一众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来到了妘越市。宴会的场所,就设在了北宫家的山间庄园内。 宋凌刚一踏入,就觉察到了这里的不同凡响。 整个庄园都给他一种环绕着某种特殊力量的感觉,有点类似于覆盖棱镜研究所总部的那层巨大金属层。 从洛轻羽的记忆中,宋凌得知此种力量名为“锢域”。 虽然多有差距,但作用与云巅碎界的“阵法”、“禁制”,承弘碎界的“契律”差不多。 而且相比起棱镜研究的“锢域”,北宫家的“锢域”明显要更精妙不少。 暮色渐沉,庄园内无数水晶灯盏次第亮起,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宋凌身着一袭淡香槟色荡领长裙,既不失端庄又带着几分知性的性感。她的长发挽成一个低垂的蝴蝶髻,耳垂上点缀着两粒小巧的珍珠耳钉。 妆容则清淡雅致,只在眼尾处轻轻扫了一抹浅棕色的眼影,唇上是淡淡的玫瑰色。 “凌小姐,这边请。” 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管家恭敬地引路。 穿过精心修剪的花园,宋凌来到主宴会厅。厅内灯火辉煌,衣着华贵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觥筹交错间尽是优雅的谈笑。 尽管宋凌作为风头正盛的大明星,可能在此地出现的,均是身份不凡,与超凡界有密切联系的大人物,因此也没人来主动搭讪他。 倒是有几个小年轻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看了他几眼。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凌念舟小姐吧?”一个温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宋凌转身,看到一位身着藏青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 “这是我们北宫家的大公子。”管家恭声给宋凌介绍道。 “你好,北宫少爷。”宋凌不卑不亢,微微颔首。 北宫儋宁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宋凌,唇角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凌小姐比荧幕上还要光彩照人。” “北宫少爷过奖了。”宋凌浅笑着回应。 “凌小姐前段时间的采访,我看了,说的非常好。” 北宫儋宁感叹道:“如今这世道,联邦对于超凡者的管理是每况愈下,不少人仗着有点能力就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实在是令人痛恨……再这样下去,联邦引以为豪的治安,恐怕就要向自由城邦联合体那等混乱之地看齐了!” “是啊,真是令人忧心。” 宋凌轻叹一声,眼波流转间,他有些好奇地说道:“不过我听说,北宫少爷你也是一位超凡者呢,居然会对普通人的处境有这么深刻的认识,还真是难得。” 北宫儋宁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语气颇为凝重: “正因身处其中,才更明白超凡者若不受约束,会造成多大的祸患。”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旁传来: “儋宁,你又在说教了?” 只见一名秀美的少女提着裙摆快步走近,粉色礼服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我的未婚妻风素瑶,她可是你的忠实影迷,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知道你会来,激动好几天了。”北宫儋宁介绍道。 “我总算见到真人了!” 风素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亲昵地挽住宋凌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念舟,星河遗梦我看了七遍,每次看到你最后那个回眸都会哭。” “能让风小姐喜欢,我很荣幸。”宋凌笑吟吟道。 他在北宫儋宁和风素瑶的身上,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灵能波动。 这两人的境界,都达到了山岳级。 还有…… 距离北宫儋宁十步之外,那名保镖模样的中年男子,其身上的气息虽然隐而不发,却宛如一座沉默的活火山,蕴含着极为磅礴的能量。 大概率,是一位灾厄级强者。 风素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从手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念舟,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写‘给我最可爱的素瑶’……” “当然可以。”宋凌微笑着接过笔记本。 两个山岳级的超凡者,会像表面上这般天真吗? 几人谈笑风生间,时间流逝。 在宴会中途,宋凌还见到了北宫儋宁的父亲北宫余弭,那是一位留着白色的络腮胡,看上去颇具威严的成熟男子,其身上溢散的灵能波动,赫然要比棱镜研究所所长还要强上数分! 宋凌不动声色,全程伪装成一个没有丝毫超凡力量的“漂亮花瓶”。 …… 夜深,庄园大门口。 “念舟,真的不留下住一晚吗?” 风素瑶依依不舍地拉着宋凌的手,粉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庄园里准备了最好的客房……” 北宫儋宁也温和地劝道:“是啊,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走。” 宋凌浅笑着摇头:“多谢两位美意,只是我明天一早还有通告要赶。”他微微欠身,“今晚能受邀参加北宫少爷的成年礼,已经十分荣幸了。” 有北宫余弭这位灾厄级三阶强者在,今晚不是动手的机会。 还需从长计议。 风素瑶撅了撅嘴,突然从手腕上褪下一枚精致的玉镯:“那这个送给你,就当是我的心意。” 不等宋凌推辞,她已经将玉镯戴在了宋凌手腕上。 “这……” “不许推辞!” 宋凌无奈苦笑,“好吧,那念舟……就多谢风小姐了。”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宋凌坐进了黑色加长轿车。挥了挥手后,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车队驶离庄园,沿着盘山公路下行。 宋凌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果然……” 良久,就在车队接近山脚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前方领路的安保车辆突然被一道赤红光束击中,瞬间化作一团火球。 宋凌乘坐的轿车猛地急刹,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敌袭!保护凌小姐!”安保队长在对讲机中大喊。 然而话音未落,又是数道赤红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其余安保车辆。爆炸的火光将整段山路映照得明亮如白日。 …… 第569章 艺术品 第569章 艺术品 普通人组成的安保团在超凡力量的袭击下不堪一击,数息之间全军覆没。 宋凌的轿车被冲击波掀翻,在路面上翻滚数圈后才堪堪停下。 车门扭曲变形,浓烟从引擎盖缝隙中不断涌出。 黑暗中,三个身披黑袍的身影缓缓走来。为首的男子抬手一挥,扭曲的车门便被无形之力撕开,显露出了其中被一层光幕包裹,毫发无伤,却面露惊恐的宋凌。 光幕与他腕间玉镯以相同频率闪烁,显然就是它保护了宋凌不受伤害。 “你们,究竟是……” 少女心中害怕,表面上却强作镇定。 但三个黑袍人显然没有对她解释的意思,为首者伸手一点,少女腕间的玉镯就“咔嚓”一声破碎,同时一股奇异波动袭来。 少女作为普通人,自然毫无反抗之力,当即晕厥。 …… 宋凌全程清晰地看到自己被三人搬运到了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废弃厂房之中。 外面看似破旧的厂房,内部却别有洞天。 整个空间被布置成博物馆的格局,但展柜中陈列的并非文物艺术品,而是一个个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人体组织。 修长的钢琴家手指、圆润饱满的眼球、纤细的女性双足…… 所有展品都被精心保存。 三人将宋凌绑在空旷大厅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后,就离开了。 良久,正当宋凌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醒来”的时候,“博物馆”的大门被打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宴会上和宋凌谈笑风生的北宫儋宁和风素瑶。 此刻他们的脸上,完全没有温文尔雅和活泼俏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与审视。 “真是一副好皮囊啊,我想她会成为我们近五年来最出色的作品!” 风素瑶快步上前,手指近乎痴迷地抚过宋凌的脸蛋,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你看这肌肤的质感,这五官的比例……简直完美!” 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她全身的构造了。” 北宫儋宁走到旁边一张工具齐全的桌子前,慢条斯理地戴上医用手套:“先别急,亲爱的,在正式开始我们的艺术之前,还有好多步骤要完成呢。” “放心,这我自然知道,美味可是一定要细嚼慢咽的。” 风素瑶眼珠子一转,突然轻笑起来,“对了儋宁,去年那个舞蹈演员你还记得吧。” 说着,她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她的腿型也很漂亮,可惜取下来后发现肌腱有些磨损……” “是啊,希望这位凌小姐可别让我们失望。” 北宫儋宁扯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时间差不多,把她弄醒吧?” 风素瑶期待地点了点头,捂嘴笑道:“每次看他们醒来时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也算是我艺术创作前的开胃小菜了。” “调皮。” 北宫儋宁摸了摸风素瑶的脑袋,而后对着宋凌五指一张。 顿时,一股奇异之力散出,想要侵入宋凌脑海。 因为只是用来对付一个普通人,所以这力量十分微弱,根本到不了动用万象归真琉璃灯的地步,宋凌自己的神识强度就足以轻易将其抹去。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时候该“醒了”。 宋凌的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先是茫然地放大,随后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骤然紧缩。那张总是带着优雅微笑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嘴唇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这……这是哪里?”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音。 当目光落在北宫儋宁和风素瑶身上时,宋凌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绳子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北宫少爷?风小姐?” 宋凌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们……为什么……” 风素瑶俯下身,手术刀的寒光在宋凌眼前晃动。 她满意地看着宋凌因恐惧而缩小的瞳孔,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别怕,我亲爱的念舟。”风素瑶的语调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们会把你变成最完美的收藏品,让你永远熠熠生辉!” 宋凌剧烈地摇头,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不…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他嗓间哽咽,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盈满泪水,写满了绝望与哀求。 北宫儋宁慢条斯理地调试着手术器械,金属碰撞的声响让宋凌的身体不住颤抖。 “凌小姐,你是我们早就选定的目标,所以……”北宫儋宁头也不抬地说,“求饶是没有用的,对于你这样的蝼蚁普通人,我们可没有什么同情心。” 宋凌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被束缚的身体微微痉挛。 他徒劳地挣扎着,绳子勒进白皙纤细的手腕,留下一道道红痕。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宋凌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北宫少爷,你之前说共情普通人的那些话语,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然呢?” 北宫儋宁耸了耸肩,“我们之前对你那么好,为的就是看见你此刻崩溃的表情,反差越大就越有趣,不是吗?” “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被超凡管理局发现吗?你父亲难道也支持你做这种事情吗?!” 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宋凌的脸颊滑落。 风素瑶突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她用手指轻轻拭去宋凌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亲爱的念舟,超凡管理局可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你不会真以为,成了大明星,就能在这世界引起多大的风浪了吧?” “至于儋宁的父亲……那可是一位日理万机的真正大人物,就更没空关注这种事情了。” “所以啊,你还是乖乖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 第570章 除恶务尽! 第570章 除恶务尽! 宋凌闻言,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风素瑶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把猎物从精神上折磨到崩溃的过程,有时候比创作本身还要令人愉悦。 “时间差不多了,亲爱的,让我们开始吧。”她对北宫儋宁说道。 “好。” 北宫儋宁点头,“那就……先从她的脚开始吧。” 宋凌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手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还真是……很无趣的爱好呢。”宋凌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北宫儋宁和风素瑶同时愣住了,“你……” 只见宋凌张开眼睛,精致的瓷白面容上流露出了一抹笑意,“不过嘛,这场话剧表演我还是很满意的,谢谢你们。” 他站起身,束缚着他的绳索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因为风素瑶那具备着防御能力的玉镯,从一开始三个黑衣人袭击车队的时候,宋凌就大致猜到了北宫儋宁和风素瑶定然是想要瞒着北宫余弭做些什么事情。 否则的话,可没必要等她离开了这么远才动手。 既然这样,那他就好好配合。 看看这两位公子小姐能玩出些什么花样来。 宋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缓缓站起身,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如潮水般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灾……灾厄级强者?!” “哐当”一声,北宫儋宁手里的手术刀掉落在地,他整个人直接陷入了呆滞。 “怎……怎么会这样?!”风素瑶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你一个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平民,怎么可能是一位灾厄级强者?!” 宋凌也不解释,摇头道: “天才的世界,是你们所无法理解的。” “出生在资源如此丰富的大家族,却至今只是山岳级,你们两个……还真是废物到家了呢。” 宋凌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刃,刺破了他们的心防。 他们想要反驳,但是眼下的情景……却让他们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凌小姐。” 北宫儋宁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冷静下来,说道:“我是北宫家的长子,我们北宫家的势力要比你想象得还要强大,我父亲是灾厄级三阶的至强者,我的大伯还有大姑同样也是灾厄级的强者……你如果对我出手,下场绝对不会好。” “没错。” 风素瑶也说道:“念舟,你看你也没受什么伤,不如今天我们就各退一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好?当然了……我们也愿意给你一些合理范围内的补偿。” 宋凌不由笑出声: “你们是三岁小孩吗,这世上岂有这种好事——” 他说着,忽然眼睛一眯,抬起了头。 “轰隆”一声,厂房顶部突然炸裂开来,无数钢筋水泥碎片如雨般坠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气浪。 正是北宫儋宁的那位灾厄级保镖。 “少爷,您没事吧?”保镖沉声问道,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宋凌。 北宫儋宁如见救星,脸上顿时恢复血色: “李叔!快拿下此女!” 本来,为了避免父亲知道自己的“小爱好”,北宫儋宁是从来不让李叔跟到这边来的,只是如今生命受到威胁,他也顾不上这些事情了。 挨一顿训斥,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于是就暗中用了“心通之术”,将李叔召唤了过来。 李叔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警惕地看着宋凌,问道:“阁下究竟是谁?对我家公子意欲何为?” 宋凌身上的气息,让他完全没有取胜的把握。 若是能避免战斗,那自然是最好的。 宋凌秀气的柳眉一挑,抬手指向周围那些装着人体器官的罐子,“你是瞎还是傻,从这里的场景,还看不出你家公子平日里在做些什么勾当吗?” “我……” “罢了,我也懒得与你废话了,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去死吧。”话音刚刚落下,无妄剑已出现在宋凌的手中。 这李叔实力不俗,宋凌不想磨叽,直接启动命剑术。 肉身之力、金丹之力、神魂之力融为一体,浑身灵压再度拔高,接着…… “剑七十二,霜天寂灭。” 轻描淡写地一剑挥出,刹那间,整个厂房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剑光划破长空,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直袭李叔。 李叔脸色大变,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叉,“玄武真罡,御!”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在他身前数丈展开,光幕上浮现出龟甲般的纹路。 “咔嚓——” 剑光与玄武真罡相撞的瞬间,后者如同纸糊般碎裂。 李叔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生死一线之际,只见他右掌如刀,猛地斩下自己的左臂。 断臂立即化作一团血雾,在空中凝结成层层叠叠的九枚血色盾牌。每一面盾面上都浮现出古朴的龟蛇纹路。 然而…… “砰!砰!砰!……” 如摧枯拉朽一般,剑光接连贯穿九面血色盾牌! 在李叔绝望的眼神中,穿透了他的胸膛。 下一瞬,这位灾厄级强者就化作了一尊冰雕,随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李叔……居然被一剑秒杀了?”北宫儋宁脸色煞白。 要知道李叔那可是灾厄二阶的强者啊,能做到这种事情,难道这位凌念舟,竟然会是和他父亲一样的灾厄三阶不成?! 很快,北宫儋宁就不需要为此事而烦恼了。 因为宋凌已然将他和风素瑶都摄到了手中,宋凌五指如钩,扣住两人的天灵盖,开始进行搜魂。 “啊——!” 风素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精致的面容扭曲变形。她的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水。 北宫儋宁也好不到哪去。 他浑身痉挛,双腿剧烈抽搐,裤裆处渐渐洇出一片湿痕。 “原来是这样,这下事情可有趣了……” 宋凌嘴角勾起,将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白沫,已然成了废人的北宫儋宁和风素瑶随手拍成了血雾。 “除恶务尽,除恶务尽啊。” …… 第571章 电话那头 第571章 电话那头 北宫庄园。 宋凌化作的北宫儋宁哼着小调,愉悦地走向“自己”的住处。 刚来到庭院拐角,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娇小身影突然从回廊处转出。 “少、少爷……” 女仆看到宋凌,顿时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僵在原地。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标准的瓜子脸上点缀着精致的五官,一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用白色蕾丝发带松松地扎成双马尾,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此刻,她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惶恐。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从北宫儋宁的记忆中,宋凌知道这个女仆名为茉莉。 茉莉之所以那么害怕他,是因为真正的北宫儋宁把茉莉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玩具,以人类想象力的巅峰进行了极尽凌辱。 当然了,为了不让父亲发现自己的“小爱好”,北宫儋宁总是会在事后帮茉莉完全恢复。 并且,为了防止茉莉精神崩溃或者自杀,北宫儋宁还用其弟弟的性命进行威胁。 让她抛弃一切人格尊严进行配合。 因此,茉莉才会形成条件反射般地惧怕北宫儋宁。 听到宋凌的问话,茉莉浑身一颤,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对、对不起少爷,奴婢这就回去!” 说完,她就想要离开。 “站住,我允许你走了吗?” 宋凌冰冷的声音响起,茉莉脸色煞白。 她僵硬地转过身,拼尽全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对不起少爷,茉莉错了!” “得罪了我,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宋凌依旧不依不饶。 毕竟北宫儋宁的人设摆在这里,如果忽然性格发生了巨大变化,那定然会引起他人怀疑。 “少爷恕罪!” 茉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茉莉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那张精致的小脸强撑着谄媚的笑容,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水。 宋凌缓步上前,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蹲下身子,伸手捏住茉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盯了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 “你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与其如此,我要不要赐你一死呢?” 茉莉闻言,并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抹解脱,只是还没等她回应,就听宋凌又说道:“不过,你弟弟一个人孤苦伶仃活在世上也不太好……这样吧,等你死了,我送他来陪你如何?” 茉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少、少爷开恩……”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且绝望的哭腔,“请不要伤害我弟弟……求您了……” “哈哈哈哈哈。” 宋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温柔地揉了揉茉莉的脑袋: “小傻瓜,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可是我的贴身女仆,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对了,你弟弟是想考超凡管理局的职位是吧?放心,我明天就去和二伯打声招呼,保证让他合格。” 说罢,宋凌便起身继续向北宫儋宁的屋子走去。 茉莉茫然地抬着头,看着宋凌的背影,内心成了一团乱麻。 …… 装修华丽的房间内,宋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嘟——” 接通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喂?” “你们上次说的那个提案,我现在有点兴趣了。” “哦?” 女人的语调有了变化,“北宫少爷,我们很高兴你能想通这一点,此事电话里说不安全,明天下午五点,碑碣区苍鹭街云顶咖啡馆见。” “好,不见不散。” 宋凌挂断电话,嘴角流露一丝笑意。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北宫庄园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辉煌中透着奢靡与腐朽。 “真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家族啊,浮在表面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就让我好好利用这一切,全都化为我修行的资粮吧……” …… 翌日。 云顶咖啡馆内,暗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复古花纹的地毯上。 宋凌身着一套藏青色暗纹西装,内搭银灰色丝质衬衫。 衬衫领口稍稍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西装外套的袖口处别着一对紫晶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起。 一位年轻女子推门而入。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一袭墨绿色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裙摆处绣着若隐若现的银色藤蔓纹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女子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尾点缀着淡淡的金粉。 “北宫少爷。” 女子在宋凌对面落座,声音婉转悠扬,“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我很高兴能接到你的电话。” 她将一只黑色真皮手包放在桌上,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青金石手链,浑身缭绕着某种漂亮女子特有的清新香气。 “你高兴得太早了,我还没答应与你们合作呢。” 宋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腕间一块复古机械表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女子面色一僵,而后又微笑道:“没关系,既然北宫少爷主动联系了我们,就说明还是有合作意向的,不是吗?” 宋凌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打量着对面的女子。 “严小姐,你们要我做的事情,可谓是丧尽天良、令人发指啊,所以……你们开出的价码,还不够。” 严舒窈微微前倾身体,裙摆在真皮座椅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北宫少爷想要什么条件?” “我的要求很简单……” 宋凌放下咖啡杯,目光灼灼地看向严舒窈,“一次性给予我十枚仙晶,并且之后每个月再给我两枚。” 严舒窈面色一变,“北宫少爷,你是否对‘仙晶’的珍贵性有什么误解?这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而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宝物。” 宋凌说道: “我当然知晓这一点,否则要求的就不是十枚,而是百枚、千枚了。” “毕竟……你们可是想让我弑父啊。” …… 第572章 弑父? 第572章 弑父? “做这种骇人听闻、灭绝人性,又充满了危险之事,难道不值得十枚仙晶吗?”宋凌说道。 严舒窈微微勾起红唇,声音却冷了几分: “北宫少爷,恕我直言,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以你作为北宫余弭嫡长子的身份,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去执行,就保证不会有任何危险,事后,我们将帮助你登上家主之位,掌控整个北宫家。” “弑父虽然听上去骇人听闻,但对于北宫少爷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难以逾越的鸿沟吧?毕竟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母亲可就是你当年亲手杀死的。” “相比起登上北宫家的权力巅峰,区区弑父——” 宋凌抬起手,制止了严舒窈继续讲下去,淡淡道:“好了,我的耐心到此结束了。既然贵方这么没有诚意,那我看,我们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说罢,宋凌就站起身,作势要走。 严舒窈的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区区一个未来的傀儡,竟敢…… 只是,那位大人的命令,是只要有任何一丝可能性,就要尽力争取北宫儋宁,因此,严舒窈突然出声:“北宫少爷且慢。” 十枚仙晶,是可以容许的范围之内,至于后续每个月的两枚仙晶…… 呵呵,那时候对方就是他们扶持上去的傀儡,又何须遵守约定? “嗯?” 宋凌停下脚步。 严舒窈沉吟片刻后,咬牙说道:“北宫少爷,十枚仙晶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后续每个月的两枚,能否改成一枚?这是我们的极限了。” 尽管一枚也不打算给,但如果太过爽快不讨价还价一番,也难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一枚?” 宋凌坐回座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脸思考状。 良久,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好吧,看在严小姐你如此美丽动人的份上,作为一个绅士,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不过……我需要在行动之前,就一次性得到那十枚仙晶。” “行动之前就得到十枚仙晶?北宫少爷,这——”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们若是不同意,那此事就此作罢。”宋凌态度十分果决。 “……这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我需要向上级申请,北宫少爷还请等待片刻。”严舒窈脸色不太好看,她起身走到咖啡馆外,打起了电话。 宋凌透过窗户,察觉到严舒窈在身边布置了一层隔音的手段。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让即将到手的十枚仙晶飞走,宋凌没有贸然探查,而是静静等待。 不多时,严舒窈回到座位,之前的不悦已经完全消失,脸上重新展露了笑容:“北宫少爷,我的上级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可以在行动开始之前,就把十枚仙晶全部交予你。” “那就好。” 宋凌也放松了下来,身子靠在椅背上,“说说吧,关于你们的计划。” “很简单。”严舒窈脸色变得严肃了些许,“只需要北宫少爷你进行投毒即可。” “投毒?” 宋凌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严小姐莫不是在开玩笑?你们居然想通过投毒的方法,杀死一位灾厄三阶的强者?” “普通的毒,自然是不可能的。” 严舒窈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不知北宫少爷是否听说过深潜者联盟的‘恶丹’?” “你们居然和深潜者联盟这个非人类国度都有联系?”宋凌面色微变。 严舒窈不以为意道:“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对我们有用,即便是非人类又如何?” “有意思,看来你们的底线,比我想象的还要低。” 宋凌双手十指交叉。 “总之,凭借你作为北宫余弭长子的身份,想要让他无意中服下这无色无味的‘恶丹’,应该不是难事吧?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严舒窈说道。 宋凌沉吟许久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就这么做吧。” “好!” 严舒窈抚掌轻笑,“那么,北宫少爷还请先回去等待消息,一旦十枚仙晶抵达,我再联系你。” 宋凌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走出咖啡馆,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在宋凌面前停下,开车之人,竟是换上了一身黑色制服的茉莉。 她一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扎成了简单的高马尾,相比起双马尾少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却多了几分干练与英气。 黑色制服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领口处别着的银质北宫家徽,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少爷,请上车。” 茉莉从驾驶位上跑下来,绕了一圈,帮宋凌打开了车门。 宋凌微微颔首,优雅地坐进车内。 茉莉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又快步回到驾驶座,双手紧握方向盘。 “回庄园。” 宋凌淡淡吩咐道,目光却透过车窗,若有所思地望向咖啡馆的方向。 “是,少爷。” 茉莉启动车子,向前开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宋凌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从后视镜中注意到茉莉时不时偷瞄他的眼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混杂着恐惧、困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开稳些。”宋凌突然开口。 茉莉浑身一颤,差点踩错油门:“对、对不起少爷!”她慌忙调整姿势,挺直了腰背。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宋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梳理着刚才的谈话内容。 “隆元帝国、深潜者联盟,与星穹联邦上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北宫家……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宋凌十分期待,他能在接下来的“浑水”之中,摸到多少鱼。 “少爷……” 茉莉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似乎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开口道: “那个……您昨天说的关于我弟弟的事……” …… 第573章 拖字诀 第573章 拖字诀 宋凌睁开眼,从后视镜中对上茉莉忐忑的目光:“你很着急?” “不、不是的!” 茉莉慌忙摇头,银灰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只是……我弟弟他各方面都资质平平,我怕——” “这不重要。” 宋凌打断茉莉,“重要的是我说能让他合格,他就能合格。” “当然了,哪怕他考进超凡管理局,他的一切前途和身家性命也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中,就如同你一样。” “是,少爷。” 茉莉对着后视镜挤出谄媚和羞涩的笑容,“茉莉一定会尽心尽力侍奉您的,我只想让弟弟有一个美好的一生……” “你还真是个好姐姐。”宋凌轻笑一声。 …… 时光飞逝,十多天后宋凌终于得到了来自严舒窈的十枚仙晶,以及一枚用来毒杀北宫余弭的“恶丹”。 他回到庄园内后,第一时间将这十枚仙晶,以及之前在棱镜研究所得到的那一枚全部提取! 看着面板上充裕的灵源,宋凌深呼一口气,将“帝命玄”一层从大成跨越圆满,直接提升到了破限! 宋凌的实力再度得到暴涨! 如果说宋凌之前使用命剑术加天心之躯,这种实力全开的三阶段状态下都完全不是金丹悬命境修士对手的话,那么现在…… 面对一般的悬命境修士,他有把握至少十招之内不会落败。 虽然相比之下似乎依旧很弱,但要知道,金丹期小境界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能够在虚性境就做到这一步,已然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 “下一步,就是要找到‘真实之炎’,为踏入真景做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 宋凌微微一笑,收敛身上一切气息,走出了房门。 …… 月色如水,倾泻在庄园内某处琉璃屋顶上。 远处的人工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几尾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如同碎钻般闪耀。 北宫余弭负手立于湖心亭中,听着身后宋凌的报告。 “……父亲,事情就是这样了,这是他们给我,想让我用来毒害您的‘恶丹’。”宋凌恭敬地将那枚“恶丹”取出,递给了北宫余弭。 “深潜者联盟的‘恶丹’……” 北宫余弭接过“恶丹”,眼神深邃,“真没想到,这隆元帝国的人竟然连深潜者联盟都勾搭上了,看来,当初选择与他们合作,还真是引火烧身了。” “当时那种情况,我想父亲也没有办法,和他们合作,是最优解。” 宋凌说道:“只是眼下的情况,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应付?” “儋宁,你觉得呢?”北宫余弭反问道。 宋凌沉吟片刻,说道: “父亲,我觉得,可以暂时先拖上一拖。他们想利用我杀死父亲,之后,再把我扶持上北宫家主的宝座,让我当一个傀儡,从而让北宫家彻底沦为他们的工具,故而才会出手如此大方,十枚仙晶说给就给了。”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不舍得这个沉没成本,从而在一定时间内被我持续吸血。” “我那日提出往后每个月都需要给我固定份额的仙晶,就是出于这个考量。” 北宫余弭深深看了宋凌一眼,点了点头道: “儋宁,你有长进了。不错,我想的也是先利用拖字诀,若是之后拖不了了,我们就将计就计,如此这般……” “父亲说得好,就这么办吧。” 商量完对策,宋凌离去。 …… 虽然因为碎界不同,同一样物品的名称未必相同,但只要存在,那性状总是一样的。 宋凌把入门帝命玄二层所需的“真实之炎”性状交代了下去,让北宫家族暗中寻找。 这一日,他来到了庄园内的藏书馆。 “锢域之法……有了!” 宋凌嘴角勾起,云巅碎界的“阵法”和“禁制”、承弘碎界的“契律”他都学了,没道理这个世界的“锢域”不学。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在花了几天将“锢域”入门后,面板竟然跳出了提示: 【检测到“阵法”、“禁制”、“契律”、“锢域”,请问是否将其融合为“十方御禁”?” “十方御禁?” 宋凌微怔,略作思索,他便果确定融合。 到目前为止,面板还从来没有拉垮过,融合出来的东西更是件件精品。 很快,宋凌就得到了“十方御禁”的基本信息。 “原来如此……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既能配合阵旗、契律石等物品使用作为固定的防护与反击手段,也能直接凭空施展作为术法对敌。” 宋凌手指一点,一面六边形,呈现透明状的“十方御禁”就在他身前浮现而出。 虽然表面上与普通的灵盾之术没什么太大区别,但玄妙却远远超过,其防御力达到了极为惊人的程度。 并且…… 只要不一次性将其打破,它就能够把攻击而来的能量不断吸入自动补充加强,还能随着宋凌的心意,将其释放而出,用以杀敌。 “这‘十方御禁’,以我现在的力量施展,恐怕也只有堪比悬命境的强者,才能将其打碎了。” 宋凌练习多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眼,距离宋凌得到十枚仙晶和恶丹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严舒窈那边终于没了耐心,打电话过来询问,并催促宋凌抓紧动手。 “严小姐,不是我不想动手,而是实在找不到机会啊。” 宋凌躺在沙发上,嘴里吃着茉莉小勺送来的冰激淋,懒洋洋地回答道: “你也知道,到了灾厄级强者这一步,早就用不着通过食物来维持生命了,恰好,我父亲又是对食欲比较淡薄之人,所以……” 严舒窈出主意道: “这样下去不行,你得想想办法,比如用亲子聚会的方式邀请他共进晚餐,然后在食物中动手脚。” 宋凌摇了摇头: “严小姐,你不理解我和父亲的相处模式,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如果突然转变了性子,他定然会起疑心,届时……可就完全没机会了。” 严舒窈有些不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该如何做?” “一个字,等。” 宋凌平静道:“等到父亲主动邀请我聚餐为止,只有这样,才是最自然的。另外……我们说好的,每个月给我一块仙晶,还望严小姐莫要食言呢。” …… 第574章 自由城邦联合体 第574章 自由城邦联合体 严舒窈没有食言。 为了不让前期投入的十枚仙晶化作泡影,她只好按照约定,再次给予了宋凌一块仙晶。 “北宫少爷,我希望你能加快进度。”严舒窈蹙眉说道。 “这是自然,我每天都在努力想办法,只是你也知道,像我父亲那样的强者,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的,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严小姐也不想因为草率而失败吧?” 宋凌眉宇之间透露出一丝无奈。 对此,严舒窈无可奈何。 作为北宫家嫡长子的日子,宋凌过得还算舒适,每天除了利用身份特权查阅各种隐秘资料,就是消耗北宫家的资源提取灵源。 尽管相比起仙晶来,这些灵源只能说是蚊子腿上的肉,但聊胜于无。 这一日,北宫庄园的图书馆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图书馆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宋凌慵懒地倚在真皮扶手椅中,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本古籍摊开在膝头。 一旁的茶几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散发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 踏踏—— 一阵谨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少爷,您让人寻找的‘真实之炎’,有消息了。” 茉莉轻手轻脚地走到宋凌身旁,弯腰恭声说道。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女仆装,银灰色的长发用丝带松松挽起,衬得肌肤如雪。 “哦?” 宋凌抬眸,阳光在瞳孔中流转。 “在自由城邦联合体的十二区,有疑似少爷所说的‘真实之炎’之物将在半个月后进行拍卖。”茉莉说道。 “啪”地一声,宋凌合上书本,“帮我订一张前往那边的机票,越快越好。” “是,少爷。” 茉莉点头,却没有走,似乎是有话还没讲完,表现出了些许踌躇。 “还有事?”宋凌挑眉。 茉莉低眉垂目地说道:“少爷,金管事让我问您李先生的行踪,另外风家也派人前来询问您未婚妻风素瑶的下落。” “不用理他们。”宋凌摆了摆手。 他压根懒得想借口,反正他如今是北宫家嫡长子,只要拥有北宫余弭的信任,其他人理会他们作甚。 “是。” 茉莉双手交叠在腹部,恭敬弯腰,往后退了数步后,这才转身离去。 …… 自由城邦联合体是一个由十六个自治城邦组成的松散联邦,以混乱无序著称。 这里没有大统一的政府,没有成文的法律,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各城邦由不同的帮派、商会或超凡组织掌控,是罪犯、黑市商人和逃亡者的天堂。 宋凌所乘坐的航班,就是十二区的一个大型帮派所运营的。 “少爷,我们到了。” 飞机着陆之后,茉莉对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宋凌说道。 宋凌缓缓睁开双眼,透过舷窗望向外面的景象。十二区的机场简陋而混乱,跑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行器,有些明显是非法改装过的。 远处,高耸的钢铁建筑群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这次出行,宋凌身边除了茉莉之外,还跟着两名天象级三阶的超凡者保驾护航。 至于像李叔那样的灾厄级…… 即便是在北宫家,那也是核心中的核心,不是他能随意调动的。 “走吧。” 宋凌淡淡说道,起身走向出口。 阴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细雨,雨丝如银线般垂落,在十二区灰暗的建筑上织出一层朦胧的纱幕。 宋凌站在机场出口的雨棚下,雨水顺着金属棚顶滴落,在地面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少爷。” 茉莉撑开一把黑伞,为宋凌挡住飘来的雨滴。 “根据消息,‘真实之炎’将在明晚‘绝虎帮’举办的拍卖会上亮相,我已经为您预定好了住所,就在距离拍卖会场不远处的酒店。”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身印着“黑玫瑰酒店”的烫金标志。 车门无声滑开,露出真皮包裹的豪华内饰。 四人上车,车辆启动。 雨滴敲打在车顶,发出细密的声响。 车子驶入十二区的主干道,窗外闪过破败贫民窟与奢华赌场并存的诡异景象。 霓虹灯在雨中晕染开来,将整条街道染成迷离的色彩。 轿车停在一栋哥特式建筑前。 黑玫瑰酒店的外墙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大门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保安,腰间明晃晃地别着普通碳基生物冷静器,俗称手枪。 四人走进酒店大堂,水晶吊灯将金碧辉煌的空间照得通明。 然而此刻,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将奢华的氛围撕得粉碎。 左侧是一群穿着黑色皮衣的壮汉,领头男子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面色阴沉地紧盯着对面之人。 右侧之人则全员西装革履、气质不凡。 为首的银发老者拄着手杖,面容冷峻,面对壮汉虎视眈眈的眼神丝毫不惧。 两伙人身上均散发着浓郁的灵能波动,似乎战斗一触即发。 宋凌一行人刚踏入旋转门,对峙双方的目光就齐刷刷扫了过来。两位领头者没有开口,壮汉背后的一个小弟厉声喝道: “今天这里不营业,滚出去!” 宋凌脸上挂着微笑,无视那人,径直走向酒店前台。 “你好,我们预约了房间,请办理入住。”他对柜台背后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说道。 “妈的,找死!”那小弟大步流星走向宋凌。 “嘭!” 然而就在他刚靠近四人,就被宋凌身旁的其中一个保镖直接拍飞,撞在墙上血肉模糊。 “天……天象级三阶?!” 黑色皮衣壮汉与银发老者均是面露骇然之色地看着出手的那人,对方刚才一瞬间显露出来的气息,赫然是天象级三阶的强者! 这等强者,居然只是那位少年的保镖?! 一时间,两人看向宋凌的眼神都带上了深深的忌惮之色,将他视为了绝对不可招惹的存在。 能够让天象级三阶强者心甘情愿当保镖,其背后的势力绝对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借过。” 宋凌办完手续,走向电梯口,从两伙人中间穿过。 黑色皮衣壮汉和银发老者皆是满脸笑容地让开身子,不敢说一个不字。前者眼珠子一转,甚至还谄笑着主动帮宋凌按下了电梯按钮。 …… 第575章 拍卖会! 第575章 拍卖会! 绝虎帮拍卖会场位于十二区最负盛名的蔷薇大厦顶层。 翌日傍晚,宋凌乘坐专属电梯直达会场,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喧嚣的人声与奢靡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 会场布置得极尽奢华,华美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个座位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个半悬浮的透明展示台。衣着华贵的买家们三三两两交谈着,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其间。 “北宫先生,欢迎光临。” 一位穿着红色礼裙的迎宾小姐款款走来,胸前别着绝虎帮的徽章,“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好。” 宋凌微微颔首。 茉莉跟在他的身侧,她今日换了一身墨蓝色的晚礼服,银灰色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显得格外端庄。 两名保镖则如影随形在身后。 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他们来到一个半封闭的包厢。 包厢正对展示台的位置是一面单向玻璃,内侧配有全息投影设备,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拍品。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名贵红酒。 “拍卖会将在半小时后开始。” 迎宾小姐恭敬地说道,“如有任何需要,请按服务铃。” 迎宾小姐离去后,宋凌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摆放着的一张单子。 上面写着今晚的拍卖物件。 “九号藏品,神秘的不灭之火……” 看着上面对于‘真实之炎’的描述,宋凌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这个世界的人,应该并不知晓‘真实之炎’的用途,毕竟和云巅碎界不是一个修炼体系,或许,他可以十分轻松地将其拍下来。 当然了,就算有人竞争那也无所谓。他现在背靠北宫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没有等待太久,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随着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会场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中央展示台缓缓升起,一束聚光灯精准地打在上面。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参加绝虎帮季度拍卖会!” 一位身着燕尾服的拍卖师走上台,声音洪亮有力,“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来自圣耀教廷,经过教皇亲自祝圣的权杖……” 宋凌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和他想的一样,这个拍卖会的规格其实并不高,前几件拍品非常普通,上面蕴含的灵机也就勉勉强强达到筑基的级别。 “真实之炎”在里面,完全是“珠混鱼目”。 “少爷,您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吗?” 茉莉靠在宋凌怀中,适时地为他斟上一杯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流转,映照着宋凌的眼眸。 “你不是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宋凌淡淡道。 “我的意思是——” 茉莉话音未落,拍卖师洪亮有力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是第九号拍品——来自‘零号禁区’的神秘的不灭之火!” 随着拍卖师的声音,整个会场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展示台上,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缓缓升起,容器内一团纯净的白色火焰静静燃烧。 “这火焰,是一位毫无超凡之力的少年,偶然误入‘零号禁区’后,活着从里面带出来的!” “不灭之火,顾名思义,这火焰不会熄灭,普通的水、泥沙等物质自然不在话下,就连天象级强者都无法将其熄灭!”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探明这不灭之火的具体用途,但……各位,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活着从‘零号禁区’带出来的东西,这件事情本身,难道不就很具备传奇性吗?” “那么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不灭之火的竞拍,起拍价……五千万联邦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因为自由城邦联合体没有大统一的政府,所以使用的货币,是星穹联邦的联邦币。 拍卖师话音落下后,立即就有人开始竞拍。 短短几分钟价格就破了亿。 尽管众人不清楚用途,但光是“零号禁区”这一个噱头,就足够让他们出手争一争了。 “零号禁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凡是进入其中之人,活着出来的连千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而少数出来的人,也完全不会记得在禁区内的任何记忆。 不过虽说如此,却也并不意味着从禁区内拿出来的东西,就是什么绝世珍宝。 过往的事实已经证明,禁区内的物品,相当一部分对于翠星的超凡者来说,都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价值,只有“禁区出产物”这一个名头的收藏价值。 故而,这东西虽然有人争,但价格却并不会达到特别离谱的程度。 “少爷,您不出手吗?”茉莉侧头望着宋凌。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宋凌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始终锁定在展示台上的白色火焰上。 “一亿五千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举牌喊道。 “一亿六千万!”另一侧的红裙贵妇不甘示弱。 价格很快攀升到了两亿联邦币,竞拍者的热情开始逐渐冷却。毕竟,对于一件用途不明的“禁区产物”来说,这个价格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这时,宋凌终于动了。 他随意按下竞价器,清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两亿五千万。”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包厢区域,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如此豪横。 可惜,面向拍卖场的是单向玻璃,无法看到里面的景象。 但这自然无法阻挡拍卖场里身怀超凡之力的有心人。包厢内,宋凌的身子一顿,他察觉到有数股精神力量正透过玻璃,想要窥探自己等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丹虚性境巅峰的神识朝着那些精神力量轰然撞去! “噗哇!” “咚!” 拍卖场内的座椅上,好几人七孔流血,倒头就睡。 其余众人纷纷色变。 在场的都是超凡者,没有傻子,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指责宋凌。 因为拍卖须知中已经明确指出了,禁止用任何力量窥探其他拍卖者,若有违反,引发的一切后果拍卖会组织方概不负责。 况且…… 这里可是本就弱肉强食的自由城邦联合体啊。 弱者敢率先对强者挑衅,有此下场不是理所当然吗? …… 第576章 晋升,真景境! 第576章 晋升,真景境! 就在宋凌以为“真实之炎”已是囊中之物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另一间包厢响起:“两亿六千万。” 宋凌一愣,居然是她? 执剑宫拓荒部第九队的六名队员之一——乔雅琳。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对方。 这可不太妙啊,翠星之人不知道“真实之炎”的作用,乔雅琳可是清楚得很。 “朋友,我是‘天枢社’的二级社员,给个面子,将此物让与我等,如何?”乔雅琳同包厢内,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天枢社?” 宋凌眼睛一眯,之前所了解过的信息立即浮现在脑海。 天枢社是横跨自由城邦联合体数个区的大型势力,其内部社员分为一到九级。二级社员,已然是天枢社的核心成员,据说实力最弱的也有灾厄一阶。 没想到乔雅琳居然巴结上了“天枢社”这棵大树…… 只是“真实之炎”事关宋凌能否突破至金丹真景境,因此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让的。 想到这里,宋凌也不在乎会不会得罪对方了。 “不给。” 回应的同时,他强横的神识直接横扫过去,探入那位天枢社员所在的包厢之内,一下子将里面情况尽收眼底。 包厢内共有四人,乔雅琳站在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子身旁,男子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另外两人则同样是一男一女,看上去应该都同属于天枢社。 “大胆!” 感受到宋凌的窥视,男子厉喝一声,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涌出,与宋凌的神识展开了碰撞。 “咦?” 宋凌眉头微扬,此人的精神力量着实不俗,无论是质还是量,都与他不相上下。 不过…… 他可是还有着杀手锏没用。 宋凌直接激活识海内的万象归真琉璃灯,神识之力当即暴涨数倍,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包厢内的男子面色骤变,原本势均力敌的精神对抗瞬间失衡。 “噗哇——” 男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水晶酒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廉先生!您没事吧?”乔雅琳慌忙扶住男子。 房间里另外两名天枢社社员也是神色惊慌。 廉瑞昱摆了摆手,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一脸震撼地隔着玻璃望向宋凌所在的包厢。 “我从小体质特殊,又机缘巧合遇到社长,得到了淬炼精神的特殊功法,经过多年如一日的锻炼才达到了超越一般同阶之人,可媲美灾厄三阶强者的精神力……” “但此人,却能在这方面完全碾压我……” “能做到这种程度……难道,此人会是终焉级强者?!” “可是……这完全没道理啊,堂堂终焉级强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廉瑞昱一时间思绪如麻。 但无论如何,他是不敢再与对方争执了。 深吸一口气,廉瑞昱的声音从包厢传出,响彻拍卖场:“是我失礼了,还请大人莫怪。” 场内众人闻言,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枢社的二级成员,居然和那个人道歉了?! 也就是说,那人要么就是拥有绝对强大的实力,要么就是拥有连天枢社都惹不起的背景。 无论哪种,对于在场之人而言,都是绝对无法招惹的恐怖存在。 就连擂台上的拍卖师,望向宋凌所在包厢时,眼中都充满了谨慎。 “无碍,下次可别见谁都让给面子,你的脸还没那么大,另外……” 宋凌毫不客气地说道,后半句时,却隐去了声音,传音入密道:“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你身旁的女人,可不简单。” 正所谓断人道途如刨人祖坟,乔雅琳差点害他失去“真实之炎”,看在同僚的份上,这就算是略施惩戒了。 否则…… 就直接告诉廉瑞昱对方的真实身份是界外生灵了。 经此一事,自然再无人敢与宋凌竞争,真实之炎成功被他拍下。 按照拍卖场的规矩,不用等其他拍卖结束,宋凌支付完成后,工作人员就将装在透明容器内的“真实之炎”拿了过来。 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宋凌将其收起。 也没兴趣继续参加后续的拍卖,他起身带着三人直接离去。 走出拍卖会场,夜色已深,霓虹灯在雨后的街道上投下迷幻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金属的气息。 “少爷,我预定好了明天一早的航班,今晚的话我们还是在黑玫瑰酒店过夜,您看如何?” 茉莉小心谨慎地对宋凌说道。 宋凌露出微笑,摸了摸茉莉的脑袋,“乖孩子,你的安排我一向很满意。” 茉莉怔住,而后脸色酡红。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难以抑制地涌现出来。 这个掌握着自己和弟弟身家性命的男人,这个曾经对自己极尽凌辱的男人……现在虽然给她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变化,但…… 难以形容,实在是难以形容。 …… 翌日。 四人乘坐航班,平安回到星穹联邦妘越市的北宫庄园。 宋凌第一时间就进入了闭关状态,并嘱咐茉莉绝对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布下多层防护手段后,他盘膝而坐,将“真实之炎”取出,双手虚托。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唯有那白色火焰在无声跃动,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 “帝命玄二层,金丹真景境……” 宋凌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按照《帝命玄》第二层心法开始极致运转。 丹田内金丹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玄奥纹路。 “融!” 随着一声低喝,宋凌双手合拢,将“真实之炎”缓缓按入丹田。 白色火焰接触到金丹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升华之力席卷全身,空气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变形。 宋凌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实之炎灼烧金丹的痛苦远超想象,仿佛灵魂都被点燃。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引导火焰融入金丹。 金丹表面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裂纹中渗出的白焰如同活物般游走,原本金色的丹体逐渐变得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一方小天地正在形成。 随着时间推移,金丹内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巍峨的高山直插云霄,奔腾的江河川流不息,云雾缭绕间仿佛能听到天地共鸣的玄妙之音。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大道至理,与宋凌的神识产生完美共振。 “轰——” 金丹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表面所有纹路同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破而后立!” 宋凌一声长啸,金丹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璀璨光点。但这些光点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星河般在丹田中流转,每一颗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凝!” 下一瞬,无数光点以玄妙轨迹运转,最终凝聚成一颗完美无瑕的新金丹。 丹内世界栩栩如生,山川河流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流水潺潺、高山鸟鸣——金丹真景境,终于达成! …… 第577章 再见齐小白 第577章 再见齐小白 严舒窈,或者说是其背后的组织,耐心真的不错。 当然了,也可能是实在舍不得一开始给出的那十枚仙晶,以及后续每个月投入的仙晶被打水漂,足足被宋凌用各种借口拖了半年,才终于下达了最后通牒。 “北宫少爷,上面对你的容忍已经快到极限了,月底,这个月底是最终的期限,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按计划执行!” 咖啡馆内,严舒窈脸色阴沉地对宋凌说道。 “没问题。” 出乎严舒窈意料的是,这次宋凌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本来我就想通知你呢,北宫余弭前两日找我,要我一同去参加月底申屠家的晚宴,我打算就在晚宴上动手,你们在外界等我信号就行。” “当真?!”严舒窈眼前一亮。 “当然,这可是我足足等待了半年的好时机。”宋凌抿了口咖啡,笑眯眯地说道。 严舒窈同样笑道: “好,你与我详细说说,此次晚宴的具体情况,我们好进行针对性布置。” …… 结束和严舒窈的会谈,宋凌正准备回北宫庄园再与北宫余弭仔细商议一番,手机却忽然接到了唐启贤的电话。 “凌念舟”作为星辉娱乐旗下的艺人,是否出演和参与任何娱乐活动,自然都是由唐启贤这位总裁说了算。 以休养之名让“凌念舟”消失在大众视野个一年半载,这完全合乎情理。 当然了,在凌念舟消失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有无数粉丝在网上以及线下表达自己的关心和担忧之情。 毕竟像凌念舟这样三观正、高智商、高美貌,又能完全站在普通民众角度设身处地表达自己想法的明星,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第二个。 宋凌按下接听键,唐启贤的声音响起: “主上?” “是我,说事。” 作为北宫儋宁形象的宋凌嘴里传出了悦耳动听的女声。 无论是在修仙界还是翠星的超凡界,拥有改变自身外形能力者自是不少,但能够变化为本真,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也无法检测出的变化能力,就绝无仅有了。 因此,宋凌绝不会轻易让他人知晓自己的这项能力。 唐启贤说道: “是这样的,主上,有一位自称小白的超凡者刚才来找了您,他说今晚六点,会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宋凌眉头一挑,他和齐小白一共就在两个地方见过面。 要么是“凌念舟”的别墅里,要么就是那被破坏的天空花园餐厅。 不过大半年过去,后者已经在废墟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了一栋新的大楼,并且规模要比原来更加庞大。 这样的工程,几个月的时间放在地球当然是做不到,可在翠星,有超凡之力的加持下,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好,我明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唐启贤踌躇道:“这个……主上,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您的粉丝都很想念您,您看是不是抽空露个面,也好安抚一下他们?” 宋凌不假思索就想拒绝,毕竟当初成为所谓的明星,就是为了吸引齐小白找到他,从而利用其完成计划而已,如今计划已经成功,这些粉丝也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拒绝的话语刚到嘴边,宋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数息后,他嘴角勾起,说道: “好,我明白了,明天你安排一个粉丝见面会和记者招待会吧,我会出席的。” “好的主上,我明白了!”唐启贤喜悦道。 宋凌挂断电话,当即出发前往了普洛市。 …… 普洛市市中心。 宋凌推开空中花园餐厅的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重建后的餐厅采用了全通透的极简设计,挑高十米的玻璃穹顶将整个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餐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装置,由无数细碎的光纤组成,随着气流缓缓旋转,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来到一处靠窗的座位。 宋凌此时已然变回江云偃的形象,身穿一件米白色丝质衬衫,搭配一条浅灰色亚麻修身七分裤。脸上戴着浅杏色口罩,隐约透出温婉的轮廓。 柔顺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耳后,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 他点了一杯红茶,然后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没过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凌转头望去,就见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穿着简单的藏青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黑色休闲裤衬得双腿修长,脚上是双米白色帆布鞋。 整个人透着干净清爽的感觉。 宋凌神识扫去,顿时感到了一丝违和,挑眉道:“齐队长?” “呀,被你发现了。” 齐小白笑了笑,在宋凌对面坐下。 “哎,这可是我耗费了珍贵的‘塑形丹’才捏出的躯壳呢。没想到云偃你的神识竟如此敏锐,一下就把我给看穿了。”他耸了耸肩。 “这是因为有预期罢了。” 宋凌浅笑道: “因为齐队长你事先约好了我六点在此地见面,那么我自然会在这个时间着重关注一切到来之人,发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齐队长之前被超凡管理局追杀,现在又光明正大约在此地见面,很显然是有了某种手段,所以……这很容易猜到。” “如果是在大街上路过的话,恐怕我就无法察觉了呢。” 齐小白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说起来齐队长你最近如何?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宋凌好奇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 齐小白摇了摇头,“那天你离开以后,很快超凡管理局的人就来了,而且是足足两位灾厄三阶的强者,分别对上了我和那个无缘无故发动攻击的,自称棱镜研究所之人。” “但是没过多久,那棱镜研究所之人就莫名其妙从那位超凡管理局的超凡者手中逃跑了,于是,形势就变成了他们两个围攻我一人。”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我也只好暂避锋芒。” “幸好,此界之人的术法大多粗略,不甚精通变化,让我成功逃脱了。” “之后,为了避免再次被盯上,我就用‘塑形丹’改变了外形和容貌。” …… 第578章 官宣 第578章 官宣 宋凌若有所思道: “那棱镜研究所之人如此容易就脱身了,莫非……他与超凡管理局的内部有关系,所以才能让前来执法之人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错,其实我也有此猜测。” 齐小白说道:“那棱镜研究所之人是此界土著,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会引来超凡管理局的制裁,可他却还是这么做了。” “要么,就是极为有自信能够逃脱,要么,就是云偃你说的那种情况了。” 宋凌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红茶,茶汤映出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在水晶装置的折射下,整个餐厅仿佛漂浮在星海之中。 “齐队长这一次确实不容易,只是……” 宋凌一双莹润杏眸中透出几分好奇和狐疑,“队长你明明和我说过,来到此界之后一直低调行事,从未招惹过任何势力,为何那棱镜研究所之人会专门盯上你呢?还是一上来就拼命,仿佛和你有生死大仇一般?” 看到宋凌眼中的质疑,齐小白只好苦笑: “此事我想了很久,的确毫无头绪,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并没有对云偃你说谎。” 宋凌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齐小白。 而齐小白也没有任何回避,一双眼睛真诚而清澈。 良久,宋凌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当然是相信队长的,毕竟队长可是金丹悬命境大修,想要对我不利简直易如反掌,又何必说这种迟早会戳破的谎言呢。” 齐小白松了口气,道: “如此便好,云偃你和我想的一样,是个明事理的女子。我们小队七人进入这个崭新且陌生的世界,想要更好地完成任务,还是得齐心协力才行,万万不可互相怀疑,产生隔阂。” “队长说的是。” 宋凌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珍珠发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其实……我也正好有一件大事想要与队长商量。” 宋凌的声音轻柔似水,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说着,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茶水的热气氤氲而上,为精致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队长可知晓妘越市的北宫家?” “北宫家?” 齐小白皱眉,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曾听闻。” 宋凌对此并不意外,虽然北宫家与星穹联邦高层有着某种联系,但明面上只是在市级单位的大家族而已,齐小白作为外来者没了解到很正常。 于是解释了一番后,宋凌说道: “……所以,我已经与北宫家的嫡长子北宫儋宁约定好,一旦帮他将其父亲北宫余弭击杀,助他登上家主之位,他就愿意让北宫家成为我们大夏入驻此界的踏板。” 齐小白一脸震惊: “此话当真?竟真有愿意出卖自己世界之人?” “他莫非不知道,一旦碎界的灵机被另一个碎界掠夺达到一定的程度,该碎界就会不可回转地走向灭亡之路吗?” 宋凌淡淡道: “他自然是知晓的,只是按照他的话语,那就是……‘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齐小白一怔。 “没错,北宫儋宁认为,就算这世界会破灭,那也是数千年、数万年之后的事情了,他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还不如趁着活着的时候,尽情体验人生。” “这……” 齐小白无言,不知该怎么形容。 宋凌接着说道: “他的父亲北宫余弭乃是一位灾厄三阶强者,实力恐怕要比上次那个袭来的棱镜研究所之人还要强大不少,想要将其击杀绝不容易,为此我甚至联系了隆元帝国的人,但……仍然不够保险,不过若是有队长你的加入,那就更稳妥许多了。” 齐小白思忖片刻后,说道:“为了大夏,此事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云偃,你将详细计划说与我听。” “没问题,队长且听我细说。”宋凌轻轻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 与齐小白分开后,宋凌就去找了唐启贤,准备明天的粉丝见面会和记者招待会。 翌日清晨,星辉娱乐大厦前早已人头攒动。 无数粉丝举着“凌念舟”的灯牌和应援手幅,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气息,粉丝们交头接耳,不时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大厦顶层的化妆间内,宋凌正端坐在镜前。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为他勾勒着精致的妆容,每一笔都力求完美。 “凌小姐,您看这个眼妆可以吗?”化妆师轻声问道。 镜中的宋凌缓缓睁开双眼,浓密的睫羽下,一双杏眸如水般清澈动人。 他微微颔首: “很好,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不辛苦,不辛苦。” 化妆师受宠若惊,寒暄几句后,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唐启贤推门而入,看到已经准备就绪的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主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好,走吧。” 宋凌站起身,轻抚裙摆。 雾蓝色的雪纺裙如水般流淌,随动作漾开温柔的涟漪。耳畔的珍珠坠子轻晃,漾起微光,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当宋凌出现在舞台上的瞬间,整个会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照亮了她清丽绝伦的容颜。 “大家好,我是凌念舟。”宋凌微微欠身,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在会场每个角落,“抱歉,这段时间让大家担心了。”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 “念舟我们永远支持你!“ “念舟要照顾好自己!” 宋凌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他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除了和大家见面,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找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归宿。”宋凌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如同春风拂过初绽的花苞,“不久后,我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 第579章 计划当日 第579章 计划当日 会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闪光灯凝固在空中,粉丝们举着灯牌的手僵在半途。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失去了反应。 宋凌微微低头,“虽然现在还不能公开对方的身份……”她抬眼望向台下,眼中含着羞涩的笑意,“但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告诉大家。” 台下终于爆发出骚动。 有女孩当场哭出声来,更多人则震惊地交头接耳。 一个前排的粉丝突然站起来喊道:“念舟!不要结婚!我不允许你这样的天使被人玷污!” 场面开始混乱。 保安急忙上前维持秩序,却被激动的粉丝推搡着。 宋凌轻轻抬手,珍珠手链在腕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请大家冷静。” 那温和的嗓音仿佛带着魔力,骚动的人群竟真的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望着台上那个雾蓝色的身影,她站在聚光灯下,像一朵静谧绽放的蓝莲花。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 宋凌的声音带着歉疚,眼尾泛起微红,“但爱一个人,就是想要与他携手共度余生,不是吗?”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心口,雪纺裙摆随着动作泛起涟漪:“我本来以为,此生都不会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但……命运往往是喜欢捉弄人的。” “现在的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在镁光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台下许多粉丝也跟着红了眼眶。 “所以……” 宋凌抬起头,露出带着泪光的笑容,“大家,能为我送上祝福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哽咽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念舟你要幸福!”紧接着,祝福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淹没了整个会场。 宋凌深深鞠躬,长发如瀑般垂落。 当他直起身时,眼中的泪水已被温柔的笑意取代:“谢谢你们,这将是我最重要的婚礼礼物。” 闪光灯重新开始疯狂闪烁,记录下她含泪带笑的动人瞬间。 …… “主上,您今天这出是为了……” 见面会结束后,唐启贤小心翼翼地对宋凌问道。 他当然不可能认为宋凌刚才那番表演是真实的,对方可是一位灾厄级的强者,在这个世界属于食物链的上层,怎么可能做这种可笑的事情。 “你的好奇心太重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宋凌瞥了眼唐启贤,冷淡道。 “是,属下知错!”唐启贤?冷汗淋漓。 离开星辉娱乐,宋凌又变回北宫儋宁,回到妘越市北宫庄园,面见了自己的“父亲”北宫余弭。 商讨了一番届时针对严舒窈背后组织的计划后,才回到自己住处。 转眼,到了月底。 申屠家的晚宴如期而至。 夜幕降临,整个庄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喷泉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精心修剪的花园中,衣着华贵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申屠家虽然不如北宫家,但也是妘越市排名前几的大家族,因此,这场晚宴几乎聚集了整个妘越市的上流社会精英。 各种防护措施,也十分地完善。 此刻,作为妘越市第一世家家主的北宫余弭,正在和申屠家主等人谈笑风生。 忽然间,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手中的水晶杯“啪”地一声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北宫兄?” 申屠家主惊讶地看向北宫余弭。 只见北宫余弭面色骤然变得铁青,脖颈处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他周身灵能剧烈波动,一股腥臭的气息从毛孔中渗出。 “毒?!” 北宫余弭厉喝一声,双手交叉,一道青色光罩瞬间笼罩全身,与体内蔓延的毒素激烈对抗。 宴会厅顿时一片哗然。 宾客们惊慌后退,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申屠家主脸色大变,立即挥手示意护卫封锁现场。 “父亲!” 宋凌装作惊慌地冲上前。 “别过来!” 北宫余弭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他盘膝而坐,周身灵能如浪潮般翻涌,与毒素展开拉锯战。黑色纹路时而扩散,时而后退,在他皮肤上形成诡异的图腾。 就在北宫余弭与体内毒素激烈对抗之际,宴会厅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庄园的地面剧烈震动,水晶吊灯疯狂摇晃,投射出凌乱的光影。 “怎么回事?!” 申屠家主内心大感不妙。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庄园外围冲天而起—— 那是申屠家最强的防御锢域被激活的标志。然而这金光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人从外部硬生生撕裂。 “轰——”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两道身影破开锢域,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从天而降,恐怖的灵压瞬间笼罩方圆数里。 “不好!” 申屠家主刚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宴会厅就在这股威压下轰然坍塌。所有普通人宾客连惨叫都未发出,就在灵压风暴中化为血雾。 申屠家的超凡护卫们纷纷出手,然而—— “蝼蚁。” 那两人中,其中一名手持血色长刀的男子凌空而立,手中长刀轻轻一划。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刀芒横扫而过,数十名超凡者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如瀑喷涌。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另一位银白面具人则闲庭信步般走在废墟中,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建筑崩塌。 一位天象级的申屠家护卫长试图阻拦,却被他抬手一压,整个人就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成一团血肉。 整座庄园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人间炼狱。精美的喷泉干涸破裂,繁茂的花园沦为焦土,富丽堂皇的建筑群如同沙堡般土崩瓦解。 “家主快走!” 申屠家的护卫首领怒吼着施展了一门雷印之术。 但银白面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数百道无形气刃瞬间将护卫首领绞成肉泥,雷印更是直接爆裂开来。 申屠家主目眦欲裂,正要拼死一搏,却见血色长刀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刀光一闪,这位叱咤风云的家主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头颅便高高飞起。 烟尘弥漫中,唯有北宫余弭所在之处还保持着完整。 “北宫余弭,这就是你执迷不悟的下场。” 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走到北宫余弭不远处,淡漠开口道。 “是吗?” 原本还在激烈对抗毒素的北宫余弭声音变得极为平静,一双寒光冷彻的眸子陡然睁开,直视二人。 同时,一股磅礴如浩瀚山海的灵能气息轰然爆发,直冲天际! …… 第580章 黄雀在后 第580章 黄雀在后 “什么?!” 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同时变色,身形暴退数十丈。 “不可能!” 银白面具人失声惊呼,“恶丹的效果明明已经发作,你怎么可能——” “恶丹?” 北宫余弭缓缓起身,周身黑色纹路如潮水般褪去。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放出一朵青色莲花,将满目疮痍的废墟映照得如同仙境。 “谁告诉你们,我服下恶丹了?” “当然是——” 两人话语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极差,他们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北宫家父子俩联手演的一场戏! “该死!这个该死的家伙!” “居然敢愚弄我等,我必要将此子抽魂炼魄!” 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暴怒不已。 “你们没这个机会了。”北宫余弭冷哼一声,右手猛地一握。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骤然凝固,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顿时如陷泥沼,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血色长刀男暴喝一声,手中长刀血光大盛,试图斩破这无形的束缚。 但北宫余弭的动作更快。 他左手一点,一道耀目青光从天而降,直向血色长刀男落去。血色长刀男仓促间使出一面银色盾牌防御,却在接触青光的瞬间连人带盾被轰入地下数十丈深。 “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冲击波将周围残存的建筑彻底夷为平地。 就在血色长刀男被轰入地底的瞬间,银白面具人突然暴起发难。 他周身银光大盛,数万道锋利的气刃在空中凝聚成形,化作漫天银芒向北宫余弭激射而去。 “雕虫小技。” 北宫余弭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道青色光幕凭空浮现。银芒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无法寸进分毫。 “轰!” 地面突然炸裂,血色长刀男破土而出。 他手中长刀已断,但眼中战意更盛。只见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断刀上,刀身顿时血光大作,竟重新凝聚出一柄更为狰狞的血色巨刃。 “血狱斩!” 血色长刀男怒吼一声,巨刃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劈下。 与此同时,银白面具人也使出一枚银色小印,印上玄奥之光流转,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北宫余弭后心。 面对两人夹击,北宫余弭不慌不忙。 他左手一按,一幅繁复图纹在身前浮现。 血色巨刃劈在图纹上,竟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尽数化解。背后的银色小印也被突然出现的青色屏障挡住,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爆!” 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面露狠色,同时大喝。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在北宫余弭身前轰然炸裂,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方圆数十里。 “轰隆隆——” 大地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掀起,大量建筑在能量风暴中灰飞烟灭。 冲击波范围内的数千上万名普通民众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就在这灭世般的威能中化为齑粉。 爆炸中央,三道光芒碰撞闪烁。 宛若一场移动天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大量生命如草芥般消散。 远处,北宫儋宁模样的宋凌神情凝重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堪比金丹悬命境的实力吗……” 这让宋凌回想起了曾经在“妖域”时,狱火妖王攻灭海泽宗护山大阵时的场景。那时,他只知道对方是一位金丹真妖,却不知晓其具体境界。 现在看来,那位狱火妖王应该也是一位金丹悬命境才是。 至于之前齐小白和棱镜研究所所长的交手,虽然也很震撼,但他太早离去,还没有看到两人全力出手。 三道身影腾空而起,在云层间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天地异象。 许久后,这场战斗终于是分出了胜负。 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身受重伤,从云层中跌落,摔在地面废墟上扬起了一阵尘埃,而北宫余弭则是缓缓从天空降下。 北宫余弭虽然取胜,但也并非毫发无损,他面色苍白如纸,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的气势丝毫不减。 对于这个结果,宋凌毫不意外。 毕竟如果那两人有信心光明正大地击败北宫余弭,也就没必要花费那么大代价让他下毒了。 北宫余弭缓步走向那两名奄奄一息的敌人,漠声道: “我今日不杀你们,回去告诉姞嘉盛,资源合作之事可以继续,但想让我彻底倒向你们隆元帝国,当星穹联邦的背叛者,那是绝无可能的。” 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互相看了一眼,苦涩点头: “是,我们明白了。” 北宫余弭颔首,就在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艰难起身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璀璨的金光突然从天而降! 宛如一道九霄神雷,直直向着北宫余弭杀去! 北宫余弭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透过金光,看清楚了里面的身影,那是一个俊秀的少年。 不过这少年的外表,似乎也并不是其本相。 “该死……” 北宫余弭心中一沉,眼下他刚刚击败血色长刀男和银白面具人,身上受了不小的伤势,而且灵能也消耗了大半,若是此时对上这个气息明显比那两人都强上一截的少年,恐怕输多胜少。 念及至此,他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 暂避锋芒! 然而…… “伞开苍穹!” 只见那少年手中突然展开一柄白玉骨伞,伞面上绘满玄奥符文。 伞骨旋转间,无数金色丝线从伞面激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大网,将方圆十里尽数笼罩。 “砰!” 北宫余弭的身形重重撞在金色丝网上,竟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那些看似纤细的金丝坚韧无比,以他的实力都无法挣脱。 北宫余弭脸色大变,右手凝聚出一道青色光芒轰向金网。然而雷霆触及金网的瞬间,竟被丝线吸收殆尽,反而让金网的光芒更盛。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那少年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后,悠然开口道: “北宫家主,别白费力气了,你今日走不了了。” …… 第581章 上尊 第581章 上尊 妘越市的市民,经历了难忘的一夜。 灾厄级超凡者之间的战斗,如同一场规模浩大的天灾,摧毁了无数原本幸福的家庭。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烟尘,妘越市的惨状终于完全显露。 曾经繁华的城区如今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不时传来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哭喊。 市政厅紧急成立的救援队在废墟中穿行,不断抬出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市医院早已人满为患,走廊里挤满了受伤的民众,医生们疲惫不堪地穿梭其间。 “妈妈……我要妈妈……” 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女孩抱着破旧的布娃娃,茫然地站在已成一片焦土的学校前。她的哭喊声淹没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哀嚎中。 商业区,几个商贩跪在化为废墟的店铺前嚎啕大哭。 他们毕生的积蓄,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为什么会这样……”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前是他儿子、儿媳、孙女、孙子全家四口人的尸体。 “我们做错了什么……” 市政广场上,临时搭建的避难所里挤满了无家可归的市民。 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里,眼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恐惧。不少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为老人和伤者分发所剩无几的食物和饮用水。 市政大楼内,一名两鬓斑白的男子看着这一切,眉头皱起。 “没想到,三弟昨日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早知如此,我或许不应该答应他不做干预才是。”北宫昱辰倒不是同情这些联邦百姓,而是担忧起自己的仕途。 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担心“那位”也难以帮他摆平。 “也不知三弟是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个信。”北宫昱辰摇了摇头,尽力驱散心中的烦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北宫昱辰收敛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门开了,一位身着制服的年轻职员快步走入,恭敬地行礼道:“北宫局长,您的侄子北宫儋宁来了,正在会客室等候。” “儋宁来了?” 北宫昱辰眉头微挑,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思虑几秒钟后,说道:“你带他过来吧。” “是,局长!” 年轻职员领命而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北宫昱辰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窗外,城市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二伯。”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北宫昱辰转身,只见他的侄子北宫儋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血迹。 “儋宁!” 北宫昱辰一惊,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宋凌,“你怎么受伤了?你父亲呢?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好的联系我?” 宋凌声音颤抖:“父亲……父亲他……”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北宫昱辰的衣襟上。 “儋宁!” 北宫昱辰面色一变,立即取出了一瓶纯白色的药剂,“快,服下它。” 宋凌接过药剂,手指微微颤抖着将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开始修补起他的伤势,片刻,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多谢二伯……” 北宫昱辰紧紧盯着侄子,声音低沉:“现在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父亲在哪里?” 宋凌深吸一口气,眼中泪光闪烁:“父亲……父亲他……陨落了!” “什么?!” 北宫昱辰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撞在了办公桌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北宫昱辰声音嘶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三弟哪怕是在灾厄三阶中,也都是绝对的强者,而且对于此次计划,他明明信心十足……何至于此?!” 宋凌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 “原本父亲已经快将隆元帝国的那两人击败,谁知突然又来了一名实力极为强大的灾厄三阶……轮番战斗之下,父亲终于是力竭,被那人给……” 宋凌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隆元帝国,姞嘉盛……” 北宫昱辰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整张实木办公桌瞬间化为齑粉。 他双目赤红,周身灵能狂暴涌动,办公室内的文件纸张无风自动,在空中疯狂旋转。 “好一个姞嘉盛!好一个隆元帝国!”北宫昱辰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此仇不报,我北宫昱辰誓不为人!”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急促敲响。 “进!” 北宫昱辰强压怒火,声音低沉如雷。 门被推开,之前那名年轻职员慌慌张张地走进来: “局长!大事不好!省府派来的特使已经到了楼下,说是要立即见您!还有……城里的民众已经开始冲击市政厅了!” 北宫昱辰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几秒钟后,睁开眼冷静道: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说完,他又看向宋凌:“儋宁,你先去休息,等二伯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去找你。” “好,二伯去忙吧。”宋凌黯然地点了点头。 …… 云巅碎界。 大夏帝都,执剑宫,殿前。 百级白玉台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台阶两侧,十二尊剑俑巍然矗立,每一尊都高达三丈,身披玄甲,手持巨剑,剑尖直指苍穹。 此时,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缓步拾级而上。 他面容清秀,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青铜长剑和一枚青玉鎏金令牌,步履轻盈得仿佛不沾尘埃。可浑身却没有丝毫修为气息,宛若一个实打实的凡人。 当年轻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执剑宫外值守的两名银甲守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他腰间那枚令牌上。 “这是……” 其中一名守卫瞳孔骤然收缩,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猛地挺直腰背,右手握拳抵在胸前,行了一个执剑宫最高规格的礼仪。 “见过上尊!” …… 第582章 葬礼 第582章 葬礼 “哦?” 茶室内,青衫青年盘膝而坐,微笑地看着面前神色恭敬的齐小白,“小白,你这个代理队长干得不错嘛,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有了这么大的收获……” “一个至少也是谨级,甚至可能是慎级的碎界,其中蕴含的灵机绝对堪称海量,若是将来能成功征服此界,你功不可没。” “小白不敢居功。” 齐小白微微躬身,神色谦逊,“此番能有此成果,主要是因为六名队员中的江云偃。” “江云偃?” 青衫青年眉头一挑,伸出一根如玉食指一点,空气中便有密密麻麻的细密文字流转而出。 “唔……是个漂亮的小丫头,镇北府府都天策城出身,身家清白,在稷下学宫修行二十三年,就成功晋升金丹虚性境,啧啧,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青衫青年用小拇指挠了挠耳朵,感叹道: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不错,很不错!” “那么……你接下来可有何打算?” 齐小白毫不犹豫道: “那自然是将北宫家当成跳板,一步步让我大夏的人合理合法地出现在翠星碎界之中,然后再慢慢图谋侵蚀其高层,只是计划的具体方案,还需要队长您来决定。” 青衫青年沉吟片刻: “拓荒部成立不久,此次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我大夏的第一次对外征伐……事关重大,我需要与副部长、部长……还有皇室成员共同商讨后,再做定论!” 齐小白心中一震,没想到此事竟然还要惊动皇室。 “是,小白明白了。” …… 翠星,星穹联邦,妘越市。 北宫庄园。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细雨如丝,将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庄园正门处,数百名身着黑衣的宾客撑着黑伞,沉默地排成长队。庄园内,白色的灵幡在风中轻轻摇曳,与四周的黑纱形成鲜明对比。 北宫余弭的灵柩停放在主厅中央,由九十九盏长明灯环绕。 灵柩通体由珍贵寒玉雕琢而成,棺盖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棺椁四周,依着传统,十二名身着素白长袍的祭司手持法铃,低声吟诵着安魂咒文。 宋凌化作的北宫儋宁身披重孝,跪坐在灵柩左侧。 他脸色苍白,双眼红肿,俨然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在他身后,北宫家的其他成员同样身着丧服,神情肃穆。 “市首席执政官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喝,灵堂内的众人纷纷起身。 一位身着黑色正装的中年男子在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而入,胸前佩戴的联邦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节哀。” 市首席执政官走到宋凌面前,微微欠身,“北宫家主为妘越市鞠躬尽瘁,他的离去是我们莫大的损失。“ 宋凌深深叩首:“多谢执政官大人挂怀。” 执政官点点头,走向灵柩,将一枚金色的勋章轻轻放在棺盖上:“这是联邦二级荣誉勋章,授予为联邦做出卓越贡献的英雄。” 他的声音在灵堂内回荡,“北宫家主当之无愧。” 宋凌眼眸低垂,闪过一丝讥讽。 这位造成民众死伤无数的北宫家主,如今居然被追授了二级荣誉勋章。 看来,北宫家上面“那位”在星穹联邦内的地位,要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不少。不过……如此更好,这样的北宫家,才有执掌的价值。 他本来以为,哪怕他身为上一任家主之子,可在大伯、二伯、大姑三人健在,且膝下皆有子女的情况下,想要继任家主之位还是有难度的。 只是没想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那位”竟然主动放话,点名让他北宫儋宁继承家主之位。 这下,自然是再无悬念。 “多谢执政官大人厚爱。”宋凌声音哽咽,“父亲若在天有灵,定会深感欣慰。” 执政官拍了拍宋凌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联邦需要像北宫家这样的中流砥柱。年轻人,好好干。” “是。”宋凌用力点头。 葬礼结束后,宋凌与几位长辈来到了议事厅。 北宫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平日里也都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已经许久没有聚在一起,闲叙半晌后,谈到了关于北宫余弭的死。 “三弟死于隆元帝国姞嘉盛派来的人手下,这笔帐,我北宫家绝不会忘。” 二伯北宫昱辰沉声说道。 兄弟姐妹几人里,他和北宫余弭的关系是最好的。 大伯北宫南燕眉头皱起:“姞嘉盛乃是隆元帝国当今皇帝姞怀瑾的第十六子,虽然并不受宠,但毕竟是一位皇子,想要报复他……恐怕不是件容易事。” 北宫南燕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身形略显瘦削却挺拔如松。 他两鬓霜白如雪,与乌黑的后梳背头形成鲜明对比,额间几道刀刻般的皱纹深深陷入。 北宫昱辰皱眉道:“大哥的意思,三弟这仇就不报了吗?” “二弟莫急。” 大姑北宫梦怜轻抚着手中的青瓷茶盏,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 她虽然年龄最大,但却最显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肌肤如雪般晶莹剔透,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唇若点朱。 一头乌发挽成典雅的发髻,点缀着几枚素雅的玉簪。 “大弟的意思是,此事需从长计议。” 她的声音温婉却不失威严,“姞嘉盛虽不受宠,但毕竟是隆元帝国皇室血脉。我们北宫家虽在联邦有些根基,但……” 说到这里,北宫梦怜摇了摇头。 气氛陷入沉默,一时间无人开口。 之后,几人又展开讨论了良久,却都没有结果,正当他们打算离去时,一直在旁边默然哀伤的宋凌忽然出声了: “大姑、大伯、二伯,虽然现在说这个不是很合适……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们说一声。” “儋宁,你说。” 北宫梦怜脸上带着温柔和心疼。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经和一个女子结婚领了证,只是……还没有办婚礼。”宋凌轻声道。 “已经领证了?!”三人均面露惊讶。 北宫昱辰皱眉道:“是那个小门小户风家的女儿?我记得你们之前就一直形影不离,还早早定下了婚约。” “不是风素瑶。” 宋凌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打开了一部电影,指着其中的女主角说道: “是她——凌念舟。” …… 第583章 鸠占鹊巢 第583章 鸠占鹊巢 “演员?” 北宫南燕眉头皱起,“我没听说联邦有哪个凌姓家族,莫非这凌念舟只是个普通人?” 宋凌点头,“大伯猜的没错,念舟之前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之前?” 北宫梦怜捕捉到了关键点。 宋凌: “是的,如果你们关注娱乐圈的新闻,就会知道念舟前段日子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外说是休养,其实是我帮助她成为了超凡者。” “让我惊喜的是,念舟的超凡资质相当惊人,可以说是举世罕见的天才。” “哦?” 北宫南燕挑眉道:“那你倒是说说,她有多天才?” “念舟仅仅花了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成为了山岳级的超凡者。”宋凌目光扫过三位长辈,缓声说道。 北宫南燕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碎裂,他死死盯着宋凌,声音都有些变调: “半年?山岳级?儋宁,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北宫梦怜手中的茶盏也微微晃动,双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不可能,这已经超越了联邦历史上的最快纪录!” “我能理解大伯大姑的心情,一开始我也和你们一样震惊,但……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也由不得我不信。”宋凌似乎是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幕,神色有些复杂,“这世界上,就是有些令人无法想象的天才存在。” 北宫昱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声道: “儋宁,你确定这凌念舟没有任何问题?莫不是她一开始通过伪装欺骗了你,让你误以为她是个普通人?” 宋凌摇头: “二伯,我不觉得有这种可能。” “为何?” “因为……念舟她已经见过父亲,如果她真的有问题,我想作为灾厄三阶的父亲不可能看不出来。”宋凌言之凿凿。 反正北宫余弭已经死了。 正所谓死无对证,拿一个死人出来背书,无疑是最安全的。 “这……”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如果是他们那位三弟亲自确认过了,那确实存在问题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北宫余弭不止是战力强大,感知力方面也是远超同阶。 北宫南燕眉头舒展,“儋宁,既然你父亲已经见过了,那他对凌念舟是什么看法?” “父亲最初也很反对,但当他察觉念舟妖孽般的天赋后,态度立即转变为了支持,并且说……这对于我们北宫家,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谈起北宫余弭,宋凌显得有些哀伤。 三人若有所思。 北宫余弭说的没错,如果那凌念舟的超凡天赋当真如此夸张,这对于他们北宫家确实是个机会。 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反对了,找个时间带她回来,我们一起吃个便饭,也让她认认我们这些家族长辈。”北宫南燕声音缓和道。 “其实……” 宋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三位长辈……” “何事?你说。” 宋凌轻呼一口气,说道:“念舟她……已经怀孕了,上个月的事情。” “怀孕了?”三人愕然,面面相觑。 今天他们这位侄子,还真是给了他们不少惊喜。 消化一番后,北宫梦怜柳眉微蹙道: “这倒也是好事,想必三弟他泉下有知也会欣慰吧,只是恐怕要委屈一下侄媳了。” “儋宁明白,如今父亲身死,我这做儿子的要守孝三年,自然没法与念舟举行婚宴……也只好委屈她先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补办了。” 宋凌低头垂眸。 事实上,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又围绕着此事谈论片刻后,三位长辈便纷纷离去了。 作为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他们平日里也是忙得很,也只有家族发生了这等巨变,才有空回来一趟。 …… 数月后的清晨,北宫庄园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车门打开,宋凌率先走出,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色沉稳。随后,他转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搀扶出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念舟,小心台阶。”宋凌的声音温柔而关切。 女子抬头,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正是当红影星“凌念舟”。 她穿着简约大方的米色长裙,微微隆起的小腹若隐若现。阳光下,她瓷白的肌肤泛着柔光,眼波流转间似含星子,樱唇微启如初绽海棠。 “我没事的。” “凌念舟”轻声回应,声音如清泉般悦耳。 庄园内的仆人们纷纷驻足,眼中满是惊艳。这位未来的当家主母比荧幕上还要美丽动人,更难得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人不由沉醉。 这个“凌念舟”自然是假的。 宋凌向齐小白借了一颗“塑形丹”,然后用惑心术随便找了一个凡人来配合演一场戏。 当然,齐小白并不知晓宋凌会将“塑形丹”用在何处。 这一场戏,宋凌也并不会让北宫家那三位长辈亲眼见到,毕竟那三位都是灾厄级超凡者,虽然感知力不如北宫余弭,但能否看出塑形丹的虚假,也不好说。 宋凌的目的,只是让一路上的监控记录,还有让北宫家的众人亲眼看到,他和“凌念舟”同时出现,确确实实、真真切切是两个人。 至于费这么大功夫的理由…… 其实很简单。 只是为了不暴露他拥有变化本真的能力而已。 把北宫家作为大夏入侵翠星的起点和跳板,是宋凌提出来的。他对齐小白的说辞,也是他主要负责与未来的北宫家家主北宫儋宁进行沟通。 但他又没有分身之术,如此一来,北宫儋宁不消失的情况下,江云偃就只好隐于幕后。 短时间内这么做还行,但时间一长,必然会被大夏方面发现疑点。 故而,只好想办法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以北宫儋宁的妻子,北宫家主母的身份统治这个家族。 如此一来,江云偃的身份就被解放了,面对大夏来人时,也就不必有什么顾虑。 之前所做的,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 至于现在…… 还缺少一些最终步骤。 …… 第584章 失踪 第584章 失踪 雨夜如墨,雷霆炸裂。 北宫昱辰正在书房翻阅文件,窗外暴雨如注,闪电不时划破夜空,将书房照得惨白。突然,管家老陈轻轻叩门:“老爷,儋宁少爷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北宫昱辰眉头一皱:“这么晚了?让他进来。” 不多时,书房门被推开,浑身湿透的宋凌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色。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眼中似有风暴酝酿。 身为超凡者,却让雨水淋湿了身子,足以见其状态不对。 “二伯。” 宋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北宫昱辰放下文件,敏锐地察觉到侄子的异常:“出什么事了?” 宋凌深吸一口气:“我查到了一些关于父亲死亡的线索,那天的事情……似乎另有蹊跷。” 北宫昱辰猛地站起身:“什么线索?” “现在还不能确定。” 宋凌摇摇头,“但我必须立刻去验证,只是……此行或许会有些危险。” “危险?” 北宫昱辰眉头紧锁,“那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不行。” 宋凌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否则的话,恐怕难有收获。“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宋凌坚毅的侧脸。 北宫昱辰第一次在这个向来温和的侄子眼中看到如此决绝的神色。 “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动身。”宋凌转身欲走,又突然停下,“二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 “胡说什么!”北宫昱辰厉声打断。 宋凌苦笑一声:“希望二伯能帮忙照顾一下念舟。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又身处如今的地位……” 北宫昱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小心,另外……这个拿着。” 说着,他取出一枚红宝石戒指丢给了宋凌,“这戒指,危急时刻可以将你随机传送到数百公里之外,可惜……只能用一次。” “多谢二伯。” 宋凌接过戒指,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北宫昱辰站在窗前,看着宋凌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中,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 北宫儋宁消失了。 一天、三天、十天、一个月…… 自从那个雷雨交加之夜后,又足足过去了两个月,北宫儋宁都没有再次出现。 初冬的清晨,细雪纷扬。 宋凌化作的江云偃以凌念舟的身份静静地站在庄园大门前,纤弱的身形裹在宽大的白色毛呢大衣里,却依然能看出明显的孕态。 寒风吹拂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几缕青丝散落在耳畔,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以宋凌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模拟出一切孕妇应有的特征和腹中胎儿,就算是去医院检查也不会有任何异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并不能真的在体内拟态出一个生命,一切终究只是空壳。 “夫人,天冷,您还是进去等吧。” 身着女仆装的茉莉撑着伞,忧心忡忡地劝道。 “再等等。”凌念舟轻声说,声音柔软却坚定,“儋宁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目光始终望向远方。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深藏的忧虑。 庄园内的仆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自从儋宁少爷离开,夫人就每天在这里苦等……” “听说少爷是去查关于老爷的死……” “哎,这都两个月了,少爷他还能回来吗……” 突然,一阵引擎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从山下驶来,稳稳停在庄园门前,引擎声渐渐熄灭。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司机快步走出,他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拉开后座车门,同时躬身退到一旁。 一位身着深灰色大衣、眉宇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出。 他锃亮的皮鞋踏在薄雪覆盖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正是北宫儋宁的二伯,北宫昱辰。 他望向站在大门口的那名女子—— 他的侄媳,凌念舟。 亲眼看到,这还是首次。 很特别。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白色大衣下,女子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但那双眼睛—— 清澈如寒潭,却又深不见底。 北宫昱辰见过太多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气质:脆弱与坚韧、温柔与锋芒,竟能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个女子身上。 “你就是念舟吧。” 北宫昱辰几步来到宋凌跟前,微笑着说道。 “您是……二伯?”宋凌面露惊讶,“儋宁他给我看过您的照片。” “没错,是我。” 北宫昱辰微微颔首,目光在宋凌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注意到宋凌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新妇见过二伯。”宋凌欠身行礼,又道: “二伯,我听儋宁说,您是妘越市超凡管理局的局长……儋宁之前交待过我,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打扰您,但是既然您今天主动来了,那我就问了……您可知儋宁如今到底身在何处?” 北宫昱辰叹息一声,“先进去说吧。” 虽然作为超凡者,并不惧怕这点寒冷,但站在风雪之中对话,总不是个事。 “是。”宋凌柔声回应。 两人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穿过庄园大门,沿着铺满细雪的石径缓步前行。宋凌刻意放慢脚步,右手始终护在腹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来到会客厅内,壁炉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如春。 宋凌示意女仆退下,亲自为北宫昱辰斟了一杯热茶。 “二伯请用茶。” 宋凌双手奉上,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北宫昱辰接过茶杯,目光落在宋凌略显苍白的脸上:“你似乎气色不太好。” 宋凌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右手轻轻抚过腹部: “有了这孩子以后总是如此……就我这样,说自己是山岳级的超凡者,恐怕也没人会信吧,倒是让二伯见笑了。” …… 第585章 主母 第585章 主母 北宫昱辰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关于儋宁……” 宋凌的手指突然收紧,茶杯在手中微微颤抖:“二伯,您就直说吧。这两个月,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在权限最大范围内派人去搜寻了。” 北宫昱辰的声音低沉,“但……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有时候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还不能判定他真的出事了,不是吗?” 宋凌低下头,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伯说得对……只要没有确切结果,就还有希望。”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火光在宋凌脸上跳动,映照出他刻意维持的坚强表情。 北宫昱辰看着眼前这个侄媳,心中升起一丝怜惜。他轻叹一声:“念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儋宁的事……我会继续追查。另外……” 他顿了顿,又道: “儋宁失踪之前,曾经对我说过,万一他有所闪失,让我一定要多照顾你。所以你放心,这北宫家主母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不会因为儋宁的失踪而有所改变,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也不用顾虑,随时来找二伯就好。” “是,念舟多谢二伯。”宋凌轻声回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北宫昱辰起身告辞,宋凌相送被婉拒。 他来到三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北宫昱辰坐上来时的黑色轿车,沿着下山的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宋凌静静地站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他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雾,又很快消散。 “夫人,要准备晚餐吗?”女仆茉莉在门外轻声询问。 “不必了。”宋凌没有回头,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待脚步声远去,宋凌缓缓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梳妆台。 镜中,江云偃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正静静凝视着他。他伸手轻抚镜面,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北宫家,已是囊中之物。 ……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 春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宋凌身着一袭淡青色亚麻长裙,衬得肌肤如雪。 她慵懒地倚在婴儿摇篮旁,修长的手指轻轻逗弄着熟睡的婴儿。 婴儿粉嫩的小脸在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宋凌的指尖轻点婴儿的脸颊,眼中盛满温柔的笑意。手腕上简单的银质手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婴儿…… 当然不可能是宋凌的。 是他从孤儿院选中的一名幸运儿。 虽然不知道其原本的人生会是怎么样,但至少从此以后,是要富贵一生了。 至于说会不会有人质疑这孩子不是北宫儋宁的血脉,想要去检验基因……开玩笑,宋凌在这里,谁能做到这种事情? 再说有北宫儋宁本人当初亲口信誓旦旦说这是他的孩子,加上又有北宫昱辰从旁帮衬,宋凌自身也展现出了妖孽之极的超凡天赋。北宫南燕和北宫梦怜除非脑子坏了,或是有什么重大证据,否则也没理由去冒着破坏一家人关系的风险,非得去做亲子鉴定。 当然了,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宋凌以本相变化能力为基础构建的完美谎言上。 走廊上。 茉莉轻手轻脚地走着。 透过敞开的门,看见了夫人正温柔地逗弄着摇篮中的小小姐,阳光洒在这对母女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时刻。 茉莉的内心是庆幸的。 尽管她从未表现出来过,但对于北宫儋宁失踪这一点,她确实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那种感觉,就像是乌云沉沉多年的天空忽然明亮一般。 没错,虽然北宫儋宁在失踪之前的那段岁月,与曾经相比确实是有了某种变化。 但这种变化,并不能覆盖掉过往的沉重痛苦。 而且,她也并不认为北宫儋宁在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是真实的一面。 茉莉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夫人,您吩咐的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还是放露台吗?” 宋凌抬起头,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光晕。她微微一笑:“嗯,还是放那儿,我一会儿过去。” “是,夫人。” 茉莉恭敬地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摇篮中的婴儿吸引。小小姐睡得正香,粉嫩的小手攥成拳头,时不时在梦中轻轻抽动。 退出房间走远后,茉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 “茉莉姐?” 转角,年轻的女仆小桃忽然出现,她好奇地凑过来,“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茉莉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她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事吗?” “哦,对了,是有位自称‘小白’的先生来访,长得很帅气呢,说是夫人的故交,你说会不会……” 小桃小声说着,一脸八卦。 茉莉脸色一冷,“不许乱嚼舌头,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啊?” 小桃傻眼了,“不是吧茉莉姐,我……” 不等小桃辩解,茉莉已经转身再次走向宋凌所在的房间,漠然道:“不必再说了,你先去准备茶点,我去通知夫人。” “……是。”小桃无精打采。 茉莉来到房间前,轻声说道:“夫人,有位小白先生来访,说是您的故交。” 宋凌逗弄婴儿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优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请他稍等,你替我看着孩子,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是,夫人。” 茉莉应声,向婴儿摇篮走去。 宋凌则走向衣帽间,她取下挂在衣架上的米色针织开衫,随意地披在肩上。走动时,开衫下摆垂落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楼下客厅里,齐小白正背对着门口,欣赏着墙上挂着的山水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微笑道:“好久不见。” …… 第586章 副总负责人 第586章 副总负责人 “队长,你终于回来了,让我等得好苦。” 宋凌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着说道:“事情进展如何?上面是什么态度?” 齐小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非常顺利,上面经过商讨,决定正式启动对于翠星碎界的渗透计划。这是个旷日持久的计划,作为最早的提出人,云偃你被任命为了副总负责人。” 宋凌闻言,唇角漾起一抹浅笑,缓步走向齐小白对面的位置。她轻轻拢了拢裙摆,以一个优雅的弧度缓缓落座,淡青色的亚麻长裙如水般铺展开来。 “副总负责人?” 宋凌微微偏头,一缕发丝垂落在颈侧,“这么说的话……那队长就是总负责人了咯?” “没错。” 齐小白点了点头,开玩笑似地说道:“云偃你不会觉得委屈了吧?毕竟此事的功劳主要在你……” “队长哪里的话,若不是你成功将北宫余弭击杀,我又如何能掌握这北宫家?而且正相反,以我的修为,能够给予我这样的重担,已经让我诚惶诚恐了。” 宋凌耸了耸肩。 齐小白笑笑,这个女子总是那么人间清醒。 他目光四顾一圈,问道:“说起来,那位北宫儋宁呢?” 这位“翠奸”可是大夏渗透翠星的关键人物。 “北宫儋宁……已经失踪很久了,但是队长放心,如今北宫家已经被我完全掌握,有没有他,无甚差别了。” 宋凌拿起桌上的小熊饼干,小小地咬了一口。 “失踪了?” 齐小白一愣,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始终是一个变数,若是直接由你掌控北宫家,那对于我们的计划更有利……” “不过云偃,你还真有本事,竟然能够以这种身份掌控北宫家……北宫家的那几位长辈,对你没有意见?” 齐小白后仰躺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们很信任我,不会出问题的。”宋凌抿了口茶。 齐小白面露若有所思之色,忽然似笑非笑道: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北宫儋宁……不会就是被云偃你特意收拾掉的吧?” “队长说笑了,你我之间何必隐瞒这种事情?如果真是我杀掉了北宫儋宁,早就告诉你了。”宋凌白了齐小白一眼。 “哈哈,我想也是。”齐小白爽朗地笑了两声。 窗外,一阵风吹过庭院,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宋凌的目光追随着那片片粉白的花瓣,声音轻柔:“话说回来,上面不打算让元婴级别的大能前来吗?” 齐小白脸色肃然了几分: “元婴大能不像我等,他们若是跨越碎界,定然会有不小的动静,若是引起了翠星强者的注意,那就糟糕了。因此,至少在我们征服计划前期的渗透阶段,大概率不会有元婴大能亲临。”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总负责人的职位会落到你我二人头上。” 宋凌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啊……” 齐小白感叹一声,眉宇间浮现一抹担忧,“也不知道李天明、乔雅琳,还有张秉韫、任笑愚、宋绮霞他们几个怎么样了,居然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或许是流落到了比较偏远的地区,希望他们都安好吧。” 宋凌也是黛眉微蹙,为同伴感到担忧。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齐小白终于进入正题:“其实我此次并非独自一人前来,而是带着渗透计划的第一批参与者,一共三十人。” “这么多?”宋凌讶然。 “是的。” 齐小白颔首,“玄昼司收集我们第一次进入翠星提供的空间波动信息,校准了坐标,这一次的三十人,应该都降临在了星穹联邦境内。” “目前,有二十九人都通过事先给予的联络方式联系上了我,但是还有一人至今杳无音信,现在,我想让你通过北宫家的力量,将这名失踪者找到。” 说着,齐小白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间透着几分英气。 “这是林雨晴,筑基灵台境修为。” “筑基灵台境?”宋凌眉头一挑,“修为这么低?其他人也是如此吗?” “渗透一个世界,涉及到方方面面,并不是修为越高越好,也需要基层之人,稳扎稳打,才能实现最终的目标。” 齐小白顿了顿,又道: “当然了,其他人倒也不全是如此,三十人中有五个是金丹修为,十个筑基修为,剩下十五个则是炼气修为。” “好吧,我明白了,会安排下去的。”宋凌点头。 “行,有消息了联系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不打扰你了——”齐小白起身欲走,却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差点把这个忘记给你了。” 他右手一翻,一柄长剑浮现手中。 “此为炽焰天璇剑,是执剑宫内一位德高望重的铸剑大师的心血之作,采用了无数种珍稀金属性材料,为了表彰你这次做出的贡献,上头特意奖励你的,拿着吧。” 齐小白有些依依不舍地将长剑递给宋凌。 宋凌接过长剑,刚一入手,就察觉到此剑的不同寻常。 一股温润的灵力波动自剑柄传来,仿佛与宋凌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剑鞘通体赤红,上面镌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好剑。” 宋凌轻声赞叹,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刃出鞘的瞬间,一道赤色流光在室内流转,映照得整个客厅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把玩一番后,宋凌将长剑收起。 “多谢齐队长了。” 齐小白摆摆手,爽朗一笑:“这是你应得的,那么……我就先走了,不必相送。”说罢,他转身走向出口,不多时背影就消失在了宋凌的视线之内。 宋凌回到沙发上坐下,摸着炽焰天璇剑,眸光流转。 倏然,他从储物戒指中将无妄剑取出,而后——熔锋百炼发动! 就见炽焰天璇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凄厉的剑鸣。剑身上的赤色流光疯狂闪烁,却无法抵抗那股来自无妄剑的恐怖吸力。 …… 第587章 实验室 第587章 实验室 宋凌神色淡漠,右手稳稳握住无妄剑,左手持着炽焰天璇剑。 炽焰天璇剑的剑尖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般剥离。 “铮——” 炽焰天璇剑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剑身寸寸碎裂。 那些镌刻着云纹的赤红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红色光芒余晖,如同垂死挣扎的火星,最终全部没入无妄剑漆黑的剑身之中。 无妄剑吞噬完所有碎片后,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满足的嗡鸣。 下一瞬,一阵微光从上散发而出。 “咦?” 宋凌忽然感觉到,他对无妄剑的掌控又达到了一个新的程度。 他心念一动,只见漆黑的无妄剑一下变为了纯白色,而后又随着他的心意变成了各种形状、颜色,最后竟重新变为剑丸,飞入了他的眉心。 “真是不可思议,无妄剑的初始材料明明是不可用来炼器的至凡铁,却在面板破限秘法的帮助下,有了如此千变万化之能……” 宋凌感叹一声。 不多时,他回到楼上,唤来了茉莉,拿出林雨晴的照片,吩咐道: “你安排一下,去找到这个人。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找到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夫人。” 茉莉恭敬点头。 …… 昏暗的实验室内,冰冷的蓝色灯光笼罩着中央的圆柱形实验舱。 一个年轻女子悬浮在淡绿色的半透明液体中,双眼紧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小的传感器,数十条导线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她的太阳穴、脊椎和四肢。 “生命体征稳定,脑波活动异常活跃。”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研究员盯着屏幕,快速记录着数据。 舱外,十几名身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来回穿梭,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主控台前,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继续加大刺激强度,我要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莫教授,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 他身旁的助手犹豫道,“再这样下去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执行命令!” 老者厉声喝道,“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野生界外生灵,我们‘天羽集团’冒着得罪高层的风险私自将她截留,为的不就是把他们研究透彻吗?难道你想违背瞿总的命令?!” 提到瞿总,助手脸色微变,“是,莫教授。我明白了。” 随着命令被下达,年轻女子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半透明液体中泛起一串串气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舱壁,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脑波强度突破临界值!” 女研究员的声音陡然提高,“她的意识正在剧烈反抗!” 实验舱内,年轻女子的十指痉挛般蜷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痕。她的太阳穴处青筋暴起,连接在那里的导线被绷得笔直。 “继续加大!”莫教授兴奋地拍打着控制台。 随着又一阵刺激,年轻女子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她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扩张到极限,却看不到一丝神采,只有无尽的痛苦在其中翻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为浸泡在液体中无法真正尖叫。 “莫教授!她的精神要崩溃了!” 助手惊恐地盯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 莫教授忽然冷静了下来,与方才的疯狂截然不同,冷静地说道:“停止一切试验。” 助手松了口气,“是!” 随着机器结束运转,实验舱内的年轻女子终于停止了抽搐,但她的眼神依然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淡绿色的液体中,几缕血丝缓缓晕染开来。 “记录数据。” 莫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恢复了学者的冷静,“她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再继续下去就会变成废品。瞿总要的是活体样本,不是尸体。” 助手连忙操作控制台,将实验数据保存下来。 他偷偷瞥了眼实验舱中的女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莫教授,要不要给她注射些营养剂?” “不必。” 莫教授摆摆手,“我们还需要观察她的自主恢复能力。”他转身走向门口,“我去向瞿总汇报进展,你们继续监测。” 穿过实验室的防爆门,金属门在莫教授身后无声闭合。 走廊两侧的武装守卫立即挺直腰板,向他行礼。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脚步不停。 走廊尽头是三道安检关卡。 第一道是虹膜识别,莫教授将眼睛凑近扫描仪,蓝光一闪而过。第二道是基因检测,他将手指按入检测槽,轻微的刺痛传来。第三道是灵能波动匹配,他站在指定区域,任由无形的能量场扫过全身。 “验证通过,欢迎您,莫教授。” 机械女声响起,最后一道合金门缓缓滑开。 莫教授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内部是镜面设计,映照出他疲惫的面容,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将几根散乱的白发捋到耳后。 电梯飞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莫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药丸吞下,很快,他眼中的血丝褪去,脸色也红润起来。 “叮——” 电梯门开启,眼前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戴着墨镜,耳中塞着通讯器,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能波动。 “莫教授。” 左侧保镖微微颔首,“瞿总正在等您。” 莫教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欣赏窗外的灯火。 “瞿总。” 莫教授恭敬地唤道。 男人缓缓转身,他约莫五十出头,面容刚毅,左眼戴着一个银色的眼罩,露出的右眼锐利如鹰。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天羽集团徽章。 “莫老,实验进展如何?”瞿总的声音低沉有力。 莫教授递上一份数据:“目标的精神抗性远超预期,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方法维持她的意识,另外……” 莫教授简短地汇报了一番,瞿总听完后,面露若有所思之色: “看来,这次的界外生灵,和上次浦南区的那个并非来自同一世界……” …… 第588章 瞿总 第588章 瞿总 “是的瞿总,我也这么认为。” 莫教授点头道:“上次浦南区的那个男人,明明灵能强度只有萤火级,身体强度却达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与这次的截然不同。” “是啊……” 瞿总来到办公桌前坐下,感叹道: “我们的研究,比起官方来,差得还太远了,不过——” 瞿总的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红色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他眉头微皱,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瞿总。” 电话里传来秘书恭敬的声音,“北宫家的凌夫人请求与您会面,说是……有要事相商。” 瞿总的独眼中流露一丝诧异: “北宫家的那位新主母?”他瞥了眼莫教授,后者同样面露惊讶。 北宫家乃妘越市第一世家,据说其背后还有着联邦的某位高层。根据官方的报告,一年前,当时的北宫家家主北宫余弭为了保护妘越市,与多名神秘强者拼死战斗,最终力竭而死。 又过了几个月,其唯一的儿子也离奇失踪。 导致现在堂堂的北宫家,居然被一个之前只是个区区普通演员的女子给完全掌控了。 在上层圈子里,这也算是一个传奇故事。 “我们集团与北宫家素无往来,这位凌夫人来找我做甚?”瞿总思考几秒后,对电话那头的秘书问道:“她可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 “没有,只说是要事。”秘书说道。 “要事……” 瞿总沉吟片刻,说道:“你去带她上来吧。” 无论如何,北宫家背后的关系是不容置疑的,否则以那天闹出的动静,换做是其他人,早已被钉上了历史的耻辱柱,更别说是成为所谓的“英雄”了。 退一万步,其三位长辈也还在关键部门任职,尽管他内心并看不起这个区区小演员,但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得好。 秘书:“明白了,瞿总,我这就带凌夫人上去。” 瞿总挂断电话,独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瞿总,我要不要回避一下?”莫教授出声道。 “不必,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登上了不属于其能力宝座的一个女人罢了,没必要那么谨慎。”瞿总摆了摆手。 “也是。”莫教授点头。 不多时,办公室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瞿总整了整领带,声音沉稳。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款款而入。 她肌肤如蜜,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带着温婉可人的笑意。 那双杏眼顾盼生辉,唇角自然上扬的弧度让人如沐春风。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黑白女仆装的年轻女子,正恭敬地垂首而立。 “瞿总,久仰大名。” 宋凌微微欠身,声音温暖和煦。 瞿总站起身,眼中流露一丝讶然。 眼前这位凌夫人与他想象中的小演员形象截然不同,对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既有上位者的从容,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凌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瞿总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又对宋凌介绍一旁的莫教授:“这位是我们集团的首席研究员,莫南莫教授。” “莫教授。” 宋凌颔首示意,随后优雅落座。 她示意身后的茉莉上前,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给瞿总。 盒子上,阴刻着北宫家的徽记。 “初次见面,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瞿总独眼微眯,接过匣子的瞬间感受到一丝灵能波动。 他将其打开后,一股清冽的幽香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仿佛带着山间晨露的湿润与林间清风的凉意。 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植物,叶片如冰晶般剔透,脉络间流淌着淡淡的银光,花蕊处则泛着微微的蓝晕,宛如月光凝结而成。 “星纹草?” 瞿总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这东西虽不算绝世珍品,但也是少有可以用来提纯稳固超凡者灵能核心的宝药。 莫教授凑近看了看,点头道:“确实是星纹草,而且还是星纹草中的极品,看这脉络的成色,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药龄。” 宋凌唇角含笑:“不错,莫教授真是有眼光。” “凌夫人有心了,只是无功不受禄,不知凌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瞿总将木盒合上,目光沉稳地看向宋凌。 “瞿总快人快语,那我便直说了。”宋凌接过茉莉递来的茶盏,抬眸直视瞿总,“我家中一位女仆昨日在东郊失踪,听闻最后是出现在贵集团的货运码头附近。” “哦?竟然会有此事?” 瞿总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还请凌夫人将那位女仆的相貌和名字告知于我,我这就派人去搜寻。” 宋凌抬手,身后的茉莉立即递上一张照片。 “她叫林雨晴,今年二十一岁。”宋凌的嘴角噙着浅笑说道。 瞿总和莫教授听闻此话,脸色当即出现了变化。 怎么会? 这位北宫家的主母,为何会知道这个界外生灵在他们手上?是哪个环节出现了泄密? 对方又为何来向自己讨要? 难道是她那三位长辈的意思? 亦或是……北宫家背后那位的意思? 一时间,瞿总内心产生了无数想法,最后却又被他一一掐灭,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面沉如水道:“凌夫人,您说……这是您的女仆?” “正是如此。”宋凌颔首。 瞿总的食指轻轻敲击在木桌上,片刻后,笑着说道:“凌夫人,我明白了,还请您先回去,稍后我就派人去搜寻,一旦有了消息,立马就通知您。” 宋凌闻言,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瞿总,你这就不诚心了。” “哦?” 瞿总嘴角流露一丝冷笑,“凌夫人何出此言?” 宋凌幽幽道: “我这女仆,明明就在你们天羽大厦的地下研究室,又何须派人去找呢?瞿总那么说,摆明了就是敷衍我啊,当然算是不诚心了。” 瞿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这么说话,无疑就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声音低沉而危险:“凌夫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 第589章 十方御禁 第589章 十方御禁 “瞿总这是在威胁我?” 宋凌莞尔一笑,右手撑着脸颊,目光十分平静地看着瞿总。 瞿总也紧紧盯着宋凌,数秒后,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凌夫人是如今北宫家的当家主母,背后站着那么多大人物,我瞿某人又怎么敢威胁您?” “只是您突然上门来空口无凭地污蔑瞿某,情急之下,我有些措辞不当罢了。” “若有得罪,还请您千万海涵。” “瞿总。” 宋凌从椅子上站起,一双缎面高跟鞋踏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无声走到瞿总的面前,淡淡说道: “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是已经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你无需再说任何辩解的话,只需要告诉我,这人……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距离这么近,宋凌的美貌成倍放大,然而瞿总此刻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 他脸色十分阴沉。 真没想到,这凌夫人居然会如此咄咄逼人,把话说到这种没有回转的余地。 消息到底是从哪儿泄露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的北宫家主母确确实实已然知道了他囚禁着一位界外生灵的事实。 若是对方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他的下场绝对会十分凄惨。 所以他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把人交给对方,要么……就是将对方灭口! 但是…… 前者他不甘心,而后者的代价,也不是他能轻易承受的。 尽管对方身上并没有真正流着北宫家的血,但毕竟是其家主一脉如今唯一子嗣的亲生母亲,无论如何,北宫家都不可能对她的遇害无动于衷。 一时间,瞿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一旁的莫教授似乎是看出了瞿总的纠结,浑浊老眼中闪过一缕光芒,向前踏出一步,磐石级的超凡威压散出,朝着宋凌压去,同时喝道: “太放肆了!竟敢对瞿总如此无礼!” 在他想来,这凌夫人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若是由他出面以超凡之力威胁,说不定能让其知难而退。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这位凌夫人只是无比平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又转过头去,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 莫教授愕然,随后又恍然大悟—— 一定是对方身旁那位女仆在保护。身份如此尊贵之人出行,又怎会没有护卫力量呢! 他脸色一狠。 瞿总对他有知遇之恩,哪怕今天豁出去这条老命,他也要把瞿总从僵局中解救出来! 想到这里,莫教授陡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正方形物体,大声吼道: “凌夫人!正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犯我一尺我诛人十族,反正我糟老头子也没几年可活了,你若是再咄咄逼人,我就引爆这枚威力足以将整栋大厦夷平的——” “聒噪。” 莫教授终于成功引起了宋凌的注意。 她黛眉微蹙,略有些不耐烦地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莫教授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伴随着“咔嚓”骨裂声,他整个人呈大字形嵌进了墙体,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那枚银白色的立方体已鬼魅般出现在宋凌掌心。 “这么喜欢玩炸弹?”宋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那我替你引爆好了。” 说罢,她就按下了上面的激活按钮! “不!!” 瞿总瞳孔猛缩,绝望如同冰水灌顶。 他当然知道那东西——“湮灭之星”,是实验室呕心沥血打造的新型小当量核武器。 莫教授所言一点都没夸张,一旦激活,其足以将整栋天羽大厦夷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延展,瞿总能清晰地看到立方体表面瞬间亮起的代表临界激活的猩红纹路正在疯狂蔓延!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 早知这凌夫人是这么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就爽快交人了! 可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大家都得死! 毕生的基业,滔天的权势,还有……这条命! 一切都将在白光中化为齑粉! 巨大的恐惧像实质的巨手,攥紧了瞿总的五脏六腑,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毁灭降临! 然而,预想中席卷一切的冲击并未到来。 就在白光即将肆虐的千分之一秒,宋凌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看似随意地虚握了一下。 十方御禁!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在办公室内炸开。 那银色立方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约半尺的耀眼光球!它内部充斥着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湍流,狂暴的力量在其中疯狂地咆哮冲撞旋转! 它每一次剧烈的膨胀和冲击,都让那无形的球形边界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纹路,仿佛下一刻就要突破牢笼。 但束缚着其的“无形牢笼”,却坚固到了不可思议。 无论内部的毁灭之力如何咆哮挣扎,都无法向外逸散一丝一毫。 炽烈的光芒被牢牢禁锢在那个小小的球形空间里,将宋凌淡漠的面容映照得一片霜白,也将瞿总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映得纤毫毕现。 “瞿总。” 宋凌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与掌前那被禁锢的毁灭光球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莫教授这么大年纪,以后就别让他玩此等危险的玩具了。” “现在……” 他虚握着那团毁灭光球的手缓缓抬起,指向瞿总的方向,“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了吗?” “你……” 瞿总嘴巴半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独眼中倒映着那团被禁锢的光芒。 他艰难地将目光转移到了宋凌的脸上。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不是说此女以前只是个普通的小演员吗?! 这特么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灾厄级! 绝对是灾厄级的存在,而且还不止是灾厄一阶,极有可能是灾厄二阶、甚至是灾厄三阶的超级强者!! 瞿总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想要把自己公司情报人员的头塞进马桶的冲动! …… 第590章 闲散王爷 第590章 闲散王爷 “交!马上交!” 愣神片刻,瞿总立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大声咆哮道:“现在!立刻!把那个保密程度最高级别的实验体带上来!快!!” 挂断电话,他对宋凌讪笑道:“凌夫人,如此您可满意?” 宋凌微微颔首,右手猛地一握。 只见那团狂暴的能量光球瞬间坍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随即如同被黑洞吞噬般彻底湮灭。办公室内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中,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外泄。 瞿总眼皮子一跳,喉结上下滚动,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宋凌那只纤细素手,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凶器。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架着一个瘦弱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手腕和脚踝处还留着实验束缚带的勒痕。 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丝毫神采,显得无比空洞。 宋凌瞥了一眼林雨晴,开口道:“行了,茉莉,带上她我们走。” 他的任务只是找到林雨晴,至于是个什么状态的林雨晴,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希望齐小白得到一个废人不要太失望吧。 “是,夫人。” 茉莉点头,从研究员手中接过林雨晴,跟随宋凌的步伐向外走去。 瞿总全程保持谄笑,直到主仆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如劫后余生一般瘫坐在了身后的沙发软椅上。 “瞿总,这是……” 一个研究员看了一圈四周,小心翼翼地问道。 良久,他才有气无力地说道:“去,把情报部门的丁成叫来,哦,顺便带上一个马桶。” “……是。” 尽管对瞿总这离谱的命令有些不解,但研究员还是点头应声。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客房,为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林雨晴静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床边,围绕着三个身影。 宋凌穿着一身米色针织套装,发髻松松挽起,看起来温婉而居家。 齐小白则眉头紧锁,双手抱胸站在另一侧,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昏迷的林雨晴。 “情况比想象的糟糕。” 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俯身检查林雨晴的状况,他手指轻触少女的太阳穴,淡绿色的灵力如丝线般渗入,“识海因为被采用特殊手段进行了极端刺激,几乎被摧毁,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维持功能。” 中年男子名为薛楷瑞,是此次来到翠星的三十名执剑者之一,尤为擅长神魂之道。 齐小白在得知林雨晴的状况后,就将他喊了过来。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宋凌纤细的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她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忧虑:“薛道友,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薛楷瑞踌躇片刻,说道: “至少……对于我来说没有办法,但如果能请玄执级别的上尊出手,或许还有得救。” “看到她,我就想起了曾经在稷下学宫时,一起同甘共苦的小师妹……”宋凌缓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林雨晴额前的碎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头,直视齐小白,说道:“齐师兄若是有办法,还请一定要救下她。” “放心。” 齐小白沉声道:“林雨晴当初是被我选中的人,我自然会对她负责,稍晚些,我就会带她回去,想办法治好她。” “至于那罪魁祸首天羽集团……” 齐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三人又商量了几句后,齐小白和薛楷瑞便带着林雨晴离去了,顺便拿走了三十张星穹联邦的身份证。 这当然是宋凌帮忙办理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做这些事已经是小菜一碟。 至少在妘越市内,不会有任何麻烦。 …… 那天之后过了一个月,宋凌就得到了天羽集团破产倒闭被收购的消息。 他对此毫不意外,毕竟那三十人可都是执剑宫的精英,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想要搞垮一个并不算太强大的势力,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且齐小白这次十分低调,采取了符合此世界规则的手段,没有动用超规格的力量将事情闹大。 宋凌知道,失去了天羽集团这棵大树,原本集团那些高层,自然也会被执剑宫的人一个个收拾掉。 很快,天羽集团就完成重组,改名为了“天夏集团”,重新走上了市场。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由齐小白等人成立的集团。 当然,在这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宋凌的出力,利用北宫家的权势为他们一路大开绿灯。 …… 这一日,妘越市云裳会所内,一场名媛贵妇的下午茶会正在进行。 水晶吊灯下,宋凌身着香槟色真丝长裙,裙摆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如同晨曦中的露珠般晶莹剔透。 她端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骨瓷茶杯,正含笑听着几位夫人谈论最新的珠宝拍卖。 忽然,茉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俯身耳语: “夫人,隆元帝国那边有消息了。” “哦?” 宋凌笑容不变,对几位贵妇说道:“诸位,失陪片刻。” “凌夫人请随意。” “凌夫人有事尽管去忙,不必客气。” 几名贵妇都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甚至带着不少殷勤。 这也是自然的,在普通人眼中,她们可能都是高不可攀的世家贵妇,但身处其中的她们自己却非常了解,她们的身份和眼前这位凌夫人有多大的差距。 宋凌优雅起身,长裙如水般流动,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款款走向会所后方的私人休息室。 “说。” 宋凌淡淡道。 茉莉低声说道: “夫人,我们的人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打听到关于姞嘉盛的消息了。他作为隆元帝国的十六皇子,本身就不受宠,而且还因为在一年多前犯了某种大错,被长时间禁足,上个月才重获自由,被安排到了隆元帝国的边境燕川州,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 第591章 人间疾苦 第591章 人间疾苦 “一年多前犯了大错……” 宋凌嘴角勾起,不用问他也知道,是刺杀北宫余弭失败,折损了两名灾厄级三阶强者那次。 按理来说,对于隆元帝国皇室而言,折损两名灾厄级三阶强者虽然不是什么小事情,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不应该如此重惩一名皇子才对。 这其中定然牵扯了一些宫廷斗争。 不过宋凌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仙晶。 据他这一年以来的调查,仙晶哪怕是在隆元帝国,也是一种罕有人知的宝贝,甚至在上层圈子,绝大多数人也是不曾听闻。 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姞嘉盛身为皇子,所以才拥有仙晶。 而是因为姞嘉盛本人,所以才拥有仙晶。 此人身上,绝对有着一些隐秘。 宋凌思忖片刻后,对茉莉问道:“姞嘉盛身边有哪些强者保护,可有查到?” 茉莉点头道:“根据消息,姞嘉盛如今身边有着五名灾厄级二阶,以及一名灾厄级三阶强者随身护卫。” “居然被发配到了边境,还有灾厄级三阶的强者保护……果然是皇子待遇。” 宋凌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 本来他还想过去趁火打劫一番,弄清楚仙晶之秘,现在…… “现在还是要去!”宋凌面露果决。 仙晶事关他的修为晋升,冒一些险是可以接受的。 “茉莉,你马上去安排,我要尽快前往隆元帝国的燕川州。” “是,夫人!” 茉莉点头,转身离开。 …… 半个月后。 隆元帝国,燕川州,康乐市。 与星穹联邦充满未来感的摩天大楼不同,这里的建筑多为灰瓦白墙的传统样式,最高不过七八层。 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上挂着灯笼,与现代路灯交错排列,形成一种奇特的古今交融景象。 路上,行人往来如织,大多都穿着古典的传统服饰。 宋凌和茉莉为了融入其中,自然入乡随俗。 宋凌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靛青色的丝绦,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茉莉则穿着淡粉色的对襟襦裙,跟在宋凌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人望着周边的景象,能明显察觉出来,这里虽然也能说得上是个现代科技文明社会,但其科技发展水平却要比星穹联邦落后得多。 街边店铺的电子招牌大多采用老式的灯管,闪烁着略显刺眼的光芒。 行人手中的手机多是笨重的按键款式,偶尔见到几个触屏的,也都是过时的型号。最显眼的是街角的公共电话亭,在星穹联邦早已被淘汰的设施,在这里依然发挥着重要作用。 远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 宋凌和茉莉循声望去,只见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似乎是星穹联邦某著名公司出品的新款跑车,与一辆破旧的三轮货车发生了碰撞。 跑车的车头只是微微凹陷,而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却已经侧翻在地,车上的蔬菜水果撒了一地。 “瞎了你的狗眼!” 跑车的车门猛地打开,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男子怒气冲冲地跳下车,指着倒在地上的三轮车司机破口大骂:“知道这车多少钱吗?你个贱民!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三轮车司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农,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不住地鞠躬道歉: “大人恕罪,小的真的没看见……” 茉莉看见这一幕,不忿道:“夫人,明明是那跑车闯红灯违反交通规则,怎么他还那么理直气壮的呢?” “你没看到那人衣服上的徽记吗?” 宋凌淡淡道:“那表明他是隆元帝国的子爵,根据隆元帝国的法律,凡是贵族,杀死平民者只需出以足够金银进行补偿,就不必承担任何刑事责任,所以……交通规则限制不了他们。” “这也太……”茉莉一脸难以接受。 就在两人说话这会儿,正好有两个巡逻的交通治安官赶到,他们甚至都没有仔细查看现场,就对着那年轻男子一阵点头哈腰,而后一左一右架住了那老农。 “又是你!这个月第三次了!”其中一个胖交通治安官厉声喝道。 老农惊恐地瞪大眼睛: “大人明鉴,小的是第一次进城卖菜啊!” “还敢狡辩!” 另一个瘦高交通治安官一巴掌扇在老农脸上,厉声喝道:“你这老家伙,你看看你把人家李公子的车撞成什么样子了?妨碍交通、危害公共安全……我告诉你,你就算倾家荡产也得赔钱,否则就等着在牢里饿死吧!” “我……我……” 老农浑身剧烈颤抖着,满是老茧的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涕泪横流,浑浊的双眼满是绝望:“大人,小的真的没有钱啊……家里还有生病的老伴和三个小孙子要养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求大人开恩!小的愿意做牛做马赔偿,只求别把小的关进去……家里真的离不得人啊!” 鲜血从他磕破的额头渗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散落一地的蔬菜上。那鲜红的颜色在翠绿的菜叶上格外刺眼。 “老东西,我管你这那的。” 胖交通治安官一脚踹在老农肩膀上,将他踢翻在地,“没钱,就跟我回去坐牢!” 老农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嘴唇蠕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有无声的泪水不断涌出。 瘦高交通治安官则是满脸谄笑地对跑车旁的李公子递上了根烟:“李公子,这么处理您还满意吧?” “嗯,勉勉强强吧,真晦气。”李公子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周围的行人纷纷低头加快脚步,生怕惹祸上身。只有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跑过去想扶起老农,却被母亲惊慌地拽了回去。 “娘亲,老爷爷流血了……”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嘘!别多管闲事!” 母亲捂住孩子的嘴,惊恐地看了眼那个锦袍青年和两名交通治安官,拖着孩子快步离开。 宋凌看到这一幕,内心不由感叹。 难怪当初刚来到翠星时,他说自己是隆元帝国逃难来的,李筱筱会露出那种同情的眼神,也难怪私自偷渡边境的风险那么高,每年还有诸多民众跑到星穹联邦去。 简直能和原身的家乡,乱世之下的雍国相提并论了。 …… ————— 学生党都什么时候放暑假呀。 第592章 疯子 第592章 疯子 对于这种事情,宋凌见的很多,他本不打算管,带着茉莉就径直离去,但没想到,有人就是上赶着想要作死。 那名李公子正要上车驾驶超跑离去,目光忽然落到路过的宋凌身上,他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 “这位小娘子好生俊俏。” 李公子吹了声口哨,故作潇洒地踱步走向宋凌,一双桃花眼在宋凌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茉莉立即上前半步,挡在宋凌身前:“放肆!” “哟,丫鬟还挺护主。” 李公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对宋凌说道: “小娘子,怎么样,要不要坐我的车兜兜风?我带你去市里最大的商场购物,不管是项链、耳环,还是什么跑车名表,只要你陪我一晚,想要什么都给你,如何?” “滚。” 宋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去。 李公子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转头对一胖一瘦两名交通治安官使了个眼色,“本公子怀疑这两个女子是圣耀教廷派来的间谍,给我带回去好好审问!” 燕川州是隆元帝国的边境,而康乐市更是边境中的边境,步行就能进入圣耀教廷的疆土。 两边互有间谍派遣也是常事,因此当贵族想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整治人时,通常都会用这个名头。 反正我认为你形迹可疑,你说你不是间谍,那你有什么证据? 两名交通治安官立即会意,来到宋凌身边,其中胖治安官冷声说道:“这位小姐,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说罢,他就要伸手去抓宋凌的手腕。 只是他即将触碰到宋凌的前一瞬,那只肥大粗壮的手臂突然爆开,化作了一团血雾。 “啊——” 胖治安官发出一声惨叫,剧痛额头落下豆大汗珠,捂着手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超凡者,你是超凡者!” 瘦高交通治安官满脸惊恐,他后退两步,色厉内荏道:“我警告你,我们是隆元帝国体制内的交通治安官,哪怕你是超凡者,如果敢对我们动手,那也是——” 不等他说完,宋凌一把捏住胖交通治安官的头颅,将其提了起来,而后当着瘦高交通治安官的面——“嘭”地一声将其捏爆。 “那也是什么?” 宋凌像丢垃圾一样甩掉无头尸体,神色漠然地问道。 “是……是……” 瘦高交通治安官瞳孔猛缩,心里一个“咯噔”,他知道,今天算是遇到法外狂徒了,对方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一套! 他结结巴巴,还没回答,就见之前那气焰嚣张的李公子居然悄悄摸摸打算溜走,只可惜…… 宋凌一个眼神,他就被直接隔空提了回来。 “你走什么?不是想要和我约会吗?”宋凌淡淡道。 “不……不约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家老爷子找我还有点事……”李公子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不约了?” 宋凌眉头一挑,随手一挥,就见李公子那辆超跑被一股无形力量击中,直接成了一坨废铁。 “现在我把你车砸了,是不是违法了?你要不要叫他抓我?” 宋凌抬手一指那个瘦高交通治安官。 “不……不用,区区一辆小车而已,不用如此大惊小怪。”李公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宋凌:“我还是喜欢看你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啊?” 李公子呆住了,这是什么要求? 只是感受到周身越来越大的压力,他明白宋凌是认真的!如果不按照对方说的做,恐怕有生命之危! 于是,他吞了口口水,提起十二分的胆子,对宋凌叫嚣道: “爷可是隆元帝国的贵族,你这小娘子要是识相,就赶紧把爷放了,否则的话,爷绝对饶不了你!” 岂料他刚说完,宋凌就满脸诧异:“让你嚣张你还真嚣张啊?” 说罢,李公子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炸成了漫天血雾。 瘦高交通治安官看见这一幕,内心拔凉。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得罪了这么个疯子! “俗话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既然他们两个死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宋凌微笑着对瘦高交通治安官说道。 “真……真的?” 瘦高交通治安官内心狂喜,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目无法纪的狂徒绝对会杀人灭口,但……对方是个疯子啊! 疯子干出些什么事情,不都很正常嘛? 于是,他一边对宋凌感恩戴德,一边后退,就要向远处跑去。 宋凌嘴角勾起,神识陡然扩张而出,笼罩了街道上的所有人,顿时,众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看着那逃跑的瘦高交通治安官身影,往日被权贵欺压的记忆纷纷浮上心头,怒火犹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整条街的平民都朝着瘦高交通指挥官扑了过去!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 瘦高交通指挥官表情惊惧,可却阻止不了汹涌的人潮。 很快,他就淹没在了人海之中,被撕成了碎片。 “茉莉,走吧,我看这场暴动还要持续很久,我们两个弱女子就别掺和进去了,还是早些找个地方落脚才是。”宋凌平淡道。 “是,夫人。” 茉莉瞥了消失的瘦高交通治安官一眼,心中极为痛快。 对付这种恶人,就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行,自家夫人真是太正义了! …… “那里就是姞嘉盛在康乐市的府邸?” 宋凌和茉莉坐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这家充满现代风格的咖啡馆与周围古色古香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 宋凌轻抿一口咖啡,目光越过繁华的街道,落在对面那座气派的四合院上。 “夫人,就是那里。” 茉莉压低声音,将一份精致的茶点推到宋凌面前,“这条云间街是整个康乐市最繁华的地方,商业核心地带中的核心,根据情报,姞嘉盛就同王妃住在这座宅邸内。” …… 第593章 丫鬟 第593章 丫鬟 因为有灾厄三阶强者贴身保护,宋凌自然不敢随意窥探。 他端起咖啡杯,小小品了一口后,说道:“再调一百五十个人来,分批从不同口岸进入,最后聚集到康乐市。” 茉莉:“夫人,您是为了……” 宋凌点了点头,“没错,让他们轮番盯梢,全天候监视这座宅子,每个人最多不能出现超过三次。” 一旦同样的人长时间待在这附近,王府内的人定然会察觉到有人在盯梢。 而如果是不同的人,那被发现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虽然这么做会消耗大量人力物力,但对于北宫家主母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是,我明白了,这就安排下去。”茉莉点头。 …… 因为宋凌的一句话,北宫家这台机器轰然运转,一百五十个其貌不扬、擅长监视的人来到了康乐市,替宋凌收集着关于王府的一切情报。 而宋凌则悠闲自在地娱乐、修行。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这一天茉莉拿着汇总报告找到了宋凌。 “夫人,经过一个月的观察,我们有了这份总结,请您过目。”茉莉穿着一身齐胸襦裙,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了宋凌。 上面的内容其实很简洁,宋凌很快就看完了。 “这姞嘉盛在搞什么,堂堂王爷,燕川州实质上的领主,居然从不出门,也不接人待客,整天就憋在王府里……” “唯一与外界有定期沟通的,只有王妃的贴身丫鬟绮云,负责传递姞嘉盛批复的政令,以及采购王府内所需的物资……” “看来,突破口就在这绮云身上了,她下一次出门采购……就在明天?” 宋凌摸着白皙的下巴,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看来,又要深入虎穴了……” …… 翌日清晨。 通过数层严密的布控,绮云快步穿过王府大门。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康乐市,给这座边境城市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她今天要办的事情有点多,得抓紧时间。 作为王府的人,为了办事方便,她拥有王爷亲自颁布的城市内飞行许可,磐石级的超能波动散出,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某个方向快速飞去。 然而,她刚飞到一半,忽然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有人在跟踪我?!” 只是,脑海中出现这个念头的同时,她也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宋凌五指捏着绮云的脑袋,面无表情,直接搜魂。 “作为王妃的贴身丫鬟,对于王爷正在做的事情也一无所知?也对,要是她知道些什么,恐怕就不会放心她出来当作跑腿了。” 宋凌随手一挥,将绮云的衣衫和储物戒指等随身物品剥落,而后将其身躯焚为灰烬。 此女虽然看着外表可人,但实际却心狠手辣,借着自己的身份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像这种恶徒,还是早早除去,免得将来为祸人间。 之后,宋凌的身形一阵扭曲变幻,一个新的绮云就此出现。 绮云长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并不算十分漂亮,却透着几分清秀可人。 她的眉毛细而弯,像两片柳叶,眼睛不大但很明亮,鼻梁挺直但不高耸,嘴唇薄而红润,整体给人一种温婉可亲的感觉。 宋凌一伸手,匀称的身躯裹上淡粉色的交领襦裙。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支木簪固定,显得朴素又不失体面。 “很好,接下来,就是按照记忆,完成今天该做的工作……” …… 傍晚,宋凌以绮云的身份回到王府。 王府大门口,两名身穿铠甲,散发山岳级灵能气息的护卫目光炯炯地盯着一切路过之人,不过当宋凌出现时,他们都露出了笑容。 “绮云姑娘,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右侧的护卫对宋凌笑着问道。 “挺好的,就是这次的采购名录东西有点多,让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有些乏了。”宋凌回以浅笑。 “哈哈,那就快些进去休息吧。” 左侧护卫也笑了笑,然后拿出一枚金黄色的镜子,对着宋凌一照。 一道金光顿时浮现,将宋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宋凌眨了眨眼睛,站立不动。 从绮云的记忆中,他得知此物名为“检魂镜”,提前将灵魂气息融入其中后,可以测出是否与原来一致、是否有被人为干预的痕迹,若有异常,则会发出剧烈警告。 但显然,知道这一点的宋凌直接用万象归真琉璃灯将自己的神魂进行了一番改造。 因此,此物绝不会发现任何异样。 果然,在数息的等待之后,那“检魂镜”的光芒逐渐淡去,消散无踪。 两名守卫对此毫不意外,朝宋凌点了点头: “行了,绮云姑娘你进去吧。” “多谢陈大哥、曾大哥。” 宋凌欠身一礼,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沿着熟悉的石板路向内院走去。 他的脚步轻盈而熟练,完美复刻了绮云平日里的步态——右脚总是会不自觉地踩在石板边缘,这是真正的绮云多年养成的习惯。 穿过几重院落,迎面走来一位穿着深蓝色直裾的中年男子。 宋凌立刻停下脚步,低头退到路边,恭敬地行礼: “见过赵管事。” 这是王府内务总管赵德,从绮云记忆中得知此人最重规矩。 赵德微微颔首,目光在宋凌身上停留片刻: “今日采买可还顺利?” “回赵管事,都按单子置办齐全了。”宋凌轻声回答,同时从袖中取出账册双手奉上。 赵德随手翻看几页,突然皱眉:“这龙涎香的价格比上月贵了三成?” 宋凌不慌不忙地解释:“回赵管事,因最近时有小规模爆发的边境战事,商路受阻,药材价格普遍上涨。奴婢跑了三家药店,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赵德轻哼一声,将账册扔回给宋凌:“下次找会计报销的时候,记得把涨价缘由写清楚。” “是,奴婢明白。”宋凌低头应道。 待赵德走远,他继续向内院行去。 转过一道回廊,迎面是一座精巧的花园。 假山后突然转出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是王妃的另一位贴身丫鬟翠柳。 …… 第594章 渡厄之舟 第594章 渡厄之舟 “绮云姐姐!” 翠柳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道:“王妃刚才问起你了,说等你回来立刻去扶风亭见她。” “是有什么事情吗?”宋凌疑惑道。 翠柳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王妃看上去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好吧,我明白了,这就过去,谢谢你,翠柳。”宋凌甜甜一笑道。 “嗐,我们什么关系,你跟我谢什么呀。” 宋凌告别翠柳,转身朝王妃院落走去。 穿过几道雕花回廊,前方出现一座雅致的院落。 院落内花木扶疏,青石小径蜿蜒其间,两侧栽种着几株修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宛如低语。 小径尽头是一座精巧的六角凉亭,亭檐下挂着几串铜铃,随风轻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凉亭内,一位身着淡紫色襦裙的年轻女子正伏案阅读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温婉端庄的年轻面容。 “奴婢见过王妃。”宋凌规规矩矩地行礼。 这位王妃并不简单,真名叫花羽瑶,是隆元帝国的一位大臣之女,资质不凡,如今已经是灾厄级一阶的存在。 “起来吧。” 花羽瑶微微一笑,声音柔和道: “绮云,我记得你素来擅解诗文隐语,快过来帮我看看这宕雁山脉的标注图。” “是。” 宋凌神色不变,走上前去,来到花羽瑶身旁。 他目光扫过案上地图——羊皮纸上墨迹蜿蜒,山川脉络间却夹杂着数行蝇头小楷。 花羽瑶指尖轻点其中朱砂批注的一行诗: 雁字回时隘口寒。 “绮云。”花羽瑶执起青玉镇纸压住地图卷角,笑意温煦如春水,“你且看这句的‘雁字’可是暗指‘回雁峰’?而‘隘口寒’……是否指向北麓风口?” 宋凌眼睫低垂,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 “奴婢愚见……‘雁字’或是说汛期河道如雁行分流?至于隘口……” 她指尖轻触地图某处支流交汇点,“此地秋日风急,倒也称得上‘寒’字。” 花羽瑶闻言,眼前一亮。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若有所思,而后笑着说道:“没想到,此语还能有此解,绮云你果然厉害。” “王妃过誉了。” 宋凌浅笑着回应,“都是王妃教得好。” “你这丫头。”花羽瑶摇了摇头,亲昵地一点宋凌的脑袋,“就你嘴最甜。” 主仆二人嬉笑几句,宋凌目光扫过周围,状若无意地问道:“对了王妃,王爷派来随身保护您的那位高手呢?” 前段时间,姞嘉盛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让一位灾厄级二阶的强者贴身守护花羽瑶。 “我让王爷把他调回去了。” 花羽瑶撑着脸颊,手指绕着发梢转了个圈,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身为人妻的她平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阳光透过亭檐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格外明显。 “本来王府的防护就已经很严格了,哪里还需要派个人特别跟着,就好像我手无缚鸡之力似的……” 花羽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宋凌忽然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王妃有没有想过,王爷这么做其实是有他的道理的?” “什么?” 花羽瑶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绮云”,内心一突,一种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下一瞬—— 宋凌心念一动,十方御禁启动! 透明的无形力量将整座凉亭上下左右全部封死! 接着,他对花羽瑶陡然出手! 天赐良机,宋凌岂能错过? 以作为区区奴婢的绮云,想要探得姞嘉盛的秘密,还不知要费多大劲,不如直接搜魂王妃来得便捷!哪怕依旧收获不大,但以王妃的身份,后续行动绝对会更加方便。 “你不是绮云!!” 花羽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瞬间爆发出灾厄级强者的灵压。 但宋凌的动作更快,无妄剑落入手中,四道恐怖剑气激发,直接突破花羽瑶的防御,将其四肢全部斩下,而后他左手如闪电般扣住花羽瑶的咽喉,右手将一道金色符箓直接拍入她的眉心。 搜魂堪比金丹修士的灾厄级强者,可不像对低级修士那般轻松。 得花上一些时间,在这期间,必须防止对方自爆灵能核心。 “你到底是谁?!!” 方才还无比优雅的花羽瑶此刻面容扭曲、头发散乱,四肢断裂处鲜血喷涌,却仍死死盯着宋凌。 宋凌不语,只是又取出三张金色符箓接连打入花羽瑶的丹田,彻底封禁了她的灵能核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漠然道: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尔等皇亲贵胄,将自身的利益凌驾于隆元众生之上,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除恶务尽!” “你……啊——!” 不等花羽瑶再说话,宋凌右手按在其天灵盖上,开始全力搜魂。 花羽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宋凌识海。 就在宋凌即将触及最关键的记忆时,花羽瑶识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血光,裹挟着极度危险的气息,直袭宋凌神识! “这是……类似识海禁制的手段?” 宋凌心神一震,千钧一发之际,他神魂深处突然亮起一点琉璃清光。 一盏古朴残破的青灯虚影在他识海中浮现,灯芯跃动着柔和光焰——正是万象归真琉璃灯! “嗡——” 琉璃灯轻轻一震,洒落一阵清辉,那道血光顿时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自此,再无丝毫阻碍,宋凌将花羽瑶的神魂尽数阅览。 “原来……竟是这样吗。” “真没想到,堂堂隆元帝国的皇子,居然与帝国多年的敌人圣耀教廷有合作,而且还是极为深度的合作……” “最近边境那些摩擦,更是为了掩人耳目双方刻意制造的……” “而我最想得到的‘仙晶’,居然出自‘零号禁区’!” 对于“零号禁区”这个词,宋凌并不陌生。当时为了晋升金丹真景,前往自由城邦联合体十二区参加拍卖会得到的“真实之炎”,据会场人员介绍,就是在零号禁区内得到的。 “‘渡厄之舟’……‘零号禁区’探秘计划……” 宋凌唇角逐渐扬起,果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花羽瑶的记忆对他太重要了。 稍微整理了一番后,宋凌睁开双眸。 看着面前已经破破烂烂的花羽瑶,他依绮云故事如法炮制,剥落下衣物和重要物件后,用融入了不朽金性的炽热火焰,将其焚烧一空。 而后,他换上花羽瑶的衣裙鞋履和配饰,身形一阵扭曲后,变成了花羽瑶的模样。 至于侍女绮云的失踪…… 宋凌并不担心。 绮云自早上离开以后,她这位王妃,还没见到过对方呢。 …… 第595章 共患难 第595章 共患难 “王爷,这一批疏风丹差不多已经炼制完成,可以去和圣耀教廷那些人进行最后部件的交易了。” 书房内,檀香袅袅。 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恭敬地站在书案前,低声汇报着。 书案后,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垂眸翻阅着一本古籍,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起了头。 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俊美而冷峻,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郁。 “圣耀教廷的人……到哪儿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灰袍老者微微躬身,道:“回王爷,他们的人已经抵达边境的断岩谷,只等我们交付最后一批疏风丹,便可完成交易。” 姞嘉盛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淡淡道: “一个时辰后,你陪本王走一趟。” “是,王爷。”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其他话题,屋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女声:“夫君。” 听见这声音,姞嘉盛眼中闪过一抹柔和,眉宇间的阴郁之气都淡了许多,他开口道:“羽瑶来了?进来吧。” 大门被推开,一位身着淡紫色襦裙的温婉女子款款而入。 “羽瑶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事找为夫?” 姞嘉盛语气轻柔,与刚才判若两人。他挥了挥手,示意灰袍老者先行告退。 灰袍老者对姞嘉盛和宋凌分别行了一礼后,便退后离去。 “夫君,确实是有件事。” 宋凌轻蹙蛾眉,声音透着几分担忧道: “妾身那婢女绮云……就是被夫君指派出去负责定期采买的那个丫头,至今音讯全无。”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有可能是在外面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诡异之处在于,王府门口的两名守卫,以及妾身的另一个侍女翠柳都看见了她明明已经回到府内……” “除了夫君所在的明哲院,其他各处妾身都已经找过了,完全没有绮云的踪迹。” “故而妾身想来夫君这里看看。” 姞嘉盛了然点头,“羽瑶你稍等。”说罢,他灾厄级二阶的强横精神力量直接横扫整个王府。 少顷,他眉头皱起: “府内确实没有绮云的踪迹,但……这不合理。” 相比起回来需要经过检查手段,出去就更难了,得有他亲自签署的批令才行,因此不可能存在绮云回府了之后又离开的事情。 “此事……着实有些诡异。” “羽瑶你莫着急,我将人唤来一一询问。” 姞嘉盛一抬手,一道流光射向外界。 不多时,两名护卫以及侍女翠柳就都来到了书房内。 听到姞嘉盛的询问,三人面面相觑,均是一口咬定亲眼看见了绮云回来了,尤其是那两名护卫,绮云可是他们亲自用“检魂镜”检查过的,绝不可能出错。 眼看问不出什么来,姞嘉盛又摆了摆手,让三人离去。 “夫君,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凌担忧道。 姞嘉盛眉头皱起,如此怪异的情况,他还真没遇到过。 沉吟片刻后,他对宋凌柔声道:“羽瑶,为夫接下来还要去和圣耀教廷那些人完成最后的交易,这绮云之事,我已经传信给了王统领进行调查,定然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王统领全名王麟,乃是如今他身边唯一一位灾厄级三阶强者。 “这……” 宋凌轻咬唇瓣,“也只好如此了。” …… 夏日炎炎。 距离宋凌告知姞嘉盛侍女绮云失踪一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虽然姞嘉盛信誓旦旦说一定要给宋凌一个答复,但…… 哪怕王统领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丝毫踪迹。 最终,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毕竟哪怕事情再奇怪,可当穷尽一切手段都找不到任何问题之后,除了接受也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一日,宋凌身着一袭轻薄的藕荷色纱裙,衣袂飘飘,和侍女翠柳一同漫步于王府后花园。 远处,姞嘉盛的身影快步走来。 “羽瑶,完成了。”他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宋凌当然知道对方说的“完成了”指的是什么。 渡厄之舟——一种能够平安行驶于“零号禁区”内的一次性道具。 姞嘉盛长时间以来,暗中用皇室秘药疏风丹与圣耀教廷进行秘密交易,就是为了此物。 而这次,已经是姞嘉盛得到的第九艘“渡厄之舟”。 这也意味着,姞嘉盛已经足足进入了“零号禁区”内整整八次! “夫君,妾身希望,这次能和你一起进去。” 宋凌浅笑着开口道。 “哦?”姞嘉盛挑眉,“羽瑶,你怎么会突然提这个要求?” “夫君明知故问。” 宋凌白了姞嘉盛一眼,“妾身也不是第一次提这个要求了,只是头两次夫君总是以‘零号禁区内’危险为理由,将我拒之门外,但这么多次下来,跟随夫君一同进去的人,可还没有一人出过事,甚至连受伤都少有。” “羽瑶虽然不才,但怎么说也是一位灾厄级,夫君之前拒绝妾身的理由,现在恐怕已经不成立了。” “羽瑶,话虽如此,但那毕竟是‘零号禁区’,我们所探索的地方只是沧海一粟,我们进去了八次没有出现致命事故,不代表里面就不存在危险,万一——” 姞嘉盛话音未落,宋凌就打断道: “夫君所做的事情从来都很危险,从离开京都的时候就是了,朝堂内波谲云诡,诸多王公大臣和您的几位亲兄弟都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就连您的父亲都……” “可即便如此,妾身都一直陪在夫君身侧……夫君觉得,妾身会是个惧怕危险之人吗?还是说,夫君认为妾身没有资格与你一同冒险?” 宋凌一双明眸中泛着盈盈水光,真挚而热切地盯着姞嘉盛。 姞嘉盛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不由动容。 “……傻瓜。” 良久,他露出一丝无奈而宠溺的笑容,抬手摸了摸宋凌的脑袋,“好好好,为夫答应你便是了,你我二人从小相识相知,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又何必说这些明知故问的话?” 宋凌没说话,只是脸色有些微红,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 第596章 零号禁区 第596章 零号禁区 “零号禁区”位于自由城邦联合体的第十六区。 哪怕在号称混乱的自由城邦联合体中,第十六区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属于是一条蚯蚓路过都得被竖着劈成两半的那种。 因为没有直达第十六区的航班,宋凌一行人先是来到了第十五区后,才转陆路前往了第十六区。 正所谓入乡随俗,为了不过于引起他人注意,他们的行头也从古典传统风格换成了现代时尚风格。 与宋凌和姞嘉盛同行的,还有那位灾厄级三阶的王麟统领,以及三位灾厄二阶的亲卫。 可以说,这样的阵容已经极为强大,只要不遇到终焉级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属于绝对的食物链上层。 十六区哪怕再混乱,也不可能对这样一个队伍造成什么干扰。 因此,他们十分轻易就来到了零号禁区的边缘。 “这里……就是零号禁区?” 宋凌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黑色焦土,面露讶然。 “没错,是不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姞嘉盛微笑,“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零号禁区’的模样而已,真要是踏入了进去,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宋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要进去了。” 姞嘉盛面色变得严肃了一分,手上的储物戒指光华一闪,一艘造型诡异的舟船凭空出现。 这艘船通体呈现出不协调的拼凑感—— 船头是青铜打造的龙首,龙睛处镶嵌着血色晶石,船身却是某种黑色金属锻造,表面布满扭曲的不规则纹路,而船尾竟是用白骨拼接而成,每一节骨头上都刻着细密的咒文。 宋凌看见那咒文,瞳孔微微一缩。 这咒文,他曾在云巅碎界的某本古籍之中看见过,是远古之时的符师曾经所用,早已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这种东西……” “这圣耀教廷,为何能制作出可以航行于‘零号禁区’之内的‘渡厄之舟’,又为何制作‘渡厄之舟’的材料中,竟然会有云巅碎界的元素?” 宋凌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飞速思考着。 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 “怎么了羽瑶,你在担心此行的安全?现在回去可还来得及。”姞嘉盛淡笑着对宋凌说道。 “夫君,可别小瞧了妾身。” 宋凌扬了扬下巴,第一个登上“渡厄之舟”。 姞嘉盛摇了摇头,也带着剩下四人上舟。 随着他指尖轻点,船头龙睛处的血色晶石骤然亮起,整艘渡厄之舟开始缓缓升空,悬浮在黑色焦土上方约三米处。 “站稳了。” 姞嘉盛沉声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轻轻按在船身中央的凹槽处。 刹那间,船身那些扭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幽幽蓝光。宋凌注意到,船尾白骨上的咒文也开始微微闪烁诡异的血色光华。 “启程。” 随着姞嘉盛一声令下,渡厄之舟突然加速,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入黑色焦土深处。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原本荒芜的焦土突然变成了浓雾弥漫的诡异空间。 宋凌站在船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 这雾气中蕴含着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能量,竟让他的神识都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压制,几乎无法离体。 姞嘉盛走到宋凌身旁,声音低沉,“‘零号禁区’内,任何常规的感知手段都会失效,只有渡厄之舟能指引方向,这也是为什么误入其中之人,九成九都会死在这里。” 宋凌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些白骨咒文上。 随着“渡厄之舟”深入,那些咒文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突然,船身震动了一下。 只见浓雾中倏地伸出一条巨大的触手,表面布满吸盘和眼睛,直扑“渡厄之舟”而来。 王麟统领眼中寒光一闪,腰间长刀瞬间出鞘。 一道璀璨的刀光几乎横亘天际,划破浓雾,将那狰狞的触手斩为两截。断落的触手在坠落过程中化作黑烟消散,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姞嘉盛以及其他人对这一幕都面不改色,显然是司空见惯。 “渡厄之舟”持续飞行,众人不时斩杀袭来的怪物,不知过去了多久,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声。 渡厄之舟的白骨船尾剧烈震颤起来,那些咒文竟自行脱离白骨,在半空中组成一个血色箭头,直指某个方向。 “找到了!” 姞嘉盛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 不多时,“渡厄之舟”破雾而出,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宋凌心神一震! 只见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无数璀璨光点如同星河般闪烁,却又扭曲成诡异的几何形状。那些光点时而聚合成巨大的漩涡,时而散落如雨,在虚空中划出令人眩晕的轨迹。 “这就是‘零号禁区’的真正秘密。” 姞嘉盛解释道:“这里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条路径,我们之前来的八次,前往的都是同一条路。” 宋凌疑惑道: “可是……这里的每一个光点都在剧烈变换,外观上也相差无几,要如何才能辨认?” 姞嘉盛摇了摇头,“无需辨认,如果你曾经来过这里,那么你自然会知道上一次来时,进入的是哪个光点……就像这样。” 说罢,姞嘉盛全神贯注地望向那些璀璨光点,某一刻,他眸光一动。 接着,“渡厄之舟”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冲向其中一颗闪烁耀眼光芒的光点。 接触的瞬间,船身发出刺耳的嗡鸣,船尾的白骨咒文疯狂闪烁,仿佛在与光点产生某种共鸣。 眼前骤然一暗,随即又亮起刺目的血光。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一座由血肉与骸骨构筑的城池赫然出现在眼前。 城墙由无数仍在蠕动的扭曲人体拼接而成,街道铺满了暗红色的肉毯,表面全是跳动的血管,高耸的建筑则是由各种生物的骨骼搭建,缝隙间渗出粘稠的液体。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座城市似乎都在“呼吸”。 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城墙上的肉块时而收缩,时而舒张,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噜”声。 …… 第597章 鲜血之城 第597章 鲜血之城 “这里是……” 宋凌脸色不太好看。 花羽瑶是个爱干净,甚至有些洁癖的女子,平日里最厌恶这些污秽之物,因此有这反应才是正常的。 除了这座令人作呕的城市本身以外,城市内部也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奇形怪状的诸多血色怪物,似乎正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 “欢迎来到鲜血之城。” 姞嘉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抬起手指,“羽瑶,你看那儿。” 宋凌顺着望去,就见在城市的正中心,伫立着一座非常高大的血色雕像。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们的仙晶究竟是怎么得到的吗?”姞嘉盛微微一笑,“杀死这鲜血之城内的怪物一百只,就能在中央那座血色雕像那里兑换一枚血晶。” “而凑够一百枚血晶,就能兑换一枚仙晶。” 宋凌若有所思道:“听上去……好像并不难?” “说难也不难,但是说简单也不简单。” 姞嘉盛感叹道:“这些血色怪物表面上长得都大差不差,但是实力却大不相同,其中最差的也要比天象级强上许多倍,虽然仍不是灾厄级的对手就是了,而最强者甚至有灾厄级三阶的实力……” “当然了,后者的数量非常少,否则我们也不会至今没有减员了。” 宋凌一脸吃惊:“所以说,想要得到一块仙晶,相当于就要杀一万只这些血色怪物?!” “没错。” 姞嘉盛点头,“这些血色怪物毕竟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凡物,哪怕是我们几人联手,想要杀够一万只,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 确实,这样看来,每一枚仙晶都是勤劳和汗水。 宋凌想到自己居然白白收割了对方这么多劳动成果,真是……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眼珠子一转,说道: “一百枚血晶可以换一枚仙晶,那……一百枚仙晶,可以换什么呢?” 一枚仙晶就能有如此磅礴的灵源,若是比仙晶更高一个层次的宝贝呢?一想到可能存在这种东西,宋凌就心跳微微加速。 姞嘉盛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说实话,其实关于这里的一切,包括血晶、仙晶这些名字,都是我们为了方便称呼自己起的罢了,其真实的名称,我们并不知晓。”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羽瑶你的思路是正确的。” “我们今天来此,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集齐一百枚仙晶,从而尝试你刚才的想法。” 宋凌轻声问道: “夫君,那我们现在……还差多少?” “还差六枚。”姞嘉盛答道。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杀死六万只血色怪物咯?”宋凌眨了眨眼睛。 实际上,他现在储物袋内就还有六枚储备着的仙晶。不过他自然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没错,我们得抓紧时间。” 姞嘉盛点了点头,“虽然至今仍不清楚这里的具体规则,但只要超过一定的时限,我们就会被驱逐出这里,回到浓雾弥漫的荒原之上。” “妾身明白了,那这就动手吧。” 宋凌右手在面前拂过,一条美轮美奂的冰雾之绫浮现而出——这是花羽瑶的“灵能之器”,她死后,宋凌就将其炼化为己用了。 “好,我们有六人,就分为三组好了,羽瑶,你和我一组,王麟,你和……” 待姞嘉盛分组完毕,众人按组配合杀向那些血色怪物。 城内某处。 宋凌手腕轻抖,冰雾之绫如活物般舒展开来。晶莹剔透的绫缎上流转着淡蓝色光晕,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宋凌身形翩然跃起,冰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瞬间缠住三只血色怪物的脖颈。 只见她指尖轻点,冰绫骤然收紧—— 咔嚓! 其中两颗狰狞的头颅同时结冰,随后如玻璃般碎裂,但另一只怪物,则轰然爆发出了灾厄级一阶巅峰的强大实力,猛然袭向宋凌。 宋凌自身当然是不惧的,但他此时是花羽瑶,所以…… 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危急时刻,一道玄色身影如闪电般插入两者之间。 姞嘉盛面色冷峻,抬手五指张开,一道金光如利箭般射出,精准贯穿了怪物的眉心。 血色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着化为血雾消散。姞嘉盛转身一把揽住宋凌的腰肢,带着她轻盈落地。 “夫君……” 宋凌故作惊魂未定状,手指轻抚胸口。 她刻意让指尖微微发抖,完美演绎了花羽瑶受惊时的模样。 姞嘉盛温柔地拭去宋凌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大意了吧,下次还是要谨慎注意些,不要一次性对付那么多,万一其中混了一只厉害的,可就糟糕了。” “夫君说的是。” 宋凌垂眸点头,却在姞嘉盛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故意让一缕发丝垂落,在抬眸时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感激与依赖交织的眼神:“多亏夫君及时相救。” 两人目光相接,姞嘉盛轻轻握住宋凌的手:“你我夫妻,何必言谢?” “嗯……” 宋凌含羞,眼眸低垂。 之后,六人配合,在鲜血之城内大杀特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六人终于将最后的六枚仙晶集齐了。 整整一百枚仙晶,被摆在了鲜血之城中央的雕像前。 看着那些仙晶,宋凌内心的渴望达到了极致,但表面上却仍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有王麟这位灾厄级三阶强者在,现在动手就是找死。 “嗡!” 鲜红雕像突然剧烈震颤,表面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天而降,将百枚仙晶尽数笼罩。 “要来了!” 姞嘉盛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只见百枚仙晶在红光中缓缓悬浮而起,彼此碰撞融合,发出清脆的鸣响。 每碰撞一次,就有一道不同颜色的光芒迸发而出。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晕交织流转,将整座鲜血之城映照得如梦似幻。 宋凌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这瑰丽的一幕。 他能感受到,那融合过程中释放出的能量波动,比单一仙晶强横了何止百倍! 终于,当最后一道紫色光芒消散时,一枚通体晶莹的七彩晶石悬浮在半空中。它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表面流转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华。 …… —————— 每天更新真的好累…… 我快要燃尽了,化作雪白的灰…… >_< 第598章 青玉子 第598章 青玉子 面对如此至宝,宋凌没有轻举妄动。 “这就是……一百枚仙晶凝聚之后,诞生的宝贝?”姞嘉盛眼中闪过一抹异彩,上前几步,一把将那七彩之晶握在手中。 “夫君,此物应当叫做什么?” 宋凌来到姞嘉盛身侧,浅笑着问道。 “既然是百枚仙晶才浓缩成这一枚,那就叫——” 姞嘉盛话音未落,整座鲜血之城突然剧烈震荡起来,地面裂开无数道狰狞的缝隙。 那些血色建筑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变形,高耸的血色雕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刹那间,整片天空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龟裂开来。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狂暴的空间乱流席卷而下,将血色雕像瞬间绞成齑粉。 “羽瑶!” 姞嘉盛面露惊色,伸手想要抓住宋凌。 然而那股吸力太过恐怖,连灾厄级三阶的王麟都如同蝼蚁般被卷入其中。宋凌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无数双手撕扯着,意识都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宋凌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昏黄的天地之间。 四周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空气中飘荡着腐朽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地面是暗红色的砂石,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咯吱声,仿佛踩在干涸的血块上。 远处,一座巍峨的石碑若隐若现。 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顶端尖锐如剑。石碑周围环绕着淡淡的血色光晕,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妖异。 宋凌尝试展开神识,却依旧无法离体。 他思忖片刻后,向着那石碑飞行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发现石碑底部已经聚集了数十个人影。 这些人宋凌没一个认识,他们有的穿着东方风格的古典服饰,有些穿着现代时尚服装,甚至有的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种,穿着中世纪的骑士铠甲。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奇怪怪,宋凌无法描述出风格的服装。 当宋凌靠近时,这些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镜架,看着宋凌开口道: “看你的穿着,应该是来自现代背景的世界吧?” 一开口,就是宋凌能听明白的语言,和云巅碎界与翠星碎界都大差不多,甚至要比承弘碎界更容易理解。 宋凌缓缓落下,不动声色道:“你的意思是,这里聚集的人并非来自同一个碎界?” “没错,我叫张凌峰,来自天启碎界,很高兴认识你。”金丝眼镜男笑了笑,对宋凌伸出了手。 宋凌瞥了一眼,略带歉意道: “我叫花羽瑶。抱歉,在我的世界,男女之间并没有这种……握手的礼仪。” “没关系,是我莽撞了。” 张凌峰也不生气,淡笑着收回了手。 “张凌峰,我听你的意思,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能为我讲讲吗?”宋凌眨了眨眼睛,问道。 “当然可以,这里——” “喂,凌峰,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 一个穿着兜帽卫衣的少年走了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没见人家都不愿意和你握手吗?什么她的世界没有握手这种礼仪,真是一听就扯淡的借口。” “肖好,要礼貌。” 张凌峰皱了皱眉,“诸天万界,无穷无尽、弥天亘地,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都有可能存在,你怎能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如此笃定别人在撒谎?” “切。”少年撇了撇嘴。 “不好意思,花小姐,我这弟弟出言不逊,您别生气。”张凌峰又对宋凌客客气气地说道。 “没关系的。”宋凌微笑,“不知张先生是否能把刚才未尽之言告诉我?” “当然。” 张凌峰点头,“不过说实在的,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晓这个地方,似乎是某位无上大能所布置的,联系着寰宇内的无尽碎界。” “你的意思是……每一个碎界都有进入这里的入口?”宋凌眸光微动。 “这……我倒是不知晓,毕竟,我也没去过其他碎界。” 张凌峰摇了摇头。 宋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 “打破石碑。” “打破石碑?”宋凌挑眉。 “不错。” 张凌峰抬手指向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素白长袍、鹤发童颜,手持一柄青玉浮尘的老者,说道:“这位青玉子前辈说,我们必须将石碑打碎,才能进行下一步,否则,就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宋凌目光望去,在视线落到那青玉子身上的一瞬,她心头猛地一跳。 深不可测! 虽然对方身上没有散发什么威压,甚至显得很是平凡,但看到这个老者,宋凌就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个人—— 凰清宗的太上长老。 难道说,这位青玉子……竟会是一名元婴大能?! 定了定心神,宋凌问道: “那为何大家还没有动手?” “因为人还没有来齐。”张凌峰顿了顿,又道:“青玉子前辈说,与实力无关,只有满足了四十九个人,才能将这石碑打碎,你瞧瞧,这里现在有多少人?” 宋凌目光一扫,顿时得出结论:“现在有四十四人。” “是的,距离四十九,还差五人。” “还差五人……” 宋凌心中一动,姞嘉盛、王麟,以及另外三名护卫加起来,不就正好是五个人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只见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划破灰雾,重重落在宋凌面前。 “王妃!您没事太好了!” 王麟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恭敬。 “王妃?” 宋凌身旁的张凌峰面露诧异之色,又仔细看了看宋凌身上的穿着打扮,这女子明明穿的是现代服饰,却居然是一名王妃? 而且…… 有这等强者护卫,绝不是那种君主立宪政体的吉祥物,而是拥有实权的真正皇室贵族。 “王麟统领,快起来吧,你看见王爷他们了吗?”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王麟摇了摇头,“属下并没有看到王爷。” …… 第599章 石块 第599章 石块 “花小姐,您所说的王爷……是否和您一起来到了这里?”张凌峰问道。 “应该是的,当时天空出现的漩涡将我们所有人都吸进去了,夫君他……应该也在这里才对。”宋凌点头。 “那就不用担心了。”张凌峰笑着说道。 “此话何解?” “青玉子前辈说过,此方天地中没有任何危险,他们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原来如此,那就好。”宋凌松了口气。 “王妃,这些人是……”王麟目光扫过众人,这几十个人身上的气息几乎每一个都达到了灾厄级,甚至有好几个与他不相上下。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强者共聚一堂。 “他们……是来自各个碎界的人。”宋凌轻声说道。 “这么多界外生灵?!”王麟瞳孔一缩。 “王统领不必紧张,他们看起来暂时没有恶意。”宋凌安抚道:“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等待王爷到来。” “是,王妃。” 王麟起身,若有若无地将宋凌护在身后。 张凌峰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的弟弟肖好却冷哼了一声。 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姞嘉盛和另外三名护卫终于陆续到来。 两人来不及互相诉说担忧之情,就见人群中央的青玉子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那石碑之前,开口道:“现在还请诸位共同出手,攻击这石碑。” 众人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此时自然不会犹豫。 姞嘉盛也在宋凌三言两语的简单解释下明白了状况,与众人一同出手。 如此众多的强者共同出手,可谓是气势浩大,天地变色,那块石碑几乎是一息都没有坚持下来,就轰然爆裂开来! 石碑碎裂的瞬间,无数黑色碎片如雨般四溅。 而碎片后方,竟露出一个幽深的虚空通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青玉子不言不语,也没有知会任何人,在这虚空通道出现的一瞬,就迈步踏了进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这是此方天地唯一的一条出路,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于是,很快就有人跟上踏入其中。 “花小姐,在下先走一步。” 张凌峰对宋凌打了声招呼,带着肖好飞向那通道之中。 “羽瑶,我们也走。” “嗯!” 宋凌和姞嘉盛手牵着手,一同腾空而起。 王麟与另外三个护卫跟上。 很快,宋凌就进入了那通道之中。 跟之前被吸入天空漩涡传送到这里相比,这个虚空通道显然要温和了许多,宋凌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整个人就已经来到了一处新的地方。 与之前相同的是,他依旧是孤身一人。 哪怕和姞嘉盛手牵手,也没能落在一处。 宋凌目光扫视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老破败的宫殿之中。 穹顶早已坍塌大半,几根断裂的蟠龙石柱斜插在地,斑驳的朱漆剥落殆尽。 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朱砂下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痕。宋凌走近细看,发现最醒目的位置写着: “天火之灾降至,唯有持血肉息壤方能幸存。” “天火之灾?血肉息壤?” 宋凌皱眉,对于这两个名词都很陌生。 对于写下这字迹的人来说,是将至,那么对于他这个后来者,这天火之灾是否已经过去了? 还是说…… 这字就是写下来给后来者看的? 由于这里依旧无法动用神识,宋凌只能慢慢摸索。他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于是,寻着通路向外走去。 宫殿之外,是一条同样残破的通道,寂静无声,仿若已经荒废了无数年。 对于这样的废墟,宋凌其实并不陌生。 无论是曾经在禁海之上的那个岛屿碎界,还是天倾魔墟之中的碎界,都是如出一辙的荒凉破败,仿若千年万年都无人问津。 一路上,宋凌发现通道内的墙壁上,也都刻着刚才宫殿内的那句话: 天火之灾降至,唯有持血肉息壤方能幸存。 “如此看来,或许只要身处其中,那么无论在哪里,都能看到这句话。” 走了不知多久,依旧是在破旧的通道之内,不过却并不是类似鬼打墙的循环往复,这一点宋凌还是能判断出来。 饶是如此,他也失去了耐心。 寂灭雷殛! 一团紫金色的雷电在他面前凝聚而出,轰向通道顶端! 然而,在剧烈的爆炸过后,除了震落一些尘埃碎屑之外,通道居然完全没有损坏! 宋凌眸光一凝,当即弯腰捡起一枚碎落在地的石块。 他猛然用力一捏,石块完好无损。 紫金色雷电闪烁,石块完好无损。 凌厉剑气肆意,石块依旧完好无损。 “如此坚硬……这究竟是什么物质?能把此等物质建成的建筑破坏成这个样子,又得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宋凌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石块。 “可惜……这不是金属性物质,否则,可以让无妄剑吞噬——” 宋凌忽然愣住,“等等,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像石块,但未必其本质就是石块啊,哪有石头能这么坚固的?!” 想到这里,宋凌心念一动,剑丸形态的无妄剑飞出,随他心意化作了一柄雪白色长剑。 他将那石块拿到无妄剑旁边,发动面板破限技——熔锋百炼。 一分钟过去,石块毫无反应。 “果然……不行吗。”宋凌摇了摇头,“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放弃的瞬间,石块表面突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只见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块表面,竟开始剥落出细如尘埃的微粒。这些微粒如同受到某种召唤,缓缓飘向无妄剑的剑锋。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整块石头都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粒从石块上剥离,在空气中划出细密的银色轨迹,如同星河倒悬般涌向无妄剑。 宋凌能清晰感受到无妄剑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它的强度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攀升! …… 第600章 天启碎界 第600章 天启碎界 良久,宋凌手中的石块被无妄剑全部吸收。 宋凌用它往墙壁上用力一击,之前无论如何也无法造成丁点伤害的墙壁,此刻竟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白痕。 宋凌缓缓放下无妄剑,看着通道内满地的碎块,嘴角扬了起来。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又一块“碎石”被无妄剑吸收完毕。 “终于……到极限了吗。” 宋凌感受着手中已经比之前坚固锋锐了无数倍的无妄剑,眼中闪过一抹满足与小小的遗憾。 他所说的到极限,并不是说无妄剑已经无法再继续吸收这些“碎石”。 而是说边际效益已经递减到了极限。 从七枚碎石之前开始,无妄剑能得到的强化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了,而这一枚吸收完毕,就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改变了。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就像是人体的耐药性一样。 一开始药物都是很有作用的,但长期服用过后,同样的药物就不再那么有用了。 不过对于无妄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如今的无妄剑,已然强化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宋凌用它在墙壁上轻轻一划,就留下了一条很是明显的划痕。 “真是意外之喜。” 宋凌微微一笑,再次把玩一番后,将其化作剑丸,收入眉心。 “已经在这里耽搁太久了,得赶紧找到出口才是。” 他身形悬空,朝着前方极速飞去。 …… 这座宫殿可以说是庞大到了极点,内部结构也极为复杂,宋凌在里面探索徘徊了半个多时辰,都没能找到出口。 就在他又来到一处新的地点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有人?” 宋凌眸光微动,身形缓缓落下,谨慎地向前方走去。 毕竟,能来到此地的,没一个简单的角色。 而且其中不少人的修为都要高于他。 因此必须要小心行事。 转过一道残破的拱门,宋凌看到前方有道人影正盘膝而坐,似乎是在调息。那人穿着现代风格的黑色风衣,赫然是之前见过的张凌峰! 听到动静,张凌峰猛地回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警惕,随即露出意外之色: “是花小姐?” 宋凌注意到他风衣上沾着血迹,右手似乎受了伤:“你遇到危险了?” “别提了。” 张凌峰苦笑着摇头,“我弟弟肖好,他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了,刚才居然偷袭了我。” 宋凌讶然:“被控制?” “没错。” 张凌峰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让人听不真切的呢喃。” “竟会有这种事?” 宋凌挑眉,他到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你们可是触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张凌峰摇头,“没有,出于谨慎起见,我们来到这里以后什么都没有碰过,只是单纯在寻找出口而已。” “张先生,你自己可有什么感觉?”宋凌又问。 “没有,我一切正常。” 宋凌轻蹙蛾眉,“那这就奇怪了。” “是啊,太奇怪了……也不知肖好他现在怎么样了。”张凌峰脸上闪过浓郁忧色。 沉默半晌,宋凌问道:“张先生,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等我疗伤完毕,自然是要去寻找肖好的。”张凌峰坚定道。 “那我陪你一起找吧。”宋凌说道。 “陪我?”张凌峰有些愕然。 “张先生别误会,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出口到底是在哪里,无论往哪边走都是一样的,所以……说是陪你一起找,也不过是结伴而行安全些而已。” 宋凌坦诚道。 张凌峰不由失笑,觉得眼前这位王妃还真是个实诚人。 “那好,我们就一起行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点头道。 “好,那你先疗伤吧。” “嗯。” 张凌峰闭上双眸,开始疗伤。 当然了,能修炼到他这个境界,自然不可能会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毫无防范,哪怕对方看上去像是个纯净善良的女子、哪怕现在两人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这年头,披着羊皮的恶狼可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被吃。 故而,张凌峰始终都留了一部分心思在外面。 宋凌盘膝坐在张凌峰对面,眼眸清澈,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不透她此时的想法。 良久,张凌峰终于疗伤完毕。 “张先生,你恢复好了?”宋凌柔声问道。 “嗯,这就出发吧。”张凌峰站起身。 “好。” 两人结伴而行,在幽深的宫殿回廊中谨慎前行。 “张先生,你所在的碎界是什么样的?修行体系又是如何划分的?” 前行过程中,宋凌闲聊似地问道,接着又连忙补充:“这个问题可能有些敏感,张先生不回答也没关系。”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除非是消息闭塞,或是一心修行之辈,否则基本上对于碎界之间的关系都是知晓的。 如今两人能够和谐相处,是因为两人的世界并没有接触,互相八竿子打不着。 可若是有一天真的因为界融反应,两个世界被连接在了一起…… 那此时透露的情报,或许就有大用了。 “没关系。” 张凌峰笑了笑,说道: “碎界之多,浩如烟海,我们两人碎界相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谈谈其实也没什么。” “我的碎界名叫‘天启碎界’,原本其实并不存在超凡之力,但是在百年前一场摧毁世界的核战争后,全球各地就有无数超凡者冒了出来,起初人们只以为是核辐射导致的,但在之后的调查中才发现……导致人们成就超凡的力量,是一种原本就在空气内存在的游离元素。” “核辐射,只是让一些基因崩溃濒临死亡的人,在生死之间的极限压迫下,感受到了这些游离元素,从而对其进行了吸收,成就了超凡。” “这之后,超凡的时代就来临了。” “根据强弱,人们将超凡者从低到高划分为了一至九阶,每阶又分为九段,而我……就是一位达到了九阶九段的超凡者。” “原来如此……” 宋凌若有所思,张凌峰身上的灵能波动,顶多也就和灾厄级二阶,也就是金丹真景境相差无几,在“天启碎界”,就已经是顶尖强者了。 按照大夏对碎界的等级划分,只是个最低的安级。 …… ————— 六百章啦,撒花~~~ 第601章 再见烛白神 第601章 再见烛白神 宋凌和张凌峰在仿若没有尽头的宫殿中前行了许久,入目所及除了废墟还是废墟,没有宝贝、也没有危险。 每一间屋宇殿舍、每一条走廊通道,全都是空空荡荡。 “花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 某一刻,张凌峰皱眉说道。 “温度越来越高了?”宋凌一怔,他可完全没有这种感受…… 等等。 好熟悉的一幕。 禁海岛屿碎界的记忆骤然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那时,因为过于靠近上玄金焰,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感受到了极度的高温,只有他安然无恙,其根本原因,就是从鲜血巨山上,挖出的一捧泥土…… 泥土? “莫非那就是所谓的血肉息壤?!” 宋凌思绪涌动,表面却不动声色,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这点温度对于我等而言,还不算什么。” 确实如此。 当初在鲜血巨山上,众人是因为无法动用灵力,所以才在热浪的侵袭下无法坚持太久。 而如今在此地,众人虽然不能使用神识,但灵力的调用并无阻碍。而且修为与那次的人也是天差地别,因此现在这点温度对众人而言,还算不得什么威胁。 “目前是这样,但是从墙壁上到处写着的那句话来看,我担心……” 张凌峰眼中闪过一抹沉重。 “天火之灾吗?” 宋凌也是颔首,“张先生说的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因此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无论是寻找肖好,还是寻找出口。” “嗯。” 两人随即加快行动的速度,因为始终没有碰到任何危险的缘故,所以他们也不再如同最初那般谨慎。 又过了许久,两人终于找到了肖好的踪迹。 一座宽阔大殿的尽头,肖好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伏在地。 他的额头紧贴着地面,双手向前伸展,仿佛在朝拜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壁画。 宋凌在看见那壁画所绘之物的瞬间,心头一跳。 那是一尊通体白色、面容模糊不清的“神”。 曾经在禁海上的岛屿碎界中,宋凌曾见过其雕像。 原本,宋凌并不知晓其名字,但是在承弘碎界中,萧丞知曾使用过一尊外形相同,只是全身为黑色的雕像,并将其称之为“烛黑神”。 故而宋凌推测禁海岛屿碎界上那神像,名为“烛白神”。 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再次看到。 “这烛黑烛白两尊神祇……暂且称呼他们为神祇,能够在诸界之中频繁出现,足以说明其不同凡响。” “肖好!” 张凌峰急切地想要上前,却被宋凌一把拉住。 “不要轻举妄动。”宋凌低声道,“你看肖好的影子。” 张凌峰定睛看去,顿时一惊—— 肖好的影子竟扭曲成了壁画上那神像的模样,正在诡异地蠕动着。 就在这时,肖好突然直起身子,缓缓转过头来。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凌峰……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少年清亮的嗓音,而是混合着无数人声的诡异音调,“我等你好久啦。”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肖好他怎么了!” 张凌峰面色难看,在他的天启碎界之中,他还从未见到过这种诡异之物。 “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呀!”肖好咧嘴而笑,身体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起来,四肢关节发出“咔咔”声。他的头颅向后仰去,几乎贴到后背,嘴角却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凌峰……凌峰!!!” 伴随着尖锐的嘶吼,肖好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张凌峰面前,右手五指化作利爪,带着腥风直取咽喉! 张凌峰瞳孔骤缩,身形如电般后撤,同时右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青色光幕瞬间成型。肖好的利爪狠狠撞在光幕上,“咔嚓”一声,光幕应声碎裂,利爪继续朝张凌峰杀去! 千钧一发之际,张凌峰手中出现一柄青色短刀,与肖好的利爪狠狠相撞。 “嘭!!” 璀璨光芒炸开,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毁灭性的剧烈冲击波扩散,虽然没能对大殿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一切可移动之物都被清理了个干净。 如果不是此地特殊,此次撞击最少波及方圆数十里。 宋凌也是身形迅速后退,眼中惊疑不定。 张凌峰之前散发出的波动只是堪比金丹真景境,但此刻所展现出的实力,却要远远强于该境界的一般水平! 虽然还比不上他的最强状态,但……已然很接近了。 “在诸天万界的尺度下,这种妖孽级人物的存在,似乎也就稀疏平常了?” “又或者……是天启碎界的修行体系,本身就导致了这种结果?” 随着战斗的进行,宋凌发现“肖好”的优势越来越大,而张凌峰逐渐陷入了劣势之中。 但张凌峰却并不慌乱,出手仍然十分有章法。 很显然,他还有着某种杀手锏没有使出来。 宋凌眸光闪动,喝道:“张先生,我来帮你!” 话音落下,宋凌已经取出花羽瑶的冰雾之绫,身形飞向“肖好。” 但很显然,以他的这点本事,又怎么会是“肖好”的对手呢,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肖好”击破,纤弱的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花小姐!” 张凌峰眉头皱起,看着已然完全失去本性的肖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右手一翻,一颗浑圆的黑色珠子浮现手中。 下一瞬,黑色珠子上陡然散出一阵古怪波动,正要袭来的“肖好”只觉身子一沉,“嘭”地一声,整个人就坠落在了地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压住。 “极光杀!” 接着,张凌峰右手突然绽放出刺目白光,一道璀璨光柱从掌心迸发。 光柱如银河倾泻,瞬间贯穿了肖好的胸膛。黑色黏液从伤口处疯狂涌出,却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如冰雪般消融。 肖好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 第602章 有德者居之 第602章 有德者居之 肖好的身体在地上疯狂挣扎,黑色黏液从七窍中不断渗出。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每一次挣扎都激荡出强大冲击,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天穹压顶,任凭他如何反抗都无法挣脱分毫。 “啊啊啊——!” 肖好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下蠕动。 他的头颅突然一百八十度扭转,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张凌峰,眼中满是怨毒。 张凌峰神色复杂,手底下却完全没有留情。 各种强大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接连不停地轰击在肖好身上。 他明白,肖好已经没救了。 现在能做的,唯有赐对方一死。 就在肖好奄奄一息,即将彻底失去生机之前,他眼中黑色如潮水般退去,喉咙里发出了微弱的嗓音:“凌……峰……” 张凌峰右手一顿,下一瞬,却依旧轰下! 怪物的陷阱,绝不能上当。 “轰!” 肖好身躯炸开,彻底死亡。 张凌峰缓缓从半空落下,脚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摘下已经碎裂的金丝眼镜,用颤抖的手抹去额头的冷汗,呼吸粗重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结束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宋凌注意到张凌峰的右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应该是过度催动秘法的反噬。 张凌峰踉跄着走到肖好消失的地方,缓缓蹲下身。他颤抖着从残躯中拾起一枚小小的金属吊坠—— 那是肖好十岁生日时,他亲手送给弟弟的礼物。 “对不起……” 张凌峰将吊坠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滴泪水无声滑落。 宋凌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看得出张凌峰此刻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那种亲手终结至亲的痛苦,足以击垮任何一个强者。 过了许久,张凌峰才勉强站起身。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挺直了腰背:“花小姐,我们……”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手心里。宋凌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张先生,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玄重珠’使用过度了,受到了反噬。”张凌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玄重珠?就是刚才那颗黑色珠子?”宋凌好奇道。 “没错,‘玄重珠’可以指定对象单方面地放大目标所受重力影响,但是需要消耗自身的神魂之力……”张凌峰缓缓道:“因为控制了肖好的那个东西十分强大,所以我也耗费了大量神魂之力,才能将其镇压这么久。” “原来如此。”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都怪我实力太弱,帮不到你,要不然你也不用拼到这种程度。” “花小姐这是什么话,关键时刻你没有丢下我逃离,反而上前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张凌峰摇了摇头,认真说道。 “张先生,其实我——” 宋凌欲言又止,趁着张凌峰认真倾听之际,他骤然出手! 天心之躯开启,命剑术发动! 无妄剑,出鞘! 剑九十九,十方俱灭! 这一剑,是宋凌当前能挥出的最强一剑。 剑光乍现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劈开一道银河。 无妄剑通体晶莹如玉,剑锋处迸发出纯粹到极致的白光。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意,如同九天星河倾泻而下,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抽成了真空。 张凌峰的瞳孔中,倒映着这抹惊艳了一切的剑光。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身躯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一剑的速度——重伤状态下的神经传导,在这道剑光面前慢得如同静止。 “咔哒——” 宋凌收剑入鞘,身姿如鹤。 张凌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为……为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宋凌没有回答,下一息,张凌峰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白光。 “嘭!” 一声闷响,张凌峰的身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他的储物戒指“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脆。 “连自己的弟弟都能毫不留情地斩杀,我又怎敢与你这等丧心病狂之徒继续同行?” 宋凌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淡淡说道。 他弯腰拾起戒指,戒指表面还残留着张凌峰手指的温度,他用灵力将其洗刷一遍,不朽金性涌入破除封锁,而后神识探入其中。 “真是宝物蒙尘。” 宋凌将“玄重珠”拿在手中,微微一笑: “此等宝物,岂能埋没于邪恶之徒手中,唯有落入我手,才能为诸天万界带去更好的光明未来。” 因为法器需要时间炼化,宋凌这会儿也没法立即使用,把玩了一会儿后,就将“玄重珠”收进了储物袋。 接着,他离开大殿,向外走去。 继续如之前那样,宋凌徘徊在宫殿之中,只不过这次,他只剩一个人。 宫殿内的环境似乎变得越来越炙热,宋凌因为有“泥土”在身,所以没有感觉,但他仍然从周围环境的变化中判断出了这一点。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是找到了出口。 只是出口的位置处,正有两人正在大打出手。一个是身着黑色直裾,手持圆形盾牌的青年,另一个则是个穿着短打,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凶悍气息的魁梧男子。 宋凌没有贸然过去,而是悄然隐于殿柱之后,冷眼旁观这场厮杀,评估着两人的实力。 那持盾青年身形灵动,盾牌在他身侧竟如活物般游走,每次格挡都精准无比。 而魁梧男子则大开大合,拳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嗡鸣震颤,显然蕴藏着无穷威力。两人激战正酣,显然都是为了争夺出口。 出口就摆在那里,有什么可争夺的? 除非…… 有名额限制。 宋凌眸光闪动。 良久,魁梧男子突然暴喝一声,恐怖的气血之力弥漫,周身肌肉暴涨,一拳轰碎了青年的盾牌。青年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正好撞在宋凌藏身的殿柱上。 …… 第603章 借火杀人 第603章 借火杀人 “咳咳……” 青年咳血,抬起头,与殿柱后方的宋凌四目相对。 少顷,宋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挣扎着抓住宋凌的衣角:“道友,出口的禁制唯有在这附近只剩下一人时才会开启,你救我一命,我不与你争夺!” 话音未落,魁梧男子已狞笑着逼近:“又来个送死的!“ 他双拳泛起血色光芒,显然是要将两人一并解决。 “道友小心!”青年惊呼。 宋凌却只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嘭!” 魁梧男子的血色拳芒轰然而至,却在距离宋凌三尺之处戛然而止。 “嗡——” 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凭空浮现,拳芒撞击其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十方御禁! 魁梧男子狰狞的表情霎时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那足以轰碎山岳的力量,竟连让这屏障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不可能!” 魁梧男子怒吼着,双拳如暴风骤雨般轰击在透明屏障上。 每一拳都带着断河平山之威,却只能在屏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波纹。 宋凌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他转头对目瞪口呆的青年微微一笑:“道友方才说,这出口禁制要只剩一人时才会开启?“ 青年机械地点点头。 宋凌轻叹一声:“那真是遗憾。”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抬,透明屏障突然光芒大盛。魁梧男子惊恐地发现,自己轰出的拳劲竟被尽数反弹回来! “不——!” 在绝望的嘶吼中,魁梧男子被自己全力打出的数十道拳芒瞬间反噬,身体如同破布般被撕成碎片。 血雾弥漫间,十方御禁在宋凌周身流转,将一切污秽隔绝在外。 青年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宋凌的身影,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位外表美丽的女子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青年哆哆嗦嗦地说道。 “你谢早了。”宋凌目光斜睨。 “什——” 青年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 宫殿外。 当宋凌从出口踏出的一瞬,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了心神。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末日般的景象—— 天穹之上,无数金色火雨倾泻而下。那些火焰并非凡火,每一簇都蕴含着毁灭万物的恐怖威能。 它们落在山川大地上,岩石霎时熔化成赤红岩浆,河流蒸腾成漫天白雾。 远处,一名修士仓皇逃窜,却被一滴飞溅的金焰沾上衣角。 那修士当即掐诀施法,数道护体灵光接连亮起。 然而金焰如附骨之疽,短短片刻就烧穿了所有防护。修士发出凄厉惨叫,顷刻之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更可怕的是,这些金焰似乎有生命般会主动追击活物。 只见一团金焰在半空突然转向,将一个御物飞遁的黑袍人当头罩住。那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天火之灾?”宋凌喃喃。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她仍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炎热。 这一刻,宋凌终于可以断定,当初在禁海岛屿碎界中得到的那泥土,就是宫殿内墙壁上所写的“血肉息壤”。 有此物在,他完全不用担心这所谓的“天火”。 “羽瑶,小心!!” 倏然,一阵焦急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 宋凌望去,就见浑身伤痕累累的姞嘉盛和少了一条胳膊的王麟统领正在远处望着他。 宋凌心有所感,微微抬头,就见天际一道金色天火正裹挟着惊人的热量,朝着他直直落下。 宋凌本欲躲闪,以掩盖自己拥有“血肉息壤”的事实,但转念一想,或许…… 这是个好机会。 一个清除掉灾厄级三阶王统领的好机会。 只要王统领一死,此行之中,就没人能妨碍他取走姞嘉盛储物戒指里那枚融合了百枚仙晶的至宝! 于是,他装作吓傻了的样子,竟没有第一时间移动。 姞嘉盛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缩,急切道:“王统领,快去救王妃!!” “是,王爷!” 王麟沉声应道,他灾厄三阶的力量全面爆发,身形如电,一刹之间跨越百丈距离。他仅剩的左手一握,凝聚出一道浑厚灵能屏障,在天火即将来临的刹那,挡在了宋凌跟前。 “王妃快走!” 王麟喝道,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那浑厚的灵能屏障在天火的侵蚀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最多不超过三息就会彻底溃散。 但…… 宋凌却不急不慌,完全没有分毫的紧迫感,反而慢悠悠地抬起了头,嘴角噙着笑意看向身形高大的王统领,轻飘飘说道: “多谢王统领相救。” “王妃,你——” 王麟瞳孔猛缩,他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即就想抽身而退,然而…… 嗡! 十方御禁从四面八方展开,将王麟牢牢困在在原地! “王妃?!” 王麟惊怒交加,浑身灵力暴涌,试图冲破禁锢。 若是他全盛时期,再给予足够的时间,以宋凌当下的修为,哪怕是十方御禁也的确无法困住他太久,但宋凌此刻,仅仅只需要剩下的最后一息。 “不——!!!” 灵能屏障被天火彻底侵蚀,王麟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金色天火落到了自己身上! 轰! 王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金色天火霎时间吞噬了他的身躯,灾厄三阶的强大实力在金色天火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转瞬就被焚烧为了一缕青烟。 远处的姞嘉盛脸色惨白:“羽瑶!你疯了吗?!” 宋凌慢条斯理地向姞嘉盛走去,语气轻柔:“王爷说笑了,妾身清醒得很。” 很快,他就来到了姞嘉盛的眼前。 姞嘉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心里却感受到了一股如坠冰窟的毛骨悚然之感,他踉跄后退一步,“你……你不是羽瑶,你到底是谁!!” “王爷,你要这么说,那妾身可就伤心了。” 宋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眉心闪过一抹微光。 一枚剑丸如流星般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化作一柄雪白长剑。 “铮——” 无妄剑发出清越剑鸣,剑身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姞嘉盛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右手腕一凉,整只手掌已经齐腕而断。 “啊!!” 姞嘉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断腕处鲜血喷涌。那只戴着储物戒指的手掌在空中翻转,被宋凌稳稳接住。 “妾身只是……取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 第604章 天时地利 第604章 天时地利 “你……到底是谁?!” 姞嘉盛捂着手臂,脸色苍白,本就身受重伤的他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夫君,您怎么就不信呢。” 宋凌漫不经心地说着,同时磨灭储物戒指上的印记,神识探入其中,将那枚百枚仙晶合成的七彩之晶取出,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妾身……就是与您青梅竹马,相伴两百余年的花羽瑶啊。” 看到面板上那庞大的可提取灵源数,宋凌内心抑制不住地泛起了狂喜,嘴角扬起。 这些灵源,足够将他的功法提升到帝命玄第三层破限! 也就是说…… 达到金丹期悬命境巅峰! 丰收! 大丰收! 宋凌的本意,只是想探索一番所谓仙晶的由来,若是可以的话,从姞嘉盛那里借贷一些仙晶就更好了。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 姞嘉盛怒吼,“你不可能是羽瑶,羽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宋凌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夫君,看来你也被此地的诡异力量给控制了心神,产生幻觉了。可惜,此事药石无医……也罢,就让妾身送你一程,让你解脱。” 宋凌缓缓抬起无妄剑,剑身上流转的寒光映照出她姣好的面容。 姞嘉盛踉跄后退,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不行。” 嗡! 姞嘉盛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身体就在剑光中寸寸碎裂。 先是四肢化作血雾,接着躯干如同瓷器般龟裂,最后头颅也在剑气的绞杀下爆裂开来。 “又诛杀了一名首恶,想必隆元帝国的百姓,看到压在他们身上吸血的皇亲国戚少了一位,一定会很欣慰吧。” 宋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是惩恶扬善的一天。 他目光四顾,天空的金色火雨愈发磅礴了,整个世界都仿若置身在了岩浆之中。 不过宋凌拥有“血肉息壤”,因此完全无惧。哪怕是那金焰直接落在他的身上,也不会对他造成丁点伤害。 而其他人,则都在这致命的金色火雨之中疯狂逃窜。 “可恶!血肉息壤,所谓的血肉息壤到底在哪里!” “该死,这种情况,连保命都是难题,又如何才能去找到血肉息壤?!莫非是在之前的宫殿中?!” 突然,有人注意到了宋凌的异常。 “此女……居然能无碍行走于金色火雨之中?!没错了,她身上绝对有血肉息壤!”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他猛地掐诀,身形如电般扑向宋凌。 “道友,交出‘血肉息壤’,我饶你不死!” 紫袍老者身上涌现金丹悬命境的磅礴威压,如泰山之势般朝宋凌压来。 宋凌眸光微闪,故意做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前辈饶命,我这就交……这就——”话音未落,无妄剑出鞘,化作一道惊鸿剑光斩向紫袍老者。 “放肆!” 紫袍老者怒吼一声,凝聚出一只灵力巨手,直接抓向无妄剑。 他本以为,能将这不知死活的小辈轻松碾压,但没想到……无妄剑的凌厉超出了他的想象! 长剑划过灵力巨手,如小刀划过结实的橡胶。 橡胶虽然坚固且有韧性,却仍然被小刀迅速割开! “什么?!” 紫袍老者面色一变,当即散去灵力巨手,转而祭出一支蓝色毛笔,向着无妄剑迎击而去。 但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无妄剑陡然化为了一枚剑丸,向着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宋凌急速飞去。 “可恶!” 紫袍老者怒不可遏,手中蓝色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符文。 那些符文化作漫天冰锥,铺天盖地朝宋凌射去。 宋凌嘴角微扬,身形一闪,竟主动冲向金色火雨最密集的区域。冰锥追至火雨中,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缕缕白雾。 “前辈,就这点本事吗?那恐怕就没法让我交出‘血肉息壤’了呢。” 宋凌回头微笑道。 紫袍老者面色阴沉,祭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泛起青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勉强抵挡着火雨溅射的侵蚀。 “小辈休走!” 紫袍老者向宋凌追击而去,但因为要注意躲避火雨,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反观宋凌,直接在火雨中横冲直撞、如鱼得水,身形飘忽不定,让老者难以追上。 “前辈,您这乌龟爬似的速度,怎么追得上我呢?”宋凌故意停留等待,等老者快要追上时,又突然加速进入火雨密集处。 如此反复数次,紫袍老者已是疲惫不堪,防护屏障也被溅射的金色火雨腐蚀了大半。 于是,他只好服软道: “道友,老夫可以不要你身上的‘血肉息壤’,但你得告诉我,你的‘血肉息壤’得自何处。” 宋凌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想帮助道友呢,只是我的‘血肉息壤’乃是在之前那宫殿中得到的,而我们一旦出来,就再也无法回到其中了,所以……” 紫袍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心神恍惚的一瞬,竟被一滴从天而降的金色火雨正面命中。 他破破烂烂的防御屏障直接被焚烧一空,千钧一发之际,才悚然躲过。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道气势磅礴的璀璨剑光就从旁杀来,直取他的头颅! 紫袍老者仓促间侧身闪避,却仍被剑光削去半边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在金色火雨中瞬间蒸发成血雾。 “卑鄙!” 紫袍老者怒吼,手中毛笔疯狂挥舞,在身前布下重重冰墙。 宋凌的窈窕身形在金色火雨中若隐若现,声音飘忽不定:“前辈此言差矣,在这死生之地,何来卑鄙一说?” 此刻,他已然开启了天心之躯加命剑术的最强状态。 话音未落,无妄剑骤然从紫袍老者背后袭去。 紫袍老者本想向前躲闪,但不知不觉间,他竟被宋凌引到了一处金色火雨密集处,除了无妄剑袭来的方向外,另外三个方位都有着不断落下溅射的金色火雨。 紫袍老者眉头一扬,驱使蓝色毛笔正面迎向无妄剑。 …… 第605章 巨眼 第605章 巨眼 “铮——” 无妄剑与蓝色毛笔凌空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 剑锋与笔尖相触的刹那,一道刺目的光芒迸射而出,照亮了紫袍老者惊骇的面容。 “咔!” 清脆的碎裂声中,蓝色毛笔表面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笔身上流转的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原本晶莹剔透的笔杆也变得灰暗无光。 “我的玄冰笔!” 紫袍老者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支陪伴他数百年的本命法宝,竟在这一击之下遭受重创?! 对方的剑……究竟是什么来头?! “前辈,你不会真以为我之前不与你交战,是因为怕了你吧?” 宋凌嘴角微扬,无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悬于身前。她纤细玉指轻挽鬓边散落的青丝,裙裾在金色火雨中翩然翻飞。 “若不是老夫被这火雨钳制,哪怕你这卑鄙小贼仗着飞剑之力,又岂会是老夫的对手?!” 紫袍老者愤怒吼道。 “真是可悲、可怜……堂堂金丹悬命境大修,竟然沦落到以一个弱者的身份替自己找失败的借口,啧啧。”宋凌玉首轻摇。 紫袍老者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狂妄小辈!今日老夫就算拼着修为大损,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受损的玄冰笔上。笔身裂纹处顿时泛起诡异的血光,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骤然爆发。 “血祭之术?”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前辈这是要拼命了?” “受死!” 紫袍老者面目狰狞,玄冰笔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符文,“玄冰血煞!” 刹那间,方圆数里的温度骤降一瞬,那道血色符文迎风见长,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冰网,朝宋凌当头罩下。 同时,紫袍老者左手掐诀,青铜古镜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青光与血色冰网交织,形成一道天罗地网,将宋凌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前辈真是不长记性。” 宋凌轻笑一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青光与血色冰网即将笼罩他的前一息,漫天金色火雨落下,将青光与血色冰网瞬间消融! 而宋凌则毫无顾忌地横穿火雨,径直来到紫袍老者身前,一剑斩出! …… 火雨漫天,地如熔炉。 整个世界一片末日景象。 经过一番时间不短的搏杀后,宋凌终于借助无惧金色火雨的优势,成功将一位状态完好的金丹悬命境修士生生磨死。 储物袋内的宝贝,颇为丰富。 当然了,做到这一切,宋凌也并非轻松。 天心之躯加上命剑术,把他的金丹之力、神魂之力、肉身之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 此刻,宋凌落在地面,拿出一张碧色符箓,往自己身上一拍。 太乙青木符。 当初在天倾魔墟中时,宋凌和沈星河一同得到的,无论是灵力还是肉身,都能够迅速恢复。 至于神魂…… 宋凌则激活了万象归真琉璃灯,进行滋养。 半个时辰后,宋凌成功恢复到了完满状态。 他睁开双眸,看着宛如熔岩地狱的场景,以及远处仍在拼命逃窜、寻找“血肉息壤”的幸存修士,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虽然他无惧所谓的天火之灾,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离开这里的头绪。 莫非…… 又要像鲜血之城那样,等一切结束之后,被强行传送走? “轰隆!!!” 远处天际,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宋凌抬头望去,瞳孔猛然收缩。 在远望术加持下的视野中,那幅景象令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天穹之上,漆黑的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绵延数十里。裂缝边缘翻涌着粘稠的墨色雾气,仿佛伤口中渗出的脓血。 突然,一颗堪比山岳的惨白眼球从裂缝中缓缓挤出,它表面布满虬曲的猩红血丝,每一条都有江河粗细。 眼球的周围,蠕动着十八条灰白触手。 那些触手表面布满吸盘状的肉瘤,每个肉瘤中央都裂开一张布满尖牙的嘴。 当那颗眼球完全现身的刹那,宋凌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阴冷、无情、绝望、邪恶…… 看着那眼珠中的竖瞳,宋凌的皮肤上自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仿佛有冰冷粘液顺着脊椎缓缓爬下。 无数极致的负面情绪自他心头升起。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身上那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更是因为其散发出的那种特质。 那种…… 难以形容的恐怖特质。 “绝不是妖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于妖,宋凌见得并不少,说实话,那也不过是一种不同于人类形态的智慧物种而已,更何况那些高阶之妖都会化为人形,一举一动之间和人并无差别。 但如今的这只……姑且称其为“生物”。 这只生物,完全没有给宋凌以“生物”的感觉,就像是不同于世上一切生灵的、某种难以言说的存在! “轰——” 巨眼的十八条触手同时拍打虚空,远处一座千丈高峰在触手余波扫过的瞬间,竟如沙堡般轰然崩塌。 无数巨石尚未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为齑粉,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尘雾。 大地剧烈震颤,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金色火雨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海洋。冲击波横扫方圆千里,数名正在逃窜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爆成了漫天血雾。 宋凌身形急退,十方御禁全力展开。 “元婴!这绝对是堪比元婴级别的存在!!”宋凌心中骇然。 金丹绝不可能造成这种破坏,这已经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力量! “库咔内搭卡李!!!” 距离宋凌不远处,两个穿着中世纪铠甲的西方人种发出惊恐喊叫,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一些宋凌听不懂的语言。 然而此刻宋凌也没空去管他们,因为就在这时,他看到在东面极远处,有一道青色流光以一种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破空而来,几乎在几个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那“巨眼”的前方。 …… 第606章 元婴之战!! 第606章 元婴之战!! 待流光消散,显露出来的身影…… 赫然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鹤发童颜,手持一柄玉拂尘的老者。 “青玉子?!”宋凌讶然。 之前他就猜测,青玉子可能是一位元婴大能,现在看来……确凿无疑! 无论是其遁速,还是能够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巨眼”面前,都不是金丹期的修士能够做到的。 “这到底是……” 宋凌心中有着千般疑惑,可惜无人能够为他解答。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青玉子来到此地的目的,和其他所有人都绝不相同。 就在宋凌思索间,远方天空的那一人一眼,就已然交上了手。他们没有任何沟通、交流,仿若天生死敌。 青玉子手中玉拂尘骤然扬起,万千银丝暴涨,每一根都迸发出凌厉青光,化作无数道锐利匹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迎向十八条狂舞的恐怖触手! 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响起,如同快刀斩入坚韧的皮革! 那足以扫平山峰的庞大触手被青光匹练斩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粘稠如墨汁、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绿色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洒落大地,将熔岩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剧毒浓烟的巨大坑洞。 巨眼猛地一震,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冰冷的细线! 它发出无声却震荡灵魂的尖啸,剩余的触手疯狂回卷,硬生生抵住了青光匹练的切割之势。 同时,每条触手上那些布满利齿的肉瘤猛地膨胀,无数道墨绿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这些光束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哧哧”的哀鸣,留下久久不散的毒瘴轨迹。 青玉子面色凝重,左手五指飞速变幻,掐出一个玄奥法印。 “凝!” 随着他一声轻喝,那万千青光匹练骤然收敛,瞬间在他身前交织、凝聚! 刹那间,一面巨大无比、凝若实质的青色巨盾凭空出现!盾面青光流转,符文密布,散发出浩瀚磅礴的防御气息。 轰轰轰轰——! 墨绿毒光狠狠撞击在青色巨盾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剧烈轰鸣! 恐怖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一圈圈扩散,将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金色火雨彻底清空,下方的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反复夯击,剧烈震动,无数熔岩巨浪被震得冲天而起! 青色巨盾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挡住这一波密集攒射,青玉子眼中精光爆射! 他右手拂尘猛地向前一挥,左手法印同时变化。 “聚!” 那面巨大的青色光盾瞬间解体,万千青光倒卷而回,汇聚于拂尘顶端! 一股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气冲天而起!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响彻云霄! 在青玉子身前,一柄纯粹由璀璨青光凝聚而成的百丈巨剑骤然成型! 剑身光芒流转,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闪烁,锐利无匹的剑气仿佛要将天空都捅破!弥漫的金色火雨被无形的剑气强行排开! 巨眼竖瞳中红光爆闪,所有的触手不再攻击,而是疯狂地纠缠、盘绕在一起! 十八条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膨胀,表面的肉瘤被挤压变形,爆裂开来,墨绿毒血飞溅,最终竟扭曲成一根粗壮如山峦、长达数百丈的灰白色骨矛! 矛身布满狰狞的骨刺和尖锐凸起,矛尖更是凝聚着一点令人心悸的惨白光芒,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 轰! 那恐怖的灰白骨矛带着洞穿一切的威势,如同天外流星,撕裂长空,朝着青玉子和他身前那柄青光巨剑狠狠刺来! 青玉子白发狂舞,衣袍鼓荡,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须眉皆张,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于身前巨剑! “斩!!!” 伴随着他一声蕴含着决绝意志的暴喝,那柄百丈青光巨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最为纯粹的对撞! 巨剑撕裂空气,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悍然斩向那如山峦般撞来的恐怖骨矛!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巨响骤然爆发! 青色剑光与灰白邪芒在天空中狠狠对撞! 撞击的中心点,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无数倍的强光!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形成,如同亿万狂龙嘶吼着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在哀鸣,大地在崩碎! 狂暴的能量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瞬间横扫方圆上千里! 天空中的金色火雨如同被飓风横扫的烛火,大片大片地熄灭、湮灭! 下方的大地宛如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无数深达百丈的恐怖裂谷纵横蔓延开来,炽热的岩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又被冲击波裹挟着抛向四方,形成一片燃烧的陨石火雨! 远处几座幸存的山峰仿若沙堆般被轻易抹平! 宋凌如遭重锤轰击,即便隔着数百里之遥,即便有十方御禁全力防御,他整个人依旧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狠狠掀飞出去! 他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内脏仿佛都移了位!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两道光芒在疯狂地互相侵蚀、吞噬、湮灭! 青与灰白交织,犹如末日的神魔在角力!每一秒的僵持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青光巨剑,在灰白骨矛那极致毁灭力量的冲击下,剑身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 咔嚓! 咔嚓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剑身! 青玉子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拂尘的手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他与那巨剑心神相连,巨剑受损,他自身也遭受了可怕的反噬! “吼——!!!” 巨眼似乎感受到了胜利在望,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那灰白骨矛上的惨白光芒猛地炽盛了数倍! 轰!!!!! 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响起! 布满裂痕的青光巨剑再也无法支撑,伴随着一声哀鸣般的巨响,轰然炸裂开来! 化作无数道破碎的青光碎片,如同陨落的星辰,四散飞溅,光芒迅速黯淡,湮灭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 …… 第607章 青玉子之死 第607章 青玉子之死 “噗——!” 青玉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瞬间被蒸发! 他周身护体青光破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飞出去! 素白长袍被撕裂,染满了斑驳的血迹! 那柄玉拂尘,这件伴随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法器,在巨剑破碎的刹那,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竟在空中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青玉碎屑,如同星尘般黯然飘散! 而那道洞穿了巨剑的灰白骨矛,虽然同样几乎崩碎,但…… 仍有余力! 它光芒暗淡,体积也缩小了无数倍,变得只有丈许长,却依旧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撕裂残余的能量风暴,如同死神的标枪,继续朝着倒飞出去、已然失去所有防御的青玉子,狠狠杀去! 青玉子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般的平静,最后一丝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噗嗤——! 灰白骨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青玉子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一截染血的矛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青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光彩快速黯淡下去。 “轰!” 骨矛上残余的毁灭力量猛地爆发开来! 青玉子的身体,连同那柄刺穿他的骨矛,在幸存修士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点燃的巨大烟火,轰然炸碎! 没有留下遗骸,没有留下痕迹。 只有一片骤然扩散开来的、混杂着青玉子元婴残块与灰白骨矛残片的能量涟漪,如同悲壮的挽歌,在狂暴的冲击波中迅速扩散、湮灭! 元婴大能青玉子…… 就此陨落! 尸骨无存! 天空之中,那“巨眼”的模样也极为惨烈! 它的本体上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恐怖裂痕。 惨白眼球表面,原本虬曲如江河的猩红血丝,此刻大半都已黯淡、断裂。凝聚成灰白骨矛的那十八条触手,也随着灰白骨矛的破裂消失不见。 只留下外围十八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断裂创口。 这些创口边缘蠕动着,如同被强行撕扯开的烂肉,粘稠的墨绿色血液宛如十八条污秽的瀑布,从创口中狂涌而出,形成一片腥臭的血雨,洒落在燃烧的大地上! 它悬浮在那里,身躯不断地剧烈抽搐、痉挛。 每一次抽搐都带动着裂痕扩大,流淌出更多的墨绿色血液。 原本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油尽灯枯、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腐朽与虚弱气息。 它甚至无法维持稳定的飞行姿态,庞大的躯体微微下沉、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高天坠落,砸进下方的熔岩地狱! “巨眼”赢了,但付出了惨痛至极的代价! 它牺牲了所有肢体,耗尽了几乎全部力量,连维系自身存在的根基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它濒临彻底瓦解的边缘,只剩下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力量维系着形态没有立刻崩解! 宋凌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一片狼藉中爬起,抹去嘴角的鲜血,望向青玉子彻底消失的位置和空中那高度残破的恐怖“巨眼”,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恐惧、以及对力量本质更深层次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元婴大能…… 竟也落得如此结局! 这“巨眼”……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宋凌思索间,那悬浮在高空、濒临崩溃的恐怖“巨眼”,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它巨大的身躯极其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沉重感,缓缓地、朝着之前那座宛如迷宫的地下宫殿废墟上空移动过去。 轰隆隆! 当“巨眼”最终悬停在宫殿废墟正上方时,异变陡生!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以宫殿废墟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如同沸腾的粥锅般疯狂起伏、开裂! 无数巨大的熔岩喷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赤红的火幕!宫殿残存的断壁残垣在这恐怖的震动中彻底陷落,被翻涌的岩浆和裂开的地缝吞噬殆尽! 紧接着,大地猛地向上拱起! 一座小山丘般的土石混合物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生生顶开、撕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原始、古老、磅礴生命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沉睡亿万载的洪荒巨兽苏醒,骤然从那地底深处爆发开来! 下一秒! 一道璀璨夺目的乳白色光柱轰然从地底深处刺出! 直冲云霄,将天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柱的核心,一颗与“巨眼”几乎同等大小、通体呈现出不规则椭圆形的晶石缓缓升起! 晶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内部则浑浊不堪,像是被某种污秽之物浸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调。 然而,在晶石最顶端的极小一部分,却保持着惊人的纯净。 那部分晶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乳白色光芒。正是这小小的一块纯净区域,方才释放出了那股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动! 晶石最终悬浮在“巨眼”面前。 “巨眼”凝视着晶石,而后竟慢慢地合上了眼皮。 天地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宁静。只见天空如同镜面般裂开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痕,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苍穹! 一只只成人大小的“巨眼”正疯狂地钻出! 它们外形上与“巨眼”如出一辙,惨白的眼球上布满血丝,周边长了十八条触手,只是体型缩小了无数倍。 这些“小型巨眼”刚一出现,就迅速杀向幸存的修士们。 宋凌这里,也自然不例外。 不过,相比起那只闭上了眸子的真正“巨眼”,这些“小型巨眼”的实力倒是并没有强得离谱,大部分只是堪比筑基境实力,只有小部分拥有堪比金丹的力量。 但是在其庞大的数量压制下,一众修士依旧陷入了生死苦战。 宋凌在周身展开十方御禁,冷眼看着不断冲击,却又被反弹之力杀死的“小型巨眼”们。 …… 第608章 虚无种 第608章 虚无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宋凌目光瞥向远处那闭着眸子的“巨眼”,它身前那块晶石中唯一晶莹剔透的纯粹区域,正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消逝。 很显然,垂死的“巨眼”正在吸纳其中的力量恢复自身。 不管它到底有什么目的,宋凌不觉得坐以待毙是件好事情。 眸光四顾,宋凌看向了在他不远处的那两个中世纪西方人种……准确来说,只剩下了一个,因为其中一人已经变成了尸体。 在“巨眼”刚刚出现时,这两人的反应有些古怪,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宋凌眸光闪动,身形朝那人飞去。 那人对宋凌忽然的接近有些不解,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宋凌也听不懂。 不过无所谓,宋凌过来不是打算交流的。 他直接开启最强状态,全力对那人展开攻击,很快,就将对方击败。 而后…… 搜魂术! 片刻,宋凌睁开双眸。 脸色,很是难看。 他的推断没有错,这两个人确实对那“巨眼”有所了解。 “巨眼”真正的称呼…… 名为——“虚无种”。 确切地说,“巨眼”是“虚无种”的其中一种。 所谓“虚无种”,是一种无法交流、没有任何情感的“生物”,它们数量庞大、无穷无尽,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破坏一切、吞噬一切。 它们会被灵机丰富的世界所吸引。 被宋凌所搜魂之人的碎界,就已经被“虚无种”给侵蚀了绝大多数,人类靠着残存的强者,艰难困守在最后的生存空间内。 因为若是灵机被吞噬到了极限值,碎界会崩灭、本土生灵也无法存活,所以该世界的人类也没法抛弃碎界集体跑路。 宋凌的脑海中闪过曾经经历的关于碎界的一切,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了心中。 那就是…… 大夏的元婴大能们,并非是因为抵御其他碎界生灵而忙碌,而是为了抵御“虚无种”而忙碌! 或许不只是大夏,就连他如今主要经营的翠星,也是如此! 至于为什么顶层不把这个消息公布给所有人,或许是出于避免引起骚乱,亦或者是还有一些其他更复杂的原因存在。 因为宋凌所搜魂之人在其碎界中并非高层,所以其了解得也不多。 当然了,如果光是这个信息,还不足以让宋凌面色难看。 毕竟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云巅碎界有渡过阴河的存在,其下还有元婴三境,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担忧。 真正让宋凌心情糟糕的是,从被搜魂之人的记忆中得知,因为此界仅剩的灵机——也就是那枚地下的巨大晶石已经被“巨眼”所掌控,除非能够将“巨眼”击杀,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离开这里。 将巨眼虚无种击杀?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能够将元婴大能都杀死的恐怖存在,如今还活着的修士顶天了不过金丹悬命境,又哪里有能力将对方杀死? 而如果不杀,那等待他们的结局,就是当这残破世界的最后一点灵机都被吸收殆尽时,与其一同彻底湮灭在无尽虚空之中。 “该死,从那人的记忆来看,这里明明已经是毁灭过后的残存碎界了,按理来说吸引不到这种级别的虚无种才是……” 宋凌脸色阴沉。 反常的“巨眼”虚无种和提前得知前来守护的青玉子,昭示着此界的不同寻常。 但宋凌此刻显然没有心思去追寻背后的隐秘。 生死危机! 这是真正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宋凌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难道……我的道途就止步于此了吗?”宋凌轻叹一声。 他还有那么多未竟的理想,天底下还有那么多等待着他铲除的罪恶与丑陋、等待着他守护的善良和美好,他怎么甘心就在此地陨落?! 宋凌心念电转,大脑飞速思索着求生办法。 忽然,他看着那些“小型巨眼”,眸光一闪,“以‘巨眼’虚无种的实力,为何要派遣这些小东西来对我们进行赶尽杀绝?” “以我们的力量,恐怕连它的防御都破不了,等它彻底将此界灵机吸干,我们就随世界一同湮灭了,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除非……它的伤势比我想象中的更重!” “可即便如此,恐怕……它也不是我等能对付的。光是肉身的防御,我恐怕都无法突破。” 宋凌眉头紧皱,随着时间的流逝,“巨眼”虚无种会恢复得越来越多,届时……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少顷,宋凌深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也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无论代价是什么,总比就这么死了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于是,在幸存修士的目光中,宋凌逆势而行,一路披荆斩棘冲向“巨眼”虚无种本体! 那些“小型巨眼”似乎看出了他的目的,疯狂汇聚而来,想要将他阻挡。宋凌虽然无惧“小型巨眼”,可前提是少量。 一旦数量过多,哪怕是他也会深陷囹圄,被消磨殆尽。 宋凌心思流转,声音响彻天地: “诸位道友,我有一法,可诛巨眼怪物,若想活命,还请帮我阻拦一二。” 幸存的修士们纷纷愕然,他们本能地不相信宋凌的话语。 毕竟一个金丹修士想要诛杀元婴,那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没有丝毫逻辑可言。 可是,此刻他们确实已经走投无路,而宋凌也的的确确是在往“巨眼”的方向飞去…… “罢了,横竖都是死,不如一搏!仙子,我来助你!” 很快,第一个下定了决心的人就出现了,他快速来到宋凌面前,替他阻挡飞来的“小型巨眼”。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自然也就来了。 在众人的牵制下,宋凌跨越“小型巨眼”的阻拦,成功来到了“巨眼”虚无种的身前,站在了之前青玉子所在的位置。 看着那宛如山岳一般,闭着眼眸的“巨眼”虚无种,宋凌感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哪怕对方此时闭着眼睛,气息内敛。 强压下心中不受控制升起的恐惧,他脸上闪过一抹果决之色。 …… 第609章 绝处求生 第609章 绝处求生 宋凌猛地抬起手,生生挖掉了自己的左眼,而后…… 将得自张秉韫的“天巡之眼”塞了进去! 当初,张秉韫凭借此宝,跨越云泥之别的修为差距,以筑基期修为硬生生击杀了完好状态的,堪比金丹真景境修为的承弘碎界强者。 如今,以他极深底蕴的金丹真景境修为,未必没有机会杀死这只濒死的“巨眼”! “天巡之眼”塞入眼眶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剧痛! 一种超越了肉体承受极限、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左眼开始,刹那间席卷全身! “呃啊!!!” 宋凌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被灼烧、被碾碎!肌肉疯狂抽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好似扭曲的蚯蚓。 那痛楚是如此猛烈,以至于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又被更深的痛苦强行撕扯回清醒。 无数破碎、混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脑海,仿若汹涌的洪流,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 痛! 深入骨髓!灼烧灵魂! 就在这非人的剧痛和信息的狂潮中,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却奇异地在宋凌的意识深处诞生。 仿若那嵌入眼眶的冰冷眼球,与他自身的血脉、神魂乃至道基建立了一种神秘的联系。 “天巡之眼”的使用方法,恍若本能般涌现。 他“看”到了! 不再是用肉眼,而是通过一种超越感官的连接。 眼前那如山岳般庞大、闭目疗伤的“巨眼”虚无种,其看似坚不可摧的残破外壳,在“天巡之眼”的感知中,变得如同层层剥开的洋葱。 污浊的墨绿血液、撕裂的惨白筋膜、黯淡断裂的猩红血丝网络……一层层穿透过去。 最终,在那庞大眼球的最核心、最深处,他“看”到了一颗仅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宛如最纯粹黑暗凝结而成的核心! 它缓慢地、疲惫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虚无波动。 正是这股力量维系着这庞大残躯没有立刻崩溃,并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晶石纯粹区域的力量。 这便是它的生命之源! 它的致命死穴! “原来……这就是你的弱点。” 宋凌的意识在剧痛与明悟的交织中无声嘶吼。 他不再抗拒那剧痛,反而将全身灵力、肉身之力、金丹中的不朽金性、神魂之力,乃至燃烧生命潜能压榨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朝着左眼那颗冰冷的天巡之眼灌注而去! 嗡——! 嵌入眼眶的天巡之眼,骤然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是如此纯净、如此神圣,却又带着一种湮灭一切的极致冰冷! 宋凌的左眼眼窝好似化作了一个微型太阳,金色的光芒恍若实质的液体般流淌出来,将他半边染血的脸庞映照得犹如神祇,又似厉鬼! 天巡之眼的瞳孔深处,无数玄奥繁复到无法理解的金色符文宛若活物般疯狂流转、重组。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在其中凝聚! 剧痛达到了顶点! 宋凌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正在被这金光从内部撑爆!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内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锁定那“巨眼虚无种”深处的黑色核心! “诛!!!” 一声宛若来自亘古洪荒的低沉敕令,从宋凌的灵魂深处震荡而出!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束,陡然从天巡之眼的瞳孔中激射而出! 这道光束,凝练到了极致,只有拇指粗细,没有丝毫外溢的能量。 它划破虚空,无声无息,却恍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其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弥漫的毁灭气息都犹如被抚平、被净化! 快!快到了极致! 就在那道金光显现的刹那,那一直紧闭着双眼、似乎对外界毫无所觉的“巨眼虚无种”,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它! 它那布满裂痕的惨白眼皮,以一种近乎撕裂的速度,骤然睁开! 竖立的漆黑瞳孔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宋凌染血的身影,以及……那道让它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金色流光! 它想要挣扎,想要躲避,想要爆发最后的力量…… 但一切都太晚了! 无声无息。 那道凝练到极限、蕴含着未知伟力的金色光束,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巨眼虚无种”表面早已残破不堪的防御,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颗深藏于深处,缓慢搏动的漆黑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象征着虚无种生命本源的漆黑核心,在金光的照射下,犹如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被融化、被分解、被彻底净化! 烟消云散! 一声微弱却蕴含着无尽痛苦与不甘的灵魂尖啸,仿若从九幽地狱传出。 那是“巨眼虚无种”彻底消亡前最后的悲鸣。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所有残存的裂痕在同一时间疯狂扩大! 表面的猩红血丝霎时化为飞灰! 那十八个血肉模糊的断裂创口中,喷涌的墨绿血液倏然停滞,随即化为漆黑的灰尘飘散。 巨大的眼球本体,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开始寸寸碎裂、崩塌,化为漫天灰白色的齑粉,簌簌落下! 天地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幸存修士的动作都停滞了,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化为飞灰飘散的恐怖巨眼,望着那沐浴在金光与血污之中、如神如魔般的窈窕身影。 宋凌身体一晃,左眼眼眶中的金光蓦然熄灭。 天巡之眼变得黯淡无光,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灵魂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将他淹没,视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他身体一软,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 在即将落到地面之前,宋凌残存的意识感知到,他整个身躯被一股空间波动包裹,离开了此界。 …… ———————— 高三党是不是要查分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桀桀桀~~~ 祝你们好运。 >_< 第610章 雨巷 第610章 雨巷 翠星。 自由城邦联合体,十五区。 冰冷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敲打着逼仄小巷两侧斑驳潮湿的墙壁,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汇成浑浊的溪流。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泥土和陈年垃圾混合的腐味。 巷子最深的阴影里,一个女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躺着,半身都浸在泥泞和污水坑中。 她身上的青色长裙早已被泥水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狼狈不堪的轮廓。 圆领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沾着泥点的纤秀锁骨。 她双目紧闭,左眼下的皮肤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泥水里,有几缕黏在脸颊上。 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彻底摧毁的、沾满淤泥的白花,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踏踏—— 雨声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巷口,雨水顺着他身上那件几乎烂成布条、勉强能遮体的肮脏外套往下淌。 这是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胡子拉碴、满脸污垢。 他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阴暗的巷子,最终牢牢钉在了泥泞中的女子身上。 流浪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贪婪的光芒在浑浊的眼底闪烁,如同饿狼发现了肉。他舔了舔干裂起皮、沾着食物残渣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咕噜。 “嘿嘿……捡到宝了……” 流浪汉咧开嘴,露出焦黄稀疏的牙齿,发出低沉猥琐的笑。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这条死寂的小巷再无旁人,他的胆子立刻无限膨胀。 流浪汉迫不及待地蹚着泥水,几步就跨到女子身边。 雨水顺着破烂的帽檐滴落在女子苍白安静的脸上,她毫无反应。 流浪汉蹲下身,那双布满老茧和污垢、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即将得逞的急切,径直朝着女子湿透的衬衫领口下方那片饱满抓去,目标明确而粗暴。 “美人儿……啧,老天开眼……” 他浑浊炙热的呼吸喷在女子冰凉的肌肤上。 就在那肮脏的手指距离目标肌肤只剩一寸的瞬间—— “住手!” 一个清亮、锐利、如同裂帛般的声音骤然炸响,刺破了巷子里压抑的雨声和流浪汉粗重的喘息。 巷口,一个纤细却异常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微弱的光线。 来人非常年轻,不过十几岁,身形单薄得惊人,仿佛能被风吹折。 少年身上裹着一件由破麻袋和旧帆布勉强缝合的“外套”,多处绽线,露出下面同样破旧不堪的单衣。 裤子膝盖处磨出大洞,沾满泥浆。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水里,冻得发红。 然而这极致的褴褛,无法遮蔽他惊人的容貌—— 瓷白的皮肤,花瓣般的唇紧抿着,湿漉漉的黑发贴在光洁脸颊。 一双眼睛清澈如寒潭秋水,动人心魄。 如果不是他身躯的一些显著特征能看出是一名男子,光凭脸的话,绝对会被人当作是个美貌少女。 少年瘦弱的臂膀绷紧,指关节捏得泛白,手中死死攥着一截顶端尖锐的锈铁管,笔直指向巷内的流浪汉。 流浪汉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然缩手抬头。 当他看清来者只是个衣着破烂、瘦骨伶仃的少年时,短暂的错愕立刻被滔天的暴怒和轻蔑取代。 “妈的!哪里钻出来的小娘皮样儿兔崽子!” 流浪汉粗野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雨水飞溅,“滚你妈的蛋!敢坏老子好事?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办了?” 他蓦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作势就要扑过去。 在这个无法之地,他的话绝非虚张声势。 “站住!” 少年丝毫不惧,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赤脚踏进更深泥泞,溅起水花。手中锈管稳如磐石,精准指向流氓汉那双浑浊狰狞的眼睛,尖端闪烁冷光! “你再敢进一步,我就用这根铁管弄死你!” 少年的声音冰冷如冻泉,字字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说到做到!” 他昂着头,美丽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坚定的眼睛,死死钉在流浪汉身上,释放出斩钉截铁的威胁! 流浪汉一滞,但随后冲天的怒火就涌上心头。 “妈的!就你这弱鸡身板也敢威胁老子?!”流浪汉唾沫混着雨水飞溅,“正好!一个不够老子玩,两个一起!”他一只布满污垢的黑手直抓少年纤细的脖颈! “找死!” 少年清澈的眸子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专注! 面对扑面而来的恶臭和巨爪,他双腿宛如蓄满力的弹簧,猛地向前一蹿,赤脚在浑浊泥土中踏出一个浅坑。 少年身形灵活得不可思议,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抓来的大手,几乎是贴着流浪汉粗壮的手臂滑了过去。 同时,他紧握锈铁管的右手,如同毒蛇出蛰,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寸劲,朝着流浪汉暴露的太阳穴,精准狠辣地直刺过去! 那锈迹斑斑的尖锐顶端,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短促的弧光!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试探! 一出手,就是毙命的杀招! 流浪汉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东西,动作如此迅疾狠辣! 那冰冷的铁管尖端带着死亡的气息刹那临近!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邪念! “啊!!” 他狂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拼命向后仰头闪避! 嗤啦! 锈铁管擦着他的额角狠狠划过!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皮肉撕裂的痛楚让他头皮发麻! 一股温热的液体混合着雨水瞬间流下! 他堪堪避开了太阳穴要害,但额角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流浪汉捂住淌血的额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因为失去平衡踉跄后退,狼狈地摔倒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 第611章 陆景 第611章 陆景 流浪汉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凶器、眼神如同寒冰的少年,那张漂亮脸蛋此刻在他眼中如同索命的修罗! 少年一击得手,并未追击。 他立在原地,赤脚踩在泥泞中,沾血的锈铁管稳稳地指向倒地的流浪汉。 雨水冲刷着他瓷白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瓣,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凛冽的杀伐之气,冰冷地锁定着目标。 水珠沿着他下颌滴落,落在紧握铁管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滚。”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在哗哗雨声和流浪汉的惨叫呻吟中,却如同冰锥般刺骨清晰。 流浪汉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剧痛和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凶焰。 他看着少年那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无尽冰冷锋芒的眼睛,终于明白对方不是虚张声势,这小子是真敢杀人,而且有那个本事! 流浪汉脸色难看,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挣扎起来,再也不敢看少年和地上的女子一眼。 如同丧家之犬,他捂着伤口,跌跌撞撞、狼狈至极地冲进了巷子外的黑暗雨幕,消失不见。 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彻底消失,巷子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少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但眼神中的锐利并未消退。他随手扔掉那截沾染了血污的锈铁管,冰冷的视线扫过巷口,确认再无威胁。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到女子身边。 动作没有迟疑,仿佛刚才那凌厉的搏杀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蹲下身,雨水冲刷掉女子脸上的泥污,露出了一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 少年秀气的眉头深深皱起,清澈的眼眸里被深重的忧虑填满。他伸出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探了探女子的鼻息和颈侧脉搏。 气息微弱,但尚存一丝温热。 确认人还活着,少年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没有任何权衡利弊,没有丝毫犹豫是否该招惹麻烦,小心翼翼地就将女子冰冷湿透的身躯从泥水中扶起,抱在怀中。 感受到怀中生命的脆弱和寒意,少年抿了抿唇。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瘦弱的双臂爆发出稳定的力量,然后抱着女子稳稳站起,目光穿透重重雨幕,投向远处那片姑且算是家的破败棚户区方向。 踏着冰冷湿滑的泥泞地面,少年步伐沉稳而迅速,走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夜之中。 ……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冲刷着这片十五区的边缘地带。 少年的目的地,是一片由废弃金属板、破烂油毡布和腐朽木材等各种废弃品拼凑而成的棚户区。 房屋低矮歪斜,像是生长在金属废墟上的毒蘑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路面早已看不出原貌,全是厚厚的、吸饱了雨水的黑色泥浆,混杂着油污、垃圾和可疑的暗红色锈水,散发出腐烂的刺鼻气味。 几盏破碎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闪烁,充当着装饰品的作用。 少年抱着女子冰冷却柔软的身躯,尽可能地低头弓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一些风雨,步伐却异常的稳且快,穿过迷宫般狭窄、污水横流的过道。 两旁低矮棚屋的缝隙里,闪烁着警惕而麻木的目光,但无人上前询问。 终于,他在一栋相对“完整”些的铁皮屋前停下。 这屋子由几块巨大的锈蚀金属板歪斜地焊接而成,门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当作门帘。 一旁的空地堆满了各种捡来的废铜烂铁。 少年刚准备撩开那破布门帘,旁边一扇用木板和塑料布勉强钉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的老者探出头来,他脸上刻满了被生活打磨出的深深皱纹,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少年和他怀里的人时,猛地睁大了。 “小景?你……” 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他看着少年怀里那穿着明显不属于这片区域的精美长裙、浑身湿透且昏迷不醒的女子,又看到少年赤着脚、一身狼狈的样子,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愕。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陆景侧过头,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他声音有些喘,但很清晰:“吴伯,她是我路边捡到的。” “路边捡的?” 吴伯的声音带着惊恐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赶紧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到陆景耳边,急促地说道: “小景!你糊涂啊!” 吴伯指着女子身上虽然污浊但明显质地精良的衣料,“你看看她这穿着打扮,你再看看她的脸,嫩得都能掐出水,很明显是娇生惯养大的!这……这哪是我们这种人能碰的?!” 吴伯说着,脸上恐惧更甚,“最近‘雷蛇帮’和‘血狗帮’在这片斗得你死我活,为了抢地盘,杀红眼了!昨天那边巷子里才拖出去好几具!” “她这样子……指不定就是哪边的大人物要除掉的人!你把她捡回来?这是引火烧身啊!会要命的!” 吴伯的话语又快又急,充满了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多年累积的经验和恐惧。 附近区域的夜晚本就危险,此刻帮派火拼更是如同瘟疫,沾上一点都可能粉身碎骨。他看陆景的眼神充满了焦虑和不赞同。 陆景安静地听着,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下,滑过那张过分漂亮却也过分平静的脸。 吴伯说完,陆景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看着吴伯焦急的眼睛,声音不高,却以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语气说道: “总不能见死不救。” 简单的几个字,掷地有声,仿佛理所当然。 顿了顿,他立刻追问更实际的问题:“对了吴伯,黄医生在不在?” 吴伯被陆景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没用。 这孩子从小就有股拗劲,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棚户区更深处一个方向: “在是在……刚还看见他回他那‘诊所’了。不过小景,你得想清楚……” 吴伯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景和他怀里昏迷的女子,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知道了,谢谢吴伯。” 陆景不再多言,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吴伯所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污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他清瘦的背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挺得笔直,如同风雨中沉默前进的孤帆。 …… 第612章 执着 第612章 执着 棚户区深处,一个由废弃货运集装箱改造的房屋歪斜地矗立在泥泞中。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诊所”两个红漆大字,剥落得厉害。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隐约夹杂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陆景抱着女子,用肩膀顶开那扇冰冷的铁门。 里面空间狭窄逼仄,几张蒙着污渍帆布的破旧板床靠墙放着,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印着模糊不清文字的药瓶和简陋的医疗器具。 一个穿着沾着不明污渍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就着昏黄的灯泡,清点着几片锡箔包装的药片。 中年男人面容疲惫,眼袋深重。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抱着个湿漉漉昏迷女子的陆景,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小景?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习惯性的警惕和不耐烦。 “黄叔,帮忙看看她。” 陆景小心地将女子放在一张相对干净的板床上,动作极其轻柔。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衣角滴落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我在巷子里捡到的,淋了雨,一直昏迷着。” 黄医生放下药片,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番女子身上的精美长裙和布料,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她苍白的脸,眼神闪烁不定。 他戴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将拾音部分贴在女子胸口听了片刻。 又翻开女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捏了捏她的手腕。 一番检查后,黄医生直起身,表情松弛了一些。 “没什么大问题。” 他摘掉听诊器,随手丢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 “淋了点雨,受了点寒,体质太虚扛不住晕过去了。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估计从来没吃过苦头。” 黄医生走到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皮柜前,用钥匙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取出一支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瓶子上贴着磨损的标签,依稀可见“健体剂”三个字。 “打一针这个就好了。” 黄医生晃了晃那小瓶子,里面的液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好东西,补充元气,强健体魄,对她这种虚弱的娇小姐正合适,保证明天就能醒。” 陆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小瓶子,眼神专注。 黄医生瞥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发出沙沙的声音:“小景啊,你知道规矩的。这一针,五百块。”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百块。 陆景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相当于他冒着风雨,在垃圾堆和废料场里刨食,辛辛苦苦积攒好几个月才能存下的数目。 是他预备着下个月买件厚实外套过冬、或者万一自己生病时的救急钱。 “黄叔,要是不打……会怎么样?” 陆景声音艰涩。 “不打啊……” 黄医生摩挲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这可不好说,以她这细皮嫩肉的娇弱体质,大概率会落下病根,甚至有概率发展成肺炎。这年头,一场肺炎就能要了人命,尤其是这种没吃过苦的娇小姐。” “您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吗?”陆景皱眉。 “我的意思是……在打了这健体剂的情况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黄医生耸了耸肩。 陆景沉默,内心陷入了纠结。 黄医生见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小景,不是黄叔狠心,毕竟这健体剂对我来说也是稀罕货,不容易弄到……” “要不……咱就算了吧?” 说着,他用下巴点了点昏迷的女子,“你看她,穿成这样,来历不明……听吴伯说了吧,‘雷蛇帮’、‘血狗帮’最近杀疯了,她指不定就是惹了哪边的祸事!你把她捡回来,已经是冒了大险了!” “就算街坊邻居不会害你,但别忘了,我们这一片,可都是要给血狗帮张五六那龟儿子交保护费的,你说这要是让他发现了点什么,那可就……” 他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世故和冷酷: “就算她没什么大麻烦,你觉得她醒了会感激你吗? “你看看她这身行头,你再看看我们这儿……她醒过来,只会觉得这地方脏,觉得你脏!嫌你碰了她!” “这年头,恩将仇报、倒打一耙的事情还少吗?” “你省吃俭用几个月攒下的救命钱,就这么给一个萍水相逢、还指不定怎么看你的人?值得吗?” “听黄叔一句劝,把这麻烦送出去,丢回你捡她的地方,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放下,让她自生自灭算了!你这五百块,留着能救你自己的命!” 黄医生的话像是冰冷的泥浆,试图浇灭陆景眼中的光。 他盯着陆景,等着这倔强少年做出明智的选择。 陆景沉默着。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落在女子冰凉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床上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精致的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 他想起女子躺在阴暗巷子里、想起那个肮脏流浪汉伸向她的污手。 也想起了曾经因为将最后一口食物留给他,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最后被生生饿死的姐姐。 值不值得? 陆景缓缓抬起头,看向黄医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挣扎,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固执。 “救人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陆景从怀里贴身的口袋内,掏出一个用破旧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卷。 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一叠零散纸币,面额都不大,还有一些硬币,仔细地将它们数出五百块的数目后,递到了黄医生面前。 五百块,厚厚的一小叠,承载着少年无数个日夜在冰冷废铁堆里的弯腰和汗水。 黄医生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又看看陆景那张平静而倔强的脸,最终无奈地摇摇头,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世故和劝诫都叹出来。 “唉……你这孩子,倔驴一头!” 他一把抓过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钱塞进口袋,而后动作麻利地拿过注射器和针头,拆开包装,熟练地抽取玻璃瓶里的淡绿色液体。 “衣袖!” 黄医生没好气地对陆景示意了一下女子的手臂位置。 陆景立刻配合地轻轻抬起女子的上臂,撩开湿透的衣袖,露出她白皙纤细的手臂肌肤。 黄医生随即按照流程,开始对女子进行消毒、穿刺、推注。 但…… 在进行到第二步时,黄医生就发现进行不下去了。 因为针头居然刺不破女子的皮肤! “怎么回事?” 黄医生脸色微变,手上微微用力——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针头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鬼了!” 黄医生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注射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昏迷中的女子,嘴唇哆嗦着:“这……这不是普通人!我明白了,她是超凡者!只有超凡者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陆景也愣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女子的手臂—— 触感柔软温暖,和常人无异。 “黄叔,会不会是针头的问题?”陆景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 “放屁!” 黄医生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我这些针头可是从中心医院流出来的正品!连野猪皮都能扎穿!” 他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小景,听叔一句劝,赶紧把这女人送走……不,直接扔回你捡她的地方!这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 说罢,黄医生一把将口袋里的五百块掏出来,慌乱地塞回陆景手里,“这钱我不要了,你赶紧把人带走!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黄叔,我——” “别说了,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陆景张了张嘴,最后只好无奈点头,抱起女子向门外走去。 刚走出去,黄医生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而且还从里面上了锁。 雨还在下,陆景茫然地站在诊所门外,抱着昏迷的女子,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平静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先带你回家了。” 他紧了紧抱着女子的手臂,转身走向雨幕深处。 身后诊所的灯光突然熄灭,仿佛在急切地与他们划清界限。 …… 第613章 濒死 第613章 濒死 雨声渐歇,几缕晨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中渗入屋内。 宋凌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中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天花板,上面布满了水渍和霉斑。 他微微侧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和破旧麻袋铺成的“床”上,身上盖着几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屋内空间狭小,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分门别类的废金属和零件,墙上挂着几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的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气味。 宋凌试图起身,但发现全身就像散架,就算拼尽全力,他也只能勉强稍稍抬起胳膊,还坚持不了多久。 宋凌仔细感应和检查起自己身躯的情况。 片刻,他心下一沉。 情况……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识海枯竭,神魂几近破碎,完全是靠着万象归真琉璃灯在不停地洒下清辉,才维持着没有彻底灭亡。 肉身和金丹的状态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经脉寸断、灵力干涸、原本璀璨的金丹表面布满了裂痕、身体的每一处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之所以没有崩溃,也是因为有一种力量在维持着。 那是一颗不规则椭圆形的晶石,内部绝大多数地方都浑浊不堪,只有极小的一点散发着纯净的乳白色光芒。 赫然就是巨眼虚无种从地下取出的那块巨大晶石,缩小了无数倍之后的模样。 “这东西……为何会在我的丹田之中?” “总不能是因为我借助天巡之眼击杀了那巨眼虚无种吧?” 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出结果,但是多亏了它自己的肉身如今才能看起来安然无恙,没有四分五裂,因此宋凌姑且不去思考。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要如何才能让自己恢复? 他现在脆弱得就像是一件被打碎后、勉强用劣质胶水粘合起来的瓷器。 别说风吹雨打,就是轻轻触碰,都可能彻底化为齑粉。 恢复?靠什么恢复? 识海枯竭,神魂将碎,肉身濒崩,灵力枯竭,经脉寸断…… 完全靠着万象归真琉璃灯和那椭圆晶石的一点纯净之光,才堪堪维系着生机。 他此刻的情况,比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还要虚弱百倍!哪怕一个普通的凡人手持枪械,此刻都能致他于死地,或者说……让他生不如死。 “衣服上有泥泞,应该是有人把我从外面救了回来。” “从周围环境判断,是个穷苦人。” “身上衣裙完好,没感受到什么异常,初步可以认为对方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若我此时身处翠星,那么最佳选择无疑就是想办法联系上齐小白,作为大夏执剑者,又立下过大功,我定然会被安全送回云巅碎界接受治疗。” “可如果这里并非翠星,而是一个陌生碎界,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宋凌内心沉凝,思索着一线生机时—— “吱呀”一声,那扇挂着破布帘的铁皮门被轻轻推开。 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棚户区特有的潮湿铁锈味涌入狭窄的屋内。 一个身影逆着门口透入的天光走了进来。 正是陆景。 陆景身上穿的还是昨夜那件破烂麻袋旧帆布外套,但内里的单衣似乎洗过,显得干净了许多。 他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脚底沾着新鲜的泥点,一只手端着一个边缘坑洼的旧铁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热气腾腾、看起来有些稀薄的米粥。 当他抬眼看向床铺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你……醒了?” 陆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这紧张来得毫无由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情绪产生。 宋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没想到救了自己的人,居然会是个男生女相,还长得这么漂亮的少年。 “是你救了我吗?” 宋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沙哑与虚弱,却意外地清晰悦耳。他尽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柔和而感激,藏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听到宋凌的声音,陆景的身体似乎更紧绷了一点,他点了点头: “嗯,昨晚你倒在巷子里……” 陆景没有靠近,目光落在宋凌脸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昨夜在昏暗雨夜和激烈的对抗下,他更多是凭借本能行动,此刻在相对清晰的晨光里,他才真正看清了这张脸。 太干净了。 即使带着病态的苍白,这张脸的轮廓、肌肤的质地、浑身的气质,都透着一股与这锈迹斑斑、充斥着废铁与尘土气息的棚户区格格不入的精致与脆弱。 像一件名贵的瓷器,被摔裂了,碎片落在了垃圾堆里。 “事情……就是这样。” 陆景没有说出他拼死相搏才从流浪汉手里把对方救出来的事,没那必要。 他只是为了救人,并不是为了挟恩图报,或是由此为自己带来任何的利益或是好处。 说与不说,人总归是救下来了。 这就足够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要不然的话,我恐怕就……” 宋凌顿了顿,又道:“原谅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下床对你行礼道谢,真是很抱歉。” “这种事情,没关系。” 陆景走近几步,将手里盛着稀薄米粥的旧铁碗放在宋凌床头。 “你……” 他犹豫着开口,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困惑,“你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这片区域的人,你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陆景尽管救下了宋凌,但他并不傻。 吴伯和黄医生说的话、讲的道理,他内心其实十分清楚。 只是在他看来,这些都不如救下一条人命重要罢了。 当然了,前提得是对方是个好人。 如果说是像流浪汉那种恶人,那他是断然不会相救的,甚至还要落井下石。 所以,如果眼前这女子经过判断是个恶人,那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宋凌静静地躺着,视线迎上陆景探询的目光。 他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眼中的戒备。 此刻的自己,脆弱如风中残烛,别说自保,连翻个身都做不到。眼前这个性格正直的美少年,是唯一的依靠。 他必须尽快取得信任。 …… 第614章 喂粥 第614章 喂粥 宋凌秀气的眉尖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迷茫和痛苦。 “我……头有点痛……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他看向陆景,眼神蕴含寻求答案的无助,“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或许……能帮我记起点什么。” “失忆了?” 陆景看着宋凌这副模样,思忖片刻后,说道: “这一片地区,没有正式的名字,反正也没人管理,不过我们私底下都叫‘狗蛇屯’,距离这里最近的市,叫做雷普市。” “雷普市?” 宋凌一脸茫然无措,“雷普市……又是在哪儿?” “雷普市是自由城邦联合体十五区的边缘地带。”陆景声音平稳地说道。 自由城邦联合体! 宋凌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喜悦的涟漪! 他回到了翠星!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温暖的曙光,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只要能联系上齐小白,他就有救了! 这份喜悦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此刻的伪装。 宋凌赶紧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瞬间迸发的神采,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次抬起眼眸时,宋凌眼中带着一丝“努力回想”后的清明和急切,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雀跃:“自由城邦联合体……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你有手机吗?我想起一个号码,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号码,能联系到我的家人,只要打通这个电话,他们就能找到我,也能……好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将“报答”两个字咬得稍重,既是许诺,也是一种暗示。 陆景听到“报答”时,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仿佛那两个字毫无意义。 但他听到宋凌要打电话,眉头又不自觉地蹙紧了。 “手机……” 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现实的窘迫和无奈,他摇了摇头,“我没有那种东西。”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简陋得几乎家徒四壁的铁皮小屋,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住在这里的人,都买不起那种东西,也用不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可行性,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选项: “如果你真的需要打电话……这附近倒是有一个公用电话亭。在靠近‘三岔口’那边,以前矿区的集镇上。” 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不算非常远……走路的话,大概两个小时能到。” “两个小时?” 宋凌一滞,他现在这身体情况,站着都费劲,更别说走俩小时了。 “我现在恐怕很难自己走过去,你能帮帮我吗?” 宋凌彷徨无措地看向陆景。 陆景沉默,半晌,他点了点头,“好,不过……”他的目光看向床头那碗已经开始微微降温的稀粥上。 “先吃点东西吧。” 陆景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吃饱,说不定就能恢复些了。” “嗯。” 宋凌轻声回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一抹微红,“我现在动不了,能不能麻烦你喂我一下……” 说到后面,她声若蚊蝇。 说实话,宋凌其实思考了好几种人设来面对陆景。 最后,在考虑到自己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采取一个较为弱势且需要关爱的人设。 毕竟按照人性来说,也只有这样的人设,才是最不容易被抛弃的。 “……好。” 陆景点头,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温热的稀粥。 他用碗里那个同样坑坑洼洼、边缘却被磨得很光滑的木勺子,舀起小半勺稀粥。动作有些僵硬笨拙,勺子悬在宋凌唇边,似乎在衡量着距离和角度。 宋凌看着眼前晃动的勺子和少年紧绷的下颌线,他微微侧头,更方便对方动作,然后极其配合地微启双唇。 温热的米粥带着淡淡的谷物香气滑入口腔。 粥很稀,几乎没什么米粒感,只有滑润的米汤。 陆景专注地盯着勺子和宋凌唇齿接触的地方,确保粥能顺利喂进去,眼神不敢有丝毫偏移或多余停留。 气氛微妙而安静。 喂了几勺之后,陆景似乎找到了些节奏,动作稍稍流畅了一些。 就在他再次舀起一勺粥,稳稳递向宋凌嘴边时,宋凌的目光抬起,落在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眼中透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和探寻。 陆景猝不及防地对上这道目光。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眸,如此近距离地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陆景握着勺子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颤! 一滴滚烫的稀粥便从倾斜的勺子边缘滑落,不偏不倚,恰好滴在了宋凌苍白的唇角和光滑的下颌肌肤上! “抱歉!” 陆景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想也没想就放下铁碗,用左手拇指的指腹,带着一丝慌乱和急切,想要去擦掉那滴碍眼的粥渍。 指尖毫无防备地触碰到了宋凌柔嫩的唇角肌肤。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细腻感,如同一道细微却瞬间爆开的电流,猛然从陆景的手指窜遍了他的全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景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触碰过另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如此脆弱美丽的异性。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意猛地冲上他的脸颊和耳根! “对……对不起!” 陆景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他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宋凌的脸,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咚咚咚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屋外的风声。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没关系的。” 宋凌声音轻柔,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和无措,仿佛对方才是那个被冒犯的人: “是我突然抬眸吓到你了吗?抱歉,我只是没想到……” 他微微侧过头,苍白的脸上也适时地晕开一层淡淡的红霞,如同白玉染上微醺,衬得他更加脆弱易碎。 陆景听到宋凌自责的声音,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和燥热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愧疚。 明明是自己笨手笨脚弄洒了粥,还失礼地碰到了人家,现在却让对方反过来道歉? 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攫住了他。 …… 第615章 张五六 第615章 张五六 “没有的事,是我太过粗心大意了,和你没关系!”陆景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我帮你擦干净!” 他拿过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用布角极其轻柔地拂过宋凌唇角和下颌。 之后,他重新端起那碗已经不算太热的稀粥,拿起勺子。 这一次,陆景的动作更加专注和紧绷,眼神死死锁定勺子和宋凌唇瓣之间那点微小的距离,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精密的操作。 每一次喂食都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确保勺子稳稳当当,再也不会洒出一滴。 宋凌配合地接受着喂食,眼帘低垂。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良久,一碗粥终于全部进了宋凌的肚子。 陆景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说道: “你先休息会儿,我把手头上一些事情忙完,就带你去公用电话亭。” “好。” 宋凌轻声应道,看着陆景走到房间另一角的“工作台”。 那不过是用几块废砖头垫起的一块锈蚀的铁板。上面散落着各种拆解开的、看不出原貌的电子元器件,还有一些细小的工具。 陆景坐下,拿起一个类似老式收音机外壳的破烂物件,又从一堆铜线里挑出几根,用一把磨损严重的小钳子仔细地剥掉线头的胶皮,尝试着连接到电路板的几个焊点上。 他的动作专注而熟练,神情肃穆,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你在弄什么?” 宋凌好奇地问。 声音依旧虚弱,但隐约比刚才多了点力气。 陆景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抬头:“……一个能发声的东西。”他含糊地回答,声音低沉,“以前的东西,看能不能修好。”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解释为何要修这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破烂。 在这个连基本生存都困难的地方,花费精力去捣鼓这些废品,在旁人看来或许毫无意义。 但陆景做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宋凌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那双灵巧的手在废旧的元器件间穿梭。 光线透过屋顶缝隙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那份专注的神情与他所处的环境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宁静。 时间在沉默和细小的金属碰撞声中流逝。 终于,陆景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将那堆零件小心地归拢到角落一个破纸盒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走吧。” 他走到床边,声音很平静,“我背你去电话亭。” 宋凌点点头。 陆景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宋凌从干草铺上抱起,然后背对着她蹲下: “趴上来,尽量抓好我肩膀。” 宋凌依言,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微弱力气,手臂环过陆景的脖颈,身体伏在他单薄却异常平稳的背上。 陆景双手托住宋凌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背着宋凌,撩开那块破布门帘,走出了狭小的铁皮屋。 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混杂着棚户区挥之不去的铁锈和潮湿气息。 狭窄泥泞的小道上,污水在脚印形成的坑洼里反射着天光。 然而,两人没走多远,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就晃晃悠悠地从旁边一条岔道上走了出来,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油腻腻的花衬衫,敞开的领口露出几根干瘦的肋骨。 头发蓬乱油腻,脸上带着长期酗酒的浮肿和一种令人不适的猥琐笑容。 他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毫不掩饰地扫视伏在陆景身上的宋凌,尤其是在宋凌露出的纤细脖颈和侧脸上停留许久。 “哟呵?陆小子!” 三角眼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油滑,“起这么早?背着个大美女这是去哪儿逍遥快活啊?”他目光黏腻地在宋凌身上打转。 陆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停住,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侧转,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背后的宋凌。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冰冷,充满了戒备和厌恶。 “张五六,让开。” 陆景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气。 “啧啧啧,火气别这么大嘛。” 张五六不仅没让,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三角眼继续贪婪地打量着宋凌,嘴里啧啧有声,“陆小子,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宝贝?看着可真水灵啊!你小子艳福不浅!” 他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淫邪。 “我说了,让开。” 陆景重复道,语气加重,托着宋凌腿弯的手微微收紧。 “嘿,急什么?” 张五六像是这才想起正事,嘿嘿一笑,朝他摊开一只脏污的手掌,“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规矩不能坏。” 陆景沉默着,空出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沾着油污的零碎纸币,看也没看,直接拍在张五六摊开的手掌上。 其实以陆景的打架技巧,眼前的张五六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招之内他就有信心干掉对方。 但…… 张五六是血狗帮的人,动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如果还想继续在这儿安稳过日子,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被其剥削。 张五六低头数了数,撇撇嘴,似乎嫌少,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把钱胡乱塞进花衬衫口袋里,目光却再次肆无忌惮地越过陆景的肩膀,落在宋凌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除了贪婪和淫邪,还多了一丝不怀好意、如同野兽盯上猎物般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作呕的狞笑。 趴伏在陆景背上的宋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黏腻恶意的目光。 他眉头微皱,但此刻的他虚弱不堪,连独自行走都做不到,除了沉默,别无选择。 他将脸微微埋在陆景的肩颈处,避开那道视线。 陆景似乎也察觉到了张五六那不加掩饰的恶意,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肩膀几乎撞开挡路的张五六,声音冷得像冰: “钱给你了,让路。” 张五六被撞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狞笑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恼怒,但看着陆景那双如同淬了寒冰的眼睛,到嘴的污言秽语又咽了回去,悻悻地侧开了身,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哼,小兔崽子,神气什么……” 陆景不再看他一眼,加快脚步,将张五六那恶心的目光和嘟囔声甩在了身后。 接下来的路途略显漫长。 陆景背着宋凌,赤脚踩在泥泞和碎石混杂的路上,步伐稳健却沉默。 大约走了近两个小时,他们终于离开了混乱不堪的棚户区边缘,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但也明显残破凋敝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旧矿区的废弃小镇,路边散落着倒塌的矿工宿舍和锈迹斑斑的采矿设备残骸。 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旁,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同样锈迹斑斑、顶部还缺了一块挡板的公用电话亭。 陆景将宋凌小心地放下,让她靠在电话亭侧面冰冷的金属外壁上。 “到了。” 陆景的声音有些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指了指电话亭里面那部落满灰尘、按键都模糊不清的黑色转盘电话,“就是这个,你别看它又老又破,其实还能用。” 宋凌看着这部老旧的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联系上齐小白,就能立即摆脱当前生死不受掌控的状态。 当然了…… 在齐小白到来之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完成。 宋凌瞥了一眼陆景。 他此时的形象乃是隆元帝国十六皇子姞嘉盛的王妃花羽瑶,若是让陆景和齐小白见到面,那他拥有变化本相能力的事情,必定会暴露。 那么,他之前做的一些事情,也就很容易被挖出来了。 故而……此人不能活。 “你能帮我拨一下号码吗?我……没力气。”宋凌脸上流露一抹歉意。 “好。” 陆景点头,他走进电话亭,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投了进去,然后示意宋凌报号码。 宋凌清晰地报出齐小白的手机号。 陆景的手指干燥而稳定,在布满灰尘的转盘上,一下、一下地拨动着数字。 嘎啦……嘎啦……嘎啦…… 老旧转盘的转动声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伴随着线路接通时那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然而,等待了许久后,陆景对宋凌摇了摇头,“打不通,没人接。” “打不通?” 宋凌心下一沉。 这个号码,是齐小白在翠星只有寥寥几人可以联系的专线,作为金丹期大修,完全不存在没听到、漏接这种情况。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齐小白出了一些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宋凌还是让陆景再拨了一次。 片刻,陆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推开吱嘎作响的门走了出来,看向靠在金属壁上的宋凌。无需言语,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凌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失望、忧虑、以及最深沉的无力感。 联系齐小白的希望,暂时破灭了。 …… —————— 三千字大章喔。>_< 第616章 潜藏的危机 第616章 潜藏的危机 回去的路上,陆景再次背着宋凌,沉默地在泥泞中跋涉。 他脚步沉稳,呼吸也比来时沉重了些,显然来回四个小时的负重奔波,对他这单薄的身躯而言并不轻松。 伏在他背上的宋凌,同样沉默。 他的脸埋在陆景的肩颈处,外人看来似乎是疲惫不堪,实则在紧闭的眼皮下,他的思维正高速运转。 张五六。 那个血狗帮的喽啰。 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以及最后那抹不怀好意的狞笑,如同毒蛇盘踞在宋凌心头。 麻烦,几乎是必然的。 而以他现在这比纸还脆弱的状态,任何一个底层混混都能轻易拿捏他,更别说背后有帮派撑腰的张五六。 那时,他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力量……哪怕一丝力量……” 只要能恢复千分之一的实力,碾死那种蝼蚁轻而易举。 何至于像现在这般,需要为一个地痞流氓的威胁而忧心忡忡? 宋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绝境之中,必有生机,天无绝人之路。 他沉下心神,不再去思考外界的威胁,将全部意念凝聚于自身那如同废墟般的身躯内部。 识海依旧枯竭,唯有万象归真琉璃灯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清辉,维系着神魂不至于彻底破碎消散。 金丹布满裂痕,黯淡无光…… 身体每一处都传来濒临崩溃的哀鸣,全靠那颗缩小后嵌入他丹田的浑浊晶石,以其核心那微小纯净区域的微光,强行粘连着、维系着这具残躯的结构稳定。 宋凌的意念谨慎地拂过那颗神秘晶石。 接触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从那一点纯净光芒处传递出来! “这是……” 宋凌一怔。 良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深处掠过思索光芒。 …… 回到那间弥漫着潮湿气味的铁皮小屋。 陆景认真地将宋凌放回铺着干草和麻袋的“床铺”上,动作轻柔。 “你休息会儿。” 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我还得出去一趟。” 这个时间,是城里垃圾车的倾倒时间,他需要去废料场,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价值的东西,换点食物或者其他必需品,这是多年的生存手段。 “等一下。” 宋凌在陆景转身前开口叫住了他。 陆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凌,眼中带着询问。 宋凌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窘迫和请求混杂的神色,声音软糯虚弱:“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陆景表情平静。 “你看我这身衣服,又是泥浆又是雨水,穿着实在很不舒服了。能不能……帮我弄一身干净的衣服、鞋袜来?” 宋凌的目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似乎是怕陆景拒绝,他立刻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等我联系上家人,这些钱我都会加倍……不,百倍地还给你!” 陆景看着宋凌身上那两件早已不成样子、泥污板结的青色长裙和白色衬衫,又看了看对方苍白面容上流露的那份不适和恳切。 确实,穿着这样湿冷肮脏的衣服躺着,对一个病人来说肯定很难受。 他沉默了几秒钟。 清澈的眼眸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朴素的考量。 昨天那五百块,给了黄医生又被退回来。 这钱,是他全部的家当,是他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保命钱。 买衣服…… 在最近的集市里,一套最便宜的劣质女士衣裤和鞋袜,大概需要……一百块左右? 这对棚户区的人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 很多人几年都不会添置一件新衣。 看他自己身上穿的就知道了。 不同于昨天为了救命。 值不值得为一个捡来的陌生女人买一套衣物,就花掉自己全部积蓄的五分之一? 陆景的目光落在宋凌那白净的脸庞上,想起对方在泥水里冰冷昏迷的样子,似乎和当初为了救他而被饿死的姐姐产生了某种重叠。 “好。” 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我去找找看。” 陆景没有承诺一定能买到很好的,也没有提钱的事,只是应下了这个请求。 救人救到底。 既然决定带她回来,既然她还需要帮助,那他就会尽力去做。 无关利益和任何其他,仅是遵从本心。 “谢谢你,真是太麻烦你了。”宋凌微笑道谢,表情诚挚。 “不要紧。” 陆景转身,撩开那块破布门帘,身影消失在门外。小屋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屋顶漏下的水滴落在破桶里的滴答声。 宋凌静静地躺在草铺上,目送陆景离开。 他对于陆景会答应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他可是许下了百倍回报的承诺。 没有哪个底层之人能抵御这种诱惑,哪怕是这个心地善良的美少年。想必对方此时,正想着要如何才能尽量买最贵的,以便日后攫取更多利益吧。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他这么做,当然不止是为了换一套衣服那么简单,更是一种命令习惯的建立和服从性测试。 如今他无法联系上齐小白,那么处境就仍然危若累卵,必须依靠这个美少年才能应付很多事情,继续存活下去。 …… 傍晚。 “吱呀”一声,陆景的身影伴着微凉的空气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几块锈蚀程度较轻的电路板和一些零散的铜线,这是他今天的收获。 陆景脸上沾了些灰,赤脚上也沾满了污泥,另一只手中,则提着一个半透明的廉价塑料购物袋。 袋子里装着折叠整齐的衣物,还能隐约看到衣物下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陆景先将废铜烂铁放到角落堆好,然后才提着那个塑料袋子走到宋凌床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 “集市上没什么好东西……” 他声音平静,“只有这些,考虑到你可能不方便穿裤子,就买了裙子。”他补充了一句,“都洗过了。” 尽管是些便宜的二手货,但他还是仔细清洗过一遍,晾干了才带回来的。 …… 第617章 换衣服 第617章 换衣服 宋凌的目光落在陆景拿出的东西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颜色暗淡的浅蓝色棉布连衣裙,款式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袖口和裙摆缝着粗糙的线脚,看得出是低端制造的廉价货。 接着是一双白色短袜,袜口处缝着一圈简陋的、类似木耳边的花边。 最后,是一双磨损痕迹相当明显的黑色圆头小皮鞋。 廉价、粗糙,和他此刻的衣着天差地别。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景买回来了,而且显然是经过一番认真搭配的。 唯一让宋凌有些意外的是,这一套东西应该花不了多少钱。是因为少年身上本就没钱,还是说对方不舍得下投资? 那可是一百倍的回报率。 “谢谢你。” 宋凌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这些很好了,比我这身脏衣服强多了。”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立刻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嘶……抱歉,我还是没什么力气。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 陆景看着他:“你说。” 宋凌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声音细弱: “这衣服……我自己恐怕换不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换上?” 他看着陆景瞬间睁大的眼睛和陡然僵硬的身体,立刻解释道:“没关系的!我里面穿着吊带背心和安全裤的!你只需要帮我把外面这身脏的脱下来,然后帮我把新裙子套上去就行!很快的!” 陆景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帮忙换衣服? 帮一个异性换衣服? 即使对方说里面还有衣物,可…… 少年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连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看宋凌的眼睛,“这……这不行……”他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慌乱,“这种事情,我怎么帮你……” “拜托了!” 宋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恳求和虚弱无助,“我现在真的动不了,浑身都疼……穿着这身湿冷脏污的衣服实在难受极了。你就当帮病人一个忙,好不好?只是套件裙子,很快就好了……”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配合着苍白的面容,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陆景僵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实在不妥,可看着宋凌苍白的脸和身上肮脏发硬的衣服,那句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想象穿着这样的衣服躺着的难受。 而且…… 只是套条裙子,里面还有衣物的话……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 少年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眼神飘忽地避开宋凌的身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能不能……闭上眼睛?” “好的。” 宋凌顺从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却极轻微地弯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陆景看着闭眼的宋凌,心脏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视线落在宋凌那双因为被泥水浸透,而发僵发硬的袜子上。 对! 先从脚开始!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推迟那个最尴尬的环节! “我……我先帮你换袜子。” 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拿起那新买的白色短袜。 他蹲下身,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握住了宋凌一只脚的脚踝。 入手是纤细的骨骼和冰凉的皮肤触感。 陆景屏住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 他动作极其轻柔、甚至有些笨拙地,一点点褪下宋凌脚上那只湿冷、沾满泥点的旧袜子。 露出来的脚小巧玲珑,脚趾圆润,皮肤白皙得惊人,却又透着一种病态的凉意。 陆景飞快地移开目光,他动作异常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先是托起那只冰冷的脚掌,感受着那柔软的足弓弧度,手指的温度与脚掌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将袜口对准脚尖,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往上捋顺。 细腻的棉布袜套过脚趾、脚背、脚踝…… 陆景的动作专注到了极致,生怕弄疼了对方,也生怕自己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终于,袜口那圈木耳花边服帖地包裹住了纤细的脚踝。 一只袜子穿好了。 陆景明显松了口气,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如法炮制,再次屏住呼吸,以同样的专注和轻柔,褪下宋凌另一只脚上的旧袜,为她换上第二只崭新的袜子。 整个过程,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屋顶水滴砸在破桶里的滴答声。 陆景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宋凌的脸,更不敢看他身体的其他部位。 那双给他带来强烈冲击、冰凉又柔软的脚,已经让他心神激荡,如同绷紧的弓弦。 当第二只袜子也终于穿好,陆景几乎是立刻直起身,退开了两步,拉开距离。 他看着宋凌脚上那两抹干净的白色,与自己满是泥污的赤脚形成鲜明对比,脸颊上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剩下的任务…… 陆景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那件二手浅蓝色连衣裙,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先帮你脱掉半身裙。” 他声音干涩地预告,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宋凌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陆景的目光锁定在宋凌腰间那条沾满泥污的青色半身长裙上。 裙腰处是一条简单的布带系成的结,泥水让布结有些发硬,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将其解开。 解开结后,他轻轻捏住裙腰两侧的布料,缓慢地将脏污的长裙从宋凌的髋部往下褪……褪到臀部和腿部时,阻力变大。 陆景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一只手隔着衬衫的下摆边缘轻轻托了一下宋凌的腿弯,另一只手则更加小心地向下拉扯裙摆。 终于,脏污的青色长裙被褪到了小腿以下,然后被完全脱了下来,丢在一旁的地上。 褪下长裙的瞬间,陆景的目光如同被烫到般猛地一缩! 宋凌的下身是一条浅色的、类似运动款式的贴身安全裤,布料轻薄,仅仅包裹住大腿根部。 两条白皙修长、线条流畅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一直延伸到脚踝处的白色短袜。 …… 第618章 赐予力量 第618章 赐予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景象犹如重锤砸在陆景心上! 冲击力比预想的还要强烈十倍! 少年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颊和耳朵瞬间好似火烧,血液疯狂上涌。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眼前甚至有些眩晕。 但接下来…… 陆景看着宋凌身上那件同样脏污的白色圆领衬衫,再看看那条需要从头上套进去的连衣裙,意识到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必须先把这件衬衫脱掉,才能穿上连衣裙! 这个认知让陆景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发烫,而是快要燃烧起来了! 脱掉裙子后看到的景象已经让他心神剧震,现在还要脱上衣? 这简直…… “那个……” 陆景的声音干涩破碎,宛如砂纸摩擦,带着前所未有的艰难和窘迫,“衬衫……也得脱掉……不然裙子……套不上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蚊蚋。 闭着眼的宋凌羞赧道: “……没关系的,我里面还有吊带背心。” 他微微蜷缩了一下双腿,似乎想蜷起来遮掩,但虚弱的身体只做出一个微小的动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陆景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发麻,冰凉却在冒汗。 他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轻轻捏住了宋凌白色圆领衬衫最上方、靠近锁骨的第一个纽扣。 那小巧的白色塑料纽扣,此刻在他眼中犹若深渊。 他的指尖几次滑开,细微的颤抖让他无法精准地捏住扣子。 终于,多次尝试后,陆景成功解开了第一个纽扣,露出了下面一小片光滑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轮廓。 陆景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平复了几秒钟心情后,又不得不僵硬地转过来,继续进程。 第二颗、第三颗纽扣相继被解开……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每一次指尖无意的触碰,都让陆景的呼吸更加窒息,心跳好似密集的鼓点敲击着耳膜。 当所有纽扣终于解开,陆景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精疲力竭,后背全湿透了。 他双手捏住衬衫的两侧边缘,慢慢地向外拉开,然后从宋凌的肩膀处往下褪。 当脏污的白色衬衫最终被褪下,露出宋凌里面穿着的浅色贴身吊带背心时,陆景猛地扭过头去! 单薄的吊带背心勾勒出上半身起伏的曲线。 白皙的肩膀、手臂和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宛似一朵娇弱的花骨朵。 而下身那安全短裤露出的修长双腿冲击力依旧……这上下叠加的画面带来的刺激让陆景大脑一片空白! “对……对不起!”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窘迫。 他迅速抓起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几乎是闭着眼睛,凭借感觉和之前的记忆,将裙子从宋凌头顶往下套! 宋凌十分配合地低头。 陆景的手抖得厉害,摸索着将裙子的领口套过宋凌的头部,过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又擦过了宋凌的头发、耳朵、后颈……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仿若触电。 领口穿过头部后,陆景双手飞快地、胡乱地向下拉扯整理裙摆,让浅蓝色的布料尽可能快地覆盖住宋凌的身体—— 覆盖住那件吊带背心,更要覆盖住那两条让他不敢直视的腿! 当裙摆最终覆盖到宋凌膝盖下方小腿,将大部分暴露的肌肤都遮挡住时,陆景宛如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铁皮墙壁才停下来。 陆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根本不敢看宋凌。 “好……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无力感,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宋凌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身上这条虽然廉价却干净整洁的浅蓝色连衣裙,然后又看向几乎要缩进墙角里、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陆景。 “谢谢你,陆景。” 宋凌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感激,“真是……辛苦你了。” 他轻轻动了动腿,裙摆下只露出一双包裹着白色短袜的双足,“这下舒服多了。” 陆景靠在墙上,低着头,胡乱地“嗯”了一声,不敢和宋凌对视。刚才那短暂却无比漫长的几分钟,对他而言不啻于穿越了刀山火海。 宋凌的目光掠过陆景通红的脸颊和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眼神幽深。 这个纯良的美少年,在承受了巨大心理冲击和强烈羞耻感的情况下,依然克服了本能的抗拒,艰难地完成了指令。 这种坚韧和服从性……非常好。 可以继续逐步深入控制了。 略作思忖后,考虑到来自张五六随时会爆发的潜藏威胁,宋凌决定提前给陆景一个惊喜。 “陆景,你过来一下。”他轻声开口道。 “怎……怎么了。”陆景有些不自然地回应道,脚下一时间没动。 宋凌认真地说道: “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 陆景抬眸,张了张嘴,本想说就这么说就行了,没必要他过去,但看到宋凌那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还是沉默着点头,走到了宋凌跟前。 就在陆景心神不宁之际,宋凌那只苍白纤细的手臂,却艰难而缓慢地抬了起来。 “你这是……” 陆景愕然,他看的出来,这个动作对宋凌来说很是吃力。 宋凌没有回答,而是勉力将手臂抬到了和陆景头颅齐平的位置,接着…… 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了陆景的眉心正中! 指尖冰凉。 陆景浑身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就要后退躲避!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极其温和、柔韧的能量,犹如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生机,从宋凌的指尖流淌而出。 这股能量沿着陆景的眉心皮肤,迅速向下渗透,宛若无数细密柔韧的丝线,蔓延至他的头颅、脖颈、脊柱,轻柔却势不可挡地席卷向四肢百骸! 陆景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最细微的细胞层面开始,被这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轻柔地滋养。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发出愉悦的呻吟,贪婪地汲取着这股纯粹的生命能量。 肌肉纤维宛若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的滋润,悄然变得更加坚韧、饱满、充满弹性。 骨骼内部发出极其细微、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噼啪”轻响,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淬炼,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原本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劳碌而积累的细微损伤,在这股能量的浸润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悄然修复。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充实感在全身弥漫,仿佛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全身的疲惫和沉重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盈、通透和无穷无尽的活力! “这是……” 陆景眼神惊异,不可思议地望向了宋凌。 宋凌虚弱地浅笑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说罢,他的手臂无力垂下。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巨龙在陆景体内彻底苏醒!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皮肤下的肌肉线条瞬间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弱的手臂,此刻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绝对的暴力美学。 这力量……真实不虚!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景看向宋凌的眼中,此刻充满了震惊和惊涛骇浪! …… 第619章 上门 第619章 上门 “我是什么人……” 宋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细密汗珠从她额头流下,身体微微颤抖,“……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在之前的内视研究中,他发现自己现在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用意念对丹田内的椭圆晶石稍作影响。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他把椭圆晶石用来维系自身身躯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抽出五分之一注入到了陆景体内。 尽管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但也足够将陆景这个凡人的身躯强化不少了。 不过,代价就是,他濒临破碎的身体只差分毫就要崩解。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现在看来还算顺利。 “我好累……让我……睡……会儿……” 宋凌声音虚弱到了极致,缓缓阖上双眸,进入了梦乡。 这不是演的,他确实到极限了。 陆景站在床边,看着沉沉睡去的宋凌,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能感受到,皮肤下力量在奔流,肌肉纤维如同被重新锻造的钢铁,充满了爆炸性的韧性与力量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血液在强化后的血管中奔涌的澎湃声响,能感觉到心脏每一次搏动所泵出的、远超以往的磅礴力量。 这是颠覆认知的,是足以改变他在这片棚户区挣扎求存命运的力量! 而这力量的来源…… 正是眼前这因为虚弱而陷入昏睡的神秘女子。 她蜷缩在干草铺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庞在昏暗中显得无比脆弱,眉头即使在沉睡中也无意识地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某一刻,陆景轻吐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 夜色渐深,棚户区特有的垃圾腐烂气息弥漫在狭窄的过道里。 几盏残破的路灯在远处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更衬得这片区域宛如择人而噬的阴影怪兽。 “彪哥,您这边请!小心脚下,这破地方路不太好走!” 张五六点头哈腰地侧身引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嘿嘿,彪哥,小的敢拿脑袋担保,那小子屋里藏的货色,绝对是极品!绝不是吹牛!市里红燕会所里那些妞,跟她一比,那就是土鸡见凤凰,连提鞋都不配!” 被称作“彪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光头壮汉,穿着一件紧身黑色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和胸前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嘴里叼着半截烟,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浓浓的怀疑。 “哼。” 彪哥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浓烟,斜睨着张五六: “张五六,你他妈最好别耍老子。要是敢忽悠老子跑这一趟,发现是个歪瓜裂枣……”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眼神好似淬了毒的刀子,“老子就把你身上的零件,一件件拆下来喂狗,懂?” 张五六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谄媚笑容都僵了,连忙赌咒发誓: “不敢!彪哥!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那妞儿真真是绝色!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身段儿……啧啧,保管彪哥您一见就挪不动道!” 他一边说,一边猥琐地搓着手,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和即将报复得逞的快意。 彪哥眯了眯眼睛,盯着张五六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 “姑且信你,别废话了,赶紧带路吧。” “是是是。” 一行人很快来到陆景那座锈迹斑斑的铁皮小屋前。 屋内没有灯光,一片死寂。 “就是这儿!彪哥!” 张五六压低声音,指着那扇挂着破布帘的门,“那小子和那妞儿肯定在里面!” 彪哥使了个眼色,他身后一个留着寸头、面相凶狠的小弟立刻上前,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锈蚀的铁皮门上! “哐当——!” 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破门被暴力踹开,重重撞在墙上,激荡起一片灰尘,同时也让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 屋内角落,陆景宛如守护领地的孤狼,骤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门口。 彪哥不屑地扫过陆景,正要呵斥,视线却在掠过墙角草铺时猛地凝固了! 一缕清冷的月光,恰好从天窗的破洞直射而下,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精准地笼罩在蜷缩沉睡的宋凌身上。 月光下,那张脸毫无防备地呈现出来—— 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带着一种非尘世的脆弱感。光洁的额头下,是两道秀气微蹙的黛眉,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丝惹人怜惜的愁绪。 乌黑如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干草上,更衬得那张脸的精致小巧。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浅蓝色连衣裙,在月光下也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圣洁的光晕,勾勒出纤细玲珑的身体曲线。 “嘶——!” 彪哥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仿若铜铃! 他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脚下,溅起几点火星都没察觉。 贪婪、淫邪、惊艳…… 种种复杂而丑陋的情绪在他眼中疯狂翻涌,最终汇聚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草……”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口水几乎要流出来,“真……真他娘的是个极品!比红燕的头牌……不!比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娘们儿加起来都……” 张五六看着彪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更加卖力地谄媚道: “彪哥!小的没骗您吧?这妞儿……” “闭嘴!” 彪哥猛地低吼一声,眼神变得无比炽热和凶狠,他粗暴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张五六,仿佛怕他的污秽玷污了那月光下的美景。 彪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欲火,目光终于转向仿佛磐石般挡在床前的陆景。 眼神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势在必得: “小子!” 彪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张五六说你这小子还算识相,这么多年保护费交得老实,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他指着月光下恍若沉睡精灵般的宋凌,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开,把这妞儿乖乖交出来!彪哥我玩腻之前,保你在这片棚户区横着走!不然……”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景位于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恍如深潭,毫无波澜。 他垂下了眼帘,表面似乎是在挣扎、犹豫。 但实际上…… 他身躯绷紧,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 彪哥见他“服软”,脸上露出得意,正要上前—— 就在这一刻! 陆景动了! 如同蛰伏已久,等待最佳时机的猎豹! 速度之快,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目标直指门边的寸头小弟! …… 第620章 碾压 第620章 碾压 陆景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和速度! 没有一丝征兆,前一秒他还垂着头站在墙角,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刹那间跨越了四五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站在彪哥左手边、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寸头小弟面前! 那寸头小弟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小屋内骤然响起! 寸头小弟眼中的凶戾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随即瞳孔放大,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麻袋,软软地瘫倒下去。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操!” “妈的!” “开枪,杀了这小子!” 变故发生得太快!彪哥和另外两个手下直到同伴的尸体倒地才反应过来! 巨大的惊骇让他们头皮发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瘦弱单薄的少年,竟然敢暴起杀人,而且如此狠辣迅捷! 剩下的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极度惊恐,迅速从后腰拔出了手枪! 两个漆黑的枪口闪烁着金属的死亡光泽,指向了刚刚拧断一人脖子的陆景! 陆景眼中寒光爆射,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根本不看指向自己的枪口,身体好似鬼魅般一个矮身侧滑,带起一股腥风,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持枪混混!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小屋内炸开,子弹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 陆景在枪响的同时,强行扭动身体! 噗嗤!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走一片皮肉,鲜血飙出! 另一颗子弹则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剧痛传来,但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动作反而更加凶狠! 就在子弹擦身而过的瞬息之间,他已经扑到了最近那持枪混混身前! 那混混眼中满是惊骇,还想再扣动扳机。 陆景的右手宛若出膛的炮弹,五指并拢如刀,带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狠狠地向对方胸膛戳去! 噗! 仿佛刀切豆腐! 手掌直接洞穿了胸腔! 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瞬间喷涌而出! 那混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猛地一颤,眼神涣散,带着无尽的恐惧和茫然,向后倒去。 浓烈的血腥味彻底刺激了最后一个人! 那人惊恐地怪叫着,对着陆景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乱飞! 陆景恍若在刀尖上跳舞,身体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极限规避动作,每一次扭动都险象环生! 但…… 仍有两颗子弹击中了他。 一颗打中右臂,一颗擦过大腿外侧! 剧痛直似烈火灼烧,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强化后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 就在对方打空弹匣的刹那。 陆景眼中杀机暴涨,恍如受伤的猛虎发出最后的扑杀! 他无视身上的枪伤,左脚用力蹬地,夯土地面甚至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凹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带着一股惨烈的血腥气,扑向最后那名枪手! 那人看着浑身浴血、眼神宛似地狱修罗般扑来的陆景,吓得魂飞魄散,连换弹都忘了,转身就想跑! 然而已经晚了。 陆景的膝盖好似攻城锤,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顶在他的后腰脊椎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对折,犹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寸头小弟被拧断脖子,到另外两个枪手被陆景以迅雷之势,悍不畏死地搏杀干净,整个过程只有短短数秒!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狭小的铁皮屋内,横七竖八躺着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彪哥那张凶狠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他嘴巴大张着,叼着的烟早已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如铜铃,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超凡者…… 一定是超凡者! 也只有超凡者,才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是…… 堂堂超凡者,又怎么会住在这种破地方?! 不等彪哥思考出个所以然,他身旁的张五六已然瘫软在地。 张五六裤裆湿透,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陆景,宛若看到了索命的阎王! “饶……饶命!陆爷!陆爷饶命啊!” 张五六涕泪横流,拼命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该死!求陆爷爷饶我这条狗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而彪哥脸上的凶悍也是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看着陆景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扑向旁边的张五六,眼中闪烁着疯狂和狠戾! “都是他!陆爷!都是这个狗杂种!” 彪哥抓住张五六的衣领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是他色迷心窍!是他唆使老子来的!他说这里有绝世美人,撺掇我来看看!我是被他蒙骗了啊陆爷!”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藏在靴筒里的一把雪亮匕首! 张五六惊恐地瞪大眼睛,“彪哥!你——啊!!”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彪哥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的匕首极其狠辣精准地捅进了张五六的心窝! 张五六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错愕和恐惧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花衬衫。 他死死瞪着彪哥,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软倒下去。 彪哥看都没看张五六的尸体,更顾不上擦溅到脸上的血点。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陆景脚边,双手死死抓住陆景沾满泥污和鲜血的裤脚,声音带着哭腔和谄媚到极致的讨好: “陆爷!您看,这畜生已经被我宰了!给您出气了!我就是个被他蒙蔽的糊涂蛋!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彪子发誓,立刻滚出雷普市!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对了,我有笔不小的存款,全孝敬您!只求您饶我这条贱命!” 他语无伦次,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 第621章 夜逃 第621章 夜逃 陆景站在血泊之中,肩膀、手臂、大腿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脚下好似蛆虫般蠕动的彪哥、看着张五六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最深沉的厌恶和杀意。 背叛同伙,摇尾乞怜? 这种人,才是最该死、最卑劣的渣滓! 仁慈? 对这种人渣讲仁慈,就是对更多无辜者的残忍! 他抬起被鲜血染红的右脚,裹挟着强化后足以踢断钢板的恐怖力量,宛若踩碎一颗烂西瓜般——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 彪哥那充满了谄媚、恐惧和一丝侥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颗还在磕头的、沾着血污的头颅在陆景脚下瞬间爆碎,红的白的混杂着溅射开来!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充斥了整个空间。 陆景犹如地狱归来的杀神,站在一片狼藉的尸体中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身上的伤痛在力量的支撑下被强行压下,但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和首次亲手结束多条人命的沉重感,让他握着拳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一声压抑着恐惧的、细微的抽气声,从他身后响起。 陆景猛地回头! 只见角落的草铺上,宋凌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那双受惊的眼眸中滚落下来!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陆景浴血搏杀,看到了陆景毫不犹豫地踩爆头颅! 看到了这宛若屠宰场般的血腥地狱! 陆景心头猛地一沉。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是他们……” 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 解释这些人该死? 解释是为了保护她?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血狗帮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一个算是小头目的彪哥,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这里,这片棚户区,他陆景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没有任何犹豫。 陆景甚至顾不上处理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他猛地冲到床边,一把掀开盖在宋凌身上的粗布。 “啊!” 宋凌被他这粗暴的动作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本能地蜷缩。 “得罪了!” 陆景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紧迫感。 他根本不给宋凌任何反应或抗拒的机会,直接俯身,动作强硬地将她从草铺上拉了起来,然后一把将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别动!抓紧我!”陆景低喝一声。 宋凌似乎被吓傻了,或者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溃了。 她只是本能地用纤细的手臂环住了陆景的脖颈,身体微微颤抖着,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不敢再看那满地的血腥。 陆景背着宋凌,几步跨过地上的尸体和血泊,没有丝毫停留,仿若离弦之箭,冲出了这间已经沦为修罗场的铁皮小屋,瞬间融入了棚户区深邃冰冷的黑暗之中。 身后,只留下浓郁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在寂静的夜晚无声蔓延。 …… 冰冷的夜风刮过河面。 陆景背着宋凌,艰难地在河边坑洼不平的小道上疾行,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数处火辣辣的伤口,尤其是右臂,那被子弹钻透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嵌在骨肉里,之前搏命时强压下去的痛楚,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猛烈地噬咬着他的神经。 天空悬着一轮清冷的明月,将河面映照出粼粼碎光,也清晰地照亮了宋凌惨白的侧脸和泪痕。 沉默压抑地持续着,只有陆景粗重的喘息和脚下踩碎枯枝败叶的声响。 “为什么?” 突然,宋凌的声音在陆景背后响起。 她的声音很轻,破碎得像被寒风撕裂的蛛网,带着无法理解的悲伤和痛苦。 陆景脚步未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任何解释在此刻似乎都苍白无力。 杀人,就是杀人了。 宋凌环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仿佛在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又像是在质问。 她的声音稍稍提高,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我给你力量……不是让你这样……这样肆意剥夺别人生命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陆景心上。 陆景感到背上的少女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目睹了那地狱般的场景而产生的巨大冲击。 她的善良无法承受如此赤裸裸的杀戮。 陆景终于无法再沉默了,他必须安抚她,至少…… 不能让她背负上“自身给予的力量带来了罪恶的杀戮”这样的负罪感。 陆景小心地将宋凌往上托了托,稳住身形,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河面,让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两人。 他没有回头看宋凌,只是望着月光下流淌的河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他们不是好人。”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血腥的事实包裹在“正当防卫”和“除害”的外衣下,“那个叫彪哥的,是棚户区血狗帮的小头目,无恶不作……他手下的人,手上也都沾着无辜者的血。” “总之……他们是死有余辜的大奸大恶之徒,我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们两个。” 陆景没有说出彪哥此行,是为了得到宋凌的事情。 他不想让宋凌觉得,是因为她自己,所以才导致了那么多人的死亡。 善良的人,不需要有这种心理负担。 宋凌伏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缓的解释,身体细微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 她沉默了良久,月光下,陆景能看到她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最终,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和勉强的接受。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寂。 寒风吹过,宋凌下意识地更紧地贴着陆景的背,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暖意。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迷茫和无助: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 —————— 月末七天了,求追更,求打赏>_<。 第622章 平静的生活 第622章 平静的生活 陆景刚想开口说话,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右臂伤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骨头被彻底撕裂开来!那股强行压制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托住背上的宋凌,勉强稳住没有摔倒。 “陆景!” 宋凌被他的踉跄惊得低呼,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凌侧过头,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了陆景右臂衣袖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那暗红的血色还在不断扩大,甚至粘腻的血液顺着其手臂流到了他环着的手背上,温热而刺目! “你在流血!好多血!快……快去医院!” 宋凌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我们不去医院,你别着急,我在想办法。”陆景沉声说道,声音因疼痛而更加嘶哑。 他忍着剧痛,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大脑飞速运转: 市里正规的医院,光是处理枪伤的开销,就绝不是他这个棚户区穷小子负担得起的。 黄医生? 那位住在棚户区边缘的赤脚医生,是他唯一可能负担的选择。 但是…… 如果他现在去找黄医生,一旦被血狗帮的人撞见,或者事后查到黄医生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黄医生会被他连累! 轻则被敲诈勒索,重则…… 陆景想起血狗帮对付“叛徒”或“知情者”的残忍手段,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不能害了那个虽然贪些小财但毕竟救过不少人的医生。 “不去医院?” 宋凌的声音带着哭腔,月光照着她眼中盈满的泪水,充满了担忧和无措:“那怎么办?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啊,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的!” 陆景抬头望了一眼清冷孤寂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蜿蜒的不平小路。 “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刺痛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丝清醒,“你给我的力量,将我的身躯强化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包括恢复力。”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这点伤势过几天应该就能好。” “……真的?” 宋凌泪眼婆娑,有些怔怔。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我年纪轻轻,还没活够呢。”陆景扯了扯嘴角,声音中挤出一丝笑意,以印证自己的话语。 “那好吧……” 宋凌轻咬唇瓣,又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接下来……” 陆景目光投向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轮廓,那里是相对棚户区而言的“繁华”之地,也是更多机会和更复杂规则并存的地方。 “我们去市区,我身上还有几百块钱,够找个最便宜的落脚点先安顿下来。” “以我现在的……” 陆景斟酌了一下用词,“能力。找份薪水高点的工作应该不难。保镖、看场子,或者一些需要力气活的都行。等有了稳定收入,租个像样点的房子,日子就能走上正轨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既是说给宋凌听,也是坚定自己的信念。 宋凌沉默了片刻,环着陆景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算是无声的应允。 不再多言,陆景咬紧牙关,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宋凌,如同负伤的孤狼,埋头融入夜色。 他避开大路,沿着荒僻的小径和废弃的铁路线边缘行进,凭借着强化后的体力和坚韧的意志,硬是支撑着淌血的伤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带着宋凌抵达了城市边缘混乱嘈杂的城中村地带。 接下来的过程并不美好。 在充满警惕和审视的目光中,陆景用身上仅存的四百块钱,租下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出租屋。 所谓的“房间”,不过是用木板隔出来的狭小空间,只有一扇开在路面高度的狭窄小窗透进些许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环境…… 只能说比棚户区的铁皮屋稍微“结实”一点,但本质依然是底层挣扎者的容身之所。 “暂时委屈一下。” 陆景将疲惫不堪的宋凌小心地安置在铺着薄褥的硬板床上,声音沙哑。 他自己则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失血和长途跋涉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需要立刻集中精力调动体内的力量去压制伤势。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几乎足不出户。 他兑现了对宋凌的“承诺”,强大的恢复力在静养状态下开始显现惊人的效果。 深可见骨的枪伤开始收口,受损的骨头也在快速愈合。 虽然剧烈的动作仍会带来疼痛,但至少伤口不再流血,行动能力基本恢复。 同时,他也利用这段时间,用仅剩的一点钱买来最廉价的食物和药品,照料着依旧虚弱的宋凌。 一周后,陆景的伤势大体稳定,他知道不能再坐吃山空。 他凭借着自己如今远超常人的体格、反应速度和那股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凌厉气势,很快在市区一家规模不小的娱乐场所找到了一份夜班保镖的工作。 这份工作薪水不错,更重要的是现金日结,解了燃眉之急。 日子,就这样在提心吊胆的平静中悄然滑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陆景白天守着昏暗的半地下室,夜晚在娱乐城站岗。他用薪水给宋凌买了一把二手轮椅、一个破旧的二手机和一些有营养的食物。 而宋凌,也每天都尽力恢复着身躯。 尽管金丹和神魂的损伤仍然没有任何进展,但他依靠椭圆晶石对身体二十四小时不断地滋养,成功地从只能瘫在床上,到可以勉强单独行走几步。 当然了,主要还是要依靠轮椅。 对于齐小白的联络,他也没有放弃,可惜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至于花羽瑶那边…… 哪怕姞嘉盛再怎么不得宠,那也是隆元帝国的十六皇子,同行的灾厄三阶强者都死了,而花羽瑶却独自活着回来,疑点实在太大,绝对不会被轻易放过。 若是联系那边,恐怕就自投罗网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神魂和金丹恢复前,顶多只能变换一次容貌身形。 目前看来,也只能再等一段时间,若是仍旧一直联系不上齐小白,也只好动用星穹联邦妘越市北宫家的关系,让他们将自己接回去了。 虽然北宫家绝对没办法治好他,但自身的安全系数肯定会大大上升。 也能利用北宫家的权势,查一查齐小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 第623章 富家千金 第623章 富家千金 这一天,陆景下班回来时,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 昏暗的半地下室里,霉味似乎都淡了几分。 “檀雅。” 陆景快步走到坐在轮椅上的宋凌面前,“你看这个。” 他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宋凌,接着又拿出一串崭新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钥匙。 “这是?” 宋凌疑惑地拿起信封,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崭新的现金钞票,数额远超陆景平时带回来的零散日结工资。 “预支的薪水。” 陆景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宋凌的眼睛,“还有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高级公寓的钥匙。” 宋凌惊讶地看着陆景,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少年难得明亮的眼神。 “怎么回事?” “今晚在我工作的地方,一群喝疯了的家伙闹事,差点伤到一个女孩儿。” 陆景言简意赅,“我刚好在旁边,救下了那名女孩儿,她父亲后来赶来,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 “科技公司的老板?”宋凌眉头一挑。 能够在这混乱的雷普市开公司,其手段、背景绝对不简单。 无论是邦联市镇府,还是市内的各大帮派,都需要搞定才行。 “对,陈老板为了感谢我救了他女儿,提出要给我一份工作,待遇非常优厚,是现在薪水的很多倍。而且,他听说我现在的住处不太理想,直接提供了一套他们公司旗下的高级公寓,让我搬过去,租金从后续薪水里扣抵。” 说实话,其实陆景并不是非常在乎这些外部的物质条件。 但这些…… 能让面前轮椅上的女孩过上更舒适的生活。 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像一缕刺破厚重阴云的阳光。 “太好了,陆景。” 宋凌由衷地微笑起来。 他可是十分在意享受的,能过好日子,谁要躲在地下室里当阴暗潮湿的老鼠。 …… 第二天上午,陆景和宋凌开始搬家。 他们的行李本就极少,陆景的衣物和宋凌那把二手轮椅几乎是全部家当。 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就载着他们,穿过城市喧嚣的街道,驶向那个代表着崭新开始的目的地——位于市中心一处高档住宅区的“嘉林景苑”。 公寓楼气派非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人影,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礼貌而专业。 电梯平稳无声地上升,将他们带到指定的楼层。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之前住处天壤之别的世界。 宽敞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光洁如镜的地板,现代简约的家具,一应俱全的厨房电器,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新居的清新气息。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房间,彻底驱散了记忆中那半地下室的潮湿与霉味。 两人刚踏入大门内,一个身影就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裁剪合体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她妆容精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看到陆景推门进来,女孩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陆景!你来啦!怎么样,喜欢这里吗?我特意让管家一早过来准备了一下……”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青春洋溢的热情。 但当她的目光越过陆景,落在他身后坐在轮椅上的宋凌身上时,那明媚的笑容和热情的话语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明显地凝固了一瞬。 她的视线在宋凌那苍白却依旧清丽得惊人的脸庞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又扫过那张象征着“脆弱”和“需要照顾”的轮椅,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审视,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 敌意。 “陆景,这位是……” 虽然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堆砌起笑容,但那瞬间的不自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清晰地荡开了一圈微澜。 宋凌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的微妙变化。 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审视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带着一种沉静的疏离。 陆景实话实说道: “陈小姐,这是我的朋友,苏檀雅。” “……朋友?” 陈鹿鸣笑容有些僵硬,“你们是打算……住在一起吗?” “是的,陈小姐。” 陆景毫不避讳地说道。 陈鹿鸣紧了紧握着名牌手提包的手,“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呢。” 陆景并不傻,他这会儿也看出来了陈鹿鸣对自己的心思—— 恐怕陈老板之所以会给他那么丰厚的待遇,与眼前这个女孩也离不开关系,只是……他不想利用这种情感来为自己争取优越的生活。 于是,他眉头微皱,说道: “抱歉,让陈小姐你误会了,如果您觉得不方便,那我们这就走。” 说罢,他转身推着宋凌的轮椅就要离去。 “等等!” 陈鹿鸣出声制止,踩着细高跟快步走了过来,看了宋凌和陆景一眼,似乎方才不自然的神色只是错觉,她淡笑着说道: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陆景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父亲给你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好好照顾这位……苏小姐吧,我先走了。” 说罢,陈鹿鸣便快步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陆景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对陈鹿鸣的果断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宋凌身上。 宋凌坐在轮椅上,目光淡淡地望着陈鹿鸣离去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收回视线,唇角微微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喜欢你。” 宋凌浅笑着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陆景一怔,随即摇头:“不重要。” 他蹲下身,平视着宋凌,表情认真:“檀雅,我救她只是顺手,答应这份工作也只是为了让你住得更好。” “我不需要她的喜欢,也不需要靠这种关系往上爬。” 陆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宋凌双手滚动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柔光。 “你不必对我说这些的。”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中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自怨自艾: “我只是个随时会死的人而已。” …… 第624章 独眼青年是谁好难猜啊! 第624章 独眼青年是谁好难猜啊! 事实上,陈鹿鸣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大方和果断。 几天之后,陆景正在外面上班,宋凌收到了一条陈鹿鸣发来的信息:“苏小姐,我是陈鹿鸣,我想约你一起在云悦楼吃个便饭,想必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照顾你的侍从和车辆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门口和楼下。” 宋凌看着短信上的几行字,眼睛微眯。 与其说这是邀约,倒不如说是威胁—— 如果他同意,那门外的侍从就只是侍从,如果不同意……那恐怕就要变成另一种较为凶残的职业了。 “真是麻烦……” 宋凌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个“好”字发送了过去。 而后,推着轮椅来到了大门口。 把大门打开,就看见外面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正装的壮汉。 “苏小姐。” “麻烦你们了。” 宋凌轻声说着,让两人带着自己下了楼。 …… 云悦楼。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包厢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光可鉴人的红木餐桌上,空气却凝滞得如同铅块。 主位,一个青年随意地靠着椅背。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右眼上覆盖着的黑色皮质眼罩,边缘贴合着眉骨,为他本就冷硬的气质更添几分神秘与煞气。 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剪裁极佳的黑色休闲装,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并不大的“笃、笃”声。 这细微的声响,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另外几个人心头。 以一名衣冠楚楚、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子为首的数人,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风和从容。 中年男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紧张笑容,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发颤: “张先生,您看,那批货的份额,我们‘兴和’愿意再让出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只求张先生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他身后几个同样西装革履、平时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也如同鹌鹑般屏息凝神,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张先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人……” “条件您尽管开,我们绝无二话!” “只求张先生息怒……” 被称作“张先生”的独眼青年,神色漠然。 那只露出的右眼,瞳孔深邃得如同寒潭,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群蝼蚁在挣扎。 他指尖的敲击节奏没有变,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那无形的压力,让包厢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 云悦楼大厅。 悠扬的钢琴声流淌,但靠窗的一处卡座,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鹿鸣姿态优雅地坐在天鹅绒座椅上,面前精致的骨瓷杯里红茶氤氲着热气。她看着被两名壮汉推着轮椅过来的宋凌,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 “苏小姐,请坐。”陈鹿鸣抬了抬下巴。 宋凌的轮椅被固定在她对面。 宋凌平静地看着陈鹿鸣,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或惊慌,只有一种…… 难以形容的平淡。 陈鹿鸣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 “苏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想开诚布公地谈谈陆景的事。” 她不再掩饰,目光锐利地扫过宋凌苍白的面容和身下的轮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自己最清楚。留在他身边,除了拖累他、让他永远困在为你奔波劳碌的泥潭里,还能带给他什么?” 陈鹿鸣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从容,话语却字字诛心: “陆景他年轻,有潜力,我父亲和我都很看重他。只要他肯努力,未来在这座城市,他完全可以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豪宅、名车、地位、财富……这些,我都能给他。但你……”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宋凌身上,带着审视和怜悯。 “你能给他什么?一个沉重的负担,一个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她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变得冷硬: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把事情做得太难看。如果你识趣,自己离开他,我可以保证,给你找一处绝对安静舒适的地方,请最好的护工照顾你,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安稳度过。” 陈鹿鸣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下巴微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苏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什么是真正对陆景好,别逼我用你不喜欢的方式‘请’你离开。” 话语里的威胁赤裸裸地透了出来。 宋凌安静地听着,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陈鹿鸣以为他要激烈反驳或者哀求时,他却缓缓点了点头。 “陈小姐,你说得对。” 宋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我这样随时会死的人,确实不该拖累陆景……我会离开他的。” 陈鹿鸣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被巨大的得意和满意取代。 她没想到对方如此识相,这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太多了! 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苏小姐果然是个明白人!你放心,我陈鹿鸣说话算话,答应你的条件……”话音未落,一群从远处包厢内走出的身影,闯入了陈鹿鸣的视线。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青年步伐沉稳,而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几个衣着华贵之人。 其中一个中年油头男子,正用最恭敬的姿态,小心翼翼地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请示。 另外几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追随着独眼青年的背影,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们的生死。 陈鹿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明媚得意之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她认出了那些人! 那个油头中年,是掌控着港口近半生意的“兴和”集团董事长,势力盘根错节! 旁边那个秃顶胖子,是市议会重量级议员,能量巨大!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是本市最大的安保公司老总,也是第一帮派绥延帮的老大,手底下养着成千上万的亡命徒,其本人更是一位灾厄级一阶超级强者!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她父亲需要仰望、费尽心机也未必能搭上线的真正大佬! 平日里哪个不是前呼后拥、趾高气扬? 可现在…… 他们竟然对着那个独眼青年如此卑躬屈膝? 那姿态,简直恨不得匍匐在地亲吻对方的鞋尖!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陈鹿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而更让陈鹿鸣心脏几乎停跳的是—— 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独眼青年,此刻……居然将目光望向了自己这边! …… ——————— 大家好,我是沈青绫,感谢大家看我的小说。>_< 什么?你说要送我十个礼物之王?!Σ(っ°Д°;)っ 不行不行,那怎么好意思呢,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 ̄)~* 诶,别别别,你别塞啊。ヽ(*。>Д<)o゜ 你这…… 哎!╮(╯▽╰)╭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收下好啦!?(????) …… 第625章 金丝笼 第625章 金丝笼 “他怎么……朝这边走过来了?” “难道……是因为父亲?” “对了,一定是这样,父亲虽然在这些人面前只是个小人物,但无论怎么说在这雷普市也是有些地位的,说不定就和这位有交情!” 陈鹿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捋了下裙子,带着自认为完美的微笑,开口道: “先生,我是——” 然而,独眼青年却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直接越过她。 陈鹿鸣脸色僵住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去,就看到独眼青年正在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对面坐在轮椅上的宋凌。 在整个餐厅目光的聚焦下,陈鹿鸣感觉自己成了小丑。 但是相比较颜面问题,她心中更有了一种莫大的惶恐。 苏檀雅,居然认识这位大人物?! 怎么会这样?! 对方不是和陆景一起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吗? 为何会有这般惊人的关系?! 一想到之前威胁对方的那些话,陈鹿鸣就感觉眼前发黑,未来暗淡无光。 另一边,宋凌看着成熟了不少的张秉韫,表面无动于衷,心中却惊叹非常——对方居然已经达到了金丹真景境! 要知道当初一同进入翠星时,对方还只是虚性境而已。 这种晋升速度绝不寻常。 甚至远远超越了一般意义上天才的突破速度。 联想到当初小队集结时,对方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宋凌几乎可以断定,其绝对掌握着某种秘密和机缘! 好。 很好。 他最喜欢的就是机缘了。 想到这里,宋凌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道:“先生,您是……?” 张秉韫的目光聚焦在宋凌脸上—— 准确来说,是宋凌的左眼上。 良久,他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叫苏檀雅。” 宋凌诚实道。 他并没有打算隐藏这一点,首先陈鹿鸣就在边上,他说谎也没用,另外张秉韫既然能走到他面前,那就说明对方心里已经有所怀疑,就算死不承认也没用。 既然如此,倒不如爽快承认身份。 反正在张秉韫的心目中,他“苏檀雅”本质上仍然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之前所做的一切邪恶行径,都是因为被控制了的缘故。 而这个身份,与大夏执剑宫的江云偃又是完全隔离,毫无联系的。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又为何会失忆…… 那就是该张秉韫自行脑补了。 张秉韫凝望着眼前这张与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脸庞,感受着其左眼那熟悉的气息,冰冷的脸终于露出了微笑,极其温柔地说道: “檀雅,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其实,他最开始只是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并不确认对方的身份。 但是当“苏檀雅”那三个字说出口后,就毫无疑问了。 至于对方此时为何会一脸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不重要了。 只要解开对方那被玲珑心锁香控制的心神,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说罢,张秉韫抬手一挥,一只精巧的金丝笼凭空浮现,笼身流转着玄奥符文,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檀雅,别怕。” 他低声道,语气温柔得近乎怜惜,“很快,你就能变回最初的模样。” 宋凌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困惑,他刚想开口,那金丝笼就骤然扩大,将宋凌连同轮椅一同笼罩在内,而后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的精致物件,稳稳落在张秉韫掌心。 张秉韫低头凝视着笼中的宋凌,柔声道: “檀雅,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微风拂过,以及满厅呆滞的宾客。 …… 明亮的写字楼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雷普市钢铁森林的冰冷轮廓。 陈总的办公室里,陆景一身合体的深色正装,正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专注地汇报着一个项目的进展细节。 他神情沉稳,语速平缓,展现出远超年龄的干练。 “……所以,根据市场部的反馈,下一阶段的推广重点需要向东南区倾斜……”陆景指着平板上的图表。 陈总靠在舒适的老板椅里,手指轻敲扶手,满意地点着头。 他对陆景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欣赏。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陈鹿鸣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混合了惊恐、激动和寻求依靠的表情,她甚至没看清办公室内的情况,就迫不及待地开口:“父亲!您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然刹住车,目光落在了站在办公桌前的陆景身上。 陆景也停下了汇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这位老板的女儿。他的眼神里没有特别的情绪,只是被打断工作时的些许意外。 “鹿鸣!” 陈总被打断思路,又见女儿如此冒失,尤其还是在陆景面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责备,“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这里是公司!” 陈鹿鸣的目光在陆景和父亲之间快速扫视了一下。 看到陆景也在,她心里“咯噔”一下,但想到这正是撇清自己的机会,便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难过和一丝后怕,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点委屈: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刚才我在云悦楼吃饭,碰巧看到了一个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说重点!”陈总有些不耐烦。 陈鹿鸣深吸一口气,仿佛心有余悸地说道: “是一位独眼的青年,当时,兴和集团的周董、市议会的钱议员、还有……还有绥延帮的卞帮主,全都在场!而且他们对那位的态度,简直毕恭毕敬到了极点!哦,对了,那独眼青年好像姓张……” 她的语气充满了夸张的震惊。 陈总越听脸色变化越剧烈,当最后听到独眼青年的姓氏时—— “啪!” 陈总猛地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宽大的老板椅里弹了起来。 他双眼瞬间放光,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 “鹿鸣!你……你居然见到了‘那一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快!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见到他的?他注意到你了吗?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陈总脑子里瞬间划过无数攀附的念头。 …… 第626章 绝望! 第626章 绝望! 陈鹿鸣见父亲如此激动,连忙继续描述,重点自然放在自己偶遇大人物的幸运上,并刻意弱化苏檀雅的存在: “我当时在大厅,那位张先生突然就从包间里走了出来,周董他们跟在他后面……他好像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餐厅,然后……他就径直走向了我那桌!” 说到这里,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陆景,又飞快移开,“他……他直接问坐在我对面的……苏檀雅的名字!” “檀雅?!”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景,在听到宋凌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平静消失,眼神锐利如刀,猛地盯向陈鹿鸣! 陈鹿鸣被陆景突然锐利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对,就是苏檀雅……她回答了,然后……然后那位张先生就说……说‘终于找到你了’、‘一定会救你’之类的话……” 她咽了口唾沫,“接着……他就拿出了一个金丝笼子!那笼子一下子变大,把苏檀雅连人带轮椅都罩了进去!然后他就带着那个笼子,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在我眼前,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檀雅……被带走了?” 陆景脑袋“嗡”地一声。 所有的克制、冷静在刹那被彻底粉碎! 他不在乎什么周董、钱议员、卞总!他不在乎什么身份尊贵的张先生!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宋凌被人带走了! “告诉我,为什么檀雅会和你在一起吃饭?” 陆景猛地一步踏前,身影霎时逼近陈鹿鸣,那宛如实质般的狂暴气息如海啸般轰然爆发! 宋凌在身体恢复些之后,又多次将椭圆晶石的力量注入陆景体内,现在陆景的实力已经远超当初杀死血狗帮彪哥等人的时候。 陈鹿鸣被陆景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近在咫尺的恐怖气势吓得脸色发白。 她后退时,不小心绊倒,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跟我没关系!真的!我只是想和她聊聊天!陆景你相信我!” “陆景!你干什么!冷静点!” 陈总皱眉喝道,他从未见过陆景如此模样。 对方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都是一个稍稍有些沉默寡言、却又干练果断,性格极为冷静的青年。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狂暴的一面! “只是聊聊天?!檀雅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你有什么必要非得找她这个行动不便的人聊天?!”对于陈鹿鸣苍白的辩解,陆景根本不为所动。 这种话,骗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 “我——” 陈鹿鸣张了张嘴,看着陆景那瘆人的眼神,她忽然明悟了一个事实。 她错了,大错特错。 她以为把宋凌赶走,就能够独占陆景。 可现在看来…… 她在陆景心目中的地位,恐怕还比不上宋凌的一根头发丝…… 一切的一切,完完全全是她不自量力、一厢情愿! 陈鹿鸣惨然一笑,“你说得对,陆景,我约她一起吃饭,的确是不怀好意。我想劝她离开你,让她不要再继续拖累你……但是我保证,我绝对没有想过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陈总这时候也大概搞明白了来龙去脉,沉声说道: “陆景,鹿鸣她只是小女生一时情绪上头,争风吃醋而已,她本心并不坏的——” “可是她害得檀雅被人抓走了!” 陆景的怒吼在办公室里炸响,声音里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轰!” 一声闷响,陆景的拳头重重砸在陈鹿鸣身旁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外皮如同薄纸般撕裂,内部填充的高密度海绵在狂暴的力量冲击下被震得粉碎,无数白色碎屑好似雪花般炸开,在办公室里漫天飞舞! 陆景的拳头深深陷入沙发骨架,金属框架在他拳下扭曲变形。 这股力量…… 赫然已经勉强达到了萤火级超凡者的界限! 然而下一秒…… “放肆!!” 陈总身上山岳级的超凡威压轰然降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陆景的脊背上! 陆景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甚至连闷哼都发不出,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地上,脸朝下,死死贴着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噗!” 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眼前一小片光洁的地板。 他被压得几乎窒息,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压力而微微抽搐,仿佛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 脚步声沉稳地从办公桌后传来。 陈总踱步到陆景面前,锃亮的皮鞋尖几乎要碰到陆景染血的鼻尖。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欣赏和器重,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厌恶。 “陆景……” 陈总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怒吼更令人心寒,“我觉得我这段时间以来对你的信任和……纵容,让你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错觉。” “人,贵有自知之明。” “你这一身干净的行头,体面的工作,高级公寓的住所……”陈总顿了顿,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轻蔑,“这一切,都建立在我女儿鹿鸣对你的爱慕之上。” “但是……你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陆景艰难地转动眼珠,只能看到陈总的裤管和小腿。 屈辱仿若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但他此刻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看在你工作还算卖力的份上……”陈总的语气仿佛在施舍,“我可以告诉你,抓走你关心的那个女人的,是一位你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触及的存在。” “哪怕是我,和那一位相比也如同萤火与皓月。” “至于你就更不用说了,和路边一只可以被随意踩死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卑贱。” “最后的忠告,断了你那点痴心妄想!忘掉那个女人!这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现在……” 陈总冷漠地转过身,背对着陆景,姿态决绝,“给我滚吧。从这一刻起,你与我陈家,再无一丝一毫关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陈总这么做,不光是因为陆景方才对陈鹿鸣粗暴的举动,更重要的是,从陆景的反应来看,那女子对其极其重要,其绝对不会甘心就这么算了。 尽管陈总内心十分笃定,以陆景的能力,哪怕用尽一切手段恐怕也见不着那一位的面。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真的被这小子闹出点事来,最后牵连到他,那事情可就不太妙了。 故而,还是早些撇清关系为好。 一旁的陈鹿鸣看见这一幕,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最终……撇过头去,没有出声。 …… 第627章 湖中偶遇 第627章 湖中偶遇 阳光刺眼,车水马龙。 陆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象征着体面与希望的写字楼的。 陈总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反复在他脑中切割:“萤火与皓月”、“蝼蚁”、“卑贱”、“断了痴心妄想”……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真实。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忙碌的街道、喧嚣的人声、闪烁的霓虹…… 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想要去救宋凌。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如同呼吸,是陆景此刻唯一还活着的证明。 少女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深深嵌入了他的生命。 她不再是需要保护的负担,而是黑暗中指引他的微光,是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暖意。 她的存在,是他从肮脏泥潭中挣扎爬起的所有意义,是他愿意为之粉身碎骨、燃尽生命的唯一理由。 可现在…… 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存在,被夺走了。 以一种他完全无法反抗的方式,以一种让他彻底认清自身渺小与无力的方式。 他想要去救宋凌。 但是…… 目标是谁? 那个姓张的独眼青年? 他在哪里? 他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如同巨大的深渊,吞噬着任何可能的答案。 差距! 天渊般的差距! 陈总,山岳级的超凡者,在他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陈总却说,在那位“张先生”面前,他自己都如同萤火与皓月! 那他陆景呢? 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虫子罢了! 就算……就算奇迹发生,让他找到了对方,他又能做什么? 冲上去? 然后呢? 对方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拼尽全力达到的萤火级力量,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恐怕连让对方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 冰冷彻骨的绝望,如同这城市无处不在的阴影,将他彻底淹没。 他拼尽全力挣扎着爬出泥潭,以为终于能在阳光下喘息片刻,守护自己珍视的人。 可转眼间,一只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仰望的巨手,便轻易将他和他守护的一切,重新拍回了更深、更黑暗的深渊。 所有的努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不知不觉,他走出了繁华的市中心,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公园。 公园中央,有一片不算大的湖,湖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平静得有些诡异。 陆景走到湖边,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平静的湖面,倒映着自己苍白、失魂落魄的脸。 许久,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檀雅……” “对不起……” “是我……违背诺言了……” “我没有……保护好你……” 水面倒影中,仿佛映出宋凌安静坐在轮椅上的侧颜,映出她偶尔看向自己时,眼中那抹微光。 那些短暂却刻骨的相依为命的时光碎片,在绝望的尽头汹涌而来。 没有了她,一切奋斗皆成空,活着,也只剩煎熬。 话音落下,陆景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这让他窒息的世界,迈开脚步,缓步走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湖水先是漫过脚踝,然后是小腿,腰腹……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决绝。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却比不上他心中绝望的万分之一。 水波荡漾,渐渐没过他的胸口,脖颈…… 他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湖水没过口鼻,肺部的氧气在强大的身体素质支撑下并未迅速耗尽,但他却主动放弃了挣扎和求生的本能,任由身体向着更深的黑暗缓缓沉去。 湖水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冰冷,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隔绝所有痛苦和无力的避难所。 终于,脚触碰到了松软的湖底淤泥。 结束了。 也好…… 就在这时—— “嗤啦——!” 前方的湖水中,毫无征兆地被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乱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那裂缝中被“吐”了出来,带起大片浑浊的气泡和水流!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身形修长,但脸颊却有些圆润微胖,颇有点“婴儿肥”的感觉。 圆脸青年的胸口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清晰无比、边缘还沾着点泥泞的…… 鞋印。 就像刚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青年显然没料到会一头扎进冰冷的湖水里,猝不及防之下“咕噜噜”呛了好几口水,圆脸上满是懵圈和狼狈。 而他面对的方向,正是已经沉到湖底、静静等待意识沉沦的陆景。 两人在浑浊冰凉的水底淤泥间,脸对脸,距离不足半米。 陆景:“……” 他眼中死寂的平静被突如其来的荒诞打破了一丝裂痕。 两人隔着翻涌的气泡和浑浊的水流,大眼瞪小眼,一时都忘了身处何方,发生了何事。陆景放弃挣扎的意识被这极其离奇的一幕冲击得短暂停顿了。 圆脸青年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水里还有个人,而且这人好像是真的在求死? 他圆润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晦气”的表情,但动作却快如鬼魅。 只见他伸手往前一探,完全无视水的阻力,轻易地就抓住了陆景的胳膊,接着,两人周身水流宛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身形如离弦之箭,向上冲去! “哗啦——!” 伴随着巨大的水花炸开声,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下一秒,如同落叶般轻巧无声,两人已经稳稳落在了岸边干燥的草地上,一连串变故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景浑身湿透,冰冷的湖水让他下意识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些呛进去的水。 虽然身体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但精神上的麻木和死寂并未散去,他只是木然地瘫坐在草地上,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湿透石像。 对于自己如何被“救”上来,眼前这个奇怪的道士是谁,他漠不关心。 就在这时,那圆脸青年拍了拍道袍上的水渍,眉头微皱,似乎对湿漉漉的感觉很不满意。 他随意地抬起一只手,对着陆景和自己,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热气弥漫开来。 陆景只觉得周身一暖,紧接着,他湿透的衣物、头发上的水珠,连同身下草地上的水渍,都在瞬息间被蒸腾得一干二净,变得清爽干燥。 这神奇的手段,放在平时足以让他震惊万分,但此刻,只是让他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圆脸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道袍胸口的那个鞋印,表情郁闷地嘟囔了几句。 而后,他看向陆景,开口问道: “喂,小兄弟,在下沈星河,此地是何处啊?” …… 第628章 一个奇迹 第628章 一个奇迹 雷普市中心,一栋隐没在茂密森林公园深处的豪华庄园内。 一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卧室里。 房间的墙壁、天花板,甚至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上,都布满了繁复而玄奥的暗金色符咒。 这些符咒并非静态,它们在某种无形的力量驱动下缓缓流转,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藤蔓,散发出一种温和却又无处不在的强大能量波动,构筑成一个精妙绝伦的守护与压制法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檀香与灵植混合的奇异芬芳。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得如同玉台的床榻上,铺着最上等的云锦丝被。 宋凌静静地躺在那里。 此刻的她,身上不再是那件旧衣,而是换上了一袭触感冰凉柔滑的月白色丝质睡袍。 乌黑的长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柔顺地铺散在黑缎般的枕面上,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肌肤更是剔透得近乎易碎。 她的胸口随着极其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长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两弯静谧的阴影,神情安宁,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甜梦之中。 床边,一把造型古朴的靠背椅上,正坐着一个独眼青年。 之前面对雷普市众多大人物时的冷峻和锋芒此刻都被融化殆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痛。 他深邃的右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床上沉睡的女子,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 “檀雅,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动用了它。” “而且……还是那么地彻底,连一丝余地也没有留,你究竟……是遇到了何等强敌?” 张秉韫起身,修长的手指轻柔拂过宋凌瓷白的脸庞。 “难怪你会失忆……” “以你神魂和身体受损的情况,没有身死道消,还能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这根本就是一个奇迹……” “或许……” 张秉韫目光闪动,“这本就是上天赐予我的奇迹。” “你放心,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我都会拯救你的。”张秉韫牵起宋凌白皙无力的手,紧紧握住。 良久,他转身离开房间。 雕刻着同样玄奥符文的厚重大门在张秉韫身后无声合拢,他脸上的怜惜与心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覆盖上那层冷硬的、属于上位者的淡漠与威严。 他没有停顿,步履沉稳地穿过铺着深色绒毯的宽阔走廊。 走廊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枚散发着白光的晶石,光线勾勒出张秉韫轮廓分明的侧脸。 片刻后,他停在一扇更为高大的门前。 门上同样爬满了流动的暗金色符文,比卧室墙壁上的更为密集、复杂,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 张秉韫伸出手指,并未触碰门扉,只是凌空一点。 门上繁复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般的金色波纹,随即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空旷的圆形礼堂。 礼堂正前方的深处,在柔和光芒的映照下,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大雕像。 这座雕像通体漆黑,材质深沉,仿佛能吸纳光线。 它的面容极为模糊,五官如同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之中,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的轮廓。这种模糊赋予了它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神秘感。 此刻,雕像前方,距离神像大约十步之遥的地方,摆放着两个漆黑蒲团。 蒲团之上,正端坐着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当张秉韫踏入礼堂的刹那,端坐在蒲团上的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张师弟,你做出决定了?”任笑愚沉声问道。 “是的,我做出决定了。”张秉韫缓慢却坚定地说道。 “那我们原来的计划呢?!这可是我们布局了数年才好不容易——”宋绮霞拳头紧握,面露不甘。 “宋师姐!” 张秉韫强势打断宋绮霞的话语,“你应该知道,这几十年我都是怎么过的,她对我……又是多么重要。” 任笑愚看着面色冷峻的张秉韫,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改变了太多。 再也……回不到当初。 半晌,他深深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坚持,那我们……会配合你的。” “多谢了……”张秉韫声音低沉。 …… 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慵懒地洒在铺着格子桌布的卡座上。 餐厅里弥漫着蒸点心的香气、奶茶的甜腻以及食客们低低的交谈声。然而,靠窗角落的一桌,却散发着一种近乎割裂的气场。 “这个世界……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见到的……最接近……家乡的……世界。” 沈星河面前的餐桌上,堆满了空碟子。 虾饺的蒸笼叠了两层,炒面只剩下些许葱花挂在盘边,凤爪的骨头堆成了小山,一笼新鲜出炉、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刚放下不到一分钟,已经被他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半。 他吃得极其专注,也极其迅猛。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边飞快咀嚼着,一边还用筷子精准地夹起下一块。 仿佛饿了几百年,又仿佛从未吃过如此人间美味。 而坐在沈星河对面的陆景,却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陆景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身上穿着干燥的衣服,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餐厅里所有的喧嚣、食物的香气、甚至对面沈星河那惊天动地的吃相,似乎都被一层厚厚的屏障隔绝了。 沈星河干掉最后一个小笼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嘴边的油渍,这才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犹如行尸走肉的陆景。 “喂,小兄弟,” 沈星河的声音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他拿起桌上的奶茶,“看你这样子,跟丢了魂似的。说说呗,遇到啥坎儿了?我今儿心情不错,说不定能给你指条明路。” 陆景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沈星河油腻腻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焦点。 他嘴唇翕动,嗓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檀雅,被抓走了。” “噗——” 沈星河刚喝到嘴里的奶茶一口喷了出来,“你说谁被抓走了?” …… 第629章 献祭! 第629章 献祭! “檀雅……苏檀雅……” 陆景低声说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星河心神一震。 自从上次在承弘碎界分别,他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见过对方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应该只是重名而已。 不可能这么巧,他随随便便来到一个碎界,就能碰到“天命之女”吧?哪怕是同一个世界之内,相同名字的人也数不胜数,更别说诸天万界了。 “咳……” 沈星河干咳了两声,掩饰方才的失态。 “我沈星河最爱打抱不平、锄强扶弱,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陆景听见这话,松散的思维缓缓聚拢,理智逐渐回归。 沈星河在河底显现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这个身穿道袍的青年,似乎……是跨越了某种空间裂缝过来的? 那对方的实力,一定非同凡响! 说不定…… 真的能帮自己救回檀雅! 此刻的陆景,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熄灭的光芒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檀雅是我最重要的人,就在今日,她……” 片刻后,陆景很快将事情全盘托出。 沈星河听完,眉头皱起,“你这能提供的信息也太少了,你甚至连对方具体是谁都不知道,我就算想帮你也无从下手啊……这样吧,我们先去你说的那个餐厅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多谢道长,我们这就走!”陆景神色兴奋,站起身来。 “嗐,这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我认识一位和你心爱之人同名同姓的女子,她才是真正的兼爱无私、衣被苍生、嫉恶如仇……扯远了,行,我们走。” 两人刚走出茶餐厅,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街市喧嚣如常。 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雷普市!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犹如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街上的行人猝不及防,纷纷站立不稳,惊呼声、车辆碰撞声接连响起! 紧接着,在视线可及的市中心方向,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扭曲着空间的光柱,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它粗壮得如同擎天巨柱,瞬间撕裂了晴朗的天空。 光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熔化,呈现出诡异的涟漪状!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嗡鸣声宛若滚雷般加剧! “嗡——嗡——嗡——!!!” 在雷普市的四面八方—— 东宿区、华焉区、磨览区、伊琰区、港口…… 大量同样扭曲着空间的光柱接二连三地冲破地表,冲天而起! 它们的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一道道光柱刺破苍穹,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并非直上直下,而是以一种玄奥诡异的轨迹向城市中心汇聚。 短短数息之间,所有冲天而起的光柱在极高的天际交汇! 伴随着一声震彻寰宇的恐怖轰鸣,一个由无数扭曲光柱构成的复杂光网,在天空中闭合! 光网呈暗红色,表面流淌着宛如凝固血液般的粘稠能量,无数扭曲的符文在其中飞速旋转、湮灭、再生! 整座雷普市,都被这散发着不祥与绝望气息的光网牢笼,死死地封锁在里面! 天空变得昏暗,阳光被隔绝,城市被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恍如末日黄昏般的血色光晕之中! “这……” 陆景被这天地剧变惊得瞳孔缩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沈星河脸上的轻松也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怒,“此界……居然也有人会上幽炼灵阵?!如此大规模,简直丧心病狂……” 忽然,嗡鸣声骤然变成了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 一股无法抗拒、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可怖吸力,猛地从脚下的大地深处爆发出来! 仿佛整个地心变成了一个贪婪无比的漩涡漏斗! “啊——!” “救命!” “不——!” 街道上,无数来不及反应、或者根本无力抵抗的普通人爆裂成血雾! 密集的爆裂声在城市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响,地面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血肉! 超凡者也未能幸免。 下至尘微、萤火,上至山岳、天象,无数飞到半空的超凡者仿若被拍死的蚊虫,纷纷坠落爆散!天空中,犹如下起了一场恐怖的血肉之雨! “该死!” 沈星河怒骂一声,周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异常坚韧的青色光晕将他和陆景笼罩在内。 “嗡!” 光晕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形成一个内外隔绝的圆融领域。 饶是如此,陆景也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猛地压在了自己身上,五脏六腑剧痛,骨骼呻吟!若非沈星河的力量护持,他早已爆体而亡! “站稳了!” 沈星河低喝,提着陆景冲天而起,速度快如疾电! 然而,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吸力如同跗骨之蛆,越往高处飞,那股粘稠沉重的压制力就越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绝望! 沈星河面色冷峻如寒潭,眼中精光爆射! 他左手在胸前闪电般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诀,食指与中指并拢如笔,凌空虚划! 一道散发着古朴沧桑气息的金色符文瞬间在他指尖凝聚成形! “乾坤逆衍,玄枢定渊!破障!” 他口中低叱,最后的“破障”二字如同惊雷炸响! 指尖那凝聚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化作一圈急速旋转、蕴含强大斥力和分解之力的金色涟漪,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嗡——! 金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荡! 那缠绕在两人身上血色光网的粘稠吸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竟被这蕴含奇异力量的金色波纹强行排斥、中和、瓦解! 嗤啦——! 仿佛无形锁链被强行崩断的声音响起! 沈星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缝隙,周身青光暴涨! …… 第630章 求您将她治愈! 第630章 求您将她治愈! 沈星河脚踏玄步,身形在这一刻变得虚幻缥缈,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的流动,顺着那被金色波纹强行开辟出的、极其微小的通道,猛地向上加速! 嗖!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硬生生从那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漩涡中挣脱出来,拔升到了更高的、相对远离下方炼狱、但仍被血色穹顶笼罩的昏暗高空! 地面上,血雨腥风,哀鸿遍野。 天空中,两人悬停在压抑的穹顶之下,沈星河维持着护体青光,脸色微沉地俯瞰着下方已然化作人间炼狱的雷普市。 陆景脸色惨白,看着脚下翻涌的血色雾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不着我回答你,恐怕……罪魁祸首马上就要出现了。”沈星河神情严肃。 话音落下,一声远比之前所有动静都要低沉、都要宏大的嗡鸣,宛如远古巨兽的苏醒咆哮,猛地从雷普市最中心的位置爆发出来! 只见市中心那根最先升起的光柱,其光芒骤然向内塌缩、凝练! 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大雕像缓缓上升! 其材质深沉如同凝固的暗夜,此刻,它沐浴在大阵最核心的光柱里,仿佛从地狱深渊被召唤而至! 雕像的面容依旧笼罩在流动的阴影之中,模糊不清,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而在雕像正前方的虚空之中,两道身影清晰可见。 其中一名女子穿着月白色的丝质睡袍,乌黑的长发在能量激流中飞舞。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眸半阖,身体显得无比脆弱,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器,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飘摇。 另一人,则是戴着眼罩的独眼青年。 他悬浮在女子稍前一点的位置,面向那缓缓升起的巨大漆黑雕像。 “烛黑神!!!” 张秉韫的声音如同滚雷,裹挟着强大的能量,响彻整个被血色笼罩的天空。 他张开双臂,姿态狂热而卑微,对着那巨大的雕像嘶声呐喊: “我愿献祭!献祭这整座雷普市的一切——所有凡人的血肉灵魂!所有超凡者的本源精魄!所有蕴藏于此地的资源矿脉!所有生机与气运!!” 他猛地指向身后悬浮的、脆弱苍白的宋凌,声音拔高到极致,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与恳求: “只求您!伟大的烛黑神,降下神力,消除一切负面影响、让她恢复如初!!!” 在张秉韫那狂热的呼喊声中,宋凌半阖的眼眸微动。 这一幕,甚是熟悉。 当初承弘碎界内,萧丞知也是对着这烛黑神许愿,献祭了自己的大半修为和十年寿命,召唤出了一尊金丹虚性境级别的存在,想要将他诛杀。 可惜被他用积攒许久的极剑术给一招秒了。 相比起那时候萧丞知那尊巴掌大小的烛黑神雕像,张秉韫的这一尊……不可谓不大。 数息之后。 那高达数十丈的漆黑雕像,其面容处那片永恒流动、仿佛能吸纳光线的阴影,骤然向内一敛! 两点猩红的光点,如同两颗凝固在深渊底部的冰冷血钻,陡然在其中亮起! 雕像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异常稳定、异常深邃,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带着一种冰冷到极致、漠视一切的意志,清晰地映照在每一个仰望者的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无声降临,天空中的血色光网仿佛承受了额外的重量,发出更加沉闷的嗡鸣,下方翻涌的血雾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嗡——! 一道暗金色的、如同流淌着粘稠熔金的光流,从那两点猩红的眼眸中射出。 光流并不刺眼,甚至显得有些内敛,却带着一种玄妙无比、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能量,精准地笼罩了悬浮在张秉韫身后的宋凌! 宋凌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 冰冷刺骨! 宛如灵魂被投入了万载玄冰! 却又带着一种霸道的、不容拒绝的生命滋养之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布满裂痕、几近崩碎的神魂,以及如同枯朽老树般衰竭的肉身和金丹,在这股暗金光流的冲刷下,正在被弥合! 但这过程绝非温和,伴随的是一种神魂被强行缝合、肉体被粗暴灌注般的剧烈痛苦! 但…… 宋凌甘之如饴! 他痛苦并快乐着! 只要能恢复身躯,哪怕再痛上百倍,又如何!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只需要十分钟左右,我就能够痊愈,不过……”宋凌看着远处城市天空三三两两不断升起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些人,都是雷普市的灾厄级超凡者。 张秉韫的大阵,并不能杀死他们。 他们要么是雷普市的地下皇帝,掌控着诸多势力,要么是隐姓埋名的强者,和亲朋好友一同平静生活,而现在…… 张秉韫却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们,定然不会放过张秉韫,也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个最终的受益人。 果然,那些人很快,便各自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神色冰冷地朝这边急速飞来! 面对此景,张秉韫表情平静,轻声呢喃道: “任师兄、宋师姐,拜托了。” 说完,两道流光从下方极速飞来,现出了任笑愚和宋绮霞的身影。 “张师弟,你守着她,我们会尽量为你们拖延时间的。”任笑愚沉声说着,身子便杀了出去,迎向众人。 宋绮霞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跟上了任笑愚的身形。 “挡我者死!”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浑浊的双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怒火和悲痛。 “以吾之怒焰,焚尽汝等邪魔!” 老者口中发出如同滚雷般的咆哮! 随着他的意念驱动,他周身空间的光线骤然扭曲、黯淡下去! 下一刻,无尽炽白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火焰,而是纯粹到极致、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洪流! 它瞬间凝聚成型,化作一条横亘天际、威严神圣、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白色巨龙,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朝着任笑愚和宋绮霞猛扑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蒸发,留下一条真空般的灼热通道! …… 第631章 苦战 第631章 苦战 “是檀雅!” 市中心战场外围,陆景看着被暗金色光流笼罩的宋凌,神情激动,“道长,那就是檀雅!那个独眼青年应该就是抓走她的人!” 身旁许久没有回应。 陆景扭过头,就看见沈星河正眼睛瞪大、嘴巴微张,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道……长?你怎么了?”陆景问道。 半晌,沈星河喃喃道:“天命!这就是天命啊!” 尽管那女子顶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脸庞,可是……女子身旁的张秉韫他却是见过的! 当初在承弘碎界,一名堪比金丹期真景境修为的本土强者突然出现,千钧一发之际就要将宋凌诛杀的时候,就是这个张秉韫使出了一招,将那本土修士轰至濒死,才救下了宋凌。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人…… 虽然脸不一样,但他可是知道,宋凌拥有变化之能的! 一个巧合是巧合,可是多个巧合…… 那就是必然了! “对了,你刚才说,这座城市叫什么名字?”沈星河忽然面色严肃。 “雷普市,怎么了道长?”陆景茫然道。 “雷普市……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一座什么好城,定然是藏污纳垢之所、狼奔豕突之地,故而那位张道友才会选择此地献祭恢复苏道友。” 沈星河掷地有声,“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恶徒干扰苏道友恢复!” 他对着陆景伸手一点,一片飞行叶子便落在了对方脚下。 “你且在此地等候,我去助你的檀雅一臂之力!” 说罢,沈星河身形朝着市中心急速飞去。 “道长,你……” 陆景一脸茫然。 不是,你刚才不还说摆下此阵者丧心病狂呢吗? …… 就在陆景对沈星河态度的转变感到无比错愕之时,远处的核心战场,局势已然急转直下! 任笑愚和宋绮霞实力固然强横,配合默契,但围攻他们的灾厄级强者数量实在太多,且其中不乏狠角色。 他们如同陷入泥沼的猛虎,四面八方皆是悍不畏死的群狼! 轰隆! 一名浑身缠绕着紫黑色电弧、仿佛雷神降世般的壮汉,硬生生承受了宋绮霞三道刁钻的剑气,身上炸开数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但他却狞笑着,用布满电弧的巨爪死死锁住了宋绮霞试图抽回的剑锋! 强大的电流瞬间顺着剑身蔓延而上,让宋绮霞手臂剧颤,身形一滞! “封!” 侧面,一名操控着寒气、周身凝结出大量湛蓝菱形冰晶的中年女子抓住机会! 无数尖锐冰晶有如暴雨般射向宋绮霞的要害! 冰晶上附带的极寒冻气,几乎冻结了她周围的空间! 宋绮霞脸色微变,不得不全力运转力量抵抗电流和冰封,瞬间落入下风,陷入两名强者的夹击之中,险象环生! 任笑愚那边情况同样不妙。 之前被他凌厉剑气逼退的数名强者,此刻配合默契,不求速杀,只求缠斗消耗! 一人操控着宛如活物的阴影,不断侵蚀、干扰任笑愚的感知和剑意流转,另一人则凝聚出巨大的金属风暴漩涡,好似绞肉机般拉扯、切割着任笑愚的护身剑气。 还有一人则在远处不断释放出无形无质、却直指神魂的精神尖刺! 任笑愚宛若被困在蛛网中的猛兽,剑光虽依旧犀利,斩断阴影、劈开风暴、震碎精神尖刺,但每一次出手都消耗巨大,动作已不如之前那般行云流水,长剑的光芒也略显暗淡。 他被死死拖住,无法有效支援宋绮霞,更无法拦截所有的漏网之鱼!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犹若离弦之箭,骤然突破了任笑愚和宋绮霞被牵制住的防线,直扑烛黑神雕像前方的宋凌和张秉韫! 这三人配合默契,攻击瞬间发动! 冲在最前方的,仍然是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血债血偿!给我死!” 老者发出凄厉的咆哮,他不再凝聚那庞大的能量巨龙,而是将全身狂暴的能量压缩到极致,汇聚于双掌! 他的双掌瞬间变得仿若烧红的烙铁,掌心喷吐出凝聚成实质、恍若炽白熔岩柱般的恐怖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高度压缩,带着焚灭万物的高温和洞穿一切的威能,直似两柄烧灼天地的审判之矛,狠狠刺向张秉韫! 紧随老者身侧,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有若岩石巨人般的壮汉。 他全身覆盖着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厚重石甲,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 他并未施展远程攻击,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腿,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仿佛踩在实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恍如一个人形攻城锤,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纯粹物理冲击力,紧随老者的能量洪流之后,狠狠撞向张秉韫! 他的想法简单粗暴—— 以绝对的力量和重量,配合老者的能量攻击,彻底粉碎张秉韫的防御。 而在右侧,一名手持巨大镰刀的黑袍人,挥舞镰刀,斩出一道散发着恐怖撕扯力的漆黑能量。 这一击直扑张秉韫身后笼罩在暗金色的粘稠熔金光流中,正处于关键恢复状态的宋凌。 意图强行打断那至关重要的治愈过程! 三道攻击,目标明确,配合精妙,瞬间将张秉韫置于极其险恶的境地! 他实力虽强,能够抵挡正面攻击,但此刻被老者和巨汉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心应对那直取宋凌的致命干扰! “张道友!稳住!我来助你!!” 一声清亮而带着急切的大喝,恍若撕裂阴霾的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空突然炸响! 一道青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拉出刺耳的音爆,在千钧一发之际悍然切入战场! 沈星河到了! 面对这足以令张秉韫顾此失彼的危局,他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圆脸上再无半点嬉笑,只剩下凝重与决绝! 张秉韫也认出了沈星河。 对方应该是宋凌被控制状态下的同伴才对,为何会…… 但此时显然不是思考这么多的时候,面对狂袭而来的炽白熔岩洪流和岩石巨汉的狂暴冲撞,他独眼中寒光暴绽! …… 第632章 漏洞 第632章 漏洞 他右手闪电般按上腰间剑柄! “铿——!” 清越剑鸣响彻战场! 一柄深邃如夜空、却又流淌着暗紫色光华的长剑骤然出鞘! “剑七十二,破岳惊涛!” 张秉韫手腕一震,长剑划出玄奥莫测的轨迹! 刹那间,一道凝练如山岳般厚重、散发着无匹镇压之力的磅礴剑气悍然迎向那狂暴的熔岩洪流! 剑气所过,空间仿佛都被凝固! 那炽白熔岩洪流冲击在剑气之上,犹如怒涛拍击礁岩,虽声势骇人,却被生生阻住、寸寸瓦解! 几乎同时,另一道剑气灵动分化而出,如惊涛骇浪的后劲,带着连绵不绝、层层叠加的撕裂锋芒,有如九天银河倒卷,狠狠斩向猛冲而来的岩石巨汉! 轰! 嘭! 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不分先后。 熔岩洪流被“破岳”剑气强行镇压、崩散! 岩石巨汉那无可匹敌的冲势撞上“惊涛”剑气,宛似撞入了一片由无数锋利剑刃组成的怒海狂澜! 剑气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地斩击在他的岩石铠甲之上,爆发出密集如雨的金石交鸣之声和刺目的火花! 巨汉前冲的身体被硬生生遏制,坚固无比的岩石铠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 他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被迫停下脚步。 张秉韫一剑既出,竟分化两式,一镇一斩,硬生生将两大强敌的攻势同时化解、逼退! 他持剑而立,剑尖斜指下方,暗紫色的剑光吞吐不定,气势凌厉无匹。 但他剑势虽强,逼退两人后仍需凝神戒备对方反击,无暇他顾。 就在这时,那道散发着恐怖撕扯力的漆黑能量斩击,已然越过短暂的真空地带,宛如毒蛇般扑到了笼罩宋凌的暗金光流之前! “休想得逞!” 沈星河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漆黑能量斩击与宋凌之间! 他双手在胸前闪电般结印,指尖流淌出玄奥的青色符文! “玄罡,御灵壁!” 一面巨大的、铭刻着无数流转不息道纹、散发出柔和却坚韧至极波动的青色能量壁障瞬间展开,恍若最忠诚的屏障,将宋凌和那至关重要的暗金光流牢牢护在后方! “嗤嗤嗤——!” 漆黑能量斩击狠狠撞在青色壁障之上! 壁障表面的无数道纹霎那间光芒大放,宛似周天星斗运转! 一股稳固、包容、化解万般侵蚀的道韵弥漫开来! 那毁灭性的力量好似撞上了无形的太极漩涡,被层层消解、分散!壁障剧烈波动,却坚韧无比地将漆黑能量斩击隔绝在外。 沈星河的介入精准、及时! 他有若最可靠的壁垒,替张秉韫承担了守护宋凌的重任,精准地化解了最致命的袭击! 张秉韫持剑的手腕一旋,剑尖指向重新扑来的老者和巨汉,眼角余光确认宋凌无恙,对沈星河沉声说道:“多谢。” 无论如何,对方现在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就足够了。 在张秉韫、沈星河、任笑愚、宋绮霞四人的拼死护卫下,宋凌的恢复也在稳步进行。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透过衣衫,可以看到她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健康的、温润如玉的光泽! 皮肤下,曾经枯竭萎缩的肌肉纤维宛若沉睡的巨龙复苏,重新变得坚韧、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几分钟后,那笼罩着宋凌的暗金色光流,断断续续,似乎即将断绝,不再从烛黑神雕像眼中涌出。 似乎在伟大的“烛黑神”看来,目前剩下的这些,已经足够将宋凌完全疗愈。 但…… 恢复了大部分的宋凌猛地睁开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妖异且兴奋的笑容。 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有沈星河这位气运之子在旁保他。 若是不搞点事情,岂不是浪费? 心念一动,面板展开。 看着自己身上那依然还连接着烛黑神雕像,宛如实质的暗金色粘稠熔金光流,宋凌心中默念:“面板,提取灵源!” 轰——!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制汲取之力,如同最贪婪、最霸道的黑洞漩涡,沿着那即将断裂的暗金光流管道,逆流而上,蛮横无比地反噬向烛黑神雕像的方向! 嗡! 整个烛黑神雕像猛地一震!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晕! 一股犹如被蝼蚁触怒的、冰冷而暴虐的意志波动横扫而出! 然而,面板的强制提取,似乎卡进了张秉韫献祭整座雷普市与烛黑神达成契约中的某种漏洞,尽管“烛黑神”那意志波动恐怖无比,却并不能对宋凌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原本即将断绝的光流,不仅没有被切断,反而宛似被打开了泄洪闸门! 一条面板提示弹出,但宋凌已然没心思去看。 轰隆隆! 更加磅礴、粘稠,仿若由液态暗金构成的能量洪流,被宋凌强行拉扯着,通过那光流通道,疯狂地灌注入他的体内! 那暗金洪流涌入体内,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直似无数柄熔金锻锤,疯狂地、粗暴地捶打着她的每一寸血肉、筋骨、脏腑! 比之前修复痛苦百倍、千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 这一次,宋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 她的皮肤下,肌肉纤维仿若被撕裂重组,却在剧痛中变得更加坚韧、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深处,好似有岩浆在流淌。 被强行淬炼、压缩,点点暗金色的奇异符文开始在如玉般的骨骼表面隐现! 原本就曲线玲珑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疯狂淬炼下,线条变得更加流畅、完美,每一寸肌肤都有如被剥去了杂质,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韧无比的光泽,隐隐透出内蕴神辉。 澎湃的力量在她体内不受控制地奔涌咆哮,恍如要将她这具刚刚修复的躯体彻底撑爆! 而在宋凌的识海之中,原本已经弥合圆满的神魂,此刻被更加汹涌狂暴的暗金神力强行包裹、冲刷! 淬炼、提纯、压缩! 她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烛黑神的神力熔炉之中,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焚魂炼魄之苦! 每一缕魂光都在被撕裂、熔炼、重组! 神魂的体积似乎在缩小,但其密度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魂光变得更加纯粹、凝练,如同高度压缩的结晶,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深邃、更加稳固的光辉! 一种源自灵魂本质的升华感,夹杂着极致的痛苦,冲击着宋凌的意志极限。 …… 第633章 屠尽 第633章 屠尽 战况激烈,在宋凌安全无碍的情况下,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变动。 直到……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是如此的不和谐,瞬间盖过了战场一切的轰鸣与嘶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烛黑神雕像的底座! 只见在那深沉如凝固黑夜的雕像基座之上,一道细微的、闪烁着暗金光泽的裂痕,犹如蜿蜒的蛇,悄然浮现!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嚓——!!! 密集如蛛网般的裂痕,以那道初始裂痕为中心,疯狂地向整个雕像蔓延! 张秉韫瞳孔骤缩,烛黑神雕像……碎裂了? 这怎么可能! 然而,客观现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轰隆——!!! 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烛黑神雕像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它如同被掏空了内核的朽木,亦或是被彻底榨干了力量的空壳,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中,从底部开始,寸寸崩塌、碎裂! 无数巨大的、流淌着最后一丝暗淡神光的黑色碎片,犹若山崩般坠落! 碎片在坠落过程中,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化为普通的、毫无灵性的黑色粉尘,洋洋洒洒,弥漫了整个核心区域! 连接着宋凌的最后一丝暗金粘稠光流,也在雕像彻底崩溃的瞬间,完全断开、消散无踪。 漫天飘落的黑色粉尘犹若死亡的幕布。 在这片“幕布”的中心,宋凌悬浮于空。 她那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纤尘不染,肌肤莹洁如玉,流转着内蕴的温润宝光,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到了极致,却又蕴含着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轻柔的下摆随风微微拂动,露出一双白皙赤足。 宋凌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间的所有气息都纳入体内。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澈依旧,但瞳孔深处,却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仿若流淌熔金般的神性光泽! “檀雅!你恢复了?!” 看到宋凌这完好的模样,张秉韫面露狂喜,根本顾不上烛黑神雕像崩塌的事情。 “苏道友!” 沈星河也是面露振奋之色。 宋凌浅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张道友、沈道友。” 任笑愚和宋绮霞则是目光复杂,他们也不知道,所做的这一切……究竟值不值。 远处,陆景也是心情激动。 不过在激动的同时,他内心也泛起了一阵苦涩。 原来,宋凌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和这些强大到让他无法想象的强者同一个级别的存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蜉蝣与沧海。 如今,对方已经恢复了记忆,还会记得自己这只“蝼蚁”吗? 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彻天空: “看来,此女就是这些邪魔的核心之人了。”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神色冰冷。 “杀了她,为这满城的冤魂报仇!” “一起上,他们人少,拼下去定然是我们取得最终的胜利!” “好,杀!” 充满仇恨与杀意的咆哮响彻天空! 残存的一众灾厄级强者,宛如红了眼的群狼,无视了挡在前方的张秉韫、沈星河等人,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毒,尽数倾泻向悬浮在黑色粉尘雨中的宋凌! 能量洪流、精神尖刺、元素风暴…… 各种毁灭性的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宋凌所在的空域! “檀雅小心!” “苏道友!” 张秉韫和沈星河脸色剧变,几乎同时爆发力量想要拦截! 任笑愚和宋绮霞也试图回援! 然而—— 就在他们动身的瞬间,一道比他们更快、更决绝的身影,已然化作流光,主动迎着那毁灭洪流冲了出去! 宋凌双眸之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辉,恍若神祇俯瞰尘世,精致绝美的瓷白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种超脱般的漠然神性—— 天心之躯已然开启!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宋凌甚至没有闪避。 她纤细的身影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显得如此柔弱,却又坚不可摧! 一只纤细素白的胳膊抬起,秀气五指张开。 十方御禁! 嗡! 以宋凌为中心,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透明涟漪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力场,将她笼罩其中! “轰轰轰轰——!!!” 无数狂暴的攻击狠狠撞击在十方御禁形成的透明力场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撕裂山丘、蒸发河流的能量洪流撞击在力场上,宛似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 所有的攻击能量,在接触十方御禁的刹那,都被这玄奥无比的力场精准地捕捉、吸收、存储!力场表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什么?!” 白发老者惊骇欲绝。 “这不可能!” 黑袍人失声尖叫。 围攻的强者们好似见了鬼魅! 就在他们攻击失效、心神震荡的刹那—— 宋凌动了! 她素手轻抬,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点在眉心! 一枚纯净无比的剑丸自她眉心飞出,瞬间化作一柄长约三尺、通体雪白的无妄长剑! 剑九,流光掠影! 宋凌的身影骤然模糊!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七彩残影! 下一秒,她已然出现在那操控漫天冰晶的中年女子身前! 无妄剑化作一道惊鸿,带着撕裂空间的极致锋锐,轻轻一划! “噗嗤!” 那中年女子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她周身凝结的无数菱形冰晶连同她本人的护体能量,有若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被斩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神魂俱灭! 剑二十一,流云断水! 直似天际流云般飘逸难测,却又带着斩断一切轨迹的凌厉! 宋凌瞬间掠过一名正在酝酿巨大火球的男子。 男子的动作陡然定格,他庞大的身体连同手中凝聚的恐怖火球,从中无声地分裂开来,轰然炸散成纯粹的能量光点! 剑四十三,天星陨坠! 宋凌身形拔高,无妄剑高举过头顶,剑尖指向苍穹! 刹那间,无数璀璨如星辰的赤色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宛若天降流星火雨,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地覆盖向数名试图分散逃跑的强者! 轰轰轰轰! 流星坠落,大地震颤! 被锁定的强者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一同被狂暴的星辰剑气湮灭成虚无!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效率高到令人绝望的屠杀! 宋凌那纤细柔美的身影在战场中闪烁腾挪,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绝美而致命的剑光绽放。 素手轻挥,赤足踏空,动作优雅得犹如在月下独舞,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收割着一条条灾厄级强者的生命! 她天心之躯配合无妄剑的绝世锋芒以及被烛黑神力强化到不可思议程度的肉身速度与力量,让她在这些灾厄级一阶、二阶强者面前,犹若真正的神祇! “不!饶命……” 岩石巨汉发出绝望的哀嚎,试图用巨大的石臂格挡。 剑七十二,破岳惊涛! 剑气如山岳般镇压而下,硬生生将巨汉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岩石铠甲碾成齑粉! “啊!一起死吧!” 须发皆白老者目眦欲裂,燃烧生命本源,化作最后的炽白巨龙扑来! “十方御禁,反!” 宋凌素手轻拂透明力场。 嗡! 之前吸收的所有攻击能量,包括老者自身的力量,被压缩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散发着毁灭光芒的黑色光球,瞬间从力场中射出! 噗! 光球轻易洞穿了炽白巨龙,将其核心连同老者的神魂一并湮灭! 最后,只剩下那手持巨镰的黑袍人,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化作一道幽绿流光亡命逃窜! 剑九十七,无妄归墟! 无妄剑本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长虹,后发先至! “嗤!” 那道逃窜的幽绿流光霎时凝固在空中,随即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虚无。 天地间,一片死寂。 战场上,除了傲立场中的宋凌,以及张秉韫、沈星河、任笑愚、宋绮霞,再无一名敌对的灾厄级强者存在。 一人一剑,屠尽群雄! …… 第634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634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云卷云舒,天空蔚蓝。 直到此刻,宋凌才终于有功夫端详系统面板那条新呈现的信息:【检测到高位阶能量——烛黑祈力,可直接由宿主吸收。】 “烛黑祈力……” 宋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此刻的他,经过这“烛黑祈力”的强化,真称得上是冰肌玉骨。 神魂、肉身、金丹,都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强化,达到了远超同阶的水平。 再加上他之前自身极为丰厚的积累,才有了这杀同阶如蝼蚁的一幕。 “烛黑神……究竟是何等存在?” “隔着无尽世界传输而来,只相当于其本身沧海一粟的力量,就能有此等效果……” 是的,宋凌方才通过面板强行抽取那烛黑祈力时,感受到了。 那雕像上蕴含的力量,相比起无尽遥远的烛黑神本体,根本就是蜉蝣与沧海,完全没有一丝可比性。 哪怕青玉子和巨眼虚无种这样的元婴级存在,也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平。 可即便如此,“祂”似乎仍然遵守着某种规则。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祂”根本不在乎他这样连蝼蚁都不如的小角色…… 总之,对于宋凌而言,这次是赚大了。 “檀雅!” 张秉韫的声音传来,宋凌回过头去,就见他快速朝自己飞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颤声问道:“檀雅,你为何……会我大夏执剑宫的剑术?” 宋凌浅浅一笑:“这当然,是因为我也是执剑者。”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张秉韫的思维短路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 “不必多说了,张道友。” 宋凌脸色顷刻之间化为漠然,“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你杀戮如此多的生灵,犯下滔天大错,却不能不受到惩罚。” 宋凌的话语冰冷刺骨,如同九天寒风刮过。 “惩罚……?” 张秉韫独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气息沉静却蕴藏无边威严的宋凌,“檀雅!我献祭此城,耗尽心血,只为救你!你……” “不必多言!” 清冷的声音犹如宣告。 话音未落,宋凌的身影骤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七彩残影! 剑九,流光掠影! 下一瞬,她已然出现在张秉韫身前! 无妄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带着洞穿万法的极致锋锐,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快与锐! 张秉韫瞳孔骤缩,独眼中只剩下那抹致命的流光! 他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灵力疯狂爆发,暗紫色的剑气升腾,试图以攻代守! “为什么!!!” 他嘶吼着,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光芒,凝聚成一道散发恐怖威压的巨大毁灭剑气,朝着七彩流光悍然斩去! 剑五十,碎星崩岳! 然而—— “嗤!” 一声轻响,犹若利刃划破薄绢,七彩流光与暗紫剑气交错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秉韫那威势滔天的碎星崩岳剑气,从中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彷佛被切开的朽木,霎那溃散! 而他手中的暗紫色长剑,竟也被精准地点在了剑脊最薄弱之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张秉韫手中那柄珍贵无比、蕴含他多年心血打造的暗紫色长剑,竟被无妄剑一剑点碎! 无数碎片有如紫色的流星四散崩飞! “噗!” 长剑破碎的反噬让张秉韫如遭重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 而无妄剑却余势不减,在点碎暗紫色长剑的瞬间,已然仿若附骨之疽,剑尖轻颤,精准无比地刺向张秉韫的丹田! 剑未至,那洞穿一切、封禁万法的剑意已然将其锁定! “剑三,封脉截灵!” 宋凌的声音直似冰珠落玉盘。 无妄剑的剑尖在触及张秉韫丹田位置的刹那,并未刺入,而是刹那射出无数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强大封禁之力的剑气! 这些剑气宛如拥有灵性的锁链,精准无比地钻入张秉韫体内,立时流遍他周身所有关键经脉、窍穴、灵力节点! 剑气所过之处,恍若无形的封印之锁落下,截断灵力流动,锁死金丹! “呃啊——!” 张秉韫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身体猛地一僵,恍如断线的木偶,直直地朝着下方坠去! 宋凌眼神漠然,左手虚抬,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托住了下坠的张秉韫,使其悬浮在半空,无法动弹。 他目光落在张秉韫腰间的储物袋上。 素手一招,那储物袋便被摄入手心,他强行破开上面的印记,目光锁定其中一件熟悉的法器。 那精巧无比、由无数细密金丝编织而成、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金丝笼,出现在宋凌莹白的掌心,金光流转,一如往昔。 “檀雅……” 张秉韫眼神悲凉。 就在此时—— “住手!” “休伤张师弟!” 两道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厉喝炸响! 任笑愚身化灰色剑虹,剑意冲霄:“剑三十七,御虚断界!” 一道凝练到极限、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灰色匹练,带着切割万物的锋锐,直刺宋凌后心! 宋绮霞月华绕体,长剑引动清辉:“剑四十六,青霜无归!” 无数道虚实难辨、蕴含着刺骨冻绝之气的青色剑光有若九天寒霜骤然降临,就要覆盖上宋凌周身! 宋凌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心念一动—— 好似奔腾瀑布般的剑气自无妄剑奔涌而出,在她身后交织成一片浩瀚无边的剑幕星河! 剑七十三,星河倒悬! 轰! 锵锵锵锵! 蕴含极致切割之意的灰色剑气狠狠撞入星河剑幕! 无数狂暴旋转的剑气将其包裹、绞杀、层层削弱,最终将其锋芒彻底磨灭! 宋绮霞的青色剑光,也是同样结局。 接着,宋凌素手一挥,剑幕星河如奔流不息的剑气长河,急速向任笑愚、宋绮霞二人席卷而去! “不!!!” 张秉韫目眦欲裂。 “放心,我不会杀他们。” 宋凌垂眸,低声道:“好歹……你们也是为了救我,才犯下如此大错,我也不是什么恩将仇报之人。不过,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想……怎么样?” 张秉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女子。 …… 第635章 在所不惜 第635章 在所不惜 数日后。 谭翔市某住宅内。 宋凌看着手上已经炼化完毕,并且关押着张秉韫、任笑愚、宋绮霞三人的金丝笼,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轻声说道: “你们乖乖在里面待着,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放你们出来。” 三人面无表情,满脸麻木。 宋凌也不在意,直接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储物袋并不能直接存储活物,但装在这金丝笼中之后,却可以收纳了。 所以说这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之后,只需要定期给三人提供一些灵石,避免他们枯竭而亡即可,就当是养了三只小宠物了。 至于说等时机到了,要放他们出来的话,倒也并非谎言。 如果宋凌有朝一日能够凌驾整个大夏,在云巅碎界内无惧任何威胁,那放了这三人也就不会影响什么了。 现在嘛,就只能暂且委屈他们了。 “苏道友!” 沈星河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陆景想要见你,他念叨好几天了。” “让他进来吧。” 宋凌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 很快,一个面容极美的男生走了进来。 陆景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凌,心情激动,“檀雅,我——”然而,在宋凌水灵灵的目光之下,他的话语却顿住了。 “怎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凌撑着脑袋,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想用曾经救过我的恩情,来向我索取好处吧?” “不是,我——” “好吧,你说,不管是权势还是财富,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给你。” 宋凌随意说道。 像陆景这样的蝼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威胁到他,对于他真正的身份也一无所知,故而,他不介意让对方活得滋润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陆景似乎被羞辱到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我从一开始把你救回家,就从来没有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只是单纯地想要救人而已!” “哦,是这样吗。”宋凌不以为意。 “没错!我想要的只是……只是能陪在你身边而已!”陆景双拳紧握。 “有多想啊?” 陆景坚定道:“不管发生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想!” 宋凌扑哧一笑,“就算是为奴为仆也在所不惜?” “就算是为奴为仆也在所不惜!”陆景说道。 宋凌眉头一挑,“你认真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赐予你大量的财富和金字塔尖的社会地位——当然,是在普通人之中,就算这样,你也要宁愿舍弃这一切,甘心在我身边当个奴仆?” “没错。” 陆景点头,“只要能在檀雅你身边,我做什么都行。” “啧……你可真是病了。”宋凌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难以理解。 她似乎失去了斜躺的兴致,慵懒地坐起身子。 随着她的动作,奶白色的丝质吊带连衣裙如水般在她身上滑落肩头,露出了大片细腻如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肌肤。 精致的锁骨蜿蜒而下,圆润的肩头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裙摆也随之微微上移,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匀称的小腿线条。 刚刚还一脸坚定的陆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那片细腻的白皙,呼吸猛地一滞,大脑一片空白。 脸颊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涨红,一路蔓延到耳根。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慌乱无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 宋凌看到这一幕,恶趣味的心思浮上心头,顿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他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 “既然如此,那我就应允你,以奴仆的身份陪在我身边好了。” “真的吗?!”陆景兴奋抬头。 “这是自然,本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宋凌顿了顿,又道:“不过嘛……这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说过了,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那好。” 宋凌微微颔首,屈指一弹,一团纯白无瑕的软泥飞出,落在了陆景身上,将其完全包裹住。 赫然是当初得自崔炎恩的“万相泥”。 “这代价……便是从此以后,你只能以女子的身份存活于世!” 话音落下,包裹着陆景的万相泥亮起柔和光芒,宋凌指尖灵力流淌,如同最精妙的雕刻师操控着无形的刻刀,开始对陆景的身体进行彻底的重塑! 陆景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全身。 他的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调整声,肩胛收窄,腰肢变得纤细柔软,双腿变得修长笔直,盆骨轮廓微妙地变化,自然而然地勾勒出流畅的少女曲线。 平坦的胸膛在奇异力量下隆起,形成饱满圆润的弧度,宛若含苞待放的花蕾。 喉结悄然消失,颈项变得光滑修长。 他原本就极为漂亮的五官,在万相泥的力量下只是进行了细微的雕琢,下颌线条更加柔和流畅,鼻尖更添一丝精致,嘴唇丰满如樱,使其原本就雌雄莫辨的容颜彻底褪去最后一丝男性的棱角,呈现出纯粹无瑕的少女柔美。 乌黑的长发极速生长、披散至腰际,柔亮如瀑。 全身肌肤被彻底优化,变得细腻光滑,宛似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透着健康的粉晕。 良久,光芒褪去。 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男士服装的绝美少女,跌坐在了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陆景轻轻抚摸自己的脸庞,透露出极度的茫然和无措。原有的漂亮被彻底定格在少女的柔美框架中,带着惊惶的易碎感,美得惊心动魄。 “不错,改造很成功。” 宋凌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具由她亲手塑造的“作品”,目光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漂亮脸蛋上停留片刻,眼中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丝恶趣味满足的愉悦。 “底子果然很好,自己瞧瞧吧。” 宋凌说着,右手一挥,一面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镜子”浮现在陆景眼前,将他全身映照得清清楚楚。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陆景大脑一片空白。 …… 第636章 改造 第636章 改造 “都变成女孩子了,可就不能用以前的名字了。” 宋凌赤足踩在地毯上,来到陆景跟前,蹲下身子,伸出食指挑起了对方雪白的下巴,用带着恶趣味的口气说道:“我想想……唔……改太多也不好,算了,就叫陆瑾吧。” “怀瑾握瑜嘛。”他眼中带着促狭,“正好对应你高尚的品德,也和你原来的名字是谐音。” “嗯,就这么定了!” 宋凌仿佛很满意自己的命名,音调轻快。 “我……” 陆景颤声,还是没缓过神来。 “你身上这件衣服也不行了,穿这件吧。” 宋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剪裁合体、用料精致的女仆装。 这是之前北宫家中备用的。 主体是一件简洁的黑色及膝连衣裙,触感柔顺,版型挺括,领口是优雅的白色小翻领,边缘镶嵌着细密的蕾丝。 腰部收紧,完美贴合新塑造的纤腰,勾勒出少女的青涩曲线。 外面罩着一条纯白色的半身围裙,围裙系带在后腰处可以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胸前和围裙下摆边缘同样点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宋凌拎着这套女仆装,在陆瑾眼前晃了晃。 “自己会穿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还是需要主人我……亲手帮你换上?” 这句“亲手帮你换上”,如同惊雷般在陆瑾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不……不用,我自己穿,我自己会穿。” 陆瑾一把接过衣裙,就要跑去外面。 “回来,就在这儿换。” 宋凌淡声说着,语气不容置疑,又随手丢出一套纯白的贴身内衣裤在地毯上,自己则缓步坐回了沙发上,慵懒地倚靠着,赤足轻轻点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僵在原地的陆瑾。 陆瑾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她雪白的肌肤染上大片大片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锁骨,甚至连精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她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份要溢出来的羞耻和无措。 她紧紧抓着衣服,指尖都捏得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安静得只有陆瑾压抑的呼吸声。 她磨磨蹭蹭,连一小步都没有挪动,只是死死低着头,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套衣物在她怀里,沉重如山。 宋凌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少女抱着象征侍奉身份的衣物却踟蹰不前,身上不合体的男装更凸显了她此刻的荒谬与无助。 他眼中的玩味和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陆瑾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得崩溃时,宋凌那慵懒中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终于响起,恍若冰锥刺破凝固的空气: “怎么?”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食指悠闲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刚才还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为奴为仆也在所不惜’,简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我看……” 宋凌微微歪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锐利地刺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现在,却连在主人面前换身衣服这点‘代价’,都受不了了吗?” “檀雅,我……” 陆瑾声音细若蚊呐,抬头用恳求的目光望向宋凌。 宋凌冷淡道: “若是不愿,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我之前的诺言依旧有效,你可以用男性的身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而不必如此屈辱。” 陆瑾沉默。 良久,她认命般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将怀中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毯上。 然后,她颤抖着手,伸向了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汗衫下摆。 动作僵硬、缓慢,充满了挣扎。 她背对着宋凌的方向,一点点地将汗衫从头上脱下来,露出了光洁柔美的后背、纤细的腰肢和毫无遮挡的饱满。 接着是那条不合身的长裤…… 每一个剥离旧衣物的动作都像是剥去一层皮,让她羞耻得浑身发烫。 脱去旧衣后,陆瑾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纯白贴身内衣裤,用最快的速度胡乱套上,过程中双手几次因为颤抖而无法顺利穿戴。 然后轮到那件黑色的女仆连衣裙。 她笨拙地将裙子从头上套下,布料摩擦过肌肤的感觉让她一阵战栗。匆忙间拉链似乎在后背卡住了,她反手去够,动作别扭又生疏。 最后是那条白色的围裙和有蕾丝边的袖套。 她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那系带绕过身后,打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袖套套在纤细的小臂上,蕾丝花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最后,她慌乱地将白色发箍戴在了头上。 整个过程,她都背对着宋凌,全程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遮掩着她的表情。 当她终于穿戴完毕,僵硬地转过身来时,一个身着经典黑白女仆装、长发披肩、容颜精致的少女,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那身女仆装将她刚刚获得的少女曲线衬托得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被围裙的系带强调出来,黑白分明的色彩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围裙边缘,指节发白,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易碎的玩偶。 宋凌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离,仿佛在欣赏一件终于按照自己心意完成的、带着束缚之美的艺术品。他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嗯,陆瑾,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是,多谢主人。” 陆瑾低着头,低声说道。 “不错,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女仆了,作为福利,我日后会传授你修行之法,让你踏上修行大道……现在,你就先出去吧。” “是。” 陆瑾失魂落魄,缓步走出了屋子。 宋凌则脸色一变,之前的一切慵懒、玩味消失,一脸严肃地盘膝而坐。 他感应到了丹田内,那椭圆晶石出现了某种古怪的变化。 之前他濒临死亡时,这椭圆晶石吊住了他的性命,而等他完全恢复后,椭圆晶石就停止了输出能量,一直保持着平静,直到此刻! …… 第637章 突破,金丹悬命! 第637章 突破,金丹悬命! 嗡——! 丹田内,椭圆晶石在金丹旁开始震颤。 它绝大部分区域,都布满了裂痕且浑浊不堪,唯有最顶端的极小一部分,有着一点纯净如晨曦初露的光芒。 此时,这光芒正变得前所未有地璀璨夺目。 下一刻…… 轰! 整个椭圆晶石毫无征兆地彻底崩解! 它没有炸裂成普通的碎片,而是化作了亿万点极其细微、如同星沙般闪烁着光芒的粒子! 这些光点粒子宛如被无形的漩涡吸引,又好似归巢的倦鸟,涌向宋凌那颗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着磅礴力量的金丹! 亿万光点化作洪流,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其中! 霎时间,金丹表面光芒大放。 原本流转其上、仿佛大师画作般瑰丽却终究只是虚幻的山川景象,在融入了这些光点后,发生了质的变化! 一种真实感,从其上油然而生! “这……莫非……” 宋凌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思忖片刻,他尝试性地把手放在身旁一个柔软抱枕上。 心念一动。 “唰!” 抱枕瞬间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宋凌的神识清晰地“看”到—— 那个柔软的抱枕,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金丹内那片微缩山水之间! 它就静静地摆放在一片草地之上,与那山、那水、那云雾和谐共存,没有引起任何排斥和紊乱。 宋凌伸出手,心念再动! “唰!” 那个抱枕又陡然出现在他手中,触感温软,没有丝毫变化。 “体内自成空间,这可是元婴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而现在……”宋凌感受着金丹内山川河流的真实感,内心满是不可思议。 不过,在他仔细研究一番之后,发现也并非是完全化作了真实。 能够存储进去的东西,仍然有着一定的数量和质量限制,若是超过这个范围,那就会引起空间崩塌。 除此之外,和储物袋一样,这里面依旧不能存放活物。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十分了不起的能力了,至少……我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储物袋的安全问题了……” 宋凌念及至此,将自身储物袋中的物品全部取出,而后一股脑地放入了自己的金丹空间之中。 从此以后,只要他不死,他的东西就再无被盗窃的风险。 …… 三天后,从姞嘉盛那里得到的,由百枚所谓“仙晶”凝聚而成的七彩结晶被宋凌提取完毕。 房间内布满了禁制和阵法,宋凌盘膝而坐,双眸紧闭,运行起《帝命玄》第三层功法,尝试突破金丹悬命境。 某一刻,纯粹的灵力从全身疯狂向丹田之内灌注而去。 轰! 一股无形的风暴以金丹为中心席卷开来。 金丹开始剧烈震颤,表面那原本稳固的微缩山水景象都随之波动,似乎随时会被这股向内坍缩的力量撕裂、粉碎。 金丹悬命境,其核心要义,便是将金丹置于一种极度危险又完全掌控的“悬命”状态! 引极变之力,淬炼金丹本源,使之发生更深层次的蜕变升华! 宋凌清晰地感受到金丹承受的恐怖压力,剧痛宛如亿万根钢针穿刺神魂! 但他眼神冰冷锐利,意志坚不可摧,死死维持着功法的运转与灵力的坍缩。 相比起“烛黑祈力”锤锻他身躯时带来的痛苦,这点已经不算什么了。 金丹逐渐不再是完美的浑圆,而是被那股恐怖的坍缩之力挤压,表面向内凹陷、扭曲! 在这极限压力下,金丹急速淬炼、提纯、升华! “悬命于心,万劫不磨!” 向内坍缩的灵力风暴强度达到顶点,金丹承受的压力也攀升至毁灭的临界! 嗡!! 金丹光芒霎时内敛,有若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又似一颗在无尽压力下孕育着新生奇点的种子。 金丹的状态,直似在无尽深渊边缘行走,一丝一毫的失控,便是丹碎功消、万劫不复! 命悬一线!生死刹那! 就在这决定道途生死的瞬间—— 宋凌的神魂意志恍若掌控命运的神祇,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玄之又玄的临界点! “凝!” 达到极限的内压坍缩之力,被无上意志强行凝固在崩溃的边缘! 紧接着,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磅礴生机与前所未有的掌控感,犹若沉寂亿万载的火山猛地喷发,自那颗凝固在毁灭临界点的金丹核心轰然涌现! 哗!!! 被定格的坍缩内压骤然反转! 那几乎将金丹碾碎的狂暴能量,如同百川归海,以更精纯、更凝练的姿态,瞬间倒卷回金丹之外,被其升华后的核心本质完全吸纳、融合! 金丹陡然一震! 濒临崩溃的结构稳固下来,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它体积似乎凝缩了一丝,但通体光华内敛,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玄机的暗金光泽! 磅礴的灵力在其中奔流,精纯凝练到了极致。 金丹悬命境,成! 宋凌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宛似有无数无形的命运轨迹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静的古井。 一股内敛而浩瀚的气息自然流露。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更加磅礴精纯、运转如意、犹如蕴含着撼动命途之力的力量,以及那对未来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与掌控感,嘴角勾起一抹平静而深邃的笑意。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不过,还不够!” 宋凌唤出面板,眸光一凝,“提升帝命玄第三层至破限!” 轰! 宋凌只觉灵魂仿佛被倏然拔高,脱离躯壳,冲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他的“视野”无限拔升,再也不是狭小的房间,而是置身于一片无法形容其浩瀚、无法丈量其广袤的无垠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永恒的寂静与冰冷,以及…… 漫天璀璨、如同恒河沙数般难以计数的星辰! 它们或明或暗,或大或小,或炽热如熔炉,或冰寒如死域,或生机勃勃,或死寂荒凉。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独特的、或强或弱的波动,交织成一片复杂到极致的宇宙星图。一种亘古、苍茫、无情的宏大感觉瞬间充斥了宋凌的意识!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在他意念的“正前方”,悬浮着一颗星辰! 它并非最亮,也非最大,但当宋凌的意识投向它时,一种血肉相连、性命相系的悸动感瞬间涌遍“全身”! 庞大、冰冷、古老,散发着一种镇压寰宇、承载命途的厚重感与威严感! “这是我的……命星?!” 宋凌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个概念。 【功法‘帝命玄’破限,掌握‘命星’,可融合天心之躯、命剑术,请问是否融合?】 没什么可犹豫的,宋凌直接选择同意。 …… 第638章 平静的日常 第638章 平静的日常 初升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宋凌居住的顶层套房客厅镀上了一层浅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少年陆景,或者说…… 女仆陆瑾,正跪伏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用一块雪白的绒布,极其认真地擦拭着每一寸地面。 她身上那套经典的黑白女仆裙装纤尘不染,白色的围裙系带在身后打成了一个略显生疏但还算工整的蝴蝶结。 乌黑的长发被发箍束起一部分,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甚至有些过于用力,仿佛要将地板擦穿。 低垂的眼睫遮掩了大部分神情,只能看到紧抿的樱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每一次俯身,每一次擦拭,都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好像只有这种机械的劳作,才能让她暂时忘却身份的剧变和无处不在的羞耻感。 客厅的另一边,沈星河端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线装古籍。 他的视线偶尔会掠过那个跪地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怜悯、困惑,以及…… 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交织在他眼眸深处。 他见证了陆景从一个清秀少年被宋凌重塑成如今的模样,也听到了那句“为奴为仆也在所不惜”的誓言。 这份执拗的献身,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沈星河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清茶,抿了一口,试图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书页上,可不知为何心神总是飘向正在干活的陆瑾。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陆瑾擦拭的动作一顿,身体绷紧,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缩起。 沈星河放下茶杯,声音放得极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陆瑾,地板已经很干净了。休息一下吧。” 他本想叫“陆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这个名字的更改,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道长,你不是说过吗,主人喜欢干净整洁。” 陆瑾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清越,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只剩下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和顺从。 沈星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后,陆瑾完成了地面的清洁。 她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围裙,然后走向厨房区域,开始准备早餐。 沈星河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片刻后,里面传来轻微的、有些手忙脚乱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显然,这位新晋的女仆对于厨艺还远不熟练。 沈星河挠了挠头,嘀咕道:“苏道友这是什么恶趣味——” 说到一半,他忽然愣住,连忙摇头,“不对不对,天命之女这么做,必然有她的深谋远虑,不是我能随意窥探出的,嗯,没错!” …… 傍晚,忙完一切的陆瑾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事实上,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知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明明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应该接受宋凌给他的第一个选项——保留原本的身份,得到在凡人中属于金字塔尖的地位和权势,爽快地过完这一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改变了性别,沦为一个女仆。 但…… 一想起曾经和宋凌一同居住时的岁月,以及宋凌恢复实力后,屠尽众强者的画面,他内心就会涌现出一股说不清的感受。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恐惧。 恐惧自己会被宋凌遗忘,会再也无法看到对方,从此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这种恐惧驱使着他不惜一切代价也想留在对方身边。 哪怕…… 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良久,陆瑾收回心神,看向正在看书的沈星河。 “沈道长,雷普市……怎么样了?”她问道。 “什么怎么样了?” 沈星河放下书,一脸疑惑。 “就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没有人出面来管一下吗?”陆瑾蹙眉道。 “谁来管?” 沈星河摸了摸鼻子,“你们这个自由城邦联合体,根本就没有一个大政府,每个区、每个市都是各自统治,混乱得不行。” “这么大动静的事,很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其他人才不会冒着风险过来干预呢。” “至于雷普市本地人……早就死绝了,连只蚂蚁都不剩。” 陆瑾有些茫然道:“可是……灾厄级之上,不是还存在着终焉级、碎星级强者吗,他们难道不会前来查看吗?” “这我哪知道呀,毕竟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可不敢揣摩那些大人物的想法。” 沈星河耸了耸肩。 空气陷入沉默,半晌后,陆瑾又问道:“沈道长,檀雅——主……主人他已经闭关整整一周了,还没有出来,真的没事吗?” “没事,别说是一周,就算是一年半载,也实属正常,不必担心。” 沈星河摆了摆手。 “一年半载?!” 陆瑾眼睛瞪大,“这么久不吃东西,没关系吗?” 沈星河笑了笑,“小陆瑾,别用你凡人的思维来衡量我们修行之人,实力达到我这种地步,就算是一辈子不吃东西,那也是毫无妨碍的。” “小陆瑾”的称呼让陆瑾脸色微微泛红,五指紧了紧。 明明之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双方还都是男子,现在却…… 陆瑾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接受现实,继续话题:“既然不需要食物,那沈道长为何每天还吃那么多东西?” “不需要维持生命,不代表没有口腹之欲啊。” 沈星河双手垫在脑后,懒洋洋道:“就像一个凡人,从物质层面来说,他只需要食物就能活,可除了食物之外,他也需要社交、娱乐,丰富自己的精神……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陆瑾若有所思。 看来,哪怕是强大的修行之人,也无法免除作为“人类”的七情六欲。 那么说…… 檀雅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也是为了满足其自身的欲望? 换言之,他成了檀雅的欲望之一? 想到这里,陆瑾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沈星河看着忽然愉悦的陆瑾,面色一阵古怪,也不知对方想到什么了。 这时,“咔哒”一声,宋凌所在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沈星河和陆瑾目光齐刷刷地望去。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少女穿着纯白色圆领短袖衫,布料柔软,勾勒出她上半身流畅而不过分张扬的曲线。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完美贴合着她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脚上踩着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 她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个清爽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角和瓷白的颈侧。 整个人站在那里,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青春、干净、充满活力,甚至带着几分邻家女孩般的亲和感,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图书馆或者操场回来的、气质出众的女大学生。 …… 第639章 究竟…… 第639章 究竟…… 数日后,自由城邦联合体十四区机场。 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里,宋凌三人行走其中。 相较于其他的十五个区,十四区的治安可以说是整个城邦联合体中的佼佼者了,尤其是在机场这种公共场所,简直堪比星穹联邦。 宋凌依旧是那身青春洋溢的打扮,她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抿的红唇。 他步履轻松地走在前面,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一个准备去度假的大学生。 此时此刻,他已然变回了江云偃的面容。 齐小白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他打算回到妘越市,看看什么情况。 沈星河走在宋凌稍后一步。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裤,质感上乘的浅蓝色纺衬衫,外罩米白色轻薄风衣,脚踩小牛皮休闲鞋,将他衬托得如同商务精英,沉稳而内敛。 陆瑾则紧紧跟在宋凌身侧。 淡雅的浅紫色碎花连衣裙衬得她清丽可人,乌黑长发披肩,看起来像个跟着家人出门的文静少女。 尽管努力融入普通人,但她依旧显得有些紧张,双手拘谨地抓着手提包,目光习惯性低垂,亦步亦趋地跟着宋凌,如同影子。 三人熟练地通过安检和登机口,来到了宽敞的候机大厅。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我去那边看看。” 宋凌随意地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装潢时尚的精品店,然后便自顾自地踱步过去。 “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体验一下多年没有感受过的都市气息。”沈星河没有跟上,而是目光四顾,带着感慨地看着周边的一切。 陆瑾自然是立刻跟上宋凌的脚步,像一个尽职的小尾巴。 精品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各种旅行用品、饰品和服装。 宋凌饶有兴致地浏览着,目光落在一排设计感十足的遮阳帽上。 她拿起一顶宽檐的米白色草编遮阳帽,帽檐优雅地卷起,点缀着一条柔软的浅咖色缎带。 她对着镜子,将墨镜微微推下鼻梁,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然后把那顶米白色的草帽戴在了头上。 微卷的宽檐遮住了部分光线,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慵懒的度假风情和神秘感。 “怎么样?” 宋凌微微侧头,目光透过镜子,落在身后半步、有些局促不安的陆瑾身上,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这顶帽子,适合我吗?” 她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朋友间的闲聊。 陆瑾猝不及防被问到,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认真看向镜子里戴上帽子的宋凌。 米白的帽子与宋凌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宽檐衬得她脸型更加小巧精致,那股慵懒随性的气质被衬托得恰到好处。 陆瑾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很好看,很适合主人您。” 这时,一个穿着精品店制服、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店员,正巧推着一个补货的小推车经过附近。 她下意识地朝镜子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戴着帽子的宋凌的脸…… 倏然,她推车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年轻店员的眼睛霎时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她死死地盯着宋凌镜中的侧脸,然后又飞快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壁纸——那是一张明星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戴着类似遮阳帽、笑容灿烂、气质出众的女星—— 凌念舟! 女店员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宋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从推车后面绕出来,几步冲到宋凌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带着颤抖: “天……天呐!您是……您是凌念舟小姐?!真的是您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店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瞬间吸引了店里其他几位顾客和店员的目光。 宋凌缓缓将墨镜重新推上鼻梁,遮住了眼睛,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凌念舟式的礼貌微笑,声音平和悦耳: “你好,谢谢你的喜欢,真没想到,在这自由城邦联合体也有人认识我。” “啊啊啊——!真的是念舟女神!” 女店员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双手捂住嘴巴,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我是您的超级粉丝!您所有的电影和专访我都有看!您的《星河遗梦》我刷了五遍!天呐!我居然见到真人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口袋里掏手机,“我……我可以和您合个影吗?求求您了就一张!我保证不会打扰您太久!” “当然可以。” 宋凌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悦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就一张哦,我们一会儿还得登机。” “谢谢!谢谢念舟女神!一张足够了!” 女店员欣喜若狂,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因为兴奋而有些发抖,解锁屏幕都按错了两次。 “我来帮你们拍吧!” 这时,另一位被吸引过来的、看起来比较沉稳的店员主动上前,带着友善的笑容说道。 “谢谢。” 女粉丝感激涕零,赶紧把手机递给同事。 宋凌姿态自然地站在原地,微微侧身,面向镜头。 她抬手轻轻扶了扶帽檐,确保帽子的角度和墨镜的位置都恰到好处,展现出凌念舟标志性的优雅仪态。 那名激动的女店员小心翼翼地站到宋凌身边,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幸福和紧张,身体微微偏向偶像,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虚虚地挨着。 “咔嚓!” 店员同事按下快门。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女店员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对着宋凌连连鞠躬。 “不客气。” 宋凌微微点头,保持着完美的偶像风度,“谢谢你的支持。” 她没有再过多停留,对着那位帮忙拍照的店员也点头致意了一下,便转身走向收银台。 陆瑾立刻跟上,看着宋凌结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檀雅居然……还有这么一重身份?究竟哪张脸,才是真正的她?好像面对每个人,她展现出来的性格都不一样,她到底……” …… 第640章 背叛 第640章 背叛 飞机平稳降落在妘越市机场。 舱门打开,人流涌出。宋凌三人随着乘客走下廊桥,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厅。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夫人,您回来了。” 茉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神色恭敬而干练。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穿黑色西装、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保镖。 对于陌生的沈星河与陆瑾,她并没有多嘴问话。 “夫人?” 倒是沈星河听见茉莉对宋凌的称呼,面露惊讶,问道:“苏道……苏同学,你嫁人了?” 宋凌瞥了他一眼,“不要问那么白痴的问题。” “呃……哈哈……” 沈星河干笑了两声,闭上了嘴。 陆瑾就更不用说了,只是眼眸低垂地跟着宋凌。 不管宋凌还有多少身份、多少秘密,只要能让他跟在身边,那就足够了。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宋凌和沈星河、陆瑾、茉莉上了一辆加长版的豪华轿车,四名保镖则上了另一辆车,一同向着北宫家的方向驶去。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汇入妘越市繁忙的车流。 车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机场区域逐渐过渡到高楼林立的市区,再渐渐驶向环境优美的城郊环山公路。 四周青山环绕,绿意葱茏,环境清幽。 “茉莉,晚些时候,派人去调查一下天夏集团。” 宋凌打开车载冰箱,拿出一瓶香槟,倒进手中的高脚杯中。 天夏集团,就是当初被齐小白等人报复收购的天羽集团。如果齐小白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天夏集团那边大概率会有所动静。 然而宋凌说完半晌,却始终没能等来茉莉的答复。 “嗯?” 宋凌柳眉一扬,看向驾驶位上的茉莉。 “夫人……对不起。” 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蜿蜒的山路,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 下一秒…… 茉莉猛地踩下了刹车! “嗤——!”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稳稳停下。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如水波般瞬间扫过整个区域! 前方、后方、左右两侧乃至天空。 空气剧烈扭曲,繁复的纹路宛如活物般凭空浮现! 一个巨大无比的、倒扣碗状的结界在顷刻间完成,幽蓝色的光芒在纹路间流转,散发出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 阳光被隔绝,光线顿时暗淡下来,整个区域仿佛被拖入了另一个幽暗的次元! “阵法?!”沈星河面色一变。 “不。” 宋凌淡淡摇了摇头,“应该叫做锢域才是……不过作用也差不了多少。” 他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凝聚,带着磅礴浩瀚、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不远处山坡的制高点上! 为首者,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休闲装,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异常冷漠,好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审视与漠然。 在他身后,则是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与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 三人降临,并未立刻动手。 为首的灰衣青年那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睛,犹若两道无形的冰锥,牢牢钉在车内宋凌的身上。 “是灾厄级三阶强者!” 沈星河语气中透出一丝凝重,“后面两个,起码也是灾厄级二阶的。” 灰衣青年轻轻一挥手,一道流光落在众人所在的车身上。 “嗡!” 不过数息,豪华轿车就像是沙子做成的一般,化作细小粒子,在一阵风中消散。 “夫人,对不起,他们用我弟弟威胁我,我也是——” 茉莉一个踉跄,站在地上,抽泣着说道。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宋凌淡声说:“这个理由,在我这里可不成立。” “凌念舟,或者说……应该叫你江云偃?”山坡上的灰衣青年冷声开口,“与其想着为难仆人,倒不如想想该怎么保命为好。” “你是谁?” 宋凌望向灰衣青年,有些好奇地问道。 “以你把这么多人都愚弄在股掌之中的智商,应该早就猜到了才是,又何必问我?” 宋凌站在原地,微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墨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 对方能叫出江云偃这个名字,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看来,齐小白的失联,也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我给你一次机会,乖乖配合,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否则……就别怪我们下手狠辣了。” 灰衣青年说道。 “真是好吓人呢。” 宋凌轻笑一声,摘下墨镜随手丢掉,盯着灰衣青年的眼睛认真说道:“那我也给你一次机会,把你所知道的老老实实全告诉我,让我省些手脚,我也饶你一命。” “不识好歹!” 灰衣青年脸色一冷,对身旁两人道:“杀了她!” “是!” 他身后的壮硕男子与高挑女子应声,两人身影未动,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恍如实质的海潮,霎时席卷了整个锢域结界! 轰隆! 只见那壮硕男子周身土黄色的光芒暴涨,脚下坚硬的山岩寸寸龟裂。 他右臂猛地向后一引,仿佛从地脉深处抽出了无形的巨力。 霎时间,一只巨岩之拳凭空显现! 这拳头足有房屋大小,表面沟壑嶙峋,宛如由无数山岩压缩而成,带着碾碎山岳、倾覆大地的沉重威势,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雷鸣,朝着宋凌所在之处悍然砸落! 拳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向下塌陷! 几乎在同一时间——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高挑女子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瞬间出现在宋凌侧翼。 她双手不知何时已戴上了一对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金属爪刃。 爪刃狭长锋利,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青色锋芒。 她双手交错,如同高速旋转的绞肉机,挥出数十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凌厉切割线! 数十道无形之刃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眨眼间笼罩了宋凌身侧所有的闪避空间,要将她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切割成碎片! …… 第641章 碾压! 第641章 碾压! 两道灾厄级二阶强者的全力攻击,一正面碾压,一侧翼绝杀,配合无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星河脸色凝重,单手结印,护住了陆瑾。 至于茉莉…… 两位堪比金丹真景境强者出手的余波,又岂是她能承受得住的,第一时间就被碾成了齑粉。 不管有什么理由,宋凌都不会去保护一个背叛他的人。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当然了,有可能如果茉莉不答应配合对面,那或许早就死了,连这会儿都活不到。 总之,一旦陷入强者争斗的漩涡,那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机会的。 这也是弱者的悲哀。 风暴中心。 宋凌依旧静立如渊。 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那杯香槟。 剔透的水晶杯内,琥珀色的液体平静如镜,映照着幽蓝锢域结界诡异的光泽。 他微微抬了抬眼睑,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碾压而来的巨拳和那无声切割而至的无形之刃,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孩童嬉戏。 就在两者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 嗡! 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涟漪,犹如最轻柔的薄纱,悄无声息地在宋凌身周三尺之地荡漾开来。 巨岩之拳狠狠撞入那片涟漪之中。 预想中的山崩地裂并未发生。那巨大的、凝若实质的拳头,仿佛撞进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归墟! 足以碾碎山峰的力量,在那层涟漪前犹若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被吸纳。 拳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其蕴含的恐怖威能消散一空! 而高挑女子的攻击,也几乎是同样的下场! “什么?!” 壮硕男子和高挑女子面色一变,皆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攻击居然连让对方动一下身子都没做到。 他们脸色难看,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再次出手! 壮硕男子双手猛地插入地面,磅礴灵能激荡之下,他体表覆盖岩石铠甲,而后地面轰然隆起,一条由土石凝聚而成的“地底岩蛇”破土而出,承载着他飞上高空。 接着,那“岩蛇”张开大嘴,浓郁的黄色光芒汇聚,朝着宋凌喷吐而下。 而高挑女子则是身形迅速变大,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高达百米的巨人,裹挟着颠覆天地气势的巨拳,朝地面上的“蝼蚁”轰击而去! 宋凌脚底下的地面早已被摧毁,此刻,他身形悬于半空之中。 面对如此强大的两道攻击,宋凌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那湮灭光柱触及他头顶上空,那撼天巨拳几乎要将他连同脚下大地一同锤入深渊的刹那—— 嗡! 宋凌身周那层有若亘古存在的透明涟漪,再次无声荡漾! 但这一次,涟漪不再是单纯的防护与吸纳! “十方御禁,反。” 宋凌平静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清晰响起。 “轰——!!!” 那层看似柔和的透明涟漪骤然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洪流,吸纳自壮硕男子和高挑女子四次攻击的全部力量,被瞬间转化、压缩、增幅,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璀璨光轮! 光轮逆卷而上,其威势远超两人之前各自的攻击! “这是什——” 壮硕男子惊骇欲绝,脚下的岩石巨蛇首当其冲,被光轮边缘那无坚不摧的锋芒瞬时撕裂,坚硬蛇躯犹若脆弱的陶土般寸寸崩解、炸裂! 无数碎石如炮弹般四散飞射! “噗——!” 接着,壮硕男子本身也是如遭重锤。 他体表凝聚的岩石铠甲在光轮的冲击下宛若纸片般炸碎。 鲜血狂喷,胸口塌陷,他整个人被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崩解的蛇躯上狠狠抛飞出去,宛似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坚硬山壁上。 “轰!” 山壁剧震,碎石如雨,留下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 壮硕男子嵌在岩壁中,浑身浴血,筋骨不知断了多少,气息萎靡到极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有痛苦的微弱呻吟证明他还活着。 另一侧,高挑女子化作的百米巨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呃啊!!!” 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 巨人庞大的身躯上爆开无数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坚韧的表皮和肌肉好似朽木般被撕裂,巨大的骨骼被斩出道道深痕! 高挑女子的巨人形态仿若沙堡般急剧崩溃、瓦解! 当光轮彻底碾过,她已恢复了普通人形,浑身血肉模糊,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狠狠砸落在坚硬的山道上,又翻滚着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最终瘫软在碎石尘土中,身体扭曲变形,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抽搐和呻吟。 “弱,太弱了。” 宋凌悬浮在空中,朱唇轻启,绝美的眼眸中满是蔑视。 虽然还是那一身白色圆领短袖衫和修身牛仔裤的青春洋溢打扮,但整个人散发的气质却居然不同了: “只有这点实力,也敢来截杀本座?” 灰衣青年面色依旧平静,似乎那两人的失败并不算什么: “我承认,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有此等实力,哪怕在灾厄三阶之中,也不属于弱者,不过……” “今日这里,是我的主场!” 灰衣青年漠然的声音在破碎的山道上回荡,不带一丝波澜。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笼罩整个区域的幽蓝锢域结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天地间宛若响起了一声无形的嗡鸣! 整个锢域结界不再是单纯的禁锢屏障,它活了! 繁复玄奥的符文链条剧烈蠕动、交织,仿若抽取了整片山脉的地脉之力,浩瀚无边的能量疯狂汇聚于灰衣青年身上! 他双手缓缓抬起,虚空一按! 刹那间,风云变色! 锢域结界的力量被彻底引动,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有如实质的滔天巨潮! 这股力量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它蕴含着这片被锢域锁定的天地的“大势”! 山川之重、地脉之稳、空间之锢,被强行抽取、凝聚,化作一道幽蓝与土黄交织的、沉重到足以碾碎万物的磅礴洪流! 下方残存的山石无声化为齑粉,空气凝固如铅汞! 沈星河脸色剧变。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极其滞涩,仿佛背负了一座巨山!护住陆瑾的灵力剧烈波动,似乎随时会在这压力下溃散! …… 第642章 命星降临 第642章 命星降临 “这力量……已然超越了金丹悬命境的极限!” 沈星河心中骇浪滔天,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宋凌再强,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他目光四顾,寻找着合适的机会,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带着宋凌一起逃命。 此刻,那道融合了山川地脉大势与锢域之力的幽黄洪流,犹如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碾压万物的绝对意志,朝着悬于半空的宋凌当头轰落!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仿佛要将宋凌连同他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面对这足以让所有人都绝望的攻击,宋凌的表情依旧平淡。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洪流。 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恍若有着一颗古老的星辰骤然点亮! “命星……”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语在宋凌心间流淌。 轰隆!!! 并非真实的轰鸣,而是灵魂层面的剧震! 在宋凌的身后,空间如同镜面般无声破碎,一颗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星辰虚影,缓缓浮现! 它并非炽热的恒星,而是一颗冰冷、沧桑、古老无比的巨大星辰。 星辰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冰冷的暗金色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玄奥裂痕与环形山脉,好似经历了宇宙洪荒的无尽岁月。 它散发着一种镇压诸天、承载命途的浩瀚威严! 冰冷的星光不带丝毫温度,却照亮了这片被锢域封锁的幽暗空间,连那滔天的幽黄洪流都在这亘古冰冷的星光下显得黯淡了几分! 这颗星辰虚影出现的霎那,一股无法言喻的、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古老威压轰然降临! “咔、咔嚓!!!” 笼罩天地的幽蓝锢域结界,在这颗代表宋凌自身命途核心、蕴含宇宙星辰伟力的命星虚影面前,宛如被亿万钧重压碾过的脆弱琉璃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欲裂的哀鸣! 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眨眼间爬满了整个结界壁垒! 构成结界的符文链条寸寸崩断、湮灭! “这是……什么?!!” 灰衣青年那双原本冰冷漠然到极致的眼眸,第一次剧烈地收缩! 犹若两口亘古不化的寒潭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漠然,好似碎裂的面具,瞬间被前所未有的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 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所取代! 就在灰衣青年心神剧震之时,宋凌身后的那颗冰冷星辰虚影,极其轻微地…… 转动了一丝角度。 嗡! 一圈纯粹由暗金色冰冷星光构成的、边缘锐利如切割宇宙的星环,以命星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星环所过之处,那道失去锢域支撑、形态不稳的幽黄洪流,彷佛烈日下的初雪,迅速消融! 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锢域结界,在星环触及的刹那,有如被投入碎纸机的薄纸,轰然炸裂成无数幽蓝色的能量碎片,又在冰冷的星光中彻底湮灭! 禁锢消失!空间恢复! 星环最终扫过灰衣青年所在的山坡! “噗——!” 灰衣青年如遭宇宙重锤轰击,身体狂震。 他周身凝聚的强大气息被碾得粉碎,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金纸,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脚下的山峰顶部无声地崩塌、下陷,蛛网般的裂痕霎那间蔓延至山腰。 灰衣青年整个人被无形的、冰冷沉重的星辰伟力硬生生压得双膝跪地,膝盖深深陷入粉碎的岩石中。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趴下,浑身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那双不再漠然、只剩下骇然与迷茫的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宋凌身后那颗冰冷、古老、散发着无尽威严、直似能压塌诸天的巨大星辰虚影上。 未知!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这个女人,她究竟…… 宋凌悬浮在冰冷的星光之中,在巨大星辰虚影的衬托下,渺小如尘,却又仿若执掌星辰的神祇。 她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跪在尘埃碎石中、狼狈呕血的灰衣青年,没有说话,但身后那颗缓缓转动、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冻结的亘古星辰虚影,便是最无可辩驳的宣告。 “噗哇!” 灰衣青年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上身都趴在了地上。 冰冷的星辉宛如无形的囚笼,沉重地压在灰衣青年身上,让他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只能死死地贴在被星辰伟力压得粉碎的岩石粉末上,视线被限制在极其狭窄的范围。 然后,那双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到了一双鞋…… 一双极其普通的白色帆布鞋,鞋帮边缘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正轻盈地悬浮在他眼前不足三尺的地面上方。 紧接着,是浅蓝色修身牛仔裤的裤脚管,布料熨帖,勾勒出纤细的小腿轮廓。 宋凌好似降临凡尘的神祇,又像一个悠闲散步的学生,就这样悬浮着,无声无息地飘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巨大的、冰冷的星辰虚影依旧悬浮在她身后,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威严,将这片破碎的山域映照得一片苍凉。 在这背景衬托下,她那青春休闲的打扮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充满了令人绝望的反差。 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有若从天穹之上飘落,清晰地传入灰衣青年的耳中,带着一种俯视尘埃的漠然: “你和你那两个同伴一样……” 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都是蝼蚁罢了。” “蝼蚁……?”灰衣青年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恍如破风箱般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嘶哑。 他无法接受!他可是灾厄三阶! 在终焉与碎星级强者不出的情况下,他就是这翠星的顶尖强者,食物链的最顶端存在!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蝼蚁! 但…… 一想到女子背后那颗星辰虚影,那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感,就瞬间淹没了他。 无力辩驳。 “我给过你机会了,老老实实交代一切,好让我省些手脚,我就饶你一命,可惜……你不听劝呀。” 宋凌蹲下身子,张开修长白皙的五指,按在了灰衣青年的头颅上。 “现在……就让我亲自看看你这小脑瓜里,都装着些什么吧。” …… 第643章 回云巅 第643章 回云巅 灰衣青年名叫赵胤,是星穹联邦至高议会的三级议员。 关于今天的事情,确实如宋凌想的那般,是齐小白那边出事了,这才牵扯出了他。 事情的源头,是齐小白当初带来的三十名执剑者之一的那个薛楷瑞,仗着自己擅长神魂之道,而翠星超凡者在这方面普遍偏弱的原因,逐渐肆无忌惮地滥用能力发展势力,结果被一位同样擅长精神方面力量的至高议会议员给盯上。 最终的结果,便是连同齐小白在内的众人,要么被逮捕关押,要么就被击杀了。 值得一提的是,北宫家背后的那位大人物,赫然就是至高议会的一位二级议员。 至高议会的议员,一共分为三级,其区别,便是是否掌握“至高宝具”,以及所掌握“至高宝具”的品级。 “至高宝具”有黄金、白银、青铜之分,传闻皆由若干年前的一位碎星级强者打造。 没有掌握至高宝具,只能是三级议员。 掌握青铜至高宝具,就可以成为二级议员,拥有白银宝具,则可成为一级议员。 而唯一的一件黄金至高宝具,则牢牢掌握在议长手中。 但……其实按照至高议会最初设立之精神,并非是谁拥有至高宝具,谁就能够得到议员席位。而是谁能够成为议员,谁才能够执掌至高宝具。 只是人性使然,掌握至高宝具之人自然不愿松开手中权柄。 于是在漫长的岁月之下,至高议会的议员席位几乎都成了固定的家族世袭制,除了仅有的几次变数外,只有三级议员会有所调整,二级和一级议员以及议长的位置,都被完全垄断了。 那些至高宝具,也被他们以某种秘法,加上了唯有自身血脉之人才能使用的限制。 “至高宝具……有点意思。”宋凌嘴角微微勾起。 从赵胤的记忆来看,哪怕是青铜至高宝具,都能够让灾厄级三阶强者突破境界的限制,发挥出如他今天这般,需要提前布置好大规模锢域,抽取地脉山川之力才能拥有的力量。 而白银至高宝具和黄金至高宝具的加成则更为恐怖。 “没想到,北宫家的先祖,曾经居然是执掌过白银至高宝具的一级议员……” “这么看来,如今北宫家背后的那位二级议员,或许……打的是属于北宫家那件白银宝具的主意?” “可如果白银至高宝具还在北宫家手中,那位二级议员又何须如此麻烦,以对方的实力,有很多种可以强行夺取的办法。” “除非……他已经得到了那件白银宝具,但碍于血脉限制的原因无法使用,故而,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北宫家为其心甘情愿解除限制?” “这个限制,恐怕也不是随便一个拥有北宫家血脉之人能解,大概率还有着一些特殊的规则,所以他才会指定由北宫余弭一脉来传承家主之位……” 宋凌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再仔细去想,毕竟与他现在的切身利益无关。 他如今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的极限,下一步便是成就元婴。 只要成为元婴大能,那甭管是什么所谓的至高宝具,在他面前都得灰飞烟灭。 而结婴之法…… 那就得回到云巅碎界,才能想办法得到了。 不管是以江云偃的身份去执剑宫,还是以苏檀雅的身份去言一宗。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宋凌低头,对趴在地上的赵胤微笑道。 “我……” 赵胤瞳孔一缩,面露恐惧,“别杀——” “嘭!” 命星之力震动,赵胤化作齑粉。 “你们这些邪恶反派,就不能说些有创意的台词吗?”宋凌叹气一声,顺手把之前那两个重伤未死的灾厄二阶也一同镇杀了。 “苏道友!” 沈星河这时飞了过来,双眼放光地看着宋凌,“真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连超越了金丹悬命境极限的存在都能轻易击败!果然是天命之女!” 一旁,陆瑾也是眼中光彩四溢。 方才的那场战斗,对于他来说,和神仙打架也没什么区别了。 宋凌那镇压一切的无敌身姿,让她目眩神迷。 “不是我太强,而是他们太弱罢了。”宋凌淡淡道。 “凡尔赛!太凡尔赛了!”沈星河大声嚷嚷。 宋凌柳眉一挑,依旧装作听不懂,“沈道友,你在说什么?” “呃……” 沈星河表情一僵,在这现代世界待久了,他都差点以为回到地球了…… 是啊,就算再相似,这里也终究不是地球…… “没什么,我又口胡了而已,不用在意。”沈星河摆了摆手,又问道:“苏道友,看来你这个身份是没法用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 宋凌目光望向远处落日,“我打算回一趟云巅碎界。” “回云巅碎界?” 沈星河眼睛瞪大,“莫非,苏道友你已经打算要……” “没错。” 宋凌点了点头,“不过我身上只携带了一枚归界令,没法带着你们回去,你就和陆瑾暂且安顿在这妘越市吧。” “没问题!” 沈星河立即说道:“就算苏道友你让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生活在这世界,可比那边舒服多了。” 这时,陆瑾凑上来,问道:“主……主人,您要离开多久?” “不该问的别问。”宋凌语气冷淡。 “是……”陆瑾连忙低头。 …… 云巅碎界,大夏,帝都。 鳞次栉比的极简高楼与古典飞檐斗拱间,无数暖黄色灯火次第点亮,勾勒出蜿蜒曲折的街巷轮廓,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与天穹的星河交相辉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与人间烟火交织的气息,宁静而厚重。 就在这片璀璨灯海之上,帝都繁华的夜空之中,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悄然荡漾开一圈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正是宋凌。 他身上的现代休闲装束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淡青色的交领襦裙,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拂,墨发如瀑,垂落肩头。 …… 第644章 觐见元婴 第644章 觐见元婴 就在宋凌身形凝实的刹那—— 嗡! 一道微弱的青色毫光自他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符上亮起! 玉符温润,此刻却如同被激活的星辰,内部有细密的符文流转闪烁,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光波动。 宋凌修长的手指探出,精准地握住了那枚发光的玉符。 神识探入。 一道简洁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拓荒部第九队队员江云偃,第九队队长召见,若归界,速至青辰殿觐见。” 信息末尾,除了发来的日期以外,还烙印着一个独特的、带着凛冽剑意的徽记印记,正是执剑宫拓荒部的专属标识。 “第九队队长?”宋凌心中一震。 齐小白是代理队长,而真正的队长……则是只有玄执,也就是元婴大能才能担任! 尽管宋凌此次回来,就做好了这个打算,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这条讯息,是数月之前就发来的,只是碍于我身处翠星碎界,所以没有收到……也不知,有没有过时?” 略作沉吟,宋凌向着执剑宫飞去。 …… 执剑宫内。 青黑色的主色调建筑庄严肃穆,巨大的梁柱散发着沧桑而厚重的气息。宫殿之间以悬空的玉石廊桥相连,下方流淌着氤氲的灵雾。 青辰殿的入口并非高耸宫门,而是一道镶嵌在巨大山岩壁上的石拱门,门楣上刻着“青辰”两个大字。 门前,两名如同雕像般的修士静立。 宋凌在门前站定,拿出属于他的执剑者青玉鎏金令,声音清越柔和道: “拓荒部第九队队员,江云偃。收到传讯玉符召令,前来觐见上尊。” 两名守卫目光扫过宋凌手中令牌,确认为真后,对着宋凌作揖一礼,其中一人开口道:“原来是江银执当面,上尊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说罢,他打开大门,侧身做引导状。 “多谢道友。” 宋凌还礼,收起自己的青玉鎏金令,迈步进入。 门后是一条光线略显幽暗的回廊。 深青色的坚硬玉石铺就了墙壁与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镶嵌的散发着柔和冷光的明珠。回廊两侧的墙壁上,细微的符文流光如同活物般不时掠过,强大的防御和隔绝禁制无声运转。 空气沉凝如水,精纯而冷冽的灵气带着淡淡的威压。 引路的守卫步履稳健而无声,显然对路径极其熟悉。 他只在前方带路,目不斜视,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发出轻微的回响。 行不多时,穿过几道无形的空间涟漪,守卫在一扇紧闭的深青色玉石门前停下。 这扇门同样由整块玉石雕琢,门扉中心刻着一个拓荒部的徽记。 “江银执,请进。” 守卫侧身立于门旁,微微躬身。 宋凌伸出右手,按在冰冷的石门表面。 掌心传来温润与坚硬触感,同时一股强大的禁制如同水波般退去。 “嗡……” 伴随着低沉轻微的摩擦声,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刚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宋凌没有犹豫,迈步踏入。 身后的石门在他进入后,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 门内,是一间布置简洁、并不算大的会客厅,背面放置着一套桌椅。 宋凌并未落座,而是恭敬地作了一揖,声音清晰地响起,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拓荒部第九队队员,江云偃,奉召前来觐见上尊。” 声音落下。 半晌,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在宋凌耳畔响起。 “果然是个好看的小姑娘。” 宋凌悚然一惊,连忙转头,就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竟无声无息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他竟然全无察觉! 对方的身份毋庸置疑,宋凌连忙再次行礼: “云偃见过上尊。” “坐吧。” 青衫青年走到椅子前坐下,淡笑着说道:“不必拘谨,吾名季青辰,你可知这次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宋凌自然不敢抗命,同样落座。 只是坐姿谨小慎微,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直,沉吟说道: “上尊可是为了齐队长的事情?” “没错,包括他所率领的的三十名执剑者,至今已与我方失联数月有余,你可有头绪?”季青辰淡淡说道。 “回禀上尊,云偃不久前刚调查到结果,此番回来,正是要回禀此事。”宋凌说道。 “哦?你快说说。”季青辰眉头一挑。 “齐队长的失踪,是与那星穹联邦的至高议会有关……” 宋凌清晰却详尽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季青辰若有所思,“至高议会有所谓的‘至高宝具’,能让堪比金丹悬命境的灾厄级三阶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如此一来,想要将齐小白救回来,恐怕就有难度了。” “上尊,我们大夏,可有类似宝物?”宋凌问道。 “从你的描述来看,这‘至高宝具’的力量应该介于金丹到元婴之间,我们有比之更强的元婴级法器,却没有类似‘至高宝具’的东西,不过……” 季青辰手掌一翻,一张散发着荧光、质感十足的青绿色符箓便显现而出。 “这是我炼制的符宝,一共可以激发六次。” “虽然威力达不到元婴期出手的程度,但也足以轻松碾压一切金丹悬命境,我想……应该可以对抗他们所谓的‘至高宝具’了。” “我若是将此物赐予你,你可有信心能够将齐小白救回?” 宋凌毫不犹豫,立即说道: “云偃有信心。” 犹豫一秒钟,都是对江云偃人设的不尊重。 无论有没有信心,是否可行,她都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队友。 “很好。” 季青辰眼中流露满意之色,一挥手,那枚青绿符宝飘到了宋凌面前。 宋凌将其接过,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中。 虽然他如今可以用金丹进行储物,但为了掩饰这独一份的能力,自然还是要伪装一番的。 “不愧是只花了短短二十多年就从凡人晋升金丹的绝世天才,这才过去了多久,你就达到了悬命境了。” 季青辰看着宋凌,感叹道。 …… 第645章 云巅真相 第645章 云巅真相 宋凌对于季青辰能看穿自己的修为,一点都不意外。 首先他本来就没刻意遮掩,而且对方可是元婴大能,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反倒奇怪了。 “上尊过奖了,云偃只是运气好罢了。”宋凌脸上闪过一抹略显赧然的笑容。 “这可不是过奖。” 季青辰摇了摇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修为达到此等地步,并且根基极为扎实,毫不虚浮,明显是没怎么服用过丹药……哪怕是在整个大夏,你也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云偃只是尽力而为。”宋凌依旧谦虚。 季青辰笑了笑,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轻描淡写地说道: “此番你若是能将齐小白成功救出来,我就传授你晋升元婴之法。” 平淡的话语如惊雷在宋凌耳边炸响。 他没想到此行最大的目标,会以这种方式摆在他的面前。 固然言一宗定然也有晋升元婴之法,但“法”亦有高下之分,若是与大夏这个云巅碎界的至强组织相比,肯定是不如的。 “云偃定当竭尽所能,不负上尊期望!” 宋凌起身,肃然作揖道。 季青辰微笑颔首。 宋凌目光微动,又道:“对了上尊,其实云偃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疑问,不知上尊可否为我解答?” “哦?什么疑问?” “这世界的真实形态……究竟是什么样的?” 宋凌说道:“为何有些碎界天圆地方,有些碎界却是以星球的形式存在,又为何……却都有日月星辰?” 季青辰似乎没想到宋凌会问出这个问题,有些意外道: “那你觉得,我们云巅碎界,是天圆地方,还是日月星辰?” 宋凌摇头,“我不知道。” 季青辰沉吟片刻,似乎是在估量着什么,最终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带你去看看。” “如何——” 宋凌话音未落,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了自己。 这股力量浩瀚而精微,仿佛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景物骤然扭曲、拉伸、模糊! 脚下坚实的地面消失,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和空间错位感传来,但还未等这感觉清晰,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宋凌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高速上升的青色气泡之中。 脚下,是急速缩小的大夏帝都,宛如一张巨大的棋盘铺陈,更远处是无尽的山川大地。 上升,不断上升! 空气越来越稀薄,直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暴肆虐、足以将万物撕成碎片的九天罡风! 这些罡风不是单纯的气流,它们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毁灭性能量。 宋凌忽然想起了任子琼所说过的话。 当时宋凌问任子琼,若是一直往天上飞,是否能穿越无尽天穹,去到那群星之地,任子琼回答说,他曾经也问过师尊喻山雁这个问题,喻山雁告诉他,九天之上有着无比恐怖的罡风,唯有元婴大能级别的存在才能够抵御……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真的在元婴大能的庇护下,穿越了这九天之上的罡风。 宋凌能感觉到,若是没有季青辰护住他,恐怕以他目前的实力,唯有启用“命星”才能在此地短时间维持生机。 罡风层厚得超乎想象,宛若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瞬息,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周围的狂暴能量骤然一松! 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的罡风、阻力、声音……全部消失了! 宋凌身体一轻,好像摆脱了一切的束缚,漂浮在了……一片绝对寂静、绝对冰冷的虚空之中!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嗡!!! 心神一震。 灵魂仿佛被重锤击中。 一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下方”幽暗的宇宙深渊之中! 它如同最瑰丽的宝石,点缀着大片苍翠的陆地和褐色的山脉脉络,白云缭绕其间,宛若流动的轻纱。 湛蓝的海洋覆盖了大部分表面,在遥远恒星的光芒照耀下,反射着璀璨而柔和的光晕。 两极覆盖着冰雪的冠冕,大气层好似最薄、最精密的琉璃蛋壳,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这就是…… 云巅碎界?! 一个完整的、巨大的星辰! 没想到,云巅碎界并非是天圆地方,也同样是一颗星球,只是其体积太过庞大,让人误以为没有穷尽罢了。 “按理来说,如此庞大的体积,就意味着极其恐怖的质量,那么……引力也应该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才对,为何……上面的那些孱弱凡人乃至各种生物,还能够正常存活?” 不等宋凌思索出答案,就听季青辰说道: “抬头,看。” 宋凌抬头望去。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与刺骨寒意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在星球遥远的外层空间,距离他们此刻漂浮的位置尚有不短的距离,环绕着一圈……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光带!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星环! 那是…… 无数座散发着璀璨宝光、形态各异、或巍峨或精巧的宫殿、楼阁、塔台、堡垒……组成的庞大建筑群! 它们以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排列、组合在一起! 每一座宫殿都如同星辰般闪耀,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无数道粗壮的金色、银色、青色的能量光束在这些宫殿堡垒之间纵横交错,彼此连接! 最终,这些光束、符文、宫殿本身……共同构建成了一个笼罩了整个星球的、巨大无比、繁复玄奥到极点的超级阵法光幕! 这阵法光幕静静地运转着,表面的符文明灭不息,散发着一种守护万灵、隔绝虚空的磅礴伟力! 然而,真正让宋凌震撼的,并不是光幕本身,而是光幕之外,在那片深邃无边、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存在着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形态扭曲怪异到了极点的……怪异物种! 它们有的庞大如山脉,长满了蠕动的不定形触须和布满利齿的裂口,有的细小如尘埃,却组成遮天蔽日的灰暗虫潮,有的像剥了皮的多足怪兽骸骨,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极度阴冷气息的阴影……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阴冷、无情、绝望、贪婪以及纯粹的、要将一切存在都拖入虚无的毁灭意志! “这是……虚无种?” 宋凌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只将青玉子杀死的巨眼虚无种。 其给他的感觉,和这些东西一般无二! 此刻,这些恐怖的存在,正缓缓地蠕动着,宛如包围着唯一光源的无数飞蛾,贪婪地“注视”着、挤压着、冲击着那层守护着星球的宏伟阵法光幕! 好似一片无边无际、充满恶意的……虚无种之海! …… ———————— 强烈建议打工人也该放暑假!>_< 第646章 至高议会大厦 第646章 至高议会大厦 “这环绕整个星辰的防御阵法是‘玉穹’,外界那些怪物,则叫做虚无种。” 季青辰声音平静,“它们是我们人族……不,是一切智慧生灵的最大敌人。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噬一切灵机、秩序、理性……” 宋凌定了定心神,问道: “我们云巅碎界,或许应该说是云巅星的所有元婴大能,都常年驻扎在这……玉穹?” “不能说是所有,但绝大部分,确实如此。” 季青辰顿了顿,抬手指向“玉穹”之中,最明显、也是最庞大的一座宫殿,“那里,坐镇着我们的大夏太祖,也是整个云巅星唯一的一位心楼期大能。” “心楼?” 宋凌心中一动,问道:“原来,元婴期渡过阴河之后的境界,叫做‘心楼’吗?” “不错。” 季青辰颔首,“所谓‘心楼’,乃是以无上意志与大道感悟为基,于自身神魂本源深处,筑起一座‘不灭心楼’!” “此楼非是实体,它坐落于修士神魂最核心之处,稳固自身命魂,镇压识海乾坤,令元婴自此有根可依,有楼可栖!” “原来如此。” 宋凌若有所思。 “怎么样,看到眼前这一幕,你可有什么感想?”季青辰问道。 宋凌黛眉微蹙,叹息道: “没想到,我人族居然面临着此等累卵之危,需要所有的强者共同努力,才能勉强抵御这些虚无种……” “不过上尊,这些虚无种,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季青辰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宋凌愕然,居然连元婴大能,都不知晓这虚无种的底细? “没错,别说是我,哪怕就是我大夏太祖,也不知晓这些‘虚无种’到底是什么来头,或许……也只有在‘真界’之中,才能找到答案。” 季青辰眸光深邃。 …… 宋凌又回到了翠星。 在临走之前,季青辰还亲自下令,为他举行了晋升与授勋仪式。 此刻,宋凌已经是大夏执剑宫的一名玉执。 接下来他的目标,就是救出齐小白,得到结婴之法! 有季青辰赐予的符宝在手,此事……不难。 从赵胤的记忆中,宋凌得知翠星最后的一位碎星级强者,早就在上千年前就坐化了,现存的终焉级强者,最近一次露面也在数十年之前。 宋凌合理猜测,翠星完全可能面临着比云巅碎界更为险恶和绝望的局面。 所以这么多年来,翠星的强者才抽不出任何的空隙。 既然如此…… 那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季青辰的符宝,在这翠星之上还有何惧之? …… 星穹联邦,首都。 繁华都市,车水马龙。 市中心,一座建筑鹤立鸡群。 它并非最高,但却是最引人注目的。通体由某种深沉的黑色合金构筑,棱角分明,线条冷硬,如同一柄垂直插在大地上的巨剑。 这便是星穹联邦的权力核心——至高议会大厦。 大厦入口处是宽阔的广场,戒备森严。 穿着统一制式黑色装甲、手持脉冲武器的守卫如雕塑般站立。 低空领域,肉眼可见的红色禁飞扫描光束如同网格般笼罩着大厦周边区域,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行物或人靠近都会被瞬间锁定驱逐。 然而,就在此刻——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议会广场上空! 喧嚣的城市背景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广场上行走的人群猛地顿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抬头。 巡逻的守卫握紧武器,警报系统无声地提升至最高警戒级别,禁飞扫描光束疯狂闪烁,锁定了那个胆大包天的目标。 在距离议会大厦主入口不足百米的高空,一道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一个穿着纯白色的圆领短袖衫,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的少女。 她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秀美温润、如同邻家小妹般的脸庞。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干净、年轻,甚至…… 给人一种无害感。 但正是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人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惊悚! 一个穿着休闲装、像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无视了联邦最森严的禁空令,如同在自己家后院散步般,悬浮在星穹联邦最高权力机关的正前方! “天呐,那是什么人?!” “我的天!她直接悬停在议会大楼正门了?!” “快看,守卫动了!” “这小丫头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和惊呼! 这里可是整个星穹联邦的权力中枢! 敢于如此公然挑衅至高议会的人,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等等……这脸,我好像看着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是凌念舟!那个前些年如同流星般闪耀整个娱乐圈,又迅速结婚退圈的女星!” “对,我也想起来了,就是她!” “不是网传她现在当富太太了吗?为何成了超凡者,又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情?” 许多人立刻拿出便携终端拍摄,脸上充满了震惊、好奇,甚至是一丝看热闹的兴奋。守卫们则如临大敌,冰冷的枪口死死锁定空中的身影,手指紧扣扳机。 很快,一位穿着制服的男子从内部走出,声音如同滚雷: “阁下!无论你是谁!立刻落地!议会重地,不容放肆!否则后果自负!” 面对下方的如林枪口、刺耳警告、守卫长的厉喝以及无数道聚焦的震惊目光,宋凌表情平静无波,眼神深处没有一丝涟漪。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要救齐小白,所以不能暴露他拥有变化本相的能力,宋凌完全可以变成赵胤之后,再悄悄潜入至高议会内部。 “罢了,反正……我也早就想大闹一场了。” 宋凌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近乎纯净的笑容,如同邻家女孩想到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但这笑容绽放在此刻此地,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却显得格外诡异森然! …… 第647章 为了爱与和平 第647章 为了爱与和平 下方守卫长的厉喝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 宋凌动了! 她的动作极其简单,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右手抬起,并未见任何武器显现,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那座如同黑色巨剑般冷硬矗立的至高议会大厦,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光效果,没有蓄力的征兆。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宛若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灰蒙蒙剑气,自她指尖无声迸发! 剑气初时细若游丝,微不可察。 但就在它脱离指尖的瞬间,骤然膨胀! 它好似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狭长深邃的灰色轨迹! 这道轨迹无视了空间距离,刚一出现,便已横跨百米虚空,精准无比地斩向至高议会大厦大约总高度的三分之二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零点一秒。 下方广场上,所有仰望的人群、那些抬着枪口的守卫、包括刚刚厉喝的守卫长,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在惊愕、不解、乃至一丝荒谬上。 下一瞬,就在剑气即将触及大厦外墙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整座黑色合金大厦表面,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无数道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链条犹如被惊醒的巨蟒,从墙体深处浮现、交织。 一层厚实无比、闪烁着六边形网格的蓝白色能量护盾,在瞬息之间凝聚成型,将整座大厦牢牢笼罩其中! 广场上的人群甚至来不及惊呼,就看到那毁灭性的灰色剑气,悍然撞上了刚刚升起的防御护盾!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 嗤——! 那道凝练的灰色剑气,仿若穿透一层薄纸般,毫无阻滞地没入了蓝白色的能量护盾之中! 构成护盾的六边形网格就像被点燃的导火索,沿着剑气轨迹疯狂闪烁、扭曲,然后……寸寸崩解! 宛似碎裂的琉璃镜面,眨眼间化作漫天飞舞的、失去能量的蓝色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剑气轨迹毫不停留,触及大厦本体那由特殊黑色合金构筑的墙体! 一声仿佛最坚硬金属被无形利刃,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强行撕裂的尖锐摩擦声,猛地刺穿了广场上的死寂。 只见那道灰蒙蒙的剑气轨迹,仿若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阻滞地没入了厚重坚固的黑色合金大厦墙体之中!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清的、笔直无比的切痕,刹那间环绕了整座大厦! 切痕出现的地方,原本浑然一体的黑色合金墙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强行“熔化”又瞬间“冻结”的琉璃状断面!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沉闷如大地脉搏的轰鸣声从大厦内部深处传来。 那是支撑整座宏伟建筑的核心结构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悲鸣!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瞳孔收缩到极致的惊骇目光中,被剑气切割线以上的那部分议会大厦…… 动了! 巨大的阴影缓缓倾斜、错位! 上半部分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构,失去了下方的支撑,在重力的无情召唤下,沿着那道光滑如镜的琉璃切面,开始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下滑移! “不!” “天啊!!!” “大厦……被切开了!” “快跑啊!!!” 广场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恐惧尖叫! 人群有如炸锅的蚂蚁,彻底陷入了疯狂和混乱。 刚才所有的震惊、好奇、看热闹的心态,立时被死亡的阴影和极致的恐惧取代! 人们推搡着、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四面八方奔逃! 守卫们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连手中的武器都忘了瞄准。 守卫长脸上的厉色早已被无边的震骇取代,他看着那如山岳般倾斜滑落的巨大建筑残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疯子……”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轰!!! 一声震彻整个市中心、宛若大地自身在咆哮的恐怖巨响爆发! 那巨大无比的议会大厦上半截,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落在议会大厦基座前方的巨型广场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爆发! 坚硬无比的合金地面好似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拱起、然后被碾成齑粉!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烟尘和狂暴的气流,如同毁灭的白色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凶猛扩散! 轰隆隆!!! 周围的附属建筑、街道、停泊的车辆…… 犹如纸糊般被瞬间掀飞、撕裂、碾压!广场上那些来不及逃离的人群、惊恐的守卫……被这狂暴的冲击波和倾泻而下的建筑碎片淹没! 烟尘冲天而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笼罩了市中心大片区域。 阳光被遮蔽,天空变得昏暗。刺耳的警报声、爆炸声、建筑的垮塌声、人们的尖叫哭嚎声……汇聚成一片末日的喧嚣。 而在那漫天弥漫、遮天蔽日的烟尘之上,在混乱与毁灭的核心…… 宋凌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纯白的圆领衫,浅蓝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 纤尘不染。 阳光艰难地穿透浑浊的烟尘,勾勒出她精致温润的轮廓。 那张被无数人曾经追捧为“凌念舟”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只是悬在那里,低头俯瞰着脚下那片由她亲手制造的、如同炼狱般的废墟与混乱。 “夫兵者,不祥之器,君子不得已而用之。” 虚无种肆虐诸天万界,为了众生能够免受侵害、为了爱与和平,宋凌尽管心痛无比,却也只能忍痛出手。 待有朝一日他成就无上大能,自会在碧落黄泉之轮回中,将这些遇难之人尽数复活。 忽然。 嘭!嘭!嘭!…… 废墟深处,大量刺目的光芒亮起。 数十道身影撞破厚重的烟尘与建筑残骸,裹挟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 他们分散在宋凌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个个气息强横,显然都是联邦真正的核心力量——至高议会的议员们! …… 第648章 井底之蛙 第648章 井底之蛙 这些人中,又以其中三人为首。 分别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一个满脸皱纹却身材高大的老者,以及一个看似不过十几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小女孩。 “你是谁?”身材高大老者盯着宋凌,目光沉静。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敢直面挑衅至高议会的狂徒了。 宋凌从赵胤的记忆中得知,至高议会总共有一百六十个席位,其中三级议员占据了绝大多数,至于二级议员和一级议员,则分别只有十二个和六个名额。 眼前这三人,就是今日轮值在至高议会大厦中的那三个一级议员。 中年男子名叫鄂泽涛,老者名叫邴启文,而那名外表小女孩,实则已经四百多岁的女子,则叫做酆雨灵。 “我是谁?” 宋凌浅笑一声,目光流转到众议员中的一个魁梧男子身上,“那边的籍议员应该很清楚才是。” 籍蓝天,北宫家背后那位“大人物”。 “籍议员,怎么回事?” 酆雨灵发出了与外表非常违和的成熟嗓音,看向籍蓝天。 籍蓝天沉声道: “此女……就是那个漏网之鱼的界外生灵。”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都闪过了然之色。 “她就是江云偃?”酆雨灵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没想到,竟然有此等实力,看来……赵胤他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鄂泽涛声音冰冷,“你莫不是天真地以为,赵胤就能代表我们整个至高议会的实力了吧?你对真正的强大……根本一无所知!” 其他的三级议员们也是面色不善,讽声道: “没错,界外土著,目光短浅。”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就叫你有来无回!” “……” “都住口吧。” 身材高大的老者鄂泽涛皱眉,手中的暗红色拐杖往虚空中一点,明明没有戳到任何东西,却发出“咚”地一声,让周围之人瞬间安静下来。 “江云偃,我给你一个选择。” 鄂泽涛淡声开口: “我们对你们的‘云巅碎界’其实也很有兴趣,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若是愿意为我翠星效力,我等今日也不是不能饶你一条性命,甚至……” “以你的实力,还能够加入我们至高议会,成为议员之一。” “岂不美哉?” 宋凌闻言,掩嘴轻笑一声: “你们……还真是和那赵胤一样,有着谜一般的自信呢。” 鄂泽涛面色一沉: “这么说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又如何?” 鄂泽涛叹气一声,摇了摇头,“宰悦鸣,李珊,擒下她。” “是!” 一男一女两人从人群中飞出。 他们皆是执掌青铜至高宝具的二级议员,实力远超寻常灾厄级三阶超凡者。不过宋凌之前展现出了一剑斩破至高议会大厦的实力,他们不会大意轻敌。 因此两人一开始,就直接全力以赴,动用了青铜至高宝具! 宰悦鸣右手虚握,掌心上方浮现出一枚造型奇诡的菱形水晶。 水晶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蓝色,内部仿佛封印着整片极寒星域的核心。 水晶出现的刹那,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绝对零度的边缘,空气中凝结无数寒霜。 “绝对零域,永寂冰棺!” 宰悦鸣低喝一声,深蓝水晶爆发出刺骨寒光。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寒气构成的深蓝色冲击波,如同冻结万古的寒潮,向宋凌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湮灭,空间凝固成泛着幽蓝光泽的冰晶!目标并非直接杀伤,而是要将宋凌连同她周围的空间一同彻底冰封、禁锢! 李珊则双手舞动,一枚通体赤红、缠绕着金色雷霆符文的古朴铃铛悬浮在她身前。 铃铛轻轻震颤,发出无声却直刺神魂的嗡鸣。 “神霄雷音,破界杀伐!” 李珊眼中雷光爆射,古朴铃铛猛地一震! 滋啦! 一道极度凝练、呈现出纯粹毁灭青白色的撕裂性雷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矛,后发先至,竟撕裂了被宰悦鸣冰封的空间,无视了距离的阻隔,带着湮灭一切物质与神魂的恐怖威能,直刺宋凌眉心! 青铜至高宝具全力催发的威能! 禁锢与绝杀配合无间! 冰封的领域锁死闪避空间,毁灭雷矛则直取要害! 下方幸存的议员们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仿佛已经看到宋凌被冰封或雷亟成灰的下场。鄂泽涛三人则目光沉静,紧紧锁定战场核心。 就在那冻结万物的深蓝寒潮即将吞噬宋凌,那道毁灭雷矛即将刺穿她眉心的刹那—— 宋凌微微抬起了眼帘。 嗡! 并非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剧震。 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她身后,一颗冰冷、沧桑、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巨大星辰虚影,缓缓浮现! 星辰表面呈现出深邃冰冷的暗金色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与环形山脉,仿佛承载着宇宙洪荒的无尽岁月与伤痕。 它散发着一种镇压诸天、碾碎时空的无上威严。 冰冷的星光不带丝毫温度,却立刻充斥了整片天空,将下方废墟的烟尘、刺骨的寒潮、毁灭的雷光…… 一切都映衬得黯淡无光! “这是什么?!”众人眼睛瞬间睁大。 下一刻,那足以冰封空间的寒潮,在触及星辰虚影散发的冰冷星辉的霎那,如同吹向熔岩的寒气,无声无息地消退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那道直刺宋凌眉心的神罚雷矛,则在距离他不足一尺之处,宛如撞上了一堵由亘古星辰之力构筑的的无形壁垒。 毁灭性的雷光疯狂炸裂、扭曲、挣扎。 但仅仅僵持了不到半息,那道凝练无比的青白雷矛,便在星辰虚影浩瀚无边的伟力碾压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溃散! 化作漫天细碎的、失去所有威能的电弧,消失在冰冷的星光之中! 宰悦鸣和李珊瞳孔骤然收缩到极限! 脸上那必胜的笃定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全力催动青铜宝具发出的攻击,在那颗冰冷星辰虚影面前,是何等的孱弱与无力! …… 第649章 让你吞个够 第649章 让你吞个够 “这是什么手段,居然能正面硬扛青铜至高宝具?!” 众人心中匪夷所思。 宋凌所使用的手段,很明显并非基于外力,而完全是自身所具备的能力。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而直面“命星”的宰悦鸣和李珊,对此的感受更是深刻。 “就你们这样的低劣修行体系,还想要反攻我云巅,简直是痴人说梦!”宋凌声音冷彻,带着嘲讽之意说道。 闻言,众议员面色难看,尤其是刚才那几个说宋凌是“井底之蛙”的。 邴启文面沉如水,说道: “江云偃,你太过张狂,须知至高宝具亦有高下之分,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番白银至高宝具的威能!” 说罢,他猛地踏前一步,枯瘦的手掌在腰间一抹。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玉白色泽的古朴圆盘出现在邴启文掌心。 圆盘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仿佛有无尽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点在缓缓流淌、旋转,构成一幅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星河图景。 圆盘出现的刹那,整个被烟尘笼罩的废墟上空,似乎都被注入了一股沛然的生命活力,连那些被宋凌一剑斩断的建筑断口处,都诡异地萌发出细小的、闪烁着绿光的晶簇。 “万物母气盘,生灭轮转!” 轰! 磅礴灵能注入,圆盘内部翠绿光点骤然加速,化作亿万道细密翠金光丝爆发! 这些光丝似如拥有生命的亿万毒藤,并非直射宋凌,而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密度,蔓延、交织! 瞬间就缠绕上了宋凌身后那颗巨大的暗金命星虚影! 滋滋滋! 诡异声响刺耳! 翠金光丝一接触命星虚影,并未被震碎,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攀附! 而且每一根光丝都在疯狂地汲取、吞噬! 它们贪婪地吮吸着命星虚影磅礴的星辰之力,暗金色的命星表面光泽,肉眼可见地开始黯淡。 虚影本身也震颤起来,好似被亿万吸管插入的能量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负,边缘甚至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 同时,宋凌自身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直透本源。 体内浑厚无比的金丹灵力,竟被强行牵引,宛然决堤之水般,顺着那无形的连接,向着翠金光丝构筑的“生灭轮转”之力涌去,一股虚弱感袭来。 宋凌脸色微白。 这白银宝具的威能远超青铜,竟能撼动她的命星投影,并强行掠夺她的力量。 另一方的议员们则精神大振。 “有效!邴老的宝具在吞噬她的力量!” “她的星辰虚影在变暗、颤抖!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愧是白银至高宝具!” 邴启文脸上露出笑容,枯瘦的手掌青筋暴起,将灵能催至极致:“给老夫……吸干!” 缠绕命星的翠金光丝光芒更盛,吸力陡然倍增! 命星虚影震颤加剧,体积似乎都被强行压缩了一圈,暗金色泽急速消退,宛如下一刻就要崩溃瓦解! 宋凌眼神一厉,冷声道: “想吞?那就让你吞个够!” 他不再试图稳固命星虚影,反而主动放开了限制。 一股更加精纯、蕴含着宇宙星辰寂灭意志的磅礴力量,被她从命星本源深处引导而出! 嗡—— 被翠金光丝缠绕吞噬的命星虚影,骤然爆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不再是纯粹的暗金,而是内蕴着一丝深邃到极致的、恍若能终结万物的“灰败”之色! 这股被宋凌主动释放的、带着寂灭意志的星辰之力,俨如最霸道的毒药,顺着翠金光丝的吸扯通道,反向灌注入那万物母气盘构成的“生灭轮转”之力中! 轰!!! 两股截然相反、却都霸道无匹的力量在翠金光丝构成的通道内轰然对撞! 一边是万物母气盘掌控生灭、掠夺万物的翠金洪流!一边是命星寂灭本源、终结一切的灰败星力! 滋滋滋,噼啪!!! 刺耳的爆鸣声密集炸响! 翠金光丝构成的亿万通道开始膨胀、扭曲、闪烁不定,它们不再是单向的吸管,而是变成了惨烈的战场! 翠金光丝震颤,试图消化、转化这股反向涌入的寂灭星力,但那股灰败的力量太过霸道、太过纯粹,带着终结一切生机的意志。 翠金光丝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 邴启文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到手中的万物母气盘剧烈震颤,内部那生生不息的翠绿星河图景开始动荡。 一股冰冷、死寂、仿若要终结一切的反噬之力,正顺着宝具与他的联系,疯狂倒灌而来! “不……不可能!” 他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灵能想要稳住宝盘,切断联系! 但宋凌岂会给他机会? 宋凌眼中寒芒闪过,加大输送力度! 轰!!! 命星虚影中涌出的灰败星力再次暴涨,宛似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压过了翠金光丝的生灭之力!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响起,缠绕在命星上的亿万翠金光丝,有如被点燃的引线,从与命星接触点开始,寸寸湮灭! 那崩灭之势宛若燎原之火,沿着光丝通道,以恐怖的速度向着邴启文手中的万物母气盘蔓延而去! 邴启文再也支撑不住。 万物母气盘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玉白色的盘体上眨眼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内部流淌的翠绿星河图景似若被泼了墨汁,黯淡、破碎、被灰败的星力侵蚀殆尽!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恐怖反噬之力,犹如一柄巨锤,狠狠砸入邴启文的体内! “呃啊!!” 他枯瘦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灰败气息的暗黑色污血狂喷而出! 周身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神涣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空中坠落。 鄂泽涛惊骇之下连忙出手托住,入手只觉得邴启文身体冰冷僵硬,仿佛生机都被那股灰败之力侵蚀了大半! 而宋凌身后,那颗巨大的暗金命星虚影,在释放了这股寂灭星力后,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体积缩小了一圈。 虚影表面残留的几缕灰败气息缓缓流转,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终结之意。 烟尘弥漫的废墟之上,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白银宝具,宋凌也依旧能够完全靠自身的力量,正面击败! 恐怖如斯! 一时间,众人不由深深地质疑起己方的反攻计划。 一个修行体系如此恐怖的世界,当真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如果云巅碎界的大部分修士,都和眼前的女子一样…… 想到这里,众人不寒而栗。 …… 第650章 终于来了 第650章 终于来了 “这白银至高宝具果然不同凡响,强出了青铜一大截……”宋凌感受着体内金丹流逝的力量,内心暗叹一声。 “以我剩下的力量,绝无可能将这些人全部击杀,更何况还有执掌黄金至高宝具的议长尚未露面。” “本想尝试用自身的力量将齐小白救出,看来,还是小看了这至高议会。” 不过,宋凌却并不打算立刻就使用季青辰所赐的符宝。 万一把至高议会的议长吓跑,可就不妙了……毕竟,那可是只有唯一一件的黄金宝具,想必绝对是件好宝贝。 就在他思索之际,对面的议员们也有了动静。 “诸位,此女虽然击败了邴老,但其自身绝非没有损耗,而且对付来扰乱我联邦秩序的界外邪魔,就不必讲那么多规矩了,我们一起上,将此贼诛杀!” 酆雨灵沉声说道。 “好!” “我没意见。” “酆议长说的没错,她哪怕再强也只是单打独斗,不可能胜过我们那么多人!” 很快,议员们就统一了意见,默契地分散开来,呈半圆形将宋凌围在中央,数十道灾厄级三阶的力量同时爆发! 轰! 一股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压塌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下方废墟的烟尘被这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压向地面,露出狼藉的惨状。 各色光芒从议员们手中的至高宝具上冲天而起—— 数十道性质各异、却都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天降的陨星雨,带着撕裂一切、湮灭万物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被围在中心的宋凌,疯狂倾泻而去! 能量交织,光芒刺目,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混乱而危险的色彩。 空气被蒸发,光线被扭曲,攻击未至,那汇聚的威压就已经让宋凌身处的空间宛如变成了即将破碎的琉璃! 风暴中心。 宋凌眼神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和决然。 为了引出议长,他此刻还不能使用季青辰所赐的符宝。 “命星,守御!” 宋凌低喝一声,身后那有些黯淡的巨大暗金命星虚影,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光芒。 它不再扩张,反而急速收缩、凝练,化作一层凝实无比、流淌着暗金与灰败星辉的厚重光甲,将宋凌牢牢包裹在内! 光甲表面,古老的星辰纹路流转,散发出一种亘古不灭的守护意志。 轰!轰!轰!轰!!! 数十道毁灭性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狠狠地轰击在那层暗金星辰光甲之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光甲表面炸开! 炽热的火焰与冰冷的冻气对冲、湮灭,撕裂的风刃与厚重的力量相互碰撞、粉碎! 无形的音波与撼动神魂的冲击在光甲表面激起剧烈的涟漪,各色能量光芒闪烁、爆炸、相互吞噬! 暗金星辰光甲剧烈地扭曲、变形、极速闪烁明灭! 每一次爆炸都让光甲向内凹陷一分,表面那古老的星辰纹路发出刺耳的哀鸣,似乎随时都会崩解! 宋凌身处光甲之内,好似置身于被万钧巨锤不断轰击的铁砧之上。 每一次攻击的冲击都透过光甲狠狠传递进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鲜血,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金丹在疯狂运转,榨取着每一丝灵力,拼命维持着命星光甲的最后防御! 但消耗的速度远超想象,光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她撑不住了!再加把劲!”酆雨灵尖声厉喝,手中白银宝具射出一道凝练的白光,狠狠轰在光甲上! “破!” 鄂泽涛引动粗大的暗红雷蟒,撕裂空间轰击而至! 其他议员更是毫无保留,攻击仿若狂风暴雨,永不停歇! 暗金星辰光甲在如此狂暴的持续轰击下,终于开始出现裂痕!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响起,光甲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并且迅速蔓延,光芒逐渐消退,宛如风中残烛! 宋凌能感觉到命星投影的力量即将耗尽,自身金丹也濒临枯竭! 那层守护光甲,随时都会彻底破碎,一旦破碎,他将直面数十道毁灭攻击,瞬间化为齑粉! 油尽灯枯。 真正的油尽灯枯。 宋凌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的冰冷气息正在逼近。 再这样下去,他就等不到使用符宝的时候了。 就在那暗金星辰光甲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宋凌即将使用季青辰所赐符宝之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数十道狂暴肆虐、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恍若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蚊虫,凝固在半空中! 一股温和、浩瀚、却又带着无可抗拒威严的力量,犹如无形的潮水,瞬间抚平了所有混乱的能量,驱散了一切攻击。 在这片凝固的天地中央,宋凌身上那濒临破碎的暗金星辰光甲,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散去。 他剧烈喘息着,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痕,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终于来了!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悬浮在距离宋凌不远处的空中。 那是一个身着朴素灰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像似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翁。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宝具的光芒,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 但正是这份普通,在这片被强行凝固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议员们,最后落在狼狈不堪的宋凌身上,淡声开口,声音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都住手吧,她还有些价值,暂且不能杀。” 众人闻言,当即停手,恭敬地对那老者行礼道:“见过议长大人,我等遵命。” “女娃,你实力再强,这里也终究是我至高议会的地盘,你一个人,始终是做不了什么的,跟我回去,配合一切,我可以饶你一命。” …… 第651章 元婴符宝之威 第651章 元婴符宝之威 “饶我一命?” 宋凌胸膛起伏不定,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 议长心中一突。 为了谨慎起见,他可是特意等到此女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眼看下一秒就要陨落之前才出来的,可为何…… 对方还能如此态度? 莫非…… 议长眼珠子一转,刚想脚底抹油闪人,就见那女子手掌一翻,取出了一枚青绿色的长方形物件。 “斩!” 宋凌毫不犹豫,直接激活符宝! 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了之前数十位议员共同出手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不好!!” 议长瞳孔猛缩,浑身鸡皮疙瘩竖起,灵觉疯狂预警! 无声无息。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青白色剑光,自符箓延伸而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浩大的能量溢散,它只是存在,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唯一! 光线在它周围湮灭,空间被它平滑地、无可阻挡地切开,留下一道漆黑深邃、仿佛通往虚无的轨迹! 宛似贯穿了天地。 上接被凝固的云层,下临破碎的大地。 它划过时间与空间的束缚,掠过了议长的身体,掠过了他身后那十几个议员身影,然后…… 毫不停留地,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被光痕掠过的议长,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变化。 他那蕴含着磅礴灵能的身躯,连同他身上的灰袍,好似经历了亿万年风化般,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粒子。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这位至高议会的议长,便如同从未存在过般,彻底湮灭! 紧随其后的那十几位议员,也同样如此。 仿若阳光下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碎裂、分解! 连一丝抵抗的痕迹都未曾留下,便步了议长的后尘,化为乌有! 剑光并未就此停止。 它继续向前,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划过首都。 在首都所有人的眼中,一幕末日般的景象上演了。 一道笔直的、贯穿天地的青白色“光带”,从爆炸中心延伸而出,斜斜地切过城市! 光带所过之处,高楼大厦宛如被无形巨刃切开的豆腐,断面光滑如镜。 坚固的道路、桥梁瞬间断裂、消失。 地面被硬生生犁开,岩石、土壤、甚至深入地底的岩层,在那青白光痕之下,无声无息地蒸发、湮灭。 一条深不见底、宽达数十米、边缘光滑恍若琉璃烧灼的巨大“峡谷”,以无可阻挡之势,出现在星穹联邦首都的大地上。 这条“峡谷”从议会废墟附近起始,斜穿数个繁华街区,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市中心之外! 沿途的一切建筑、设施、生命……尽皆化为乌有。 轰隆隆隆!!! 直到这时,惊天动地的巨响才犹如迟到的雷鸣,从大地深处传来! “峡谷”两侧的地面剧烈震动、塌陷! 被切断的建筑残骸失去支撑,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巨大的裂缝像似蛛网般蔓延开来! 大半个市中心,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化为废墟与深谷! 天空中凝固的云层,此刻也被那道切割天地的剑气轨迹强行分开,形成了一道贯穿天际的巨大云隙! …… 原至高议会大厦位置上空。 幸存的二十几个议员直似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悬浮着。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致的惊骇与空白中,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着那毁灭性的深渊峡谷和议长等人消失的空无。 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有人瘫软得几乎要从空中坠落,有人目光呆滞似若被抽空了灵魂。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一片死寂和那被彻底碾碎的信念与尊严。 他们宛然被拔去了提线的木偶,只剩下面对绝对力量时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宋凌伸手一招,议长的那件“黄金至高宝具”便来到了他手中。 那是一枚通体晶莹的玉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之印。” 从赵胤的记忆中得知,这枚“空之印”的作用,便是可以释放无穷威压,并且将这威压化作实质性的力量,任由使用者操控。 就比如像议长那极有格调的出场那样,将威压弥漫战场,包裹住一切能量,将其抹消。 至于议长为何不用此宝对付季青辰所赐的符宝…… 一是确实来不及,二就是因为超越上限了。 就算强行使用,也只是换来一个瞬间撑爆的下场而已,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现在该你们做出选择了。” 宋凌将空之印收起,另一只手仍旧拿着符宝,对众人说道。 “要么,把你们的至高宝具全部交出,并且带我去找齐小白等人,要么……就等着被我搜魂炼魄之后再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幸存的议员们耳边炸响。 二十多位议员浑身一颤,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简单的选择,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最先崩溃的是那三名一级议员之一,四百多岁却依旧保持着小女孩模样的酆雨灵。 她颤抖着在空中跪下,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我……我愿为大人带路。”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议员纷纷在空中跪伏,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浑身发抖,但都选择了臣服。 他们太害怕了。 宋凌方才的那一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那可是执掌黄金至高宝具的议长啊,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那一击的威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传闻中的终焉级,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了! 除了投降,他们没有第二条路。 很快,所有人就都乖乖地把自身的至高宝具交了上来。 尽管其中大部分宋凌都看不上,但用来提取灵源,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当然了,恐怕等他晋升元婴以后,这些灵源就只是杯水车薪了。 在一众议员的带路下,不多时,宋凌就找到了被关押在秘密位置的齐小白等人。 …… 第652章 东墩真界 第652章 东墩真界 云巅星,大夏。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季青辰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站着的宋凌,面带微笑道。 “这次……多亏了云偃你了。” 一旁的齐小白面露感激之色。 “这没什么。”宋凌摇了摇头,谦虚道:“有季上尊赐予的符宝在,无论换成谁去都能够成功把你们救出来的。” “这可不一定。” 齐小白认真说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云偃你救了我,日后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我绝不推辞。” “齐队长不必如此,云偃只是做了一名执剑者该做的事情而已。” 宋凌浅笑着说道。 “云偃,我——” 齐小白还想再说话,却被季青辰打断: “好了,你们两个的事情,之后慢慢说也不迟,现在,我要兑现和云偃的约定……” 季青辰顿了顿,又道: “云偃,我这就传授你结婴之法。” 话音落下,宋凌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然来到了一个空旷的茶室,季青辰依旧在面前,他伸出手指一点,青色灵光飘出,融入宋凌眉心。 宋凌只觉无数玄奥信息在脑海炸开。 “太虚紫府洞玄真诰?” 这赫然是一篇直通元婴大道的功法! 只是其内容之玄奥,超越了宋凌以往所接触的一切功法。 季青辰说道: “云偃,结婴之难,共有三点。” “第一,是功法修炼之难,第二,是突破时的难关,第三……则是资源获取之难。” “就比如我传授于你的这篇《太虚紫府洞玄真诰》,突破所需的核心之物胎息元晶、太初道火、九窍通明玉这三样,哪怕只是最下品,也是世所罕见的宝贝。” “甚至……在我云巅碎界,以及其他诸天外界之中,根本就不存在。” 宋凌愣住,眼神微动,“不存在?莫非……” “你猜的没错。” 季青辰悠然道:“这世上绝大部分的结婴宝材之来源地,甚至是元婴级法器,其实都是来自于真界,就比如……你的左眼。” 宋凌瞳孔一缩。 是了,季青辰可是元婴大能,看出来很正常,但为何……对方一直选择了视若无睹? “别紧张。” 季青辰笑了笑,“像你这样的绝世天才,哪怕性格有些小缺陷,也是在容许范围内的。相较于那种小事,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选择摆在你的面前——” “你是否愿意为了去寻得那三件结婴之物,而去真界?” “在你回答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以你金丹悬命境的修为,在碎界之中可以横行一方,基本不用担心遇到什么重大危险,但在真界之中……仍旧只是蝼蚁罢了,稍有不慎就会身死。” “并且,以我们目前掌握的与真界之间的连接,每隔一百三十二年,才有一次打开通道的机会。” “也就是说,一旦你选择前往真界,那么最快,也得一百三十二年之后,才能回归。” “在这段时间里,你若是平安低调度日还好,如果去寻找胎息元晶、太初道火、九窍通明玉这三件宝贝,从而陷入修士争斗之中,那么身死道消的概率是相当大的。” “你可得想好了。” 宋凌问道:“季上尊,我云巅碎界的其他元婴大能,都是如此晋升的吗?” “绝大多数,都是如此,不过也总有例外。”季青辰回答道。 宋凌又问:“季上尊,这所谓的‘真界’是只有一个,还是有许多个?它是以星辰形式存在,还是天圆地方?” “据我大夏太祖所言,真界应该不止一个,他曾经前往其他碎界时,曾在那个碎界感受到过另一个真界。” “至于真界是星辰还是天圆地方……” 季青辰摇头,“无人知晓,毕竟真界太大了,大到太祖那样的心楼期大能,也无法探索到其边界、无法突破其九天之上的罡风。” 宋凌沉默数息。 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每隔一百三十二年,云巅碎界才能够与那‘真界’相连。 这太精确了。 结合云巅碎界的本质是一颗星辰,一幅浩大的太空图景在宋凌心中浮现。 “真界”所在的恒星系统与“云巅星”所在的恒星系统同处一个总星系,在规律的天体运动之下,两个恒星系统每隔一百三十二年处于临近点,因为某种尚不清晰的原因,可以通过空间节点进行穿梭往来…… 或许,所谓的碎界,其实就是宇宙之中的无穷星辰。 只是因为某种伟大而神秘的力量,让诸多生命星辰之间,发生了空间的共鸣…… 当然了,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只是宋凌根据前世粗浅知识的猜想而已。 半晌,宋凌点头: “云偃愿去!” 季青辰颔首:“很好,距离下一次通道开启还有半年,在此之前,你就先准备准备吧。” …… 半年后,东墩真界。 低矮的丘陵被挖得千疮百孔,裸露的岩层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粉尘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污垢,吝啬地透下几缕昏沉的光线。 矿区深处,不少歪歪扭扭的茅草屋挤在一起。 其中一座屋内,几个穿着破旧麻布衣的人影或坐或靠,脸上带着麻木的疲惫。 他们右脚踝上,无一例外都套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镯子,镯子表面刻着黯淡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禁锢灵力的波动。 “娘的,雾林宗的魔崽子真不是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声音沙哑,“这墨髓矿是那么好挖的?从卯时初干到戌时末,挖不够定额连口水都不给喝!” “认命吧老张。” 旁边一个瘦削的中年妇人苦着脸,“谁让咱们被那些煞星抓来了呢?这黑镯子戴着,连灵力都调动不了,想跑都没门……” “跑?往哪跑?”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眼神绝望,“这矿区外围全是雾林宗弟子和巡逻的尸傀,被抓回来就是个死!上次老李头……” 他的话没说完,但屋里几人都打了个寒颤,显然想起了某个血淋淋的下场。 …… 第653章 矿区与乐知 第653章 矿区与乐知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沉默地坐着。 她头发枯黄,脸上沾着尘土,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她手里拿着一把磨钝的小刀,正专注地削着一块不起眼的灰色木头。木屑簌簌落下,一个模糊的鸟雀形状在她手中逐渐显现。 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周遭的抱怨和绝望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 “铛!” 一声沉闷而穿透力极强的钟声,如同丧钟般骤然敲响,回荡在整个矿区的上空! “催命符来了!” 络腮胡汉子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快走快走!”中年妇人慌忙去拿靠在墙角的矿镐,年轻男子也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 少女停下了手中的雕刻,小心地将半成型的木雕和小刀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她默默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沉重的矿镐,动作和其他人一样熟练而麻木。 茅草屋的门被推开,刺鼻的空气涌入。 屋外,更多的矿奴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从各处简陋的窝棚里涌出。 他们大多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右脚上的黑镯在昏暗中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沉重的脚步声、矿镐拖地的摩擦声、压抑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洪流,朝着各自分配的矿洞方向缓缓移动。 少女随着人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矿道上。 两侧是高耸的矿壁,上面布满了矿镐留下的杂乱痕迹。空气中粉尘更浓,光线也更加昏暗。 偶尔有穿着黑色劲装、手持长鞭的监工冷漠地扫视着人群,鞭梢甩出破空声,让矿奴们下意识地缩紧脖子,脚步更快了几分。 不知走了多久,人流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分流。 少女拐进一条僻静的支脉,来到矿道尽头一处相对开阔的挖掘面。 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散发着微弱暗紫色光芒的矿石——这就是他们需要开采的“墨髓矿”。 她放下矿镐,习惯性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认监工暂时不在附近,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负责这片区域。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石粉味的空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期劳作而酸痛的胳膊,准备开始这漫长而绝望的挖掘。 然而,就在她刚刚拿起沉重的矿镐,镐尖还未触及岩壁的瞬间—— 嗡! 她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强烈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刺目的、完全不似这昏暗矿洞应有的光芒从中爆发出来!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猛地后退一步,矿镐“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刺眼的光芒,心脏狂跳。 光芒渐渐收敛,空间涟漪平复。 一个身影,从那撕裂的空间中,一步踏出! 进入少女视线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俊朗男子。 他身材颀长,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如寒潭。衣袍虽然沾染了些许微尘,却依旧显得卓尔不群,与这肮脏、压抑的矿洞环境格格不入。 男子稳稳地站在矿洞的泥地上,平静地扫过这狭小的空间,最后落在了惊魂未定、满脸难以置信的少女脸上。 四目相对。 死寂的矿洞中,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沉闷的矿镐敲击声。 “你……是什么人?” 少女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 宋凌化作的俊朗青年微微一笑。 无声无息之间,他已经搜魂了眼前这个炼气七层的少女,在对方脑海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激动: “乐知?!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 少女心神一震,已经许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根据家族前些日子送进来的情报,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她身边的,唯有她幼年时期的玩伴李君泽。 “君泽……是你吗?”乐知颤声道。 “是我啊,多年不见,你认不出我了吗?”宋凌笑着说道。 “君泽!” 乐知眼眶中的泪水顿时绷不住了,委屈地哭了起来,“你终于来救我了……” 宋凌叹气一声: “乐知,这几年你受苦了,都怪我,没有及时来救你……” 乐知连忙摇头,看着宋凌说道:“没关系,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快带我离开这里吧。” 宋凌脸色微沉,面露歉意道: “乐知,我的挪移符只有一张,刚才已经用掉了,现在……没法带你直接离开。” 乐知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没有挪移符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个矿区啊,虽然那些监工只是炼气修为,但那些中层管理可是筑基修士,更别说还有掌控着整座‘九幽黄泉戮仙阵’的金丹期镇守,一旦启用,就算是元婴大能短时间内都会被困住。” “乐知,你先别慌。” 宋凌沉着冷静道:“再严密的体系都会有漏洞存在,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办法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悄无声息溜出去的?” 尽管他对眼前少女已经搜魂过,对方知道的他也知道,可此时不问的话,显然不符合设定。 乐知被宋凌沉稳的态度安抚住,她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漏洞……漏洞……” 她喃喃自语,眼神在昏暗的矿洞里扫视,仿佛在搜寻记忆中的线索。突然,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急促道:“有!君泽,或许有一条路!” “什么路?” 宋凌立刻追问,眼神专注。 “矿区每隔三天,会有一支专门运送筛选出的‘精炼墨髓’的车队离开,前往百里外的‘黑煞城’!” 乐知语速飞快,“押运的通常是两个筑基初期的监工头目和几个炼气期的普通监工。” “我们需要混进那支车队?”宋凌立刻领会。 “不,不是混进去,那车队戒备森严,检查非常严格,我们不可能混得上车。” 乐知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紧张,“但是,车队离开前,需要经过矿区西侧的‘沉渊闸口’。闸口由阵法控制,平时不开,只有在车队通行时才短暂开启一小段时间。” …… 第654章 逃出计划 第654章 逃出计划 宋凌眼神微凝:“闸口开启时有机会?” “闸口开启的时间很短,而且有守卫,硬闯绝对不行。” 乐知解释道,“关键是,闸口旁边,有一条废弃很久的老矿道,据说能通往外面!我偶然听一个在这里待了很多年的老矿奴提起过,他说那条矿道是早年采矿时挖穿的,后来因为挖到了危险的‘地肺毒火’区域被封死了。” “地肺毒火?”宋凌皱眉。 “老矿奴说那条矿道很长,我们只需要通过被封死的那一小段就好!” 乐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提到过一个关键,封死矿道用的是‘襕阴石’,虽然坚硬,但只要能在极短时间爆发出高温,就有可能将其熔穿一个供人通过的洞!而车队经过沉渊闸口时,闸门开启的动静很大,足以掩盖我们熔开襕阴石的声响!” “高温?” 宋凌若有所思,“这倒不难。那么,如何接近闸口?那里的守卫肯定不少。” “这就是最难的一点了。” 乐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要接近沉渊闸口那片区域,需要特定的‘通行令牌’。普通矿奴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矿洞和窝棚区,根本无法靠近外围的闸口和防御阵法节点。只有负责巡查外围的监工,或者像运送车队那样的特定人员,才有通行令牌。” “令牌……” 宋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谁有?那个老矿奴知道吗?” “老刘头他知道一点。” 乐知点头,“他说负责西边外围日常巡逻的小队长‘独眼龙’马三,还有负责闸口阵法维护的阵法师学徒‘刘管事’,他们身上都有能短暂通过那片区域的临时令牌。令牌上有特殊印记,触碰闸口附近的警戒阵石时,阵法不会攻击。” “马三?刘管事?我明白了。”宋凌颔首。 “对!”乐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君泽,你能不能想办法,从他们其中一个身上……偷到一块令牌?” 她说到“偷”字时,声音颤抖了一下,显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宋凌沉默了片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矿洞入口的方向,似乎在评估风险。 随即,他看向乐知,沉声道: “我知道了,令牌的事情交给我,乐知,你继续在这里‘挖矿’,不要露出任何破绽。这两天,我会想办法摸清马三和刘管事的行踪规律和令牌携带习惯。另外,你尽可能再找机会,从那个老刘头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那条废弃矿道的细节,比如入口裂缝的具体位置,襕阴石封堵的距离和厚度。越详细越好。” “好!我会小心去打探的!” 乐知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绳索。 “君泽,你一定要小心!那个马三凶残成性,是筑基初期修士。刘管事虽然修为只有炼气大圆满,但他背景复杂,跟矿区总管似乎有点关系,身边也常有人……” “放心。” 宋凌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为了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会莽撞,等我消息。” 就在这时,远处矿道传来监工不耐烦的呼喝声和鞭子抽打的破空声。 显然巡查要过来了。 两人脸色都是一紧。 “快去干活!” 宋凌迅速低声道,同时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注入乐知体内,帮她稳了稳心神,驱散了些许疲惫感,“记住,一切如常!” 乐知立刻会意,迅速捡起地上的矿镐,转身面向岩壁,深吸一口气,奋力挥舞起沉重的镐头,开始挖掘那些坚硬的墨髓矿石。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与少女刚刚燃起的希望交织在这片绝望的矿洞中。 宋凌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矿洞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很快也被浓郁的粉尘和矿洞本身的阴冷气息所掩盖。 乐知咬着牙,感受着矿镐传来的反震之力,一下,又一下…… 汗水混着尘土从额头淌下。 但此刻,她的心中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多了一份煎熬的等待和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必须做好自己该做的,活下去,等到“君泽”带来令牌和希望! …… 离开乐知后,宋凌脸上慎重的表情淡去,一脸平淡地行走在矿区之中。 一层隐身术施加在身上,那些被限制了灵力的矿奴和修为低下的监工根本发现不了他。 “天元斋……” 宋凌嘴角微微扬起。 他之所以会对一个蝼蚁演戏,自然是因为对方身上有利用价值。 在这金丹不如狗,元婴满地走的真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通过伪装替换身份、取而代之,否则一旦被发现…… 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多时,在一处靠近堆放废弃矿渣的区域边缘,宋凌看到了目标。 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瞎了一只左眼的汉子,正骂骂咧咧地提着裤子从一处阴暗角落走出来。 他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柄带鞘的弯刀,旁边挂着一个黑沉沉的皮质口袋,以及……一枚令牌。 从他和周围之人的对话中,宋凌知道,此人就是马三。 对于宋凌来说,想要不知不觉间取走一个筑基修士的东西,实在太过简单。 破限的妙手空空不是白练的。 不过,若是现在动手的话,很快对方就会发现令牌消失,从而打草惊蛇。故而,得等三天一次的时机到来。 悄无声息地在马三身上留下一个印记,宋凌原路返回。 在与乐知商量一阵,确定好动手时间后,他再次消失。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云层,将矿区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宋凌如同鬼魅般飘向乐知所在的矿洞。 矿洞内,乐知早已心神不宁,矿镐的敲击声都带着一丝焦躁。 当宋凌的身影如同水波般在她面前缓缓显现时,她猛地松了口气,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 “君泽!” “嘘——”宋凌竖起手指,眼神锐利,“令牌已得手,车队即将出发。跟我来,动作要快,更要静!” …… ———————— 明天(2025年7月9日)请假一天。 青绫可能是用眼过度了,一天盯着屏幕十几个小时,眼睛里都是血丝,还有种粘连感,超级难受,滴了眼药水也不见好。 明天去医院,抱歉。 第655章 让她亲手杀死 第655章 让她亲手杀死 “徐伯,前面就是雾林宗矿场外围了,根据乐叔提供的情报,乐知就在其中。” 天空,三男两女五名修士正在飞行。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很好,按照计划,君泽你用高等挪移符先——”被称作徐伯的男子话音未落,就见不远处的森林中,忽然升腾起了两道流光。 “注意隐蔽!” 徐伯眼眸一凝,立即喝道。 “是!” 包括李君泽在内的几人应声,即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披风,盖在自己身上后,隐去了身形。 …… “我们……成功了?!” 离开废弃矿道来到外界,乐知满脸兴奋,一双眼睛放着光看向宋凌:“君泽,多亏了你,我才能够逃出生天!” 宋凌笑笑,“不必客气,我父亲与乐叔有约定,我一定会将你平安带回去的。” 乐知点了点头,“君泽你与我父亲也是多年未见,这次久别重逢,他也一定会很开心的,至于你们约定的‘玠昱令’……放心,等见到父亲的面,我就让他尽快交予你。” “乐知,玠昱令只是家父提出的要求,而我救你……” 宋凌低下头,认真地看向乐知,“只是因为我想要救你而已,与其他东西无关。” 少女微怔,脸颊上泛起一抹微红,“君泽,我——” “嘘——” 乐知话音未落,宋凌忽然面色严肃,看向远方天空,“乐知,看来除了我李家之外,还有不少人想要得到‘玠昱令’呢。” “君泽?”乐知愣住。 “你且在此地稍候,我去去就来,会会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 说罢,宋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不远处天空之中。 “鼠辈,出来!” 他一挥手,磅礴金丹威压散出,那五个隐匿身形之人立刻显现而出。 “金……金丹修士?!” “是雾林宗的人?可恶,我们明明还没有动手,为何就会被发现,难道……有内鬼吗?” “稍安勿躁!”就在众人骚乱之际,徐伯沉声开口,他对着宋凌作揖一礼:“这位道友,我等是锦葵岛的修士,只是路过此地,不知——” “聒噪!” 宋凌不等眼前徐伯说完,直接抬手,将徐伯吸到了面前,开始搜魂。 “徐伯!!” 剩下几人面色惊恐愤怒,却无可奈何。 金丹修士的威压让他们动不了分毫。 数息后,徐伯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还真是巧了……” 宋凌嘴角翘起,看向剩下之人,冷声道:“尔等身为修士,却作恶多端,欺压良善、肆意凌辱凡人,今日遇到本座,也算是尔等有此一劫!” 说罢,爆碎声接连响起,除了那名面容俊朗的真李君泽之外,尽数身死。 李君泽瞳孔放大,身形止不住地颤抖。 “前…前辈……” “闭嘴。” 宋凌冷冷说道,直接将对方全身上下完全封禁,而后,将其身上的储物袋直接夺了过来。 在其中找到证明身份的玉牌和与乐知父亲的往来文书玉简后,宋凌嘴角扬起。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等待的乐知,一个恶趣味想法浮上心头。 心念一动,他裹挟着真正的李君泽往回飞去。 “君泽,这是……” 乐知有些疑惑地问道。 真正的李君泽听到乐知的称呼一时间有些懵,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喊自己,但随后在宋凌喊出了乐知的名字之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个金丹修士,居然在乐知面前,冒充了自己的身份!! 李君泽顿时目眦欲裂。 乐知,我才是你的童年玩伴,真正的李君泽!! 李君泽在心中疯狂怒吼,但被宋凌束缚的他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乐知,此人……” 宋凌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将真相告知面前的少女,片刻后,叹气一声,说道: “乐知,此人就是当初害你母亲身死,导致你被雾林宗抓走沦为矿奴的元凶。他们这次来,是想得到了消息,想要阻止你逃跑。” “什么?!” 乐知如遭雷击,身体僵硬。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幻想过无数次,当年究竟是谁出卖了她们,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样一个时机,与对方相遇了! 看着少女脸色发白,宋凌流露心痛之色,凑上前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乐知,怎么处置他,我都听你的。” 真正的李君泽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大了,甚至想自爆灵台,拼死一搏。 但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又怎么可能突破宋凌的封锁,最终,除了像一条蛆一样扭动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 乐知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最终下定决心道:“君泽,我想亲手处决他!” “唔唔唔!!!” 李君泽闻言,疯狂摇头。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支持你。”宋凌缓缓点头,“他已经被我封住了一切灵力,你随时可以出手。” 乐知的呼吸变得粗重,因为脚上限制灵力的黑镯子已经被宋凌去除,她炼气七层的修为可以尽数释放!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嗤!” 一道冰刃在乐知手中凝聚而出,狠狠地刺进了李君泽的身体。 李君泽眼中满是血丝,剧烈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闭嘴!” 乐知突然暴起,一脚狠狠踹在李君泽胸口,发出一阵骨骼碎裂的闷响,“你有什么资格辩解?!去死!!” 寒光流转,冰刃连续贯穿李君泽的身体。 直到他成了一个筛子,奄奄一息,乐知才堪堪停手,颤抖着流下了眼泪: “母亲……我替你报仇了。” “乐知,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宋凌脸上满是心疼之色,将少女搂在怀中,轻轻拍背安抚。 李君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满是绝望,随后意识陷入了最终的黑暗,被宋凌随手焚成了灰烬。 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君泽欺压凡人、迫害良善,合该有此一劫! “又是除恶务尽的一天。” 宋凌唇角扬起。 …… 第656章 天元斋 第656章 天元斋 “君泽,谢谢你。” 良久,乐知的情绪平静下来,对宋凌轻声说道:“你又是救出了我,还帮助我杀死了当年的仇人,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乐知,你我何必说这些?” 宋凌微微摇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可是说过以后要保护你的。”说着,他从刚才李君泽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做工粗糙的鸟雀木雕,“这是你那时候送我的,我还一直保存着呢。” “君泽……” 乐知声音一颤,看着那木雕,无数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良久,她噗嗤一笑:“那么丑的东西,你居然还留着呢?” “那是当然,毕竟这可是乐知你送给我的。” 宋凌笑着说道。 “你瞧,这才是我现在的水平!”乐知骄傲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前不久刚雕刻完成的木雕。 “厉害!” 宋凌不由露出赞叹之色,“乐知你还真是个木雕的天才呢。” “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乐知脸颊泛红,小声说道。 “哈哈哈。” 宋凌爽朗地笑了笑,而后目光扫视周围,正色道:“我们虽然脱离了樊笼,但这里终究还不安全,我这就送你回天元斋。” “嗯!” …… 天元斋,议事堂。 沉重的紫檀木案几,袅袅升起的凝神香,都无法驱散堂内凝重的空气。 五位长老分坐两侧,斋主乐正阳端坐主位,他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点在坚硬的扶手之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擂在每个人的心头。 “斋主,我的想法没有变,我不同意用‘玠昱令’换取李家救回乐知。” 三长老沉声说道。 “老三,斋主已经与李家约定好,难道你想毁约,让我天元斋名声狼藉,在这烈山郡受万人唾弃不成?!”二长老反对道。 “老二,虽说如此,可玠昱令毕竟是能够让玠昱阁出手推演一次的秘宝,你也不是不知道请玠昱阁推演一次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五长老插话道。 “那也不能为了这‘玠昱令’毁掉我天元斋数百年来的信誉!” 二长老皱眉道。 “信誉?” 四长老阴恻恻地笑了,指尖敲击着冰冷的扶手,“二哥,信誉能挡得住元婴大修的一击吗?玠昱令关键时刻能救我天元斋全斋性命!乐知那小丫头片子被抓去当矿奴数年,就算救回来,‘燣鸣之体’还存留几分?说不定早已根基受损,成了废人!为一个废人付出玠昱令,岂非愚蠢?!” “老四!你放肆!” 二长老猛地站起,须发皆张,金丹灵压轰然爆发,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知儿是斋主嫡女!岂容你如此污蔑诅咒!” “污蔑?诅咒?” 四长老毫不示弱,周身也腾起阴冷的灵光,“老夫只是陈述事实!” 他转向主位,声音带着刻意的沉痛,“为了一个很可能已成废人的女儿,赌上整个天元斋的保命底牌,值得吗?” 主位之上,乐正阳点按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那“笃笃”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眸深处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片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四长老,没有说话。 但在场所有长老,包括激愤的二长老和三长老,都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议事堂。 空气仿佛凝固,连那袅袅的凝神香烟气都停止了飘散。 四长老脸上的阴狠僵住,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的猎物,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带着狂喜的尖锐禀报声,如同利刃般刺破了死寂。 一名值守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启禀斋主!各位长老!小姐!是小姐!乐知小姐回来了!就在山门外!” “什么?!” “知儿?!” 如同平地惊雷! 乐正阳身上那股冰封万物的恐怖威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他身下的紫檀木椅连同半边坚固的玄玉案几,在他无意识散逸的磅礴灵力冲击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知儿……我的知儿……” 乐正阳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那张向来沉稳如山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模糊,空间在他脚下扭曲,金丹悬命境的恐怖速度展露无遗,他要第一时间见到女儿! …… 天元斋山门外,巨大的青石牌坊在夕阳余晖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乐知,想必这会儿,乐叔已经得知了你的消息。” 宋凌看着身旁的乐知,微笑着说道。 “……嗯!” 乐知紧紧攥着衣角,望着那熟悉又有些遥远的牌匾,眼眶微微发红。 数年矿奴生涯,如同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噩梦,如今终于站在了家门前。她心中既有归家的激动,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忐忑—— 父亲还好吗? 族人们会如何看待她这个失踪多年的大小姐? 宋凌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却如同深潭,平静地扫视着前方。 忽然—— 嗡! 一股磅礴如同海啸般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元斋深处爆发出来,空气剧烈扭曲,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瞬息而至! 速度快到了极致,上一刻还在宗门深处,下一刻已轰然落在山门外广场之上!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乐正阳! 他站在那里,此刻,这位掌控烈山郡一方势力的金丹悬命境强者,却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激动气息。 他威严的脸上,肌肉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死死地锁定了乐知。 目光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深入骨髓的痛惜与庆幸! 仿佛要将女儿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 “知儿!” …… 第657章 燣鸣之体 第657章 燣鸣之体 “爹——!” 当真真切切看到父亲那张熟悉而威严的脸庞,听到那声带着无尽思念与担忧的呼唤,乐知心中累积的所有委屈、恐惧、痛苦瞬间决堤。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如同乳燕投林般,踉跄着扑向了乐正阳! 这一声呼唤,击碎了乐正阳最后的克制。 “知儿!” 乐正阳虎目含泪,张开双臂,一把将扑过来的女儿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确认她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活生生的!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弓起,将女儿完全护在怀里,金丹悬命境修士的强大灵力在体内激荡,却化作最柔软的保护,小心地包裹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在,爹在……” 乐正阳哽咽着,反复低语,手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感受着她瘦弱肩膀上凸起的骨头,心痛如绞。 矿奴数年,他的女儿究竟吃了多少苦! 宋凌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欣慰与感动的微笑,扮演着一个忠诚而成功的营救者角色。 良久,乐正阳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松开女儿,看向了一旁的宋凌,“你就是君泽吧?” 宋凌连忙作揖,“见过乐叔,晚辈正是李君泽,代父问乐叔安。” “好好好。” 乐正阳感慨点头,“多年不见,当初的小不点,如今也已经是一表人才了,不错,很不错!” “乐叔谬赞了。”宋凌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多亏了你们锦葵岛的高等挪移符,否则的话,有那雾林宗矿区的‘九幽黄泉戮仙阵’守护,想要救知儿出来,实乃万难之事啊。” 乐正阳说道。 “乐叔不必客气,只是……”宋凌故作欲言又止之态。 乐知看出了宋凌的为难,替他说道:“父亲,我听闻李伯伯和您约好了,若是君泽成功将我救回来,您就把‘玠昱令’给他?” 乐正阳沉默数息,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那太好了!” 乐知高兴道:“父亲您这就把东西拿给君泽吧,他也好早点回去找李伯伯复命。” 乐正阳看着女儿高兴的表情,又看了看一旁的宋凌,心中忽然有了数,他失笑一声,正要开口,山门内传来了四长老的声音: “李公子,你救回了知儿,就是我们天元斋的大恩人,怎么能让你在门外站着?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天元斋不懂礼数呢,快请进吧,舟车劳顿,先休息几日再说其他。” 话音刚落下,四长老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门前,一脸淡笑地看着宋凌。 “四叔!” 乐知眼前一亮,喊了一声,又道:“四叔,休息的事儿一会儿再说,现在先把‘玠昱令’交给君泽好了。” “知儿丫头,这‘玠昱令’可不是什么俗物,岂能如此草率就给?” 四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还是等李公子休息几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此事——” “老四!” 乐正阳声音低沉,“你是不是忘记刚才在议事堂的事了?” 四长老身体一僵,随后对乐正阳深深弯腰鞠躬,而后面色诚恳道:“斋主,我没有忘记,但玠昱令实在太过珍贵,就算要给,那也要我们几位长老再一起讨论一番后,再做决定不迟啊!” “此事无需再——” “乐叔!” 眼看乐正阳就要乾纲独断,宋凌忽然开口,脸上带着一抹歉意,“乐叔,既然知儿已经成功送到,我也不是很赶时间,留在天元斋住几日也没关系的,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让诸位叔伯不和。” “君泽……” 乐知眼眸闪动,面露感动。 就连四长老也是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乐正阳深深看了宋凌一眼,说道:“君泽,你不愧是李兄的儿子,颇有他当年的几分风范……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先暂且住下,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就……多谢乐叔了。”宋凌微微一笑。 真正的李君泽命牌碎裂,想来要不了几天,李家的人就会找到这里来。 他这么做,看似是在自找麻烦。 但……他的目的,可不单单只是“玠昱令”而已。 乐知的“燣鸣之体”,也不容错过。 这是一种可以永久性增幅自身一项能力的神奇体质,在云巅碎界时,从未听说过。 最关键的是,这种体质竟然是可以转移的! 只不过无法以任何形式强迫,必须持有者心甘情愿才行。 这也是他这一路与乐知搞好关系的主要原因。 当然了,这燣鸣之体也并不是非要得到不行,只是一种尝试而已,如果届时事不可为,那他就拿着“玠昱令”直接走人。 …… 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辉透过雕花木窗洒入厢房,在地面铺了一层朦胧的光纱。 房间内陈设雅致,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宋凌正坐在桌旁,手中拿着一卷关于烈山郡的典籍,心思却早已飘远,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宋凌神识早已感知到门外是谁。 他放下书卷,脸上切换成温和的笑意:“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乐知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君泽,还在修炼吗?” “看书呢,乐知,快进来。”宋凌起身相迎。 乐知端着盘子走进来,放在桌上,食盘里是几碟精致小巧的点心。 琥珀色的桂花糕透着清甜,雪白的米糕上点缀着红润的蜜渍梅子,还有几块炸得金黄酥脆、撒着糖霜的糯米糍粑。 “这是……” 宋凌看着这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点心,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追忆之色。 “桂花糕,梅子米糕,还有糖糍粑!” 乐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溜下山偷吃,你最喜欢城东刘记铺子的这几样了!我特地让小厨房照着记忆里的口味做的,你快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宋凌面前。 宋凌看着眼前纤白的手指和那块散发着清香的糕点,又看了看乐知充满期待和忐忑的脸庞,展颜一笑,温润如玉:“当然记得。” 他自然地接过糕点,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乐知的手背。 乐知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眼神慌乱地垂下,盯着自己的鞋尖。 宋凌仿佛毫无所觉,将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桂花独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米糕的软糯,他点了点头,赞道:“很好吃,甜而不腻,桂香悠长。乐知,你的心思真巧,连这个都记得。” …… 第658章 激怒 第658章 激怒 得到肯定,乐知脸上的红晕更深,但眼中也漾开浓浓的喜悦: “你喜欢就好!” 她又拿起一块糖糍粑,“你再尝尝这个,我记得你最喜欢炸得焦焦脆脆的!” 宋凌笑着接过。 两人围着小小的食盘,品尝着点心。 乐知的话匣子也打开了,絮絮叨叨地说着小时候两人偷溜下山被父亲抓住罚站的糗事,说到开心处,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那次你为了掩护我,自己把所有的‘赃物’都认了,害得你被罚抄了一整本的《灵植图鉴》,手都写肿了!” 乐知笑着,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水光。 宋凌也配合地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没办法,谁让你当时那么小,哭起来谁也招架不住。” “我才没有哭!” 乐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却没什么气势,反而带着少女的娇憨。 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温馨而暧昧。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显得有些亲密。 空气中弥漫着点心的甜香和安神香的淡雅,还有一种名为青春情愫的、若有若无的悸动。 乐知渐渐安静下来,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宋凌优雅地吃着点心。 昏黄的光线下,宋凌俊朗的侧脸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和,逐渐与她记忆中那张稚嫩的脸庞相重叠。 一种混合着依赖、感激和少女心事的复杂情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发酵,让她感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君泽……”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宋凌放下手中的糕点,抬眼看她,眼神温和专注。 “谢谢你……”乐知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谢谢你一直记得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她的眼神清澈而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宋凌闻言,脸上一片真挚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乐知放在桌上的小手。 乐知身体一僵,却没有抽回,反而顺从地任由宋凌握着,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上心头,让她有些眩晕。 “傻丫头。” 宋凌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说什么谢,我说过要保护你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他的手指在乐知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乐知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将她淹没,眼眶又开始湿润。 她低下头,小声说: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好幸运。” 宋凌看着乐知这副完全沦陷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他轻轻松开手,拿起一块梅子米糕,自然地递到对方嘴边: “别光顾着看我,你也吃。” 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让乐知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羞赧地张开嘴,小口咬了一下米糕,甜蜜的滋味仿佛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嗯……好甜。”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加温柔了。 屋内,两人分食着点心,轻声细语,时光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宋凌嘴角挂着笑容,眼底深处却一片漠然。 猎物已经入笼,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攫取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无论是玠昱令,还是那珍贵的燣鸣之体。 …… 两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尚未褪尽,宋凌的住处外,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李公子,方便聊聊吗?” 门外传来四长老那带着一丝虚伪热情的声音,紧随其后的还有三长老略显沉闷的哼声。 宋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 再不来,他可得主动出击了。 收敛起所有情绪,脸上换上略带疑惑的温和表情,宋凌起身开门,“原来是四长老、三长老,快快请进。” 两位长老步入房间。 四长老脸上堆着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宋凌,仿佛要将他看穿。三长老则板着脸,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不耐。 “李公子,这两日住得可还习惯?”四长老假意寒暄道。 “承蒙关照,天元斋待客周到,晚辈很是感激。”宋凌恭敬回答。 “……嗯,那就好。” 四长老捋了捋胡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李公子年少有为,如此年纪便已是筑基圆满,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夫观你,实乃人中之龙,未来成就金丹,甚至更高境界,也未必不可能。” “四长老过誉了。”宋凌谦逊道。 “不过嘛……” 四长老拉长了语调,和旁边的三长老对视一眼,“这修行之道,财侣法地,缺一不可。尤其是到了金丹期,所需资源更是海量。有时候,过于执着于一件特定之物,反而可能断了更多机缘,得不偿失啊。” 三长老更是演都不演,直言不讳道: “李小子,玠昱令是好东西,但也是个烫手山芋!这东西背后牵扯甚广,你李家拿了,未必是福!不如换点实惠的。” “灵石、丹药、法器,甚至我天元斋珍藏的几门高阶功法、秘术,只要你开口,都好商量!老夫可以做主,给你双倍补偿!” 图穷匕见! 宋凌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为难: “两位长老的意思……是要晚辈放弃玠昱令?” “诶,怎么能说是放弃呢?” 四长老立刻摆手,笑容不变,“是交换!是各取所需嘛!玠昱阁的推演固然玄妙,但终究虚无缥缈。而灵石丹药功法,却是实打实能提升你修为战力的!李公子是聪明人,这笔账,应该算得清楚吧?何必为了一个承诺,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与我天元斋的情谊呢?” 最后一句,已带上隐隐的威胁。 宋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挣扎权衡。 他抬起头,眼神中却突然带上了一丝讥诮和挑衅,目光在三长老和四长老之间扫过,最终停留在实力稍弱却脾气火爆的三长老身上。 “三长老……” 宋凌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不屑,“你个老东西,我听闻你当初也是烈山郡的一号人物,怎么如今……也做起这背信弃义、威逼利诱的勾当了?” “堂堂金丹修士,居然欺负欺负我一个小辈,简直是不知廉耻、猪狗不如、寡廉鲜耻、不仁不义、人面兽心、驴心狗肺!” …… 第659章 伪装濒死 第659章 伪装濒死 “你!小畜生!你说什么?!” 宋凌这一连串的辱骂,直接把本就性情暴烈的三长老给点爆了。 他自从成就金丹真人以来,什么时候被一个晚辈这样侮辱过?! 一股金丹真景境的狂暴灵压瞬间爆发,席卷整个房间,桌椅都吱嘎作响! 宋凌见状,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轻蔑地看着三长老,无所谓地说道:“哼,我乃李家嫡长子,你区区一个天元斋三长老,还敢动我不成?!” “我就站在这里,你敢碰我一根毫毛?!” 可谓是嚣张至极! “好好好!今天,我就替你父亲好好管教管教你!”三长老怒极反笑。 “老三!冷静!” 四长老暗道不好,急忙出声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就见三长老含怒一掌拍出! 并非杀招,但也凝聚了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不弱的灵力。 一只赤红色的灵力巨掌带着灼热的气息,呼啸着拍向宋凌胸口! 他势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四长老脸色一变,想出手阻拦已是不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他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在巨掌临身的刹那,主动撤去了护体灵力,甚至暗中逆转气血,同时调整气息,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仓促硬接”的模样! 嘭! 一声闷响! 宋凌的身体好似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破了身后的墙壁,发出一阵清脆骨裂声。 他“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 脸色变得金纸一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落、萎靡! 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眼神涣散,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发出痛苦而微弱的呻吟,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君泽!!” 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天际。 正在附近徘徊的乐知冲到了门外,撞见这骇人一幕。 她宛然被抽走了灵魂,脸色惨白如雪,疯了一般扑到宋凌身边。 “君泽!君泽!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乐知颤抖着双手,想要触碰宋凌,却又怕加重他的伤势,眼泪宛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四长老和三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小子……说话这么嚣张,实力却如此差劲,这么不禁打?!” 三长老看着自己还残留着灵力的手掌,再看看地上气若游丝、明显重伤垂死的宋凌,脑袋嗡的一声,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四长老更是脸色铁青,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回事?!” 乐正阳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房间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濒死的宋凌和哭成泪人的女儿,再看到旁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三长老和脸色难看的四长老,一股焚天之怒瞬间爆发!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乐正阳的怒吼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金丹悬命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压下! 三长老被压得差点跪倒在地,惊恐道: “斋主!我……我不是有意的,此子出言不逊,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谁知道他如此不济……” “教训?!” 乐正阳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你教训的结果?!他体内的经脉寸断,丹田濒临崩溃,心脉重创,生机正在飞快流逝!这是必死之伤!!我要如何向李兄交代!” “爹!爹!快救救他!救救君泽啊!” 乐知跪在地上,抓着父亲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求求您!救救他!我不能没有他!” 乐正阳强行压下滔天怒火,知道此刻救命要紧。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宋凌胸前,磅礴而精纯的灵力涌入宋凌体内。 然而,他的灵力俨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修复那看似被彻底摧毁的根基。宋凌的气息依旧在不可遏制地微弱下去,脸色从金纸转向灰败! 乐正阳伸手拂过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个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白色小药瓶。 “龙骨生肌丹?!” 一旁的三长老和四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罕见的疗伤圣药,对金丹悬命境修士都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四长老面色不善地瞥了眼身旁的三长老。 让斋主损失这么珍贵的丹药,就算人能救活,事后的惩处也决然轻不了。 很快,那颗龙骨生肌丹就被喂入了宋凌的嘴中。 丹药磅礴的药力直似甘泉涌入干涸的土地,宋凌灰败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似乎稳定了那么一瞬。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息! 宋凌身体猛地一颤,“哇”地又喷出一大口暗黑色的污血,气息像似风中残烛,再次急剧跌落! 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 “道基都破碎了?!” 乐正阳脸色剧变,眼中满是无力感。 人家救了自己的女儿,结果却死在了天元斋中,这要是传出去…… 他们天元斋将在整个烈山郡都再无立足之地,沦为被人鄙夷嘲笑的对象。 “爹!爹!救他!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啊!” 乐知看着宋凌越来越弱的呼吸,心如刀绞,绝望几乎将她吞噬。 “没用了……” 乐正阳颓然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痛苦,“他伤得太重,道基已毁,经脉尽碎,丹田崩塌……神仙难救。” 他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亦是痛惜万分。 “不……不可能……” 乐知瘫坐在地,失神地喃喃自语。 她看着宋凌紧闭的双眼,惨白的脸,感受着他微不可察的呼吸和冰凉的手,一个绝望而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看向乐正阳: “爹!还有办法!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对不对?!” 乐正阳一愣,随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脸色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知儿!你胡说什么!那燣鸣之体是你未来修行路上的底气,是天元斋的未来!怎能……” 如果将燣鸣之体转移给宋凌,用以强化提升对方的灵台道基,说不定还真能救回来。 “我不要什么未来!我只要他活着!” 乐知嘶声打断父亲,泪水涌出,“爹!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来矿区,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不会得罪四叔和三叔!他不能死!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 第660章 翻脸!! 第660章 翻脸!! 她的声音充满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癫狂和绝望,似乎宋凌断气的那一刻,就是她生命终结之时。 “知儿……” 乐正阳看着女儿那决绝的眼神,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就在这时,地上的宋凌似乎被他们的对话刺激,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微弱如同蚊蚋: “乐…知…不要犯…傻…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头一歪,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好似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不,君泽!!” 乐知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我不会让你死的!!” 乐知发出一声凄厉决绝的尖啸。 她猛地扑到宋凌身上,双手死死按住宋凌的胸口和自己的小腹,一股极其玄奥、带着灼热气息与勃勃生机的赤金色光芒,骤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这光芒在她和宋凌之间形成了一道炽烈的桥梁。 肉眼可见的,乐知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苍白、虚弱下去,她原本明亮的眼眸迅速黯淡,仿佛生命力被急速抽离。 而她身下的宋凌,那灰败枯槁的气息却仿若久旱逢甘霖,开始迅速复苏! 一股强大、充满生命力与某种神秘韵律的波动,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修补着他“破碎”的根基,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丹田! 燣鸣之体—— 血脉献祭,本源转移! 就在这献祭的光芒达到最顶峰,乐知的气息萎靡到极点,而宋凌的气息即将彻底恢复之时—— “斋主!” 一个值守弟子冲入院子,脸上带着几分震惊地说道: “锦葵岛李家的人来了,他们说……李君泽李公子的命牌,已于数日之前,就碎了!” “李君泽……数日之前就死了?你确定?!” 乐正阳满脸不可置信。 “千真万确,来人是李家的第一执事,他亲口所说,绝不会有错!”值守弟子坚定道。 轰隆一声,乐正阳心中如一道晴天霹雳落下。 既然真正的李君泽早就死了,那在这边生活了几日的“李君泽”又是谁?! 他居然,被人愚弄了?! 乐正阳心中充斥着极度的愤怒,猛然回过头。 也正是这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猛然从地上“李君泽”的身上爆发出来! 那笼罩着他与乐知的赤金色光柱,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强行吞噬、抽取,光柱瞬间坍缩、黯淡,最后一丝本源能量被彻底榨干! 乐知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痛哼,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彻底瘫软在地,脸色灰败,气息奄奄。 那双黯淡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无法置信。 而地上那个“重伤垂死”的身影,却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悬浮而起! 他身上所有“惨烈”的伤势,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皮肤恢复光泽,气息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一颗庞大、冰冷、布满伤痕与环形山脉的巨大星辰虚影,缓缓浮现! 宋凌感受着体内的燣鸣之力,将其全部注入到了命星之中! 霎时间,命星虚影光华绽放! 它不再是纯粹的暗金色,表面流淌着一层新生的、犹如液态火焰般的赤金光华! 这光华蕴含着“燣鸣之体”那不可思议的增幅特性,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星辰核心! 轰! 狂暴的威压宛如实质的浪潮,轰然席卷整个天元斋! 普通弟子恍若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昏死过去,稍强一些的也犹如背负万钧重山,跪伏在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乐正阳首当其冲! 他感觉自己的身躯在这股威压之下宛然风中烛火,疯狂摇曳!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欲绝! “这是……神、神通?!” “不……不对,只是具有了一丝神通雏形,可是……以此人的气息来看,仍旧是金丹悬命境,能在这个境界就拥有一丝神通雏形,难道是九宗弟子?!” 乐正阳撑起一片护体灵光将乐知笼罩在内,死死盯着宋凌的脸庞和他身后那颗镇压虚空的恐怖星辰虚影,嘶声怒吼道: “你……你到底是谁?!” 瘫在地上的乐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悬浮在空中、有如神魔降临般的身影。 值守弟子的话好似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回荡—— “李君泽……数日之前就死了!” 巨大的欺骗感仿若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比献祭本源带来的虚弱痛苦更甚千倍万倍! “你……你不是君泽?!” 乐知的声音嘶哑、虚弱,却充满了锥心刺骨的痛苦和质问,“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究竟是谁?!!” 悬浮空中的宋凌,吸收了最后的燣鸣本源,感受着命星中新生的、强大而玄奥的增幅之力,满意地微眯起眼睛。 听到乐知那带着绝望哭腔的质问,他缓缓低下头,那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眸,不带丝毫情感地俯视着地上宛如破碎人偶般的虚弱少女。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漠的笑意。 “知儿,你在说什么傻话?” 宋凌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之上,恍若冰冷的刀锋,切割着乐知最后一点希望。 他的目光扫过乐知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那个害死你母亲的仇人……不是已经亲手被你杀死了吗?” 轰隆! 乐知闻言,如遭雷击! 被她亲手杀死了? 谁? 那个害死母亲的仇人? 李君泽? 那人是李君泽?! “噗!” 乐知再也支撑不住,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色逆血,猛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知儿!” 乐正阳目眦欲裂,正要上前,却被宋凌垂下的一缕命星之力直接震飞。 等他抬起头,就看见乐知的身影已然被宋凌摄起。 “想让她平安无事,就用‘玠昱令’交换吧。”宋凌淡淡说道,神色平静到了极点。 …… —————— 医生说可能是结膜炎,开了点药,好多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 第661章 玠昱阁 第661章 玠昱阁 “玠昱令在此!放了我女儿!” 乐正阳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只有女儿的安危。 他伸手拂过腰间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牌,径直飞向宋凌。 宋凌虚空一抓,那玉牌便落入了手中,接着随意一挥,禁锢着乐知的无形力量顿时消散。 乐知有如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知儿!” 乐正阳化作一道残影,在乐知落地前将她接住。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冰凉、轻飘飘的身体,感受着她微弱的气息和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心如刀割,老泪纵横。 宋凌把玩了一番玠昱令后,手掌一翻,看似将其收入储物袋,实则放进了自己金丹的储物空间之中。 他悬浮在空中,背后那轮融合了燣鸣之力、流淌着赤金光华的庞大命星虚影缓缓收敛,那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他低头,目光淡漠地扫过乐正阳怀中如同人偶般的乐知,以及周围一片狼藉、噤若寒蝉的天元斋废墟。 “乐知。” 宋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尽管你曾经年少无知,仗着家世欺压过弱小凡人,视人命如草芥,为祸一方……” “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本座愿意给你一次从头开始的机会,望你好自为之,洗心革面,做个安分守己之人,莫要再起恶念,重蹈覆辙。” “否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那时便再无今日之幸!” 乐正阳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却不敢辩驳,生怕激怒宋凌,只能低着头紧紧抱着女儿。 宋凌说完,不再看下方众人一眼,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流光,飞向天际,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在乐知的回忆中是童年趣事,但对于那些被她耍弄的凡人就是灭顶之灾。 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家子女,又怎么可能和卑微如蝼蚁的凡人共情。 …… 半月之后,烈山郡以南,铜墨山脉。 玠昱阁虽然地处烈山郡,但与烈山郡另外几家拥有元婴的势力几乎没有任何摩擦和交集,一向以一种超脱世外、与世无争的超然态度存在。 这一日,宋凌来到了玠昱阁的山门之前。 “道友止步。” 透明涟漪浮现,一个身穿白色罗裙的女修从中走出,屈身行礼道:“此地是我玠昱阁山门所在,敢问道友有何要事?” “见过道友。” 宋凌俊朗的面容微微一笑,作揖还礼。 “此番前来,在下是想让贵阁出手,为我推算一件事。” “推算?” 女修一怔,随即面色微变,“莫非……道友手中有‘玠昱令’?” “这是自然。” 宋凌说着,手掌一翻,取出了那枚玉牌。 女修目光一凝,神色肃然道:“还请道友稍等,妾身去通禀一声。” 宋凌:“无妨。” 女修的身影隐入透明的涟漪中消失不见。 宋凌静立山门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山脉。 山势并不如何险峻奇绝,反而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自然韵味。 郁郁葱葱的古木掩映之下,隐约可见一些依山而建、风格简约古朴的亭台楼阁,并无想象中的仙家气派,反而更像是一处隐士清修的居所。 此地灵气浓度也并不算顶尖,甚至不如天元斋那般刻意汇聚的浓郁,显得更为平和、内敛。 整个玠昱阁笼罩在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好似能隔绝窥探的静谧氛围之中,确实当得起“超脱世外”的评价。 片刻之后,山门前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这一次,出现的并非刚才那位女修,而是一位身着素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 道人手持一柄拂尘,眼神温和却深邃如海,周身气息圆融如意,宛如与周围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 他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微微一扫,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单手竖掌于胸前,行了一个道礼: “贫道云玑子,见过道友。听闻道友持‘玠昱令’而来,欲行推演之事?” 看不透,宋凌看不透眼前这位云玑子的修为。 他恭敬回礼: “晚辈宋凌,见过云玑子前辈,确有此意,此乃玠昱令。” 他再次出示那枚古朴玉牌。 云玑子目光在令牌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拂尘轻摆: “令牌无误。宋道友既有此缘法,请随贫道入‘静缘斋’一叙。” 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山门前的透明涟漪随之扩大,形成一道稳定的光门。 门后的景象与透明光幕之外产生了些许变化,一条蜿蜒向上的青石小径浮现,似乎通往山腰处一座掩映在翠竹中的雅致院落。 “有劳前辈引路。” 宋凌收起令牌,迈步踏入光门。 跟在云玑子身后,行走在清幽的石径上,宋凌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清新,恍若蕴含着某种洗涤心神的力量。 此地禁制重重,神识探出不过数丈便被无形的力量消弭,显然玠昱阁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不多时,两人来到那名为“静缘斋”的小院。 院中陈设简单,一几一蒲团,几株苍翠的灵植散发着淡淡清香。 一位同样身着灰袍、头发花白的老妪,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慢悠悠地煮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 “陈婆婆,持令者已到。”云玑子对老妪颇为恭敬。 宋凌面不改色,但心中颇为震动。 云玑子极有可能是一位元婴修士,而他居然还对这老妪如此恭敬…… 那这老妪得是什么修为?! 陈婆婆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犹如蒙着一层薄纱,但当她目光落在宋凌身上时,宋凌却感觉灵魂深处微微一颤,像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 “哦?年轻的后生。” “灵力纯粹凝练到如此程度……在这偏僻之地,还当真罕见。” 陈婆婆的声音沙哑,如同干枯的树皮摩擦,“坐吧,喝杯茶。” “谢前辈。”宋凌依言在石桌对面坐下。 云玑子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陈婆婆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清茶,推了一杯给宋凌。 茶汤碧绿,香气沁人心脾,宋凌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清流直透四肢百骸,连神魂都仿佛被涤荡了一遍,无比舒畅。 “好茶。”宋凌由衷赞道。 …… 第662章 推算 第662章 推算 陈婆婆缓声说道: “后生,你想推算什么?前程因果?功法破绽?或是……遗失之物?” 宋凌放下茶杯,神色郑重: “晚辈所求,是‘胎息元晶’、‘太初道火’、‘九窍通明玉’这三件宝物的确切下落!” “哦?” 陈婆婆抬眸,“你是打算结婴了?”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正是有此打算。”宋凌恭维道。 “呵呵。” 陈婆婆淡淡笑了笑,“除开‘太初道火’、‘九窍通明玉’这两样,‘胎息元晶’乃是所有冲击元婴者必备之物,可算不上什么慧眼如炬。” “我可以帮你推算,不过……” “这些天材地宝,那也是有品级之分的,你是打算,寻求最低品级的呢,还是越高越好呢?” 宋凌毫不犹豫: “最低品级即可。” 这三样天材地宝的品级所能影响的,只有他突破时的难度,以及后续的修行速度,对于他的实力不会有影响 既然如此,那他还追寻什么高品级的? 反正只要灵源足够就能加点。 突破难?修炼慢? 不存在的! “只要低品级即可?”陈婆婆显然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会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才是。” 宋凌淡淡一笑: “前辈,正所谓人要有自知之明,这三样天材地宝哪怕是低品级的都很是罕见,在下作为一介散修,势单力薄,又如何能去追寻高品级?” “说不定,半路之上就会丢了小命,身死道消。” “与其如此,倒不如尽快结婴才是。” 陈婆婆深深看了宋凌一眼,“你这后生倒是想得开,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就帮你算上一算。” 语罢,她浑浊的双眸缓缓闭上。 她并未拿出任何罗盘、龟甲之类的法器,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嗡—— 霎时间,石桌上的灵茶雾气、院中灵植散发的清气、甚至仿佛整座铜墨山脉的某种无形气韵,都被引动、汇聚!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尘埃,又似天地间最本源的符文碎片,围绕着陈婆婆枯瘦的手指缓缓旋转、坍缩、重组! 整个静缘斋的小院,瞬间被一种玄奥莫测的气息笼罩。 时间好似变得粘稠,空间也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陈婆婆的手指在无形的虚空中勾勒着,动作看似缓慢随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韵律。 那无数的光点随着她的指尖流动、碰撞、湮灭、再生,似乎在演绎着天地间最复杂的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过了许久。 陈婆婆的手指骤然停在虚空某处。 围绕她指尖旋转的光点尘埃猛地向内一缩,凝聚成三道极其细微、却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光芒! 一道呈深邃的土黄色,凝实厚重。一道呈跳跃的纯白色,灵动炽烈。一道呈通透的九彩色,变幻不定。 三道光点悬停在陈婆婆指尖前方,宛如三颗微缩的星辰。 “嗯……” 陈婆婆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吟。 她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那双眼中似乎倒映着星河幻灭、万物生衍的景象,深邃得令人心悸。 她看向悬浮在面前的三颗微芒,枯槁的手指依次点过: “胎息元晶……”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空渺,“所需最低品级者,其雏形蕴藏于‘地脉淤结之地’,需经历千年浊气蕴养,方能化生。距此东南一万八千里外,有绝渊名‘鬼哭渊’,其渊底万丈,有一处‘秽土寒潭’,潭底淤泥深处,可寻得指甲盖大小的一枚,堪堪够用。但……” 陈婆婆话音微顿,浑浊的眼珠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向了遥远的鬼哭渊深处,补充道: “老身观那鬼哭渊深处,隐约有大凶孽煞之气,纠缠着一股极为浓郁的……地脉本源!若你有机缘胆魄深入核心,或有极大可能寻得……品质远超此物的‘地髓母晶’!但凶险亦是倍增,九死一生。” 宋凌恭敬点头:“谢前辈指点,晚辈记下了。” 陈婆婆手指移向第二道纯白光点: “太初道火……此火乃天地初开时,混沌初分,阴阳交泰刹那诞生的一丝纯净火种所化,至纯至净,最低品级者,需寻得‘先天火行灵粹’孕育万年之地,或可偶得一丝本源火苗。” 她指尖那道纯白光芒微微跳跃了一下,指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据此西南方向,跨越‘烈山郡’‘云天大泽’,抵达‘南离火域’边缘,有一座修士大城名为‘焚天城’。 “三年之后,城内‘离火宫’将举办百年一度的‘鉴宝大会’。” “届时,会有一缕新近采集的‘地心净莲火’拍卖,此火虽非真正意义上的太初道火,但其源自极灵火脉核心,经历地煞净化,其纯净本质勉强符合最低要求,可替代太初道火用于结婴。只是其蕴含的能量与玄奥,远不及真正的太初道火。” 宋凌再次点头:“明白,可替用之物亦可。” 陈婆婆最后点向那道九彩色光点: “九窍通明玉……此物最为特殊,乃生灵灵性与天地灵机在极端巧合下凝聚的奇物,往往伴生于拥有灵慧的族群或奇异生灵聚集之地。最低品级者,其灵性也足以贯通元婴九窍。” 她指尖的九彩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无数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碎片中穿梭: “推演其下落……模糊不清,似有强大因果或天然屏障干扰。只知大致方位在……正北偏西之地。” 陈婆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具体地点无法锁定。不过,老身可送你一道指引灵引……” 说着,她枯槁的手指对着那道九彩色光点轻轻一引,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九彩气息,化作一枚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九窍玉符,缓缓飘向宋凌。 “此玉符会感应到方圆千里内九窍通明玉的大致方向与气息强弱,若你机缘巧合进入那片地域,或能有所帮助。但能否寻到,何时寻到,全看你自身缘法气运了。” …… 第663章 鬼哭坊 第663章 鬼哭坊 宋凌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温润如玉、散发着微弱九彩毫光的玉符。 入手感觉不到重量,只有一丝清凉的灵性透入神识,十分玄妙。 陈婆婆看着宋凌,浑浊的目光似乎看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透: “后生,你要寻的这三样东西,其下落已是告知于你。最低品级之物,前两样尚有明确路径,虽难但可期。唯独那九窍通明玉,缥缈难测,全凭天命。结婴之路,道阻且长,你好自为之。” 宋凌将灵引玉符小心收起,起身,对着陈婆婆深深一揖: “前辈推演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此番指点,如拨云见日,晚辈感激不尽!” 他心中已有计较。 鬼哭渊的地髓母晶虽好,但风险太大,且胎息元晶只需最低品级即可,不必冒险。 当务之急是拿到鬼哭渊秽土寒潭中的那小块胎息元晶,然后直奔南离火域焚天城,拍下地心净莲火。 至于九窍通明玉…… 只能边走边看,凭借灵引碰碰运气了。 陈婆婆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那杯灵茶,浑浊的眼睛望向院外的翠竹,恢复了那份煮茶老妪的平凡模样,宛若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推演从未发生过。 “缘起缘灭,皆是定数……去吧。” “是,晚辈告退!” 宋凌起身,恭敬行礼。 “随我来,我带你出去。”云玑子开口,向外走去。 宋凌跟在云玑子身后,沿着清幽的石径,离开了静缘斋的小院。 山风拂过翠竹,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氤氲着草木的清香,一切都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祥和,犹如刚才那场洞穿天机的推演,只是竹林间的一场幻梦。 云玑子将宋凌送至山门之外。 “小友,前路漫漫,请自珍重。” 云玑子手持拂尘,面容平和,对宋凌微微颔首。 “多谢前辈引路,晚辈告辞。”宋凌再次恭敬行礼。 云玑子不再多言,身影如同水波般融入那透明的涟漪,消失不见。 宋凌站在玠昱阁古朴的山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那返璞归真、仿佛与整座铜墨山脉融为一体的建筑群。 “真界……果然不同凡响,如此平平无奇的地方,居然就存在着两位深不可测的大能……” 宋凌摇了摇头,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淡蓝色流光,冲天而起,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鬼哭渊,位于烈山郡东南方向一万八千里外。 其成因早已不可考,只知渊深万丈,终年被一种灰黑色的毒瘴雾气笼罩。 渊壁陡峭如刀削斧劈,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渊底更是暗无天日,充斥着浓郁的地底浊气、阴煞之气以及各种污秽沉淀物形成的特殊环境。 此地环境恶劣至极,灵气稀薄驳杂,且带有强烈的侵蚀性,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只有一些修炼特殊毒功、煞功的邪修,或者一些皮糙肉厚、适应力极强的妖兽才会在此地边缘活动。 鬼哭坊,距离鬼哭渊最近的坊市。 坊市依托着几座风化严重的黑石山而建,建筑大多低矮粗糙,由就地取材的黑石和不知名兽骨搭建而成。 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硫磺味、血腥味、以及各种劣质丹药与腐烂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神情阴鸷,气息驳杂,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戾气,显然都是常年混迹在鬼哭渊这等险地边缘的亡命之徒。 宋凌收敛了气息,仅维持在筑基观霞境的水准,混杂在略显拥挤的人流中。 他需要一些关于鬼哭渊深处、特别是陈婆婆提到的秽土寒潭区域的更具体信息,甚至可能需要一张相对细致的渊底地图。 毕竟陈婆婆的推演只给了大致方位,而深渊内部地形复杂,毒瘴密布,神识受限严重,若有地图会省去不少麻烦。 坊市不大,几条主要的街道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在一个相对开阔、如同小广场的十字路口旁,宋凌注意到了一小撮人。 这几人气息明显比周围那些底层散修强出一截。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高挑、面容略显冷峻的女子,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墨绿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妙玉境。 她身后站着两男一女,皆是筑基观霞境的修为,衣着打扮也颇为不俗。 他们面前竖着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用猩红的朱砂写着几行字: “诚招同道,共探鬼哭渊中段‘泥沼林’区域。” “目标为采集‘腐骨幽兰’、‘蚀心草’、‘沉阴石髓’。” “队长持有‘碧水寒烟罩’,可有效抵御毒瘴侵蚀!” “要求修为筑基观霞境及以上,有探索鬼哭渊经验者优先,需服从指挥。” 宋凌心中一动,这明显是个对于鬼哭渊有着丰富经验的小队。 虽然其最终目的地不是秽土寒潭,但…… 下去之后,目的地是何处,还轮得到他们决定吗?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对着那为首的女子抱拳一礼:“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对贵队的招募颇感兴趣,不知……” 话未说完,那女子身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修便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抱歉了阁下,我们此次只招收女修。” 宋凌一愣,目光再次扫过木牌,并未看到性别限制,疑惑道: “这……牌上似乎并未注明……” 为首的女子,也就是那位队长,将目光从别处收回,落在宋凌身上。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声音清冷: “牌子未写是没错,但此次任务特殊,我们需要深入泥沼林深处一处名为‘阴癸穴’的地方,那里弥漫着极其浓郁的‘玄阴煞气’,寻常男修阳气过盛,极易激发煞气反噬,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唯有女修,方能在其中安然行走,所以,必须限定为女子。” 宋凌面色古怪道:“既然如此,那这两位道友……” 他抬手指向为首女子身后,包含山羊胡修士在内的两个男修。 “他们二人都是我的长期队友,服用过幽阴丹,在一段时间内可隐去一切阳气,故而无碍。”为首女子解释道。 “原来如此。” 宋凌恍然,又道:“不知这幽阴丹可还有?在下愿意购买。” 为首女子摇了摇头,“没有了,否则的话我们也不必特意招募女修。” 宋凌闻言,面上露出遗憾之色,苦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祝诸位道友此行顺利。” …… 第664章 四个区域 第664章 四个区域 宋凌转身汇入人流,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离开坊市范围,他并未走远,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风化岩洞。 “只限女子……” 宋凌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对于别人是门槛,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他心念微动,体内骨骼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玉磬碰撞般的脆响,身形肉眼可见地变得纤秀玲珑。 面部肌肉仿若水波般流动调整,皮肤变得更加细腻白皙,喉结悄然隐去。 他伸手拂过腰间存放不重要物品的储物袋,从中选出一套素色打底、青红二色点缀,质地上佳的交领襦裙换上。 片刻之后,一位身姿窈窕、面容绝美、气质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女修,从岩洞中款款走出。 宋凌重新去向坊市那个十字路口。 那支小队还在原地,似乎仍在等待合适的人选。 当宋凌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那为首女修眼睛一亮。她身后的几人也纷纷投来目光,尤其是那个山羊胡男修,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艳。 宋凌走到近前,对着那为首女修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姜玉绫,筑基观霞境修为,不知可否有幸加入贵队?” 为首女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那位山羊胡男修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当然可以,我们队伍正缺姜道友这样的同伴!” 态度,可谓是与方才截然不同。 “戚杰!你这家伙还真是见色眼开!”小队中的另一个女修没好气地说道。 “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本来就要寻求修为高深的女修嘛,这位姜道友气息精纯、灵力凝练,一看就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完美符合我们的要求,我可是全心全意为了咱们小队考虑。” 戚杰辩驳道。 “切。”那女修白了戚杰一眼。 “行了。” 为首女子发话,阻止两人的吵闹,看向宋凌,目光认真道:“姜道友,你是打算前往鬼哭渊寻找何物?” “我需要大量蚀心草。”宋凌简单直接道。 为首女子点了点头: “那倒是和我等的目的一样,不过……此行凶险,为了避免矛盾引发危机,有些规矩是需要事前说清楚的。” “请说。” 为首女子肃然道:“行动需绝对服从指挥,不得擅自离队,所得按贡献分配,若有违背,莫怪我不讲情面,你可能接受?” “这是自然,鬼哭渊并非什么善地,为了自身安全,我也不会乱来。” 宋凌回答道。 为首女子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好,既然如此,我代表小队欢迎你的加入,我名唐冷雪,这是……” 通过唐冷雪的介绍,宋凌得知了另外几人的名字,除了山羊胡男子戚杰外,剩下的一男一女分别叫做张军南和李红红。 张军南比较高冷,不怎么开口,李红红态度正常。 最热情的,则是那山羊胡戚杰。 经过一番破冰交谈之后,唐冷雪说道:“好了,新加入的姜道友大家也认识得差不多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现在就出发,如何?” 无人反对,众人即刻启程前往鬼哭渊。 唐冷雪祭出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梭形飞舟。 舟身刻有细密的防护符文,隐隐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晕,显然是为了抵御鬼哭渊的恶劣环境专门炼制的法器。 五人登上飞舟。 舟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干净利落。 唐冷雪操控飞舟,化作一道乌光,撕裂云层,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外风声呼啸,下方是迅速掠过的、越来越荒凉贫瘠的山脉和盆地。 随着靠近鬼哭渊,空气变得越发浑浊,灵气也稀薄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飞舟内略显沉默。 戚杰几次想凑到宋凌身边搭话,都被李红红阻拦,张军南则闭目盘坐,仿佛在养精蓄锐。 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让新队员尽快熟悉情况,唐冷雪主动开口: “姜道友是第一次深入鬼哭渊吧?我简单说说渊内的情况。” 宋凌适时露出认真倾听的神情:“还请唐师姐指教。” “鬼哭渊深达万丈,总体呈现阶梯状,根据危险程度和探索价值,大致可分为四个区域。” 唐冷雪操控着飞舟,目光看向远方那一条越来越清晰的、恍若大地伤疤般的巨大黑色裂痕。 “西北方位最上层靠近渊口的部分,称为‘前段’。” “那里毒瘴相对稀薄,浊气侵蚀较弱,出产一些常见的阴属性灵草和低阶矿石,是炼气期修士主要的探索区域,当然,也伴随着一些低阶毒虫和煞妖。” “往下数百丈后,便是‘中段’。” “中段的毒瘴更加浓郁,对灵力和神识都有明显压制和侵蚀。地形也更为复杂,遍布危险的泥沼、毒潭、裂隙。” “但同时,出产的资源也更好,像我们需要的腐骨幽兰、蚀心草,以及沉阴石髓等,都主要产自中段的核心区域泥沼林。那里的妖兽也更加强大,多在筑基层次,而且极其适应环境,攻击性很强。” 宋凌点头,问道:“再往下呢?” “再往下,就是‘后段’了。” 唐冷雪的神色凝重了几分,道: “后段的深度已接近渊底核心边缘,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毒瘴浓郁到能侵蚀法器灵光,浊气几乎凝成实质,神识被压制得只能离体数丈,更有强大的地煞阴风肆虐,能销骨蚀魂!” “寻常筑基修士进入其中,若无强力护身宝物,撑不过一时三刻。” “只有金丹真人,凭借强大的修为和护体法器,才有可能深入其中探寻更珍贵的宝物。” “当然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不乏一些胆大的筑基修士为求机缘,也会进入其中,拼死一搏。” 宋凌露出一丝惊色: “唐师姐方才说鬼哭渊内共分为四个区域,第三个区域都如此凶险了,那第四个区域又该是何等可怕?” …… 第665章 进入!! 第665章 进入!! 唐冷雪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忌惮: “最深的地方……我们称之为‘深暗区’。那里是鬼哭渊真正的核心,是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领域。” “因为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很少,所以关于其中的信息也不多。”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番语言后,说道: “传说那里是上古凶煞陨灭之地,汇聚了整条大地阴脉最污秽、最邪恶的本源。” “不仅仅是致命的毒瘴和煞气,更存在着能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扭曲空间的环境陷阱,以及……一些只存在于古老典籍中的可怕妖兽。” “即便是金丹悬命境的修士,都曾有过一去不返的记录!” 深暗区三个字,好似带着某种不祥的诅咒,让飞舟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宋凌脸上,也流露出恰当的凝重。 飞舟沉默地继续飞行,下方那巨大的黑色裂痕越来越近,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终于,飞舟悬停在了鬼哭渊那巨大、狰狞的裂口上空。 向下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灰黑色毒瘴雾海,深不见底。 刺鼻的腐朽味和浓郁的阴煞气息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飞舟的防护光罩,也让人感到阵阵心悸和不适。 “坐稳了,我们要下降了!”唐冷雪喝声,手中法诀一变! 嗡! 飞舟外层的幽蓝色光罩霎时间变得更加凝实厚重,似如一颗投入深海的陨石,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翻滚的灰黑雾海之中! 一开始还算平稳,但当飞舟逐渐进入中段范围后,就忽然剧烈震颤了起来。 “每个区域之间,都有着浓度极高的毒瘴阻隔,需要借助飞舟和法器才能通过。”唐冷雪补充道。 仿若有无数的无形之手在撕扯、挤压着舟身。 刺耳的摩擦声和能量护罩被侵蚀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视线被剥夺,眼前只剩下翻滚的灰黑。 宋凌神识探出,宛然陷入粘稠的泥浆,被压制得只能感知到飞舟周围数百丈的距离。 飞舟在一片混沌与黑暗中急速下坠,只有防护光罩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周围不断涌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灰黑瘴气。 不知过了多久—— 嗡! 飞舟猛地一震,下坠之势骤然减缓,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 “到了,渊底中段。” 唐冷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操控飞舟强行穿过毒瘴显然消耗不小。 她撤去飞舟的防护光罩。 一股沉重、阴冷、污浊、混杂着浓烈腐臭味道的气息涌入舱内,这气息不仅仅是难闻,更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让人感觉皮肤微微刺痛,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宋凌和其他人走出飞舟,脚踏实地。 眼前的世界,一片昏暗。 头顶是一望无际、依旧翻滚着厚重灰黑瘴气的“天空”,光线极其微弱。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黑色岩石地面。 四周是嶙峋狰狞的黑色石林和高耸的峭壁,怪石的阴影在地面扭曲拉长,宛似择人而噬的魔爪。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雾气,肉眼能见度不足百丈。 耳边一片死寂,只有粘稠的雾气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有如鬼哭般的风声呜咽。 “碧水寒烟罩,起!” 唐冷雪低喝一声,右手掐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碧蓝、形似莲花灯盏的法器自她掌心飞出,悬停在众人头顶。 嗡! 法器轻轻一震,一层薄如蝉翼却又凝实无比的淡蓝色水烟光罩垂下,将五人笼罩其中。 光罩散发着清凉湿润的气息,刚一出现,便将周围那浓郁粘稠、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灰黑毒瘴隔绝在外。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和阴冷感大为减弱,宛如从污浊的污泥进入了清新的水泽。 “呼……舒服多了!” 李红红长舒一口气,贪婪地呼吸着光罩内相对纯净的空气。 “唐师姐这宝贝当真不凡!” 戚杰也送上赞美。 宋凌同样露出松了口气和感激的神情:“多谢唐师姐庇护。” “此物消耗不小,需尽快抵达目的地,节省灵力。”唐冷雪神色依旧清冷,提醒道:“跟紧我,保持警惕。” 小队在唐冷雪的带领下,沿着湿滑崎岖的黑色岩石地面,谨慎地向深处进发。 光线昏暗,四周是狰狞扭曲、犹如鬼怪般的石林剪影,只有“碧水寒烟罩”散发的幽蓝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十数丈的区域。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远处那若有若无、宛若亡魂呜咽般的风声,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前行不过半个时辰,走在侧翼的张军南身形蓦地一顿,一柄沉重的黑色战锤出现在他手中,低喝道: “有东西!收敛气息!”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只见前方一片嶙峋怪石的阴影中,缓缓爬出几只通体漆黑、甲壳犹如磨砂岩石般的巨大蜘蛛。 这些蜘蛛体型足有磨盘大小,八只复眼在幽蓝光罩的映照下闪烁着贪婪的幽光,它们移动无声,长长的步足在湿滑的岩石上留下粘稠的丝液痕迹。 “是鬼面石蛛!” 李红红压低声音,带着厌恶,“这东西甲壳硬得很,毒液能腐蚀灵力,小心它们的蛛丝!” 话音未落,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鬼面石蛛倏然张口,一道近乎透明的粘稠丝线如同闪电般射向走在最前的唐冷雪! 那丝线带着强烈的阴寒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唐冷雪反应极快,手中法诀一变,碧水寒烟罩光芒微闪,荡漾起一圈凝实的水波涟漪。 嗤——! 蛛丝撞在光罩上,宛如跗骨之蛆般粘附其上,发出强烈的腐蚀声,光罩被粘附的地方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动手!别让它们缠住寒烟罩!” 唐冷雪斥声,长剑已然出鞘,一道剑气斩向那只喷丝的鬼面石蛛! 与此同时,另外几只鬼面石蛛也动了,有的喷吐毒液,有的则快速爬行,试图从侧面包抄! 戚杰怪叫一声: “这些臭虫,看爷爷的!” 他祭出一枚赤红色的火环,灵光闪动,数颗脸盆大小的炙热火球呼啸而出,砸向其中一只鬼面石蛛。 火球爆开,热浪翻滚,将阴冷的环境都驱散了几分,那只鬼面石蛛被炸得甲壳焦黑,发出尖锐的嘶鸣。 张军南则沉稳得多,战锤挥舞如风,大开大合,带着某种玄妙之力,尚未触及,一只鬼面石蛛便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李红红手中法诀连掐,数道翠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迅捷地缠绕向一只鬼面石蛛的步足,限制其行动。 …… 第666章 渊内中段 第666章 渊内中段 藤蔓虽然缠住了那只石蛛的步足,但令李红红没想到的是,那石蛛力量极大,几下挣扎便将坚韧的藤蔓挣断,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液,直射她的面门! 李红红急忙闪避,毒液擦着她的护体灵光飞过,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刺鼻白烟。 这时,更多的石蛛从阴影中爬出,它们似乎被同伴的嘶鸣和战斗的灵力波动吸引而来! “该死!怎么越打越多!” 戚杰一边操控火环抵挡毒液,一边咒骂。 他擅长火法,在这阴寒污秽的环境中本就受压制,灵力消耗极大。 张军南的战锤势大力沉,将靠近的石蛛砸得甲壳开裂,肢体断裂,但他也被几只石蛛同时围攻,毒液和蛛丝从不同角度袭来,让他有些手忙脚乱,防御出现了一丝空隙! 就在这时! 一只体型稍小但异常灵活的鬼面石蛛,趁着张军南格挡正面攻击的刹那,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一块巨石的阴影中弹出,仿若黑色的闪电,锋利如钩的毒牙狠狠噬向张军南毫无防备的后颈! “老张,背后!” 戚杰余光瞥见,惊骇大叫,但他距离太远,救援不及。 张军南也感觉到了脑后袭来的阴风,但回身格挡已然来不及,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升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凝!” 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 只见一直处于队伍后方,看似只是被动防御的宋凌突然动了! 她并未使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只偷袭的石蛛凌空一点! 嗡! 一道极其凝练、近乎透明的冰蓝色指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指劲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只石蛛张开的口器内部!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只石蛛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狰狞的口器内部,连同准备喷吐毒液的腺体,被那道看似不起眼的指劲由内而外彻底冰封、粉碎! 石蛛僵直了一瞬,八只复眼中的幽光熄灭,庞大的身躯宛如失去提线的木偶,轰然砸落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张军南猛地回头,只看到那只偷袭石蛛冰冷的尸体倒在脚边,距离他的后颈不足一尺!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姜道友!多谢!” 张军南看向宋凌,眼中充满了后怕和真诚的感激。 他平时寡言少语,但这声感谢却异常清晰。 “姜道友好厉害!”李红红也看到了这精准致命的一击,惊喜地叫道。 唐冷雪压力稍减,也向宋凌投来赞赏的一瞥:“姜道友出手及时,干得漂亮!” 戚杰更是双眼放光,一边奋力催动火环逼退面前的石蛛,一边大声赞叹:“姜道友,你这一手不仅威力惊人,时机更是把握得妙到毫巅啊!” 宋凌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诸位道友过誉了,只是凑巧罢了,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这些麻烦。” 等他神识探索的范围再多些,彻底适应了这里,就让这些人自愿带路,前往秽土寒潭。 有了宋凌这关键一击的解围和分担压力,小队士气大振。 唐冷雪剑光更加凌厉,配合着张军南的重锤,很快将正面几只石蛛斩杀。 李红红也稳住了阵脚,藤蔓配合着毒刺法术,限制住侧翼的石蛛。 戚杰虽然灵力消耗不小,但在宋凌有意无意地替他挡下几次刁钻攻击后,也得以喘息,杀敌效率再上一层。 最终,在五人合力之下,剩余的七八只鬼面石蛛被尽数歼灭,留下一地破碎的黑色甲壳和腥臭的体液。 战斗结束,碧水寒烟罩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唐冷雪取出一些灵石,一边恢复消耗,一边对宋凌郑重道: “姜道友,方才多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份人情,我唐冷雪记下了。” “唐师姐言重了,同舟共济,分内之事。” 宋凌清浅一笑。 戚杰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姜道友,你真是太谦虚了,不仅人美心善,修为还如此高深,刚才那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来来来,我这有几颗上好的‘清心丹’,恢复灵力效果极佳,道友快服下!” 他不由分说地将一个玉瓶塞向宋凌。 宋凌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婉拒道: “多谢戚师兄好意,在下尚有丹药,就不劳费心了。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恐引来其他东西,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对对对!姜道友说得对!” 戚杰一拍脑袋,连忙附和,“还是道友心思缜密!唐师姐,咱们快走吧?” 唐冷雪点了点头,催动碧水寒烟罩: “继续前进,都打起精神!” 小队再次上路。 经历刚才一战,众人对宋凌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态度更加亲近和信任。 戚杰更是殷勤备至,几乎成了宋凌的“专属护卫”。 他主动走在宋凌身侧靠前的位置,美其名曰“替师妹挡下可能的危险”,一路上更是嘘寒问暖,话题不断。 “姜道友,你是哪个宗门的?能有如此精纯的灵力,想必师承不凡吧?” “姜道友你看前面那块石头形状像不像个蛤蟆?哈哈,这鬼地方虽然阴森,但仔细看也有些别样的景致嘛……” 宋凌只是偶尔淡淡回应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清冷疏离的态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环境。 又经历了几次有惊无险的战斗后,小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泥沼林。 眼前的景象与之前坚硬的黑石地貌截然不同。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散发着浓厚腐烂气味和污浊水汽的沼泽地带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色的淤泥如同粘稠的粥,上面漂浮着厚厚的藻类和不知名的腐败植物残骸,不时有气泡从淤泥深处冒出,“啵”的一声破裂,释放出更加浓烈的恶臭和丝丝缕缕灰黑色的瘴气。 水面上间或露出一些枯死的、形状扭曲的漆黑树木,直似溺毙者的手臂伸向昏暗的天空。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相对坚实的“岛屿”,上面覆盖着墨绿色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和形态妖异的低矮植物。 “这里就是泥沼林了。” 唐冷雪神色凝重,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大家小心脚下,淤泥深处可能潜伏着更危险的东西,比如泥沼巨鳄或毒涎蠕虫。我们的目标‘腐骨幽兰’和‘蚀心草’主要生长在那些露出水面的‘黑骨岛’上,‘沉阴石髓’则可能藏在某些水下的岩缝中。” 她指向远处几个较大的、被黑色骸骨状岩石环绕的“岛屿”。 “嘿,终于到了。” 戚杰精神一振,随即又殷勤地看向宋凌: “姜道友,待会儿你跟紧我!” 宋凌颔首,目光却越过眼前这片腐臭的泥沼,投向了更加幽深的区域。 时机差不多了。 就在他准备与众人摊牌时,一道颜色暗淡、却速度奇快无比的流光,突然从远处的暗沉天空中快速飞来! …… ———————— 第667章 阴神宗韩墨 第667章 阴神宗韩墨 流光悬停,光芒收敛,显露出一个身穿暗紫色锦袍、外表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面容苍白阴鸷的男子。 他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犹如山岳般沉重的金丹真景境威压! 噗通! 噗通! 修为最低的李红红和戚杰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军南勉强支撑着身体,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 唐冷雪闷哼一声,碧水寒烟罩剧烈闪烁,几近崩溃,她强撑着催动灵力维持,但显然徒劳无功,眼中充满了骇然。 宋凌则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光芒,将自身完美地伪装成与其他筑基修士一样,在金丹威压下痛苦挣扎、摇摇欲坠的模样。 那紫袍男子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五人,苍白阴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看到合适工具般的满意之色。 “嗯,不错,五个筑基……人数和质量都勉强够了。” 男子的声音尖细而冰冷,仿佛金属摩擦,没有丝毫感情,“公子应该会满意的。” 他的话语好似寒冰锥刺,狠狠扎进唐冷雪等人心中。 什么叫“人数够了”? 什么叫“公子满意”?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所有人。 “敢……敢问前辈……”唐冷雪强撑着想要开口询问。 然而,那紫袍男子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聒噪!” 他冷哼一声,宽大的紫色袍袖随意地朝着下方五人一挥! 呼——!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仿若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碾碎了摇摇欲坠的碧水寒烟罩,将唐冷雪、宋凌、张军南、戚杰、李红红五人就像抓小鸡般凌空摄起。 五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体内的灵力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彻底封禁。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不由己地被卷入那紫袍男子的袖袍之中。 袖里乾坤! 五人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宛然被投入了一个完全黑暗、充斥着冰冷气息的奇异空间。四周是坚硬冰冷的壁垒,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放开我们!” “前辈饶命啊!” 戚杰和李红红惊恐绝望的尖叫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但很快就被更强大的压力强行压制下去。 唐冷雪和张军南咬着牙,心中惊怒交加,却无可奈何。 宋凌安静地蜷缩在黑暗中,默然不语。 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他愿意,可以轻易碾死这青年,但…… 对于青年口中公子的目的,他也十分有兴趣。 说不定,还会有额外的收获。 黑暗中,宋凌唇角微扬。 …… 紫袍男子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带着五人小队,毫不犹豫地朝着鬼哭渊更深处、那被称作“后段”的区域疾驰而去。 穿过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毒瘴屏障时,紫袍男子身上亮起一层深紫色的护体灵光,轻易地将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致命的可怕瘴气隔绝在外。 下方昏暗的地貌变得越来越诡异恐怖。 嶙峋的怪石逐渐被流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沼和冒着气泡的毒水潭取代。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浊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偶尔能瞥见巨大的、形态扭曲的骸骨半埋在淤泥之中。 这里的环境恶劣程度,比中段提升了多倍。 空气中弥漫着致命的威胁感,仿佛蛰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凶物。 不知过了多久,紫袍男子停下身形,落在了一片相对开阔、但环境更加阴森可怖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地带,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宛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淤泥,散发着浓烈的腐败腥气。 四周是嶙峋高耸的漆黑岩壁,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隐隐有诡异的嘶鸣声从中传出。 在凹陷区域的中心,矗立着几座明显是人为搭建的、由某种惨白色巨大骨骼和漆黑岩石垒砌而成的简易石台。 石台周围,布置着数杆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阵旗,形成一个强大的防护光罩,将石台区域内相对“干净”的空气与外界那恐怖的浊气隔离开来。 此刻,石台上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修为大多在筑基灵台境到妙玉境不等,男女皆有。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惊恐绝望,像似待宰的羔羊,被无形的禁制束缚在石台角落,无法动弹。 石台中央,一个穿着月白色华服、面容英俊但眼神却异常冷漠高傲的青年男子,正懒洋洋地坐在一张由某种异兽皮毛铺就的宽大石椅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玉符,身后恭敬地侍立着数名身穿青色衣袍的修士。 这华服青年身上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悬命境。 不止是境界的区别,其灵力波动也要远比掳掠宋凌等人的紫袍男子更加纯粹许多,整个人的气质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贵气与压迫感。 紫袍男子落地后,袖袍一抖。 噗通!噗通!噗通!…… 唐冷雪、宋凌五人狼狈地摔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公子。” 紫袍男子对着那华服青年恭敬行礼,“属下在中段觅得筑基修士五人,其中一人为筑基妙玉境,符合您的要求。” 浮骸域九宗之一,阴神宗内门弟子韩墨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冷漠的目光宛似打量货物般扫过刚刚出现的五人。 他的视线在宋凌那绝美的面容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但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直似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嗯,尚可。” 韩墨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字字如冰,“人数凑齐了。平严,给他们种下‘引血蛊’,带去‘饵坑’准备吧。” “是!” 紫袍男子张平严恭敬应道,随即转身,阴冷的目光扫向惊魂未定的五人以及其他被困住的筑基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诸位,能为我家公子出力,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乖乖配合,还能少受些苦楚。否则……哼!” …… 第668章 诱饵! 第668章 诱饵! “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 “居然落到了阴神宗的内门弟子手中,这次……多半是有死无生了……” 李红红和戚杰面露绝望,张军南和唐冷雪也是脸色惨白。 宋凌之前在某个路过倒霉蛋的记忆中看到过,浮骸域最强大的势力就是“九宗”,那阴神宗正是其中之一。 可能是受功法影响,阴神宗的弟子绝大部分都性格阴沉狠辣,冷血无情。 眼下众人落入对方手中,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八成是死路一条了。 张平严一挥手,一团团细小如针尖、蠕动着猩红光芒的诡异虫子凭空浮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手指连弹,猩红虫影似如闪电般射向包括宋凌五人在内的所有被抓来的筑基修士! “不——!” 李红红发出凄厉尖叫,试图挣扎,但身体被禁锢,灵力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猩红虫影没入自己胸口! 唐冷雪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额头冷汗涔涔。 张军南和戚杰也是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失去血色,仿若被抽走了某种生机。 宋凌在虫影入体的刹那,也配合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 在他体内,那只引血蛊刚一进入,就被他的磅礴灵力毫无反抗之力地直接包裹,宛然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完全失去了活性,连一丝波动都无法发出。 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就能将其彻底湮灭。 整个过程很快结束。 所有被抓来的筑基修士,胸口都留下了一个极其细微、俨如蚊虫叮咬般的红点,散发着微弱的诡异红光。 “带下去,分散到饵坑。” 张平严对那几个青衣修士吩咐道。 几人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所有人拖拽起来,分成几拨,朝着石台外围,那暗红色淤泥深处走去。 宋凌被带到了一个位于巨大岩石阴影下的“饵坑”。 这所谓的饵坑,就是一个在粘稠暗红淤泥中挖出的、约莫丈许深的土坑,坑壁湿滑冰冷,坑底更是积着一层污浊的、散发着腐臭的黑水。 他被一股大力推入坑中,冰冷的污水霎那间浸湿了裙摆,粘稠的淤泥沾满鞋袜,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青衣修士在坑边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与其他同伴一起,分散在远处几个地势较高的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这片散布着十数个饵坑的区域。 宋凌靠在冰冷湿滑的坑壁上,低着头,仿佛认命般绝望。 他的神识却悄然散开,宛似无形的水波,借助万象归真琉璃灯,将附近都一览无余。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些饵坑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它们彼此之间的间距、方位,隐隐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轮廓,每一个饵坑,都像是阵法的一个节点。 此刻,随着所有人都被安置到位,那阵法悄然运转起来! 嗡…… 一种极其微弱、但令人感到不适的低沉嗡鸣在空气中弥漫。 宋凌清晰地“看到”,每个修士胸口的引血蛊红点,都开始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肉眼难辨、但却带着浓郁怨念和生命精气的特殊波动! 这些波动并非各自独立,而是在那阵法的勾连下,相互吸引、共鸣、共振! 有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十几颗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单个引血蛊散发的波动就被放大了数倍,而此刻,十几个波动叠加共振之下,形成了一股宛若实质潮汐般的狂潮。 这股狂潮穿透了粘稠的淤泥,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向着更深处汹涌扩散而去。 宋凌心中了然。 单个饵坑吸引范围有限,效率太低。 用这种阵法将诱饵的“信号”共振放大,直似在黑暗森林中点起篝火,才能更快、更有把握地把目标引出来。 这韩墨,为了捕捉那妖兽,当真是煞费苦心。 石台之上,韩墨依旧懒洋洋地坐着,手中的玉符散发着幽光。 张平严站在他身侧,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下方淤泥深处,似若经验老道的猎手,在等待猎物上钩。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坑内的修士们大多瑟瑟发抖,面无人色,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喃喃祈祷。 突然! 噗嗤! 距离宋凌所在坑位最远的一个饵坑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被穿透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到极致的、被强行扼杀的惨嚎! “来了!” 石台上的张平严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韩墨也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专注和期待。 只见那个饵坑的位置,淤泥像似沸腾般剧烈翻涌,一个巨大、模糊、沾满污泥的恐怖轮廓一闪而逝,眨眼间又沉入了淤泥之下。 只留下坑中一片狼藉和……空空如也。 至于那个坑底的修士,则连同他身上的引血蛊,都消失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饵坑! 噗! 噗! 咔嚓! 啊——! 沉闷的撕裂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以及临死前发出的绝望惨叫,此起彼伏! 淤泥直似被无形的巨兽搅动,疯狂地翻腾、塌陷! 一个个饵坑在恐怖的袭击下顷刻间化为乌有!里面的修士恍若被深渊巨口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次袭击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袭击者的真容,只能看到淤泥翻涌的痕迹和瞬间消失的修士! 韩墨和张平严等人数次试图锁定那东西的身影,用特制的捕猎法器攻击,但那东西滑溜异常,速度更是快到离谱,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逃之夭夭。 “该死!这畜生太狡猾了!”张平严气得脸色铁青。 韩墨的面色也阴沉下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竟被那畜生当成了可口餐食! 眼看着诱饵一个个减少,那东西却始终不露破绽。 就在韩墨准备改变策略,冒险动用更强力手段时—— 轰!! 宋凌所在的饵坑附近,方圆数十丈的暗红色淤泥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海面,骤然炸起滔天巨浪! …… 第669章 不演了 第669章 不演了 一股纯粹的凶戾气息,如同活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淤泥巨浪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覆盖着厚重角质和锋利骨刺的三角头颅。 头颅顶端向后延伸出三根巨大的锐利骨刃,刃口闪烁着幽光。 口吻向前凸出,布满交错的、好似匕首般长短不一的锐齿,齿缝间流淌着腐蚀性极强的污浊涎液,“滴答滴答”地落入淤泥中,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它没有鼻翼,只在口吻上方有两个细小的孔洞。 一对暗金色的竖瞳,此刻仿若锁定猎物的探照灯,死死聚焦在坑底的宋凌身上。 它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覆盖着骨刺和粘液的恐怖头颅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陨星坠地,朝着宋凌噬下! 腥风扑鼻! 坑底的宋凌依旧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已被吓傻了。 就在那布满狰狞利齿的巨口即将触及他的瞬间,妖兽那对竖瞳一缩,就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可怕气息,身子竟然一顿。 而就是这一顿,让韩墨找到了机会! 妖兽上空,五个方位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色光点! 光点拉伸,化作五道深邃幽冷的矩形光门,光门刚一出现,便从中射出五条手臂粗细、闪烁着幽蓝符文的锁链! 哗啦啦——! 五条幽寒锁链宛如拥有生命的毒蟒,刹那缠绕而上! 一条锁住了那巨大头颅的脖颈,两条分别缠住了前爪,最后两条则闪电般缠绕住它粗壮的后腿关节! “嗷——吼——!” 妖兽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锁链上传来的恐怖巨力猛地向后拖拽,噬咬的动作硬生生被停滞在半空。 它疯狂挣扎,骨刺与锁链摩擦发出“嘎吱”声,幽蓝符文剧烈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崩断! 张平严和其他手下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纷纷配合展开阵法。 韩墨眼神冰冷,双手掐诀不断变幻,全力催动那五道光门和锁链。他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操控这强大的阵法对他而言也绝不轻松。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拉锯,韩墨终于抓住了妖兽力竭的间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手中法诀! “封!” 五道幽寒锁链光芒大盛,符文流转,霎那间收紧,深深勒入了妖兽的皮肉筋骨! 同时,五道光门向内坍缩,化作五枚幽光闪烁的符箓,牢牢地贴在了妖兽头颅和四肢关节的要害之处。 妖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怨毒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终于停止了挣扎,恍若小山般轰然瘫倒在淤泥之中,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锁链符文闪烁的光芒。 “成了!” 张平严等人脸上露出狂喜。 韩墨长长吁了口气,英俊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疲惫后的得意。他挥手收起散落的法器,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饵坑区域。 那个面容精致的女修,蜷缩在冰冷的污水里,娇小身躯微微颤抖,绝美的脸上沾着污泥,眼神空洞绝望,犹如暴风雨后凋零的花朵,楚楚可怜。 但在韩墨眼中,这只是一个侥幸存活的、失去了价值的诱饵。 他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波澜,好似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平严,清理一下现场,处理掉没用的东西。” 韩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和漠然,随意地吩咐道,宛如在处理垃圾。 “是,公子!” 张平严恭敬应声,目光看向底部的宋凌,以及其他仍然存活的“诱饵”身上。 “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非要今天进来。” 说罢,他五指张开,无数道蕴含着冰冷死亡气息的流光如同暴雨般射向所有饵坑中的幸存者,包括坑底的宋凌和远处同样被困的唐冷雪等人! “不!” 李红红发出绝望的尖叫。 唐冷雪和张军南眼神灰败,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戚杰更是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收割生命的流光即将临身的刹那—— 坑底,那个蜷缩着的、楚楚可怜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沾着污泥的绝美脸庞上,所有伪装出来的惊恐、绝望似如冰雪消融,迅速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淡漠与平静,那双原本宛似受惊小鹿般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寒潭,冰冷无情,犹如俯瞰众生的神祇。 “唉……” 一声淡淡的叹息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准备欣赏猎物临死前挣扎的张平严动作猛地一顿! 石台上正满意地欣赏着被禁锢妖兽的韩墨,慵懒的眼神骤然凝聚,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立即钉在了坑底那个身影之上! 只见宋凌缓缓站直了身体。 淤泥和污水顺着她素色的裙摆滑落,狼狈不堪,但当她站起时,一股渊渟岳峙、俯瞰乾坤的磅礴气度自然流露。 直似淤泥中盛开的绝世青莲,出淤泥而不染! 她那沾着污泥的纤细手指随意地拂过衣袖,动作优雅而从容,犹如只是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还想再继续玩会儿的,可惜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浩瀚、似若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般的恐怖威压,以宋凌为中心轰然爆发! 筑基修士的伪装像似薄纸般被撕碎! 金丹悬命境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一颗庞大、冰冷、布满古老伤痕与环形山脉、表面流淌着赤金色火焰光华的巨大星辰虚影,缓缓显化而出! 命星降临! 镇压一切的宏伟气息仿若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张平严发出的那些死亡流光,在距离目标尚有数丈时,就有如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纷纷哀鸣着溃散湮灭! 石台周围的防护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神通雏形?!” 韩墨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慵懒,带着强烈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 —————— 哎,最近追更数据好低……难过,这样下去月底的奖励都拿不到了。 大家抛弃青绫了吗。 t_t 第670章 合作? 第670章 合作? “姜道友……她是金丹修士?!” 戚杰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升至半空,绝美如仙,却又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李红红面露喜悦之色。 “这也未必……” 唐冷雪并没有李红红那么乐观,她神色略有凝重。 宋凌作为一个金丹大修,却隐藏修为进入他们队伍,潜伏在他们身边,绝对是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而且,身处这鬼哭渊后段,浓郁的毒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们的身躯。 如果不想办法尽快逃离,那么等待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 另一边,韩墨的身形也腾空而起,他来到宋凌不远处,先是作了一揖,语气郑重地开口道:“这位道友,之前是在下眼拙了,在这里赔个不是。” 接着起身又问:“敢问道友是哪一宗的弟子?” 能够在金丹期掌握神通雏形,哪怕在九宗之中,通常也是只有核心弟子以及极少数内门精英弟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至于其他小势力和散修…… 绝无可能! 这其中需要消耗的资源,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悬铃院内门姜玉绫。” 宋凌简短回应。 悬铃院也是九宗之一,而且还是九宗之中的上三宗,要比属于下三宗的阴神宗地位更高。 “原来是悬铃院的师姐,是在下冒犯了。” 韩墨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恭敬,再次作揖。 他笑着说道:“不知姜师姐来此地有何事,可有小弟能帮得上忙的?” “我欲去秽土寒潭寻一宝贝。”宋凌淡淡道。 “秽土寒潭?” 韩墨眼前一亮,“这倒是巧了,我接下来的目的地,也是那里。秽土寒潭在鬼哭渊后段极深位置,临近深暗区边缘,偶尔会有深暗区内部实力强大的妖兽出没,不如姜师姐与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同行?” 宋凌面色依旧平静,“韩师弟去秽土寒潭,所为何事?” 韩墨神色诚恳道: “不瞒姜师姐,刚才韩某抓住的那只妖兽,名为沸血蜥,而在秽土寒潭,有一种名为织影蛇的妖兽,若是让这两只妖兽配种,就能得到渊咽妖。” “渊咽妖?” 宋凌有些讶然,他在云巅星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种妖兽非常稀有,几乎只存在于传说典籍之中,据说其每年都会从嘴中吐出一颗充满精纯能量的“肉蛋”,对金丹修士都大有裨益。 长期服用,更是能提升自身灵力的纯粹度。 没想到,居然是两种妖兽的杂交种。 这多少算是个秘密,韩墨居然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宋凌略作沉吟后,开口道: “既然韩师弟诚意相邀,那就一同上路吧。” “哈哈哈,好!” 韩墨抚掌而笑,目光看向地面上依旧存活的唐冷雪等人,对宋凌问道: “姜师姐,这些和你一同来的人,如何处置?虽然之后诱捕织影蛇仍需饵料,但如果姜师姐要保他们,我们也可以再去抓——” “不用麻烦。” 宋凌冷淡打断,“就用这些人当作饵料就好。这几人表面看着和善,其实暗中却做着杀人越货的邪修勾当,甚至还残害了不少凡人,被当作饵料,也是他们命中有此一劫。” 韩墨愣了愣,而后大笑道: “好,既然如此,那韩某就听姜师姐的,如此恶徒,是该惩戒!” 地面上的戚杰等人听到这番话,脸上的喜悦顿时僵住,化为了一片绝望。 “姜道友!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这一路上——” 戚杰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韩墨的授意下,他和其他人已然被张平严施展袖里乾坤收押了起来。 “姜师姐,那我们这就出发?” 韩墨来到宋凌近处,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看得更加清晰。 “好。” 宋凌颔首。 他能感觉到,韩墨散发的灵力波动也极其精纯,虽然还是不如他,但也相差不了太远。 真要动起手来,在不动用元婴符宝的情况下,想要解决对方不会太轻松。 既然对方现在打算和平相处,那他就配合下去。 反正……目标并不冲突。 …… “姜师姐,请!” 韩墨面带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凌微微颔首,两人并肩,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鬼哭渊更深邃的后段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张平严则带着禁制未解的沸血蜥,以及其他手下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环境变得越发恶劣恐怖。 空气中弥漫的阴煞浊气几乎凝成粘稠的黑水,沉重地压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视线被压缩到极限,四周是翻滚涌动的灰黑色毒瘴,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被压制得只能探出数十丈距离。 下方是散发着刺鼻腥秽气息的暗色淤泥海。 巨大的、形态扭曲如魔怪的骸骨半埋其中,隐约可见一些缓慢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生物轮廓。 空气里充斥着令人心神不宁的低沉嘶鸣和仿佛来自深渊的诡异回响。 这里,已是鬼哭渊后段与深暗区交界的边缘地带! 秽土寒潭,便坐落在这片区域。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恐怖泥潭。 潭水并非清澈,而是如同亿万生灵污血与腐烂浊物沉淀万年形成的粘稠墨绿色浆液。 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脂状物质,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潭底深处缓缓升起,“啵啵”破裂,释放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秽气。 潭心处,隐约可见一个缓缓旋转的墨绿色漩涡,仿佛通往九幽黄泉的入口。 潭水边缘的“岸”少有硬地,大多是同样粘稠的淤泥,淤泥中混杂着大量惨白色的不明骨骼碎片。 “姜师姐,就是这里了。” 韩墨停下身形,悬浮在秽土寒潭边缘上空,神色郑重。 宋凌目光扫过秽土寒潭。 此地浊气之精纯厚重,远超外围,陈婆婆所说的指甲盖大小的低阶胎息元晶,必然就沉淀在这潭底某处。 他不动声色地催动识海中的万象归真琉璃灯,神念悄然扩散开来,开始扫描秽土寒潭的底部区域,寻找那特定的浊气结晶波动。 …… 第671章 虚与委蛇 第671章 虚与委蛇 “平严,布阵,放饵料。”韩墨吩咐道。 张平严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他们在秽土寒潭边缘几处相对稳固的黑色骨岩上,再次布下了与之前相似的阵法节点。 随后,袖袍一抖,将袖里乾坤中禁锢的所有筑基修士,包括唐冷雪、戚杰、李红红、张军南等人,分别投入了阵法节点对应的饵坑之中。 这些饵坑比之前的更深,潭边的淤泥也更加湿滑粘稠,几乎将人半埋。 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秽气疯狂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灵光,引血蛊的红点再次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特殊气息。 阵法运转,多道波动共振叠加,化作一股更加狂猛的信号潮汐,狠狠刺入秽土寒潭深处。 “嘶——!” 没过多久,一声尖锐、阴冷的嘶鸣从墨绿色的潭水深处传来! 哗啦! 潭水剧烈翻涌,一道迅捷如鬼魅般的阴影破开粘稠的潭水激射而出! 它通体覆盖着滑腻的墨绿色鳞片,几乎与潭水融为一体,身躯细长如鞭,头颅小而尖,两只竖瞳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幽光,正是韩墨的目标—— 织影蛇! 它的速度奇快无比,目标精准地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饵坑。 坑中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它一口咬住头颅,细长的身躯顺势缠绕而上,眨眼间将猎物勒得骨骼尽碎,拖入潭中! “动手!” 韩墨眼神锐利,有了之前捕捉沸血蜥的经验,这次他更加得心应手。 他手中掐诀,一道幽蓝色的光网在织影蛇破水而出的位置张开,同时,张平严和其他手下也祭出特制的法器,配合着阵法之力,试图禁锢这条滑溜的蛇妖。 织影蛇极为狡猾,一击得手立刻返身下潜。 幽蓝光网和锁链落下,却只缠住了它留在水面的一截残影! “哼!” 韩墨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他并不急躁,一面指挥手下继续围堵,一面暗中留意着宋凌的动作。 只见宋凌依旧悬浮在潭边,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潭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对抓捕织影蛇的过程并不关注,也未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这正合韩墨心意。 围捕持续了片刻,在损失了数个饵料后,韩墨终于抓住织影蛇贪食另一个修士的刹那,祭出了一枚闪烁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玉梭! “定!” 玉梭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钉在织影蛇的七寸之上! 织影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动作霎那间僵直! “收!” 韩墨大喝,早已准备好的幽蓝光网和数条锁链立刻收紧,将僵直的织影蛇牢牢捆缚,拖离了秽土寒潭! “好!大功告成!” 张平严等人面露喜色。 “姜师姐,织影蛇已经成功捕获。” 韩墨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似乎准备向宋凌展示战果,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森然,暗中催动了秘法! 被锁链捆缚、悬在半空的织影蛇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发出凄厉的嘶鸣! 而几乎同时,一直被禁锢在另一边的沸血蜥也发出了痛苦狂暴的咆哮,两者之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在宋凌报出“悬铃院内门姜玉绫”的身份时,韩墨表面恭敬,实则心如明镜。 对方身上散发的灵力虽然精纯强大,却缺少九宗功法那种特有的、源自宗门底蕴的“烙印”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唯有同层次宗门弟子才能辨别的特质。 韩墨确信,此人绝非悬铃院弟子,甚至连九宗弟子都不是! 一个伪装身份、潜入鬼哭渊后段、还掌握了神通雏形的非九宗金丹……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其身份可疑,即便死在这里,也无人追究。 一个大胆而狠毒的计划蓦然在韩墨心中成型—— 渊咽妖配种只是个掩饰他真正目的的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深暗区的妖兽噬梦蛾! 这种以生灵梦境和魂魄为食的妖兽极为珍稀罕见,无论放在哪里都能拍卖出天价,但其实力强大,堪比九宗内门弟子,且行踪诡秘,极难捕捉。 但韩墨掌握着一门隐秘的古法,利用织影蛇和沸血蜥临死前爆发的极致怨念与本源精血,可以凝聚出一道特殊的魂引! 这魂引对噬梦蛾有着致命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似如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 他本来是打算将这魂引随便打在一个饵料身上,从而引出噬梦蛾,但宋凌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就在织影蛇与沸血蜥被引爆前的共鸣达到顶峰的刹那! 韩墨双手结印快如闪电,一道蕴含着浓郁血腥和怨毒气息的血色法印瞬间凝聚成型,目标直指近在咫尺的宋凌! 血色法印带着刺耳的厉啸,速度快到极致,狠狠印在了宋凌的后心之上。 而与此同时,韩墨手中法诀再变! “爆!”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 被锁链禁锢的织影蛇和沸血蜥,竟被韩墨毫不犹豫地当场引爆! 狂暴的血肉和妖魂碎片并未散开,而是在韩墨秘法的引导下,宛若百川归海,疯狂汇聚到宋凌后心那道血色法印之中! 嗡! 宋凌背后的血色法印变得直似烙铁般赤红灼目,膨胀了数倍,散发出强烈的诡异波动。 “韩师弟,你这是何意?”宋凌漠然转身,眼眸冰冷。 “哈哈哈,‘姜师姐’,装了这么久悬铃院弟子,真是辛苦你了!” 韩墨冷笑一声,直接点破宋凌伪装的身份,身形暴退,同时对着手下喝道:“结阵,准备捕捉噬梦蛾!” 此刻他再无顾忌,只有即将收获的喜悦! 一个掌握神通雏形、身份可疑的金丹修士,其身家必然丰厚无比。 等对方和被吸引来的噬梦蛾两败俱伤,他不仅能轻松收割其遗宝,更能趁噬梦蛾激战后虚弱之际将其捕获。 一箭双雕,完美无缺! 轰隆! 就在韩墨话音刚落的刹那。 那涌动着无尽浓密黑雾的深暗区内,一股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一个庞大的阴影破开黑雾,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 第672章 元婴?! 第672章 元婴?! 出现的妖兽通体覆盖着幽暗如夜的鳞翼,鳞翼上布满了扭曲变幻、仿佛由无数生灵噩梦组成的诡异花纹。 它没有明显的头颅,只有一对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的复眼。 复眼中倒映的不是景象,而是层层叠叠、光怪陆离的梦境漩涡!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摇曳,几欲沉沦! 噬梦蛾! 它那对深渊般的复眼瞬间锁定了宋凌。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宋凌背后那散发着极致诱惑气息的血色魂引! 嘶! 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尖锐嘶鸣爆发开来! 噬梦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幽暗流光,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直扑宋凌! 韩墨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 成了! 噬梦蛾果然被引出来了! 然而—— 面对那实力远超普通金丹悬命境的恐怖妖兽,宋凌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一枚小巧的印章和一枚青绿色符箓在手心浮现—— 正是翠星星穹联邦至高议会议长的至高宝具空之印,以及大夏执剑宫元婴大能季青辰赐予的元婴符宝! 就在噬梦蛾那庞大身躯即将扑至的刹那。 空之印与元婴符宝共同使用之下,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金丹界限的、似如来自九天之上的浩瀚威压,骤然从宋凌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这威压并非磅礴的力量冲击,而是一种俯瞰芸芸众生的至高意志! 一股独属于……元婴大能的恐怖气息! 轰隆!!! 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 那气势汹汹、宛然要吞噬一切的噬梦蛾,庞大身躯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亿万钧神铁壁垒,猛地僵在了半空! 它那双深渊般的复眼中,原本贪婪、暴虐的光芒霎那间被无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所取代! 那层层叠叠的梦境漩涡疯狂扭曲、崩碎! 噬梦蛾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充满了恐惧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覆盖着梦魇花纹的鳞翼疯狂扇动,却不是在进攻,而是在……逃!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噬梦蛾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幽暗流光,发出凄厉的悲鸣,一头扎回了那涌动的幽深黑雾之中。 眨眼之间,那强大的噬梦蛾气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凝固了笑容、表情彻底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如坠冰窟般绝望的韩墨等人。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宋凌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仿若万载寒冰铸就的利剑,落在了韩墨那张写满了惊骇、茫然和魂飞魄散的脸上。 他身上那元婴大能的恐怖气息并未收敛,依旧笼罩全场。 “韩师弟……” 宋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宛如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韩墨灵魂深处,“看来,你对师姐我,是有些……很大的误会了。” “噗通”一声。 韩墨落在地面,直接跪下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再收缩,恍若溺水者最后的挣扎。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前……前辈……” 他终于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冷汗如瀑般从额头滚落,浸透了华贵的月白色华服。他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甲翻卷出血,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元婴老怪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假装九宗弟子? “前辈,饶命……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死,得罪了元婴老怪,他一定会死! 不止是韩墨,张平严等人也同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之中。 他们甚至不敢逃跑。 因为他们很清楚,除非有元婴级的法器,否则他们没有一丝机会从元婴修士的手底下逃生。 唐冷雪、戚杰等人,这时更是彻底陷入了呆滞之中。 原本宋凌爆发出金丹气息时,他们就已然很是震惊了,此刻的元婴气息,更是让他们无法想象。 而造成这一切的宋凌本人,则缓缓从天空飘落,来到了韩墨跟前。 韩墨低着头,视野中,那双精致的绣鞋离地一寸,纤细白皙的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他像一滩烂泥般趴伏在地,身体筛糠般颤抖,连求饶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惊恐的喘息。 宋凌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犹如蝼蚁般匍匐的身影。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活下去。” 宋凌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像似黑暗中的一线微光。 韩墨猛地一颤,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艰难地抬起一点点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强烈的求生欲望: “前辈!您说!无论什么,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 “进入深暗区。” 宋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韩墨耳中,似若冰冷的宣判,“找到‘地髓母晶’,带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深暗区?地髓母晶? 这两个词宛若冰锥,瞬间刺穿了韩墨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深暗区是鬼哭渊真正的核心,里面充斥着无法想象的凶煞、能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哪怕是他进去,也极有可能丧命其中! 更何况,还要去寻地髓母晶。 韩墨下意识地想拒绝,想哀求…… 然而,宋凌那淡漠的目光扫了过来,没有任何威胁的话语,却让韩墨悚然一惊,一切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口。 马上死,还是进入深暗区搏一线生机?! 韩墨的脑子在极致的恐惧下反而清晰了一瞬。 他猛地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吼道:“我去!前辈!我去!我去深暗区!我一定把地髓母晶带出来!” 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很好。” 宋凌微笑,恐怖的元婴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韩墨迅速爬起身,状若疯癫,对着张平严和几个手下吼道: “不想现在就死的!跟我走!进深暗区!!” 他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不再看宋凌一眼,有如扑火的飞蛾,带头朝着那黑雾浓郁的幽深之处飞去。 张平严等人脸色煞白,但看着韩墨决绝的背影,又感受到身后那如同实质的死亡凝视,最终也只能一咬牙,带着万般不甘和恐惧,紧随其后,一头扎进了那粘稠黑暗。 宋凌收回目光,唇角扬起。 如果真的动手,他固然可以取得最后的胜利,但韩墨作为九宗弟子,定然有着一些特殊的手段。而且在这鬼哭渊后段,若是影响了他得到胎息元晶,那就不妙了。 现在这样,让对方主动送死,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地髓母晶……他从未抱有期望。 …… 第673章 愚弄 第673章 愚弄 宋凌身形一动,悬浮至秽土寒潭上空。 那浓郁至极的污浊秽气,在靠近他身体丈许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他闭目凝神,识海中的万象归真琉璃灯光芒大放! 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无视了潭水的阻隔和污秽侵蚀,深入淤泥深处,一寸寸地扫描着潭底的每一寸土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秽土寒潭依旧死寂,只有中央的漩涡在缓慢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 宋凌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找到了! 宋凌并指如剑,对着那个位置遥遥一点! 嗡! 一股精纯浩瀚的灵力化作无形的大手,穿透粘稠的潭水和厚重的淤泥探入其中。 片刻后,灵力大手收回。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黄色泽、表面坑洼不平、如同劣质土疙瘩般的晶体,悬浮在宋凌的面前。 胎息元晶,到手! 虽然只是最低品阶,但对宋凌而言,已然足够。 宋凌手掌一翻,将这块珍贵的晶体收起。 几乎就在他收起元晶的同一时刻。 鬼哭渊后段与深暗区交界处的浓郁黑雾之中,一个浑身浴血、狼狈到极点的身影飞了出来,重重砸在潭边的淤泥中! 是韩墨。 他气息极度虚弱,身上的月白色华服已破碎不堪,布满墨绿色污秽和暗红色的血痂,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皮肉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显然遭受了可怕的侵蚀和剧毒。 他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冒着丝丝黑烟。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布满污血,原本的神采飞扬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疲惫。 他身边,空无一人。 很显然,张平严和其他手下,都永远留在了深暗区内。 韩墨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正好对上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不染尘埃的宋凌。 他眼中闪过一抹怨念,但瞬间就被求生的欲望淹没。 他用仅剩的手臂,死死捂住腰间同样沾满污秽的储物袋,似乎里面装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喘息着说道: “前……前辈,我……不负所托,成功……把‘地髓母晶’带出来了!” 说罢,韩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金色纹路的晶石。 那晶石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厚重、纯粹的大地本源气息,仿佛蕴含着整片山脉的精华,与周围污浊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地髓母晶!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指望韩墨真能活着带出此物,更没想到他竟能真的找到。 “你做得很好。” 宋凌唇角扬起,来到韩墨跟前。 从其手中将地髓母晶摄起,把玩一番后,将其收起。 尽管此物用来结婴的话,效果会比胎息元晶好上不少,但宋凌却并不打算那么用。 毕竟胎息元晶已经够用了,而他晋升元婴期之后,提升所需消耗的灵源定然又会迎来一个极大的增长,这些能提取大量灵源的天材地宝,还是存着的好。 “前辈,您满意就好。” 韩墨谄笑了一声,而后又有些惴惴不安道:“那前辈现在……是否可以宽恕我之前的不敬之罪,饶恕晚辈一命?” “饶你一命?” 宋凌居高临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漠然道:“你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宋凌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砸碎了韩墨心中的希冀! “前辈,你不能出尔反——” 韩墨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嘶吼,那张沾满污血的脸庞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以为自己带出了地髓母晶就能换取活路,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戏耍于他! 话音未落。 轰! 宋凌身后,一颗庞大、冰冷的巨大命星虚影骤然显化! 不再是之前伪装元婴时那种浩瀚飘渺的意志威压,而是纯粹、霸道、充满毁灭性的命星之力! 韩墨虽然实力要弱于他,但作为九宗内门弟子,仍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哪怕对方是重伤状态之下,宋凌也不会掉以轻心! 命星之力极尽爆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星光,如同一柄刺破寰宇的星辰之矛,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瞬间轰向重伤的韩墨! “不对,你——” 韩墨的嘶吼在星光即将临体的刹那,突然变调。 那声音中,绝望依旧,但更多了一种难以置信的、仿佛认知被彻底颠覆的错愕! 尽管这神通雏形的术法之力依旧恐怖,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仍然是属于金丹范畴的力量! 也就是说…… 对方,不是元婴! 对方身上那股元婴威压是假的!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入了韩墨绝望的意识,他明白了那所谓的元婴气息必然是某种强大的宝物或秘术伪装出来的! 他竟然被一个同阶修士耍得团团转,甚至被吓得肝胆俱裂向其磕头求饶! 巨大的耻辱和被愚弄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韩墨为了夺得地髓母晶,在深暗区内受了太重的伤,加上宋凌又是全力出手,他已经……无力反抗! 嗤! 星辰之矛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韩墨残破的身躯! 韩墨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在那蕴含着恐怖命星之力和燣鸣增幅的毁灭光束中,汽化、湮灭! 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粒子,彻底消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灼热高温和星辰毁灭气息的坑洞,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随风飘散的血腥味。 一切归于死寂。 宋凌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墨消失的地方,眼神淡漠依旧,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 那庞大的命星虚影缓缓收敛,赤金色的燣鸣光华也随之隐没。 宋凌伸手一招,韩墨的储物袋便落入他的手中。 不得不说,韩墨不愧是浮骸域九宗内门弟子,其身家之丰厚,让宋凌都不由眼前一亮,“有了这些东西……想必焚天城的拍卖会,就有把握了。” 将宝贝全部转存至自身金丹内的储物空间后,宋凌将那储物袋丢弃在地。 之后,他瞥了一眼远处奄奄一息的唐冷雪等人,身形腾空而起,向鬼哭渊外径直飞去。 …… 第674章 赤岩城 第674章 赤岩城 南离火域,云天大泽西南广袤之地,气候炎热干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活跃的火行灵气。 大地呈现出赤红与焦黄交织的色彩,裸露的岩石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 这里地貌奇特,火山与熔岩地貌众多,也孕育了丰富的火属性灵材和强大的火系妖兽。 在靠近一片赤色戈壁的边缘,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修士城市—— 赤岩城。 城市依托着一座活火山的余脉而建,建筑多由赤红色的岩石垒砌而成,风格粗犷实用。 城内人气鼎盛,修士往来频繁。 城市中心广场上,数座大型传送阵日夜不停地闪烁着灵光。 某一刻,其中一座传送阵光芒亮起,空间涟漪波动,一道纤长的身影从中显现。 这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修。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青色交领罗裙,款式简约流畅,并无过多繁复装饰,只在袖口和裙摆处绣着几道若隐若现的云纹,显得清冷而飘逸。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如寒潭般深邃沉静的眼眸,以及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的出现,如同燥热戈壁中流淌过的一缕清泉,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一些目光。 周围等待传送或路过的修士,无论男女,都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和隐隐透出的强大气场,让人猜测她的来历必定不凡。 但也仅限于此,在这南来北往的赤岩城,奇人异士众多,最多引来几声低低的赞叹和猜测,并未引起过分的轰动。 宋凌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略显嘈杂的人群和颇具特色的赤岩建筑,感受着空气中浓郁活跃的火行灵气和弥漫的硫磺味道,脚步轻盈地走出传送阵范围。 经过了两年多的长途跋涉,他终于来到了南离火域。 接下来便是前往焚天城参加离火宫举办的鉴宝大会,将结婴所需的“地心净莲火”拍下。 宋凌刚走出没几步,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干净利落布袍、眼神机灵的年轻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 年轻人脸上堆着热情但不谄媚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礼: “看前辈仙姿卓然,气度不凡,想必是第一次来我们南离火域吧?晚辈孙小乙,常年在此混口饭吃,对各处都熟得很!不知前辈要去哪里?或许晚辈可以为您引路,省去您许多麻烦!” 宋凌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自称孙小乙的年轻人身上。 对方修为不过炼气顶峰,气息平稳,眼神精明,看上去就像个向导。 “我要去焚天城。” 宋凌的声音透过轻纱传出,清冷悦耳。 “焚天城?” 孙小乙立刻接口道,“去焚天城,需要乘坐‘天鹰商会’的专属飞舟!前辈您算是问对人了,天鹰商会的飞舟站离这儿不远,晚辈这就带您过去!” “飞舟?” 宋凌微微挑眉,“此地距离焚天城似乎不算太远,为何必须乘坐特定飞舟?” 孙小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前辈有所不知,咱们这南离火域啊,情况特殊。人族势力与妖族势力犬牙交错,划分地盘。尤其是空中,那是妖族大能们严格管控的区域!” “各大商会为了通行便利和货物安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才与占据各个地盘的妖族部落签订了‘空域通行协议’。 “只有这些挂了特定标识、缴纳了天文数字年费的商会飞舟,才能在协议路线内安全飞行。” “其他人若是胆敢擅自御空,哪怕您是金丹真人,甚至是元婴大能……” 孙小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也会被那些大妖视为挑衅,毫不留情地击杀!之前就有不信邪的……唉,尸骨无存啊!” 宋凌了然。 原来是空域管制,妖族与人族势力博弈的结果。 他点了点头:“带路吧。” “好嘞!前辈请跟我来!” 孙小乙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引路。 他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赤岩城的风土人情和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前辈您看,我们赤岩城主要是靠火山灵矿和附近盛产的几种火属性特产发展起来的……城里最大的势力是赤岩宗……那边的‘地火坊市’里好东西不少,但眼力要够,不然容易吃亏……” 宋凌静静听着,偶尔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很快便来到城西一处占地颇广的“天鹰商会”驿站。 驿站建筑高大,门口悬挂着绘有天鹰纹路的商会旗帜,人流络绎不绝。 然而,当孙小乙带着宋凌来到购买飞舟票据的柜台前时,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抱歉,这位前辈。” 柜台后的一名管事面带歉意,“通往焚天城的飞舟,暂时停运了。” “停运了?” 孙小乙比宋凌还急,“为什么啊?我昨天看告示牌还好好的!” 管事叹了口气,无奈道: “唉,别提了。昨天夜里收到的紧急传讯。我们天鹰商会飞往焚天城的航线中,需要经过‘熔火蝰蛇’一族的地盘。” “那帮家伙……突然狮子大开口,要求明年的通行费在今年的基础上再提高三倍!而且必须一次性缴纳未来三年的费用!这简直是要我们商会的命啊!” “现在总部的长老正在紧急和对方谈判,没谈拢之前,这条航线上的所有飞舟都只能暂停了。” “三倍?!还要预缴三年?!” 孙小乙倒吸一口凉气,“熔火蝰蛇那群混蛋也太贪了吧!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人吗?谈判……这得谈到什么时候?” 管事摊了摊手: “谁知道呢?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谈崩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也说不定。总之,现在去焚天城的路反正是断了。” 宋凌闻言,黛眉微蹙。 他时间宝贵,眼看焚天城鉴宝大会召开在即,他不可能在这里耗上数月等待谈判结果。 他看向孙小乙,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带着询问: “还有其他办法去焚天城吗?” 孙小乙抓了抓头发,面露难色,飞快地盘算着: “走陆路绕过熔火蝰蛇的地盘倒是可以,但那太远了,而且中间要穿过好几个危险区域,耗时至少要三个月以上……或者……试试其他商会的飞舟?不过……” 他声音低了下去,“其他商会去焚天城的航线,要么更远绕路时间也长,要么同样面临类似的风险,而且现在熔火蝰蛇抬价,其他妖族部落很可能也会趁机效仿,情况恐怕都不乐观……” …… 第675章 钱老头 第675章 钱老头 孙小乙带着宋凌,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 街道上依旧喧嚣,赤岩城的炎热干燥气息扑面而来,但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前辈,真是抱歉……” 孙小乙搓着手,脸上满是歉意,“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除了天鹰,其他几家商会情况都差不多,要么航线绕远耗时,要么干脆因为妖族抬价也在观望停运……” 宋凌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赤红色的建筑,淡淡道: “无妨,非你之过。” 就在孙小乙苦思冥想,几乎要建议宋凌考虑那耗时数月的危险陆路时,他猛地一拍脑门,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等等!前辈!” 他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我还有个办法,或许能行!” 宋凌停下脚步,看向他:“说。” “赤岩城散修里面,有个名头很响的人物,大家都叫他‘钱老头’!” 孙小乙语速加快,“这人……怎么说呢,口气大得吓人,号称只要钱给够,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虽然听着像吹牛,但确实有不少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去找他,最后还真被他办成了!路子野得很!” “哦?”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此人修为如何?” “这个……” 孙小乙挠挠头,“没人确切知道,但大家都传,他应该是一位金丹真人,只是行事低调,深居简出。” “带路。” 宋凌没有犹豫。 与其等待未知的谈判结果或冒险走陆路,不如试试这条“野路子”。 “好!前辈跟我来!” 孙小乙精神一振,立刻在前面带路。 出乎宋凌意料的是,孙小乙并未带他去城中的繁华地段,反而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略显狭窄破旧的巷子,来到了一片靠近火山岩壁、相对僻静的居住区。 这里的建筑更加低矮,多用本地开采的粗糙红石垒砌,显得朴实无华。 最终,他们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院墙不高,由红石砌成,院门是普通的木门,甚至有些老旧。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处金丹真人的居所。 “就是这里了。” 孙小乙上前,小心翼翼地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皮肤微黑、眼神灵动的少年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锦衣,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目光尤其在宋凌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隔着面纱,但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少年人的羞涩。 “你们找谁?”少年问道,声音清脆。 “小兄弟,我们是来找钱老前辈的。” 孙小乙连忙堆起笑脸,“有重要的事情想请老前辈帮忙。” 少年看了看孙小乙,又看了看静静站在一旁、气息深沉的宋凌,犹豫了一下才道: “爷爷有事出去了,不在家。你们……先进来等等吧。” 说着,他拉开了院门。 小院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角落里种着几株耐旱的赤珠草,院子中央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少年引两人在石凳上坐下,又端来两碗清水,便安静地退到一边,坐在门槛上,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宋凌的方向,小脸微红。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烈日当空等到夕阳西下,再到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赤岩城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隐隐传来修士活动的声响和火山的低鸣。 宋凌始终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如水。 孙小乙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看向门口。 那少年倒是坐得住,后来干脆拿出一个简陋的阵盘摆弄起来,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飘向宋凌。 直到月上中天,接近午夜时分,院门外才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一个略显沙哑的哼歌声。 木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矮胖,穿着一件沾了些许灰尘和不明污渍的褐色短褂,头发灰白稀疏,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脸上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皮肤黝黑粗糙,像个常年劳作的矿工。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口袋,散发着某种草药的气味。 “爷爷!” 少年立刻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口袋。 这其貌不扬、甚至有些邋遢的老者,就是名头颇大的“钱老头”。 他眯缝着眼睛,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宋凌和孙小乙,浑浊的目光在宋凌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有事?” 钱老头一屁股坐在宋凌对面的石凳上,自顾自地拿起少年递过来的水碗灌了一大口,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随意。 孙小乙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钱老前辈,打扰了!这位姜前辈想去焚天城,但城内各大商会通往焚天城的飞舟因为熔火蝰蛇提价都停运了。晚辈斗胆代姜前辈来求您帮忙,看您老……有没有什么门路?” “焚天城?” 钱老头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斜睨了宋凌一眼,“嘿嘿,熔火蝰蛇那群长虫又在耍威风了?是有点麻烦。”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道: “不过办法嘛……老头子我倒确实是有一个。” “前辈请讲!”孙小乙精神一振。 钱老头没直接回答,反而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在宋凌面前搓了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但是嘛,这办法风险不小,打点起来也费劲。得这个数起……五百块中品灵石!具体多少,还得看沿途的情况,说不定还得再加!” 五百中品灵石! 还只是起步价,可能还要加! 孙小乙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蕴含的灵力量和精粹程度都远超普通灵石,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 宋凌闻言,面纱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身家不菲,从韩墨和之前的积累中获得了大量灵石和资源,但五百中品灵石,尤其还只是起步价,对他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焚天城的拍卖会上,目标“地心净莲火”必然价格不菲,若是此刻消耗太多,到时候恐怕会捉襟见肘。 然而,焚天城鉴宝大会召开在即,时间不等人。 若是错过,再想找到合适的“太初道火”替代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结婴之路将大大受阻。 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宋凌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钱老头,声音清冷依旧:“可以。只要能成,灵石不是问题,你的办法是什么?” 钱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宋凌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嘿嘿一笑,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我的办法就是——走‘流火之径’!” …… 第676章 成交! 第676章 成交! “流火之径?” 宋凌面纱下的目光透出询问。 钱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老道的自信:“这条路,知道的人不多,它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地下?”宋凌眉梢微挑。 “不错!” 钱老头压低声音,“是依托于南离火域的地脉走向,在一些极其隐秘的地下熔岩暗流和古老矿道基础上,由某些特殊族群暗中维护打通的路线。基本上都是在地底深处穿行,完美避开了地面上的妖族领空划分!” 孙小乙听得目瞪口呆: “地底深处?!那岂不是更危险?高温熔岩、剧毒地煞、还有那些蛰伏的地窟凶兽……”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危险当然是有的!” 钱老头坦然承认,话锋却是一转,“但比起硬闯妖族领空被大妖一巴掌拍成灰,或者走漫长的陆路遭遇各种劫杀,这条路反而是风险‘相对可控’的一条捷径!最重要的是,它连通赤岩城和焚天城区域,中途只需要绕过一个关键节点,路程只有……七日!” 宋凌心中一动。 七日,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风险可控?”他声音清冷地问道:“如何可控?” 钱老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指,道: “这就说到点子上了。这‘流火之径’之所以隐秘且能通行,是因为它主要由‘火绒鼠’一族在暗中掌控和维护。” “这火绒鼠一族,本身实力在妖族中不算强大,但胜在繁衍快、数量庞大,而且极其擅长在地底深处挖掘、生存,对地脉火行之力有天然的亲和力。” “它们开辟和维护这些地下通道,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地面上的强大天敌和争夺,另一方面嘛……也是为了赚取资源。”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凌: “只要给足了灵石,它们就愿意提供‘庇护通行’服务。让精通路线的火绒鼠族强者带队,避开那些已知的、极其危险的熔岩喷口和地煞毒穴,同时利用它们对地脉的熟悉和对地下凶兽的威慑力,尽可能保证通行者的安全。” “所以,我的办法就是,由老头子我出面,联系火绒鼠一族在此地的接头人,支付一笔庇护费,请动它们的一位族老亲自带队,送你走一趟‘流火之径’!” 宋凌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借助地头蛇的力量,规避最大的风险,代价是高昂的灵石。这钱老头果然路子够野。 “火绒鼠……” 宋凌对这个名字略有印象,是一种火属性妖鼠,族群庞大,智慧不低,擅长钻营和寻找火脉矿石。 “为何所需费用会是五百中品灵石‘起步’?” 宋凌直接问道。 钱老头说道:“因为如果途中遇到某些需要绕远路的意外情况,可能还要再加。” 宋凌沉默片刻。 支付这笔费用虽然肉痛,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关键在于,这能确保他按时抵达焚天城,得到地心净莲火,这才是最核心的目标。 “好。” 宋凌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何时可以出发?” 钱老头眼中精光一闪,“爽快,姜道友果然不是一般人。”他立刻起身:“事不宜迟!老头子我现在就去找接头人!你们在此稍候,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一个时辰,必有回信!” 说罢,他风风火火地再次冲出了小院,消失在夜色中。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钱老头便带着一个同样矮小的身影回到了小院。 来“人”穿着一身紧身的、用某种防火韧皮缝制的褐色皮甲,长着一颗红色鼠头,眼睛小而亮,嘴角两边各长着几根长长的、宛如钢针般的硬须。 他身上散发着明显的妖气,大约筑基妙玉境的水准,正是火绒鼠一族之妖。 “姜道友,这位是火绒鼠一族的岩烁族老的使者,灰牙。” 钱老头介绍道。 那名叫灰牙的鼠妖使者,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宋凌,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立刻收起了几分狡黠,变得恭敬起来,对着宋凌行了一礼: “见过姜前辈!” “岩烁族老已经应允了这笔交易。” 灰牙尖声道: “族老亲自带队,确保前辈安全通过‘流火之径’,直达焚天城外三百里的隐秘出口。” “途中若非前辈主动招惹或脱离队伍引来的额外凶险,族老会负责解决,不会另行加价。但若遭遇不可抗的地脉剧变之类事情,则需额外加价或延后行程!” 宋凌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了五百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中品灵石! 灰牙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收敛,仔细清点一番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 “前辈爽快!族老已在等候,请随我来!” 灰牙态度殷勤了一分。 钱老头见状,对宋凌笑道: “姜道友,事情办妥了,预祝道友一路顺风!” 至于他的那一份灵石……事后火绒鼠那边自会给他分成。 宋凌微微颔首,又随手抛给孙小乙一个装着几十块下品灵石的小袋子: “这是你的酬劳。” 孙小乙接过袋子,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虽然这些灵石比起那五百块中品灵石堪称九牛一毛,可对于他来说已然是一笔巨款了。 …… 赤岩城边缘靠近火山岩壁的一处废弃矿洞入口。 “前辈,此处就是‘流火之径’的起点了,我们族老就在里面等您。”灰牙笑着说道。 宋凌点头,跟着灰牙步入其中。 废弃矿洞内部蜿蜒曲折,深入山腹。 在灰牙的引领下,宋凌穿过几道明显带有妖族风格禁制的门户,最终在一处相对宽敞、布满了发光赤色苔藓的地下洞穴中,见到了火绒鼠一族的族老岩烁。 岩烁族老体型比灰牙庞大一圈,毛发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泽。 它的胡须更长更粗,如同钢鞭,身上穿着更精美的皮甲,腰间挂着一串散发着温和火光的奇异矿石项链。 它的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悬命境,气息沉稳厚重,带着浓烈的火属性波动。 …… 第677章 抵达焚天城 第677章 抵达焚天城 岩烁的小眼睛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宋凌,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一身精纯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惊讶。 “道友,幸会。” 岩烁的声音低沉沙哑,好似岩石摩擦,“流火之径沿途并非坦途,望道友紧随老夫,莫要脱离路线,亦莫要惊扰地下生灵。七日之内,老夫必送道友至焚天城。” “有劳道友了。”宋凌微微颔首。 行程就此开始。 岩烁走在前方,它对地底环境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巢穴。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岩石仿佛都与之呼应,散发出微微的红光,短暂地照亮前路。所谓的“流火之径”,大部分是曲折狭窄、仅容数人并行的天然或人工开凿的甬道。 两侧岩壁滚烫,偶尔能看到下方流淌的熔岩河散发的暗红光芒,灼热的气流翻滚而上。 空气中混杂着硫磺、熔岩、以及各种地下生物独特的气味。 路途异常崎岖,有时是陡峭的岩壁,有时需要穿过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裂缝,有时需要绕开散发着恐怖高温和剧毒气息的地煞喷口。 沿途也遭遇了几次小麻烦,但都在岩烁族老强大的实力和对地形的熟悉下,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第七日傍晚,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方带路的岩烁停下脚步,指着一条向上蜿蜒、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狭窄通道。 “姜道友,顺着这条通道上去,便是地面。” “出口位于焚天城外西侧三百里的一处荒废矿坑底部。焚天城就在东面,道友可自行前往。交易完成,老夫告辞。” 岩烁干脆利落,完成承诺后,转身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地道深处。 宋凌身形一动,宛如轻烟般沿着通道向上掠去。 片刻后,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他破开一层精心伪装的泥土和碎石,出现在一个巨大、荒芜、长满了低矮耐旱植物的废弃矿坑底部。 夕阳的余晖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红。 远处,一座宏大无比的巨城轮廓,正静静地卧在大地尽头。 焚天城! 宋凌收敛气息,将修为稳稳压制在筑基灵台境—— 一个在南离火域边缘地带常见。既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也不会轻易受人欺侮的境界。 他施展遁光,朝焚天城飞去。 然而,就在他飞离矿坑区域不远,经过一片布满巨大风化红岩的荒凉戈壁时—— 咻!咻!咻! 下方几块巨岩阴影处,骤然射出五道颜色各异、带着浓烈杀意的流光,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拦在了半空!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大汉,面容凶悍,手提一把燃烧着赤焰的鬼头大刀,修为在筑基妙玉境。 他身旁四人,修为也在筑基灵台境到妙玉境不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宋凌,尤其是她脸上的面纱和窈窕的身姿。 “嘿嘿嘿,小美人儿,急着去哪儿啊?” 独眼大汉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在这儿遇到我们,算你倒霉!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再把这破面纱摘了让哥几个看看货色!” “要是长得够水灵,大爷们或许还能大发慈悲,把你卖到城里的‘天仙坊’享福去!凭你这身段气质,绝对能当头牌!” “哈哈哈,老大说得对!” “天仙坊的管事最喜欢这种清冷气质的了,调教起来带劲!” 周围几人放肆地调笑着,显然是将宋凌当成了囊中之物。 宋凌悬浮空中,面纱下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这是碰见专门杀人越货的劫修了。 他懒得再多听一句污言秽语。 轰!! 一股远超筑基境界、仿若沉睡火山骤然爆发的金丹悬命境磅礴威压,猛地从宋凌体内轰然释放出来! 这威压宛若重锤,狠狠砸在包围他的五人身上! “金……金丹真人?!” 独眼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和绝望! 他手中的烈焰鬼头大刀“当啷”一声掉落在戈壁的碎石上! 噗通!噗通!…… 其余四人更是不堪,似如被无形的巨掌拍中,直接从半空栽落下来,口喷鲜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前辈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独眼大汉吓得魂飞魄散,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嘶声求饶。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涕泪横流地哀嚎求饶。 宋凌眼神冷漠,就像看着几只碍眼的虫子。 空之印发动,威压化为实质力量,将五人直接碾成了齑粉。 求饶声戛然而止。 宋凌继续朝着焚天城方向飞去。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清冷依旧,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煞气。 …… 焚天城,不愧其名。 巨大的城墙由某种金属和赤色晶石混合铸造而成,表面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散发出灼热气息。 城内建筑鳞次栉比,大多采用耐火的石材和金属,风格粗犷厚重,许多建筑顶端都竖立着巨大的烟囱或火炉,昼夜不息地喷吐着火焰和浓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金属熔炼的气息以及各种奇特矿石、灵材的味道,喧嚣而炽热。 宋凌入城后,低调地寻了一家中等规模、环境还算清静的客栈“赤云居”住下。 距离鉴宝大会还有半个月。 眼下他有两件要事: 一是获取进入离火宫鉴宝大会的邀请函,二是筹集足够竞拍“地心净莲火”的庞大资金。 如今他手中的财产虽然丰厚,但想到鉴宝大会的激烈竞争,还是觉得不够稳妥。 第二日清晨,宋凌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淡灰色衣裙,依旧戴着面纱,来到城中一处颇为热闹的茶馆“百沸楼”。 茶馆内人声鼎沸,各色修士汇聚,谈论着南离火域的奇闻异事、矿脉消息、以及即将到来的鉴宝大会。 宋凌选了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此地特色的“赤晶茶”,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这次离火宫拿出的压轴拍品,是一朵‘琉璃净心炎’!那可是能直接淬炼元婴、稳固道心的顶级灵炎啊!” …… 第678章 何必? 第678章 何必? “琉璃净心炎?我的天,要是能看上一眼就好了。” “呵呵,你以为谁都能进内场?没有邀请函,连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外场看看那些普通货色。” “唉,我们这种小散修,也就看看热闹了……” 果然,邀请函是首要难题。 宋凌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邻桌几位正在高谈阔论的修士,其中一位带着文士帽、看起来消息颇为灵通的中年修士格外活跃。 他起身,走到那桌前,对着那中年修士微微拱手,声音清冷但客气: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初来焚天城,听闻鉴宝大会盛事,心向往之。方才听道友谈及邀请函之事,不知这邀请函,如何才能获得?” 那中年修士被打断,先是一愣,待看清宋凌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热情道: “哎哟,道友客气了!请坐请坐!” 待宋凌落座,他才压低声音道: “仙子,这离火宫的鉴宝大会邀请函,分两种。” “一种是离火宫主动发出的‘贵宾函’,主要发给各大势力、有头有脸的金丹真人和元婴老祖,或者像那些大的商行东家、顶尖的炼器炼丹大师。这种函,有钱也买不到。” “另一种嘛,就是‘竞拍函’了!” “离火宫会在鉴宝大会开始之前,公开拍卖一定数量的入场名额,价高者得!” “竞拍函?” 宋凌目光微动,“何时何处拍卖?成交价大致多少?” 中年修士说道: “就在鉴宝大会正式召开的前三天,地点是离火拍卖行分行。” “至于起拍价……上一次的鉴宝大会,一张竞拍函最后的成交价大约是一千中品灵石左右,这次压轴的是琉璃净心炎,恐怕价格只会更高!” 一千中品灵石,仅仅是一张入场券! 饶是宋凌有所准备,心中也微微一沉。 这离火宫敛财的手段,当真厉害。 “多谢道友解惑。” 宋凌道谢,便起身离开了茶馆。 看来,他必须立刻开始行动,不仅要确保能拍到竞拍函,更要为后续争夺地心净莲火做好充足的储备。 募集灵石行动,刻不容缓。 …… 宋凌回到赤云居客房,心念一动。 他的身形迅速缩小…… 片刻后,一个约莫八九岁、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却难掩天生丽质的小女孩出现在房中。 破旧的粗布衣服打满补丁,沾满了尘土和不明污渍。 头发枯黄蓬乱,用一根草绳随意扎着,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小脸上沾着几道黑灰,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黑白分明,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真与茫然,惹人怜爱。 宋凌推开客栈后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焚天城喧闹的街巷人流。 她像一条灵活的小鱼,在人潮中穿梭。 目标明确—— 那些衣着光鲜,实力不俗的修士。 妙手空空,终于到了发挥最大价值的时候了。 …… 一个时辰后。 焚天城主干道,人流如织。 宋凌刚刚从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修身上顺走一个装着十几块中品灵石的锦囊,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一辆由四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炎蹄兽”拉着的华丽车辇,在数名气息精悍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过喧闹的街道。 车辇通体由某种灵木打造,镶嵌着金色的符文,车窗垂着薄如蝉翼的纱帘,低调中透着难言的奢华。 车辇内,一个清亮悦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女声响起: “咦?秋师兄你看!外面那个小姑娘好可怜啊,这么漂亮的小脸蛋,怎么弄得这么脏,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我正好缺个侍女,要不把她带走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同情。 旁边一个略显无奈和沉稳的男声响起:“映月,我们此行肩负师尊重任,务必低调行事,将‘地心净莲火’安全带回。莫要节外生枝,万一……” 男声话音未落,就被少女清脆的声音打断: “哎呀,秋师兄!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的!你看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嘛,能对我们有什么威胁?”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停车!” 车辇稳稳停下。 车帘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掀开。 一个身着鹅黄色云锦宫装、容貌娇美、气质高贵如明珠般的少女探出身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乌发如云,肌肤胜雪,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顾盼生辉,充满了未经世事磨砺的纯粹善意。 她目光温柔地落在街边那个“茫然无助”的脏兮兮小女孩身上,声音如同清泉流淌: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的家人呢?” 宋凌抬起头,那双纯真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位宛如仙子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我……我没有家人了……” 他听到了,这车辇中的男子,说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地心净莲火”。 这不巧了。 想要从拍卖会上得到一件东西,又何必亲自买下? 甚至都不需要参加拍卖会嘛。 闻言,少女眼中同情之色更浓,她转头看向车内,语气带着恳求,“秋师兄你看,她好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爹娘,我们带走她好不好?” 车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那位秋师兄显然拿这个心地过于善良的师妹毫无办法。 寒映月得到默许,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对着宋凌柔声道: “小妹妹,别怕。姐姐不是坏人,你愿不愿意跟姐姐走呀?姐姐会给你新衣服穿,给你好吃的,不会让你再饿肚子,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好不好?” 她的话语充满了真诚的善意,仿佛要将这可怜的小女孩拉出泥潭,给予她一个温暖的家。 宋凌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计算。 就在寒映月期待的目光中,宋凌抬起头,眨着乌黑圆亮的大眼睛,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可以吗?” “这是自然!” 寒映月毫不犹豫道。 终于,宋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同时,她伸出那只沾满污垢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依赖地,抓住了寒映月垂下的那华美宫装的袖口一角。 袖口上,顿时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手印。 “太好了!” 寒映月丝毫不在意袖口的污渍,反而开心地笑起来,仿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她伸出手,温柔地牵起小女孩的手:“来,小妹妹,跟姐姐上车吧!” 宋凌顺从地被映月拉上了那辆华丽而温暖的车辇。 车辇内部空间宽敞舒适,铺设着柔软的雪绒地毯,散发着淡淡的清雅熏香。寒映月让宋凌坐在自己身边,拿出丝帕细心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污垢,动作轻柔。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姜玉绫……”宋凌弱弱答道。 …… 第679章 共浴 第679章 共浴 “姜玉绫?” 寒映月眼前一亮,笑着摸了摸宋凌的脑袋,“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映月。” 这时,车厢内的秋师兄开口了。 宋凌看去,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袭素白长衫,眉眼温润,鼻梁高挺,唇色浅淡,整个人如一块无瑕白玉,透着内敛的沉稳。 “怎么了秋师兄?”寒映月扭头。 “且让我来检查一番,她是否有问题。” 秋尚台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光华,一股玄妙之力顿时向宋凌识海入侵而来。 宋凌作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自然是没有抵抗之力,轻易就被对方侵入了识海,肆意窥探。 她就这么站着,懵懵懂懂地看着那浑身灵力精纯程度甚至要超过韩墨不少的秋师兄—— 对方虽强,但显然还达不到看破万象归真琉璃灯伪装的程度。 片刻后。 秋尚台结束窥探,离开了宋凌的识海,对寒映月说道:“她确实只是个凡人,对你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我就说嘛,秋师兄你就是太多疑了!” 寒映月微微松了口气,捧起宋凌的小脸蛋,笑靥如花:“玉绫妹妹,姐姐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给你泡个澡,再换上一身新衣裳。” …… 之后,寒映月带宋凌去了焚天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天香居”,点了一桌子价值不菲、蕴含灵气的美食佳肴。 面对那些精致的灵膳,宋凌扮演着一个既好奇又略显拘谨的“凡人小女孩”,小口吃着,眼中适时流露出惊叹和满足。 寒映月则笑眯眯地看着,不停地给他夹菜,仿佛投喂一只心爱的小动物。 吃饱喝足后,寒映月又兴致勃勃地带宋凌回到了他们在焚天城下榻的一处环境清幽、灵气盎然的别院。 “玉绫妹妹,看你脏兮兮的,姐姐带你去泡个澡,洗得香喷喷的!” 寒映月拉着宋凌走向别院深处一间装饰雅致、雾气氤氲的浴房。 浴房内有一个不小的白玉砌成的浴池,里面引入的是温热的灵泉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灵气。 寒映月显然没把宋凌当成外人,或者说,在她眼里宋凌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她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一边很自然地开始解自己的衣裙系带。 “来,玉绫妹妹,姐姐帮你脱衣服,咱们一起泡!” 寒映月语气轻松自然,带着姐姐对妹妹的亲昵。 宋凌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瞬间腾起两团红晕,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破旧衣襟的下摆,低着头,羞怯地小声道: “映……映月姐姐,我……我自己洗就好了……” “哎呀,害羞什么嘛!” 寒映月见状,更是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小脸蛋,“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嘛!姐姐帮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开始动手帮宋凌脱去那身破旧的衣裳。 宋凌维持着害羞怯懦的模样,微微挣扎了一下便顺从了。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的身体展露无遗,皮肤白皙细腻,只是沾染了些许尘土。 寒映月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洗,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关心他以前的生活,安慰他以后有姐姐在,不会让他受苦。 宋凌则扮演着一个内向、沉默寡言、偶尔羞怯点头的小女孩角色,任由寒映月摆布。 泡在温暖舒适的灵泉水中,寒映月更是兴致勃勃,帮宋凌梳理那一头打结的头发。洗去污垢后的发丝恢复了乌黑柔顺。 说实话,以寒映月的修为来说,这种清洁之事,完全可以用术法来完成,但在她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乐趣所在。 若是没有这些生活中的点滴趣味,她这修仙者和一块石头又有何分别? 泡澡结束,寒映月取出一套华美衣裙。 淡粉色的云锦交领宫装,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暗纹,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细小的珍珠,裙摆飘逸如云霞,还有配套的绣花鞋和漂亮的发饰。 “来,玉绫妹妹,换上试试,这是一套法衣,可以自动适配穿着之人的尺寸,所以你也能穿的。” 寒映月眼中满是期待。 “好。” 宋凌糯糯点头。 当她换上这身崭新的衣裙,寒映月眼睛都看直了! 洗去污垢、换上华服的小女孩,容颜如玉雕琢般精致无瑕,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见底,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那身华美的宫装穿在她身上,不仅不显俗气,反而衬托得她如同跌落凡尘的小仙子,又像一个精心制作的、完美无缺的瓷娃娃。 “天啊!玉绫妹妹,你也太……太好看了!” 寒映月惊喜地围着宋凌转圈欣赏,爱不释手。 “不行不行!姐姐改变主意了!你这么可爱,怎么能让你当侍女呢?太委屈你了!姐姐要认你做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寒映月的妹妹了!” 宋凌扮演的小女孩,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茫然,随后是受宠若惊般的喜悦,轻轻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唤道: “姐姐……” “哎!好妹妹!” 寒映月开心地一把抱住宋凌,蹭了蹭他柔嫩的小脸蛋,只觉得心都要化了,“玉绫妹妹,你愿意改姓吗?以后就跟我姓寒,叫寒玉绫好不好嘛?” 宋凌迟疑些许,在寒映月期盼的眼神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 就这样,宋凌摇身一变,从落魄流浪街头的凡人女孩,成了背景不凡的寒映月的妹妹。 接下来的半个月,寒映月带着宋凌在焚天城各处游玩。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财力和对妹妹的宠溺。 凡是她看上的漂亮衣服首饰玩具,无论多贵,眼睛都不眨就买下送给宋凌。带宋凌去最顶级的酒楼享用灵膳,在各大商行随意挥霍,购买各种新奇有趣的灵材、小法器。 甚至,在离火宫拍卖行分行公开拍卖鉴宝大会“竞拍函”那天,寒映月也带着宋凌去了。 当一张竞拍函的价格被炒到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时,寒映月只是皱了皱眉,便在最后时刻轻松加价,以一千七百块中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一张,整个过程轻松写意,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个小玩意儿。 …… 第680章 拍卖 第680章 拍卖 在这期间,宋凌也通过旁听寒映月与秋尚台的谈话,以及巧妙地从寒映月口中套话,确认了两人的身份—— 浮骸域九宗之一,上三宗悬铃院的内门弟子! 这个信息让宋凌心中一动。 他记得陈婆婆推演九窍通明玉的下落时,给出的模糊方位是正北偏西之地。 而悬铃院的山门所在,恰好也在浮骸域的正北偏西区域。虽然陈婆婆无法锁定具体位置,九窍通明玉未必就在悬铃院内,但既然方向一致,就有去查探一番的必要。 如果能借着寒映月这层姐妹关系进入悬铃院…… 那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探查机会。 寒映月…… 可真是他的贵人啊。 宋凌依偎在寒映月身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万众瞩目的离火宫百年鉴宝大会,终于正式开幕! 这一日,焚天城中心区域的离火宫宫门广场前,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巨大的宫门由赤红色的金属铸就,雕刻着烈焰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宫门两侧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火焰麒麟石雕,威严而霸道。 持有邀请函的修士,在离火宫弟子的指引下,通过专门的通道进入戒备森严的内场。 寒映月和秋尚台带着宋凌也来到了宫门前。 秋尚台出示了邀请函,守卫弟子恭敬行礼放行,每张邀请函都可以带三名以内的陪同人员共同入场。 其实,以寒映月和秋尚台的身份,如果直接阐明身份,离火宫绝对会把他们奉为上宾,根本不需要什么邀请函。 但出于某种考量,他们没有这么做,只选择了常规方式入场。 寒映月紧紧牵着宋凌的小手,脸上带着兴奋期待的笑容,步入了鉴宝大会的场地。 鉴宝大会的内场,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穹顶建筑,中心是一个悬浮的平台,四周是逐级抬升、布置着舒适座椅的看台,此刻已是座无虚席,气氛热烈。 寒映月带着宋凌和秋尚台,在离火宫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 拍卖很快开始。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悬浮平台,由离火宫一位口才极佳、修为深厚的金丹长老主持拍卖,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 寒映月兴致高昂,目光在各种精巧漂亮的灵材、法器上流连。 “秋师兄,你看那串凝霜冰魄珠,戴在玉绫手腕上一定很好看!” 寒映月指着台上拍卖的一串由数十颗冰蓝色、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宝珠串成的手链。 秋尚台无奈地扶额:“映月,那是能辅助修炼冰系功法、稳固心神,品质极佳的法器,价值不菲……” “拍下来拍下来!” 寒映月根本不听,直接竞价,最终以七百中品灵石的价格将其收入囊中,喜滋滋地亲手给宋凌戴上。 宋凌乖巧地伸出小手,看着手腕上冰凉剔透、光华流转的珠串,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谢谢姐姐,好漂亮!” “玉绫你喜欢就好!”寒映月开心极了。 接下来,她又看中了一枚能滋养神魂、温养识海的“养魂玉”,一枚可以自行凝聚水汽清洁身体的“避尘珠”…… 甚至是一套防御力不俗的“彩蝶幻影甲”。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秋尚台看得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 “映月,收敛些!我们此行肩负重任,为的是‘地心净莲火’,你莫要再胡乱花钱了。” 这时,拍卖台上出现了一小捧如同星辰碎屑般闪耀着七彩光芒的晶团,散发着纯净温和的灵力波动—— 甲等性灵琅玕霰。 寒映月紧盯着拍卖台,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这怎么能是乱花钱呢,秋师兄,前几日我给玉绫测试过了,她可是个难得的仙苗。” 她转头看向宋凌,眼中满是期许: “这‘琅玕霰’正好给她打下最坚实的根基!将来她修行刻苦,未必不能同样拜入师尊门下呢!到时候,就是你的小师妹啦!” “师尊收徒何等严苛!仙苗只是最基本的条件而已——”秋尚台话音未落。 “好啦好啦!” 寒映月气鼓鼓地打断他,杏眼圆睁,“万一师尊怪罪,我自己承担好了,肯定不会牵连秋师兄你的!”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开始竞价。 最终,这一小团珍贵的“甲等性灵琅玕霰”被寒映月成功拍下。 秋尚台看着寒映月将离火宫侍者送来的琅玕霰直接塞进宋凌嘴里,只能无奈苦笑摇头。 宋凌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和懂事,怯生生地拉了拉寒映月的衣袖: “姐姐……不要为了我和尚台哥哥吵架……玉绫……玉绫不需要这些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令人心疼的明事理。 “傻妹妹!” 寒映月心头一软,连忙搂住她安慰,“姐姐给你买,是因为你值得!别听秋师兄的,他就是太死板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宋凌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秋尚台看着这“姐妹情深”的一幕,也只能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拍卖继续进行。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激动:“接下来,是本场倒数第三件拍品——‘地心净莲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拍卖台上。 只见一朵被封印在透明琉璃盏中的火焰被呈上。 那火焰并非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的乳白色,中心隐隐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虚影在缓缓旋转,散发着至纯至净、仿佛能净化万物的温和热力。 “此火源自极灵火脉核心,经万年地煞之力淬炼净化,其纯净本质已属世间罕见!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 拍卖师话音未落,竞价便已如潮水般涌来! “五千二!” “五千五!” “五千八!” “六千!” 价格攀升极快! 秋尚台神色一凝,终于出手了:“六千五百!” 他声音沉稳,带着十足的底气。 …… 第681章 遇袭!! 第681章 遇袭!! 然而,立刻有人跟上:“六千六!” 秋尚台毫不犹豫:“六千七!” “六千八!”对面贵宾席,一个面容阴沉的男子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秋尚台眼神微冷:“七千!” 价格突破七千大关,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竞争主要集中在秋尚台和对面那个贵宾席的客人之间。 “七千二!”对方再次加价。 “七千三!”秋尚台寸步不让。 “七千五!”对方似乎也志在必得,将价格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秋尚台眉头微皱,正要再次竞价。 “八千!” 寒映月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直接加价五百! 这个价格让全场为之一静,对面贵宾席也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出价。 “八千中品灵石!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拍卖师落槌。 寒映月得意地朝秋尚台扬了扬下巴。 秋尚台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虽然代价比预想的高了不少,但总算完成了任务。 很快,离火宫的侍者便恭敬地将那封印着纯净白色火焰的琉璃盏送到了秋尚台面前。 秋尚台仔细检查无误后,郑重地将其收入一个特制的、布满符文的玉盒之中,再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宋凌的目光在那琉璃盏被收入储物袋的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 按照原本的计划,之后他就可以用妙手空空之术,将地心净莲火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 然而……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正拉着他的手、一脸开心笑容的寒映月。 进入悬铃院的机会,就在眼前。 九窍通明玉的下落线索,也指向那个方向。 如果此刻偷走地心净莲火,悬铃院这条路就彻底断了。 宋凌心中念头飞转。 他需要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 拍卖会结束,三人回到别院。 寒映月提出想在焚天城游玩几天再回悬铃院,秋尚台本欲拒绝,但看到寒映月恳切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应允。 之后几天,宋凌表面上扮演着懵懂快乐的妹妹,陪着寒映月四处游玩,内心却一直在盘算。 悬铃院这条线索至关重要,但地心净莲火同样不容有失。 他尝试构思各种既能取得地心净莲火又不暴露身份、还能顺利进入悬铃院的方案,但风险都太大。 最终,他做出了决断。 若在抵达悬铃院之前仍无万全之策,便直接取走地心净莲火。 九窍通明玉的下落,再另寻他法。 数日转瞬即逝。 启程返回悬铃院的日子到了。 秋尚台驾驭着一艘通体洁白、线条流畅的飞舟,载着寒映月和宋凌,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焚天城,朝着浮骸域正北偏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速度极快,下方是迅速掠过的南离火域山川地貌。 寒映月拉着宋凌站在甲板上,兴致勃勃地一边看着下方壮丽山河,一边讲述着悬铃院的风光。 宋凌乖巧地听着,目光沉静。 半日之后。 飞舟正高速飞行在一片辽阔无垠、人迹罕至的森林上空。 突然! 嗡—— 一股无形的庞大压力骤然降临,四周空间仿佛凝固,变得粘稠无比! 飞舟猛地一滞,速度骤降。 “不好!” 秋尚台脸色一变,出现在舟首,将寒映月和宋凌护在身后。 他目光如电,扫向前方虚空! 只见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将飞舟团团围住! 这些人气息强横,无一不是金丹修士,其中更是超过半数都达到了金丹悬命境! 为首者,赫然是拍卖会上与秋尚台激烈竞价、最终被寒映月高价压下去的那个气质阴沉的男子! “交出‘地心净莲火’!饶尔等不死!” 阴沉男子威胁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凭你们?” 秋尚台眼神冰冷,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一股远超普通悬命境的精纯灵力波动扩散开来,隐隐带着一丝玄妙的剑意! 他身为悬铃院内门弟子,实力绝非寻常同阶可比! 那阴沉男子见状,瞳孔一缩。 秋尚台的实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事已至此。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幸好,他这次行动为了万无一失,带上了所能调动的全部人手…… “结阵!” 阴沉男子声音低沉道。 其余数十名金丹修士闻令而动,立刻按照某种玄奥轨迹移动起来! 嗡!嗡!嗡! 一道道藏青色的阵旗从他们手中飞出,插入虚空! 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光阵刹那成型,将整片天空笼罩在内! 光阵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封锁空间、隔绝内外、镇压灵力的恐怖波动! “锁天绝域阵?!”秋尚台心神一震。 这是赫赫有名的困杀大阵,不仅能极大压制阵内修士的实力,更能彻底封锁空间,断绝一切挪移符箓等传送之术的逃生可能! “杀!重点攻击那个凡人小丫头!” 阴沉男子厉声下令,目光毒辣地锁定了被秋尚台护在身后的宋凌!他一眼就看穿,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是秋尚台最大的软肋! 面对金丹修士的攻击,只需要万分之一微不足道的余波,凡人几千条命都不够死的。 就算对方实力强大,可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保住那小女孩,也绝非易事,定然能够牵制住很多! 轰!轰!轰! 数十道颜色各异、威力恐怖的光芒,宛如暴雨般朝着宋凌倾泻而下! 每一道都足以将一座小山轰平! “卑鄙!” 寒映月惊怒交加,下意识就要祭出法宝护住宋凌。 “别动!” 秋尚台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寒映月修为不过金丹虚性,对方攻击太密集,稍有差池,寒映月自身都可能受伤,更无法完美护住一个凡人! 保护两人的重担,只能落在他一人身上! “星罗剑壁!” 秋尚台一声清啸,手中出现一柄通体如白玉、剑身流淌着星辉的长剑! 长剑挥洒,无数道细密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剑光刹那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光网,将整个飞舟完全笼罩! 轰轰轰轰—— 恐怖的攻击尽数轰击在星罗剑壁之上! 光壁剧烈震颤,星光明灭不定! 秋尚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仅要防御,更要精准地卸去所有冲击力,避免一丝一毫的震荡波及到宋凌,这比单纯硬抗攻击难上百倍! …… 第682章 机会? 第682章 机会? “继续!不要停!耗死他!” 阴沉男子面无表情,指挥着其他人疯狂攻击。 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好似潮水般涌来。 秋尚台仿若怒海中的礁石,凭借着精妙绝伦的剑术和深厚的修为,硬生生将攻击全部挡下!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脸色越来越苍白,护体灵光也黯淡了许多。 “秋师兄!” 寒映月看着秋尚台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愈发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宋凌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紧紧抓着寒映月的衣角,身体瑟瑟发抖。 内心却异常冷静,评估着战局。 秋尚台的实力确实很强,比阴神宗的韩墨还要强上三分,在如此掣肘下还能坚持这么久。 不过,他也快撑不住了。 或许…… 这会是个机会。 果然,又一轮猛烈的攻击过后,秋尚台身体剧烈一晃,星罗剑壁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迟滞! 一道阴险刁钻的黑色流光,宛如毒蛇般突破了剑壁的缝隙,直射宋凌面门! “玉绫!” 寒映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秋尚台目眦欲裂,强行扭转身体,用左肩硬生生挡住了这道流光! 噗嗤! 流光透肩而过,带起一蓬血花! 恐怖的阴寒之力瞬间侵入他体内! “呃啊!” 秋尚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气息立即萎靡了一大截! “秋师兄!” 寒映月扶住摇摇欲坠的秋尚台,泪水夺眶而出。 秋尚台看着寒映月,又看了看那个吓得小脸惨白的“寒玉绫”,心中闪过一霎那的犹豫—— 放弃这个累赘,他或许能带着映月突围…… 但看到寒映月那誓死保护妹妹的眼神,秋尚台心中长叹一声,绝了这个念头。 放弃玉绫,映月的道心甚至可能因此受损。 “映月……抓紧我和玉绫!” 秋尚台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带着一种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柄星辉长剑之上! 嗡——! 长剑眨眼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发出高亢的嗡鸣! 一股远超之前的剑意冲天而起! “以我精血,燃我星魂!” 秋尚台怒吼一声,周身星光璀璨,仿佛化身为夜空中的一颗星辰! 他一手紧紧搂住寒映月,另一只手则牢牢护住宋凌!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炽白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燃烧生命的决绝气势,狠狠撞向那笼罩天地的“锁天绝域阵”! 轰隆!! 如同星辰撞击大地! 刺目的白光与藏青色的光阵剧烈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坚不可摧的锁天绝域阵光幕,竟被这道燃烧生命换来的遁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炽白流星从那缝隙中冲出,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消失在天际尽头! “噗!” 半个时辰后,秋尚台再也支撑不住,口中鲜血狂喷,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宛似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他燃烧了太多本源,伤势极重! “秋师兄!” 寒映月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慌乱,托着昏迷的秋尚台和吓坏了的宋凌,落入一处隐蔽的山谷。 ……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山洞,立刻带着两人冲了进去。 山洞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阴冷。 寒映月小心翼翼地将秋尚台平放在洞内相对干燥的地面上。 此刻的秋尚台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身体冰冷得吓人。 “姐姐……尚台哥哥他……他这是怎么了?” 宋凌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将一个目睹亲近之人重伤濒死、惊恐无助的小女孩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玉绫不怕……玉绫不怕……” 寒映月的声音也在发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宋凌,“尚台哥哥只是……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姐姐看看他,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颤抖的手轻轻按在秋尚台冰冷的手腕上,小心翼翼地探入一丝灵力。 这一探查,寒映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秋尚台体内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经脉寸断,五脏移位,更可怕的是他那原本应该璀璨凝实的金丹,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本源精粹正在不断流逝! 寒映月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金丹碎裂! 这几乎是金丹修士最致命的伤势! 若无元婴大能及时出手,以精纯的元婴之力为其稳固金丹、修补本源,秋尚台必死无疑! 而且这个过程拖得越久,生机流逝越快,彻底陨落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寒映月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 悬铃院还有很长的路,以秋师兄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到那时候! 甚至可能连一两天都熬不过去! “元婴修士……必须立刻找到元婴修士出手!”寒映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中的亮光。 她强迫自己飞速思考,混乱的脑海中拼命搜寻着附近的救命稻草! “对了!‘赤霄城’!” 一道灵光闪过,寒映月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 “赤霄城距离此地不算太远!城内有一位‘赤阳尊者’,是师尊的旧识,与师尊交情匪浅!他老人家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一定能够救秋师兄!” 希望点燃! 寒映月猛地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看向脸上满是恐惧的宋凌,心中充满怜惜。 “玉绫!” 寒映月快步走到宋凌身边,蹲下身,双手用力抓住她瘦弱的肩膀,语气急促而凝重: “姐姐必须立刻离开一趟,去搬救兵来救尚台哥哥!你乖乖待在这里,守着尚台哥哥,明白吗?” “姐姐……你要走?玉绫害怕……” 宋凌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依赖和不舍。 “玉绫乖!不怕!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 第683章 地心净莲火到手! 第683章 地心净莲火到手! 寒映月心疼地抱了抱宋凌,随即站起身,从储物袋中飞快地取出四杆光芒闪烁、看起来品质不错的阵旗。 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将四杆阵旗分别插入洞口周围的岩壁缝隙中。 嗡! 一层薄薄的光幕当即升起,将整个洞口连同内部空间笼罩起来。 光幕闪烁了几下,颜色变得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气息也迅速收敛,隔绝了内部的气息和声音,形成了一道简单的隐匿隔绝阵法。 寒映月感受了一番阵法,叹气一声。 虽然阵旗品质相当不错,但奈何她的布阵手段实在不怎么样,粗糙得很。 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玉绫,等姐姐回来!” 寒映月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秋尚台和无助的宋凌,一咬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山洞,朝着赤霄城方向拼命飞去! 现在时间就是秋尚台的性命,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山洞内,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秋尚台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确认寒映月的气息彻底远去,消失在天际。 宋凌缓缓地放下了抱着膝盖的手臂。 脸上的恐惧、无助、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清澈纯真的大眼睛,只剩下如古井般的深邃和漠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善有善报,得道者天助。” 他轻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冰。 宋凌缓缓站起身,走到寒映月布下的阵法光幕前。 这四杆阵旗品质虽然不错,但布置的手法太过粗糙,形成的只是一个最基础的隐匿隔绝阵,对于普通凡人或者低阶修士或许有效,但在宋凌面前,形同虚设。 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精准无比的灵力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最灵巧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阵法的节点之中。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手指仿若穿花蝴蝶般轻轻点动了几下。 笼罩洞口的光幕微微一颤,恍若水波荡漾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无声无息,没有触动任何警报,更没有对阵法本身造成丝毫破坏。 宋凌从容地迈步,轻松穿过阵法,来到了山洞之外。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眼前那道依旧维持着隐匿状态的光幕。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道凝练的灵力。 轰! 咔嚓! 光幕应声而碎! 四杆插入岩缝的阵旗崩断! 洞口处烟尘弥漫,碎石飞溅,一片狼藉,犹如遭受了猛烈的外力轰击! 宋凌面无表情地回到洞内。 他径直走到地上昏迷垂死的秋尚台身边。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握,对方腰间那储物袋就来到了他的手中。 抹除掉不朽金性的印记后,宋凌神识探入其中。 首先进入视线的,便是那个布满了符文、封印着地心净莲火的特制玉盒。 宋凌将其打开,从玉盒中拿出装着地心净莲火的琉璃盏,而后收入自己的金丹空间。 接着,他清点起储物袋内的其他物品。 不愧是悬铃院内门弟子的身家,除了地心净莲火,储物袋内还有数量可观的中品灵石、几瓶品质极佳的固本培元、淬炼灵力的丹药、几枚记载着秘术的玉简、以及一些价值不菲的灵材和身份令牌。 宋凌并不担心这些东西上会有什么特殊的印记标识。 因为他的金丹储物空间可以隔绝一切气息。 大手一挥,照单全收。 宛若秋风扫落叶,宋凌把储物袋内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统统转移到了自己的金丹空间内。 只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被他直接销毁,化为飞灰。 做完这一切。 宋凌走到山洞角落,重新坐下。 他整理了一下寒映月买来的、那身价值不菲的淡粉色云锦宫装,上面沾了些许灰尘。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双手抱住膝盖,将小脸埋在臂弯里。 恢复了那个等待姐姐归来的、惶恐不安的小女孩模样。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深沉如墨。 一道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带着无比的焦急,瞬息间便落在山洞之外! 正是寒映月! 她俏脸煞白,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一路是拼尽了全力。 然而,当她看到洞口景象的霎那,心脏猛地一缩! 她亲手布下的、虽然粗糙但理应有效的隐匿阵法,此刻荡然无存! 洞口处一片狼藉,碎石遍地,岩壁上还残留着灵力轰击的焦痕。 “玉绫!秋师兄!” 寒映月惊骇欲绝,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入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她第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浑身沾满尘土、正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她的宋凌。 “姐姐!” 宋凌带着哭腔喊道,宛似受惊的小鹿般扑进了寒映月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寒映月紧紧抱住宋凌,感受到怀中小人儿真实的体温和恐惧,又慌忙看向地上的秋尚台。对方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并没有受到新的伤害。 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立刻又被巨大的疑惑填满! “玉绫!” 寒映月扶着宋凌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声音急促而凝重: “告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姐姐布下的阵法怎么被人打破了?有没有人进来?你有没有受伤?” 宋凌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抽抽噎噎地、断断续续地按照设定好的剧本说道: “姐姐……姐姐走之后没多久……外面……外面就传来了好大的动静……轰隆隆的……玉绫好害怕……” “然后……然后那个光罩……就一下子碎掉了……好多石头飞进来……” “接着……接着一个……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的修士……闯了进来……” “他……他走到尚台哥哥身边……拿……拿起尚台哥哥腰上的那个小袋子……然后……然后就走了……” “玉绫……玉绫躲在角落里……不敢动……不敢出声……呜呜呜……” 宋凌说完,又害怕地哭了起来,紧紧抓着寒映月的衣襟。 …… 第684章 相信的力量 第684章 相信的力量 寒映月闻言,目光立刻扫向秋尚台腰间。 果然,那个装着地心净莲火的储物袋不翼而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寒映月脑海中刹那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但随即,一个巨大的疑点浮现心头: 为何对方没有对昏迷中的秋尚台和毫无反抗之力的玉绫痛下杀手?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才是最符合劫修逻辑的做法,留下两个活口,这不是给自己留下无穷后患吗? 难道…… 玉绫在说谎? 这个念头宛如毒蛇般钻入寒映月的脑海。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沾满泪水和灰尘、却依旧精致得如同玉雕、此刻写满了惊恐和无助的小脸。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映出她的倒影,里面除了害怕和依赖,看不到丝毫杂质。 “不可能!” 寒映月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强行驱散。 阵法确实是从外面被强行打破的痕迹,那巨大的冲击力和残留的灵力波动做不得假,绝非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小女孩能做到。 她的怀疑不合逻辑。 寒映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疑点,而是救秋师兄的命! “玉绫乖,不怕了,姐姐回来了。” 她柔声安慰着宋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随即,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宋凌在角落坐好,然后快步走到秋尚台身边。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赤玉雕成、散发着温润红光的葫芦。 这正是赤阳尊者赐下的保命之物! 葫芦里面封印着一道赤阳尊者特地炼化过的精纯元婴真元,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和疗伤之力,足以稳住金丹碎裂级别的重伤! 寒映月神色肃穆,按照赤阳尊者传授的法诀,催动葫芦。 嗡! 赤玉葫芦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磅礴生机的赤红色光芒从中射出,精准地没入秋尚台的心口! 光芒流转,迅速包裹住秋尚台的全身。 效果立竿见影! 秋尚台原本面如金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体内那濒临破碎的金丹,在精纯的元婴之力包裹下,表面的裂痕开始被强行弥合、稳固! 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壮大! 错位的五脏六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归位! 那致命的阴寒之力也被霸道的赤阳之力迅速驱散、炼化!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秋尚台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气便已消散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金丹稳固,本源不再流逝,性命已然无忧!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破损的洞口照进山洞时,秋尚台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虚弱。 “秋师兄!你醒了!”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寒映月惊喜万分,眼中涌上泪水。 秋尚台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寒映月通红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的状况,心中了然。 “映月……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寒映月连忙喂他喝了点水,然后迫不及待地、带着一丝后怕地将昨晚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宋凌的叙述,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秋尚台。 当听到储物袋被夺,地心净莲火丢失时,秋尚台的眉头猛地皱紧,眼中寒光一闪。 而当寒映月说到那“黄雀在后”的劫修只取物不杀人时,秋尚台的眼神更是变得锐利如刀!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寒映月连忙扶住他。 秋尚台的目光,越过寒映月,直接落在了不远处的宋凌身上。 疑点! 巨大的疑点! 秋尚台可不是寒映月,他心思缜密,阅历更深。 一个心机深沉的“黄雀”,怎么可能在得手后留下两个活口,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映月。”秋尚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此事……太过蹊跷。那劫修的行事,不合常理。” 寒映月心头一跳:“秋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秋尚台的目光恍若实质般锁定宋凌,“最大的嫌疑,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寒映月脸色一变: “秋师兄!你怀疑玉绫?这怎么可能!她只是个凡人!而且阵法是从外面被打破的!她……” “凡人?” 秋尚台打断她,声音低沉,“映月,这世间能瞒过探查的秘法、能伪装凡人的手段,并非不存在!昨天发生的事情,疑点重重。我并非要冤枉她,但此事关乎重大,地心净莲火丢失,我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疑!”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 “以我的修为,或许无法完全看穿。等回到悬铃院,请师尊亲自出手探查一番,若她真的清白,我秋尚台亲自向她道歉!若她……” 后面的话秋尚台没有说,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这时,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宋凌突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上满是委屈和难过,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显得格外懂事又令人心疼: “玉绫知道自己出身卑贱,能遇到姐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玉绫很珍惜、很感激……” 她看向秋尚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倔强: “可是……尚台哥哥,昨天的事情,玉绫真的没有说谎……玉绫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坏人只拿走东西,不伤害我们……” “玉绫更不知道,为什么尚台哥哥……一直、一直都不喜欢玉绫……总是觉得玉绫在说谎……为难玉绫……”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砸在淡粉色的宫装上,晕开水渍。 她倔强地用手背擦去,却越擦越多,小小的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够了!秋师兄!” 寒映月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所有的委屈、后怕、对秋尚台伤势的担忧以及此刻对玉绫的心疼,瞬间爆发出来! 她猛地站到宋凌身前,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母鸡,怒视着秋尚台,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秋师兄你太过分了!玉绫她只是个孩子!一个刚经历过生死惊吓的孩子!” “什么疑点!我看你就是偏见!从一开始你就对玉绫有成见!现在还想把她带去让师尊探查?你知道那对她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对她人格的羞辱!我绝不同意!” 寒映月的杏眼中燃烧着怒火,语气斩钉截铁: “我相信玉绫!她绝不会骗我!要查,你自己去查那些劫修!别想动我妹妹一根头发!” …… 第685章 洛真子 第685章 洛真子 “映月,你……” 秋尚台看着寒映月愤怒而坚定的眼神,以及她身后那个低头垂泪、肩膀微微耸动的小身影,心中重重一叹。 对方已经完全被感情蒙蔽了判断力。 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只会加深其抵触。 “罢了……” 秋尚台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锐利和审视收敛了许多。 “此事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宗门。地心净莲火丢失,恐怕会让师尊他老人家很失望……” 寒映月咬了咬唇瓣: “回宗可以,但秋师兄,请你不要再为难玉绫,不许在师尊面前说她坏话,她是我妹妹,我相信她。” 秋尚台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 秋尚台尚未完全恢复,无法再御使飞舟长途跋涉。 驾驭飞舟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寒映月肩上。 来到山洞外,寒映月催动法诀,飞舟洁白的船体上,一道银色的玄奥印记缓缓亮起,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威严气息。 这是悬铃院的徽记! 接下来的区域,即将进入妖族纵横之地,那些占据空域的强大妖族部落,即便没有与悬铃院签订协议,也轻易不愿招惹这庞然大物的弟子。 亮出徽记,便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在寒映月的操控下,朝着浮骸域正北偏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路途,相对平静。 偶尔有强大妖识扫过飞舟,但在感知到悬铃院的徽记印记后,都悄然退去,并未生事。 两年时光,转眼即逝。 当飞舟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灵气浓郁程度骤然提升数倍的山脉结界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起伏的仙山福地映入眼帘,奇峰耸立,飞瀑流泉,灵禽瑞兽隐现。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作实质的云雾,在山峦间流淌。 无数亭台楼阁、宏伟宫殿依山而建,点缀其间,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空气中隐隐有清脆悦耳的铃音回荡,洗涤心神。 浮骸域九宗上三宗之一—— 悬铃院的山门,到了! 悬铃院规模浩瀚,内部分为诸多区域。 寒映月驾驭飞舟径直飞向内门弟子居住地之一的毓秀峰区域,最终在一片栽种着大片紫铃花树的清雅院落前落下。 院落古朴雅致,灵气充沛远超外界。 “玉绫,我们到家了!” 寒映月牵着宋凌的手,脸上带着回家的轻松笑容。 她带着宋凌走进院子,几名身着浅绿色侍女服饰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恭敬行礼: “小姐,您回来了!” “嗯。” 寒映月点头,随即拉着宋凌上前一步,郑重地对侍女们介绍道: “这是寒玉绫,我的亲妹妹。以后,她便是这院子的另一位主人,你们待她要如同待我一般,明白吗?” “妹妹?!” 侍女们闻言,脸上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 她们在寒映月身边服侍多年,从未听说过自家小姐还有个妹妹! 眼前这小女孩虽然穿着精致的宫装,气质脱俗,但……这消息也太突然了! 不过惊愕归惊愕,她们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压下心中疑惑,对着宋凌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奴婢见过二小姐!” 宋凌扮演着一个初入仙境、带着几分怯生生和好奇的小女孩,微微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道: “你们好……” “玉绫一路辛苦,想来也累了。” 寒映月心疼地揉了揉宋凌的脑袋,对为首的一个侍女吩咐道: “春茗,你先带玉绫去‘听雨轩’休息,那里以后就是她的住处了。准备些清淡的灵膳和沐浴之物送过去。” “是,小姐!” 名为春茗的侍女连忙应声,上前引路,“二小姐,请随奴婢来。” 宋凌跟着春茗离开了。 寒映月脸上的温柔笑容收敛,转向秋尚台: “秋师兄,我们该去向师尊禀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秋尚台点点头,面色同样凝重。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悬铃院深处飞去。 …… 悬铃院深处某地,一座宏伟宫殿静静矗立。 殿内并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古朴深邃,穹顶之上星光点点,宛如截取了一片真实的夜空镶嵌其中。 地面是玄奥的星图阵列,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殿中央,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气息渊深似海,整个人就像与这片星光殿宇融为一体,正是寒映月与秋尚台的师尊,悬铃院长老——洛真子。 两人恭敬行礼: “弟子寒映月、秋尚台,拜见师尊!” 洛真子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两人,“此行,可还顺利?” 他的声音平淡温和。 寒映月与秋尚台对视一眼,由秋尚台开口,将焚天城拍卖会购得地心净莲火,回程途中遭神秘金丹修士伏击、对方布置锁天绝域大阵,他被迫燃烧本源带两人冲出重围,以及最后在疗伤途中被人趁虚而入劫走地心净莲火的大致经过禀告了一遍。 洛真子静静听着,脸上古井无波。 “……弟子护卫不力,致使师尊所需重宝丢失,甘受责罚!”秋尚台说完,深深低下头。 “……弟子也有责任,请师尊责罚!”寒映月也连忙说道。 洛真子目光深邃道: “那黄雀在后之人,为何没有对尚台你动手?” 哪怕不在现场,洛真子也一语道出了此事的最关键之处。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秋尚台内心挣扎。 寒玉绫的疑点如同鱼刺般卡在喉咙里。 他想开口,但目光触及身旁寒映月那紧绷担忧的侧脸,想起自己在山洞中苏醒时看到她通红的双眼和憔悴面容,以及在飞舟上她无微不至的照料…… 那句怀疑的话,终究还是压了回去。 师尊慧眼如炬,若那寒玉绫真有问题,迟早会显露。 秋尚台沉声道: “师尊,或许……是因为那人得知了我和映月的身份,害怕无法承受杀死悬铃院内门弟子带来的后果,故而只是窃取走了东西,没有伤及性命。” …… 第686章 确认! 第686章 确认! 洛真子颔首,又道: “锁天绝域阵……此阵非寻常人能拥有。对方能调动数十名金丹,又持有此阵,布局精密,非是寻常劫掠。” 他看向秋尚台,“你强燃本源,金丹受损,根基动摇,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那净莲火丢了便丢了,虽可惜,但尔等性命更为重要。此事非尔等之过,无需自责受罚。” 寒映月和秋尚台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同时躬身: “多谢师尊宽宏!” “好了,地心净莲火一事暂且揭过。” 洛真子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些许,“今日,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尔等……” …… 另一边,毓秀峰,听雨轩。 这是一座精致的小楼,临水而建,窗外便是潺潺溪流与摇曳的竹林,环境极为清幽。 侍女春茗将宋凌送到后,恭敬地奉上灵果点心,又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便悄然退下,不敢打扰。 宋凌关上房门,确认四周再无旁人窥探。 他走到窗边,看似欣赏着窗外景致,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谨慎地探查着整个院落乃至更远处的阵法波动。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毓秀峰弟子居住区,阵法以聚灵、防护为主,监视类的禁制几乎没有,这给了他足够的活动空间。 他盘膝坐于榻上,心念一动。 一枚约莫一寸长短、晶莹剔透的玉符,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玉符上有九窍,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正是玠昱阁陈婆婆给予他的,用以感知“九窍通明玉”的灵引! 宋凌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催动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嗡! 就在灵力触及灵引的瞬间! 这枚沉寂的九窍玉符,竟猛地在他掌心剧烈震颤起来,其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异常清晰的青色光晕! 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共鸣感,透过灵引传递到宋凌的心神! 宋凌眼中精光爆射,随即迅速收敛,恢复了平静。 果然! 九窍通明玉,就在这悬铃院之中! 虽然灵引的震动方向模糊,无法锁定具体位置,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收起灵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着急,以后时间有的是……” 数个时辰后,门外传来寒映月轻快的脚步声和呼唤:“玉绫,姐姐回来了!” 宋凌立刻跑过去开门,小脸上带着一丝忐忑,急切地问:“姐姐!姐姐的师尊……他有没有怪你弄丢了东西?” 寒映月笑眯眯地捏了捏宋凌的小脸,语气轻松愉快: “没有哦!姐姐说过的嘛,师尊最疼姐姐了!师尊说了,东西丢了就丢了,只要人没事就好,他不会怪姐姐的!” “真的吗?太好了!” 宋凌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寒映月拉着宋凌的手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认真地看着他:“玉绫,你有没有想过……像姐姐一样踏上修行之路?” 宋凌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满是憧憬和坚定: “想!玉绫做梦都想!那样的话,以后万一再碰到坏人,玉绫就可以帮姐姐一起打跑坏人了!玉绫不想再看到姐姐和尚台哥哥为了保护玉绫受伤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疼和后怕。 这番话,情真意切,如同暖流直接击中了寒映月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为了姐姐去学本事保护姐姐…… 还有什么比这更暖心的回答? 寒映月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一把将宋凌搂进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 “傻妹妹……姐姐的好玉绫……” 她轻轻抚摸着宋凌柔顺的发丝,下定决心道:“好!既然你想学,姐姐就帮你,明天姐姐就带你去办理外门弟子的入宗手续!” 宋凌脑袋一歪,有些担忧道: “姐姐,我在赤岩城的时候听说,加入修仙宗门是要经过种种考验的,会不会很难啊?” 寒映月噗嗤一笑: “傻妹妹,你也太小看姐姐了,姐姐可是内门弟子,每年都有举荐外门弟子名额的,无需你去参加考验!” 事实上,这其实也是宗门给予内门弟子的创收福利。 如此一来,内门弟子手中的举荐名额必然会被外界想要进入悬铃院之人出高价购买,从而帮助其提升自身。 另外,外门有末位淘汰机制,同年入宗者,修为进境差的,自然就会被逐出宗门。 故而也不用担心拉低悬铃院的平均水平。 宋凌依偎在寒映月怀里,小脸上露出纯真而依赖的笑容: “那就好,玉绫都听姐姐的!” …… 翌日。 在寒映月的亲自带领下,宋凌前往悬铃院外门执事殿办理入籍手续。 有内门弟子全程陪同、亲自举荐作保,过程自然异常顺利。 负责登记的外门执事,面对寒映月时态度恭敬有加,全程笑容满面,没有丝毫为难之意。 很快,宋凌便领到了一套崭新的外门弟子服饰、一枚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青铜腰牌、以及简单的入门物资。 身份玉牒上,“寒玉绫”这个名字,正式刻入了悬铃院的弟子名录。 随后,寒映月亲自将宋凌送到了外门弟子的启蒙学堂区域。 这是一片相对集中的院落群,专门用于教导新入门的、尚未修炼化灵养炁术的弟子学习基础知识和进行初步的修炼引导。 当寒映月这位气质卓然,腰间悬挂着内门弟子身份玉牌的仙子,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出现在学堂门口时,立刻引来了无数道惊讶、好奇、探究的目光。 那些同样刚入门不久,甚至还在排队等待办理手续的少男少女们,纷纷侧目。 “那是谁啊?内门弟子亲自送来?” “不知道啊……没见过……” “她好漂亮啊!像个瓷娃娃一样!” “啧啧,能让内门师姐亲自送来,还这么亲近,背景肯定不简单……”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 第687章 不对劲 第687章 不对劲 毕竟,即便他们之中有些人也是通过购买内门弟子的举荐名额才进来的,但最多也就是被引荐人带着见一次外门执事便算完事。 像寒映月这样亲自护送到学堂门口,嘘寒问暖、依依不舍叮嘱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众少年看向宋凌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与隐隐的嫉妒。 “玉绫,姐姐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接你。你在这里乖乖听教习的话,认真修行。”寒映月蹲下身,仔细地帮宋凌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温柔。 “嗯!姐姐放心,玉绫一定会努力的!” 宋凌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寒映月起身,对着启蒙学堂负责教习的修士微微颔首示意一番,这才转身离去。 那教习也连忙恭敬回礼,看向宋凌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慎重。 待寒映月走远,学堂门口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宋凌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往里走了进去。 时光飞逝,数月时间一晃而过。 宋凌每日按部就班地在启蒙学堂学习悬铃院的历史规矩、辨识灵材、认读基础符文,并在教习的指导下,开始尝试修行化灵养炁术。 他伪装得极好,学习速度表现得优秀,却又并非拔尖。 那样太过引人注目,毕竟,他的目的只是得到九窍通明玉,而非是真正加入悬铃院。 对于拥有目前的他无法想象之大能存在的真界宗门,宋凌还是抱有敬畏之心,没有真的自信到绝对无法被看破的程度。 即使他如今的形象都是本相不惧探查,天巡之眼、万象归真琉璃灯这两件元婴级法器也能够暂时放在别处,可他的修为,却绝不可能瞒过元婴,乃至于更高境界的存在。 空余时间,宋凌小心翼翼地在宗门允许弟子活动的范围内探查,感知着灵引的反应。 这一日,午后。 宋凌来到宗门内一处名为漱玉溪的地方。 此地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灵气盎然,颇为幽静。 他寻了一个僻静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再次取出那枚九窍玉符灵引。 注入一丝灵力。 嗡…… 灵引依旧如往常般,散发着微微青光,轻轻震颤,传递着那清晰却方向模糊的共鸣感。 强度…… 与之前在毓秀峰感知到的,几乎没有明显变化。 “灵引既然有反应,那‘九窍通明玉’肯定是呈现在外界,而不是被某人收入了储物袋……” 宋凌沉吟着,“范围太大,看来需要更扩展一些可行动范围才行。但以我现在的身份,很多地方都是受到限制的……” 他绕了一圈后,收起灵引,正打算换个地方再碰碰运气。 刚走出几步,迎面便走来了一群有说有笑的少男少女,大概五六人,都是与他同期加入启蒙学堂的外门弟子。 为首的少年名叫赵阔,身材在同龄人中颇为魁梧,据说家族有些势力,是花了重金才弄到名额进来的。 他身边跟着的几个,也多是靠资源买入的悬铃院外门。 赵阔一眼就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不易察觉的嫉妒。 “哟!这不是我们同期的小公主吗?” 赵阔故意提高了声调,带着明显的揶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没有你那位仙子姐姐陪着,一个人跑到这僻静地方来了?” 旁边一个尖下巴的少女立刻接口,阴阳怪气道: “是啊,平日里在学堂,我们想跟你这位小公主说句话都难呢,架子大的很!嘿嘿,这倒是个好机会,没有你姐姐保护你,你是不是要吓得哭鼻子了呀?” 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宋凌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这些聒噪,脚步未停,径直要从他们身边走过。 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赵阔眼中闪过一丝被无视的恼怒,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宋凌纤细的手腕! “哎!别着急走啊小公主!” 赵阔咧着嘴,手上用力,带着一种恶意的亲昵,“你看,大家都是同门,缘分难得,一起聊聊天,交流一下修行心得呗?别总那么不合群嘛!” 被抓住手腕,宋凌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阔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上。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宛如深潭寒水,没有任何波澜,也看不到丝毫属于孩童的惊慌或愤怒。 “放手。” 两个字,声音不高,语调平淡,却像两粒冰珠砸在地上,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 赵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刁难一下这个整日被内门师姐护着、显得格格不入的小丫头,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找点乐子。 可是此刻,对上这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听着这毫无感情起伏的两个字,赵阔的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 如同被某种冰冷的掠食者盯住,一股源自本能的悚然感瞬间爬遍全身! 他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宋凌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继续迈步,从容自若地离开了。 “阔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怎么就这么让那小丫头走了,好不容易遇到她一个人,就算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开开玩笑也好嘛……” 赵阔面色古怪,“她……我……” 他挠了挠头,摆手道:“算了,既然人家不乐意和我们一起,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我们玩我们的!” “哎,行吧。” “也是,免得弄哭了跑去找她那姐姐告状,我们说不定也得倒霉……” 几人说说笑笑,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溪流旁的一株古树阴影下。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站在了那里,默默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秋尚台。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宋凌远去的背影上,眉头深深蹙起。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久久没有移动。 如果说原本他对“寒玉绫”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怀疑,那么无意中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后,就上升到了百分之七十。 明明只是个小女孩,在人前人后,却完全是两副面孔…… 不对劲,很不对劲! …… ———————— 评分从9.4掉到9.3了,不开心。(;′⌒`) 第688章 万法穹 第688章 万法穹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找到九窍通明玉了……” 又是半个月过去,宋凌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可如果长期潜伏在悬铃院内,以我目前的状态,被发现真实修为是早晚的事情……届时,可就不好办了。” 经过思索,宋凌决定去悬铃院的藏经阁,找一找有没有能够完美遮掩自身气息,就算是高出一两个大境界也无法看穿的秘术。 从常理上考虑,这种秘术应该是不存在的,毕竟大境界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很难想象有什么办法能够瞒过那些大能。 但……这里毕竟是真界,或许就有呢? …… 万法穹。 说是藏经阁,但其形态却与一般的藏经阁大为不同。 它位于天镇峰后山,是一座通体由某种蕴含空间属性的晶石构筑而成的巨大球形建筑。 其表面光滑如镜,镌刻着无数流动的符文,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建筑并非固定在地面,而是悬浮于离地数十丈的半空中,缓缓自转,如同天外坠落的星辰。 进入其中,并非通过门户,而是凭借身份令牌激发接引星光,将人直接传送进去。 宋凌凭借外门弟子令牌,被一道温和的星光包裹,出现在了万法穹内部。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 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玉简、卷轴、甚至是一些形态奇特的晶石或器物,好似星辰般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按照不同的属性、品阶、类别,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特定的轨道上缓缓运行。 一道道柔和的光带犹如星河,指引着方向。 弟子们只需神念沟通身份令牌,便能锁定所需术法的光点,将其牵引至身前查阅。 下层空间对应外门弟子权限,光芒相对柔和,多为基础功法、常见术法、以及一些修真百艺的入门典籍。 宋凌的神识恍若无形的触手,在浩瀚的“星河”中飞速扫过。 “匿息术”、“藏灵诀”、“幻身法”…… 各种与隐藏、伪装相关的术法被他检索出来,仔细甄别。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哪怕是效果最好的敛息术,也只是和他在凰清宗得到的秘术半斤八两,根本不可能瞒过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上层了……” 宋凌的目光投向更高处。 那里星光更加璀璨,运行的“星辰”数量虽少,但散发的道韵波动明显更为深邃强大。 那是内门弟子及以上才有资格进入的区域。 他果断离开万法穹,返回毓秀峰。 “姐姐!” 宋凌一路小跑进寒映月的院子,小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神秘兮兮的笑容,手里捧着几朵刚从后山花园里采来的、带着露水的淡紫色铃铛花。 “玉绫?什么事这么开心?” 寒映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妹妹明媚的笑脸,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姐姐你看!” 宋凌献宝似的将一朵最漂亮的紫色铃铛花轻轻别在寒映月的鬓角,“真好看!姐姐像仙子一样!” 寒映月被逗笑了,摸了摸鬓角的花:“小丫头,嘴这么甜。” “姐姐。” 宋凌顺势依偎到寒映月身边,大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今天在万法穹下层,看到好多好漂亮的玉简,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特别是那些记载着咱们宗门前辈辉煌事迹的传记玉简,故事都好精彩!” 她语气带着向往和一丝撒娇的央求: “姐姐,我听学堂里其他师兄师姐说,上层里存放着的传记玉简更多、更古老、更神奇!里面记载着好多好多像开山祖师那样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的事迹!玉绫好想看看啊!” 她轻轻拉着寒映月的衣袖摇晃: “姐姐,你借我令牌用一下嘛~” 宋凌的声音又软又糯,眼神充满了渴望和期待,就像一只眼巴巴讨要小鱼干的猫咪。 “这……” 寒映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玉绫,不是姐姐不帮你。宗门规矩森严,身份令牌是严禁外借的,尤其是内门令牌权限更高。若是被执事殿发现,或是令牌遗失、被人冒用,我们都会受到严厉惩处,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她认真地看着宋凌,希望妹妹能理解其中的严重性。 宋凌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懂事: “原来……这么严重啊。那、那玉绫不去了。对不起姐姐,玉绫不懂事,给姐姐添麻烦了……” 那强忍失望、故作坚强的模样,看得寒映月心头一酸。 “唉。” 寒映月叹了口气,终究是拗不过心底的宠溺和侥幸心理。 她想着玉绫只是个刚踏上修行路的孩子,去万法穹上层找点资料能出什么事? 自己当初不也偷偷溜进去过? “罢了罢了。” 寒映月无奈地笑了笑,从腰间解下那枚温润如玉、刻有复杂云纹的内门弟子令牌,郑重地放到宋凌手中。 “拿去吧。记住,只能在万法穹用,用完之后立刻回来还给姐姐!进去之后直接去找你要的东西,找到就立刻出来,明白吗?” “嗯嗯!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宋凌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获至宝般紧紧握住令牌,用力点头,“玉绫保证,看完想看的就马上出来,绝不乱跑!” 看着妹妹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寒映月摇头失笑,心中那点不安也被冲淡了许多。 …… 再次来到万法穹,宋凌催动寒映月的内门令牌。 一道比之前更加明亮、带着淡淡铃音的星光包裹住他,传送感过后,他已置身于上层的“星河”之中。 这里的“星辰”数量锐减,但每一颗都光芒夺目。 玉简、古卷、甚至是一些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骨片、玉璧悬浮其间,显得更加神秘。 宋凌的神识铺开,目标明确——所有与“隐匿”、“藏真”、“敛息”等概念相关的秘术!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 第689章 《归墟藏真诀》 第689章 《归墟藏真诀》 宋凌快速筛选,眉头微蹙。 这些秘术各有千秋,虽然其中不少比凰清宗的敛息术要强上些,但距离他要求的“完美瞒过高阶大能”仍有差距,极大的差距。 “果然……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宋凌摇了摇脑袋,目光看向最后一片区域。 那里的“星辰”光芒明显暗淡许多,运行轨迹也显得杂乱无序,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神念扫过,一个区域的标识浮现:“衍法残篇·存疑待证”。 这里是存放历代悬铃院惊才绝艳之士所创,但最终被验证存在重大缺陷、无法实用,却因其构思精妙或有独特研究价值而被保留的“失败品”区域。 宋凌心中一动,神识立刻探入这片暗淡的“星域”。 很快,一枚通体灰暗、表面布满细微裂痕、似乎随时会碎裂的古朴玉简,被他用令牌沟通后牵引了过来。 玉简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空寂感。 神识探入,开篇几个大字浮现: 《归墟藏真诀》 创法者,玄微子。 总纲: 万法有迹,道基显形。 欲欺天瞒道,当自绝其迹,自隐其形! 此诀立意,乃引修士一点先天道基真灵,渡入虚空归墟之隙,藏于“无”中。 道基不显于现世,则气息、修为、根骨、命数……一切源于道基之显化,皆随之隐匿无踪。 纵使仙神当面,亦难窥其虚实! …… 缺陷警示,由悬铃院秘法阁验证: 一、归墟之隙缥缈难寻,引道基真灵渡入,需对虚空之力有所感悟,非元婴期及以上不可触及。 然元婴修士道基已与神魂相融化为元婴,稳固如山,强行剥离一丝真灵,凶险万分,十死无生! 金丹、筑基修士道基未固,剥离真灵稍易,然其对虚空感悟浅薄,引渡过程凶险更甚,九死一生! 二、道基真灵离体藏于归墟,修士自身道基便如无根浮萍。 需以秘法维持脆弱平衡,稍有不慎,道基崩毁,身死道消! 三、自玄微子长老创此法以来,悬铃院历代尝试者共一百七十三人。 其中一百六十九人于引渡真灵时道基崩毁或迷失虚空陨落,三人成功引渡一丝真灵入归墟,但因无法维持平衡,短则数日,长则三月,皆道基溃散而亡。 仅一人成功引渡并维持一年零三月,然其最终于闭关中道基无声溃散,死因不明。 结论: 此诀立意惊天,然修行条件苛刻至极,凶险绝伦,几无成功可能。 留此存证,警醒后人,慎之!慎之! …… 看着玉简中那惊世骇俗的理论和触目惊心的失败记录,宋凌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 那弧度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绝对的自信。 “将道基真灵藏于‘无’……好一个‘归墟藏真’!想法真是天马行空,胆大包天!” “凶险?九死一生?道基溃散?修行断绝?” 宋凌心中轻笑。 “只要能成功入门……这些所谓的‘绝境’,对我而言,不过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和经验条罢了。” “这《归墟藏真诀》,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 他毫不犹豫,神念深入玉简,开始烙印这惊世骇俗却又被视作绝路的秘术全篇。 …… ———————— 回到听雨轩,宋凌立刻开启了房间内的隔绝禁制。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参悟《归墟藏真诀》。 秘术的总纲立意宏大而艰深,但具体的入门步骤却意外的“简洁”。 或者说,是建立在那惊世骇俗的理论基础上的唯一路径。 核心便是感应虚空,锁定那虚无缥缈的归墟之隙,然后以秘法剥离自身一丝先天道基真灵本源,将其渡入其中,藏匿于“无”。 剥离道基真灵! 这一步,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自毁根基的疯狂之举! 正因为其疯狂,反而使得入门法诀本身显得直白,没有太多繁复的技巧,重点在于如何精准地感应和定位那传说中的“归墟之隙”。 这对宋凌而言,并非无法跨越的门槛。 他沉心静气,识海中万象归真琉璃灯的光芒微微摇曳,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按照玉简指引的特殊频率,尝试着去触碰、感应那存在于虚空夹缝、万物归寂之处的“隙”。 也许是因为提前在金丹期就借助那神秘碎界的残破晶石开启了虚空储物的能力,所以宋凌对于所谓的虚空之力,并不是非常陌生。 过程枯燥而漫长,需要极高的专注和对虚空波动的敏锐感知。 半个月后的一天。 宋凌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无之意! 成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抹稍纵即逝,充满寂灭意味的虚空涟漪! 那就是归墟之隙的踪迹!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足以让他完成秘术的初步共鸣! 打开面板,《归墟藏真诀》赫然已经入门! 然而,不等宋凌欣喜,当他意念集中询问将《归墟藏真诀》提升破限所需的灵源时,面板上显示出的数字,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 粗略估算,几乎抵得上他从初入金丹虚性一路提升至金丹悬命境破限所消耗灵源的总和! “嘶……” 饶是宋凌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种逆天秘术所需代价必然惊人,此刻也被这数字震了一下。 他目前虽然身家不菲,但距离这个数字还差一大截! “看来……得想办法‘开源’了……”宋凌揉着眉心,开始飞速盘算着悬铃院内哪里能快速搞到如此庞大的资源。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寒映月温柔的声音: “玉绫,在修炼吗?姐姐能进来吗?” 宋凌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纯真无害的表情,挥手撤去禁制:“姐姐进来吧!” 寒映月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玉绫真刻苦,又在修炼呢?” 她走到宋凌身边坐下,“姐姐今晚要去参加一个聚会,都是平时交好的内门师兄弟姐妹,甚至还有两位核心弟子的师兄师姐也会到场。姐姐想带你一起去,让你多认识些人,以后在宗门里走动也方便些,好不好?” …… 第690章 核心弟子! 第690章 核心弟子! 聚会? 核心弟子?! 宋凌心中涌现一阵喜悦。 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核心弟子,那可是悬铃院真正的宝贝疙瘩,心楼期宰执的亲传,资源倾斜的重点对象,他们的身家…… 绝对不是普通人可比! 他的妙手空空之术已经饥渴难耐! 宋凌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喜和忐忑: “可是……核心和内门弟子师兄师姐们的聚会,玉绫去会不会不合适?玉绫只是个外门弟子……” “有什么不合适的!” 寒映月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傲然,“你是我的妹妹!姐姐带妹妹去认识朋友,天经地义!放心,他们人都很好的。” “嗯!谢谢姐姐!” 宋凌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期待的笑容。 聚会的地点位于悬铃院某峰,一片名为“星落湖”的湖畔水榭。 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和湖畔点缀的灵植荧光,水榭悬于湖面之上,由灵玉雕琢而成,精美雅致,灵气氤氲。 当寒映月带着宋凌抵达时,水榭内已有十数人落座,皆是内门弟子,男男女女,气质不俗,修为最低也是金丹虚性境,三五成群地低声谈笑,气氛融洽。 “映月师妹来了!” “咦?映月师妹身边这位,莫非就是之前说过的……” 众人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 寒映月拉着宋凌上前,落落大方地介绍道:“诸位师兄师姐,这是我妹妹,寒玉绫,刚刚入门在外门修行。玉绫,快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宋凌乖巧地行礼,声音清脆:“玉绫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果然,这就是映月师妹一直挂在嘴上的妹妹,真是钟灵毓秀,仙姿玉貌!” “玉绫师妹好,我是……” 众人显然都已经听闻过关于宋凌的事情,此时见到真人,无论真心还是客套,都纷纷表现出友善,并送上了一些小礼物,多是些精美的灵饰、把玩的小法器或适合新人的丹药,价值不高但心意十足。 宋凌扮演着羞涩欣喜的小女孩,一一接过道谢,眼眸深处却在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尤其是他们储物法器的位置。 就在气氛融洽之时,一股超越在场所有人的凝练威压由远及近! 水榭内的谈笑声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两道光华落入水榭。 左边的是一位青年男子,身着一袭玄色绣云纹的长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倨傲,眼神锐利如剑,扫视全场时带着天然的审视意味。 他周身灵气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感,如同未出鞘的神兵。 右边的则是一位女子,身着月白流云交领广袖裙,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容颜绝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平静无波,恍若世间万物都难入其眼。 两人一出现,便成为了绝对的中心。 宋凌也是心中一凛。 这两人的气息……是他见到过同阶修士中的最强者! 哪怕是秋尚台都大有不如! “莫非……这就是韩墨口中掌握了神通雏形的九宗弟子?” 说实话,宋凌其实是有些震撼的。 他是借助面板一次次开挂才做到了这一步,可这些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尽管也有真界之中各种功法、物资丰沛程度都要远超碎界的缘故,可他还是想说上一句——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 “见过胥师兄!见过云师姐!” 在场所有内门弟子,包括寒映月在内,都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核心弟子,胥墨尘与云梦璃! 被门内心楼期宰执之一的华严真君收为亲传的存在,实力远超同辈,地位尊崇! 胥墨尘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当看到寒映月身边的宋凌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外门弟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十分平静的冷漠,“寒师妹,此乃内门弟子小聚,你带一个外门弟子来此,是何用意?” 气氛当即变得有些尴尬。 寒映月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胥师兄息怒,这是小妹寒玉绫,她……” “小妹?” 胥墨尘打断了寒映月的话,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悦,“即便是胞妹,也不合规矩。此地谈论之事,岂是一个区区外门弟子能旁听的?莫要坏了规矩,让她速速离去。” 他毫不留情面的话语让寒映月脸色微微一白,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和委屈。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在这时插话触胥墨尘的霉头。 “胥师弟言重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梦璃淡淡开口,声音清泠悦耳,却有一种令人不容忽视的分量: “寒师妹带妹妹来见见世面,一片爱护之心,情有可原。玉绫师妹年纪尚小,又是初入宗门,听一听也无妨,有些规矩,倒也不必如此苛责。” 她的话语有如一股清泉,瞬间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胥墨尘看了云梦璃一眼,似乎对她开口有些意外,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在主位坐下。 寒映月感激地看了云梦璃一眼。 聚会重新开始,话题围绕着宗门内的一些动向、新发现的资源点、以及与门内其他派系弟子间的明争暗斗展开。 气氛虽然不如之前轻松,但也恢复了交谈。 宋凌安静地坐在寒映月身边,扮演着好奇又有些拘谨的小听众,眼神清澈懵懂,仿佛对那些牵扯到庞大资源和金丹修士争斗的话题完全听不懂。 实际他的心神,早已被胥墨尘和云梦璃两人腰间的储物道具给牢牢吸引了。 聚会持续了数个时辰。 终于临近尾声,众人开始互相道别。 宋凌知道,时机到了! 他借着感谢众人赠送小礼物的由头,主动起身,略带羞涩地先走到云梦璃面前。 “云师姐。” 宋凌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仰慕: “谢谢您刚才替玉绫说话……玉绫……玉绫觉得您是除了姐姐之外,最温柔的仙子姐姐了!”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真挚。 云梦璃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眼神纯净的小女孩,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不必客气。” 就在她点头的刹那,宋凌看似不经意地靠近了一步,小手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胥墨尘也在与人交谈,目光并未完全聚焦这边。 妙手空空! 发动! 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云梦璃腰间一枚温润无瑕的羊脂玉佩,胥墨尘腰间一条看似普通的玄色丝绦,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拂过,霎那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宋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羞涩感激的模样,乖巧地退回了寒映月身边。 很快,众人陆续离开水榭。 胥墨尘和云梦璃也准备动身离开。 就在胥墨尘刚走出几步,习惯性地拂过腰间丝绦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云梦璃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一凝,罕见地露出了凝重和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的储物法器……不见了! …… 第691章 排队检查 第691章 排队检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无声无息之间,谁有能力把他们的储物法器给取走?! 胥墨尘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低声喝道: “所有人,禁止离开。”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当着这么多内门弟子的面承认自己被偷了东西,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东西丢失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说。 胥墨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羞耻,声音冰冷地响彻水榭:“方才,我与云师姐的储物法器,于众人道别之时,就在此地,被人窃取了!” “什么?!” “胥师兄和云师姐的储物法器……被偷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水榭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内门弟子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开什么玩笑?! 胥墨尘和云梦璃是谁? 是核心弟子!是华严真君的亲传! 他们的修为实力远超在场众人,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他们的储物法器?! 这简直匪夷所思! 寒映月更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边宋凌的手,生怕他也丢了。 云梦璃的眼神扫过在场一张张震惊、疑惑、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面孔,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一份无形的压力: “窃案发生,就在方才道别混乱之时。彼时,接近我二人者不在少数。”她目光缓缓移动,“念在皆为同门,又是同一派系,我予你一次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凝月佩’,乃师尊华严真君亲自祭炼,内蕴一道‘月影心印’。只需我催动法诀,无论此佩藏于何处,方圆千里之内,必生感应,指引方位,无所遁形!” 云梦璃的眼神变得锐利: “若此刻主动站出,交出储物法器,念在同门之谊,我可做主,只罚你十年禁闭,闭门思过,此事便就此揭过。”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气场: “若仍执迷不悟……待我催动法诀,人赃并获……后果,你自行承担!” 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每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彼此之间游移,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然而,良久,无人站出。 寒映月紧张地握着宋凌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 宋凌则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小脸微白,紧紧依偎着姐姐。 胥墨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哼!” 云梦璃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打破了沉寂,“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自寻绝路了!” 她不再犹豫,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流淌出清冷的月华光辉,口中默念玄奥法咒! 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伴随着清冷的月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这力量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好似在呼唤着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印记! 胥墨尘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等待着那个被锁定之人暴露! 然而…… 数息过去…… 十息过去…… 云梦璃手中的法印光华流转,牵引之力越来越强,将整个水榭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月辉之中。 可是,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凝月佩的感应……消失了! 好似石沉大海,泥牛入河! 那烙印在玉佩深处的“月影心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激起任何一丝涟漪! 云梦璃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震惊和…… 一丝茫然! “不可能!” 她失声低呼,清冷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月影心印……怎会……毫无反应?!” 她猛地抬头,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仅仅是锐利,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一种试图看透一切虚妄的冰冷! 水榭内,死寂无声。 只有云梦璃指尖那兀自闪烁却徒劳无功的月华,映照着一张张或茫然、或惊骇、或若有所思的脸孔。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贼人就在他们中间。 而且,这个贼人,拥有某种极其可怕的手段,竟能彻底隔绝云梦璃的追踪印记! 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升起。 胥墨尘的脸色阴沉得宛如暴风雨将至的天空。 他死死盯着云梦璃指尖消散的月华,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的冰冷杀意。 “好……好得很!” 胥墨尘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寒意,“看来,是存心要我们难堪到底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恍若实质的刀锋,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既然印记无用,那便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所有人,立刻整齐排列,分成两队,一个个到我和云师妹的前面来,接受检查!” 这句话犹如惊雷! 让在场的内门弟子们脸色都是一变! 一个个排好队接受近身检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怀疑和侮辱!对他们这些天之骄子而言,简直就是堪比当众打脸! “胥师兄,这……这未免太过……” 一位平日与寒映月还算交好的师姐鼓起勇气,面带难色地开口。 “嗯?” 胥墨尘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她,一股恐怖威压似若山岳般倾轧过去,“你……有意见?” 那师姐脸色一白,顿时噤若寒蝉,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其余人见状,心中纵有万般不愿和屈辱,但在胥墨尘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云梦璃沉默却代表着同意的冰冷气场下,也只能选择低头。 实力为尊,地位悬殊,这就是现实。 “是……胥师兄。” 众人艰难地应声,纷纷依言上前排队,俨如待宰的羔羊。 胥墨尘看着排在最前方的一名男弟子,没有任何废话,强大的神识宛若精密探针,粗暴地扫过对方全身每一寸地方,连衣物、发饰都不放过,甚至探入其体内感应是否藏有空间法器波动。 那弟子脸色涨红,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不适和屈辱。 云梦璃那边也是同样如此。 …… 第692章 事成 第692章 事成 检查进行得很快,也很彻底。 一个,两个,三个…… 被查过的人,无不面色难看,却又敢怒不敢言。 寒映月紧紧握着宋凌的小手,她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尽管明知道和自己没关系,但这种情境之下,她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终于,轮到了寒映月和宋凌。 胥墨尘冰冷的视线首先落在寒映月身上。 他对这个师妹并无好感,尤其是她擅自带外门弟子来的行为。 神识粗暴扫过,重点关照了她的储物手镯和身上可能藏匿之处。寒映月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承受着这份屈辱和压力。 检查无误。 胥墨尘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宋凌,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审视。 此事诡异,他不会因为对方的修为和年龄而轻视。 宋凌则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小鹿,身体猛地一缩,大眼睛里水雾氤氲,小手死死抓着寒映月的衣角。 胥墨尘神识毫不留情地笼罩住宋凌! 他首先探查的就是宋凌手腕上那串寒映月送的凝霜冰魄珠,以及其他几件小饰品。神识穿透衣物,探查身体…… 宋凌的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厉害了,小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寒映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宋凌护在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愤怒:“胥师兄!玉绫还只是个孩子,她经不起你这样吓!” 胥墨尘的神识在宋凌身上扫视数遍,确实没有发现疑点。 他冷哼一声,“走开吧,下一个。” 寒映月如蒙大赦,紧紧抱着还在发抖的宋凌往远处走去,轻声安抚。 检查在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直到最后一个人被检查完毕。 结果,毫无悬念。 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尤其是那些被重点怀疑或感觉受到侮辱的弟子。而胥墨尘和云梦璃的脸色,则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没有! 任何收获都没有! 他们的储物法器如同人间蒸发,连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两人僵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将他们淹没。 怎么办? 难道要为了区区储物法器丢失,去惊动日理万机的悬铃院宰执,心楼期大能师尊华严真君? 师尊会怎么看他们? 连自己的贴身储物法器都护不住?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恐怕以后一些要事,就轮不到他们,而是归其他几位师兄弟了…… 更何况,在场的这些内门弟子,其背后的师尊也都是宗门内与他们这一派系交好的元婴长老。 若是为了此事,将他们全部得罪死,甚至动用搜魂之类的极端手段,日后他们在宗门内恐怕举步维艰,人心尽失! 这个代价,他们付不起! 水榭内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次的寂静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怨怼、以及…… 几分看好戏般的压抑沉默。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 胥墨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和怒火强行压下。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平静:“今日之事……是我与云师姐失察,连累诸位师弟师妹受惊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他而言,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云梦璃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诸位请回吧。”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作揖,沉默而又迅速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没人敢多言一句,但离开的背影,都带着一丝或多或少的疏离和不满。 寒映月也连忙拉着还在抽泣的宋凌,快步离开了水榭。 很快,水榭中只剩下胥墨尘和云梦璃两人。 星落湖的波光映照着他们僵立的身影。 “查!” 胥墨尘从齿缝间迸出一个冰冷的字眼,眼中寒芒四射,“动用所有力量,给我查!从今天开始,所有接近过我们的人,所有最近行为异常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云梦璃沉默着,望着平静的湖面,眼中月光流转,深邃难明。 “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她轻声说道,声音清冷依旧。 …… 宋凌回到听雨轩,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脸上残余的泪痕和恐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心念一动,内视己身。 就见一枚温润无瑕的羊脂玉佩,和一条玄色丝绦,正静静地悬浮在他金丹空间的天地之中。 他首先看向云梦璃的玉佩,将上面的不朽金性全部消磨掉后,神识探入其中。 饶是以宋凌的心性,内心也不由得泛起波澜。 玉佩内的空间之大,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储物法器! 这绝非金丹修士能拥有的容量,其内部空间被某种精妙的折叠之术拓展,广袤程度几乎堪比一座大型广场,这本身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至宝! 而在这广阔空间内,映入眼帘的物品更是令人兴奋。 堆积如小山的灵石、排列整齐的珍贵丹药、万年温玉髓、星辰砂、冰魄寒晶、地火炎精等不逊色于地髓母晶的天材地宝! 宋凌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 接着他又翻看胥墨尘的玄色丝绦。 其内部存储的东西,丝毫不亚于云梦璃的,甚至还有所超过! “够了,足够了!” 这些东西加上他之前的积累,足够他将《归墟藏真诀》提升到破限,甚至还有富余了! “时不我待!” 宋凌深吸一口气,即刻开始提取! 他最先选择的目标,就是云梦璃的玉佩,毕竟此物据对方所说其中含有一道印记,虽然借助金丹空间可以隔绝,但还是先解决了这个隐患的好。 …… 时光飞逝。 数日过去,宋凌终于将所有宝贝全部提取为了灵源。 面板上的数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沛地步。 他先是给寒映月传了一个讯息,说自己要突破炼气期闭关几日,而后打开面板,看向《归墟藏真诀》后面的入门字样,果决下令,将其提升至破限! 嗡! 《归墟藏真诀》那玄奥艰涩的总纲奥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裂、打散、然后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重新排列、重组、升华! …… 第693章 完美伪装 第693章 完美伪装 听雨轩外,两名侍女正拿着扫帚拂去庭院落叶,动作间低声交谈着。 “这都第四日了,二小姐还没出来?” 圆脸侍女春茗忧心忡忡地望向紧闭的阁楼大门,“不是说只是冲击炼气期吗?怎会需要如此之久?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另一名鹅蛋脸侍女也面露担忧: “是啊,寻常弟子快则半日,慢则一两日,也就成了。二小姐这……莫不是那甲等性灵太过厉害,反而出了意外?”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犹豫着是否要敲门询问时,寒映月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侍女们立刻噤声,恭敬行礼: “小姐!” 寒映月微微颔首,目光同样落在那紧闭的阁楼房门上,秀眉微蹙。 理论上来说,对于妹妹这样的仙苗而言,冲击炼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门槛,但时间拖得确实有些久了,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难免悬心。 “玉绫还没出来?” 寒映月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回小姐,还没有。”春茗连忙回答。 寒映月轻咬下唇,走到阁楼门前,抬手欲敲,却又停住。 强行打扰冲击境界是大忌,哪怕只是炼气期。她只能压下心中担忧,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默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西斜。 就在寒映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几乎要按捺不住强行破门时—— “吱呀。” 一声轻响,阁楼那扇紧闭了数日的雕花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宋凌。 她穿着一身寒映月送的淡粉色云锦交领襦裙,法衣流光,自动适应着她的身形,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纯净而稳定,分明是成功踏入炼气期的标志! “玉绫!” 寒映月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被惊喜取代,刚才的紧张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宋凌的手,仔细感应着她体内流淌的灵力,激动不已,“你成功了,太好了!姐姐就知道你一定行!” 寒映月的喜悦溢于言表,比自己当年突破还要高兴。 宋凌仰着小脸,脸上也绽开灿烂纯真的笑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奋和羞涩: “嗯!姐姐,我终于也是修士了!多亏了姐姐给我的甲等性灵,还有姐姐一直以来的鼓励!”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新晋修士的激动和对姐姐的依赖。 寒映月看着妹妹明媚的笑脸,心中满满的欣慰和骄傲。 “好!太好了!” 寒映月忍不住将宋凌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从今天起,我的玉绫就是一名真正的修士了!走,姐姐带你去庆祝!想吃什么?姐姐让膳房给你做最顶级的灵膳!” “嗯!谢谢姐姐!” 宋凌乖巧地应着,依偎在寒映月身边,嘴角扬起。 此刻的她,在任何人眼中,都只会是一个刚刚踏入炼气期的普通小修士。 或许是面板感受到了宋凌的意志,破限后的《归墟藏真诀》,不仅可以把道基渡入虚空归墟之隙,藏于“无”中,更可以在体内模拟出任何不超过真实修为的道基。 就像在此时此刻,哪怕把他完全劈开解剖,也只能看到炼气修士的道基。 除非宋凌自己想要暴露,否则没人可以再看穿他的底细! …… 某处荒僻山谷,山洞内。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正是当初伏击秋尚台三人,妄图抢夺地心净莲火的那个阴沉男子首领。 秋尚台身着一袭素白长衫,站在尸体中间,面色沉静如水,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站着几名气息精悍的悬铃院弟子,神情肃穆。 “果然……那只黄雀,并不存在。” 秋尚台脑海中,再次浮现起宋凌那张精致的脸庞。 怀疑程度,攀升至九成!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声音冰冷而果决:“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情,可以安排下去了。” “是,秋师兄!属下明白!” 那名弟子神色一凛,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悬铃院。 启蒙学堂所在山峰某处,一片开满浅紫色铃铛状灵花的巨树下。 微风轻拂,无数细小的紫色花瓣如同精灵般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紫色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甜香。 宋凌正仰面躺在这片花毯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透过摇曳的花枝缝隙,望着被切割成碎片的湛蓝天空,看似悠闲,实则心神沉静,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归墟藏真诀》破限,完美隐藏了道基,让他暂时解除了最大的暴露危机。 现在,是时候集中精力,在悬铃院内部仔细搜寻九窍通明玉的下落了。 就在他思绪飘飞之际,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由远及近。 正是赵阔和几个平时与他厮混在一起的外门弟子。 他们刚从修炼场出来,似乎讨论着什么。 赵阔一眼就看到了花树下那抹醒目的淡粉色身影,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上次在漱玉溪被宋凌一个眼神吓退的经历,让他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女孩产生了本能的忌惮和不愿招惹的心理。 然而,有了上次的事情,这次若是还主动避开,难免显得自己像是怕了对方。 到时候,他这小团体领头的,可就不太好当了。 于是,赵阔压下心底那点不适,硬着头皮,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熟络”姿态,朝着宋凌走了过去。 “喂!寒玉绫!” 赵阔走到花树下,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一个人躺这儿发什么呆呢?该不会是在想三天后下山历练的事情吧?” 宋凌缓缓坐起身,花瓣从她发间滑落。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赵阔,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之前的冰冷,也无寻常的怯懦或欣喜,只有一种纯粹的淡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赵阔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试图用这个话题拉近距离: “嘿嘿,这次历练可是去‘青岚谷’,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运气好还能找到‘凝碧草’呢!怎么样,小丫头,怕不怕?要不要……呃,到时候跟着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善”和“照顾”,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不自在和强装出来的底气,却暴露无遗。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凑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 第694章 历练! 第694章 历练! 宋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赵阔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额角甚至渗出一丝冷汗。 那种无形的压力又来了! 他感觉喉咙发干,正准备随便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然后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女孩—— “好啊。” 宋凌忽然展颜一笑,宛如冰封湖面骤然绽放的春花,纯净而明媚。 “那到时候就有劳阔哥关照了。” 既然做好了长期潜伏在悬铃院内的准备,那就不能像之前一样不注重细节了,哪怕在这些蝼蚁面前,也得扮演好人设。 太过孤僻特立独行,反而不利于之后的行动。 赵阔愣住了。 他看着宋凌那张在紫色花瓣映衬下显得愈发瓷白精致、眉眼如画的小脸,还有那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呃……没、没问题!” 他结结巴巴地应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包在我身上!阔哥肯定保护好你!呃,我是说……保护好大家!”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面面相觑,眼神古怪。 好不容易等赵阔带着众人略显狼狈地离开,其中一个少年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赵阔,压低声音戏谑道: “喂,阔哥,不对劲啊!你对那小公主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嗯,怪怪的?莫不是瞧人家长得好看,喜欢上了吧?” “放屁!” 赵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跳,脸更红了,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那是看她有个内门弟子的姐姐,免得日后被她告状穿小鞋!得罪不起,懂不懂?懂不懂?!” 他越说越大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哦……得罪不起啊……” 几个同伴拖着长音,挤眉弄眼地故意起哄,嘻嘻哈哈地簇拥着窘迫的赵阔走远了。 …… 三天后,清晨。 数十名启蒙学堂的外门弟子,在一名筑基修为的教习带领下,乘坐一艘飞舟,离开了悬铃院山门,朝着山门东南方向的“青岚谷”飞去。 飞舟飞行了一个多时辰,下方景象从仙山福地逐渐变为连绵起伏、植被茂盛的原始山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灵气,但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野性和凶戾气息。 青岚谷到了。 飞舟在一片开阔的谷口降落。 教习目光扫过跃跃欲试又带着些许紧张的新晋弟子们,声如洪钟: “此次青岚谷历练,为期三日!目标,狩猎谷内炼气初期的妖兽,此乃宗门对尔等修行成果与团队协作能力的一次重要考验!” “尔等五人一组,自行组队!进入山谷后,需通力合作,谨慎行事!” “每成功狩猎一只炼气初期妖兽,取其精魄和左耳为证!最终评定:五只合格,十只优秀,十五只以上者,可评极优!所有评定,皆详实记录于案,作为尔等日后晋升内门和拜师的重要参考!听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 众弟子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很快,队伍便分好了组。 赵阔自然拉着宋凌和他的三个“小弟”—— 一个身材敦实的少年王明虎,一个眼神灵活的瘦高个李青智,还有一个略显腼腆的少女孙蓉蓉,组成了一队。 五人小队领取了用于收集妖兽信物的特制法器,便在教习一声令下后,随着人流进入了郁郁葱葱、光线略显昏暗的青岚谷。 谷内古木参天,藤蔓虬结,灵气比外面更加浓郁,但也处处透着未知的危险气息。 鸟鸣兽吼声隐约传来,让几个初次经历实战的少男少女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咳!” 前行没多久,赵阔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作为队长的威严感: “大家都打起精神!青岚谷我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但关于这里的妖兽图鉴我可是背得滚瓜烂熟!待会儿遇到妖兽,听我指挥,别乱……” 话音未落! “吼——!” 一声充满暴戾的低吼从前方的灌木丛中响起! 紧接着,一头体型壮硕、形似野猪,浑身布满粗糙硬刺,獠牙外翻、双眼赤红的妖兽猛地冲了出来! 它周身散发着属于炼气初期的灵力波动,带着一股腥风扑向距离最近的王明虎! “是钢鬃刺猪!” 赵阔瞳孔一缩,立刻喊道: “快散开!这东西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弱点是眼睛和腹部!王明虎顶住正面吸引注意!李青智孙蓉蓉左右骚扰!玉绫你修为最低,躲远点找时机,别靠太近……” 他的战术布置条理清晰,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王明虎虽然紧张,但也咬牙激发了护体灵力,手中长剑一横,准备硬抗冲击! 就在这时! 一道淡粉色的身影,比所有人都快了不止一倍! 在赵阔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时,就已经闪到了那钢鬃刺猪的侧翼! 正是宋凌! 她神色平静,眼神专注,似乎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只见她单手掐诀,一道凝练、宛如实质的冰蓝色灵力尖锥,无声无息地在她指尖凝聚成形! “嗖!” 冰锥破空! 速度快如闪电! 噗嗤! 精准无比! 冰锥就像长了眼睛,从钢鬃刺猪因前冲而暴露出的脖颈下方柔软处,深深贯入! “嗷呜!” 钢鬃刺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眼中暴虐瞬间凝固,转化为巨大的痛苦和茫然!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鲜血从脖颈下的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地面的落叶。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妖兽冲出,到宋凌出手,再到一击毙命,总共不过两三个呼吸! 赵阔的战术指令甚至还没来得及落实到行动! 王明虎保持着举剑防御的姿势,一脸茫然。 李青智和孙蓉蓉刚做出闪避的动作,僵在原地。 赵阔张着嘴,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如同凝固的雕塑。 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地上那庞大的妖兽尸体上,然后又抬起,聚焦在缓缓收回手指、神色平静无波的宋凌身上。 她站在那里,衣裙未染一丝尘埃,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赵阔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看着宋凌,又看了看地上的刺猪,感觉自己的认知被狠狠冲击了。 这是……炼气一层?! 这特么是炼气一层能有的反应速度和杀伤力?! 可现实告诉他,宋凌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确确实实明明白白只有炼气一层的程度。 只能说,对方对于术法和灵力的掌控,达到了巅峰造极的水准! 哪怕是那些内门弟子当初,也不过如此了吧?! 宋凌仿佛没看到他们的震惊,走到钢鬃刺猪尸体旁,手指轻点,用于收集妖兽信物的特制法器祭出,将其精魄与一只左耳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四人,笑吟吟地说道: “阔哥,下一只吧。” …… 第695章 巨猿 第695章 巨猿 接下来的路程,赵阔四人彻底沦为了麻木的看客。 宋凌在前方开路,小巧的身影在林间穿行,轻盈迅捷得如同没有重量。 一旦遇到妖兽,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然成了她的手下亡魂。 铁爪山猫、青风狼、石甲蜥…… 全部瞬杀! 无论妖兽是潜行匿踪,还是暴起突袭,在宋凌面前都好似活靶子。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将妖兽一击毙命!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赵阔、王明虎、李青智、孙蓉蓉四人跟在后面,机械地重复着收集精魄和妖兽左耳的动作。 最初的震惊已化为麻木,看向宋凌背影的眼神只剩下敬畏和难以理解的茫然。 这真的是和他们同期入门,刚突破炼气期没多久的小师妹吗? 学堂里那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内向的小女孩,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十四只妖兽信物,整整齐齐地躺在特制法器中。 只差最后一只,就能评上此次历练的最高评定——极优! “就……就快够了。”赵阔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他感觉自己这个队长当得像个摆设。 “嗯。” 宋凌点点头,目光扫视着前方更加幽深的谷地,“再找一只就好。” 然而,就在五人小队踏入一片藤蔓更加密集、光线更加昏暗的区域时。 轰! 一股远超炼气初期的恐怖威压,仿若无形的巨石,轰然降临! 沉重的压力让赵阔四人瞬间脸色煞白,双腿就像灌了铅,几乎站立不稳,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一道庞大而狰狞的身影,缓缓从前方的古树阴影中踱步而出。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猿! 它身高超过一丈,肌肉虬结如磐石,赤红的双眼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气后期的层次! “炼……炼气后期?!” “青岚谷里怎么可能有堪比炼气后期的妖兽?!” “宗门不是清理过吗?这……这不可能!” 王明虎、李青智、孙蓉蓉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赵阔的脸色也惨白如纸,强烈的恐惧让他牙齿都在打架。 炼气后期!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别说他们四个,就算是宋凌……她再厉害也只是炼气一层!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宋凌,但眼神中已不再是之前的依赖和希望,而是深深的绝望。实力的鸿沟,太大了! 那巨猿赤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闯入它领地的猎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震人心魄的咆哮,一股暴戾凶残的气息弥漫开来。 它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戮,而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宋凌清澈的眼眸微微一凝,仔细观察着这头明显超出常理的妖兽。 它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眼神深处似乎并不像其他没有神智的妖兽那般只有嗜血和狂暴,而是……有着一丝理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阔哥。” 宋凌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你带着他们三个,立刻离开,去谷口等我!” “什么?!” 赵阔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凌,“抛弃队友这种事情……”他下意识地反驳,但话到一半就卡住了。 留下来,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你们留下来,只会拖累我。” 宋凌语速飞快: “放心,等你们走远了,我会想办法逃离的,快走!”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赵阔看着宋凌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步步紧逼、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猿,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走!”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嘶吼一声,转身拽起已经吓得腿软的王明虎和孙蓉蓉,李青智也反应过来,四人拼尽全力,朝着来路仓惶逃窜! 那暗金巨猿见猎物要跑,眼中凶光大炽,咆哮一声就要追击! 就在这时,宋凌动了!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巨猿追击的路上! “冰棱破!”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冰蓝色尖锥凝聚,带着尖锐的啸音射向巨猿的面门! 冰锥精准地命中了巨猿的眉心鳞片! 然而——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冰锥只在鳞片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点,便碎裂消散! 炼气一层的攻击,对炼气后期的妖兽而言,犹如挠痒痒! “吼!” 巨猿被彻底激怒! 它放弃了追击赵阔等人,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眼前渺小的“挑衅者”,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下! 宋凌的身影在巨掌拍落的刹那,险之又险地侧滑避开! 轰隆! 地面被拍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他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在炼气后期妖兽面前挣扎求生、将身法发挥到极致的炼气一层修士,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气血翻腾。 身上的淡粉色衣裙很快就沾满了尘土,甚至被凌厉的风刃划破了数道口子,露出白皙皮肤上几道迅速泛起的血痕! 她狼狈地翻滚、跳跃、利用树木藤蔓进行躲避,灵力消耗剧烈,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一人一猿在林间追逐缠斗……或者说,是宋凌在单方面逃窜。 终于,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断崖! 崖壁陡峭如削,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宋凌仿佛慌不择路,冲到崖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她纤细的身影急速下坠! 就在下坠了约莫十数丈时,他猛地伸手,抓住了一根从崖壁裂缝中顽强生长出的粗壮藤蔓! 下坠之势骤减! 他依靠藤蔓稳住身形,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那暗金巨猿竟也追到了崖边! 它低头看着挂在半空的宋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那巨猿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两块巨大的鳞片猛地张开! 一对覆盖着暗金色羽毛、翼展足有丈余的巨大翅膀,豁然伸展! “这也行?!”宋凌嘴角一抽。 …… 第696章 镜渊 第696章 镜渊 巨猿双翅一振,卷起狂风,庞大的身躯灵活无比地跃出断崖,朝着挂在藤蔓上的宋凌俯冲而下! 速度比在陆地上更快! 腥风扑面! 宋凌只能再次“逃命”! 她松开藤蔓,任由身体再次下坠一段距离,然后抓住下方另一根藤蔓稳住,如此反复,不断向着谷底“艰难”降落。 巨猿则凭借着翅膀,在空中盘旋追击,不时发出凶猛的扑击! 宋凌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虚弱,动作明显变得迟钝起来。 最终,她坠落在谷底一片相对平坦的乱石滩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踉跄摔倒。 巨猿庞大的身影轰然落地,震得地面一阵摇晃。 它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阴影将宋凌完全笼罩,腥臭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宋凌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小脸惨白如纸,沾染着尘土和血迹,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等待死亡的降临。 巨猿张开血盆大口,锋利如刀的獠牙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腥风,朝着宋凌的头颅狠狠噬咬而下! 宋凌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口腔腥臭气息! 就在那獠牙即将触及她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巨猿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血盆大口,悬在了宋凌头顶一寸之处! 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宋凌身前的石头上,发出“滴答”声响。 死寂。 只剩下巨猿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后,狂暴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宋凌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恐和茫然,仿佛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 她怔怔地看着那巨猿庞大的背影—— 它竟收起了獠牙,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个纵跃便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处,只留下被践踏的草木和被搅动的浑浊空气。 谷底的乱石滩上,只剩下血腥味、尘土味和她自己粗重而虚弱的喘息声。 “咳……” 宋凌捂着胸口,痛苦地咳嗽了几声,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石头上坐起,环顾四周,眼神脆弱无助,像只受惊的小兽。 “这到底是……” 他吃力地站起身,身上的衣裙多处破损,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擦伤和血痕,显得格外狼狈。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谷口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势,细小的抽气声在寂静的谷底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一个青年的身影浮现。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正散发着微弱光晕的留影石,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当宋凌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来到谷口那片昏暗的林地时,映入眼帘的是赵阔四人焦急万分的身影。 “玉绫师妹!” 四人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 “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赵阔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庆幸和后怕,眼眶都红了。 孙蓉蓉、王明虎和李青智也是一脸激动。 宋凌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没事了……大家都没事就好。” “我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接下来,最后一只妖兽……就看你们的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极优的评定,我们一起拿!” 她的眼神和话语,驱散了赵阔等人心中残留的恐惧和自责,点燃了斗志。 赵阔用力抹了一把脸,将眼中的湿意擦去,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好!” 他声音斩钉截铁: “玉绫师妹放心,我们一定拿到最后一只!这极优评定,我们五个人,一个都不能少!兄弟们,跟我走!这次,换我们来保护玉绫!” …… 悬铃院。 一处布置清雅、茶香袅袅的精舍内。 秋尚台与一位身着绯红锦袍、面容妖冶精致的少年隔着一张古朴的茶案相对而坐。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茶杯。 “所以秋师兄坚持认为,那个叫寒玉绫的小丫头有问题?”少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仅仅是因为师兄毫无证据的‘感觉’?” “感觉?不,是直觉和逻辑。” 秋尚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静无波,“疑点太多,巧合太多,映月太过感情用事,被蒙蔽了双眼。我不能坐视潜在的危险潜伏在她身边而不作为。” “啧啧。” 妖异少年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秋师兄果然是用情至深,处处为映月师姐着想。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直觉错了呢?映月师姐那么喜欢那个小丫头,视如亲妹。若你亲手揭开‘真相’,却发现那只是你的一场臆测,映月师姐会如何看待你?你们之间本就因那丫头有过不快,再经此事……” “真相固然残酷,但总比让她蒙在鼓里受人蒙骗、利用要好。” 秋尚台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的少年,“镜渊师弟,若换成是你亲近之人身处疑团,你会如何?” 名为镜渊的妖异少年挑了挑眉,随即绽开一个灿烂却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理,有理。秋师兄行事,果然思虑周全,师弟佩服。” 他端起茶杯,遥遥一敬。 就在这时,精舍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秋尚台沉声道。 一名气息沉稳、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推门而入,对着两人恭敬行礼:“秋师兄,镜师兄。” “事情如何?”秋尚台直接问道。 “幸不辱命。” 青年弟子神色笃定,从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淡淡荧光的留影石,双手奉上: “青岚谷内,关于寒玉绫的一切过程,皆清晰记录其中。” 秋尚台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取过那枚温润的留影石。 真相,就在其中了。 他看向镜渊:“镜师弟,可要一同见证?” 镜渊笑吟吟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 【紧急求助!!!】 这周五开始就是月末七天了,现在距离可以拿奖金的标准还差几百个每日追读(阅读最新章节的人数),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青绫这个月就完蛋了! 拜托大家,月末七天如果条件允许,还请每天阅读最新更新的章节! 说不定就差宝子你一个呢! 事关青绫下个月的生活质量,青绫需要大家的力量!>_< 拜谢! 第697章 见证 第697章 见证 精舍内,茶香氤氲,气氛却带着一丝凝重的期待。 秋尚台指尖注入一丝灵力,激活了手中的留影石。 嗡—— 一道柔和光芒投射在空中,青岚谷内的景象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画面首先晃动了几下,很快,就出现了宋凌五人小队的身影。 接下来,两人看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幕: 宋凌身形如电,在妖兽发动攻击的瞬间率先出手,指尖冰锥凝聚、射出,动作流畅精准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铁爪山猫、青风狼、石甲蜥…… 每一次都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效率高得惊人。 她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专注。 “咦?” 镜渊发出一声轻咦,眼中掠过一丝惊艳,“这小丫头……出手倒是干脆利落,眼神也稳得很。啧啧,这身手,这灵力掌控力,在同阶之中怕是凤毛麟角。真有几分秋师兄你当年初露峥嵘时的风采啊。” 秋尚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画面中那道淡粉色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 宋凌展现出的实力虽然远超同阶修士,但放在天才云集的内门弟子之中,却也并非惊人,他们中不少人在当初也都能做到。 画面继续。 当那头散发出炼气后期恐怖威压的巨猿出现时,镜渊的坐姿都微微直了起来。 他看到赵阔等人惊恐绝望,看到宋凌冷静地命令四人撤离,甚至直言“留下来只会拖累我”。看到宋凌主动挑衅巨猿,将其引开,为队友争取生机。 “倒是有几分胆色和担当。”镜渊摸着下巴评价道。 紧接着,便是那触目惊心的追逐与“搏杀”。 画面清晰地捕捉到宋凌每一次惊险的闪避,每一次被巨猿力量余波震得踉跄吐血,衣裙被撕裂,身上添上道道血痕。 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动作越来越迟缓,险象环生。 当宋凌被逼至断崖,纵身跃下,依靠藤蔓艰难求生,却被拥有翅膀的巨猿追上,最终摔落谷底乱石滩时,秋尚台和镜渊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画面定格在谷底。 宋凌背靠岩石,浑身浴血,小脸惨白如纸,沾染着尘土和血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闭上了眼睛,如同接受命运般等待着死亡降临。 巨猿的血盆大口悬停在她头顶一寸之处,涎水滴落。 那一刻的静止,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最终,巨猿的退走,宋凌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脆弱,她挣扎着起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踉跄却坚定地走向谷口的身影…… 都清晰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留影石的光芒缓缓熄灭。 精舍内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镜渊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惯常的玩味笑容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秋师兄……” 镜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看来,你这次的直觉,恐怕是真的不准了。” 他转过头,看向面色沉凝的秋尚台: “这留影石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丫头为了掩护同伴撤离,不惜以身犯险,拖着重伤之躯引开炼气后期的凶兽。面对绝对的死亡威胁,那份绝望无助做不得假。” “这哪里是什么包藏祸心的奸人?” “分明就是一个天赋异禀、重情重义、心性坚韧的好苗子!” 镜渊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说真的,看得我都有些心动了,若非我师尊常年在外云游,我都想代师收徒了。映月师姐认的这妹妹,真不错,难怪她那么喜欢。” 秋尚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留影石记录的影像极具冲击力,尤其是宋凌那濒临死亡的绝望眼神和重伤虚弱的姿态,几乎击碎了他之前大部分的怀疑。 “逻辑上……” 秋尚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她掩护同伴的行为,可以解释为博取好感,加深信任。至于重伤……也可能是苦肉计的一部分。” “秋师兄!” 镜渊忍不住打断他,语气少有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你这就有些钻牛角尖了。若按此逻辑,世间一切皆为阴谋,那干脆什么都别信了。” “至于苦肉计?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和重伤垂危的模样,是演不出来的!就算能演,以她表现出来的天赋和映月师姐的宠爱,她根本不需要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去演给几个外门弟子看!” “这成本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他看着秋尚台依旧充满疑虑的眼神,无奈地摇头: “你自己也说过,那取走你储物袋的人,也可能是因为知道你和映月师姐的身份,顾忌悬铃院的报复,故而只取物不杀人。” “这一点,同样可以解释山洞之事与这小丫头无关,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秋尚台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更快了些,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镜渊的话有理有据,留影石的画面也极具说服力,但他内心深处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却始终无法彻底放松。 尤其是联想到地心净莲火丢失的诡异…… 最终,他停下了敲击,眸光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 “四个月后,‘百川秘境’开启,外围区域各宗炼气期弟子皆可进入磨砺、采集资源,届时……” “我会设法让映月同意带着寒玉绫一同前往,然后……再试探一次!” 镜渊挑眉: “你要带她去百川秘境?” “没错。” 秋尚台语气坚决,“在宗门内有诸多顾忌,在秘境边缘地带,反而方便行事。” “若她真有问题,正好可以……了结。” “若她清白,带她见识一番,对她也有益处。想必用‘带妹妹见见世面,寻求机缘’的借口,映月不会反对。” 镜渊看着秋尚台,深深叹了口气:“秋师兄还真是……执着啊。” “事关映月的安危,我不得不谨慎。” 秋尚台的声音斩钉截铁,“哪怕只有一丝疑虑,我也必须亲手掐灭。” “行吧。” 镜渊耸耸肩,重新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既然秋师兄心意已决,那师弟就拭目以待了。” “希望四个月后,能证明你是对的……或者,是错的。” …… 第698章 极优 第698章 极优 青岚谷。 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飘散着草木的清新与淡淡的血腥气息。 数十名风尘仆仆的外门弟子汇聚于此,结束了为期三日的历练。 有人眉飞色舞,有人垂头丧气,还有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龇牙咧嘴地处理着伤口。喧嚣声、议论声、伤者的抽气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对结果的期待。 不多时,负责本次历练的筑基教习开始逐一收取信物法器,进行评定。 当宋凌五人小队呈上那满满当当装着整整二十只妖兽精魄和左耳的法器时,教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三天内杀死十五只妖兽就能得到极优评价,而二十只…… 对于一队刚踏入修行路的外门学堂弟子而言,堪称惊艳! “极优!” 教习朗声宣布,语气带着赞许: “寒玉绫、赵阔、王明虎、李青智、孙蓉蓉,评定极优,记录在案!” 周围顿时投来一片羡慕和惊叹的目光。 赵阔四人脸上难掩激动,但很快,赵阔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向教习行礼:“教习,弟子有要事禀报!” “哦?何事?”教习问道。 赵阔: “禀教习,昨日我队在青岚谷深处历练时,遭遇了一只……实力远超炼气初期的妖兽!” “其威压之强,达到了堪比炼气后期的层次!” “弟子怀疑是隐翅魔猿!我等险些命丧其口,幸得寒师妹不顾自身安危,引开妖兽,我等才得以逃脱。此事极为蹊跷,请师兄明察!” “炼气后期?隐翅魔猿?!” 教习的脸色瞬间变了,当即反驳道: “不可能!青岚谷作为新弟子历练之所,每次开启前都由金丹执事亲自带队,进行地毯式清理,确保区域内最高只有炼气初期巅峰的妖兽!怎么可能出现炼气后期的隐翅魔猿?你们确定没看错?” 赵阔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 “弟子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绝无虚言!” 孙蓉蓉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看向一旁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的宋凌。 教习的目光也转向宋凌,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有些打鼓。这位的姐姐可是内门弟子,这幸好没出事,要不然他定然也讨不了好。 出于谨慎,教习又询问了其他几支队伍。 但得到的答复都是只遇到了炼气初期的妖兽,未曾见过什么魔猿。 思索片刻后,教习严肃道: “按常理,确实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但……既然你们如此保证,那我会将此事汇报上去的,诸位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养吧!” “谢教习。” 赵阔等人作揖。 之后,飞舟载着疲惫的弟子们返回了宗门内。 分别之际,赵阔四人走到宋凌面前,神色无比郑重。 “玉绫师妹。” 赵阔深深一揖,声音低沉而真诚: “以前……是我们不懂事,误会你了。这次青岚谷,若不是你,我们四人恐怕……这份救命之恩,我们永世铭记!以后但凡师妹有任何差遣,我们四人绝无二话!” 王明虎、李青智、孙蓉蓉也同时躬身行礼,眼神真挚: “多谢玉绫师妹救命之恩!日后师妹若有吩咐,我等义不容辞!” 宋凌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摇头: “都是同门,应该的,大家平安就好。” 又说了几句拉近距离的话后,宋凌和几人分开,回到了毓秀峰。 …… 刚来到听雨轩,侍女春茗看到浑身是伤、血迹斑斑、气息萎靡的宋凌,吓得脸都白了,惊呼一声就要去禀报寒映月。 宋凌连忙叫住她,小脸上带着恳求和一丝强装的坚强: “春茗姐,求你了,别告诉姐姐。姐姐最近修炼到了关键处,我不想让她为我这点小伤分心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春茗看着宋凌惨兮兮的模样,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迟疑地点点头: “……那,那二小姐您快回屋歇着,奴婢去给您拿些疗愈丹药。” 宋凌虚弱地道了声谢,回到屋内。 她刚简单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臂的尘土血污,换上一件干净的里衣,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寒映月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身后跟着一脸歉意的春茗。 “玉绫!” 寒映月几步上前,看到宋凌脸色苍白,手臂上还带着新鲜的伤痕,眼眶瞬间就红了,“你怎么伤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由分说,立刻握住宋凌的手腕,精纯温和的灵力涌入宋凌体内探查伤势。 同时另一只手掐诀,掌心泛起柔和的碧绿色光芒,按在宋凌手臂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舒适、充满生机的力量迅速抚平创伤,止血生肌。 “姐姐……” 宋凌看着寒映月担忧焦急的样子,眼中适时地泛起水光,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将青岚谷内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炼气后期的妖兽?!” 寒映月听完,脸色煞白,又惊又怒,“青岚谷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负责清理的金丹执事是干什么吃的?!” 她一边心疼地责备着,一边为宋凌疗伤,眼中满是后怕: “傻妹妹!你怎么这么傻!那可是炼气后期啊!你才刚突破炼气期,万一……万一……”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握着宋凌的手,“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再这么逞强了!听到没有!” 宋凌感受着体内暖流和寒映月的关切,轻轻“嗯”了一声。 他将头靠在寒映月肩上,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姐姐,当时……当时情况太急了,我只想着阔哥他们不能有事……姐姐别生气了。” 寒映月看着妹妹依赖的模样,叹了口气,心疼地搂住她: “姐姐不是生气,是担心你,吓死我了……” 她轻柔地拍着宋凌的背,“不过,我们玉绫真的很勇敢,很了不起!姐姐为你骄傲!” 宋凌依偎在寒映月温暖的怀抱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 第699章 百川秘境 第699章 百川秘境 翌日。 听雨轩院落内。 “带着玉绫去百川秘境?!” 寒映月猛地抬头看向秋尚台,眉头紧锁,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 “不行!绝对不行!玉绫她才刚突破炼气期多久?百川秘境何等凶险,即便只是外围,对于她来说也太早了!” 秋尚台早料到寒映月会反对,神色平静而认真: “映月,你先听我说完。” “玉绫的天赋和实力,你我都看在眼里。青岚谷之事,便是明证!她的实战能力、应变能力,在同阶之中堪称顶尖!寻常炼气中期弟子,恐怕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他注视着寒映月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引导: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味地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对她真的是好事吗?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百川秘境确实是凶险之地,但只要谨慎行事,只在外围区域活动,不深入核心,以她的实力和心性,足以应对。况且……” 秋尚台加重了语气: “映月,难道你想让玉绫这样一个天才,因为你的过度保护,最终沦为只能依靠丹药、宝物的花瓶吗?” “真正的强者,都是在血与火的磨砺中诞生的!百川秘境对她而言,正是一次绝佳的机遇!” 寒映月沉默了。 秋尚台的话,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 是啊,保护固然重要,但若因此束缚了妹妹的翅膀,让她失去了翱翔天际的能力,那才是最大的伤害。 她看着秋尚台诚挚的目光,心中的抗拒渐渐松动。 秋尚台趁热打铁道: “百川秘境资源丰富,对刚刚踏上修行路的玉绫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若她能寻到一两桩属于自己的机缘,对她未来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寒映月犹豫再三,最终长叹一声: “好吧……你说得对。” 她看向一旁安静旁听的宋凌,眼中满是关切: “玉绫,你想去百川秘境吗?” 宋凌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带着一丝好奇:“姐姐,百川秘境是什么地方呀?” 寒映月柔声解释道: “百川秘境是浮骸域内一处大型的常规秘境,每五年开启一次。它由一百个相互连通又彼此独立的小世界组成,被称为‘百川’。” “数字越小的川,越靠近秘境核心,也越危险,争夺就越激烈。” 像你这样的炼气修士,通常只在前二十川活动,采集灵药、矿物、各种天材地宝,或者狩猎一些特定的妖兽。” “没有修为限制吗?”宋凌好奇地问。 “理论上没有。” 寒映月点头,说道: “无论是炼气、筑基、金丹、乃至元婴,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都可以参与。” “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浮骸域九宗的元婴及以上修士,通常不会参与探索。” “或许是觉得百川秘境的资源对他们吸引力有限,参与其中反而失了身份,不如将机会留给域内其他小宗门和散修中的元婴。” “原来如此。” 宋凌了然点头,随即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既然姐姐去的话,那我也去好了!我也想看看百川秘境是什么样子,说不定还能找到好东西给姐姐呢!” 看着妹妹纯真又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寒映月心中的忧虑被冲淡了不少,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那我们姐妹一起去!” …… 时光荏苒,四个月转瞬即逝。 悬铃院深处,一座占地极广、铭刻着亿万玄奥符文的巨大传送阵台之上。 此刻,阵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足有上千之众! 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皆是悬铃院此次参与百川秘境的弟子。 其中,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数十道散发独特强大气息的身影,正是悬铃院的核心弟子,胥墨尘、云梦璃赫然在列。 他们如同鹤立鸡群,被众星拱月般环绕。 秋尚台、寒映月以及宋凌也在人群之中。 寒映月牵着宋凌的手,低声叮嘱着注意事项。 宋凌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尤其是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核心弟子们。 “嗡——!” 巨大的嗡鸣声响彻天地! 传送阵台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空间剧烈扭曲! 强光过后,众人已不在悬铃院。 他们身处一片辽阔的平原之上。 而当宋凌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举目四望,人! 无穷无尽的人! 仿佛整个浮骸域的修士都汇聚于此! 天际是无数道划破长空的流光,那是各宗驾驭的巨型飞舟、法宝、灵兽坐骑。 地面之上,是密密麻麻、好似潮水般涌动的人头! 炼气修士数不胜数、筑基修士比比皆是,哪怕金丹在其中也是多如牛毛。 唯有那些气息仿若汪洋大海、周身灵韵环绕的元婴修士,才在这人潮中显得稍微醒目一些! 数十万? 上百万? 根本难以计数! 各色宗门的旗帜、法袍、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浩瀚而混乱的灵潮海洋! 嘈杂的声浪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恐怖的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让空气都显得凝重粘稠! “真界……这就是真界的规模……” 宋凌心神震撼,第一次如此直观而深刻地感受到碎界与真界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这里,金丹悬命境的修士,也不过是这人山人海中毫不起眼的一份子! 唯有元婴,才勉强站上舞台一角!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寒映月的衣角,扮演着一个初临大场面、被深深震撼的小修士。 寒映月感受到宋凌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前方的空间,犹如巨大的幕布被无形之手撕裂! 一百道恍若悬挂在虚空深处的“瀑布”豁然呈现! 每一道“瀑布”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和光芒,有的水汽氤氲,有的火光冲天,有的土石嶙峋……它们排列成一个庞大的环形,围绕着最中心处那片深邃不可测、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区域! 百川秘境,正式开启! 刹那间! 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 平原上那无边无际的人潮,像似开闸的洪水,化作无数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中心区域的入口! 一时间,场面壮观到了极点,也混乱到了极点! “走!” 秋尚台低喝一声,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寒映月和宋凌,与其他悬铃院弟子汇成一股洪流,朝着中心入口,飞入其中! 眼前光影流转,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消失。 宋凌脚踏实地,一股清新湿润、带着浓郁草木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睁开眼,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热带雨林。 参天古木虬结盘旋,巨大的叶片遮天蔽日,阳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粗壮的藤蔓似若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之间,潮湿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殖质和各色奇异的菌类。 耳边充斥着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 远处,可以看到一条巨大的、闪烁着土黄色光泽的“河流”横亘大地,仿佛将整个世界切成了两半,奔流不息地向前涌去。 “这里,就是百川秘境的‘第百川’!” 一旁,秋尚台淡声说道。 …… 第700章 窥视 第700章 窥视 “玉绫,切记,只在外围十五川活动,万万不可继续深入更靠前的川域。” 寒映月神情严肃。 宋凌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乖巧: “好的姐姐!玉绫记住了,只在符合我修为的范围内活动,绝对不乱跑!” 看着妹妹如此懂事,寒映月心中稍安,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诸如“遇事莫强出头”、“以自身安全为重”之类的话,这才在秋尚台的示意下,两人化作流光,朝着那条土黄色光泽的河流尽头飞去。 每一个小世界前往下一川的入口,都在河流的上游尽头。 宋凌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身影消失。 他环顾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巨大雨林,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真界秘境……资源无穷……”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正当他准备找个隐蔽之处,施展手段变幻身形气息,继而深入秘境大肆搜刮之时——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忽然萦绕心头。 宋凌脚步一顿,眸光微动,心中涌现一丝警惕。 是谁? 他才刚刚进入秘境,还没显露任何异常,怎么会被人盯上? 这不合常理。 莫非…… 又是秋尚台? “还真是……不死心啊……” “看来青岚谷那场戏,还没彻底打消你的疑虑……” “既然如此……” 宋凌心思电转,改变了计划。 他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脚步轻快地转身,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深处,像一个首次进入秘境、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新手修士那样,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探索”。 这片雨林灵气浓郁,确实生长着不少低阶灵植和矿物。 宋凌走走停停,时而蹲下身仔细观察一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菌类,时而用小铲子费力地挖出一块蕴含土灵力的矿石,表现得专注而认真,将一个珍惜资源、努力探索的炼气小修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多时,他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发现了一株生长在古树根部的“凝露草”。 这株小草通体碧绿,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纯净的水木灵气,对于炼气修士稳固根基、纯净灵力有不小帮助,算是不错的收获。 宋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快步上前,正准备采摘。 “慢着!” 一声厉喝陡然从侧后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火灵力的劲风直袭宋凌后背! 宋凌身形一侧,敏捷地躲开偷袭,同时迅速转身,脸上带着恼怒:“谁啊?!”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法袍、面容带着几分凶狠的少年从一棵大树后闪身而出,眼神贪婪地盯着那株凝露草。 “炼气一层?” 少年感应到宋凌身上的灵力波动,冷声道:“丫头,识相点,这株凝露草归我了!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凌小脸紧绷,带着倔强:“这是我先发现的!” “哼,找死!” 少年见她不识抬举,眼中凶光一闪,五指成爪,覆盖着一层赤红火焰,再次凶狠地抓向宋凌肩头!速度比刚才更快! 宋凌这次没有闪避,而是低喝一声,小手掐诀: “冰棱破!” 一道略显纤细但凝实的冰蓝色尖锥在他指尖凝聚,带着破空声射向对方袭来的火焰利爪! 噗嗤! 冰锥穿透了薄薄的火焰灵力,狠狠扎进了少年的手掌! “啊!” 少年惨叫一声,掌心鲜血淋漓,剧痛让他踉跄后退,看向宋凌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对方明明只是炼气一层,灵力却如此凝练,操控更是精准! 瞬间就破了他的攻击还伤了他?! 对方绝不是普通的炼气修士,说不定是那些大宗弟子! 大宗弟子和他们这些散修之间,哪怕修为相同,实力差距也是有如天渊之别…… 一股惧意从少年心底升起。 他捂着流血的手掌,不敢再有犹豫,不甘地瞪了宋凌一眼,转身狼狈地逃窜进密林深处。 宋凌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拍了拍小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刚刚打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小小的骄傲: “姐姐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我现在明明很厉害了嘛!” 他小心翼翼地采下那株凝露草,珍而重之地收好,然后继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蹦跳跳地朝着雨林更深处探索而去。 整个过程中,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因小小胜利而沾沾自喜的小修士。 而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始终未曾离开。 数日后,宋凌抵达了当前小世界川流的尽头。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断崖,奔腾的土黄色河流在此处形成一道磅礴的瀑布,轰然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而在瀑布上方,一道扭曲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光门静静悬浮,正是通往第九十九川的入口。 宋凌站在崖边,感受着瀑布溅起的水汽,眉头微蹙。 窥视感依旧存在,清晰而顽固。 “真是有耐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秘境开启时间有限,不能浪费在外围区域和那人纠缠。” 宋凌思索一番,决定若是在下一川那人依旧没有动静,那他就主动出击。 这其实并不是个好办法,因为就算他把那人完美解决,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也无法解除他在秋尚台那里的怀疑,反而还会加重,所以只是下策。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趁这个机会,在秘境里干掉秋尚台了。” 他凝视着那通往下一川域的光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打定主意,宋凌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那通往第九十九川的光门。 第九十九川,是一片连绵的火山群。 中间突兀地流淌着河流。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大地是暗红色的焦土,远处有巨大的火山口冒着滚滚浓烟,岩浆如同大地的血脉在沟壑中缓缓流淌。 环境比之前的雨林恶劣许多,灵气也更加狂暴炽热。 宋凌依旧完美地扮演着人设,又是数日过去,就在他即将迈入九十八川时,一道浩大的气息笼罩住了他! …… 第701章 解除怀疑 第701章 解除怀疑 宋凌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漠然的青年男子。 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山岳般沉重,赫然是一位金丹修士! 终于来了。 宋凌心中喜悦,表面上却脸色发白,颤声道:“前……前辈!我是悬铃院弟子——” 话音未落。 那青年修士眼中寒光一闪,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便轰然降临! 宋凌只觉得如同被巨锤砸中,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当然是装的。 不知过了多久,宋凌“悠悠醒转”。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怪石嶙峋、光线幽暗的天然溶洞之中。 潮湿阴冷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土腥味。 而那个金丹修为的青年,就站在几步之外,冷漠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告诉我,你的身份。” 青年声音冰冷,直入主题,不含一丝温度。 宋凌脸上布满惊恐和茫然,“前……前辈,我是悬铃院弟子寒玉绫,我姐姐是内门弟子寒映月……” “我问的……” 青年漠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好似寒风刮过岩石缝隙,“是你的真实身份!”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宋凌的喉咙,将他凌空提起! “呃……!” 宋凌双脚离地,双手下意识地扒拉着脖子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小脸因为窒息而迅速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痛苦。 “前……咳咳……前辈……我……我说的……是实话……” 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脸色由红转紫,眼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是身体在窒息痛苦下的自然生理反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想死的话,就说真话。” “前辈……我……没有……说谎……” “哼!” 青年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他抬起右手,食指一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金丹修士杀意的灵力流光,霎时射出! 速度快到极致! 噗嗤! 流光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宋凌的胸膛! “嗬……” 宋凌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左胸心脏位置,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现,前后通透! 鲜血染红了淡粉色的衣裙。 宋凌的眼神迅速涣散,生命的光彩仿若风中残烛般熄灭,带着巨大的痛苦、委屈和茫然。 “姐……姐……” 他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 随即,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彻底断绝。 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少女尸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扔在地上。 金丹青年缓步上前,看着宋凌的尸体,一改之前的冷漠无情,摸着自己的下巴嘀咕道:“这小丫头到死都是同样的态度,看来……确实没问题啊。” “应该真是秋师兄多疑了!” “行了,任务完成!” 青年抬手一挥。 整个溶洞场景宛如被重击的琉璃,顿时布满狰狞的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幽暗的岩石、滴水的钟乳石、冰冷的空气、地上的尸体……连同他本人,都在碎裂的光影中化为点点流光,彻底消散。 …… 意识回归。 宋凌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暖暖的阳光洒在眼皮上,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燥热的火山群和暗红色的焦土。而是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以及身下柔软如茵的碧绿草地。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野花的芬芳和清脆的鸟鸣。 一派宁静祥和、生机勃勃的景象。 “嗯?” 宋凌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脸上写满了困惑:“奇怪……我怎么会忽然睡着了?还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他晃了晃小脑袋,似乎想把那“噩梦”甩出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寻找机缘要紧!” 他拍了拍沾在衣裙上的草屑,站起身,脸上重新焕发出活力与好奇,脚步轻快地朝着前方鸟语花香的美丽山林深处走去。 仿佛刚才那场逼真到极致的死亡体验,真的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才怪。 事实上,他被拉进幻境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万象归真琉璃灯察觉到了真相,后续的一系列,都只是他的表演罢了。 “这下,恐怕秋尚台也该彻底死心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被窥视之感已经消散,宋凌来到一处隐秘之地,身形一阵扭曲变幻。 …… 第三十六川。 狂风卷起黄沙,恍若亿万条咆哮的黄龙在天地间肆虐。 在一片巨大的风化岩柱群上空,七八道身影在空中激烈碰撞! 五颜六色的光芒撕裂昏黄的天空,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将地面无数坚硬的岩石都碾成齑粉! 他们争夺的中心,是悬浮在一块巨大红色晶石顶端的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迷濛青色光晕的珠子——风元髓珠! 一种蕴含精纯风属性力量的罕见天材地宝! “姓王的!这风元髓珠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放屁!见者有份,谁抢到归谁!”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怒吼声、术法碰撞声混在风沙呼啸中,战况极其激烈。 这些修士清一色皆是金丹真景境修为,实力不俗,斗法凶险异常。 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 距离那风元髓珠不远处的沙地上,一个几乎与沙砾融为一体的模糊色块,正顶着肆虐的风沙,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向着风元髓珠方向蠕动。 色块如水波般荡漾的透明薄膜,随着移动而不断改变。 “师……师兄……” 色块下,传出一个带着哭腔的发颤声: “我……我腿肚子转筋了……上面全是金丹真人在打架啊!我们这不是在虎口夺食吗?我感觉快要尿出来了……” “闭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另一个声音同样紧绷,但竭力维持镇定: “富贵险中求!这天隐衣可是师父压箱底的宝贝,寻常金丹根本看不穿!只要拿到那珠子,我们立刻用挪移符跑路!撑住!” 两人距离晶石底部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十米……五米……三米…… 胜利在望! 两人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手指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风元髓珠散发的清凉气息!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就在他们前方,距离那风元髓珠仅仅一米之遥的沙地上空,一个身影突然出现。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如血般浓烈的广袖交领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面容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却带着一种妖异到极致的吸引力,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烟,唇色嫣红如饮血。 一头乌黑长发未束,肆意飞扬在风沙之中,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妖而不魅! …… 第702章 伏击! 第702章 伏击! 她就那样突兀地站在那里,无视周遭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漫天风沙,仿佛这片混乱天地的中心。 正匍匐前进的两人,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刻,就见那红裙女子微微侧首,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她嫣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妖异、邪魅,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淡淡的戏谑。 如同高高在上的猎人,看着两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老鼠。 “她她她她……她看见我们了?!” 噗通! 其中一人直接吓瘫在地,面无人色。 另一人也是脸色煞白,不敢有任何动作。 不过,红裙女子却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而是又把目光转了回去,随意地抬起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对着那块巨大晶石顶端的风元髓珠,轻轻一招。 那枚令七八位金丹修士打生打死的青色宝珠,好似乳燕归巢般,乖巧地飞落到她白皙的掌心。 青光收敛,温润如玉。 “混账!” “大胆!” “放下宝珠!” 天空中激战的众人这才发现下方变故! 竟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摸到了宝贝身边,还如此光明正大地取走了?! 惊怒交加之下,七八道饱含杀意的目光立即锁定那红裙女子! 然而,还不等他们出手—— 一股浩瀚如渊海、冰冷彻骨却又蕴含着镇压八荒之意的恐怖气息,骤然从那红裙女子身上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仿若实质的冲击波,霎那间横扫全场! 轰! 七八位气势汹汹的金丹修士,纷纷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看向下方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那红裙女子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她抬起那双妖异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天空中惊弓之鸟的众人,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清晰地穿透狂风,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不想死就别动。” 天空中,鸦雀无声。 所有的贪婪、愤怒、杀意,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冷汗顺着每一位金丹修士的鬓角滑落。 “这……这绝不是普通金丹悬命境!这种威压……这种灵力纯粹度……” “能拥有如此力量的金丹修士……绝对是九宗弟子!” 尽管不甘,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送死。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妖异的红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无视漫天风沙,朝着这条川流的上游尽头方向,悠然远去,瞬息间便消失在昏黄的天际。 …… 这红衣女子,自然便是变幻了形貌的宋凌。 他从外围一路深入,历经数十川,终于抵达了第三十六川域。 此处出现的资源,已然颇有价值。 此刻,宋凌沿着那条贯穿世界的川流逆流而上,很快抵达了通往第三十五川的入口——一片巨大的空间漩涡。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眼前光影尚未完全稳定,身体还残留着空间传送带来的轻微不适感。 然而,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机,已然宛如冰冷潮水,刹那将宋凌淹没! 他瞳孔骤然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五道恍若惊鸿般杀来的恐怖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极致压缩、足以崩山裂石的毁灭性能量!彼此之间更是隐隐共鸣,气机相连,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他立足未稳的身影完全笼罩! 出手者,赫然是五位气息凝练到极致、周身灵韵沸腾如熔炉的金丹悬命境修士! 而且,从他们出手的默契程度和那远超寻常悬命境的纯粹灵力来看,这五人绝非普通散修,极可能都是九宗内门弟子!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配合默契无间! 攻势狠辣绝伦! 这显然是一次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围杀伏击! 目标,应该就是所有从三十六川踏入三十五川的修士! 如此强大的联手一击,别说寻常金丹悬命境,就算是同为九宗内门弟子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饮恨当场! 宋凌眼中寒光骤盛,似有万载玄冰凝结! 没有半分犹豫! 嗡——! 一声好似来自亘古洪荒的低沉嗡鸣,骤然在宋凌身后响起! 空间剧烈扭曲、震荡! 一颗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星辰虚影,在他背后浮现! 这颗星辰冰冷、孤寂,仿佛亘古长存于宇宙死寂的角落。 星辰表面并非光滑圆润,而是布满了无数深邃狰狞的巨大伤痕、纵横交错的环形山脉。 然而,就在这伤痕累累、死寂苍凉的星辰表面,此刻却流淌、覆盖着一层新生的、液态火焰般燃烧跃动的赤金色光华! 这光华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澎湃生机与狂暴力量,似若流淌的熔岩,又似初生的恒星之火,与星辰本身的死寂沧桑形成了强烈到极致的对比! 冰冷与炽烈! 死寂与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的气息,顿时充斥着这片天地! 命星——现! “镇!” 宋凌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如铁的字! 伴随着他的声音,那颗悬浮于他身后的、流淌赤金熔火的伤痕星辰虚影,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浩瀚伟力轰然降临! 那五位悬命境强者联手发出的恐怖流光,在接触到这股无形伟力的刹那,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并非停滞,而是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力量强行阻滞、压制! 轰隆!!! 五道流光蕴含的毁灭能量在那股浩瀚伟力的挤压下,轰然爆开! 而后,被那股星辰伟力强行引导、偏转,化作五股更加混乱、狂暴的冲击波,朝着那五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神通雏形?!!” “不好!” “联手防御!” 那五位悬命境强者反应极快。 他们虽惊骇于宋凌的手段,但战斗素养极高,很快便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五人怒吼一声,周身灵光暴涨,彼此之间的气机勾连一体! 一面凝练无比、流转着五色华光的巨大灵力盾牌在他们前方凝聚成形! 盾牌表面符文闪烁,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轰!轰!轰!轰!轰! 五股被星辰伟力强行引导偏转的狂暴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那面巨大的五色灵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能量乱流俨如怒海狂涛般肆虐开来,将方圆数十里犁出深深的沟壑,无数坚硬的岩石化为齑粉! 咔嚓! 那面巨大的五色灵盾剧烈震颤,表面眨眼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华急剧黯淡! 五位悬命境强者齐齐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们身形巨震,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虽然成功抵御住了这恐怖的冲击,但五人气血翻腾,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短暂的滞涩,显然已受内伤,只是未到失去战力的程度。 他们稳住身形,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那道妖异的红裙身影,以及她身后那缓缓沉浮、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星辰虚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何这个时候,还有九宗核心弟子在三十五川之外?!” …… ———————— 今天就正式进入月末七天了,请宝子们尽量每天追读。(光点催更按钮不阅读的话,系统不会计入数据的。) 青绫下个月是吃红烧肉还是吃糠咽菜就看大家了! 青绫拜谢!!! >_< 第703章 啼猽妖 第703章 啼猽妖 “不对,此女的气息……不像是九宗弟子!” “可是……若非九宗弟子,如何能修炼出神通雏形?!” “天下英杰何其之多,也不能排除有散修中的惊才绝艳之辈得到了逆天机缘,又或者,她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隐藏气息……总之,光凭我们几人,恐怕无法拦住此女。” “但……卓师兄说了,决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去……” “蠢货,是卓师兄的命令重要,还是你自家性命重要?!反正我是没信心能阻拦一位九宗核心弟子级别的强者,要拦你们拦!” 五人神识之间信息流转,其中一人说完,扭头直接离去。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也纷纷作鸟兽散。 得罪了卓川泽,顶多是以后在宗门内过得艰难些罢了,和那女子作对……是有可能身死道消的! 不过,他们想跑,宋凌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既然这五人在此地埋伏,那就说明这三十五川之内,定然有着之前川域所没有的隐秘。 只是如果五人联手,他想要收拾也会很困难,故而,他只需抓住一个即可。 宋凌立即锁定了五人中气息最弱、逃跑方向最为孤立,身穿月白法袍的一名青年。 “就你了!” 命星之力融入化虹! 宋凌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身形已如鬼魅般跨越空间,数息之间出现在那月白法袍青年前方! 青年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盯上了自己,而且速度竟如此之快! “道友饶命啊!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青年疾呼,同时双手飞快掐诀,一面流转着碧玉光泽的菱形光盾在身前凝聚,盾面上符文闪烁,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气息。 宋凌不语,朱唇勾起一丝冷笑,身后那流淌赤金熔火的命星虚影再次显现! “镇!” 浩瀚的星辰伟力轰然降临,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无形的巨大磨盘,狠狠地碾压在那面菱形光盾上! 嗡——! 咔嚓! 菱形光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碧玉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虚影破碎,盾体剧烈震颤,裂纹瞬间遍布! 青年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力量透过灵盾传来,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他赖以保命的术法,竟在一个照面下就已濒临崩溃! 青年目眦欲裂,拼命催动灵力注入灵盾,同时左手一翻,一枚闪烁着森然寒气的冰蓝色符箓霎那激发! “玄冰绝域符!” 刺骨的寒气爆发开来,以青年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顿时冻结凝固,无数尖锐的冰棱凭空生成,似如巨大的冰狱囚笼,不仅试图冻结宋凌,更将他自己也牢牢护在核心! “雕虫小技。” 宋凌精致的面容满是漠然。 她身处冰棱丛生的冰狱之中,动作却没有丝毫滞涩! 只见她素手轻抬,五指张开,指尖跳跃起五朵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 命星之力融入其中,火焰无声燃烧。 “破!” 五朵白色火焰宛然拥有生命般射出,精准地点在构成冰狱囚笼的五根核心冰柱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消融之声! 那蕴含着强大寒冰之力的玄冰,在接触到白色火焰的刹那,竟无声无息地融化、气化,坚固的冰狱囚笼当即瓦解! “什么?!” 青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的玄冰绝域符,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 冰狱瓦解的刹那,宋凌的身影已如瞬移般欺近!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缠绕着难以言喻的星辰伟力之余韵,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青年仓促间再次凝聚的、已经布满裂痕的菱形光盾上。 嘭! 俨如琉璃破碎! 菱形光盾彻底炸裂成漫天光点! “噗!” 青年再次狂喷鲜血,宛似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向地面砸去,落在一处小型山岩之上,镶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他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寸寸受损,灵力溃散,已然失去了反抗之力,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宋凌红裙飘飞,有如索命修罗,缓缓飘落在他面前。 “谁派你们在此拦截?又为何要拦截?” 宋凌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青年咳着血,看着宋凌妖异精致的面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是卓师兄……善忘庭核心弟子卓川泽……” “三十五川域内存在‘啼猽妖’,此妖数量有限,整个三十五川域只有九十九只……如今九宗的弟子和一些散修都已经进入,为了不让更多人分一杯羹,卓师兄就下令,封住进入三十五川的入口……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啼猽妖?” 宋凌眉头微挑,“这是什么东西?” 青年艰难地喘息着: “啼猽妖……道友你可以将它理解为是一张‘门票’。” “门票?” “没错,此次百川秘境,在三十四川域内,有着一座‘图洛宫’,只有手持‘啼猽妖’之人,才能够进入,而图洛宫之中,有着真正的‘神通’传承。” 真正的神通?! 宋凌眸光一凝。 他如今距离元婴之境只差临门一脚,自然知晓“神通”意味着什么——那是唯有元婴大能才能掌握的力量! 是超越一切术法,更接近“道”本质的能力。 每一个神通都是元婴修士呕心沥血、历经劫难才参悟出的真正杀手锏,是保命立身的根本,哪怕是亲传弟子也不会轻授。 三十四川域中的图洛宫中竟存储着真正的神通传承? 难怪卓川泽不惜封锁入口。 “如此机缘,恐怕连元婴修士也不会愿意放过吧?与元婴修士争夺,岂不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宋凌淡声道。 青年咳嗽两声,说道: “咳咳……不错,确实如此,不过进入秘境的元婴要么是小宗之人,要么就是散修,哪怕真的与九宗弟子产生了争夺,因为忌惮九宗,大多也只会把东西夺走,不会真的痛下杀手。” 宋凌若有所思。 看来想要参与到这场机缘争夺之中,还需要先搞一个九宗核心弟子的身份作为保命符才行啊。 “好,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消息。” 宋凌脸上的冰冷散去,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青年见状,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道友……道友想要知道的在下都说了,可否……让在下离去?” 宋凌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不行,我刚刚看了生死簿,你的命数……就到此为止了。” “生、生死簿?”青年愕然。 不等他反应,宋凌悍然出手! 那颗流淌着液态火焰般赤金光华的命星虚影再次浮现,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伟力,轰然砸落! “啊!!” 重伤的青年发出最后的绝望嘶吼,拼尽残存灵力凝聚起一层黯淡的护罩,但在命星之力的绝对碾压下,如同泡沫般脆弱! 轰! 光芒爆闪,大地震颤! 光芒敛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残留的狂暴能量波动。 青年,身死道消! 宋凌面无表情地收回命星,红裙在能量余波中微微飘荡。 “图洛宫……真正的神通……” 他望向三十五川更深处,那双妖异的眸子里,燃起了志在必得的火焰!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向深处疾驰而去! …… 第704章 宿宛儿 第704章 宿宛儿 三十五川域深处。 一座由无数扭曲枯木构成的诡异森林边缘。 轰!轰!轰! 剧烈的灵力轰鸣伴随着刺耳的尖啸不断响起! 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疯狂追击着一道速度快如闪电的青色流光! 那青色流光形似一只长着翅膀的狸猫,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双翼扇动间带起尖锐的音爆,速度快得惊人! 正是啼猽妖! 追击者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高瘦,穿着一身墨绿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长梭,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厉啸,攻向啼猽妖的后路,试图将其逼停。 女子则身着明黄色的流仙裙,身姿曼妙,面容甜美可人,柳眉杏眼,琼鼻樱唇,宛如邻家小妹。此刻,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她掌心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七彩琉璃珠,珠光每一次闪烁,便有数道凝练的光束激射而出,封锁啼猽妖的闪避空间。 “师兄!它的速度太快了!” 宿宛儿的声音清脆却带着焦急。 “放心师妹!它逃不掉!”尤运骏眼神一厉,手中青铜长梭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青芒! “青蛟缚!” 长梭脱手而出,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灵力青蛟,咆哮着撕裂空间,瞬间追上啼猽妖,巨大的蛟躯盘旋缠绕,欲将其死死锁住! 啼猽妖发出一声惊恐的厉啸,双翼猛震,速度竟再次提升一线,险之又险地从青蛟缠绕的缝隙中钻出,但那凌厉的蛟尾还是扫中了它的后腿! 噗嗤! 鳞片碎裂,鲜血飞溅! 啼猽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速度明显一滞! “好机会!” 宿宛儿眼中精光大盛,七彩琉璃珠光芒暴涨! “七曜定星!” 七道颜色各异、凝练到极致的光束如同锁链般射出,飞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当头罩向受伤的啼猽妖! 这一击蕴含强大的束缚之力,一旦罩实,啼猽妖插翅难飞! 眼看光网就要落下! 一道炽烈如烈日、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威的巨大火球,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轰然而至! 轰隆! 火球精准无比地撞在那张七彩光网的中心! 恐怖的爆炸刹那间撕裂了光网! 狂暴的火浪混合着碎裂的光束能量,似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开来! 剧烈的冲击波让宿宛儿和其师兄身形都是一晃,追击之势被硬生生打断! 啼猽妖则抓住一线生机,化作一道青光,速度再次飙升,朝着枯木林深处亡命逃窜! “混账!是谁?!” 尤运骏惊怒交加,猛然转头看向火球袭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身着赤红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骄狂之气的青年,正踏空而来,周身火焰灵韵环绕,散发出同样属于金丹悬命巅峰的强大气息! “呵呵,栖梧台的宿师妹,尤师弟,别来无恙啊!” 红袍青年朗声笑道,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贪婪,“这啼猽妖,不如就让给我阎某如何?” “阎烽!是你?!” 宿宛儿俏脸含煞,甜美面容笼罩寒霜,“你想与我二人为敌?” “为敌?不敢不敢。” 阎烽笑容不减,“只是机缘当前,各凭本事罢了!这啼猽妖,我要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竟直接绕过宿宛儿两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追向啼猽妖! “师兄!”宿宛儿急呼。 “我来拦他,师妹你快去追啼猽妖!”尤运骏当机立断,暴喝一声,青铜长梭再次化作咆哮青蛟,截向阎烽! “好!” 宿宛儿咬牙,不再犹豫,身化一道明黄流光,舍弃纠缠,全速追向那逃窜的青色光影! 宿宛儿身法极快,对灵力的操控也精妙绝伦,在枯木林中穿梭如电。 啼猽妖虽然受伤,但求生本能爆发,速度快若鬼魅,又熟悉地形,一时竟难以拉近距离。 突然! 前方枯木间隙中,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气息只有金丹真景境的中年散修钻了出来。 他似乎是被这边的巨大动静吸引而来,还没看清状况,就看到了疾驰而来的宿宛儿和她眼中冰冷的杀意! “道……道友饶……” 中年散修脸色煞白,亡魂皆冒,求饶的话刚喊出两个字。 “哼!碍事!” 宿宛儿眼神冰冷,看都没多看一眼,手中七彩琉璃珠光芒一闪! 一道凝练无比的橙色光束激射而出! 噗! 光束眨眼间洞穿了那中年散修的眉心! 一个血洞出现。 中年散修眼中的惊骇和求生欲凝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栽落。 宿宛儿身形毫不停滞,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挡路的蝼蚁,继续朝着啼猽妖消失的方向追去! 终于,在一处布满巨大腐朽树根的空地前,宿宛儿追上了因伤势加重而速度大减的啼猽妖! “七曜囚笼!” 七彩琉璃珠悬浮于顶,七道更加凝实的光束交织成一个坚固的光牢,瞬间将啼猽妖死死困在其中! 任凭啼猽妖如何冲撞嘶吼,光牢纹丝不动! 宿宛儿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素手一扬,就将那缩小如玩偶般挣扎的啼猽妖摄入掌心。 就在这时! 一个妖异而慵懒的声音突兀响起:“这位道友,把啼猽妖给我如何。” 宿宛儿动作猛地一顿。 霍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棵巨大的腐朽枯木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如血般浓烈的广袖交领长裙,在枯木林中显得格外刺眼。 妖异精致的面容,乌发如瀑,随风轻扬。 那双含烟笼雾的眸子,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是谁?!” 宿宛儿眉头皱起,内心升起警惕。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纯粹灵力气息……和九宗核心弟子是一个级别的! “我是谁不重要。” 宋凌轻轻摇头,语气平淡,“重要的是,我需要它。” “找死!” 宿宛儿面色一冷。 她不再废话,杀意沸腾! 头顶七彩琉璃珠疯狂旋转,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猛然汇聚合一! 七曜绝灭光! …… 第705章 杀死! 第705章 杀死! 一道极度凝练、散发出毁灭性波动的七彩光柱,撕裂空气,带着焚烧、洞穿、湮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枯木顶端的宋凌悍然轰去! 这道光束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面对这足以瞬息击杀寻常悬命境强者的致命一击,宋凌也当即全面爆发! 嗡! 那颗流淌着赤金熔火、布满伤痕的巨大命星虚影,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轰然显现! 冰冷死寂与炽烈生机交织的磅礴威压瞬间充斥天地! “镇!” 宋凌朱唇轻启。 命星虚影微微一震! 浩瀚的星辰伟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地笼罩向那道毁灭性的七彩光柱! 轰隆隆!!! 七彩光柱与星辰伟力轰然碰撞! 七彩光柱好似陷入了泥沼的无锋重剑,速度骤降,光芒急剧黯淡,蕴含的毁灭能量被那浩瀚沉重的星辰伟力强行消磨、瓦解! “神通雏形?!” 宿宛儿瞳孔微缩,面色更加凝重了一分。 “七曜轮转,破!” 宿宛儿全力催动七彩琉璃珠! 那道被压制的七彩光柱陡然分化,化作七道稍细但更加灵活、方向各异的光束,仿若七条毒蛇,试图绕过星辰伟力的正面镇压,从不同角度噬向宋凌! 宋凌神色不变,双手在胸前结印! 命星表面那流淌的赤金熔火骤然升腾! 无数点细小的、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白色火星,宛如被点燃的燎原星火,从命星虚影中激射而出,迎向那七道刁钻的光束! 嗤嗤嗤嗤…… 火星与光束碰撞,发出密集的消融之声! 每一颗火星都蕴含着命星之力,竟将七彩光束蕴含的异种灵力飞速消解! 宿宛儿脸色微变,对方的难缠超过她的想象! 她再次催动法器! 七彩琉璃珠光芒暴涨,一座由七彩琉璃光华凝聚而成、塔分七层、流光溢彩的玲珑宝塔虚影凭空出现,带着镇压八荒的浩瀚气息,朝着宋凌当头罩下! 这宝塔虚影不仅蕴含强大的物理镇压之力,更有一股直透灵魂的禁锢之力! 宋凌顿感周身空间好似凝固,神魂也受到冲击! 她心念一动。 识海中,万象归真琉璃灯光华大作! 温润清冷光辉洒落识海,刹那间驱散了神魂层面的不适! 同时,她眼中厉色一闪! 碎星! 这是命星的最强杀招,一旦使出,就需要大量时间进行恢复才能再次动用命星之力。 她身后那颗伤痕累累的命星虚影倏然向内坍缩!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其中疯狂凝聚! 下一刻! 坍缩的命星猛然爆发! 一道缠绕着赤金熔火的深邃星光洪流,犹如开天辟地的巨斧,悍然劈向那镇压而下的七宝玲珑塔!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震彻整个枯木林! 狂暴无比的能量风暴刹那炸开! 七彩琉璃光华与赤金星光疯狂交织、湮灭! 大地宛然海浪般剧烈起伏、开裂! 无数巨大的腐朽枯木被连根拔起,绞成漫天碎屑! 冲击波横扫数十里!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威势滔天的七宝玲珑塔虚影,在星光洪流的狂暴冲击下,表面眨眼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本命法器虚影受损,宿宛儿心神剧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宝塔虚影轰然破碎成漫天光点! 星光洪流余势不减,撕裂空间,直扑遭受反噬的宿宛儿! 宿宛儿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九钧法袍!” 她尖叫一声,身上那件明黄色流仙裙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在裙摆上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她护在其中! 轰! 星光洪流狠狠撞在金色光罩上! 光罩剧烈颤抖,光芒急速黯淡! 宿宛儿再次喷血,身形如同炮弹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断数棵巨大枯木,才勉强稳住身形,半跪在地,气息萎靡,华丽的流仙裙多处破损,沾满尘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她看向宋凌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宋凌的身影在能量乱流中浮现,红裙破损数处,嘴角也溢出了一缕血迹,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这场战斗对他而言同样艰难。 宿宛儿不愧是九宗核心弟子,实力强横,法器精妙。 若非他拥有命星之力和万象归真琉璃灯双重加持,胜负犹未可知。 宋凌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锁定着宿宛儿,“这位道友,现在,可以把啼猽妖给我了吗?” 宿宛儿死死咬着下唇。 她看着宋凌步步逼近的身影,感受着对方那锁定自己的冰冷杀机,心中屈辱与不甘翻涌,但最终被求生的本能压过。 她咬着牙,艰难地将那枚封着啼猽妖的七彩光球递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给你!” 宋凌脸上的冰冷立即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仿若真的只为啼猽妖而来。 她一抬手,将光球卷入手中。 “多谢道友成全。” 宋凌的声音也变得平和悦耳,带着真诚的感激: “道友实力超绝,若非我手段特殊,今日绝非道友对手。此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缘——” 她说话间,眼神真诚,语气温和,宛如在表达歉意和感激,甚至微微前倾身体,做出一个略显亲近的姿态。 宿宛儿紧绷的心弦,在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友善”姿态下,下意识地松懈了一丝。 就在这一霎那! 宋凌那温和的眸光蓦然变得冰寒刺骨! 嗡!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沉重如山岳气息的圆珠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宿宛儿头顶! 玄重珠! 一股恐怖绝伦、足以扭曲空间的引力场降临! 宿宛儿只觉得周身空间猛地一沉! 就像顿时背负了万仞高山,体内的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身形更是被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她眼中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刚刚升起! 嗤啦! 一道雪亮纯粹的白色剑光陡然亮起! 剑光并不浩大,却凝练到了极致,带着无坚不摧、撕裂一切的纯粹锋锐,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凌厉与坚固,瞬间斩至,精准无比地从宿宛儿眉心一穿而过! 无妄剑! …… 第706章 拯救! 第706章 拯救! 宿宛儿眼神涣散,生机如烛火般摇曳,却还未彻底熄灭。 宋凌没有丝毫犹豫,身形迅速欺近,白皙修长的五指直接按在宿宛儿光洁的额头上! 搜魂!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宋凌的识海。 少顷,搜魂结束,宿宛儿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 “原来是栖梧台的人……” 宋凌喃喃。 栖梧台是九宗的中三宗之一,与解剑庐、听雷崖属于同一级别的势力。 “不错,这个身份够用了。” 宋凌站在原地,外表一阵扭曲变幻,面容、身形、乃至气息波动,都变得与死去的宿宛儿一般无二。 破限后的归墟藏真诀能够伪装道基,那么由道基所散发的修为波动和气息自然也能够完美模拟。 当然了,模拟始终只是模拟,宿宛儿的术法、法器,宋凌自然是无法使用的。 除非他愿意投入大量时间和灵源成本进行提升。 宋凌将宿宛儿身上那件破损的明黄色流仙裙和贴身衣物、鞋履、饰品全部剥下,换到自己身上。 之后,他将宿宛儿的储物法器取走,并把尸体彻底焚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接下来……就是去寻我的尤师兄了。” 宋凌嘴角勾起一抹与宿宛儿一般无二的甜美笑容,身形腾空而起,朝着之前与阎烽遭遇的方向快速飞去。 飞行不过片刻。 下方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中,一阵灵力波动传来。 宋凌目光随意一扫,身形立即顿住。 只见山谷中,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倩影正狼狈闪避,居然……是寒映月! 她身上的法袍多处破损,沾染着血迹和尘土,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她身后,三名金丹真景境修士脸上流露着猫抓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时不时发出攻击,却并不着急下死手。 “哈哈哈,九宗弟子不过如此嘛!” “小娘子,我劝你别跑了,停下来乖乖听话,把你的宗门秘法传授于我们,我们未尝不能饶你一命!” 看到这一幕,宋凌眉头一扬。 寒映月不过是金丹虚性境,居然也敢深入三十五川域? 秋尚台何在? 如此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寒映月必死无疑。 略作思索后,宋凌做出了决定。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半空。 那三名正追杀得兴起的金丹真景境散修,只觉眼前一花,便看到一位身着明黄流仙裙、气息凝练的女子拦在了前方。 三人瞳孔一缩。 这气息……是金丹悬命境!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金丹悬命境,极有可能是九宗弟子! “道——” 其中一人想开口说话,但宋凌却懒得与这些蝼蚁啰嗦。 她素手轻抬,屈指一弹! 三道凝练无比的凌厉剑气便带着锐利破空声激射而出! 嗤!嗤!嗤! 三人的头颅刹那间就被粉碎。 山谷中瞬间恢复了死寂。 寒映月停下身形,剧烈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着半空中那救了自己一命的陌生女子,“多谢道友相救!” 宋凌瞥了她一眼,淡声道: “我救你是看在同为九宗弟子的份上,不忍你被这些散修蝼蚁侮辱。” “你修为太弱,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想活命,速速回转退至五十川域之后。” 说罢,宋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去。 话止于此,如果对方执意作死,那他就管不着了。 寒映月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脸上神色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丝被轻视的黯然和深深的无力感。 “这位师姐……说得对……” 寒映月苦笑一声,捂着受伤的胸口,不敢再停留,转身朝着来路艰难飞去。 …… 不多时,宋凌回到了宿宛儿记忆中,之前与尤运骏被阎烽阻拦的地方。 此地一片狼藉,地面布满坑洼裂痕,残留着紊乱的灵力波动。 尤运骏正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完好的巨石上调息,面色微微发白,显然之前与阎烽的战斗也消耗不小。 感受到有人靠近,尤运骏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向来人。 当看清是宿宛儿时,他眼中的警惕立即化为关切和焦急。 “师妹?!” 尤运骏立刻起身,快步上前。 看着宋凌身上破损的衣裙、沾着的尘土血迹以及那苍白虚弱的面容时,脸上满是心疼。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是谁伤的你?!” 宋凌微微喘息,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疲惫、痛苦和一丝后怕,声音更是虚弱无力:“师兄,我遭遇了一个极其厉害的修士……气息很陌生,不像九宗弟子,但实力却强得可怕……” 他描述着与强敌的激战,如何艰难取胜,如何保住了啼猽妖,又如何被对方临死的反扑重创了根基…… “……师兄,我、我现在灵力溃散,根基动摇……恐怕……短期内无法再与人动手了……” 宋凌说着,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有血迹渗出,身体也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根基动摇?!” 尤运骏脸色骤变,急忙扶住宋凌的手臂,一股温和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渡入对方体内探查。 果然,对方体内灵力紊乱虚弱,经络隐有暗伤,气息虚浮不定,确实像是本源受创、根基不稳的迹象。 一股怒火和心疼涌上尤运骏心头,他咬牙道:“师妹放心,回去之后,师兄定为你寻来最好的疗伤圣药!你现在只管安心静养,接下来一切有我!” “嗯……多谢师兄……” 宋凌虚弱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依赖和信任。 “那阎烽呢?” 宋凌又问,语气带着担忧。 “哼!” 尤运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色,“那家伙手段不弱,但是见短时间内无法突破我的封锁,就离开了,想必是去找其他啼猽妖了。” 宋凌闻言,松了口气,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 “那就好……” 一只啼猽妖只能让一人进入图洛宫,所以两人接下来还需要再寻到一只啼猽妖。 这一次的寻找,非常顺利。 仅仅半日之后,在一处幽静的溪谷旁,他们便发现了一只正在溪边饮水的啼猽妖。 有了之前的经验,尤运骏已经是轻车熟路,并未耗费太大手脚,便成功将这只啼猽妖捕获。 “师妹你看!” 尤运骏将缩小封印的小兽递到宋凌面前,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似乎想让她开心一点。 宋凌也配合地露出惊喜的笑容: “太好了师兄!这下我们都能进入图洛宫了!”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朝着这三十五川域河流的上游尽头,通往三十四川域的入口疾驰而去。 …… 第707章 图洛宫 第707章 图洛宫 第三十四川域。 此地的景象与之前的川域截然不同。 天空是深邃的紫色,点缀着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辰。 大地并非泥土岩石,而是一片巨大的、由纯净无色的水晶构成的平原。 这片水晶平原广袤无垠,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的紫意与星光,美轮美奂,却又透着一股冰冷与永恒的气息。 平原的中心,耸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宫殿。 图洛宫。 它并非由砖石木料构筑,更像是直接从这片巨大的水晶平原上“生长”而出,浑然一体。 宫殿的轮廓线条流畅而奇异,充满了非人的几何美感,墙壁、廊柱、穹顶皆是剔透的水晶,却并非透明,而是流转着无数玄奥莫测、变幻不定的符文光芒。 当宋凌与尤运骏抵达时,图洛宫前那片巨大的水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气氛凝重而肃杀。 一股股强大的气息相互交织、碰撞,形成无形的风暴。 宋凌目光扫过,心头微凛。 在场之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悬命巅峰! 其中,有七八道身影的气息更是渊深如海,周身灵韵凝聚成淡淡的异象,或霞光氤氲,或瑞气千条,或剑气凌霄…… 赫然是元婴修士! 这些元婴修士各自占据一方,气度沉凝,眼神深邃,对其他修士视若无睹,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图洛宫那不断变幻的符文大门上。 他们显然是来自浮骸域内除九宗之外的其他宗门或散修中的强者。 而在这些元婴修士之外,剩余的身影,则几乎清一色是九宗的核心弟子! 宋凌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一身赤红锦袍、面容骄狂的阎烽,正抱臂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图洛宫大门,感受到宋凌的目光,他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另一边,悬铃院的核心弟子胥墨尘和云梦璃也赫然在列! 胥墨尘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锋锐气息。 他身旁的云梦璃则是一袭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容颜绝美,眼神平静无波,仿若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当宋凌的目光扫过他们时,胥墨尘似乎有所感应,锐利的视线瞬间投射过来。 宋凌不动声色,甚至还对胥墨尘露出了一个属于宿宛儿的、带着几分甜美和客套的礼貌微笑。 胥墨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并未多做表示。云梦璃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尤师兄,宿师妹,你们也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青年笑着走了过来,正是栖梧台另一位核心弟子陈宸郴,与尤运骏、宿宛儿关系尚可。 “陈师兄。” 尤运骏作揖回礼,宋凌也模仿着宿宛儿的语气:“陈师兄。” 三人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围绕着图洛宫和即将到来的传承展开。 “没想到,此次的百川秘境竟会有图洛宫开启……我们可真是运气不错。”陈宸郴感慨道。 尤运骏点头道: “是啊,上一次百川秘境之中出现图洛宫,那还是三百多年之前了。” “这是机缘,也是危机。” 陈宸郴视线扫过那几位元婴大修,语气凝重。 “各凭本事罢了,根据既往经验,图洛宫中,也并非是唯实力论。”尤运骏沉声道,眼神坚定。 宋凌安静地听着,扮演着宿宛儿的角色,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 除了阎烽、胥墨尘、云梦璃以及同门的陈师兄等“熟人”,他还看到了那个下令封锁三十五川域的善忘庭核心弟子卓川泽。 此人哪怕是在九宗的核心弟子之中,也颇有威名。 时间在凝重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聚集在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但无人敢大声喧哗,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终于! 嗡—— 图洛宫那流淌着无尽符文的大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宫殿表面流淌的符文宛如亿万星辰同时点亮! 一股浩瀚、古老的磅礴气息,轰然从宫殿深处弥漫开来,席卷整个水晶平原! “时机到了!”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唰!唰!唰!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 那几位元婴修士反应最快,瞬息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宫殿大门内。 宋凌与尤运骏也毫不迟疑,化作两道流光疾驰而去! 图洛宫那符文流转的大门,在接触到修士的刹那,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斥力传出。 宋凌翻手取出那枚封印着啼猽妖的七彩光球! 啼猽妖发出一声微弱的尖啸,整个身体连同封印它的光球,眨眼间化作无数闪烁着青光的微粒,好似星沙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气息融入大门的光幕。 下一刻。 宋凌只觉眼前光影剧烈扭曲,斥力转化为吸力,身体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包裹! 待一切平静,脚踏实地后,鼻尖涌入的,不再是水晶平原清冷的灵气,而是混杂着尘土、汗臭、烟火以及浓烈血腥味的浑浊空气。 耳边充斥着的,是震耳欲聋的哭喊、嘶吼、马蹄践踏和兵刃碰撞的杂乱声响!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的古代城池之中。 但这座城池,正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乱与恐慌。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浓烟从城内多处升起,遮蔽了阳光。 街道上,人流如受惊的蚁群,疯狂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似乎是城池的另一侧拼命奔逃! 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老人拄着拐杖艰难挪动,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孩童在混乱中被挤倒,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包袱、家什被随意丢弃在地,被无数只脚踩踏、碎裂。 “叛军杀进城了!快跑啊!” “守不住了!北门已破!快逃!” “娘——!娘你在哪——!” “别挡路!滚开!” 绝望的呼喊、濒死的哀嚎、粗暴的推搡……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淹没一切的恐慌洪流,冲击着宋凌的感官。 他甚至看到不远处,一小队穿着破烂皮甲、浑身浴血的溃兵,正被几骑凶悍的叛军骑兵追杀。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溃兵惨叫着扑倒在地,骑兵发出嗜血的狂笑,马蹄毫不留情地踏过尸体,继续追逐着前方奔逃的平民。 …… 第708章 乱世 第708章 乱世 宋凌眉头紧锁。 他第一时间尝试展开神识探查周围环境。 然而…… 意念一动,识海却如同被浇铸了铁水! 平日里如臂指使、瞬息千里的强大神识,此刻竟被一股无形的、坚固到难以想象的壁垒牢牢锁死在识海之内,一丝一毫都无法蔓延出去! “神识被封禁……”宋凌心中微凛。 这意味着在这里,他失去了修士最重要、最依赖的感知手段。 甚至,无法进行搜魂。 他尝试调动体内灵力。 灵力运转倒是无碍,除了神识之外,他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看来……考验已经开始了。” 宋凌目光扫视这炼狱般的人间景象。 他身上的明黄流仙裙在混乱中格外醒目,那不同于凡俗的材质,立刻吸引了周围少数奔逃者的目光。有些麻木绝望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愕和茫然—— 这女子是何人? 衣着如此华美奇异,在这种时候出现? 但恐慌压倒了一切,没人敢停下脚步询问,只是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一些。 宋凌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压下立即行动、寻找破局之法的冲动。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盲目行动,暴露修士身份,或者直接卷入这场凡俗的战争漩涡,或许并非明智之举。 他需要先摸清规则。 宋凌身形一晃,似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混乱的主街道,闪入一条狭窄阴暗、堆满杂物的巷弄之中。 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沉闷的撞击声,更近一些的街区,叛军骑兵小队来回扫荡,追杀着零星的抵抗者和奔逃的平民。 城内多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恐慌俨如瘟疫般在城中每一个角落蔓延。 宋凌站在巷子深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衣裙上沾染了些许污渍。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将自己暂时融入这片混乱画卷的角落,耐心地等待着,观察着,捕捉着这座末日城池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宋凌目光瞥过地上的一具尸体。 他将自己身上的华美衣裙褪下,穿上了尸体的粗布麻衣。 和光同尘。 接着,身形面容一阵扭曲,变得和地上那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一模一样。 …… 宋凌走出阴暗的巷口,混杂在惊慌奔逃的人流边缘。 不远处,一个背着沉重包袱、满脸恐惧的中年妇女,正一手死死拽着一个七八岁、同样吓得小脸煞白的男孩,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妇女的目光在混乱人群中焦急搜寻,当看到宋凌时,浑浊绝望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惊喜! “铁柱!铁柱!” 妇女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庆幸,她几乎是拖着男孩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宋凌粗布麻衣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宋凌眸光微动。 这女人和孩子……应该是那具尸体的妻儿了。 果然,那男孩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宋凌,带着哭音喊了声:“爹……” 妇人喘息着,眼神死死盯着宋凌,充满了焦急: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有办法买通叛军里那个姓刘的小头目,能放咱们一家人出城吗?钱呢?人找着了吗?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买通叛军小头目?出城? 宋凌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适时地露出痛苦、混乱和后怕的表情,反手也抓住了妇人的手臂,声音沙哑而急切: “乱……太乱了!我刚找到那姓刘的落脚点,外面就杀声震天,我差点被乱箭射死!钱……钱也在混乱中丢了!”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一个破旧的小布囊,那里空空如也,脸上满是懊恼和绝望。 妇人一听钱丢了,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晕倒,声音带着哭腔: “丢了?!那可是我们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啊!那接下来怎么办?等死吗?!” 宋凌顺势搀扶住她,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正欲说话—— 轰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从城池中心方向传来! 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叫和某种沉重物体倒塌的声音! “不好!是城主府方向!” 人群中有人绝望地嘶喊,“官军的帅旗倒了!守不住啦!彻底守不住啦!!” 恐慌再次升级! 人潮更加疯狂地朝一个方向涌去! “娘!我怕!” 男孩吓得紧紧抱住妇人的腿大哭。 妇人也被这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彻底乱了方寸,抓着宋凌的手抖得厉害: “铁柱!铁柱!怎么办啊?!你说!现在怎么办?!往哪逃?!” 宋凌搀着她,目光越过混乱的人头,说道:“总之,现在就先跟着人流一起跑吧!” 宋凌搀扶着几乎瘫软的妇人,夹起哭嚎的男孩,宛似被裹挟的浮萍,被疯狂奔逃的人潮推搡着涌向城门方向。 然而,希望很快被残酷的现实碾碎。 前方的街道尽头,烟尘滚滚! 一队凶神恶煞、浑身浴血的叛军骑兵,有如噬人的凶兽,正沿着街道逆向冲锋而来! 他们手中雪亮的马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杀!一个不留!” 为首的叛军将领发出嗜血的咆哮! 骑兵冲锋,铁蹄践踏! 挡在街道前方的零星溃兵和奔逃的平民,宛若脆弱的麦秆,瞬间被撕裂! 刀光闪过,便是人头飞起,鲜血喷溅! 马蹄踏过,惨叫声戛然而止! 绝望直似冰冷的潮水,霎那淹没了奔逃的人潮! “叛军!叛军从前门杀过来了!” “完了!全完了!前路被堵死了!” “退!快退回去啊!” 人群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喊,似若炸窝的蚂蚁,开始惊恐地向后拥挤! 宋凌护着妇人和孩子,像似激流中的礁石,在混乱和踩踏中稳住身形,眼神凝重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洪流。 妇人已经吓得失声,男孩的哭嚎也变成了惊恐的呜咽。 就在这时! 一道璀璨的流光,犹如撕裂乌云的闪电,骤然从城内混乱的天空中疾射而至! 流光悬停在叛军骑兵冲锋队列的正上方,光芒敛去,显露出一道身影。 宋凌眼睛一眯。 宿宛儿的记忆中有这个人,是听雷崖的弟子,名为雷岘。 没想到,此人会和自己在同一个地方。 此刻的雷岘,面色冷峻如万载玄冰,眼神中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看着下方肆意屠戮平民的叛军,雷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哼一声: “蝼蚁安敢放肆!” 他并未多言,只是随意地抬手,对着下方的叛军骑兵队列,凌空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降临!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闷响! 那数十名凶悍冲锋的铁骑,连同他们座下的战马,霎那间恍若被无形巨锤砸碎的西瓜! 血肉骨骼在一刹那被挤压、碾爆!化作漫天粘稠的血雾和碎肉残渣,喷洒开来,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 —————— 按照目前的趋势,月底奖金是铁定拿不到了。 哎……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t_t 第709章 天罚?! 第709章 天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震天的喊杀声、马蹄声、哭嚎声……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街道上幸存的百姓,无论是正在奔逃的还是被推倒在地的,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叛军形成的猩红雾气,以及天空那道衣袂飘飘、宛如神明般的身影。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哗啦! 好似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街道上所有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纷纷朝着悬浮空中的雷岘跪拜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仙人!是仙人下凡了!” “仙人显灵了!仙人救救我们啊!” “求仙人开恩!求仙人救命啊!” “仙人……仙人啊……” 无数虔诚、敬畏、狂喜的呼喊汇聚成一片声浪,饱含着绝境中看到唯一希望的卑微祈求。 雷岘悬浮于天空,看着下方宛若蝼蚁般跪拜呼喊的芸芸众生,那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矜持而淡漠的微笑。 他正要开口—— 轰隆隆! 一道远比雷鸣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直似源自整个天地意志的恐怖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 那声音蕴含着无上的威压和冰冷的审判意志,似如天道律令,响彻整座城池: “界外生灵,诛!” 雷岘脸上的矜持微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是……” 他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浩瀚意志将他死死锁定! 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九天之上,那片灰色的厚重云层,猛然向内坍缩! 一只巨大宏伟的手掌,从破碎的苍穹中悍然探出! 这只手掌上纹理清晰如山峦沟壑,它遮蔽了天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座城池! 手掌的目标,赫然是悬浮在空中的雷岘! 在它面前,金丹期的雷岘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手掌裹挟着无穷威压,带着抹除一切的意志,轰然拍落! “不!!!” 雷岘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擎天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雷岘渺小的身躯之上! 雷岘的身影,连同他周身残存的护体灵光,在那混沌手掌之下,毫无阻碍地湮灭,化为了肉眼无法观察的细微粒子! 呼—— 巨大的手掌完成使命,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地缩回天空厚实的云层之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座城池。 无数百姓保持着跪拜姿势,身体却犹如被冰封的雕像,僵硬在原地。 他们的“仙人”,他们刚刚看到的一线希望……就这样,被苍天,一掌拍死了? 不止是凡人,就连宋凌也是瞳孔猛缩。 那只巨手上所散发而出的气息,竟然要比元婴大能还要强大无数! “心楼?亦或是……更高境界的存在?” 良久,宋凌收敛心神。 无论如何,总之现在,有一件事情可以明确,那就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是外来者,或者是修仙者的事实。 …… 夜色如墨,寒风呜咽。 宋凌带着几乎吓傻的“妻儿”,一路跟着零星的逃亡人群,跌跌撞撞地逃到了城外数里处一座废弃的破庙前。 庙宇早已荒废多时,墙壁斑驳脱落,屋顶多处漏空,几缕月光勉强透过缝隙投射进来,映照出满地狼藉的稻草和断砖残瓦。 庙内已有几拨人占据着角落,多是拖家带口的难民,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惊惶,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绝望的气息。 他们燃着几簇微弱的篝火,勉强驱散着黑暗和寒意。 宋凌搀扶着腿脚发软的妇人,背着昏昏欲睡的男孩,找了个靠近墙角、相对避风的位置坐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随即微微一顿。 在斜对面的另一个角落,靠着断壁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清丽面容满是泥污,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子。 宋凌一眼就将对方认了出来。 那是九十九个进入图洛宫的人之一,还是个少数派散修。 宋凌心中了然。 能够以散修之身混到这种程度,心智绝对是不俗的,应该也是明白了此地绝不能动用超乎凡俗的力量。 故而,选择了和自己一样的策略,融入环境,伪装成普通难民。 宋凌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对方。 他宛似一个饱受惊吓又疲惫不堪的中年男人,将吓坏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手笨拙地拍打着男孩的背,低声安慰着,同时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庙内其他人的动静。 妇人则瘫坐在旁边,眼神空洞,嘴里兀自无意识地念叨着: “没了……都没了……家没了……钱也没了……” 时间在压抑的静默和偶尔的抽泣声中流逝。 后半夜,寒风愈发刺骨。 微弱篝火散发的热量无法覆盖整座庙宇。 突然,庙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带着血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七八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劲装,腰挎长刀,步履沉稳有力,落地无声,眼神锐利如鹰,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视着庙内众人,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尤其是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他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在摇曳的火光下更显狰狞。 这些人的出现,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难民们好似受惊的鹌鹑,纷纷低下头,蜷缩起身体,连喘息都小心翼翼,生怕引来注意。 这群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江湖气和血腥味,与普通难民格格不入。 他们占据了庙内中央相对干燥的一片区域,开始低声交谈,言语间充满了戾气。 “妈的,真是晦气!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叛军冲散了!”一个三角眼汉子恨恨道。 “那群王八蛋来得真不是时候!”另一个矮壮汉子附和。 …… 第710章 规则! 第710章 规则! “哼!” 刀疤脸首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甘,“都是‘霹雳手’赵兴那匹夫坏事!若不是他横插一脚,东西早就到手了!” “老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东西没拿到,还折了几个兄弟……”有人问道。 “怎么办?” 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先在这里歇口气,天亮了再想办法。赵匹夫……还有他那个宝贝女儿……哼,这仇老子记下了!等风头过了,老子非屠了他全家不可!” “对!屠了他全家!”手下人纷纷面露狠色,低吼附和。 他们肆无忌惮地谈论着杀戮和复仇,冰冷的杀意在小小的破庙内弥漫开来,让周围的难民们更是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怕了他们。 在刀疤脸这群人对面的角落里,几个穿着同样破旧、但眼神锐利、并未像普通难民那般畏缩的汉子,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其中一个年约三十、相貌平平但眼神沉稳的男子,猛地站起身,对着刀疤脸那群人怒目而视,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狂鲨帮的杂碎!‘铁臂苍猿’柳老英雄一家三十一口,是不是你们杀的?!” 这话一出,宛如在滚油里泼进一滴冷水! 刀疤脸首领霍然抬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那说话男子,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柳家庄的漏网之鱼,柳老狗的门下走狗啊!怎么,想替主子报仇?” 他身后的手下也纷纷拔刀出鞘半寸,狞笑着上前一步。 “果然是你们这群畜生!” 沉稳男子双眼赤红,悲愤欲绝,“柳庄主一生行侠仗义,你们为了一块破玉,竟下此毒手!今日在此相遇,是天要收你们!兄弟们,为庄主报仇!” “报仇!” 他身边的几个汉子也豁然起身,抽出藏在破衣下的刀剑短棍,悲愤的吼声中带着死志! “不自量力!” 刀疤脸首领嗤笑一声,大手一挥,“宰了他们!” 双方瞬间在破庙中央爆发了血腥的拼杀! 刀光剑影闪烁,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打破了死寂! 难民们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角落更深处躲去,场面混乱不堪! 那散修女子所在的位置,恰好靠近双方战圈的边缘! 她依旧保持着靠墙坐着的姿势,仿佛眼前这场凡俗的厮杀与她毫无关系,甚至闭上了眼睛,竭力将自己隔绝在这尘世的纷扰之外。 无论如何,哪怕不动用丝毫灵力,光靠肉身,这些掌握着凡俗武功的蝼蚁,也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混乱之中,一个狂鲨帮的矮壮汉子被沉稳男子一脚踹得踉跄后退数步。 此人正好倒撞向散修女子所在的角落。 他眼中凶光一闪,为了稳住身形并借力反扑,反手一刀朝着身后狠狠劈去,目标正是那个挡了他退路的难民女子。 这一刀,饱含着一个八品武者的全部力量和凶戾之气,又快又狠! 换做平时,在散修女子眼中,这一刀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她一个念头就能让使出这一刀的人连同刀一起化为齑粉。 但此刻…… 她不能! 她清晰地记得那只从天而降、抹杀雷岘的混沌巨掌所蕴含的、令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无上意志! 动即死! 故而,她只能像一个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钢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掠过她那如玉般白皙脆弱的脖颈! 反正以她的肉身之力,连一根汗毛也不会损伤。 但…… 事实和想象中有着很大的出入。 散修女子并没有刀枪不入。 噗嗤! 利刃切过血肉骨骼的声音,在混乱的喊杀声中并不起眼。 一颗完美的头颅,带着凝固在脸上的、那极致荒谬与无法置信的神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具无头的、身着粗布衣裙的颈腔中喷涌而出,溅射在斑驳的庙墙上,染红了冰冷的月光和无辜的稻草。 浮骸域金丹悬命境散修,卒! 她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凡俗武者的一刀之下。 死得如此憋屈,如此荒谬,如此微不足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宋凌怀中的男孩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和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下意识地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宋凌搂着男孩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神深处掠过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寒意。 “没想到……竟是如此……” 动用力量,引来无上大能抹杀! 不动用力量,则沦为凡俗鱼肉,可能死于任何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冲突! 散修女子的死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两方人马依旧拼死搏杀。 经过一番剧烈的战斗后,最终以刀疤脸一方获胜为结局。 那几个柳家庄的汉子,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后的沉稳男子被削断右手,胸口被刺穿一个血洞,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宋凌身前不远处。 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刀疤脸的方向,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很快便没了动静,死不瞑目。 “呸!” 刀疤脸首领对着尸体狠狠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和残忍: “狗东西!就凭你也想报仇?不自量力!” 他提着滴血的刀,目光缓缓扫过破庙内蜷缩在角落、吓得魂飞魄散的其他难民。 包括宋凌和他怀里的男孩,以及旁边呆滞的妇人。 刀疤脸的眼神在宋凌一家三口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 他眉头皱起,眼中凶光闪烁。 “不好!” 宋凌心中一个咯噔! 他看出来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在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 如果对方真的决定这么做,那他就是九死一生! 因为动手则必然触发“天罚”,而不动手就是等死! 关键在于,他无法界定被判定为界外生灵的标准,如果只是稍微动用一点力量用于逃跑呢?会不会被制裁? 不确定因素太多! 他只能祈祷对方放弃这个念头! …… 第711章 追风拳 第711章 追风拳 然而,天不遂人愿。 “全部灭口,一个不留!”刀疤脸冰冷的声音如丧钟敲响。 “是!” 一众狂鲨帮手下齐声应和,狞笑着抽出雪亮的长刀,朝着角落中瑟瑟发抖的难民们步步紧逼! 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瞬间撕裂了破庙的短暂死寂! “不要杀我!” “饶命啊!” “我跟他们没关系啊!” 宋凌面色沉凝,一手将惊惧哭泣的男孩死死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边的妇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刀疤脸亲自提着滴血的钢刀,一步步踏过地上的尸体和血泊,朝着宋凌一家三口的方向走来。 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淹没了宋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狂鲨帮的喽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刀疤脸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眼神如刀般刺向来人,厉声喝问: “慌什么!怎么回事?!” 那喽啰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庙门外漆黑的山路方向,声音带着颤抖: “是……是叛军!一队叛军骑兵正朝咱们这边来!领头的……领头的好像就是霹雳手赵兴!” “什么?!” 刀疤脸首领瞳孔骤然收缩! “霹雳手赵兴”这五个字,宛如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因肌肉紧绷而扭曲起来,眼中霎那间爆发出强烈的惊疑、愤怒和……一丝忌惮! 霹雳手赵兴绝非浪得虚名,在武林中威名赫赫,是个硬点子。 不久前才和对方打过交道的刀疤脸深切明白这一点,嘴上说说过过瘾就算了,真要面对面……那还是算了。 更别提,对方此刻还带着至少二三十骑叛军精兵! 而自己这边,刚经过一场厮杀,手下人消耗不小,还带着伤,对上以逸待劳、人数占优的叛军骑兵队…… 刀疤脸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急促而狠厉:“撤!快撤!”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庙内剩余的难民,“算你们这群贱民命大!”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便走。 手下喽啰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飞快。 很快,刀疤脸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就像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破庙外的茫茫黑夜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刺鼻的血腥味,以及…… 一地冰冷的尸体和半死不活的伤者,还有那剩下不足一半、惊弓之鸟般缩在角落里的幸存难民。 宋凌松开紧握的拳头,轻轻拍打着怀中因惊吓过度而呆滞的男孩,目光却落在了倒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沉稳男子尸体上。 那男子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滔天的恨意,胸口狰狞的血洞还在汩汩渗出暗红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稻草。 “铁柱……你……你看啥呢?怪渗人的……” 旁边的妇人稍微缓过点神,看到丈夫盯着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声音带着颤音问道。 宋凌没有回答。 他眼神微凝,一个念头在心中电闪而过。 此地近乎绝境,不能动用修士之力,那……若习得此界凡俗武道呢?是否……就不会触动这天罚?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他当机立断,将怀中的男孩轻轻推向妇人:“看好孩子,别乱动!” 说罢,在妇人惊愕和不解的目光中,宋凌敏捷地俯身,凑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双手在其衣物上快速而隐蔽地摸索搜查。 “铁柱!你疯啦!死人的东西你也敢碰!晦气啊!” 妇人吓得脸都白了,压低声音惊呼,想去拉他又不敢。 宋凌充耳不闻。 手指在沾满血污的衣物内衬滑过,很快,指尖触及一处硬物。 他目光一凝,手腕灵巧地一翻,一本薄薄的、边缘已被血浸透大半的册子被抽了出来。 册子封皮是普通的蓝灰色粗纸,上面用粗拙却带着一股锐利劲道的墨迹写着三个大字—— 《追风拳》! 宋凌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他飞快地将册子塞入自己破烂的粗布麻衣内衬,贴身藏好。 就在此刻! 哒哒哒哒……! 密集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破庙滚滚而来! 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腐朽的门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火光跳跃! 一队披坚执锐、浑身浴血的叛军士兵,鱼贯涌入狭窄的破庙! 他们冰冷的铁甲上沾满凝固的暗褐色血块,手中的马刀在摇曳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强烈的肃杀之气霎那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让本就惊恐的难民们更是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方正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他左手提着一杆沉重的镔铁长枪,枪尖兀自滴落着粘稠的血珠。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刮刀,迅速扫过破庙内的惨状——满地尸体、惊惶的难民、刺鼻的血腥……最后,落在了宋凌和他身前那具柳家庄沉稳男子的尸体上。 “又晚了一步。” 赵兴摇了摇头,叹气一声,而后对众人说道: “你们不必害怕,我不会滥杀无辜,既然你们已经从炘城里逃出来了,那就是你们命不该绝。东南百里之外的雒城已经完全安定下来,你们可以去那里求一个活路。” 说罢,他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叛军紧跟其后,一同离去。 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消散。 幸存下来的难民们,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大口喘息,不少人相拥而泣,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妇人紧紧搂住男孩,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看着宋凌的眼神带着责备和后怕: “铁柱啊!你刚才真是不要命了!死人的东西也敢去摸!万一……” 宋凌低声道: “祸福相依,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活路。” 他不再理会妇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尽可能隐蔽在角落的阴影里。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宛如捧着稀世珍宝般,从怀中取出了那本浸透血迹、带着尸体余温和浓重血腥气的《追风拳》册子。 册子很薄,不过寥寥十数页。 封面和内页都被暗红的血液浸染了大半,墨迹都有些模糊不清。 宋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借着破庙瓦砾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以及远处几处幸存篝火摇曳的暗淡光芒,凝神专注地翻看起来。 一页,又一页。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略显模糊的文字和简陋的人形招式图解。 …… 第712章 不知道起什么标题了 第712章 不知道起什么标题了 雒城,东南角一处荒废的宅院。 残垣断壁间,宋凌的身影辗转腾挪,拳风呼啸,带起地上积尘。 《追风拳》的招式在他手中已不再生涩,每一拳击出,都带着破空锐响,筋骨齐鸣,隐隐有金铁之声。 他唤出面板,追风拳的状态,赫然变成了入门。 而且…… 此界的武道,居然可以用灵源进行提升! 宋凌没有丝毫犹豫,意念锁定。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武道感悟瞬间涌入脑海,如同醍醐灌顶! 身体内部,气血仿佛被点燃的熔炉,轰然奔流! 一股沛然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这个世界之中,武道境界从低到高分为九品至一品,以及传说中的武圣之境。 此刻,他已然成就八品铁骨境! 宋凌缓缓收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迥异于灵力的力量,眼中精光闪烁。 “用这股力量,想必就不会触发‘天罚’了……” 就在他仔细体悟这全新的力量时—— “爹!爹!” 惊慌失措的呼喊由远及近。 只见他那“儿子”小石头,连滚带爬地冲进破败的院门,小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指着外面哭喊道: “爹!不好了!好多兵!他们冲进难民营抓人!娘……娘被他们看中了!他们要把娘抓走!” 宋凌眉头一扬。 他的这个“妻子”虽然已是中年妇女,且说话粗俗,但面相却并不难看,若是洗去污垢好好打扮一番,也称得上一句风姿绰约。 被那群叛军挑中,并不稀奇。 略作思索后,他身形一晃,已掠至小石头身边,淡声道:“带路!” 正好用这些叛军,试试这破限的追风拳! …… 难民营中,此刻已是鸡飞狗跳,一片哭嚎。 一群穿着叛军号衣的兵痞,正蛮横地拖拽着十余名面容尚可的妇女往外走,动作粗暴,淫笑与呵骂声不绝于耳。 宋凌的“妻子”王氏也在其中。 她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掌掴的红印,衣衫被撕破些许,正拼命挣扎哭喊:“放开我!铁柱!铁柱救我!我不走!” “给老子老实点!能被我们营官看上,是你这贱民的福气!”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丁死死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 王氏眼中满是绝望。 宋凌带着小石头,如一道疾风般闯入这片混乱,径直挡在了这群兵痞面前。 他面色平静,扫过这群最高不过九品武夫境界的杂兵,最终落在那个抓着王氏的兵丁身上。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顿时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领头的兵痞是个脸上带疤的什长,九品实力,见宋凌只是个穿着破布麻衣的难民,顿时狞笑起来: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管大爷们的闲事?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抓去充作苦役!” 宋凌不再言语。 他动了! 身形一闪,眨眼间欺近那抓着王氏的兵丁! 那兵丁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宋凌的手似如铁钳,轻易捏碎了他的腕骨! “啊——!” 兵丁发出凄厉惨叫,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王氏。 王氏踉跄着扑向宋凌身后。 宋凌动作不停! 他左手顺势一带,将惊魂未定的小石头也护在身后。 右手则五指如钩,闪电般探出! 噗嗤! 五指俨如烧红的烙铁,毫无阻碍地插进了那惨叫兵丁的胸膛! 猛地一掏! 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沾满粘稠血浆的心脏,被硬生生掏了出来! “呃……” 兵丁的惨叫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静! 无论是其他兵痞,还是哭嚎的难民,甚至被拖拽的妇女,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血腥暴戾的一幕! 那领头的什长瞳孔骤缩,脸上横肉抽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杀了他!一起上!” 他惊怒交加,嘶声咆哮! 七八个兵痞如梦初醒,纷纷抽出腰刀,带着恐惧和凶戾,怪叫着扑向宋凌! 宋凌面无表情。 他脚下步伐玄奥,身形在刀光中穿梭,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拳出! 如追风逐电! 嘭! 一拳轰在一名兵丁胸口! 那兵丁宛似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身体倒飞数丈,撞塌了旁边的窝棚! 掌劈! 如开山裂石! 咔嚓! 另一名兵丁持刀的右臂被硬生生劈断,断骨刺破皮肉,白森森露在外面! 肘击! 如攻城巨锤! 狠狠撞在第三名兵丁的太阳穴上! 那兵丁的脑袋像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霎那间爆开! 宋凌宛若虎入羊群!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残酷!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八品铁骨境的力量,配合破限级武技的杀伐技巧,对付这些最高不过九品的兵痞,完全是碾压!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飞舞! 短短几个呼吸,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最后只剩下那个带头的什长,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手中的腰刀都几乎握不住!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宛如地狱修罗的宋凌,裤裆一热,竟是被吓得失禁! “饶……饶命……大侠饶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宋凌脚步未停。 “爹……爹……” 身后,小石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王氏更是死死捂住儿子的眼睛,自己也被这血腥场面冲击得几欲呕吐,看向宋凌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陌生和恐惧。 宋凌走到那什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的营官在哪,是什么境界?” 什长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宋凌抬脚。 咔嚓! 一脚踩碎了什长的膝盖骨! “啊——!我说!我说!他在城南的第三营!营官是……是张千总,是八品武者!” 什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宋凌点了点头。 “很好。”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对着什长惊恐绝望的脸,狠狠踹出! 噗嗤! 直似踢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红白之物溅射开来。 整个难民营,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难民还是那些被救下的妇女,全都犹如泥塑木雕,大气不敢喘,惊恐万分地看着场中那道沾满鲜血、煞气冲天的身影。 宋凌甩了甩手上的血污,走到王氏和小石头面前。 他浑身浴血,眼神平静得可怕。 “此地不宜久留,想办法离开吧,我要去办一件大事,顾不上你们了。” 宋凌说罢,不理会周围那些惊惧敬畏的目光,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难民营混乱的窝棚群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 第713章 袭杀!! 第713章 袭杀!! 雒城南隅,叛军第三营驻地。 夜色浓重,巡逻兵丁的脚步拖沓慵懒。 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几处篝火和哨岗,精准地靠近营地中心那顶最为宽大的营帐。 营帐内烛火摇曳,人影晃动。 女子的娇笑、喘息与一个粗豪男子肆意的调笑、命令声混杂着穿透厚实的帐帘。 宋凌立于帐外阴影中,眼神冰冷。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路子可行,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得到秘籍,提升在此界中的实力。 他不再犹豫。 毫无征兆,厚重的帐帘被一股巨力拍开! 宋凌的身影如风般卷入! 烛光下,一片淫靡景象。 一个赤着精壮上身、胸口长着一撮黑毛的虬髯大汉,正将一名女子按在铺着兽皮的矮榻上。 矮榻周围,还瘫软着六七名不着片缕、神情麻木或带着讨好媚笑的女子。 宋凌的闯入,让矮榻上的张千总骤然回头,脸上还残留着淫邪和暴戾。 “什么人?!找死……” 怒喝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以超越他视觉捕捉的速度扑至! 拳风如刀,撕裂空气,带着金铁般的锐啸! 目标不是头颅,不是心脏,而是他毫无防备的后腰脊柱! 八品铁骨境的追风拳劲,在破限之力的催动下,凝练到了极致! 嘭! 一声沉闷的骨裂脆响! 张千总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暴怒瞬间被难以言喻的剧痛和骇然取代!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脖子的气音,强壮的身躯好似被抽掉了脊骨的蟒蛇,轰然砸在矮榻上!脊椎粉碎性断裂! 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 剧烈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浑身肌肉痉挛抽搐,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 矮榻上的女子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摔到地上。 其他女子也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尖叫都堵在了喉咙里。 宋凌一步踏前,冰冷的靴底踩在张千总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力道之大,几乎将他的头骨踩进地面。 “饶……饶命……” 张千总从齿缝里挤出求饶,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不知道这个煞星是谁,更不知道为何会找上自己。 “武功秘籍,放在何处?” 宋凌的声音就像刮过冰川的寒风,没有丝毫情绪。 “秘……秘籍……” 张千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没在这里……在我……在我储物的小帐篷里……东……东南角……” 他生怕对方不信,急促地补充: “真的!放在一个铁箱子里了!钥匙……钥匙在我腰带……” 宋凌目光扫过他那条被扔在地上的皮带。 脚尖一挑,将皮带勾起。 “储物帐篷的具体位置。”宋凌脚下力量加重。 “啊!” 张千总惨嚎一声,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忍痛飞快地描述了一遍。 “很好。”宋凌点了点头。 下一刻…… 踩在张千总脸上的脚猛地发力! 咔嚓! 红的白的,顿时在兽皮毯子上蔓延开来。 营帐内死寂一片。 所有女子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身体抖得宛如风中落叶,连呼吸都停滞了。 宋凌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 “保持安静,在这里待到天亮再离开。谁敢提前出去,或者弄出一点动静……”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森然,“他就是榜样。” 众女拼命点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连一丝大气都不敢喘。 宋凌不再理会她们,身形一晃,消失在帐内。 …… 营地东南角。 一处不起眼、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小帐篷。 宋凌闪身进入。 帐篷不大,堆放着一些兵器甲胄、杂物粮袋,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厚实铁箱子。 用钥匙打开箱子。 里面果然有一些散碎的金银、几块成色不错的珍珠玛瑙,还有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厚实册子。 宋凌拿起册子,解开油布。 封面上是五个遒劲有力的墨字——《三阴戮山劲》! 随手翻开几页。 “淬炼筋骨皮膜,凝练三阴戮山真气……可至五品伏虎之境……” 宋凌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它了! 他将册子重新包好,贴身收起。 又从铁箱中抓了一把散碎金银揣入怀中。 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片军营。 …… 数日后。 城中一处中等规模的客栈,后院僻静厢房。 宋凌盘膝坐于床榻之上。 此刻的她,已变幻成一个容貌普通、气质沉静的年轻女子,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面前的桌案上,摊放着那本已然入门的《三阴戮山劲》。 他唤出面板。 消耗灵源,提升!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精纯的武道感悟洪流般涌入脑海! 《三阴戮山劲》的总纲奥义、行气路线、劲力运转、攻杀秘法…… 所有玄奥精微之处,恍若烙印般深深铭刻! 丹田气海,一缕缕带着阴寒、沉重、锋锐特质的三阴戮山真气凭空生成,犹如灵蛇般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飞速运转! 小周天成! 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 五品伏虎境……达成! 宋凌缓缓睁开双眼。 他伸出手指,对着桌角轻轻一弹。 噗! 沉闷的微响。 坚硬如铁的梨木桌角,悄无声息地化为一蓬细腻如面粉的木屑! “五品伏虎境……力贯千斤降猛虎,硬抗刀劈仅留白痕……” 宋凌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那远超普通五品武者、如同火山熔岩般汹涌澎湃的力量。 破限之后,他的三阴戮山真气无论是精纯度、凝练度还是破坏力,都凌驾于功法本身理论的极限。 寻常五品武者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 “是时候去寻找新的武道秘籍了。” 宋凌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喧嚣的雒城。 五品伏虎,在此界凡俗江湖中已属一流高手之列。 但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是一品,乃至武圣之境。 唯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在这图洛宫的诡异考验中,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普通的粗布衣裙,推开房门。 …… 第714章 对决四品 第714章 对决四品 雒城主街,喧嚣热闹。 道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天鹰门的赵长老要来咱们雒城了!” “可是那位鹰爪神功名震江湖的四品通幽境高手?” “可不是嘛!据说这位赵长老真气外放三尺有余,指力能洞穿铁板,轻功踏雪无痕,五感敏锐得如同夜枭!是真正的顶尖高手啊!” 宋凌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目光沉静地听着这些议论。 四品通幽…… 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这在此界武道中,已是真正的高手。 不多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和开道的铜锣声。 人群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盔亮甲明、气势彪悍的叛军精骑在前开道。 后方,叛军首领——一位身材魁梧、面色威严、腰挎宝刀、气息沉凝的五品伏虎境武者,亲自策马在前引路。 他身后,跟着一辆由四匹神骏健马拉着的华贵马车。 马车低调内敛,但那厚重的木料和精致的雕花无不显示出乘坐者的不凡。 车帘紧闭,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隐隐透出。 宋凌的目光牢牢锁定那辆马车。 目标明确! 当车队行至宋凌附近,人群激动地向前拥挤时—— 宋凌动了!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速度快到了极致! 似如瞬移般出现在城主前方三步! 城主甚至还未看清来人模样,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伴随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扑面而至! 他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作为五品伏虎武者,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腰间宝刀瞬间出鞘! 雪亮的刀光匹练般斩出,带起刺耳的裂帛之声,企图格挡这致命一击! 然而…… 宋凌的拳,太快!太刁钻! 他的身形在极速冲击中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扭曲,竟险之又险地贴着斩来的刀锋内侧掠过! 拳势不变! 目标直指城主毫无防备的心口! 拳锋之上,缠绕着凝练的破限级三阴戮山真气! 阴寒!沉重!锋锐! 噗嗤! 俨如烧红的烙铁捅进了豆腐! 城主身上的坚韧皮革护胸如纸糊般破碎! 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洞穿了胸骨,直接印在了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之上! 阴寒沉重的真气爆发! 嘭! 心脏在胸腔内炸成一团血糜! 城主脸上的威严和惊愕骤然凝固!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普通的女子,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赵……赵长老……救……我……” 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弱而绝望的求救。 “大胆狂徒!!” 一声暴怒的厉喝宛若惊雷炸响! 马车厚重的帘布轰然炸裂! 一道灰色身影激射而出! 正是天鹰门的四品通幽境长老——赵无涯! 他须发皆张,眼神凌厉如电,枯瘦如鹰爪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遥隔丈余距离,对准宋凌的后心,猛然点出! 啵!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出刺骨寒意、尺许长短的淡金色指劲破空而出! 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气痕! 指劲未至,一股冰冷锐利的劲风已然撕裂了宋凌背后的粗布衣衫! 宋凌在击杀城主的刹那,便已感受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恐怖气息! 他毫不犹豫,弃了城主的尸体,脚下步伐玄奥变幻,身形直似风中柳絮般诡异地一折! 唰! 那道淡金色的指劲擦着他的左肩飞过! 嗤啦! 肩头衣衫被凌厉的劲风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隐隐有刺痛感传来! 好锋锐的真气! 宋凌眼神微凝。 赵无涯一击落空,脸色更加难看。 他身形落地,没有半分停滞,双爪齐出! “鹰击长空!” 嗤!嗤!嗤! 刹那间,十数道尺许长短、凝练无比、撕裂空气的淡金色爪影,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宋凌当头罩下! 每一道爪影都凌厉无比,封锁了宋凌所有闪避空间! 宋凌深吸一口气,体内破限级的三阴戮山真气轰然运转! 面对漫天爪影,他不闪不避! 五指箕张,同样化作爪形! 但并非模仿鹰爪,而是五指漆黑如墨,蕴含着沉重如山、锐利如刀的真气! 戮山爪! 宋凌迎着漫天金光爪影,悍然抓去! 手爪之上,萦绕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灭之力! 嘭!嘭!嘭!…… 密集如雨点般的碰撞闷响在街道上空炸开! 黑色爪影与淡金爪影疯狂碰撞、湮灭! 狂暴的气劲似若无形的利刃向四周激射! 嗤嗤嗤! 街道两旁的摊位、屋檐、墙壁……像似被无形的巨犁犁过,木屑纷飞,砖石崩裂! 围观的人群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赵无涯越打越是心惊! 眼前这个女子的修为明明还在五品伏虎境,真气却凝练精纯得可怕! 尤其是那股阴寒沉重又带着破灭气息的真气,远远超出了他对五品武者的认知! 他的四品通幽真气,在对方面前竟无法形成绝对的压制! 甚至隐隐被对方那股诡异的破灭之力消磨、侵蚀! 两人身形如电,在宽阔的街道上激烈碰撞,兔起鹘落! 赵无涯身法灵动如鹰,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宋凌沉重诡异的爪击,同时以凌厉的爪劲和指力不断袭扰。 宋凌则犹如磐石,步法沉稳,爪势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山岳崩塌般的巨力,逼得赵无涯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周旋。 劲气四溢,街道一片狼藉!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不分伯仲! 赵无涯额头微微见汗,眼中惊骇更浓。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四品通幽真气,在对方那股阴寒沉重、带着诡异破灭属性的真气面前,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而对方的气息却依旧绵长浑厚,仿佛不知疲倦! 不能再拖下去了! 赵无涯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后撤一步,双爪在胸前交错,全身真气疯狂灌注双爪! 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恐怖气息爆发出来! “孽障!受死!” “天鹰搏龙!” 他双爪猛然探出! 嗤啦! 两道粗如儿臂、凝练如实质淡金色巨鹰爪影,带着撕裂长空的尖啸,左右合击,闪电般抓向宋凌的头颅和胸膛! 威势绝伦!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他的压箱底绝技! 誓要将对手一举毙杀!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宋凌眼中寒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一身粗布衣裙无风自动! 体内奔腾的三阴戮山真气骤然压缩、凝聚! 最终,汇聚于他缓缓推出的右掌掌心! 掌心之中,一团深邃、粘稠、就像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缓缓旋转! 宋凌低喝一声,对着那呼啸而至的两道巨大鹰爪,一掌平平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团漆黑漩涡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深邃黑洞! 漩涡无声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两道威势绝伦、足以抓裂金铁的淡金巨爪,在接触到漆黑漩涡边缘的瞬间,恍若冰雪投入熔炉! 嗤嗤嗤…… 璀璨的金光爪影竟被那深邃的漩涡强行撕裂、扭曲、然后一寸寸地吞噬、湮灭! 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什么?!” 赵无涯脸上的狰狞和自信立即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倾尽全力发出的真气,宛如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漩涡彻底吞噬,断绝了联系! 心神相连的真气被强行切断,赵无涯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就在他心神剧震、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宋凌的身影仿若鬼魅般穿过那正在消散的漆黑漩涡!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好似穿透虚空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印在了赵无涯仓促格挡的双臂交叉点上! 噗! 接触的霎那,一股阴寒、沉重、带着诡异破灭之力的恐怖真气,就像亿万根牛毛细针,穿透了赵无涯护臂的真气,狠狠灌入他的双臂经脉!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赵无涯的双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臂骨寸寸碎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赵无涯似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塌街道旁一间店铺的墙壁,碎石烟尘弥漫! 他瘫倒在废墟之中,双臂软软垂下,宛似两条破布口袋,鲜血顺着扭曲的关节滴滴答答落下。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宋凌身形一闪,出现在废墟之中。 他面无表情,一脚踏在赵无涯的胸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对方无法动弹。 俯视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四品通幽高手,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告诉我,你的功法秘籍在哪?” 赵无涯咳着血,剧痛让他面容扭曲,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属于高手的桀骜和尊严:“你……休想……天鹰门的……镇派绝学……” 话音未落! 宋凌的脚掌微微发力。 噗! 赵无涯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凹陷下去!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眼前发黑! “说。” 宋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在……在……”赵无涯在剧痛和死亡的威胁下,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在我的……内衬夹袋……” 宋凌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撕开赵无涯胸前的衣物。 果然,在内衬隐藏的一处夹层里,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是某种坚韧的兽皮,上面写着四个字:《天鹰真解》,宋凌翻开几页,确认无误。 他站起身,将册子收入怀中,目光再次落在赵无涯身上。 “你……你不能杀我……” 赵无涯眼中充满了求生欲,“我是天鹰门长老……你若杀我……必遭……” 噗嗤! 宋凌的手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捏碎了赵无涯的喉骨。 赵无涯的瞳孔涣散,喉骨碎裂的声响淹没了未尽的威胁。 宋凌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混乱狼藉的街道尽头。 …… 第715章 武道大会 第715章 武道大会 焉灵帝三年,帝昏聩失道,天灾肆虐而暴敛如故,民怨沸腾。 悍将袁霸乘势举兵,次年春破帝都,焉灵帝殒,王朝崩。 袁霸践祚,立国号朔。 然四方未靖,遂设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于新都,昭告魁首可得传说秘典《暗天宝鉴》,相传此典蕴武道至高之秘,得之可窥天人之境。 诏下,九州英豪、奇人异士皆蜂拥而至,新都顿成风云汇聚之地。 …… 新都,青雀大街。 一间名曰“漱玉轩”的三层茶楼内,人声鼎沸,喧嚣直冲梁宇。 正值午时,大堂几乎座无虚席。粗布麻衣的寻常百姓只占少数,更多的则是携刀佩剑、气息精悍的武林人士。 空气里弥漫着新茶的清香、点心的甜腻,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汗味和戾气。 靠窗一桌,坐着几个风尘仆仆、面带憧憬之色的年轻人,看穿着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 “师兄,你看到刚才过去那队人了吗?青袍上绣着赤焰纹,那是‘焚阳谷’的高手啊!带头的长老,气息深不可测!” “岂止焚阳谷!” 同桌另一人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刚才在门口,我还瞥见‘听涛剑阁’的剑侍队伍了,个个气势如剑!” “听说‘金顶寺’的罗汉堂首座昨日也抵达新都了……” “我二舅在城门当值,他说‘天蛛教’那群阴森森的家伙也进城了!连一向神秘、极少踏足中原的‘千幻宗’都派人来了!” 对面一桌,一个精瘦的灰衣老者抿了口茶,沙哑着嗓子插话,眼中带着一丝看尽风浪的浑浊,“这《暗天宝鉴》的诱惑太大了……嘿嘿,这次武林大会,怕是要血流成河,不知多少豪杰要埋骨新都喽……” 众人闻言,兴奋之情稍减,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与敬畏。 天下顶尖门派倾巢而出,只为角逐那传说中可窥天人之境的至高秘典,其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 茶楼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个身影不急不缓地踱步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许,身材高大魁梧,身着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敞的锦缎短褂,露出虬结鼓胀的古铜色胸肌。 他面容粗犷,狮鼻阔口,一双环眼精光四射,顾盼之间带着一股睥睨四方的霸道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骨节粗大,布满厚厚的老茧,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刚一进门,那股属于顶尖强者的无形威压,便让原本喧嚣的茶楼瞬间安静了几分。 片刻的死寂后,角落猛地响起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碎碑手罗镇?!” “天!真的是他!铁拳堡的堡主罗镇!三品凌云境巅峰的大高手?!” “他竟然也来了!也是冲着《暗天宝鉴》?” 议论声宛如投入滚油的凉水,骤然沸腾起来! 敬畏、忌惮、好奇的目光纷纷聚焦在那魁梧身影之上。 罗镇对周围的骚动置若罔闻,他那双环眼恍若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大堂,目光所及之处,嘈杂声不由自主地再次降低。 最终,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靠近窗边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女子。 一袭如血般浓烈的广袖交领长裙,在喧嚣的茶楼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妖异地吸引着视线。 她侧身对着门口,一手支颐,一手拿着一个朴素的青瓷茶杯,正静静地看着窗外青雀大街的车水马龙。 漆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垂落,遮住了小半张侧脸,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肌肤白皙如玉。 她的姿态慵懒随意,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罗镇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个靠窗的位置走去。 沉重的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闷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从头到尾未曾看他一眼的红裙女子,声音犹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滚开,这个位置,我要了。” 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周围顿时连窃窃私语都消失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罗镇和那红裙女子之间来回逡巡。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纯粹是看热闹。 “唉,这女娃子……运气真差,偏偏占了罗阎王看上的位置……” “可惜了,长得倒是不差……” 众人心中几乎已经预见了结局—— 要么这女子识相地立刻滚开,要么就会被罗镇像捏小鸡一样扔出去,甚至当场毙命! 在罗镇的威名之下,无人认为那看似柔弱的女子能有反抗之力。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 那红裙女子恍若未闻。 她依旧支颐看着窗外,好似窗外有什么绝世美景吸引了她的全部心神。 手中的青瓷茶杯缓缓送到唇边,极其优雅地啜饮了一小口。 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罗镇一下。 彻底的忽视! 一种比直接反抗更为彻底的羞辱! 罗镇眼中的兴味消失无踪,随即化为暴怒的赤红。 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好胆!” 他怒极反笑,环眼中杀机暴涨。 “既然找死,老子成全你!” 话音未落,罗镇那只闻名天下的“碎碑手”已然抬起! 蒲扇般的大手掌心,真气凝聚压缩,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都为之扭曲! 一股沉重如山的掌力尚未发出,已然让靠近那片区域的几桌客人感到窒息! 这一掌若是拍实,便是精铁也要粉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那红裙女子香消玉殒的惨烈一幕! 然而—— 就在罗镇那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的巨掌即将拍落的刹那! 众人只觉眼前似乎有极其微弱、细若发丝的一缕寒芒,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极其诡异地一闪即逝! 下一刻—— 噗! 一声既轻且闷,像似热刀切过凝脂的奇异声响,陡然响起! 罗镇那拍出去的手掌猛地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暴怒和杀气霎那被一种极致的茫然、惊愕和无法置信所取代!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 一道细细的红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古铜色的脖颈上。 紧接着—— 嗤! 鲜血如同压抑许久的地底喷泉,刹那间从那道纤细的红线中狂飙而出! 滚烫的血浆喷射出数尺之远,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 第716章 血剑魔女 第716章 血剑魔女 罗镇魁梧如山的身躯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抬手捂住脖子,却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在随着那喷射的鲜血飞速流逝。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刚才那一抹寒光的无法理解。 咚!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附近的桌椅都跳了一跳。 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地面。 整个漱玉轩,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同被冻结,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茶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裂的清脆响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停滞了数息。 “嘶!”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引爆了整个茶楼。 “我的老天爷啊!” “死……死了?!罗堡主……死了?!” “一招!一招就……秒杀了三品凌云境巅峰的强者?!” “那……那是什么?我什么都没看清!” “妖法!是妖法吗?!” 恐惧就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 刚才还对红裙女子报以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骇和战栗! 能够秒杀一位凶名赫赫的三品凌云境巅峰的大高手…… 这红裙女子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她到底是谁?! 角落阴影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瞎了一只眼的老江湖,死死盯着那依旧端坐窗边悠然品茶的红裙女子身影。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一个在传闻中听过的名号,好似闪电般劈入脑海! “血……血剑魔女!”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是她!那个近一年来,神出鬼没,专门袭杀各大门派顶尖高手、抢夺其镇派功法秘籍的女魔头!江湖上悬赏金额最高的第一通缉要犯——血剑魔女!” “嘶——!” “什么?!血剑魔女?!” “那个连斩十二位三品的血剑魔女?!” “她……她竟然也来了新都?!” “我的娘诶……这可是真正的杀神……” 刚刚被恐惧笼罩的茶楼,此刻又被一层更深的寒意所冻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那个靠窗的位置,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里。 看向那抹红裙的眼神,不再是惊艳或好奇,而是仿若看着深渊炼狱爬出来的索命修罗! 这红衣女子,自然就是宋凌。 进入此界一年,他早已达到了最高的武圣之境,并破限了海量的武道典籍,将实力叠加到了一个该体系下的匪夷所思之地步,但即使如此,他对于“神通”一事,依然毫无头绪。 不过,这次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却给了他新的希望。 一个召集天下群雄集合到一处的盛会,想必与他一同进入图洛宫的那些天骄也会来此,那么这最终的奖励《暗天宝鉴》是否就会是神通? 就在宋凌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思索着《暗天宝鉴》与神通可能的关联时。 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穿着灰扑扑短打的青年,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几下。 他死死低着头,掩盖住眼中的惊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趁着众人还沉浸在“血剑魔女”现身所带来的极致恐慌中,没人注意他,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迅速溜出了漱玉轩茶楼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朱雀大街汹涌的人潮里。 …… 宋凌在漱玉轩又静坐了片刻,杯中残茶已冷。 她放下青瓷杯,红裙曳地,在满堂惊惧的目光中悠然起身,踱步出了茶楼。 朱雀大街依旧喧嚣,阳光刺眼。 她刚走出不远,十几道身影便如鬼魅般从两侧巷口涌出,瞬间封死了前后去路,将她围在街心。 为首者是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年轻男子,一身劲装,气息沉凝。 先前在茶楼溜走的那个灰衣青年,此刻正躲在年轻男子身后,指着宋凌,声音带着兴奋与邀功的颤抖: “大人!就是她!就是她!一招就杀了碎碑手罗镇的那个血剑魔女!” 冷峻男子闻言,脸上绽开一个充满狩猎意味的兴奋笑容,目光如钩子般锁在宋凌身上: “血剑魔女,终于找到你了!追了你大半年,你的悬赏金可是高居榜首,今日合该我得此大功!” 宋凌停下脚步,红裙在微风中轻摆,她平静地看着对方,声音清冷: “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追魂楼楼主,冷锋!” 冷锋傲然道,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专门猎取江湖悬赏令上的头颅!你的人头,价值连城,我要定了!” 宋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哦?你觉得,你比罗镇还要强?” “罗镇?” 冷锋森然一笑,语气充满不屑,“一个空有蛮力的莽夫罢了,岂能与我相提并论?我追魂楼的手段,岂是他能想象的?”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结阵!” “喏!” 那十几名手下齐声应和,动作迅捷如电,立刻散开,各自占据玄妙方位。 刀、剑、钩、索、暗器…… 各种兵器亮出寒光,十几人的气机通过奇特的步伐与呼吸即刻连成一体,一股森然、粘稠、仿佛能绞杀一切的杀伐之气轰然弥漫开来,将宋凌牢牢锁定在中心。 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呼吸一窒,纷纷惊恐后退。 “七绝锁魂阵?!” 围观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镖师失声惊呼: “这……这是失传多年的‘七绝锁魂阵’!传说此阵一旦结成,气机相连,攻守一体,能困杀二品惊鸿境的高手!追魂楼竟然得了这失传的绝阵?!” 宋凌目光在那快速运转、气机勾连的阵势上淡淡一扫,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嗯,有点意思。” “只是有点意思?!” 冷锋被宋凌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狂妄!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动手!” …… 第717章 顺手的事 第717章 顺手的事 “杀!” 阵中十几人齐声暴喝,声浪震天! 刀光如匹练横空,剑影似毒蛇吐信,钩锁缠向四肢,更有数点淬毒寒星从刁钻角度激射宋凌周身要害! 十几道攻击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彼此呼应,封死了宋凌所有闪避的空间,更有一股无形的气机锁链缠绕而来,试图迟滞她的行动。 阵势发动,威力果然远超寻常武者围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二品高手色变的绝杀之阵,宋凌甚至没有去碰她腰间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长剑。 她动了。 红影翩跹,在刀光剑影中俨如一道没有实体的轻烟。 那纤细得似如一折就断的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柔韧扭转,白皙如玉的修长手臂随意挥洒。 叮!叮!叮!叮! 素手轻拂,指尖或弹、或点、或拨、或引,精准无比地落在袭来的兵刃最不受力的节点上。 精钢打造的刀剑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或被弹开,或被带偏,互相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射来的暗器被她衣袖一卷,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她莲步轻移,身形在方寸之地幻化出数道残影,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恰到好处地让数道致命的攻击落空。 那看似柔弱无骨的皓腕翻转,一掌轻飘飘印在一名持刀大汉的胸口。 “噗!” 大汉如遭巨锤轰击,胸膛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名同伴,阵势瞬间出现缺口。 宋凌身影如鬼魅般从缺口闪出,红裙旋舞,修长的腿影一闪。 嘭!嘭!嘭! 三名试图补位的阵脚高手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剧痛传来,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塌了街边的货摊。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七绝锁魂阵”,在宋凌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被她以一双纤纤素手,闲庭信步般随手拆解、击破! 冷锋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阵法,他精心培养的下属,在对方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不……不可能!” 冷锋嘶吼,眼中血丝密布,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鼓起全身功力,化作一道残影,直刺宋凌后心!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追魂刺! 宋凌甚至没有回头。 她宛然背后生眼,那曲线玲珑的身姿只是微微一侧,冷锋志在必得的双刺便擦着她的红裙掠过,刺了个空。 与此同时,宋凌那看似柔弱无骨的右手,好似穿花蝴蝶般向后一探,五指如兰,轻柔地拂过冷锋持刺的手腕。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冷锋的双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阴柔劲力震得粉碎,匕首“当啷”落地! “啊!” 冷锋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惊恐地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再看向那抹缓缓转过身来的红影,眼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饶……饶命!魔女……不,前辈!女侠!饶命啊!悬赏我不要了!我……” 冷锋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宋凌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动。 她抬起穿着精致绣鞋的右脚,看似轻描淡写地踏在冷锋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 冷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眼珠暴突,胸口深深凹陷下去,心脏被一股阴狠霸道的劲力震碎。他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那个通风报信的灰衣青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冷锋毙命,怪叫一声,转身就向人群里钻去,只想逃离这个修罗场。 宋凌看也没看,只是对着他逃窜的方向,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灰衣青年的后脑。 青年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扑倒在地,红白之物从额前一个小孔汩汩流出。 整条朱雀大街都陷入了安静。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江湖客还是普通百姓,全都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个站在一地尸体中央的红色身影。 宋凌理了理衣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和惊恐的人群,迈着从容的步伐,红裙摇曳,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直到那抹刺目的红色彻底消失,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咕咚……”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血剑魔女……” 一个中年刀客声音发颤,脸上满是后怕与敬畏。 “恐怕……恐怕只有二品惊鸿境中的顶尖强者,甚至……甚至是一品窥玄境的大宗师……才有可能制住她了!” 先前认出阵法的老镖师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震撼,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判断。 血剑魔女的恐怖,再次以最血腥的方式,烙印在新都每一个目击者的心底。 …… 雅阁幽静,檀香袅袅。 青玉棋盘上,黑白双龙绞杀正酣。 落子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白袍胜雪的卓川泽指间拈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正要落下,一个青衣小厮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卓川泽神色不动,那枚白玉棋子在他修长的指间轻轻捻动,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挥了挥手,小厮恭敬退下。 “啪!” 棋子落在纵横交错的星位上,发出悦耳的清响。 卓川泽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青衫男子——悬铃院核心弟子,胥墨尘。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血剑魔女……倒是有点意思。也不知是九宗之中哪位道友,或是哪个野狐禅,闯下的这般响亮名头?” 语气轻松随意,有如在谈论一件街头巷尾的趣事,而非一个刚刚在朱雀大街上秒杀三品巅峰、破灭七绝锁魂阵的恐怖存在。 胥墨尘神色淡漠,并未抬头去看卓川泽探究的眼神,目光专注于棋盘上的厮杀。 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墨玉棋子,略作沉吟,“啪”的一声,稳稳落在一处要害,切断了白棋一条不小的气脉。 棋势变得凶险起来。 “煌天道乃天下魁首,卓师兄身为掌门亲传,一身修为惊天地泣鬼神,早已臻至此界武道之巅。” 胥墨尘的声音清冷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区区一个藏头露尾、只敢在世俗江湖搅弄风雨的所谓魔女,无论是谁,在卓师兄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掌可灭。” 他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与卓川泽对视,那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棋盘的倒影和窗外透入的微光。 “卓师兄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那些散修中的元婴大能。” 言语间,是对卓川泽实力毋庸置疑的恭维,也是对那“血剑魔女”毫不在意的漠然。 卓川泽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几分受用的矜持,也带着一丝被胥墨尘点破心思的了然。 他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香茗。 “墨尘师弟此言,倒是点醒了我。” 卓川泽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棋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些散修元婴,才是我真正需要警惕的,而血剑魔女这等跳梁小丑,若真敢在武道大会上现身……”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寒芒,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顺手碾死便是。” 雅阁内,檀香依旧。 棋子落下的清脆声再度响起,仿佛刚才那番关于“血剑魔女”的对话,不过是棋盘争锋间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入,在光滑如镜的青玉棋盘上投下两人清晰的倒影。 …… 第718章 大会开始! 第718章 大会开始! 夕阳熔金,将新都巍峨的城墙染成一片暖橘。 喧嚣了一日的报名处。 一座临时征用的宽阔官衙院落,此刻也随着天光渐暗而冷清下来。 衙役们打着哈欠收拾笔墨,准备结束今日的登记。 宋凌踏着最后几缕余晖走进院落,身上的红裙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刺眼,却依旧引人注目。 他径直走向一张桌案前: “报名。” 登记官员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愣了愣神,而后说道: “请姑娘告知姓名,籍贯,师承……”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带着巨大惊喜的呼喊:“师妹?!” 宋凌微微侧首。 只见尤运骏和陈宸郴正从院落的另一角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惊喜。 尤运骏几步抢到近前,仔细打量着宋凌此刻属于宿宛儿的面容,激动道: “真的是你!宛儿师妹!太好了!” 陈宸郴也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也满是重逢的喜悦:“宛儿师妹,见到你安然无恙,真好。” 宋凌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属于宿宛儿的甜美笑容: “尤师兄,陈师兄。” 三人寒暄了几句,互道平安。 宋凌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 “尤师兄和陈师兄为何会在一起?” 尤运骏爽朗一笑,解释道: “我和陈师兄也是几日之前,才在新都中偶然遇到的。这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将各方英豪都吸引来了。” 这时,陈宸郴的目光倏地落在宋凌那身红裙上,又联想到近日来新都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那个恐怖名号,一个猜想升起。 他忽然出声: “宛儿师妹,莫非现在江湖上盛传的血剑魔女……是你?!” 宋凌坦然迎上陈宸郴的目光,没有否认,只轻轻颔首,浅浅一笑道:“是我。” “嘶……” 得到确认,尤运骏倒吸一口凉气,急切问道: “师妹,我听闻‘血剑魔女’连三品武者都能够瞬杀了,莫非你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二品巅峰,甚至是一品?!” 宋凌不置可否,只俏皮而神秘地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一旁,仿佛默认了这个猜测。 尤运骏和陈宸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叹。 陈宸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敬佩和无奈的苦笑: “师妹天纵之资,令人叹服。说来惭愧,为兄从来没想过凡俗武学也会有这般难度,我整整一年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也才踏入三品而已。 看来这次武道大会,注定是只能当个陪衬了。” 尤运骏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感慨: “我也才在上个月侥幸突破至二品,与师妹相比,实在是萤火之于皓月。” 两人此刻的话语,若是被此界土著听到,定要瞠目结舌,破口大骂。 因为寻常人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六七品,哪怕是那些天才想要达到三品、二品,通常也需要经过数十年如一日艰苦磨砺。 而在这两人口中,似乎花了一年就做到这一切,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一样。 宋凌闻言,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安抚: “两位师兄不必妄自菲薄。此界规则特殊,武道一途全凭悟性与机缘。我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毕竟在此界无法动用灵力,就算是那些元婴大能,若没有天大的机缘,一年之内恐怕也不能把差距拉得太大。” 尤运骏和陈宸郴听了这话,脸色稍霁,心中那股被碾压的挫败感也淡了些许,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认知让他们找回了一些平衡。 确实,在这个完全禁用灵力的世界,大家某种程度上算是重新站在了同一起跑线,比拼的就是对武道规则的适应和领悟速度,以及……最重要的机缘。 若是没有机缘,哪怕是元婴大能也有可能无甚成就。 当然了,这种概率并不大。 毕竟能够成就元婴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凭借他们的视野和心智,哪怕前方没有路,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踏出一条路。 这时,一个清冷的身影也来到了报名处。 陈宸郴目光一闪,低声对两人说道: “那是悬铃院核心弟子云梦璃,看其身上沉稳凝练的气息,步履间引而不发的势,恐怕至少已经达到了二品巅峰……宛儿师妹,她或许会成为你的强敌。” 宋凌望去,只见云梦璃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气质清冷如霜雪。 她走到另一张桌案前,声音平静地报了名,对旁边宋凌等人视若无睹。 登记完毕,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疏离感。 宋凌嘴角弯弯,“陈师兄放心,我会小心的。” 三人完成报名手续,又寒暄了几句,约定武道大会期间有机会再叙,便各自散去,融入了新都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 …… 三日后。 新都中央,巨大的演武场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直冲云霄。 各色旗帜招展,刀光剑影闪烁。 来自九州四海的武者、看热闹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官兵……将这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演武场正北方,搭建起了宏伟的观礼高台。 新帝袁霸身着玄黑龙袍,端坐于中央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他身边簇拥着朝廷重臣、宗室勋贵以及几位气息渊深、显然也是顶尖武者的供奉。 吉时已到,礼乐齐鸣。 袁霸在万众瞩目中缓缓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场中那些气息最为强横的身影之上。 他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全场: “朕,承天景命,立国朔元!为彰显武道昌隆,遴选天下英豪,特设此天下第一武道大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最终胜者,不仅可得朕亲赐之传说秘典《暗天宝鉴》!更可受封国师,为国柱石!赐予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殊荣!”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十二个字如同惊雷,在无数本土武者心中炸响! 这是何等的尊荣?! 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武者而言,这荣耀的诱惑力,丝毫不亚于那虚无缥缈的武道至高秘典! 粗重的呼吸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变得赤红,贪婪和渴望几乎要燃烧起来。 场内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喊杀声、欢呼声、兵器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狂热的洪流,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而那些来自九宗的核心弟子和元婴散修们,面对这凡俗帝王的封赏,心中唯有漠然。 国师?特权? 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尘埃瓦砾。 他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牢牢锁定在那有可能是真神通的《暗天宝鉴》之上。 真正的角逐,即将在这喧嚣与狂热中,拉开血腥的帷幕。 …… 第719章 对决阎烽 第719章 对决阎烽 演武场。 战斗已经开始。 宋凌目光沉静地望着中央那座由厚重青石垒砌而成的宽大擂台。 擂台上,以翔龙派弟子身份参赛的尤运骏身着劲装,正与一名身形魁梧、使一柄开山巨斧的汉子激战正酣。 两人皆是拳掌刚猛,硬桥硬马,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轰响,气劲横扫,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 “好!翔龙派的盘龙手果然名不虚传!” “那使斧的也不弱,力劈华山,刚猛得很!” “我看尤大侠要赢,他根基更扎实!” 议论声中,尤运骏抓住对手一个力竭的微小破绽,身形如游龙般突进,一记刁钻的“龙探爪”精准印在对手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手中巨斧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擂台边缘,随即被尤运骏紧随而至的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翻滚着跌下擂台。 “翔龙派尤运骏,胜!” 裁判高声宣布。 短暂的喧嚣后,下一组参赛选手立刻登台。 一方是身着月白宫装,如今作为天蛛教弟子的云梦璃,另一方则是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根镔铁禅杖的和尚。 “是天蛛教的云仙子!对上金顶寺罗汉堂的玄苦大师了!” “玄苦大师?!那可是成名数十年的老牌二品高手!一手金刚伏魔神通刚猛无俦!” “天蛛教那女子……看着年纪轻轻,能行吗?” “听说她报名时显露的气息也是二品,但玄苦大师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威名!” “我看悬……” 在无数道或质疑、或好奇的目光中,云梦璃一袭月白长裙,身姿窈窕,步履轻盈地踏上擂台。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玄苦声如洪钟。 云梦璃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战斗爆发! 玄苦大师禅杖一摆,带起沉闷风雷,势若奔雷般砸向云梦璃! 然而,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杖,云梦璃竟不闪不避! 她只是抬起一只素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沉重禅杖,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柔韧到极致的劲力凭空而生! 那势大力沉的镔铁禅杖,竟好似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速度骤降,凝滞在半空! 玄苦大师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顺着禅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兵器! 他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试图挣脱那股柔劲束缚! 但云梦璃的手掌只是微微一旋。 一股更加诡异阴柔的螺旋劲力爆发! 咔嚓! 玄苦大师那根精钢打造的镔铁禅杖,竟从中硬生生被扭成了麻花状! “噗!“ 玄苦大师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煞白,看着手中扭曲变形的禅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招! 仅仅一招! 成名数十年的玄苦大师,便已落败! 云梦璃收回手,看也没看失魂落魄的玄苦,转身飘然下台,清冷的身影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中远去。 云梦璃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远超众人想象。 全场哗然。 “嘶……这、这云梦璃……太强了!” “天蛛教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她恐怕……已达到了一品窥玄境!” 又过了几场精彩的比拼,终于,当裁判高喊出下一个名字时,整个演武场的气氛骤然被点燃! “下一场,散人宿宛儿,对焚阳谷阎烽!” 嗡! 如同滚油中滴入冷水,巨大的声浪猛地爆发开来,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登场处。 一抹刺目的红,踏着沉稳而从容的步伐,走上了巨大的青石擂台。 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如血广袖交领长裙,在正午的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 漆黑的发丝并未过多束缚,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住部分,其余如瀑般垂落腰际,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身姿高挑窈窕,曲线在红裙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似不足一握。 那张甜美的脸蛋上,此刻却是一片冰封般的漠然,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扫过对面的对手,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份冰冷与她妖娆的身姿形成强烈的反差,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魅力。 而她的对手,一身锦袍的阎烽,也早已跃上擂台。 他面容骄狂,眼神灼灼地盯着宋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又带着侵略性的笑容。 台下。 “血剑魔女!是血剑魔女!原来她叫宿宛儿!” “我的天,终于见到真人了!这面容,这身段……嘶……” “血剑魔女的对手焚阳谷阎烽,我听说他焚阳真气霸道绝伦,在同辈中罕逢敌手!” “血剑魔女能瞬杀三品巅峰的碎碑手罗镇,七绝锁魂阵都困不住她,实力深不可测!阎烽虽强,恐怕也……” “那可未必!阎烽可是焚阳谷这一代最强的弟子,一身焚阳诀已臻化境,二品之中也少有对手!血剑魔女战绩虽吓人,未必真能赢阎烽!” “这一场绝对是龙争虎斗!赌盘那边开了吗?” 擂台上,阎烽率先开口,语调带着一丝刻意的戏谑: “宿师妹,真巧,没想到这第一场比斗,就能遇上你。” 他目光扫过宋凌那身刺目的红裙,想起之前抢夺啼猽妖时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心中那股征服欲愈发强烈。 宋凌面无表情,眼神仿若冰冷的深潭,漠然回应: “阎道友,不必废话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宿宛儿和尤运骏之前被阎烽抢夺过啼猽妖,此刻仇人相见,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阎烽摇了摇头,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唉,阎某一向怜香惜玉,宿师妹如此佳人,若是在擂台上伤了碰了,未免太过焚琴煮鹤。师妹不如就此认输,也好保全颜面?” 宋凌断然拒绝: “不必惺惺作态,要战便战。” 阎烽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脸上的惋惜之色敛去,化为阴沉: “可惜……既然如此,休怪师兄不懂怜惜了!” …… 第720章 击杀!! 第720章 击杀!! “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阎烽眼中厉芒暴涨! “焚阳掌!” 他一声暴喝,身形如离弦之箭猛扑而来,右掌赤红如火,掌心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一股灼热霸道、带着焚毁一切气势的赤红真气轰然透掌而出,隔空数尺,直袭宋凌面门! 面对这足以熔金化铁的一击,宋凌红裙微动,身形未移分毫,只是同样抬起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 没有阎烽那般声势煊赫,她的手掌只是覆盖上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霜寒气。 素手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拂。 嗤! 刺耳的声响爆发! 赤红的焚阳真气撞上那层看似薄弱的白霜寒气,竟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被消融瓦解大半! 残余的灼热气浪吹拂起宋凌的几缕发丝,却无法撼动她分毫。 阎烽脸色微变,攻势不减,双掌齐出! “焚阳燎原!” 赤红真气滚滚如潮,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浪,带着更高的温度,铺天盖地般卷向宋凌! 整个擂台的温度都在急剧上升! 宋凌眸光微凝,脚步轻盈。 她双手在身前划出玄奥的轨迹,掌心寒气大盛! 一面由凝练寒气构成的、晶莹剔透的冰墙凭空出现,横亘在火浪之前! 轰隆! 赤红火浪狠狠撞击在冰墙之上! 冰火交织,爆发出大团大团的白雾,刺耳的消融声不绝于耳! 冰墙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将汹涌的火浪死死挡下! 逸散的寒气与热浪向四周席卷,吹得靠近擂台的观众衣衫猎猎! 阎烽见状,心中惊怒交加! 他倾尽全力的攻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 甚至对方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而且,对方的气息明明也是二品,为何真气的凝练、掌控、威力都远胜于他? “给我破!” 阎烽怒吼连连,攻势愈发狂暴。 拳、掌、指、爪! 焚阳谷的诸般绝学轮番使出,赤红真气纵横交错,或化作咆哮的火蟒,或凝成灼热的指风,或如燎原之火覆盖全场!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灼热的高温和霸道的劲力,将坚硬的青石擂台灼烧出一片片焦黑痕迹。 然而,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猛攻,宋凌的身形始终在方寸之地飘忽闪动,似如狂风中的柳絮,看似惊险,却总能于毫厘之间避开杀招。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宋凌的反击看似不多,也控制在二品范畴,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阎烽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上,或是化解其真气最强点,或是点向其劲力运转的薄弱处。 当然了,若是宋凌全力出手,此刻的阎烽只会被他瞬杀。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选择先低调一手。 尽管如此,阎烽还是觉得束手束脚,明明是他自己在猛攻,却处处受制,气血翻腾,憋屈无比! “宿宛儿,为何不拔剑?!” 阎烽终于按捺不住,在又一次凶猛掌击被对方轻巧引开后,他猛地后撤一步,脸色铁青地咆哮道! 宋凌身形飘然站定,红裙在气劲余波中微微摇曳,她平静地望着气急败坏的阎烽,声音清冷宛然珠落玉盘: “你还不配。” 这四个字,清晰地传遍了喧闹的演武场! 俨如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阎烽的脸上! 场下,一阵骚动。 “嘶——!” “狂妄!太狂妄了!” “但……她确实还没拔剑啊!” “阎烽可是焚阳谷最强弟子,竟被如此轻视?” 阎烽脸上浮现一抹凶戾的紫青,他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好好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炒豆般的爆鸣! 体内焚阳真气宛似岩浆般汹涌奔腾,尽数朝着双臂汇聚! 他那双本就赤红的手掌,此刻更是红得有如烧红的烙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和毁灭气息! “九阳燎天!” 阎烽狂吼着,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将全身所有的焚阳真气极度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粗如儿臂的赤红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传出刺耳的呼啸声。 其蕴含的恐怖高温与毁灭力量,让场下不少观战之人都为之色变。 这是阎烽压箱底的绝杀一击! 面对这足以焚毁精钢铁壁的恐怖一击,宋凌脸上却依旧淡漠。 她不退反进! 右脚前踏一步,腰肢拧转,右拳紧握! 嗡! 一股阴寒、沉重、锋锐的力量在她拳锋上凝聚! 而后……悍然轰出! 没有阎烽那般煊赫的光焰,只有一道深邃如墨的黑色拳罡,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迎向那道焚毁一切的赤金光柱! 轰! 刺目的赤红与深邃的墨黑光芒猛烈碰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灼热气浪与冰冷罡风的冲击波宛若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狂猛扩散! 光芒中心! 只见那道威势绝伦的赤红光柱,在接触到黑色拳罡数息之后,竟剧烈震颤、发出了哀鸣般的刺耳碎裂声! 直似脆弱的琉璃撞上了沉重的铁锥! 嗤嗤嗤…… 赤红光柱被那道凝练、霸道、带着破灭气息的黑色拳罡从中贯穿、撕裂! 拳罡余势不减,似若来自九幽的死神之矛,狠狠轰在因施展绝技而力量耗损、护体真气薄弱的阎烽胸口! “噗!!” 阎烽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炸开的血洞! 护体真气像似纸糊般破碎! 一股阴寒、沉重、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劲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魁梧的身体犹如一只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口中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箭狂喷而出! 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烟尘弥漫,光芒散去。 擂台上,只剩下那个依旧一尘不染的红裙身影。 阎烽躺在血泊之中,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只有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脸上凝固着惊骇、不甘与深深的茫然。 …… 第721章 对决云梦璃 第721章 对决云梦璃 距离演武场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眺望着擂台上那身姿窈窕的红裙女子。 “卓师兄,如何?这位血剑魔女,栖梧台的核心弟子宿宛儿,是不是还有几分本事?”胥墨尘饶有兴致地问道。 “有点意思,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卓川泽淡淡道:“若是她仅有这点实力,那你的那位云梦璃师姐,就足以对付她。” “确实如此。” 胥墨尘点头道:“云师姐如今已是此界一品窥玄境高手,杀她不难。” 卓川泽双手背负,眸光平淡。 …… 随着时间流逝,比斗也在不断进行着,无数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在擂台上打生打死,为新都百姓奉献了一场场精彩绝伦的战斗。 傍晚,第一天的比斗落幕,人群纷纷散去。 宋凌也回到了下榻的旅店。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比斗继续开始。 因为报名人数众多,光是第一轮的淘汰赛,就花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之中,宋凌也见到了不少熟悉的外界之人。 其中甚至有几位元婴大能,让宋凌眸光凝重。 当然了,这仅仅是针对他们真实的修为,而非是在此界能动用的武道修为。 宋凌相信,无论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妖孽天赋,也不可能超过他系统面板的加点,哪怕是元婴大修也不例外。 这一日,随着最后一位胜者的决出,第一轮比赛也落幕了。 因为时间尚早,第二轮比赛紧接着开始。 陈宸郴第一轮时就被淘汰,而尤运骏则在第二轮时遇到了一位元婴散修。 这位元婴散修名叫丁子炎,展现出来的实力至少也达到了一品,轻易就将尤运骏击败,但却并未下死手。 倒也不是说元婴修士就一定心胸开阔。 只是尤运骏毕竟是栖梧台核心弟子,除非丁子炎有把握能够将整个图洛宫内的所有人都灭口,否则将来定然会遭到清算。 “下一场,散人宿宛儿,对天蛛教云梦璃!” 裁判的声音落下,点燃了整个演武场!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登台的入口处。 一抹如血般浓烈的红,与一道清冷如月的白,几乎同时踏上了巨大的青石擂台。 红色的身影,正是“血剑魔女”宿宛儿。 她红裙似火,身姿摇曳,唇角噙着一抹甜美却带着几分邪异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 云梦璃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气质清冷如霜雪覆盖的孤峰,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来了!血剑魔女对上云仙子了!” “啧啧,两个大美人啊,这场比斗有看头了!” “你们说谁能赢?云仙子可是一招就败了玄苦大师!” “血剑魔女也不弱啊!阎烽在她手下也没走过几招!” “那不一样!玄苦大师是老牌二品高手,阎烽虽然强,终究是年轻一辈,底蕴差了些。云仙子能一招败玄苦,说明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已臻一品!” “血剑魔女虽战绩惊人,但对上真正的顶尖高手,我看悬!” “没错!我也看好云仙子!” 场下的议论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支持云梦璃的声音明显占了上风。毕竟,云梦璃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的压倒性实力,更具有视觉冲击力和说服力。 阁楼之上。 胥墨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擂台,语气笃定: “十招之内,云师姐当可取胜。栖梧台的宿宛儿身法诡异,真气凝练,但境界之差,难以逾越。” 卓川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关心。 擂台上。 裁判宣布了开始,但云梦璃并未立刻出手,她清澈的目光落在宋凌脸上,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宿师妹,你非我敌手,放弃吧。此刻认输,还可得保全。” 宋凌闻言,脸上那甜美的笑容绽开: “不打过一场,又怎么知道呢?云师姐,请出手吧。” 云梦璃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既如此,便让你知难而退。” 话音未落,云梦璃动了! 她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月白流光,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一只素手探出,五指微张,刹那间,空气中恍若凭空凝结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无形柔韧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带着缠绵阴柔却又沛然莫御的束缚之力,朝着宋凌当头罩下! 正是天蛛教绝学——天罗地网手! 面对这一击,宋凌红裙微摆,同样伸出白皙的手掌。 她没有硬碰硬,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五指如穿花蝴蝶,精准无比地拂过那缠绕而来的柔韧气劲节点。 嗤啦! 那看似坚韧无比的无形蛛网,竟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响,在接触到宋凌手指的瞬间,被那股蕴含破灭属性的真气强行消融! 宋凌身形不退反进,欺身而上,每一击都打在云梦璃劲力转换的间隙,迫使她变招回防,节奏被打乱。 转眼间,十招已过! 云梦璃非但未能如胥墨尘预言般轻松取胜,反而被压制得无法施展全力! 她的每一招每一式,好似都被对方提前洞悉,并被一道强横却又极其精准的力量稳稳压制一线! 阁楼上。 胥墨尘脸上的笃定早已消失无踪,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十招之期已过,场上的局面与他预想的截然相反! “云仙子……竟然不是血剑魔女的对手?!” “嘶……血剑魔女这么强?” “我的判断错了?这宿宛儿……深不可测啊!” 观众席也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云梦璃一招败玄苦的震撼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却被一个无门无派,唯有江湖传言的“魔女”逼到这一步,实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擂台上。 云梦璃飘身后退数丈,拉开距离。 她绝美的脸庞上冰寒依旧,但看向宋凌的眼神,已彻底变了。 没有了轻视,只剩下凝重。 “是我小觑你了。” 云梦璃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郑重,“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 …… 第722章 认输! 第722章 认输! 宋凌脸上笑容不减:“云师姐请便。” 云梦璃深吸一口气。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磅礴的气息骤然从她体内爆发! 月白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层朦朦胧胧、仿佛月华凝练而成的罡气缓缓浮现,覆盖全身! 她的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之前的界限,达到了一个令台下围观群众都感到窒息的程度! 一品窥玄境! 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月华真罡!是天蛛教至高秘术!” “一品窥玄境!云仙子果然达到了一品窥玄境!” “这下血剑魔女危险了!境界碾压啊!” “胜负已分!” 人群再次沸腾,风向立即逆转,几乎所有人都认定,爆发全力的云梦璃必将摧枯拉朽般击败那个魔女! 面对气势滔天的云梦璃,宋凌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她迎着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主动攻了上去! 云梦璃眼神凌厉,玉手翻飞,月华真罡加持下的手掌变得晶莹如玉,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好似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空气被切割,发出尖锐的啸音! 然而—— 宋凌的身形那密集如网的掌影中辗转腾挪,似完全不受影响! 她的反击简洁! 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那股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真罡! 轰! 嘭! 嗤啦! 真罡碰撞的爆鸣声、气劲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坚硬的青石擂台在两人高速交锋的余波下不断崩裂,碎石飞溅! 两道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只有红白两色光影在擂台上疯狂交错、碰撞! 但渐渐地,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无论云梦璃的攻势如何狂暴,都无法真正对宋凌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宋凌的反击,虽然次数不多,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断云梦璃连绵的攻势,逼得她不得不紧急回防! 观众中有人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 “这血剑魔女,面对一品窥玄境的云仙子全力出手……她竟然……还能压制?!” “这才是血剑魔女的真正实力吗?!” “你们没发现吗,都打到这一步了,血剑魔女居然还没有拔剑!” “这怎么可能?!她到底是什么境界?!” 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阁楼上,胥墨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他之前说过的话配上眼前这局面,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卓川泽也是提起了两分兴趣,投去目光。 擂台上。 云梦璃的攻势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月华真罡璀璨夺目,冰蚕丝劲、天蛛破魂指…… 种种天蛛教秘传杀招轮番施展,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森寒凌厉的气场之中。 然而,无论她如何变招,如何催动功力,都是徒劳无功。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力挥舞巨锤的人,却始终砸在一团无法着力、又坚韧无比的棉花上。 对方的实力,深不见底! 而且,对方显然并未尽全力! 某一刻,云梦璃猛地收回了即将拍出的一掌。 她停止了所有动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璀璨的月华真罡缓缓收敛,那清冷如仙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挫败。 她看着对面依旧气定神闲的宋凌,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演武场也随之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天之骄女的下一步动作。 是继续拼命? 还是…… 云梦璃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演武场: “我认输。”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说罢,她深深看了宋凌一眼,随即,她不再停留,转身,月白身影飘然而下,径直离开了擂台。 “获胜者,宿宛儿!”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引起一阵山呼海啸。 宋凌身姿如鹤,腰悬长剑,看着云梦璃的背影,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不远处的阁楼上,“咔嚓”一声,栏杆在胥墨尘手中被捏成了粉碎,他脸色阴沉如水。 “胥师弟何必动气?你应该知道,就算你那云师姐能够取胜,最后也不过是败在我的手中罢了。”卓川泽拿起茶杯,平静道。 “若是云师姐输在卓师兄手中,我自是无话可说,可区区宿宛儿……”胥墨尘眉头紧皱。 “胥师弟啊胥师弟。” 卓川泽失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出口气如何?” “哦?” 胥墨尘眼中光芒一闪,“卓师兄打算如何帮?!” “以那宿宛儿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杀进决赛恐怕已成必然,届时……”卓川泽淡漠道:“我会捏碎她的四肢,再杀了她,如何?” 胥墨尘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作揖道: “如此,那就多谢卓师兄了!” …… 演武场正北方的观礼高台上。 身着玄黑龙袍的袁霸端坐龙椅,目光如炬扫过下方的擂台。 当看到那道红裙身影再次干脆利落地击败对手时,他微微颔首,侧身对身旁一位老者低声道: “此女不错。” 那老者身着深紫色云纹锦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双目却异常明亮,开合间似有精光流转,他闻言,捋了捋长须,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 “陛下慧眼,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 之后的比赛,愈发激烈残酷。 随着一轮轮淘汰,三品武者几乎绝迹,能站上擂台的,最低也是二品中的佼佼者,更有不少气息沉凝、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势的一品窥玄境高手! 某场比赛中,有两位伪装成不同身份的界外元婴散修相遇,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刀光剑影撕裂长空,劲气轰鸣如天雷滚滚,两人皆展现出了此界武道近乎一品极限的实力!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整个演武场震颤,无数靠近的观众面色苍白,几乎跪伏在地。 最终,其中一位元婴散修以微弱优势险胜。 这场超越凡俗想象的对决,让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巅峰强者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宋凌则是一路过关斩将,无论对手是二品还是一品,皆在她手下饮恨败北。 她那“血剑魔女”的名号,在每一次干脆利落的胜利后,都变得更加响亮和令人敬畏。 观众们甚至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事实——至今为止,这位魔女腰间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长剑,竟从未出鞘! …… 第723章 碾压!!! 第723章 碾压!!! 真正的风暴,在十几日后的八进四淘汰赛上轰然炸响! 这一场,对阵双方是煌天道弟子卓川泽与一位以听涛剑阁长老身份参赛的界外元婴散修萧千锋。 萧千锋在这些时日的比斗中已展现出近乎无敌的姿态,一身剑气冲霄汉,实力几乎隐隐超越了此界一品巅峰的极限,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是此次武道大会魁首的有力争夺者。 对于一位外界的元婴大修,卓川泽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但放弃比赛,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眼神凝重,气息沉凝如山岳,战斗刚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剑气纵横捭阖,拳罡霸道绝伦。 两人将擂台化作了毁灭风暴的中心,坚硬的青石地面似如豆腐般被层层削平、粉碎! 逸散的劲气余波扫过看台,前排观众吓得连滚带爬,惊叫连连! 萧千锋剑法通神,一剑刺出,万点寒星乍现,封锁十方,凌厉无匹! 卓川泽则身形如龙,拳掌变幻间竟引动了周遭天地元气,拳势沉重如星辰陨落,掌风刚猛似开天辟地! 当战至百招开外,众人皆以为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时—— “喝!” 卓川泽猛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难以形容的、犹如打破某种界限的浩瀚威压轰然降临! 这一刻,他好似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融为了一体! 举手投足间,引动风雷相随! 一拳击出,不再是单纯的劲力,而是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势! 武圣之境! 超越一品!肉身通神!天人交感! 踏足此界武道理论巅峰的武圣之境! “什么?!!” “这……这是……” “武圣?!百年未有的武圣之境?!卓川泽他……他竟然突破了?!” 全场骇然失声! 无数道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萧千锋亦是脸色剧变,他倾尽全力递出的绝杀一剑,在那蕴含天地大势的拳罡面前,竟宛然撞上堤坝的洪流,寸寸崩溃! 轰隆!!! 拳罡毫无阻碍地轰碎了剑光,重重印在了萧千锋的胸膛! 萧千锋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护体罡气湮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俨如破败的麻袋倒飞出去,砸落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之中。 所有人都被卓川泽这一拳震慑得心神失守! 卓川泽缓缓收拳,负手立于一片狼藉的擂台中央,神色淡漠。 武圣之威,震慑全场! 阁楼上,胥墨尘眼见卓川泽展露武圣之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宿宛儿,你的死期到了!” 而在震天的欢呼与敬畏声中,裁判的声音宛似命运的宣告,响彻云霄: “下一场,四进二半决赛,散人宿宛儿,对煌天道卓川泽!”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道即将踏上最终战场的红裙身影之上。 宋凌登台。 卓川泽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磅礴浩瀚、宛如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威压便弥漫开来,压得前排不少武者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血剑魔女危矣!卓师兄已踏足武圣之境,武道巅峰,绝非人力可敌!” “是啊!之前那萧千锋何等强势?还不是被卓师兄一拳击败!宿宛儿就算再强,终究未破一品之限!” “她腰间那剑,怕真是个摆设!用来唬人的!在武圣面前,拔与不拔,有何分别?” “我看她连卓师兄一拳都接不下!” “一招?你也太看得起她了!武圣之威,岂是凡人能揣度?怕是威压一放,她就得跪!” 议论声中,卓川泽眼神淡漠如视蝼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宿宛儿,你现在跪下,磕十个响头,我饶你一命。”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饶命? 当然不可能。 这不过是猫捉老鼠前的戏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对方彻底踩进尘埃的羞辱。 宋凌微微一怔,随即无声一笑。 那笑容很浅,在她甜美的脸上漾开,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她想起来了,在三十五川域入口处,那五个配合默契的善忘庭伏击者,正是奉了这位卓师兄的命令。 正好,比武大会进展到这个进度,也无须再隐藏了。 新仇旧怨,今日一并了结。 于是,她仿若没听见卓川泽那高高在上的“赦令”,目光平静地转向一旁的裁判,朱唇轻启,声音清晰地问道: “可以开始了吗?” 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具侮辱性。 卓川泽神色一沉,“不知死活!” “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的同时,“轰隆”一声,卓川泽周身气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整个擂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气旋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卷起漫天烟尘! 他身形霎那间消失在原地,仅留下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挟裹着沛然莫御的天地之势,拳锋所向,空气被压爆,目标直指宋凌头颅! 这一拳,是要将对方直接轰成齑粉! 整个演武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数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红颜化作血泥的惨烈景象! 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将一座小山轰平的一拳,宋凌甚至没有侧身。 她只是自然而然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线条优美,宛如最精巧的玉雕,带着一种柔若无骨的女子之美。 然后,她对着卓川泽那只凝聚了全力、携带着浩瀚天地之势的拳头,极其轻柔、极其随意地,向前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嗡! 一道凝练深邃到了极致、边缘呈现出微微扭曲的黑色真气弧光,骤然在她指尖前方凝聚成形! 这道弧光出现的刹那,一股比卓川泽的威压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有如沉寂万载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眸! 那是…… 达到了武圣巅峰的气息! 带着纯粹的、极致的破灭真意! 卓川泽的一切,在这道深邃漆黑的真气弧光面前,脆弱得宛若朽木枯草!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可怕的轻微撕裂声! 卓川泽那引以为傲的撼世一拳,在接触到黑色弧光的刹那,拳罡连同他引动的天地之势,直似遭遇烈阳的冰雪,无声湮灭! 弧光没有丝毫迟滞,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全力撑开的护体罡气,似若穿过一层薄纸! 卓川泽脸上的杀意,顿时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惊骇所取代! 那是一种看到了完全超出认知、颠覆了存在根基的恐怖时,才会出现的茫然与绝望! 他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迅速放大的死亡弧光—— 噗! 一声沉闷而轻微的声响。 时间恍若在这一刻定格。 卓川泽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僵立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那惊骇欲绝的表情。 下一秒。 轰! 卓川泽的身体,像似一个被强行撑爆的气球,轰然炸裂开来! 没有碎骨,没有残肢。 只有一团浓稠到化不开、散发着刺鼻腥味的猩红血雾,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扩散开来,似乎在擂台上绽开了一朵妖异而残酷的血色之花! 血雾弥漫,缓缓飘散。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风声消失了,呼吸声消失了,心跳声犹如也消失了。 数十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还是见惯生死的江湖豪客,乃至前排那些被溅了几点温热液体的观众,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僵!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团还在缓缓飘散的血雾,以及血雾后方,那个宛若无事发生、依旧娉婷玉立的红裙身影。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那只刚刚随意一划就灭杀了一位武圣的纤纤素手,此刻正随意地垂在身侧红裙旁。 没有人说话,没有惊呼,没有议论。 极度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阁楼上。 胥墨尘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茶杯,被他无意识中骤然加大的力量彻底捏成了齑粉! 雪白的玉粉混杂着温热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而下,滴落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如纸,瞳孔剧烈颤抖着,死死盯着擂台上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先前对宿宛儿的杀意、对卓川泽必胜的信心,此刻都被眼前这颠覆认知、极度恐怖的一幕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寒意和茫然! 观礼高台。 身着玄黑龙袍的袁霸,那威严沉稳的面容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而他身旁那位一直气定神闲、深不可测的紫袍老者,此刻那双仿佛蕴含着星河流转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那光芒锐利如实质的剑气,牢牢钉在擂台上那道红影身上! …… 第724章 出尔反尔 第724章 出尔反尔 “武圣……巅峰之境?!” “宛儿师妹……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这……怎么可能?!” 陈宸郴和尤运骏在台下,也是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说实话,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那将此界武道修行至武圣巅峰并非不可能,但是……这才区区一年啊! 算上一开始进入后的适应规则阶段、寻找功法阶段,还不到一年呢! 在无法动用修仙者力量的情况下做到这一步……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宛儿师妹是天生的武道圣体?”陈宸郴喃喃。 尤运骏看着台上那窈窕的身影,怔怔点头:“或许,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在无数人敬畏的目光中,宋凌走下了擂台。 后面的比斗,变得索然无味。 毕竟宋凌已经将观战者的阈值拉到了无限高,再去看那些二流、一流武者的战斗,就显得枯燥乏味了。 …… 一天的武道大会结束,宋凌的事迹被传遍了整个都城。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位武圣巅峰强者意味着什么,他的下榻之处无数人蜂拥而至,想要献上重宝,只为拜见一面。 宋凌自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于是临时变幻了样貌,到了别处居住。 这些人几乎把都城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宋凌的一丝踪迹,甚至他们都怀疑宋凌是不是已经离开了都城。 但总决赛那天,宋凌依旧如期出现在了擂台上。 他的对手,是一位外界的元婴散修。 对方没有与他动手,而是十分平淡地撂下一句认输后,就离开了擂台。 就这样,宋凌成为了本次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魁首。 …… 皇宫深处,金殿巍峨。 袁霸高踞龙椅,冕旒垂珠,玄黑龙袍衬得他威仪深重。 “宿卿家武道通圣,技压群雄,实乃朕平生仅见!” 他声音洪亮,带着帝王独有的赞赏,目光落在殿中那袭刺目的红裙之上。 “陛下谬赞。” 宋凌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如水。 袁霸笑容和煦,大手一挥: “卿家想要何封赏?只要朕能办到,尽管开口!” 宋凌抬起头,目光澄澈:“臣别无所求,唯愿一观《暗天宝鉴》。”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袁霸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转向了殿下侍立的那位紫袍老者。 老者会意,缓缓迈步而出。 他步履沉稳,紫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油然而生。 “宿姑娘天纵之资,冠绝当代,又是本次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魁首,《暗天宝鉴》归于你手,本是应有之意。” 老者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厚重压力。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托出一粒鸽子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红如凝固血珠的丹丸。 丹丸表面隐有细密扭曲的暗纹,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不过……” 老者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锁定宋凌,“此物关乎重大,姑娘需先服下此丹。” “这是什么丹药?”宋凌淡声问道。 紫袍老者直视着宋凌的眼睛,语速缓慢:“此丹名为‘蚀骨丹’。服下之后,需每三月服一次解药,否则……” “丹毒蚀骨,七日之内,全身筋骨寸断,血肉融化,直至灰飞烟灭。” 殿内落针可闻。 侍立的宦官宫女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喘。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宋凌唇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万载玄冰: “以我的武道修为,你觉得,我会受此威胁?”她目光扫过紫袍老者,带着一丝玩味。 突然—— 轰! 一股丝毫不弱于宋凌、甚至更加沉淀雄浑的武圣巅峰威压,猛地从紫袍老者身上爆发开来! 这磅礴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宋凌! 与此同时! “踏!踏!踏!” 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步伐声从殿外传来! 金殿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刺目的阳光下,密密麻麻、身着漆黑重甲、手持长戈巨盾的禁卫军,已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禁卫军的前列数百人,个个气息沉凝如磐石,周身罡气隐现,赫然都是三品武者! 其后的数百上千人,亦是四品、五品的高手! 殿顶琉璃瓦上,檐角阴影处,数十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足有手臂粗细的精钢弩箭,以及数门炮口幽深的狰狞火炮,已然锁定了殿中那道红影! 冰冷的杀机,瞬间充斥了整个金殿! 紫袍老者须发微扬,衣袍鼓荡,周身气势与殿外数千禁卫的煞气遥相呼应,目光锐利如刀。 “老夫翻阅历史典籍,短则百年,长则数百年,这世上总会突兀地出现一批惊才绝艳、就像宿姑娘这般横空出世的武道巨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穿透力: “这些人,无一例外,崛起速度之快,远超常理,且每一个,过往皆如一片迷雾!查无根脚,寻无来历!仿佛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紫袍老者死死盯着宋凌,眼中精光爆射: “所以,老夫断定!” “尔等——” 他声音陡然拔高,似若惊雷炸响:“根本就不是此界生灵!乃是界外邪魔!!” “邪魔”二字,带着一股杀伐之意,在金殿梁柱间隆隆回荡! 无数道目光,霎时间聚焦在宋凌身上,充满了恐惧、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金殿之内,空气恍若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袁霸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凝如水,再无半分之前的赞赏,唯有帝王的冷酷。 紫袍老者气息锁定宋凌,声音冰冷,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两条路!” “一,服下蚀骨锁魂丹,道出你界外邪魔的来历真相,以及……进入此界的缘由!” “二……” 他顿了顿,周身杀意凝若实质,一字一句: “死在此地!” 数千重甲禁卫手中的兵器齐齐顿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杀!” 冰冷的呐喊汇成一股,冲霄而上! 殿外的弩炮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整个皇宫,顿时化作了绝杀之局,只为镇杀一人! …… 第725章 武神? 第725章 武神? 面对此等绝杀之局,宋凌依旧平静如初。 她抬眸,目光穿透层层重甲与杀机,落在龙椅上面沉如水的袁霸身上,声音清晰而冷冽: “陛下举办这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声势浩大,昭告天下,魁首可得《暗天宝鉴》。” “如今我胜了,陛下却要反悔,甚至要以毒丹相胁,以大军相逼。如此行径,就不怕天下人寒心吗?日后,谁还敢信陛下之言?” 袁霸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蔽了他部分眼神,但那帝王的冷酷却毫无掩饰地从话语中透出: “宿姑娘不必多言。事已至此,两条路已然摆在你面前。要么,臣服于朕,服下蚀骨丹,道出你邪魔根底,要么,就死在此殿之内!至于天下悠悠众口……” 他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掌控生死、俯瞰众生的漠然: “无论是哪条路,都不会有人知道今日殿内发生过什么。历史,从来只由胜者书写!” 话音落,殿内的杀机更浓,冰冷的弩箭炮口散发着幽光。 “既然如此……” 宋凌心中叹息一声,唤出面板。 为了稍稍节约些灵源,他本以为,在此界之中,现在的武道修为就已经足够用了,没想到…… 只是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 下定决心,宋凌将无极缠丝劲、五禽化龙诀、八极镇岳桩、金刚伏魔功、七杀碑……等等数十门此前收集、已达入门的功法,全部提升至破限! 轰隆!!! 一股超越此界武道认知极限的恐怖气息,骤然从宋凌那看似单薄的红裙身影中爆发出来! 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在此刻睁开了眼眸! 她脚下的地砖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空气像凝固的琉璃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金殿剧烈震颤! 那不是气势的攀升,而是某种本质的蜕变! 是凡俗武道的顶点被彻底撕裂,踏入了无法理解、无法定义的领域! 紫袍老者瞳孔猛缩,脸上的冰冷和掌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他毫不犹豫,当即下令: “动手!立即杀了此女!!”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十架手臂粗细的精钢破城重弩与数门狰狞火炮同时激发! 粗如儿臂的破罡弩箭撕裂空气! 拳头大小、包裹着炽热火焰的炮弹带着毁灭的尖啸! 殿外,前列数百名三品武者统领的重甲禁卫齐齐发出怒吼,罡气勃发,长戈巨盾组成森寒的钢铁洪流,踏着撼动大殿的步伐,朝殿门冲击而来! 宋凌神色平静。 她抬起那只白皙如玉的素手,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按。 嗡! 极度凝练、呈现出深邃暗金光泽的真元罡气,宛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芒,在她身周凝聚、扩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放缓! 呼啸而至的重型破城弩箭、炽热的炮弹,在撞入那片暗金光域的瞬间,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沼泽! 速度骤降为零! 而后…… 宋凌的手掌轻轻一旋。 那片暗金光域也随之旋转! 嗖!嗖!嗖!嗖! 轰!轰!轰!轰! 所有的弩箭、炮弹,竟以比来时更快、更狂暴的姿态,沿着原路…… 不! 是沿着宋凌意志牵引的轨迹,倒卷而回! 目标—— 殿外重甲洪流! 噗嗤!噗嗤!噗嗤! 轰隆!!! 弩箭精准地洞穿了一个个重甲禁卫的头颅、胸膛,坚固的铁甲在倒飞的重型弩箭面前如同纸糊! 炮弹狠狠砸入密集的军阵中,狂暴的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数十名精锐!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骨骼破碎声…… 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肃杀呐喊! 原本严整的军阵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麦田,变得糜烂不堪,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甲胄兵器铺满了台阶! 冲击殿门的步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地狱般的混乱与哀嚎。 而殿内…… 紫袍老者僵立在原地。 他浑身冰凉,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他看着殿外那片瞬间化作修罗场的景象,又看向殿中那道仅仅只是抬了抬手、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红裙身影。 嘶哑、干涸的声音从他喉咙中冒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充满了崩溃,毕生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这岂是人力所能做到?这……这……” 他搜肠刮肚,穷尽毕生翻阅过的所有武道典籍的描述,也找不到一个能形容此刻眼前之人的词汇。 宋凌展示的一切,已然超过了有史以来的一切武者。 若是非要为之冠名…… 似乎也只有“武神”二字能够匹配了! 宋凌没有回答。 她迈开脚步,红裙曳地,绣鞋踩在金殿空旷的地板上,发出不重的声响。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幸存者的心跳上。 她径直走过僵立如雕像的紫袍老者身旁。 紫袍老者冷汗浸透衣衫,连一丝出手的勇气都生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宋凌从自己身边走过,留下冰冷的气息。 宋凌一步步踏上那象征着人间至尊权力的玉石台阶。 台阶之上,龙椅之中,方才还威仪深重、掌控一切的帝王袁霸,此刻脸色煞白如金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那个红裙身影越来越近,眼中满是惊骇与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想逃跑,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宋凌来到了龙椅之前,俯瞰着这位人间帝王。 袁霸嘴唇哆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哀求表情: “宿……宿姑娘,我——” 话音未落,宋凌猛地探出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把抓住袁霸玄黑龙袍的衣襟! “啊!” 袁霸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凌空提起,像丢垃圾一样,狠狠甩下了高高的台阶! 嘭! 袁霸狼狈不堪地翻滚在冰冷的地砖之上,龙冠歪斜,嘴角溢血,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与耻辱。 宋凌看也没看滚落阶下的袁霸。 她转身,动作自然而从容。 而后,在紫袍老者恐惧茫然的目光中,在殿内宦官宫女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在殿外残余禁卫的骇然眼神里…… 宋凌缓缓坐上了那张象征着朔朝至高权力的龙椅。 她一手随意地撑在雕龙扶手上,支着线条优美的下颌。 另一只手,则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 红裙铺散在象征九五至尊的玄色软垫之上,妖异而刺目。 宋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大殿,最终落在了阶下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袁霸身上。 清冷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在金殿之中回荡: “交出‘暗天宝鉴’。” “否则……”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冰冷的龙椅扶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这大朔朝……” “就到今日为止了。” …… 第726章 到手与离开 第726章 到手与离开 “暗天宝鉴,就在此处了……” 皇宫深处,一座由整块巨大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内并非堆满金银珠宝,而是一个空旷无比、唯有中心处有着一座白玉莲台的巨大石室。 莲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本暗金色封皮的典籍。 封皮之上,四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大字熠熠生辉—— 暗天宝鉴! 紫袍老者站在门口,眼眸低垂,神色复杂。 宋凌目光锁定那本典籍,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白玉莲台旁。 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凉厚重的书脊。 就在指尖触碰到《暗天宝鉴》的瞬间! 一个冰冷、空洞、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回荡在宋凌的脑海中: “三十日后,漠北天柱山开启回归通道。如若错过,永坠此界。” 宋凌眸光一凝! 这个声音的出现,让她百分百确定了这所谓的‘暗天宝鉴’就是本次图洛宫中蕴含的真神通。 她没有立刻翻开书页,而是将其收入怀中。 此地不宜久留,漠北之地距离新都万里之遥,路途艰险,为了避免来不及赶到出口,宋凌决定即刻动身前往。 她转身离开石室,来到了走廊。 “宿仙师!” 一声带着颤抖、渴求、甚至有些破音的呼喊自身后响起。 宋凌身形顿住,缓缓转身,冰冷的视线落在门口的紫袍老者身上。“仙师”这个称呼,不应该从此界土著的嘴里说出来。 只见紫袍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猛地抬起头,苍老浑浊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 “仙师!老朽……老朽一生埋首故纸堆,遍览古今典籍!有典籍言之凿凿,指摘如仙师这般人物为界外邪魔!然……然亦有孤本残篇,语破天机!”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那残篇记载,尔等界外来客,非是邪魔,而是……而是修仙问道之人!是真正的仙门中人!” “老朽……老朽蹉跎一世,空有满腔求索之心,却只能困于此界樊笼,求仙无门,问道无路!空耗寿元,终将化为一抔黄土!” 他目光死死锁定宋凌,充满了无尽的祈求: “仙师!求仙师怜悯!带老朽离开此界吧!老朽心甘情愿为仙师仆役,鞍前马后,只求能看一眼仙道风景,得闻一丝长生之机!求仙师成全!” 年迈的紫袍老者叩首不止,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面对这凡人极致的祈求和献上一切的卑微姿态,宋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淡漠的冰冷。 带着一个累赘穿越未知的回归通道,面对可能存在的凶险? 怎么可能。 “仙道无情,凡俗无缘。” 宋凌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哀求,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红影一闪,消失在深邃的宫阙阴影之中。 只留下紫袍老者僵跪在原地,额头触地,鲜血混着绝望的泪水滴落,将冰冷的黑曜石地面染红了一小片。 …… 离开新都,宋凌立刻踏上前往漠北的迢迢征程。 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荒原戈壁,雪山冰河。 她以“武神”的极致速度赶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途中,他取出那本《暗天宝鉴》翻阅。 然而书中所载,尽管精妙绝伦,阐述武道筋骨、气血、真气的运转锤炼之法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隐隐有触及一丝天地之力的玄奥篇章…… 但,它依然停留在武道典籍的范畴。 没有丝毫有关修仙之描述。 “莫非,唯有在离开此界之后,才会现出真貌?” 宋凌合上书页,眼神深邃。 收起典籍,他不再耽搁,继续向着遥远的漠北疾驰。 终于在第三十日清晨,一座宛如支撑天地的巨大孤峰,遥遥出现在灰白色的地平线上。 漠北天柱山! 山体黝黑如铁,直插云霄,陡峭得令人窒息,峰顶隐没在灰白色的厚重云层之中,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宋凌收敛气息,将自己完美融入山脚下一片巨大的风蚀岩群的阴影之中。 他强大的目力穿透稀薄的晨雾,看到了登山道上零星的几个身影。 都是界外的熟人。 宋凌思忖着,决定给自己换个身份。 “宿宛儿”是夺得了《暗天宝鉴》之人,若是以这个身份出去,免不了麻烦,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真正的宿宛儿已经被他杀死,其命牌必然破碎,哪怕去到外界也无法使用这个身份,倒不如直接舍弃。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听雷崖弟子雷岘,另一个则是破庙中遇到的散修女子。 这两人都是在他初入图洛宫那日就身亡的,而且陨落在宋凌面前,理论上来说,此刻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二人已经死了。 思索片刻后,宋凌排除掉了雷岘。 因为听雷崖还有其他弟子存活,宋凌没有雷岘的记忆,对其功法、习惯、人际关系一无所知,贸然冒充极易暴露。 而那散修女子就容易多了。 此女进入图洛宫之前就独来独往,无门无派,无人认识。 很快,宋凌身形面容一阵扭曲变幻。 甜美俏皮的容颜变得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也简单束起,显得朴素而干练。 正是那破庙之中,死于狂鲨帮喽啰刀下,死得憋屈无比的散修女子模样。 换了一身衣裙,确定伪装无误后,宋凌不再隐藏,从风蚀岩后走出,步履沉稳地向着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天柱山峰顶行去。 …… 天柱峰顶,罡风凛冽如刀。 灰白色的厚重云层在脚下翻滚,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怒涛之海。 峰顶并不算特别宽阔,怪石嶙峋,被千万年不息的罡风打磨得光滑冷硬。 此刻,峰顶之上,已聚集了数十余道身影。 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凝重而压抑。 有人盘膝调息,闭目养神,有人背负双手,目光穿透云海,似在眺望远方,也有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宋凌默默地走到一块远离人群、背风的巨石阴影下,静静站立。 罡风吹拂着她束起的发丝和朴素的衣袍,猎猎作响。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几个时辰过去,远处灰白色的天穹尽头,已隐隐泛起一丝暮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 嗡! 峰顶中央,那片最为空旷平坦的黑色地面上,空间陡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道丈许宽、散发着柔和白光、边缘不断扭曲波动的光门,毫无征兆地缓缓凝聚成形! 通道开启了! 人群骚动起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就在有人按捺不住,想要率先离开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奇怪,夺得‘暗天宝鉴’的栖梧台弟子宿宛儿怎么还没到?” …… 第727章 壶中日月 第727章 壶中日月 “是啊,以宿宛儿的实力,此界内应该没有人能对她产生威胁了才是,眼下回归通道开启,她断无不来之理啊。” “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哪里还有什么事情比离开这里更重要,要知道若是此次不走,那就永远无法再离开了,她好不容易才夺得神通,怎么可能会甘愿留在此地当个土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尤道友,你不是和宿道友关系很好吗?可是知道些什么?” 有相熟之人对尤运骏问道。 尤运骏眉头紧皱,缓缓摇头。 自从武道大会结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宿宛儿了。 就在这时,一个散修元婴淡淡说道: “好了,讨论这种事情没有意义,她自有她的打算,通道开启时间有限,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就径直走进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像是点醒了众人一般,其他人也不再执着于宿宛儿的问题,互相看了看后,纷纷跟上脚步,进入了光门之中。 …… 三十四川域。 天空依旧是点缀着星辰的深邃紫色。 矗立在平原中央的宏伟图洛宫前,数十道流光相继落下,一个个气息非凡的修士身影浮现而出。 其中大部分人,几乎是刚一出现,就毫不犹豫地朝着三十五域的方向返回而去。 其中,就包括了宋凌。 此次百川秘境之行,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不打算再继续冒险了。 现今,回到最外围川域等着结束,然后和秋尚台与寒映月一同返回悬铃院才是上策。 当然了,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他结婴所需的最后一件物品九窍通明玉尚未到手,需得加快进度了。 …… 第百川域,草木葳蕤,灵气氤氲。 变回“寒玉绫”模样的宋凌,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棵巨大的古树虬根上,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望着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发呆。 淡粉色的裙摆垂落,沾了些许草屑和露珠。 突然眼前空间微微波动,两道熟悉的流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光芒敛去,现出秋尚台挺拔的身影和寒映月清丽绝伦的面容。 宋凌眼前一亮,脸上绽开无比纯真喜悦的笑容,仿佛最灿烂的阳光穿透了林间的薄雾。 她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跳下树根,提起裙摆,小跑着迎了上去: “姐姐!尚台哥哥!你们回来了!”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依赖。 寒映月看到妹妹安然无恙,眉眼顿时软化,流露出浓浓的宠溺。 她快走两步,张开双臂,一把将跑过来的宋凌紧紧搂入怀中,温软的馨香瞬间包裹住宋凌。 “玉绫!” 寒映月抬手,无比自然又温柔地揉了揉宋凌头顶柔软的发丝,动作充满了亲昵与爱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你平安,姐姐就放心了。” 宋凌顺势依偎在寒映月怀里,小脸在她肩头蹭了蹭,瓮声瓮气地撒娇: “姐姐,我好想你啊!你们去了好久,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还有点怕……” 她微微撅起嘴,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依恋,将一个依赖姐姐的小女孩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秋尚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温馨的姐妹重逢场景。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 经过之前那场精心设计的幻境考验,秋尚台心中最后一道警戒线悄然放下。 三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宋凌叽叽喳喳地汇报起自己这几日采摘了多少灵草灵药、又打跑了多少心怀不轨的修士。 秋尚台和寒映月耐心听着,偶尔点头或安抚几句,气氛和谐而温暖。 宋凌之前在三十五域中见到过被追杀的寒映月,那时秋尚台并不在其身边,想必是发生了一些意外波折。 但作为“寒玉绫”,宋凌显然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故而也不开口询问。 之后,他们在一处视野开阔、相对平坦的草地上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静静等待秘境最后的结束时刻。 秋尚台闭目养神,气度沉凝。 寒映月则拉着妹妹的手,低声说着些姐妹间的体己话。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终于,一日之后。 整片百川秘境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第百川域。 嗡! 空间微微震动,一个巨大、稳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通道,在远处的空中缓缓成型。 秘境出口,洞开! 秋尚台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时间到了,我们走。” 寒映月也拉着宋凌站起身。 秋尚台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卷起寒映月和宋凌,化作一道凝练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射向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入口。 …… 悬铃院,听雨轩。 告别寒映月与秋尚台后,宋凌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拿出了那本“暗天宝鉴”。 宋凌眸光一凝。 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此刻,这本“暗天宝鉴”赫然完全变了模样! 翻开之后,不再是精妙的武道典籍,而是……一个名为“壶中日月”的真神通! “这等威能,果然远超术法之流……” 看着上面的描述,宋凌心神震动。 但很可惜,修习神通的最低标准就是达到元婴期,否则的话,连入门都是绝无可能的,自然也就谈不上用面板提升了。 “结婴!必须尽快结婴!”宋凌目光坚定。 见识到了这么多强者,在这真界之内,唯有元婴修士才能占据一席之地。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可惜,现在虽然知道九窍通明玉就在悬铃院内,但却无法定位精准位置……” “以我现在的权限,能去的地方基本上都去过了,剩下的就只有内门弟子、甚至是核心弟子才能踏足的地域……” “罢了,反正时间充裕,就这么做吧。” 宋凌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定了主意。 …… 第728章 炼丹师 第728章 炼丹师 “寒师妹,这是药材,我需要的上品碧霞丹,就拜托你了!” 一座炼丹大殿前的青石广场上,一名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和局促的年轻人,把手里的储物袋交给一个看着二十多岁、样貌精致绝美的女子手中。 女子接过储物袋,指尖温润,脸上绽开一个娇俏而令人心安的笑容: “放心吧韩师兄,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她声音清脆,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 韩师兄看着眼前女子那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漂亮容颜,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含着笑意的眼眸,神色不由得微怔,耳根悄然染上一抹微红。 他有些不自在地佯咳一声,移开视线,“那就……拜托寒师妹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紧张。 说罢,他像是怕再多待一刻就会失态,匆匆转身,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女子目送对方走远,脸上那娇俏的笑容缓缓敛去,恢复成一片平静无波的淡然。 她低头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神识一扫便确认了里面药材的种类和年份无误,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那座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炼丹大殿。 这女子,正是宋凌。 多年过去,她已然从一个炼气初期的小女孩,“成长”为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不过,和寒映月当初预期不同的是,宋凌并没有拜入她和秋尚台的师尊洛真子的门下,而是拜入了一位以炼丹著称的元婴大修杏明子门下,成为了其记名弟子。 之所以这么做,当然还是为了九窍通明玉。 经过多年的潜伏打探,宋凌终于可以确定,九窍通明玉就在杏明子的私人“药园”之内。 说是药园,可实际上却是一整座面积庞大的山峰。 除了获得杏明子首肯的亲传弟子之外,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其中。 故而,宋凌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得到现在的身份地位。而眼下,距离她得到进入药园资格,已经不远。 大殿入口处人来人往,不少负责处理杂务或低阶炼丹的筑基期弟子见到她,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候:“见过寒师叔。” 宋凌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宽阔的前厅,走向位于大殿深处的炼丹房区域。 甲号炼丹房是她常用的、条件最好的丹房。 然而,当她走到甲号炼丹房门口时,却发现厚重的石门紧闭,门口悬挂的“使用中”玉牌正散发着微光。 负责管理丹房分配的执事弟子见状,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歉意: “寒师叔,甲号房此刻正被唐师叔用着,您看乙号房空着,要不……” 执事弟子口中的唐师叔,和宋凌一样,同样是杏明子的记名弟子,与宋凌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 宋凌秀眉微蹙了一下,正要点头同意换乙号房—— “轰隆”一声,厚重的甲号丹房石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材颀长、面容儒雅的青年走了出来,正是唐师兄。 他看到门口的宋凌,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快步上前,作揖道: “寒师妹,真是巧了,我刚炼完一炉丹药出来。师妹要用这甲号房?尽管用便是,我已经清理好了。” 态度,十分友善。 宋凌脸上也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还了一礼: “多谢唐师兄。师兄这是……刚炼完‘紫阳丹’?”她敏锐地捕捉到唐师兄身上残留的一丝独特药香。 唐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赞道: “师妹真是敏锐,正是紫阳丹,侥幸成丹三颗,品质尚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着宋凌,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同门间的关切,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寒师妹,关于下个月的考核……你可有信心?” 他口中的考核,是由杏明子的记名弟子升级为亲传弟子的关键考核。 杏明子座下目前共有十六位记名弟子,个个在丹道上都有不凡造诣,而此次考核,杏明子亲口允诺,将擢升两名表现最优异者成为亲传弟子。 按照杏明子以往收亲传弟子的时间和频率来看,这几乎是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有一次的机会。 错过了这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因此,这十六位记名弟子,此刻无一不卯足了劲,暗中较力,拼尽全力准备着。 宋凌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压力。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带着几分谦逊:“有诸位师兄师姐在,玉绫又怎么敢说有信心呢?只能是尽力而为吧。” 唐师兄叹气一声道: “是啊,有闵师兄和温师姐他们在,这一次我们恐怕希望渺茫……呵呵,很难说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是就是为了他们才特地设置了两个名额。” 唐师兄会这么想并不奇怪,因为按照以往惯例,杏明子每次只会从记名弟子中拔擢一人为亲传弟子。 而这次却破天荒的有了两个名额,很难不让人如此怀疑。 闵师兄和温师姐,全名分别叫闵守一与温若翾,在十六个记名弟子中,两人的炼丹水平可谓是一骑绝尘,远远超出了其他众人一大截,深得杏明子喜爱。 “师尊他老人家的想法,又岂是我们能够揣测的,我们做弟子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其他的……不宜过多强求。” 宋凌语气低柔。 “寒师妹说的是。”唐师兄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分开。 宋凌走进炼丹房,看着中央燃烧着炙热火焰的丹炉,白皙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炼丹作为一项技能,他自然也可以通过面板进行提升。 下个月的晋升亲传弟子名额,她势在必得。 在炼丹炉正东位置盘膝而坐,宋凌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位韩师弟交予她的各种药材,开始炼制对方所需的“上品碧霞丹”。 炼丹这种事情,过程中有损耗是很合理的。 炼制完成后,收取一些报酬也是很合理的。 而宋凌本人,顺便也能提升技能熟练度。 相比起去找宗门内登记造册的炼丹师,“客户”也能以较为经济划算的人工费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所谓一箭四雕,皆大欢喜。 …… 第729章 晋升亲传 第729章 晋升亲传 悬铃院,丹霞峰。 今日的丹霞大殿气氛格外凝重。 十六位身着杏黄丹袍的记名弟子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目光或紧张、或隐含期盼地聚焦于大殿中央高台之上。 高台上,元婴大修杏明子端坐主位。 他身着朴素麻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眸深邃明亮,开合间似有星河流转,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和丹火余韵。 他身旁侍立着三位气息沉凝、丹袍上绣着金纹的亲传弟子,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众人。 今日,便是决定记名弟子命运的晋升考核之日。 杏明子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十六张年轻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考,炼‘蕴神丹’。” 蕴神丹! 下方弟子心中皆是一凛。 此丹主材珍贵,辅料繁多,炼制过程需以特殊文火熬炼主药“蕴神草”精华等整整一日一夜,其后更需在短时间内以极精妙手法融合其余三十七味辅材药性,再以猛火催丹成形。 整个过程对火焰掌控、药性理解、时机把握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药性冲突炸炉,或是融合不足沦为废丹!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丹师,炼制此丹成功率也难超五成。 杏明子以此丹为考,选拔亲传弟子,其用意不言自明——唯有真正丹道天赋卓绝、心性沉稳、根基扎实者,方能驾驭此丹。 闵守一立于前列,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无波,眼神深处却有着绝对的自信。 温若翾站在他身侧不远,明艳的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俯视。 在他们看来,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那两个宝贵的亲传名额,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其余弟子,包括唐师兄在内,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紧张和凝重。 宋凌站在靠后的位置,低眉顺眼,姿态谦卑,完美地融入人群之中。 杏明子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嗡! 十六座闪烁着温润玉泽光芒、底部镶嵌着赤红色阵盘的高级炼丹炉,伴随着浓郁的火灵之气,稳稳落在殿中十六座早已刻画好的聚灵阵中心。 同时,盛放着蕴神丹所需全部药材的玉匣,也整齐地出现在每个丹炉旁的石台上。 “开始。” 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发令的号角。 刹那间,十六名弟子几乎同时动了! 闵守一动作最快,也最从容。 他拂袖打开玉匣,神识扫过,药材便如被无形之手托起,有条不紊地投入炉中。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大师级的韵律。 他指尖掐诀,精准地激活炉底赤红阵盘,一道凝练、温和却蕴含着强大热力的赤色火焰升起,将炉膛包裹。 他双手虚按炉壁,神色专注无比,强大的神识与灵力精准地操控着火焰的温度与节奏,开始熬炼那株最为核心的“蕴神草”。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没有丝毫烟火气,已显露出深厚的丹道底蕴。 温若翾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迅捷优雅。 她选择的入药顺序与闵守一略有不同,但同样精妙。 她催动的火焰呈淡紫色,温度稍显炽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性,显然也掌握着不凡的控火秘术。 其余弟子也纷纷开炉升火,殿内温度迅速升高,药香混杂着火焰的气息开始弥漫。 有人动作沉稳,步步为营、有人稍显急切,额头见汗、也有人因紧张而手抖,药材投放时偏差了一丝,瞬间脸色煞白。 宋凌站在自己的丹炉前。 她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白皙纤细的手指缓缓打开玉匣,目光认真地在每一株药材上扫过,仿佛在仔细核对。 然后才依次拿起药材,用最基础的手法,稳妥地投入炉膛。 她的控火就更显“平庸”了。 没有闵守一的举重若轻,没有温若翾的炫目秘术。 她只是老老实实地掐着最基础的控火法诀,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炉底赤红阵盘升起的火焰。 那火焰在她手中,温吞吞、慢悠悠地舔舐着炉壁,维持在一种不高不低、毫无锋芒的温度上。 旁边的唐师兄偶尔瞥见,心中暗自摇头叹息。 寒师妹这手法…… 实在是太稳了,稳得毫无亮点,只求不出错。 看来她之前说“尽力而为”是真的,这趟考核,她怕是彻底无望了。 时间在专注的炼制中悄然流逝。 一日一夜后。 闵守一面前的丹炉率先发出低沉的嗡鸣! 炉盖缝隙中,一缕缕精纯如实质的淡青色药气袅袅升起,凝聚成小片氤氲灵云! 一股清冽醇厚、直透神魂的药香弥漫开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闵守一神情肃穆,手上法诀一变! “凝!” 炉盖轰然开启!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青碧剔透、表层流淌着温润云纹的丹药,在氤氲之气中缓缓升起! 丹成! 上品蕴神丹! “好!” 高台上,一位亲传弟子忍不住低声赞叹。 闵守一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挥手将丹药收入玉瓶。 几乎就在他收丹完成的下一息! 温若翾面前的丹炉也发出清越凤鸣! 炉盖开启,同样是三颗青碧丹药飞出! 虽表面云纹稍逊闵守一那一炉半筹,但药力充沛,丹香浓郁,亦是上品无疑! 温若翾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志在必得。 大局已定!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包括高台上的杏明子,目光也多在闵守一和温若翾身上停留。 就在这时! 又一座丹炉发出了嗡鸣! 不是那种澎湃激昂的轰鸣,而是一种极其稳定、均匀、好似心跳般有力的低沉脉动!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赫然是宋凌那座丹炉! 只见她面前的丹炉,此刻炉壁上的玉泽光华流转得异常均匀、温润,丝丝缕缕的青碧药气如同温顺的溪流,从炉盖缝隙中缓缓渗出,没有一丝狂暴逸散。 她双手依旧平稳地掐着那套最基础的法诀。 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或紧张,依旧是那副沉静专注的表情。 “嗡……” 低沉的脉动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在众人或惊疑、或不解、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的目光中。 宋凌手势一变。 炉盖无声无息地滑开。 三颗丹药静静悬浮而出。 同样龙眼大小,青碧如玉。 但! 这三颗丹药表面,没有任何云雾状的丹纹! 它们浑圆一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犹如容纳了整个星空的纯净青碧!晶莹剔透得好似最上等的琉璃! 一股宛若蕴含着天地自然生机的奇异丹香,悄然扩散开来。 这丹香不如闵守一和温若翾那般浓郁霸道,却更加悠远绵长,沁人心脾,吸入一口,竟让人神魂都生出一种被温和洗涤的舒适感。 整个大殿,所有目光都盯着宋凌丹炉上方那三颗纯净无瑕、毫无纹路的青碧丹药。 “无……无纹……” “怎么会是无纹?!” “没有丹纹,这不应该是废丹吗?可这丹香……这丹香不对啊!” 闵守一脸上那矜持的笑容已经凝固。 温若翾眼中的得意被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取代。 唐师兄更是张大了嘴,恍若石化。 高台上。 杏明子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他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紧盯着那三颗无纹丹药! “返璞……归真?” 他身旁一位见多识广的亲传弟子,失声低呼! “丹纹内敛,药性浑圆如一,返璞归真!这……这是蕴神丹所能达到的……理论完美境界?” 杏明子缓缓站起身,一步踏出,眨眼间出现在宋凌的丹炉前。 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引,一颗无纹青碧丹药便飞入他掌心。 他闭上双目,强大的神识与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丹药之中。 数息之后。 杏明子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蕴含着惊叹和欣赏!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这个一直低调、此刻却给了他最大惊喜的记名弟子,声音带着罕见的赞叹: “好!好一个返璞归真!药性融合已达圆满之境,没有丝毫损耗,没有丝毫杂质!浑然天成!此丹……已超上品,臻至极品!” 轰! 杏明子的话,似如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超上品?! 返璞归真?! 臻至极品?! 一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控火手法都显得“平庸”的寒玉绫,竟然炼制出了超越闵守一和温若翾的完美丹药?! 温若翾脸色煞白,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看向宋凌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彻底超越的屈辱和不甘。 闵守一也是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宋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师妹。 杏明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失魂落魄的温若翾身上,宣布了最终结果: “本次考核,闵守一,丹成上品,近极品,丹道根基扎实,掌控精妙。” “寒玉绫,丹成……无纹完美之极品!药性圆满,返璞归真!” “擢此二人,为本座亲传弟子!” 声音落下,宣告着结局已定。 温若翾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但最终在对上杏明子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时,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深深的失落和苦涩。 她低下头,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唐师兄等人更是如梦初醒,看向宋凌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羡慕、敬畏、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失落。 宋凌站在原地,迎着杏明子赞许的目光,迎着所有人聚焦的视线。 她脸上依旧带着一丝谦逊和内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惊喜”和“惶恐”,深深弯腰一拜: “弟子……谢师尊厚爱!” 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九窍通明玉…… 近在眼前! …… 第730章 灵罗峰 第730章 灵罗峰 灵罗峰,药圃云海蒸腾,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小师妹,真没想到你会主动申请来照看这些花花草草。” 杏明子亲传弟子张明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他引着宋凌走在纵横交错的灵田小径上。 两旁灵药灵草郁郁葱葱,形态各异,有的叶片如碧玉,脉络流淌着荧光、有的藤蔓缠绕,结出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清香的银色果实、有的则扎根在灵气凝结的晶石上,开出的花朵如同凝结的火焰,静静燃烧。 宋凌目光柔和地扫过这些珍稀灵植,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张师兄说哪里话。林师兄闭关突破是紧要大事,张师兄你又要钻研丹方,分身乏术。” “我作为师尊新入门的弟子,丹道根基尚浅,能为师尊和师兄们分忧,照料这些灵植,既是本分,也是难得的历练和学习机会。” 她的声音清脆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对灵植的喜爱,听在张明理耳中格外熨帖。 张明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点头: “小师妹太谦虚了,你可是帮了师兄大忙了!” “……说起来,师兄我可是听说了,小师妹你不仅修行天资绝伦,短短时间便金丹有成,连丹道天赋都是咱们亲传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存在,甚至……”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惊叹,“连师尊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的丹药返璞归真,药性浑圆?” 宋凌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谦逊之色,连连摆手: “师妹我侥幸成丹一次,实属运气使然,丹道浩瀚,我要学的东西还太多太多了。” 她语气真诚,眼神清澈,丝毫看不出作伪。 张明理哈哈一笑,显然很欣赏这位小师妹的谦逊: “好!小师妹这份心性就难得!” “等过些日子,几位师兄师姐忙完手头的事,咱们找个机会一起聚聚,也让我们好好向你讨教讨教这返璞归真的门道!” 宋凌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眼中带着期待: “张师兄相邀,玉绫荣幸之至,定当赴会,向诸位师兄师姐多多请教!” 两人一路交谈,张明理极为尽责地将整座灵罗峰药园的布局细细向宋凌介绍: “东面那片紫霞氤氲的是‘紫玉琼霄草’,需引聚晨曦紫气滋养……” “西面那片寒潭旁的是‘九瓣冰心莲’,每日需以寒潭深处的灵水浇灌三次,时辰不可有误…… “峰顶最高处云雾最浓的那一小片区域,是‘云芝圃’,里面几种主药极其娇贵……” 他事无巨细,将每种灵植的特性、照料要点、禁忌事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两人来到位于峰顶药园边缘地带的一座屋舍前。 “这里便是你的居所了。” 张师兄推开大门,一股混杂着草药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之前林师兄就住在这儿。” 屋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几个凳子,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乱的玉锄、药篓,地上还有一些干涸的泥点和零星的草屑。 张师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咳……林师兄这个人嘛,丹道天赋是没的说,性子也好相处,就是……就是这起居习惯……说的好听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说的难听点就是邋里邋遢。” 他有些歉意地看向宋凌: “小师妹你作为女子,肯定是不习惯的。不过以后这里就归你使用了,里面的东西你看着处理,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好好布置一番。” 宋凌目光扫过室内,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嫌弃之色: “张师兄费心了,地方挺好的,收拾一下便是。能在此处静心侍奉灵植,玉绫已经很满足了。” 张师兄见宋凌如此善解人意,心中更是满意,又叮嘱了几句日常事务和峰顶禁制开启关闭的要点,便告辞离去了。 送走张师兄,关上大门。 宋凌脸上的笑容淡去,平静地审视着这间屋子。 她没有急于去探查任何地方,而是像一个真正准备在此长居的清修女弟子般,开始动手布置起来。 她先将屋子里所有林师兄留下的杂物统统清理出去,而后施展除尘术法,将内外彻底打扫得纤尘不染。 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素雅的白纱屏风,将床铺所在区域隔开,形成一个小小的休憩空间。 屏风上绣着几竿疏淡的水墨翠竹,平添了几分清幽。 桌上换上了一块崭新的、带着自然木纹的桌布。 窗边摆放了一个小巧的雕花木盒,里面放了几颗能散发草木清香的“凝露香丸”。 墙角空地处,她移栽了几株喜阴、叶片碧绿如玉的观赏性灵植“碧玉兰”,用小巧的聚灵阵盘滋养着。 很快,原本杂乱简陋的石屋,便被她布置得清幽雅致,充满了女修独有的细致与淡雅气息,与之前的邋遢形象截然不同。 做完这一切,宋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冽的山风裹挟着浓郁的药香涌入,吹拂起她额角的碎发。 窗外,是连绵起伏、被各色灵植光芒点缀的药圃,更远处,云雾缭绕,群峰如黛。 九窍通明玉…… 宋凌的目光沉静如水。 事到如今,已不必操之过急。 多年的潜伏都已走过,这最后的几步,更要走得稳妥。 她收回目光,盘膝坐在新铺就的蒲团上,开始闭目调息。 …… 几日后。 一道熟悉的流光自山下飞掠而至,落在宋凌的屋子前。 光芒散去,现出寒映月清丽绝伦的身影。 多年过去,她已从当初略带青涩的少女成长为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气质清冷如月,与宋凌此刻在外貌上已看不出什么年龄差距。 宋凌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纯粹的笑容,宛如见到最亲近依赖之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像只归巢的乳燕般扑进了寒映月的怀里: “姐姐!” 声音清脆,充满孺慕之情。 一如当年。 寒映月被妹妹扑了个满怀,清冷的眉眼瞬间融化,流露出浓浓的宠溺和欢喜。 她自然而然地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宋凌头顶柔软的发丝: “玉绫。” 姐妹二人相拥片刻,才携手走进石屋。 寒映月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居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满意: “这里布置得真雅致,很适合你。” “嘿嘿,我就是照着以前听雨轩的模样布置的。” 宋凌拉着寒映月坐下,像所有见到姐姐的小妹一样,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这几日照料药园的琐事,形容那些珍奇灵植的样子,语气活泼。 寒映月含笑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关切地询问宋凌修炼和炼丹是否有疑难。 闲聊的气氛温馨而自然。 话题流转间,寒映月说道: “对了,你尚台哥哥前几日接了宗门任务,前往‘洪明碎界’镇守去了,恐怕得有些时日才能回来。” 宋凌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和担忧: “洪明碎界?那不是宗门近些年才征伐下来的新碎界吗,听说那边还有不少反抗势力存在,颇为凶险呢,尚台哥哥他……不会有危险吧?” 她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关切,就像一个真心担忧兄长的妹妹。 寒映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秋师兄修为精深,又是去后方镇守据点,并非前线冲杀。以他的能力,定能安然无恙。只是短时间内,我们怕是见不到他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宋凌这才似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依恋地靠在寒映月肩上: “嗯,姐姐说得对,尚台哥哥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姐妹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寒映月才在宋凌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告辞离去。 …… 第731章 九窍通明玉到手! 第731章 九窍通明玉到手! 灵罗峰,西面幽涧。 月色被厚重山体隔绝,只余凛冽罡风在嶙峋怪石间呜咽。 宋凌的身影融入浓稠墨色,无声无息地来到一处极其隐秘、被虬结古藤几乎完全遮掩的石隙前。 嗡—— 掌心那块温润的玉符,此刻正前所未有的灼热,绽放出近乎刺目的青碧毫光,如同暗夜中一枚忽然点亮的小小星辰,照亮了周遭石壁。 “终于……找到了!” 宋凌低语,眼中精芒暴涨。 他身形一晃,如一道没有实体的暗影,径直钻入那窄仄石隙。 刚一进入,便觉一股丝丝清凉甜润感的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通道曲折向下,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石壁湿滑冰凉,布满墨绿苔藓。 宋凌指尖轻弹,数道凝练剑气无声斩出,前方几处天然形成的坚硬石笋屏障应声而碎,碎石簌簌滑落。 片刻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映入眼帘。 洞顶垂落着无数闪烁微光的钟乳石笋,点点荧光如星子点缀穹顶。 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是由粗糙石块垒起一座半人高的简陋石台。 石台之上,供奉着一人头大小的青冈石,石皮粗糙,平平无奇。 然而,吸引宋凌目光的,却是石台下方——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那是一种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奇异生灵!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玉白色,形态极为奇异,没有明显的四肢,身躯柔软如水母般微微起伏,顶端生长着一对小巧玲珑、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角,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些小东西正围绕着石台,好似在进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它们依靠着身躯高频的震颤,发出一种只有同类才能理解的、充满韵律感的“滋滋”声波,汇聚成一片奇异的能量场域,笼罩着高台上的青冈石。 当宋凌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时,所有“滋滋”声戛然而止! 整个溶洞陷入一片死寂。 成千上万双细小的、仿若纯净水晶般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洞口的不速之客。 那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惊恐和茫然! 它们那半透明的玉白色身体,甚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散发的微光都黯淡了几分。 “玉精妖……” 宋凌嘴角微微扬起,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陈婆婆苍老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九窍通明玉,乃生灵灵性与天地灵机在极端巧合下凝聚的奇物,往往伴生于拥有灵慧的族群或奇异生灵聚集之地……” 玉精妖,天生地养的罕见奇异灵物,性情温顺,以吞噬矿物为生。 若能驯养,其分泌的“玉髓”是顶尖的炼器中和剂与灵力疏导剂,能让法器材质的融合度、灵力传导性提升一个档次,是无数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没想到,在这灵罗峰内,居然还生活着这么一群小东西……” 尽管这些玉精妖很是宝贵,但此刻,九窍通明玉才是首要目标。 宋凌目光如电,锁定石台上那块看似普通的青冈石。 他身形一动,无视下方万千惊恐的注视,化作一道流光,掠至石台前。 嗤—— 她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朝着青冈石无声无息地一划,坚硬胜铁的青冈石就像被热刀切凝脂,被平滑无比地从中剖开! 就在石块裂开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光华,骤然从裂口处喷薄而出! 那光芒柔和、内敛,却蕴含着磅礴灵性与生机,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宛如仙境! 少顷,光华缓缓褪去。 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静静躺着。 它色泽温润纯净,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乳白与浅青之间的完美过渡,通体浑然一体,内部隐隐可见九道恍若天然经络般的奇异孔窍,随着光华的律动微微闪烁。 九窍通明玉! 历经波折,耗费心力潜入悬铃院,拜入杏明子门下,所求之物,终于近在咫尺! “胎息元晶、地心净莲火、九窍通明玉……三者齐聚!” 宋凌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璀璨光芒,心湖激荡! “元婴大道……指日可待!”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伸手轻轻一招。 那块蕴含着无尽灵蕴的九窍通明玉便温顺地落入他掌中,光华收敛,温润的触感传来,犹如握着一团凝练的天地本源。 将其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内,宋凌这才将目光投向下方。 “吱吱!滋滋滋!” 原本因极度惊恐而僵滞的玉精妖族群,爆发出尖锐的刺耳鸣叫!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频嗡鸣,而是无数细碎高频音波的叠加,整个族群沸腾了! 它们的“圣物”,居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块头怪物给夺走了! 密密麻麻的玉精妖化作玉白色潮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疯狂地朝着高台上的宋凌席卷而来! “正好。” 宋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面对这足以让金丹虚性境修士都神魂刺痛、手忙脚乱的玉精妖狂潮,他从容不迫地一拍腰间。 一个灰扑扑、看似不起眼的布袋自动飞起,袋口倏然张开,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笼罩而下! 呼—— 狂风平地而起! 冲在最前方的玉精妖毫无抵抗之力,宛若被无形巨手抓住,尖叫着被吸入袋中。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汹涌的玉精妖狂潮,在这专门克制小型灵虫灵物的御兽袋面前,似如溪流归海,源源不断地被吞噬进去。 布袋鼓胀,内部隐约传来密集的撞击和更加尖锐的嘶鸣。 良久,整个溶洞内的玉精妖被吞噬一空,空间内重新变回了一片寂静。 宋凌收起御兽袋,准备离开,脚步却微微一顿。 他目光如电,扫向角落中一块不起眼的、布满苔藓的扁平石板。 抬手一挥。 石板应声被掀飞。 石板之下,赫然蜷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玉精妖。 这只玉精妖,它的体型比同类明显大上一圈,接近成人手掌大小。 最为奇特的是,它那半透明的玉白色身躯内,并非纯净无瑕,而是天然烙印着数道流淌着淡金色微光的玄奥纹路。 头顶的一对小巧玉角,色泽也更加深邃,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紫意。 此刻,这双水晶般纯净的眼眸,正惊惧万分地看着宋凌,小小的身体抖得宛似风中落叶。 “异变体?” 宋凌眼中精光大盛! 寻常玉精妖已是稀世奇珍,而玉精妖族群中偶尔诞生的异变体“玉精王”,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它不仅分泌的“王髓”功效远超普通玉髓,更重要的是,它对整个玉精族群拥有天然的统治力和协调能力! 有它在,驯养玉精、引导其高效分泌玉髓的成功率将提升数倍! “这就是我坚持行善事、走正道的缘法!” 宋凌忍不住低笑一声。 “过来吧你!” 五指箕张,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住那只惊恐的玉精王。 “吱——!” 一声格外凄厉惊恐的尖叫,玉精王小小的身躯被凌空摄起,稳稳落入宋凌手中。 入手温润微沉,那天然的金色纹路在掌心散发着微弱暖意。 宋凌毫不犹豫,将其也投入了鼓囊囊的御兽袋中。 袋口立即收紧,隔绝了内外。 溶洞内,只剩下一片狼藉痕迹。 宋凌再无留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曲折的通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732章 防御阵法 第732章 防御阵法 宋凌回到自己的屋舍内,一挥手,胎息元晶、地心净莲火、九窍通明玉这三件天材地宝就从储物袋中被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了桌子上。 他坐在桌前,陷入思索。 眼下结婴所需之物都齐备了,随时都能对元婴期发动冲击。 但是很显然,他不可能在这里进行结婴。 结婴时会引发浩大的天地异象和灵力波动,想要完全遮蔽不太可能。 如此一来,就只有去宗门之外了。 可是这样的话,一套防御力足够强大的阵法就成了必须之物。 因为结婴的过程中,修士毫无自我防御之力,极为脆弱,大宗门的弟子,通常都会有师尊和同门护法,自是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可若是在外界,那就说不定了。 宋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片刻后有了主意。 …… 韩礼从宗外归来,回到自己位于阵枢峰的洞府内,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次从‘流云坊市’那几位阵道大师手里换到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那块‘虚空晶石’碎片和‘玄龟甲纹骨’……” 他一边清点着储物袋里的收获,一边自语: “正好可以试试之前构思的那个‘小周天星斗衍化阵’的改进方案,融入虚空晶石的特性,说不定真能在隐匿和空间扰动力上有奇效……” 他刚准备取出材料开始研究,一道淡黄色的传讯符便轻盈地穿过洞府禁制,飘到了他面前。 韩礼神识一扫,一个柔和轻软、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韩师兄,玉绫求见。” 寒玉绫师妹? 韩礼略感意外,莫非……是前段时间拜托对方炼制的丹药完成了? 他连忙掐诀打开洞府禁制,出去迎接。 来到洞府门口,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对方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裙,身姿窈窕,在阳光下,面容显得格外精致柔和。 “寒师妹,快请进。” 韩礼笑着招呼。 宋凌走进洞府,两人互相见礼。 “韩师兄,上次你托我炼制的碧霞丹,已经炼制好了,今日正好有空,便给师兄送来。” 宋凌开门见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递了过去。 韩礼接过玉盒,心中有些期待。 碧霞丹是他修炼一门辅助秘术所需之物,对品质要求颇高,但他又因为大量购买阵法材料导致囊中羞涩,这才特意找了这位在弟子中口碑颇为不错的寒师妹。 他打开玉盒盖。 一股清冽纯净、远超预期的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玉盒内,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纯净碧色,宛如初春最嫩的柳芽凝聚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丹纹! “这……这是……极品碧霞丹?!”韩礼瞳孔骤缩,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要求的明明只是上品啊! 这……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不,是巨大的惊喜! 极品碧霞丹的药效和纯净度,远超上品,对他修炼那门秘术有难以估量的加成! 他猛地抬头看向宋凌,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感激: “寒师妹!这……这太贵重了!我只是求取上品,你这……” 宋凌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微微摇头: “韩师兄不必如此,炼制过程颇为顺利,只是机缘巧合下成就了极品而已,也算是师兄的运气。” 她语气真诚,带着一丝俏皮,将功劳归于运气,更显得不居功自傲。 韩礼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这位寒师妹不仅丹道天赋惊人,为人也如此谦和大气! “寒师妹,这份情谊师兄记下了,只是……” 他脸上露出苦笑和为难:“按照之前约定的上品碧霞丹的报酬算,是万万不够了,可这极品碧霞丹的价值……” 韩礼一时不知该如何弥补这份人情。 宋凌眨了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正如韩师兄当初所要求的,只是要上品碧霞丹而已,若是因为丹成极品就提高报酬,岂不是有些强买强卖了?玉绫断然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她话锋一转: “不过嘛……如果韩师兄一定要感谢,玉绫倒真有件事,想让韩师兄帮个忙。” 韩礼闻言,反倒松了口气。 有办法还掉人情总是好事,若真让他欠着,反而是念头不通达了。 他立刻肃然起来,毫不犹豫地郑重道: “寒师妹但说无妨!只要师兄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宋凌看着韩礼,声音清晰地说道: “我想借用一套阵法,一套防御力极其强大的阵法,最好是……能阻挡元婴大修一时半刻的阵法。” 在悬铃院的这么多年,宗门中许多出色的子弟宋凌都有关注。 这个韩礼,便是在阵法一道上非常耀眼的天才人物。 他曾在炼气期就因为破解了一道困住数名筑基弟子的古残阵,展现出惊才绝艳的阵道天赋,被阵枢峰的元婴长老天衍真人看中,破格收为记名弟子。 到了筑基期后,更是因其在几次宗门任务中展现出的卓越阵道造诣,被天衍真人正式收为亲传弟子,成为阵枢峰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能够挡住元婴大修的阵法?!” 韩礼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这要求太高了! 元婴大修是何等存在? 能阻挡元婴修士一时半刻的阵法,放在一些小宗门,那都是护山大阵级别的了。 这等阵法,是需要耗费无数珍贵材料、且拥有极高造诣才能布置的,根本不是如今的他能轻易拿出的。 然而,拒绝的话语刚到嘴边,看着宋凌那精致脸蛋上带着期盼和信任的表情,再想到静静躺在玉盒里那三颗价值连城、远超预期的极品碧霞丹…… 拒绝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这份人情,实在太大了。 韩礼眉头紧锁,陷入了剧烈的挣扎和思索中。 洞府内一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他猛地一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抬头看向宋凌: “我……我尽力想想办法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寒师妹,请三日后再来,我……给你一个答复。” 如果只是借用的话,他未尝不能做到。 宋凌闻言,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绽开无比欣喜的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韩师兄你有办法的!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信赖和喜悦。 她朝着韩礼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转身步伐轻盈地离开了洞府。 看着那抹淡粉色的纤弱身影消失,韩礼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盒,又抬头望向洞府深处那堆放着各种珍稀阵材的角落,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 “唉……” 他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决然。 “看来,只能厚着脸皮去求师尊了……” 韩礼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洞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衍真人所在的衍天殿疾飞而去。 …… ——————— 凡人剧版大家看了吗? 我好喜欢彩环>_<。 第733章 延宕湖 第733章 延宕湖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宋凌再度来到韩礼的洞府。 洞府内,韩礼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样东西。 一卷古朴厚重的暗银色阵图,三面通体幽蓝、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玄奥符文的阵旗,以及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稳定水灵力波动的深蓝色晶石。 “寒师妹。” 韩礼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此阵名为‘玄水元罡御灵阵’。阵图在此,核心阵眼需以此‘癸水元灵晶’镇压。” “这三面‘坎水定波旗’,需按照阵图所示,精准布于阵眼外围。” “此阵威能全开之下,当可抵御元婴冲幽境大修全力猛攻半日有余,阵力流转不息,生生不绝。” 宋凌眸光微亮。 能挡元婴冲幽境半日,比她预想中的效果还要好! “但是!” 韩礼话锋一转: “此阵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局限。” “它必须布置在水灵气浓郁之地,借助充沛的自然水灵之力,才能将其威能催发至极限!” “若是在沙漠、火山口这等水灵枯竭甚至火灵暴烈之地布置……”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 “恐怕……最多只能勉强抵挡金丹修士的攻击了。” 这个限制确实不小,但也在宋凌的预料之中。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强大的阵法必有支撑其运转的根基或环境要求。 况且水灵气浓郁之地也并非罕见,使用条件并不算苛刻。 宋凌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慎重地接过阵图、晶石和阵旗:“韩师兄放心,玉绫明白了。此番……真是多谢韩师兄了!” 她语气诚挚,带着深深的谢意。 韩礼见宋凌满意,内心也是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师妹客气了,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 翌日。 杏明子座下七弟子王静芸的道场。 “王师姐,这段时间灵罗峰药园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宋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恳求。 王静芸性情温和,在几位亲传弟子中与宋凌关系算是不错。 她听了宋凌的托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师妹不必挂心,安心去办事便是。药园琐事,师姐我自会安排妥当。” “多谢师姐!” 宋凌脸上绽开恬美笑容。 解决了后顾之忧,宋凌不再耽搁。 她化作一道不引人注目的遁光,悄然离开了悬铃院山门范围。 …… 高空之上,寒风猎猎。 宋凌取出附近的舆图,神识探入其中,如水银泻地般飞速搜寻。 “水灵气浓郁之地……” 很快,一片巨大的、形如弯月、在舆图上标注为深蓝色的湖泊区域,引起了他的注意。 延宕湖。 舆图标注此湖水域辽阔,水灵气颇为浓郁。 以他的遁速,若是全力赶路,差不多要一个月,这个距离的话,已经不用担心会引起悬铃院的注意了。 而且此湖周边,只有一些筑基、乃至炼气级别,因为修炼水系功法才聚集在此的小型修真家族。 “就是你了!” 宋凌收起舆图,眸光锁定北方。 体内灵力全力运转,遁光骤然加速,撕裂长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朝着延宕湖方向疾驰而去。 …… 延宕湖水域辽阔,烟波浩渺。 湖畔,傅家庄园内气氛沉闷压抑。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拍案而起,气得胡子直翘,“那郑家今日又派人来,说什么湖中岛毗邻郑家产业,应当割让给他们!这分明是巧取豪夺!” “大伯息怒……” 一位面容愁苦的中年人,正是傅家现任家主傅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郑家老祖十年前便已臻至筑基妙玉境,而我傅家老祖……” 他没再说下去,但堂中所有人都明白。 傅家老祖冲击金丹失败,寿元耗尽、身陨道消已有数年,虽然对外一直宣称仍在闭关之中,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郑家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试探了。 没有筑基妙玉境修士坐镇,傅家在这延宕湖周边,就是二流势力,根本守不住这偌大的家产。 “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他们宰割了吗?!” 另一位中年修士不甘地低吼。 “不忍,又能如何?” 傅海声音苦涩,“郑家如今势大——”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厅堂中所有傅家核心成员,无论修为高低,皆在这一刹那间脸色煞白,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几乎喘不过气! 一些修为稍弱的,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下一刻,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清晰地回荡在厅堂之内:“请此地之主,前来一叙。” “这是……金丹修士?!” “好恐怖的威压!这就是金丹之威吗?!” “我们这种小地方,为何会有金丹修士驾临?!” 短暂的死寂后,傅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充满了慌乱之色。 傅海更是心头剧震! 他作为家主,修为在众人中最高,已达到筑基观霞境巅峰,更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恐怖! 他不是没见过金丹修士,但此刻这位金丹女修散发出的威压,却给他一种要远远超越了他曾经所见过那些金丹修士的感觉! 不敢有丝毫怠慢,傅海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极致的恭敬: “快!随我出去拜见前辈!” 傅家众人连忙整理衣冠,簇拥着傅海,快步走出议事大厅。 傅家上空。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静静悬浮,衣袂在湖风吹拂下微微飘动。 女修面容精致,神情淡然,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惊慌失措的傅家众人。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那无形的威压就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傅海带着族人快步上前,隔着一段距离便深深躬身,头几乎垂到了地面,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甚至惶恐: “延宕湖傅家家主傅海,携全族上下,拜见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宋凌目光落在为首的傅海身上,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 “傅家主不必多礼,本座要问你一件事情,十里之外、延宕湖中,那座岛屿是否是你傅家的?” …… 第734章 郑家 第734章 郑家 傅海心中一动,立即回应: “回前辈,那湖中岛确是我们傅家的。” “很好。” 宋凌点头,“本座途经此地,欲借那湖中岛修炼一段时日,岛上其余修士需暂时离开。短则数日,长则数月,本座自会离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若傅家主允准,本座可以丹药相抵。” 湖中岛? 傅海心头猛地一跳! 旁边的傅家少主,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脸色顿时变了,忍不住急切地压低声音对傅海道: “爹!湖中岛可是我们傅家灵脉核心所在!几个伯父和族中那些有潜力冲击筑基的子弟,都在岛上闭关修炼,若此刻让他们离岛……” 傅海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那眼神凌厉如刀,充满了失望和严厉的警告! 这个蠢货! 真是愚钝不堪! 眼下傅家是什么处境?! 郑家咄咄逼人,湖中岛这块肥肉早就被对方视为囊中之物,被抢夺走是早晚的事! 这位突如其来的金丹女修,未尝不是他们傅家的一个机会! 傅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堆起无比恭敬和诚恳的笑容: “前辈言重了!能得前辈垂青,借用我傅家荒僻小岛,实乃我傅家的荣幸!” 他姿态放得极低: “丹药之事,前辈万万不可再提!能为前辈效犬马之劳,已是傅家祖上积德!” “前辈还请稍候片刻,晚辈这就亲自去湖中岛,通知岛上族人立刻撤离,绝对不敢耽误前辈清修半分!” 宋凌对傅海的反应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有劳。” “不敢,晚辈告退!” 傅海再次深深一躬,随即立刻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族人低声呵斥: “还不快随我去湖中岛!” …… 郑家。 装饰奢华的大厅内。 郑家家主郑雄正小心翼翼地陪着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灰袍老者闭目养神,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远超筑基修士的晦涩威压,赫然是一位金丹虚性境修士! 这时,一名郑家管事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在郑雄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雄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主位上的灰鹫真人拱手道: “真人,刚湖中岛上传来消息,说是傅家的人已经在集体撤离了!哈哈,看来傅海那老小子还是很识趣、很知进退的嘛!我这都还没劳烦真人您出面呢!” 灰鹫真人缓缓睁开双眼,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傅家撤与不撤,于老夫来说并无区别,不过是多杀些人的事情罢了,不过……现在既然他们主动让出,也算是他们走运。” 他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走吧,陪老夫去那湖中岛看看,若是确如你所说,那老夫倒也不介意指点指点你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小辈。” “是是是!多谢真人!多谢真人!”郑雄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 …… 宋凌没有等太久,傅海就回来了,面色带着几分匆忙和恭敬:“前辈,岛上族人已经全部撤离,晚辈这就引前辈登岛。” “好。” 宋凌微微颔首。 在傅海的引领下,宋凌飞行于湖面,片刻便深入了延宕湖水域。 湖水碧绿,烟波浩渺。 一座方圆数十里、植被葱郁的青翠岛屿出现在视线中。 刚一登岛,宋凌便清晰感知到,岛上弥漫的水属性灵气比湖岸浓郁了数倍不止! “看来,这岛下面应该有一条微型灵脉……” 宋凌若有所思。 此地水灵气充沛,对于修行水系功法的低阶修士来说着实是块宝地,哪怕是对于金丹修士也有助力。 正是布置玄水元罡御灵阵的绝佳之所! 他目光扫过岛上几处明显是傅家修士闭关开辟的洞府,此刻都已空空如也。 傅海躬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看此地可还合用?” “尚可。” 宋凌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屈指一弹,“收着吧。” 一道流光射向傅海。 飞至其身前时,放缓了速度。 傅海伸手接住。 入手温润,摊开掌心,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和精纯灵气的淡黄色丹药静静躺着。 丹药表面,云雾状的丹纹清晰可见! “上品澄明丹?!” 傅海失声惊呼,连身后的几名傅家核心族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品质的澄明丹,对他们这种小家族而言,简直就是传说中才有的宝物! 足以让筑基修士眼红心跳!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晚辈万万不敢收!” 傅海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和本能的渴望,声音都有些发颤,双手捧着丹药,就要奉还。 他心中苦涩无比。 这位前辈如此干脆地拿出重宝,摆明了就是不愿与他们傅家有过多牵扯,收了这丹,人情便算两清,以后傅家若有难,再难开口相求。 果然,宋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和他身后那些族人,声音淡漠道: “本座从不欠人情,该给的一定会给。” “拿着,带着你的人,离开此岛。” 傅海浑身一震。 对方话语中的疏离和不容置疑,让他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躬身,双手捧着丹药如同捧着烫手山芋: “是……是!晚辈……谢前辈厚赐!” 他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对着宋凌深深一拜: “晚辈告退!” 说罢,他不敢再有停留,带着同样神色复杂、既喜又忧的族人,匆匆转身,就要朝着湖岸方向飞去。 然而就在这时—— “傅海,你不是让你傅家人都撤离,打算把湖中岛让给我郑家了吗?怎么还待在这儿?” 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质问的声音,伴随着数道气息,从湖面疾速逼近! 话音未落,数道流光已然落在岛上。 为首一人,面色红润,身形微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锦袍,正是郑家家主郑雄。 他身旁,则是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周身隐隐散发着远超筑基的晦涩威压。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郑家筑基修士,个个面带倨傲。 郑雄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正要离去的傅海身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质问。 …… 第735章 结婴前夕 第735章 结婴前夕 傅海脸色一变,看向灰鹫真人的目光惊疑不定。 郑家…… 居然已攀附上了金丹修士?! 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本来,靠着傅家老祖残存的威势和尚未公布的死讯,傅家还能够继续保持延宕湖一流势力的地位和资源,以期尽快培养出下一代接班人。 可现在…… 傅海心思如电,一时间脑海中闪过大量念头。 最后沉声回应道: “郑家主,你误会了。我让人撤离,是为这位前辈腾地方,并非是为了将岛屿交给郑家!” 他的目光投向旁边静静站立的宋凌。 “哦?” 郑雄和灰鹫真人的目光,这才带着审视和一丝轻慢,落在了宋凌身上。 此女容貌倒是绝色,气质清冷。 但…… 其身上并无多么强大的灵力波动显露,除了长得漂亮些,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不过既然傅海称其为前辈……莫非也是一名金丹修士? 灰鹫真人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敷衍的假笑,对着宋凌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客气和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老夫乃栖霞洞灰鹫,这湖中岛老夫早已看中,欲在此开辟别府……” “还请道友割爱,另寻他处吧。” 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可辩驳的意味。 但宋凌甚至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岛屿中央那处灵气最为浓郁的洼地上,似乎在规划着阵法的布置,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割。” 干脆利落,毫无转圜! 灰鹫真人脸上的假笑凝固,眼神陡然变得阴沉无比! 他堂堂栖霞洞蜚固上人弟子,平日里哪个同道不是对他笑脸相迎? 今日主动开口“商量”,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识抬举! “哼!” 灰鹫真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周身那阴冷晦涩的气息陡然攀升,一股属于金丹虚性境修士的强大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道友,老夫给你三分薄面,你可不要……” 他眼中寒光闪烁,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给脸……不要脸!” 最后三个字,好似冰冷的毒蛇吐信,带着森然的戾气。 他本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却偏偏碰到个不知死活的!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宋凌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宛若在看一只在脚边聒噪的蝼蚁。 本想低调地结个婴,偏偏有人上赶着找死。 若不在此刻将此獠连同其爪牙彻底抹去,待他闭关结婴之时,对方难免会再生事端。 那就……清理掉吧。 没有言语。 宋凌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灰鹫真人以及他身后那群郑家修士所在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嗡! 一只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转瞬在灰鹫真人和郑家众人头顶上空显化! 巨手遮天蔽日,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势! 灰鹫真人脸上的阴沉和戾气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和恐惧取代! 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冰凉,灵魂都在颤栗! 在这巨掌之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扭曲变调的惊骇音节。 轰!!! 青色巨掌毫无阻碍地轰然拍落! 就像拍碎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地面猛地一震!烟尘冲天而起!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灵力的冲击波,仿若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湖面被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傅海和傅家众人脸色煞白如纸,惊恐万分地望向原先灰鹫真人和郑家众人所在的位置。 此刻…… 那里只剩下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掌形深坑! 坑内泥土焦黑,边缘光滑如镜! 灰鹫真人、郑家家主郑雄,以及那几名倨傲的郑家筑基修士……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湖中岛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湖水哗啦啦回落的声音。 傅海浑身冰凉,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看向岛上那道依旧风姿绰约的淡粉色身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敬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抬手灭金丹! 可怕,实在是可怕!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宋凌看向傅海等人,声音清冷。 “前辈,我们这就走!!” 傅海一个激灵,大声回应,抓起身旁的族人就朝岛外飞去。 很快,众人就脚踏湖岸地面。 “父亲,刚才——” 傅家少主刚想说话,就被傅海直接打断: “现在马上去联系阮家,答应他们家的条件,联手灭郑!” 傅家少主脸色一变,“父亲,郑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阮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开出的条件实在苛刻,而且万一——” 傅海再次打断他: “今时不同往日,马上按我说的去做!” 傅海脸上浮现一丝激动,“多亏了这位前辈,我们傅家转运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是!” 尽管不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但傅家少主还是迅速领命而去。 毕竟,从小到大,父亲一直都是对的。 …… 湖中岛中央洼地,水雾氤氲如纱。 宋凌的身影悬停半空,衣袂无风自动,面前漂浮着那张古朴厚重的暗银色阵图。 她神色沉凝,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法诀,一道道凝练的幽蓝色阵纹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宛如活物般没入下方湿润的泥土与岩石之中。 “坎水定波旗,落!” 随着她清冷的低喝,三面通体幽蓝、铭刻着繁复玄奥符文的阵旗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射向洼地外围三个特定的方位,深深插入地脉节点! 嗡! 阵旗入地的刹那,整个岛屿的地脉像似被唤醒,发出低沉的共鸣! 紧接着,宋凌手掌一翻,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深邃水灵波动的癸水元灵晶出现在掌心。 她屈指一弹! “镇!” 癸水元灵晶化作一道深蓝流光,带着沛然的水灵之力,稳稳嵌入洼地最中心、也是水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阵眼位置! 轰隆! 整个延宕湖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以湖中岛为中心,平静的湖面倏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柔和而坚韧蓝光的半透明光幕,像似一个倒扣的巨碗,自岛屿边缘的湖水中轰然升起,眨眼间将整座岛屿完全笼罩!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玄水元罡御灵阵,成! 感受着阵法与脚下岛屿、与整个延宕湖充沛水灵气完美融合后产生的磅礴伟力,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有此阵守护,就算元婴冲幽境大修来犯,一时三刻也休想轻易攻破!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岛屿北侧一处被茂密古藤和嶙峋怪石遮掩的陡峭崖壁。 袖袍轻拂,数道凝练剑气无声斩出。 嗤嗤嗤! 坚韧的藤蔓和坚硬的岩石似若豆腐般被切开剥落,露出一个被天然隐藏、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这是她之前用神识找到的天然溶洞,空间不算特别巨大,却异常幽深静谧。 宋凌闪身而入。 …… —————— 宋凌终于要结婴啦,撒花! *★,°*:.☆( ̄▽ ̄)/$:*.°★*。 第736章 天象! 第736章 天象! 延宕湖,湖中岛深处溶洞。 宋凌盘膝坐于一块天然形成的平整青石之上,周身气息沉寂如古井,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洞窟中亮若星辰。 她缓缓阖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颗温养多年的金丹,此刻正随着《太虚紫府洞玄真诰》的运转,发出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周身灵力如潮汐般涨落。 是时候了。 宋凌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金丹壁垒! 金丹表面,璀璨的裂痕无声蔓延,精纯磅礴的本源之力如决堤洪流,汹涌而出!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失控、冲击丹田四壁的刹那,一点纯净到极致的白金色火光,自丹田深处骤然亮起—— 地心净莲火应召而出! 它没有焚灭万物的暴烈,而是化作一座无形的熔炉,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那奔涌的金丹本源。 净莲圣火无声煅烧,丝丝缕缕的杂质被焚为虚无,金色的能量在火中旋转、凝聚,变得愈发澄澈。 金丹本源被提纯,却仍是一片混沌的星云。 宋凌抬手,将那块温润生辉的九窍通明玉按在胸前膻中穴。 玉石紧贴肌肤,九道天然孔窍似如活了过来,丝丝缕缕清灵至极的玉气,无视血肉阻隔,如涓涓细流般精准汇入丹田,融入那旋转的漩涡核心。 这玉气并非蛮力灌注,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塑形”之力。 混沌的星云核心,在这股清灵玉气的引导下,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被悄然勾勒出来。 蜷缩的姿态,隐约可见的五官,那是元婴的初孕。 雏形已成,却好似初生的嫩芽,急需稳固根基。 宋凌摊开手掌,那枚外表丑陋、却散发着大地原始生机的胎息元晶静静躺在掌心。 心念微动,元晶中蕴含的磅礴大地本源,化作最精纯的滋养之力,如春雨般无声浸润那初生的元婴雏形。 雏形贪婪地汲取着这大地胎膜般的生机,模糊的轮廓在滋养下迅速变得凝实、清晰。 小小的身躯蜷曲着,五官分明,肌肤莹润,仿佛一个沉睡在金色火焰与清灵玉气中的真正婴儿。 时间在溶洞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宋凌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引导着这生命形态的终极蜕变。 那小小的元婴雏形,在净莲火的熔炉中,在九窍玉气的滋养下,在胎息元晶的生机灌注里,正经历着缓慢而坚定的成长。 每一次细微的脉动,都更接近那令无数修士心驰神往的境界。 …… 一个月后。 傅海与阮家家主阮天雄凌空而立,下方是郑家祖宅燃起的熊熊烈火与零星的抵抗喊杀声。 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夜风中。 “郑家库藏,我傅家取六成,阮家取四成,郑家占据的湖心渔场和西岸灵田,你我两家平分,阮道友意下如何?” 傅海面带笑容,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借着那位神秘前辈的威势,联合阮家覆灭郑家的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 阮天雄抚须,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远处平静的湖面,那里是湖中岛的方向: “傅道友,那湖中岛上的金丹前辈,当真是你傅家客卿?如此人物,为何会来我延宕湖这种小地方?” 傅海心中警惕,面上笑容不变: “傅某岂会扯谎,那位前辈与我傅家有些渊源,在此潜修罢了。” “哦?那日后我延宕湖的安宁,可全要仰仗傅家主在贵客卿面前多多美言了!” 阮天雄哈哈一笑,眼中却无多少笑意,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就在此时—— 轰隆! 并非雷声,却比雷霆更震撼人心! 整个延宕湖区域的空气猛地一沉,紧接着,以湖中岛为中心,一个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巨大五彩灵力漩涡,毫无征兆地在高天之上轰然成型! 漩涡缓缓旋转,中心深邃如渊,边缘流淌着金、青、蓝、赤、黄五色霞光,瑰丽而恐怖! 延宕湖浩瀚的水灵气,连同更远处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仿若百川归海,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疯狂地朝着漩涡中心、朝着湖中岛的方向倒灌而下! 那磅礴的灵力威压,让悬停在空中的傅海和阮天雄就像狂风中的落叶,身形剧烈摇晃,几乎要跌落下去! “这……这是……” 傅海脸色煞白,感受着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一个让他为之颤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结婴……” 阮天雄死死盯着那吞噬天地的五彩漩涡,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是结婴天象!有人在冲击元婴大道!是岛上那位!” 傅海脑中“嗡”的一声,随即就是内心狂喜—— 对方实力越强,他可以扯的虎皮也就越大! 然而,就在傅海心神激荡、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时候,却没注意到,他侧后方的阮天雄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光彩。 下一刻,异变陡生! 阮天雄的表情忽然化为一片狠厉:“傅道友,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阮天雄右手并指如刀,其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惨绿色毒芒,毫无征兆地、快如闪电般,狠狠刺向傅海毫无防备的后心! “你——!” 傅海脸上的狂喜凝固,化为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并肩作战、商议分赃的“盟友”,竟会在此时暴起发难! 噗嗤! 毒指轻易洞穿了傅海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深深刺入他的背心! 一股阴寒歹毒、疯狂破坏生机的剧毒灵力,在他体内炸开! “呃啊——!” 傅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艰难地扭过头,死死瞪着阮天雄的脸,“为……为什么……” “为什么?” 阮天雄狞笑着,猛地抽回毒指,带出一蓬黑血: “鬼煞坊的天鬼上尊,悬赏重金,求购任何正在结婴之人的确切消息!赏金之丰厚,足以让我阮家百年无忧!” “你傅家,还有岛上那位,就是我阮家登天的踏脚石!” 傅海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怨毒,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阮天雄看也不看坠落的尸体,从怀中摸出一枚通体漆黑、形如骷髅鬼面的玉牌。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玉牌光滑的背面飞快书写了几个字。 写罢,他将自身灵力灌入玉牌。 嗡! 黑色玉牌剧烈震颤,表面鬼面图案化做一个由浓郁黑色雾气构成的骷髅头,张开大口,将整块玉牌一口吞下,消失不见! 仅仅过了不到十息。 阮天雄面前的空气一阵诡异的扭曲,那枚消失的黑色鬼面玉牌,竟又凭空浮现!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直接从玉牌中传出: “就是你……遇到了一个正在结婴之人?”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威严,让阮天雄这位筑基妙玉境修士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神魂都宛似要被冻结! 他直接跪倒在虚空,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正……正是晚辈!千真万确!结婴天象就在眼前!那人此刻藏身延宕湖湖中岛,有强大水属性阵法守护,晚辈愿以性命担保!” 玉牌那头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守在那里,本尊……很快便到。” 话音落下,黑色玉牌光芒彻底敛去,往下坠落。 阮天雄颤抖着手接住玉牌,脸上交织着狂喜与深深的恐惧。 他望向湖中岛方向那依旧在疯狂吞噬天地灵力的五彩漩涡,以及笼罩全岛的坚韧蓝色光幕,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 鬼煞坊的天鬼上尊,那可是元婴后期至阳境的大修士,距离心楼大能都只差一步之遥! 这个新晋之修,绝无可能从其手中活下来! 阮天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阮家光耀门楣的未来。 …… 第737章 晋升元婴与危机 第737章 晋升元婴与危机 湖中岛深处溶洞。 宋凌盘坐如石,心神沉于丹田。 那初生的元婴小人已无比凝实,蜷缩的姿态舒展,五窍清晰,通体流转着琉璃般的纯净光泽,只差最后一丝,元婴即可彻底圆满! 但就在这时—— 轰隆!! 恐怖的撞击声如同九天惊雷在头顶炸开!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笼罩整座岛屿的坚韧蓝色光幕,在那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击下,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无数玄奥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 遮天蔽日的蓝色光幕似如摔碎的琉璃,化作漫天光雨溃散! 能够抵挡元婴冲幽境半日猛攻的“玄水元罡御灵阵”,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轰然爆碎! 一只庞大无边、散发着滔天凶戾与死寂气息的漆黑巨手,宛若上古魔神探爪,撕裂溃散的阵光余波,带着碾碎山岳、擒拿日月的恐怖威势,径直朝着宋凌所在的溶洞崖壁狠狠抓下! “这是……元婴后期至阳境大修?!” 宋凌睁开双眸,感受到上空那恐怖至极的气息,瞳孔猛缩。 元婴分为前期冲幽、中期灵藏、后期至阳三个小境界,就像筑基、金丹时一样,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都非常大。 正常情况下,元婴至阳境足以轻易击杀元婴冲幽境! 也就是说,即使他此刻突破成功,也决计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该死,我结个婴,为何会引来元婴后期的强者?!”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有如万丈冰水当头浇下! 这无疑是他遇到过的最大危机! 甚至不亚于当初他还是凡人的时候,遭遇那席运良之危。 宋凌心思如电转,疯狂思索着求生之法。 千钧一发之际…… 他抬手一点眉心,一枚青翠欲滴、形制古朴的长方形符箓激射而出! 符箓悬停身前,光华流转,正是大夏执剑宫季青辰所赐、蕴含其剑道真意的元婴符宝! 符宝上原本烙印的六道玄奥剑纹,其中一道已经黯淡,此刻,剩余五道剑纹在宋凌的意念之下,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融!” 宋凌一声厉喝,裹挟着即将蜕变完成的元婴之力,注入符宝之中! 剩余的五次符宝之力被裹挟着,毫无保留地融合、压缩! 嗡! 一道璀璨的青白色剑光,自符宝之中喷薄而出! 剑光初始不过尺许,却在离体的须臾间暴涨,将溶洞上方岩石直接斩开,化作一道贯通天地、撕裂长夜的青白色匹练! 剑意纯粹、凝练、决绝,带着季青辰这位元婴剑修的剑道真意,迎着那遮天黑手逆斩而上! “咦,符宝?” 九天之上,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浓浓的不屑响起,正是鬼煞坊天鬼上尊。 “哼,垂死挣扎!” 随着这声冷哼,那抓落的漆黑巨手五指猛然收拢! 极致璀璨的青白色剑光与那遮天蔽日的死亡魔爪狠狠撞击在一起!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滋啦—— 刺耳的摩擦撕裂声响彻延宕湖! 剑光俨如最锋利的钻头,疯狂切割、撕裂着巨手表面的磅礴灵力,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漆黑巨手微微一滞,手掌表面出现无数细小涡流,爆发出更强的吸扯之力,竟硬生生将那决绝的剑光攥在了手心! 青白色剑光宛似被困的怒龙,在漆黑五指间疯狂挣扎、切割,光芒明灭不定! 但……仅仅数息之后! “给我碎!” 天鬼上尊冰冷的声音宛若判词。 漆黑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那道璀璨决绝、凝聚了五次符宝之力的青白色剑光,直似脆弱的琉璃,被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死亡之手生生捏爆! 漫天青白光斑飞溅、湮灭,象征着最后的防御彻底破碎! 不过…… 就在这争取到的、生死一线的数息之间! 溶洞深处,宋凌的丹田之中,最后一道无形的桎梏轰然洞开! 那琉璃小人般的元婴倏然睁开了眼睛! 嗡!!! 一股浩瀚、圆满、似若生命本质跃迁的升华之感,眨眼间席卷宋凌的四肢百骸,充斥他每一个念头! 元婴,成! 左眼处突然传来剧痛! 那颗冰冷的天巡之眼被这股新生的、磅礴的生命力量生生挤出眼眶,“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新的血肉之眼瞬息间生长、塑形,清澈的瞳孔倒映着溶洞的昏暗! 就在这旧眼脱落,新眼生就的刹那—— 轰!!! 洞府上方十数丈厚的残存岩壁像似纸糊般被撕开! 那只捏碎了符宝剑光的遮天死亡巨手,带着更加狂猛的凶戾气息,再次悍然抓下!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瞬移!” 宋凌眸光冰冷如万载寒潭,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精纯浩瀚的元婴法力轰然爆发,使出了唯有元婴修士才能够使用的短距离瞬移能力! 他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嗡! 下一刻,延宕湖高空之上,距离湖中岛数里外的虚空,一道淡粉色的窈窕身影凭空闪现! 正是宋凌!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初入元婴的全新境界与力量。 在现身的一瞬,便已经感觉到一股恐怖阴冷的神识将他笼罩。 湖中岛上方高空,一道笼罩在浓郁死气与黑雾之中、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刺骨冰寒的可怕身影正冷冷望来! 没有任何停顿! 宋凌身上爆发出璀璨灵光,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炽烈流光,朝着悬铃院的方向,将速度催发到极致,亡命飞遁! 只要能逃进悬铃院护山大阵之内,性命就算是保下来了。 至于会不会暴露自己已经结婴的事实…… 性命当前,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不了,就说是在外面得到了逆天机缘,吃了颗灵丹,直接从金丹期晋升到了元婴! “想跑?” 笼罩在黑雾中的天鬼上尊神色漠然,身形一闪,同样化作流光,朝宋凌追去! 其速度,要比宋凌更快上数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宋凌就会被追上! 感受到后方天鬼上尊步步紧逼,宋凌心念一动,唤出面板,就见一条系统更新的提示浮现在了眼前! …… 第738章 绝境?! 第738章 绝境?! 【检测到宿主掌握高层次力量,面板升级中,请稍候……】 “该死!” 宋凌面色一沉。 这条提示他并不陌生。 当初他从一个凡人武者,正式成为一个修仙者的时候,面板也经历过一样的升级。 只是没想到,从金丹晋升元婴,竟也会有升级。 宋凌记得,上次面板升级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一盏茶的工夫。 可关键是…… 他现在就差这一盏茶! 他本想通过面板,把之前得到的一些化虹之术破限,从而提高自己的速度,可现在这条路却是堵死了。 宋凌朝后瞥了一眼,对那元婴至阳境修士喊道: “这位前辈,妾身与您无冤无仇,为何要苦追不舍?” 女子柔婉且略带些委屈的声音通过灵力扩大,响彻天穹。 但是很显然,天鬼上尊并不吃这一套: “呵呵,女娃子,老夫确实与你无冤无仇,但……老夫正在练习一门秘术,缺的就是一个新晋不超过三日的新鲜元婴,要怪……就怪你的运道不好。” 闻言,宋凌脸色一黑。 他体内刚刚凝结而成的元婴小人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爆发,将遁速提升到了极限! “咦?” 后面的天鬼上尊略有诧异。 这女娃子虽然只是初入元婴冲幽境,但速度却堪比一些元婴中期灵藏境修士! 不过,他却并不生气,反而颇为满意。 对方的实力越高,就代表着其元婴质量也就越高,他想要修炼的那门秘术,才有更高的成功率。 一盏茶的时间,眨眼过去。 尽管宋凌拼命飞遁,但仍然被天鬼上尊追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距离! 宋凌再次唤出面板,升级的过程仍在持续! 他深深吐了口气。 生死之危,真正的生死之危! 若是落在那老贼手中,他必死无疑! 宋凌眸光闪动,再次开口: “前辈,妾身乃悬铃院弟子,你若杀我,就是自绝于这整个浮骸域!” “自绝于浮骸域?” 天鬼上尊闻言,眼眸一冷: “哼,女娃子,这话威胁威胁那些小辈也就罢了,你还真以为这浮骸域是你们九宗的天下了?” “别说悬铃院不会发现你是死于老夫之手,就算发现了又如何?” “老夫大不了遁走赤炼域,你等还能去抓我不成?!” “别逃了,乖乖成为老夫的耗材吧!” 天鬼上尊说完,眼中凶光一闪,对着前方的宋凌抬手一抓,一只黑色的擎天巨手就朝宋凌抓去! 前方,宋凌只觉浑身鸡皮疙瘩竖起,灵觉疯狂预警。 她一咬牙,手掌一翻,一枚通体玄黑、表面流淌着暗沉光晕的宝珠出现在她掌心。 玄重珠! 毫不犹豫地将浩瀚的元婴级灵力涌入其中,玄重珠急速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波动! 接着她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将玄重珠朝着身后袭来的擎天巨手丢去! “爆!” 朱唇轻启,咬牙切齿间,爆字吐出。 轰!!! 下一瞬,玄重珠轰然爆开! 一团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撞上了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 巨手猛地一滞,表面的死寂黑气剧烈翻腾、溃散! 虽然仅仅阻挡了一息不到,那巨手便强行撕裂爆炸能量,继续抓落,但宋凌已借这刹那间隙,元婴之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更快的流光向前飚射! “哼!” 天鬼上尊脸上浮现一丝不耐,冰冷的哼声如同闷雷:“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件宝贝可以用来自爆!” 在他看来,宋凌不过是在垂死挣扎,徒耗身家罢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只能解一时之围,像玄重珠这种级别的宝贝,宋凌一共就没几件,等全部消耗完之后,她还是难逃一死。 忽然间,一个想法闯入了宋凌的脑袋。 这方法并不靠谱,甚至极度危险,但…… “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拼死一试了!” 宋凌眼中厉色闪过,飞遁的方向陡然一转,朝着脚下莽莽群山的西南方位飞去。 半盏茶时间转瞬即逝。 身后的恐怖气息如跗骨之蛆,再次逼近! 那遮天蔽日的死亡之手,带着更胜之前的凶戾,撕裂空气,狠狠抓来! 这一次,宋凌熟门熟路。 面无表情地取出了那枚得自翠星星穹联邦至高议会议长的空之印。 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爆!” 轰!!! 狂暴的灵力乱流炸开,形成一片扭曲的断层,再次将那漆黑巨手阻了一阻。 宋凌身形借力前冲。 又飞行了一段距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果决,猛地停下飞遁的身形,霍然转身! 寒风凛冽。 宋凌一身淡粉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青丝飞舞,脸上再无血色,唯有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那个缓步踏虚而来的恐怖身影。 天鬼上尊停下了追击,枯瘦如柴、笼罩在浓郁死气中的身影悬浮在百丈之外。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宛如由无尽阴影与怨魂编织而成的漆黑长袍,袍子上隐约可见痛苦扭曲的鬼面纹路在蠕动。 面容枯槁得像是风干的橘皮,眼眶深陷,唯有一对眸子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怎么,不跑了?” 他双手背负于身后,沙哑干涩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宋凌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苦涩、充满了绝望与认命的笑容: “再逃下去……也不过是徒耗灵力,最后仍是个死,反而还会惹怒前辈……” 她低下头,垂落的头发掩盖住眼底深处冰冷的光芒,“倒不如爽快点,只求前辈……给个痛快。” 天鬼上尊眼中幽绿色的鬼火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意外。 他枯槁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呵呵呵……你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识时务……” 他上下打量着宋凌,那目光好似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珍贵材料: “可惜……若非老夫看中了你这新嫩的元婴,老夫还真是不太想杀你。” 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惋惜。 宋凌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头颅垂得更低,浓密的黑发遮住了大半脸庞,声音带着浓重的自嘲和认命的萧索: “弱肉强食……修仙界本就如此……” “妾身自从踏上这条修行之路,便早已……有这个觉悟了。” “好!” 天鬼上尊似乎很满意宋凌的“觉悟”,枯爪般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死气凝聚,化作一个漆黑漩涡。 “既然如此——”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低眉顺眼的宋凌,猛地抬起头! 那双本该充满绝望的清澈眼眸中,此刻爆发出森然的寒光与决绝! 一枚冰冷的、布满神秘玄奥纹路的金色眼珠,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 嗡! 宋凌全身臻至元婴境的磅礴灵力,没有任何保留地、近乎疯狂地涌入那冰冷的眼珠之中! 天巡之眼骤然睁开!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无视空间距离与时间阻碍的金色光束,带着裁决万物的凛冽气息,瞬间撕裂空气,悍然射向天鬼上尊! “上品婴宝?!” 天鬼上尊脸上满意的表情凝固,霎那间化为惊怒! …… 第739章 沉雾山脉 第739章 沉雾山脉 “生衰、力衰、神衰、魂衰、命衰!” “五衰辟易!” 身躯被牢牢锁定,仓促之间,天鬼上尊怒吼一声,周身死气疯狂涌动,化作五层扭曲的灰黑色壁垒,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天巡之眼射出的金色光束悍然撞上第一层壁垒! 嗤! 象征着“生衰”的壁垒如同被投入岩浆的薄冰,瞬间消散! 光束几乎毫无迟滞,洞穿第二层“力衰”、第三层“神衰”…… 仅仅半息之间,五层灰黑色壁垒就被全部洞穿,金色光束依旧径直朝天鬼上尊杀去! 不过,有了这半息的阻挡,天鬼上尊终究是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他的右臂仍然被直接洞穿,连同小半边肩膀,在金光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虚无!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天鬼上尊口中爆发! 他枯槁的脸因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眼中燃烧的鬼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小辈……我必杀你!!!” 怨毒到极致的咆哮,裹挟着滔天的凶戾与毁灭气息,震荡四野! 他强压下伤口处传来的剧痛,磅礴死气裹挟着滔天凶威,化作一道黑色电芒,朝着宋凌消失的方向猛追而去! 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了几分,带着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 沉雾山脉外围。 一道淡粉色的身影踉跄着自高空坠下,狠狠撞碎几根粗壮的古树枝桠,重重砸在一片铺满腐烂落叶的湿滑地面上。 “噗——!” 宋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剧烈起伏,体内的元婴小人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哪怕已经晋升元婴,可是使用一次‘天巡之眼’,依旧是极大的负担……不过,比起曾经直接陷入濒死的状态,还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宋凌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投向眼前浓雾,眼神冰冷而决然。 沉雾山脉。 厚重的灰白色浓雾好似凝固的棉絮,终年不散,弥漫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 据舆图记载,此地雾气能极大程度隔绝神识,且地形复杂多变仿若庞大的迷宫,深处更有大量凶悍异常的妖兽栖息,是连元婴修士都不愿深入的大险之地。 他并不指望天巡之眼的一击就能杀死天鬼上尊,而在此等情况下,想要活命,也就唯有进入这凶险莫测之地,搏那一线生机了。 没有犹豫,宋凌身形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了那遮天蔽日的灰白浓雾之中。 “果然,和资料上形容的一样……” 宋凌尝试将神识外放,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在了数米范围之内。 不过,这正遂了她的愿。 既然她受到了如此严重的限制,那么后面紧追不舍的老鬼,同样会被这沉雾山脉的天然禁制捆住手脚! 而且…… 宋凌眸光一闪,心念沟通识海中的万象归真琉璃灯! 在他晋升元婴之后,已经可以完整地发挥出此灯之力! 一股澄澈的力量自灯盏扩散开来,立刻驱散了笼罩在宋凌神识上的无形枷锁! 原本被死死压制在数米范围内的神识,宛如挣脱束缚的蛟龙,轰然向外扩张! 数里! 方圆数里之内,雾气笼罩下的山林地貌、嶙峋怪石、潺潺溪流、甚至是潜伏在灌木丛中气息凶戾的低阶妖兽…… 纤毫毕现,清晰地映射在她的识海之中! “可惜了,此灯是残破的,若是完整,恐怕其品级并不下于上品婴宝的天巡之眼!” “也不知……日后是否有办法将其修复完整。” 哪怕是对于天鬼上尊这样的元婴期至阳境存在而言,上品婴宝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之物,宋凌一个初入元婴之人便持有两件,若是让其他人知晓,必然引来觊觎。 因此,必须谨慎行事。 “那老怪要么是在外面守着,要么是已经跟进来了,也不知对方在这里的神识探查范围是多远,总之……不能留在原地,得从另一个方位离开。” 念及至此,宋凌向前飞去,在林间无声穿行。 …… 半日后。 宋凌屈指轻弹,灵力精准地贯穿前方一头碍事的筑基妖兽,带起一蓬微不足道的血花后彻底毙命。 这些低阶妖兽的内丹、材料对她而言已无甚价值,连出手拾取的兴致都欠缺。 就在宋凌行至一片潮湿阴冷的地带时,前方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男一女两道仓惶逃窜的身影,以及一股紧随其后的暴戾气息! “师兄!那孽畜又追上来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一个带着哭腔、满是绝望的女声尖利响起。 “不会的师妹!坚持住!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男子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力竭和喘息,却依旧强撑着一股决绝。 两人浑身衣衫褴褛,虽说都是金丹虚性境修士,但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其中的男子手持一柄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长剑,将女子护在身后。 女子面色惨白,嘴角带血,眼中尽是恐惧。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赫然是一头身长三丈、形似蜥蜴、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甲的狰狞妖兽! 此兽双目赤红,口鼻喷吐着带有腥臭腐毒的黑雾,气息达到了金丹真景境。 它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躯体仿若紫色闪电般撕裂空气,布满锯齿的巨口张开,腥风扑面,眼看就要将前方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吞噬! 绝望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男女二人! “完了……” 女子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苍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那头凶焰滔天的紫鳞蜥兽,前扑的势头猛地凝固! 它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喷出的腥臭毒雾,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禁锢在半空之中!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它那双赤红的兽瞳中,暴戾被难以理解的极致恐惧所取代! 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却连一根爪子都无法动弹! …… 第740章 红雾 第740章 红雾 “这……这是?!!” 原本闭目待死的女子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诡异绝伦的一幕,眼眸中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护在她身前的男子也骤然僵住,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猛地爆发出狂喜之色,声音都因激动而变调: “是……是元婴期的前辈!师妹!我们有救了!” 他噗通一声朝着威压降临的方向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晚辈栖霞洞门下弟子陈玉安,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女子也如梦初醒,慌忙跟着跪下,声音哽咽: “晚辈栖霞洞弟子柳依依,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两道身影相携,狼狈不堪地朝着宋凌的方向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潮湿的腐叶泥土之上。 宋凌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前方十余丈外的一棵腐朽古木旁。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在地、浑身血迹斑斑的两人,最终落在那头被凝固在半空的紫鳞蜥兽身上。 素手抬起,隔空轻轻一握。 咔嚓! 骨骼爆碎声响起! 那头金丹真景境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身躯便在无形的巨力挤压下轰然爆裂,化作漫天混杂着碎骨烂肉的血雾飘散! 陈玉安和柳依依感受到头顶上空那令人作呕的温热液体洒落,身体又是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栖霞洞弟子?” 宋凌清冷的声音响起,恍若山涧寒泉,听不出喜怒。 当初那个在湖中岛被他一巴掌拍死的金丹修士,其自报家门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栖霞洞来着。 “是!晚辈二人正是栖霞洞蜚固上人门下弟子!” 陈玉安连忙答道,声音带着极致的恭敬。 宋凌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沉雾山脉妖兽横行,凶险异常,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你们二人不过金丹虚性境修为,为何深入此地?” 陈玉安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禀前辈,晚辈二人并非独自前来。此次是奉师命,随侍恩师蜚固上人进入这沉雾山脉,捕捉一头罕见的‘幻影狸’。师尊言明让我二人跟随,也是存了让我等历练、增长见识的心思。”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浓浓的苦涩和后怕: “然而,就在刚进来没多久,我们就忽然遭遇了一阵极其诡异的蓝色浓雾……” “那雾气好似有生命般,瞬间将我们师徒三人隔开!无论我们如何呼喊、催动护身法器,都无法穿透那雾气分毫!” “待雾气自行散去时,师尊他老人家已然不知所踪,我们二人惊慌之下,只能凭借记忆仓惶原路返回,不想中途便遭遇了这头孽畜追杀……” 柳依依在一旁连连点头,“若非前辈及时出手相救,晚辈二人已葬身兽腹!” 宋凌听完,眸光微闪。 能隔开元婴修士的蓝色浓雾? 这沉雾山脉,果然是名不虚传,处处透着诡异。 他心中念头转动。 眼下首要之事,是避开那老鬼的情况下离开这危险的沉雾山脉。 “你们可还记得来时的路径?” 宋凌问道。 沉雾山脉中存在大量实力强大的妖兽盘踞,尽管她有万象归真琉璃灯,可神识范围仍然说不上大,要是不慎误入某个大妖兽的领地,恐怕下场不会比被那老鬼抓到要好多少。 因此找到另一条可以安全离开的路径,就十分重要了。 “记得!” 陈玉安点头如捣蒜,“虽然被那妖兽追得有些偏离了方向,但大致的路径晚辈还记得!” “很好。” 宋凌微微颔首,“带本座前去。”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陈玉安和柳依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和无条件的服从。 面对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前辈,他们哪敢说半个不字? “是!能为前辈引路,是我二人莫大的荣幸!”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开始在前面引路。 陈玉安一边行进,一边尽量清晰地描述着来时路上重要的地标、避开的危险区域以及那诡异蓝雾出现的大致方位,生怕有半点疏漏,触怒了身后这位神秘强大的元婴前辈。 宋凌默然跟在他们身后丈许之外。 淡粉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山林中纤尘不染,精致的脸庞上神情从容,仿佛并非是危机四伏的沉雾山脉,而是在自家庭院闲庭信步。 不过,看似平静之下,她的神识却时刻保持警惕,笼罩着以自身为中心的方圆数里。 经过一段谨慎的前行,三人来到一片相对开阔、布满奇异结晶的洼地边缘。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 一片薄如轻纱、色泽妖异的红雾,瞬间在前方数丈弥漫开来! 这红雾出现的极其诡异,毫无能量波动,无声无息,宛如它本就是这片空间的一部分,只是此刻才显形。 宋凌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她的神识…… 竟然完全没有提前捕捉到这红雾的存在,就像它是一团纯粹的虚无! “退!” 宋凌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向后急掠。 陈玉安和柳依依反应也是极快,闻声立刻转身飞退。 然而,那看似轻飘的红雾,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眨眼间便蔓延而至。 反应慢了半拍的柳依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妖艳的红色笼罩了自己的左半边身体。 “呃啊!” 凄厉的惨嚎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那红雾沾染之处,柳依依的左臂、左肩、左侧脸颊…… 恍若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投入强酸的金属,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无声无息地“融化”、“消蚀”! 皮肤、血肉、骨骼…… 在红雾中迅速分解、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 仅仅数息之间! 柳依依半个身体已然消失无踪! 她剩下的右半边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整个残躯软软地向后倒去。 …… 第741章 试验 第741章 试验 “依依!!” 陈玉安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嚎,下意识就要扑过去。 “你不想活了?” 宋凌冰冷的声音响起,一股柔韧的灵力卷住陈玉安的身体,强行将他向后拉扯。 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全力催动遁光,拉着悲痛欲绝的陈玉安,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飞退,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如血般妖异的红雾覆盖范围。 在一处相对安全、布满嶙峋黑石的背风坡后,宋凌才停了下来。 陈玉安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血丝从眼中涌出,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岩石缝隙。 巨大的悲痛冲击着他的理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此刻俨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良久,陈玉安抬起头看向宋凌,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悲伤,声音嘶哑低沉地问: “前辈,以您的实力,应该在红雾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可以带着我们二人离开才是,为何——” 他的质问话语未尽—— 嗡! 一股浩瀚如星海倾覆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陈玉安只觉得身躯似若被无形的亿万斤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似如被拍扁的虫子,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死死压趴在地面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喉头涌上浓烈的腥甜,“噗”地一声喷出大口鲜血。 宋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似乎只是看着一只因聒噪而被碾碎的蝼蚁: “你敢……质疑我?” 当然了,事实上,陈玉安的怀疑并没有错,宋凌的确是存了一丝让柳依依当实验品的心思。 毕竟之前陈、柳二人经历过蓝色雾气,可这红色雾气还是未知的存在。 不过,宋凌也并没有刻意害死柳依依,完全是对方修为不精而已。 “晚辈……不敢……噗……” 陈玉安在恐怖的威压下,感觉灵魂都要被碾碎,所有的悲愤和质疑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宋凌冷冷地注视了他片刻,直到陈玉安气息奄奄,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臣服,才缓缓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压力骤然消失,陈玉安有如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的内伤。 “行了。” 宋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逝者已逝,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收敛心神,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陈玉安挣扎着,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从地上爬起,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不敢再看宋凌的眼睛,只是低着头: “前辈,来时那条相对安全的路……已经被那红雾封锁弥漫了,我……没法再继续带路了。”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暴虐与凶戾的尖锐禽鸣,猛地撕裂了死寂的天空!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带着无尽怨毒的咆哮: “孽畜!找死!” 轰隆隆!!! 恐怖的灵力波动宛似宇宙风暴般席卷而来,即使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也让人心神剧震,像似天穹都要被掀翻! 宋凌和陈玉安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极远处的天际,魔气滔天! 一只庞大如山岳、空洞的眼窝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翼展遮天的漆黑骷髅头,正与一只同样体型惊人、浑身覆盖着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翎羽、形似远古巨枭的恐怖凶禽激烈搏杀! 黑气翻涌,鬼爪撕天,赤焰焚空,利爪裂云!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狂潮! “那是……鬼煞坊的天鬼上尊?!” 陈玉安眼睛瞪大,骇然失声。 那位鬼煞坊凶名赫赫的元婴后期至阳境大修士,竟然也在这沉雾山脉之中,而且还与如此恐怖的妖兽对上了! “天鬼上尊?” 宋凌眸光微动。 没想到,陈玉安居然认识这老鬼。 看来,这老鬼运气不怎么样,应该是无意中闯入了这只大妖兽的领地之中。 宋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毫不犹豫地转身,“走!” 她一把抓住还在震惊中的陈玉安,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着与那惊天战场相反的方向飞去。 …… 一日后。 沉雾山脉深处,一片寂静林地。 宋凌的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淡粉色的衣裙随风轻拂。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柔韧的灵力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束缚着一头形似野猪、獠牙外露、气息约在筑基后期的妖兽“铁鬃獠豕”。 这凶兽此刻在元婴修士的威压之下,早已没了平日的凶悍,庞大的身躯筛糠般抖动着,口中发出恐惧的呜咽。 不过宋凌的目光,却并不在它的身上。 而是牢牢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绿色雾气上。 这片绿雾宛若拥有生命般,边界微微蠕动,无声无息地漂浮在林地上空,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气息。 “去。” 宋凌指尖灵力微动。 那头惊恐的铁鬃獠豕便被无形之力托起,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不受控制地抛入了那片诡异的绿色雾气之中! 噗! 妖兽的身影瞬间被浓郁的绿雾吞没,消失不见。 宋凌的神识高度集中,试图穿透绿雾,窥探其内部的奥秘。 然而,就像之前遭遇的红雾一样,这绿雾在她的神识之中,依旧呈现为一种令人费解的“虚无”状态,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最初几息,一切如常。 那头铁鬃獠豕似乎只是被困在了里面,除了因恐惧而发出的微弱呜咽和挣扎声,并无其他异常。 宋凌耐心等待着。 陈玉安在一旁,看了看宋凌,欲言又止。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呜咽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 “吼!!” 一声完全不同于铁鬃獠豕、充满了暴虐、痛苦的咆哮,猛地从绿雾深处炸响! 轰隆! 绿雾剧烈翻腾! 一道庞大的身影,直似炮弹般从绿雾中悍然冲出! 宋凌眸光一凝。 只见铁鬃獠豕原本坚韧的暗褐色皮毛大片脱落,露出了下方暗红肿胀、布满紫黑色虬结血管的裸露皮肤! 原本粗壮的四肢变得畸形而粗大,关节反转,利爪暴涨似若弯钩,深深抠进地面岩石! 其头颅的两根獠牙,更是从嘴角刺穿了面颊,斜斜向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原本不大的眼睛变得赤红如血,充满了纯粹的杀戮欲望! 并且,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 眨眼间便突破了筑基的极限,达到了金丹虚性境的程度! …… 第742章 三色 第742章 三色 铁鬃獠豕畸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腥臭的狂风,朝着半空中的淡粉色身影猛扑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同阶! 宋凌看着这头外形恐怖的怪物,眼神冰冷而平静。 就在那散发着恶臭的巨口和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来到她的身前丈许时—— 宋凌随意地抬起了白皙如玉的右手,轻轻向下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浩瀚力量骤然降临! 似如无形的万丈山岳轰然压下! 咔嚓! 噗! 骨骼爆碎声和血肉被挤压碾爆的闷响同时响起! 那头气势汹汹扑杀而来的变异妖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便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宛似被巨锤砸中的烂番茄,轰然炸开! 暗红腥臭的血浆宛若盛开的血色烟花,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浓烈的腥风弥漫。 宋凌周身一层无形屏障,所有污秽在靠近她尺许范围时,便无声滑落消散。 她收回手掌,眉头却紧紧蹙起,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片缓缓蠕动、又恢复了死寂的幽绿色雾气。 “蓝色雾气,空间分隔传送……” “红色雾气,湮灭消蚀……” “绿色雾气,生物异变狂化……” 宋凌的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三日来的所见所感。 每一种雾气,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 而且…… 为何在悬铃院提供的、记载相对详尽的舆图之上,并未见到任何关于沉雾山脉中此类诡异雾气的标注? 记载之中,此山脉虽凶险,妖兽横行,地形复杂,压制神识…… 但从未提及过这三种拥有特定规则、近乎无解的区域性诡异雾气! 宋凌的眼神变得深邃。 悬铃院作为浮骸域九大宗门之一,其情报收集能力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沉雾山脉虽险,但并非人迹罕至的绝地,历史上必然有元婴修士甚至更高境界的大能探索过。 如此显眼、如此致命的规则性死亡区域,绝不可能在宗门舆图上毫无记载! 唯一的解释…… 此地在近期之内,发生了某种超出常理的未知异变! “前辈,我们接下来……” 一旁,陈玉安看着宋凌,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于这位容颜绝美,手段却异常酷烈的元婴大修,陈玉安是打心底里害怕。 “那自然是继续寻找离开的路径。” 宋凌淡淡说着,转身朝绿色雾气的反方向飞去。 …… 某个阴森潮湿的洞穴内,三道身影如亘古磐石,盘膝坐于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 他们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衣袍无风自动,勾勒出无形的力场,将洞穴内终年弥漫的阴寒湿气都排斥在外。 三人身前,虚空中各自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奇异圆球。 左首一颗,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翻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右首一颗,碧绿欲滴,生机盎然中却透着扭曲狂乱的意味。 而居中的一颗,则是深邃如汪洋,水波流转间,似蕴含着空间波动的玄妙。 三颗圆球微微起伏,表面流转着复杂玄奥的符文,彼此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构成了一个稳定而诡异的三角阵势。 洞穴内死寂无声,唯有水滴从钟乳石尖滴落,敲打在下方石笋上的清脆回响。 忽然。 盘膝坐在蓝色圆球之后的中年修士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居于高位的深沉与阴鸷。 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光爆射,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顿时弥漫开来,让洞穴内的温度骤降! “我的一个徒儿死了,还有去抓他们的紫鳞蜥兽……也死了。” 蜚固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 盘坐在赤红圆球之后,一个身着暗红长袍、面容枯瘦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赤芒一闪,声音沙哑: “紫鳞蜥兽成熟后堪比金丹真景境,你那两个不过金丹虚性境的徒弟,如何能杀得了它?” “哼。” 悬浮在碧绿圆球之后的,是一位身着翠绿宫装、容貌艳丽却眼神冰冷的妇人。 她红唇轻启,声音直似珠落玉盘,却带着一丝漠然: “赤焱老鬼,这还用问?显然,是有其他不知死活的修士闯了进来,救下了那个漏网的小祭品,顺便……杀了那只紫鳞蜥兽。” 赤焱老怪眼中赤芒吞吐,看了一眼说话的青萝夫人。 “不管是谁!坏我等大事,都该死!” 他声音中蕴含着暴戾的火气,“这已经是最后一次献祭了,原妖传承核心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将最后的拟态兽种投放至对应的源点,否则……我等耗费百年心血,都将功亏一篑!” 青萝夫人也蹙起了秀眉,看向蜚固: “蜚固道友,赤焱所言极是。祭品必须从幼年期就种下‘拟态兽种’,以血肉灵力滋养多年,方能在最终时刻,以其身魂为引,以其体内培育的‘兽种’为匙,打开原妖传承核心。” “我们……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下一批了。” 她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然与冷酷。 百年谋划,近在咫尺。 岂容他人破坏? “二位道友放心。” 蜚固的声音恢复平静,“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罢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幽蓝深邃的光芒,似若浓缩的星辰! “我那弟子身上,有追踪印记。” “沉雾山脉之中,亦有我多年饲养的妖兽。” “很快……我就会让事情回到正轨。” …… 沉雾山脉某地。 古木虬结如鬼爪,灰白色的浓雾像似凝固的尸液,粘稠地包裹着一切。 宋凌和陈玉安的身影,在这片死寂的林间无声穿行。 陈玉安心惊胆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浓雾,仿佛每一团阴影里都潜藏着择人而噬的凶物。 宋凌则依旧神色平静,但她的神识始终保持着展开,悄无声息地监控着方圆数里。 忽然! 宋凌眸光一闪。 她的神识边缘,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数十颗石子,瞬间涌入了密密麻麻的生命波动! 数十道! 每一道都散发着凶戾暴虐的气息,灵力波动最低也在金丹虚性境,其中甚至混杂着几股属于堪比金丹真景境的强横力量! …… 第743章 屏障 第743章 屏障 然而,这些气息强横的妖兽,此刻的行为却异常诡异。 它们没有互相争斗,反而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进入宋凌神识范围的之后,便以惊人的默契分散开来,各自借助嶙峋怪石、粗壮古木、甚至低洼地形的掩护,极其迅捷地潜伏起来! 动作之快,配合之精妙,绝非凭借本能行事的妖兽所能做到! 它们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宋凌和陈玉安的必经之路上,犹如冰冷的暗影,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时机。 宋凌眸光变得锐利如刀。 很显然,这些妖兽绝非沉雾山脉自然孕育的凶物,它们是被某个存在操控的爪牙! 对方是谁?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为何会知道自己等人的位置…… 等等,是陈玉安? 宋凌心思电转。 不管对方是谁,但其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神识能在这沉雾山脉内覆盖如此广阔的范围,也没想到她竟是元婴修士。 否则,绝不会愚蠢到在她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宋凌眼底闪过一丝谋划。 他决定…… 看看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究竟想唱什么戏! “前辈……您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玉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向宋凌靠近了一步。 “嗯?” 宋凌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何处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陈玉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虽然宋凌就在身边,但那种无形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窥视感,让他寒毛倒竖。 “沉雾山脉本就凶险,有东西窥伺也属正常。”宋凌语气淡然,安抚道,“有本座在,不必惊慌。” 陈玉安闻言,心中稍定。 是啊,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元婴前辈在,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这时! “吼——!” “嗷呜——!” “嘶嘶——!” 尖锐的兽吼、凶戾的咆哮、刺耳的嘶鸣,猛然从四面八方、从浓雾笼罩的各个角落同时炸响! 数十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身影,轰然冲破浓雾的阻隔,朝着中央的宋凌和陈玉安猛扑而来! 有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甲、关节反转、利爪如刀的巨猿,有形如巨蜥、口喷剧毒涎水、长尾如钢鞭的爬行凶兽,有背生肉翼、尖喙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怪鸟…… 一时间,腥风扑面,杀意盈野! 陈玉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前辈!” 他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向宋凌身边靠拢,寻求庇护。 然而!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陈玉安只觉眼前一花,身侧那道淡粉色的单薄身影竟恍若幻影般,变得模糊、透明! 下一刻,宋凌的气息,连同她的身影,竟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宛若从未存在过! “前……前辈?!” 陈玉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瞬间压过了恐惧! 前辈……不见了?! 在他最需要庇护的生死关头,那位强大无比的元婴前辈,竟然……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气势汹汹扑来的妖兽群也猛地一滞! 它们那充满杀戮欲望的兽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人性化的困惑和茫然。 目标……少了一个? 那个主人下令务必击杀的……不见了? 短暂的死寂后,几头冲在最前面的金丹真景境妖兽猛地甩了甩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下达了新的指令。 其余妖兽眼中短暂的迷茫被凶光取代,这一次,目标明确无比—— 只剩下陈玉安! 数头体型庞大的妖兽伸出覆盖着鳞甲或骨刺的巨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惊呆在原地的陈玉安! “不!” 陈玉安绝望地嘶吼,体内金丹疯狂运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差距太大了! 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利爪如钩的巨爪轻易撕裂了他凝聚的护体灵光,狠狠拍在他后背之上。 “噗!” 陈玉安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向前飞出百米,在地上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一头体型最为壮硕、形似巨熊的妖兽上前一步,粗壮的前肢就像抓小鸡般,将昏迷的陈玉安轻松捞起,甩在自己宽阔如岩石的背脊上。 为首的几头强大妖兽低吼一声,发出指令。 数十头妖兽没有丝毫留恋,也不再搜寻消失的宋凌,宛如退潮般,迅速调转方向,驮着昏迷的陈玉安,朝着浓雾弥漫的山脉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狂奔而去! 沉重的兽蹄踏碎枯枝腐叶,庞大的身躯撞开低矮的灌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兽群离去后约莫数息。 距离陈玉安昏迷处不过十丈远的一棵巨大古树旁,空气仿若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宋凌的身影,好似从虚无中凝聚而出,悄然浮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幽深,望着妖兽群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目标是陈玉安。”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冰。 宋凌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林间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缀上了那支带着“战利品”急速奔行的妖兽大军。 她要看看,这沉雾山脉的深处,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 跟随许久,在陈玉安的身影被那群形态各异的妖兽簇拥着,消失在浓雾深处一片扭曲的光影屏障之后,宋凌现出身形,却在接近那无形屏障的刹那,感受到一股无法抵御的排斥之力! 嗡! 空间仿佛凝固成无形的墙壁,将她牢牢阻挡在外! 难道说,此地只有妖兽能进入? 宋凌心中疑惑,神识扫过屏障,只感知到一片混沌的虚无。 可陈玉安为何能进去? 陈玉安是人类修士,这点毫无疑问。 念头电转,宋凌身形一阵模糊,变幻成了刚才那群妖兽中一只形似巨狼的妖物模样。 她再次尝试靠近屏障。 …… 第744章 蓝雾之中 第744章 蓝雾之中 砰! 那股强大的排斥力依旧存在,将她所化的“妖狼”狠狠弹开,屏障纹丝不动! “看来,这阻隔应该是能辨别妖兽本源,而非是外形……” 宋凌眼神凝重,恢复回原本清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女子模样。 望着屏障后那片光影扭曲、气息更加古老阴森的区域,宋凌思忖片刻。 “罢了,如今沉雾山脉之内尚有天鬼上尊这个隐患在,我自身又因为使用了天巡之眼而伤势颇重,无法发挥全力,还是不要掺和进此地的诡谲之事了,尽早离开,回宗疗伤才是正途。” 她果断转身,继续在浓雾弥漫的险恶山林中穿行,寻找着离开沉雾山脉的路径。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急于脱身之人。 宋凌刚上路没多久—— 异变陡生! 没有预兆,没有能量波动,四周的浓雾好似被无形的巨手搅动、染色! 一片前所未有的、浓郁得像是凝固血液的猩红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如同翻滚的血色海啸,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滚滚而来! 宋凌脸色剧变! 这红雾的范围远超之前柳依依遭遇的那一小片! 其散发出的那种湮灭一切的诡异气息,让她元婴都感到阵阵寒意! “给我散!” 她低喝一声,体内元婴法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磅礴的灵力形成狂暴的飓风,试图将涌来的红雾驱散! 然而,那猩红的雾气仿若根本不存在一般,灵力飓风撞入其中,竟似如泥牛入海,仅仅让其翻涌之势稍缓一瞬,便再次以更凶猛的姿态合围而来! 她的灵力,对这红雾竟几乎无效!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不能留在地面了!” 宋凌立即做出决断,留在地面,必死无疑! 升空虽然会暴露自身,可能引来天鬼上尊甚至其他恐怖存在的风险,但此刻已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高空急速攀升! 视野骤然开阔,但眼前所见,却让她心神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目之所及,整个沉雾山脉,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巨笔肆意泼洒了浓墨重彩! 不再是单一的浓雾颜色! 猩红、湛蓝、翠绿! 三色雾气,泾渭分明又相互交织,俨如三条狂暴的彩色巨龙,在整个沉雾山脉的上空和大地之间翻滚、咆哮、蔓延! 它们甚至无视了山脉的界限,宛似瘟疫般向着更广阔的高空迅速蔓延而来,将天穹也染成了诡异的彩色幕布! 这景象…… 恢弘、诡异、恐怖! 恍若整个天地都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畸变! 就在宋凌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所震撼之时—— “小辈,找到你了!!” 一声充满怨毒、狂喜和滔天杀意的咆哮,有如九天惊雷,猛地在她后方炸响! 一股元婴后期至阳境恐怖威压,陡然锁定在她身上! 宋凌猛地扭头! 只见远处,一道枯槁的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天鬼上尊! 他的右臂连同小半个肩膀不翼而飞,伤口处被一层浓稠如墨的死气封住,显得异常狰狞。 此刻,他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从容,只剩下刻骨铭心的仇恨和即将复仇的疯狂! 显然,宋凌那一记天巡之眼,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无边怒火! “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天鬼上尊独臂一抬,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大鬼爪,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凄厉的万鬼哭嚎,朝着宋凌当头抓下! 前有三色诡异雾海,后有元婴后期至阳境大修的含恨绝杀!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生死危机,再临! 宋凌面色剧变,瞳孔缩成了针尖!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目光急速扫过下方疯狂蔓延的三色雾海! 没有其他路了…… 猩红雾气?必死无疑! 翠绿雾气?畸变难料! 湛蓝雾气…… 宋凌脑海中闪过陈玉安之前的描述—— 那隔绝了他们师徒的蓝色雾气,似乎并无直接杀伤力,只是阻断和传送? 赌了! 宋凌眼中厉色一闪,银牙紧咬,面对那遮天蔽日抓来的死亡鬼爪,她非但没有试图躲避或继续拔高,反而猛地调转方向,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宛若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朝着不远处那片急速扩张中的湛蓝色雾气一头扎了进去!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力量骤然包裹了她的全身! 这股力量浩瀚、纯粹、远非寻常传送阵的空间波动可比! 宋凌只觉眼前蓝光闪烁,刺目欲盲,整个人犹如被投入了狂暴的空间乱流漩涡! 天旋地转! 撕裂感、挤压感无孔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岁月。 包裹全身的恐怖撕扯力终于消失! 脚下一沉,落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宋凌迅速稳住身形,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眩晕感。 她第一时间催动神识,警惕至极地扫视四周! 这里…… 并非沉雾山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荒凉的景象。 天空是晦暗的灰色,厚重低沉的云层就像凝固的铅块,透不下一丝天光,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压抑感。 脚下是龟裂、干涸、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坚硬土地,裂缝深不见底,直似大地的伤疤,蔓延向视野尽头。 远处,则矗立着一些巨大、扭曲、形态怪异的黑色石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奇异能量波动。 这能量…… 古老、混乱、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浑浊”感,仿佛无数种不同属性的能量被强行糅合、沉淀了亿万年,失去了原本的属性,只剩下最原始、最基础的“惰性”沉淀物。 宋凌感知到,这片天地间,几乎没有可供修士吸收炼化的纯净灵气! 唯有那无处不在的、似若“尘埃”般的浑浊惰性能量!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宋凌心头凛然。 在这里,她的神识没有被压制,方圆三百里尽数照入心神。 除了灰黑的大地、扭曲的石柱和无处不在的压抑死寂,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迹象。 别说妖兽,就连一根野草都没有! 随着宋凌缓缓移动,她的目光一凝,在神识边缘,她捕捉到了一些异常! 一片相对平坦的灰黑色地面之上,竟然散落着一些…… 残骸!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瞬息间跨越距离,来到那片区域上空。 脚下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巨大的骸骨! 这些骸骨形态各异,有的像似放大无数倍的昆虫节肢,有的形似扭曲的兽类骨架,还有的骨架结构光怪陆离! 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庞大! 最小的骸骨也有十余丈长,最大的甚至有数百丈,如同山岳堆叠! …… 第745章 吞空 第745章 吞空 “这些骸骨……” 宋凌心中惊异,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一截横陈在地的巨大骨节。 触手冰凉坚硬,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沉重感。 她心念微动,眉心光华一闪,蕴养多年的无妄剑应召而出,悬浮身前。 剑身嗡鸣,清冽的剑光流转,散发出锐利无匹的气息。 宋凌眼神一凝,并指如剑,操控无妄剑,朝着那截骸骨狠狠斩下! 铛!!!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金铁交击的巨响炸开! 火星四溅! 然而,预想中骨屑纷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无妄剑竟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坚韧力量生生弹开,剑身在空中震颤不已! 而那截骸骨,表面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依旧冰冷光滑,完好无损! “什么?!” 宋凌惊讶万分。 无妄剑被他用熔锋百炼喂养了这么多年,虽然依旧受限于“至凡铁”的特性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但其锋芒锐利、坚韧程度早已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可如今…… 竟连一具不知陨落了多少年的骸骨都无法斩开?! 这骸骨生前,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毋庸置疑,无论它生前是什么,此刻,这骸骨本身,就是一件绝世难寻的炼器至宝! 宋凌目光灼热起来。 她不再尝试破坏,转而心念沟通储物袋,强大的空间吸力笼罩向那具最为庞大的骸骨。 然而,空间之力拂过,那庞大如山岳的骸骨纹丝不动! 仿佛与这片灰黑大地彻底融为一体,无法撼动分毫! 宋凌眉头紧锁,又来到不远处一具稍小的、形似巨猿的骸骨旁,尝试收取。 结果依旧。 宋凌的目光扫过地面,落在巨猿骸骨脚边一块脱落的、约莫巴掌大小的骨片上。 她心念再动。 这一次,那块小小的骨片应声消失,顺利被收入了储物袋中。 “原来如此……只有彻底脱离本体的碎片,才能被收纳……” “既然无法整体挪移,那就……拆解!” 她眼中厉色一闪,磅礴灵力注入,全力催动无妄剑! 剑光暴涨,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狠狠斩向骸骨关节的连接处! 铛!铛!铛! 刺耳的碰撞声接连响起,火星恍若烟花般迸射! 骸骨依旧纹丝不动,连一点骨屑都未曾崩落! 无妄剑的剑锋甚至隐隐传来哀鸣,剑身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 宋凌真的震惊了。 这骸骨的坚硬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连她元婴期的修为加上无妄剑的锋锐,都只能无功而返! 印证了这骸骨是绝世珍宝的同时,也让她更加心痒难耐,却又束手无策! 难道真的只能捡拾这些零星的碎片? 就在宋凌望着眼前这堆“金山”却无从下口,心中苦恼之际—— 不远处,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边缘,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外形酷似土拨鼠的小兽。 它通体覆盖着灰扑扑、毫无光泽的短毛,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乌溜溜的,没有丝毫凶戾之气,反而充满了懵懂的好奇。 它钻出地面,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巨大骸骨旁的宋凌。 小东西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迈开四条短腿,一溜烟地跑到了宋凌脚边,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小小的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好似在嗅闻着什么。 “嗯?” 宋凌低头看去。 这小兽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反而散发着一股与这片空间那无处不在的“浑浊”惰性能量极其相似的气息。 宋凌的神识扫过,研究了一番,未发现任何异常。 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宋凌便暂且不理会这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转而继续思索如何处置眼前的骸骨难题。 然而,就在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具最大的骸骨时,那只灰毛小兽却有了动作。 只见它仿若读懂了宋凌的烦恼,绿豆小眼眨了眨,突然四肢并用,灵活地爬上了那具庞大骸骨,站在一根高高翘起的骨刺顶端。 它深吸一口气! 小小的肚子犹如吹气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皮球!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骤然从它那圆滚滚的肚子中爆发出来! 那具长达数百丈、庞大如山岳的巨型骸骨,竟在这股吸力下猛地一颤! 然后,就在宋凌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整具骸骨像似被无形的巨手抓住,扭曲、缩小,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被那小兽如长鲸吸水般,一口吞进了圆滚滚的肚子里! “嗝!” 小兽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圆鼓鼓的肚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它从骨刺顶端跳下,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宋凌面前,然后拟人般后腿直立站起,两只前爪叉腰,圆滚滚的肚子挺得老高,绿豆小眼亮晶晶地看着宋凌。 “这……” 饶是宋凌心志坚毅,此刻也颇有些瞠目结舌! 这只不起眼的小东西…… 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能力,轻易就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 要么,就是这小兽与这些骸骨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要么……就是其体内有着某种空间能力,而且要比储物袋高级得多! 宋凌眸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如同发现了稀世奇珍! 她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小家伙,你可愿随我离开此地?” 小东西歪着小脑袋,绿豆小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太明白“离开”是什么意思。 但当宋凌试探性地往远处走了几步后,它立刻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了上来,紧紧贴在宋凌脚边,显得十分依恋。 宋凌嘴角微微扬起。 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旁边另一具稍小些的骸骨,问道:“那些,你还能吃下吗?” 小兽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那具骸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然后使劲摇了摇头。 它伸出小爪子,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发出轻微的“砰砰”声。 宋凌见状,心中虽有些遗憾,但也明白不能强求。 毕竟,它吞下的那具骸骨,已经是此地所有骸骨之中最为庞大的,以后无论是自己用来炼器或是出售、换取资源,都足够用了。 “也罢,有此一具,已是莫大机缘。” 宋凌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兽圆滚滚的脑袋。 “以后,你就叫‘吞空’吧。” 小兽宛如感受到了这个名字的认可,高兴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宋凌的手指,发出细小的“吱吱”声,显得十分亲昵。 宋凌将吞空兽抱起,放在自己肩头。 这小家伙身体轻盈,圆滚滚的肚子软乎乎的,趴在肩上像个温暖的毛球。 “吞空,你可知晓此地是什么地方?” …… 第746章 龙 第746章 龙 听到宋凌的问题,吞空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灵巧地从她肩头跃下,伸出小小的爪子,在地面上认真勾画起来。 爪尖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一幅极其抽象、线条歪扭的图案呈现在宋凌眼前。 尽管画风堪称“惨烈”,但凭借着那标志性的蜿蜒长躯、模糊的爪印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头颅轮廓,宋凌还是艰难地辨认了出来—— 那是一条龙。 “一条龙?” 宋凌黛眉微蹙,声音略带疑惑,“你想表达什么?” 吞空见宋凌似乎不理解,有些着急。 它在那抽象的龙形图案上,用爪子狠狠划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巨大叉号。 接着,又在叉号周围飞快地涂抹上许多杂乱无章的线条和毫无规则的点,整幅画面变得更加混乱怪异。 宋凌凝视着这幅抽象得令人头疼的“画作”,脑中飞速转动。 “你的意思,莫非是……” 良久,宋凌斟酌着词语,“这个世界里,曾经有着一条龙,后来它死了?” 吞空的小眼睛爆发出明亮光彩。 它激动得上蹿下跳,小脑袋点得飞快。 宋凌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根据典籍记载,龙,那可是传说中“原妖”的一种,哪怕是最弱者,也有堪比心楼大能的实力! 线索好似散落的珠串,在此刻骤然串联成线。 结合之前在外界所观察到的一切,宋凌推测,此地极有可能存在着那死去原妖的传承或者秘宝。 沉雾山脉的异变,应该就是幕后之人为了开启这个地方搞的鬼。 那红、蓝、绿三色雾气极为诡异,若不是面对天鬼上尊的生死危机,他是断然不会进入其中的。 也就是说,此刻,那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并不知晓他也进入了这里。 想到此处,宋凌眸光一闪。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地上的小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探询: “吞空,你可知晓……这龙尸在何处?” 吞空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宋凌心头一喜,追问道:“那你可愿意带我过去?” “吱——” 吞空的反应剧烈无比。 它猛地摇头,小小的身体瞬间缩紧,像受惊的刺猬,灰毛根根倒竖,死死扒拉住宋凌的裙角,绿豆小眼里盈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惧,瑟瑟发抖! 宋凌眉头一扬,这小兽的反应如此强烈…… “你为何这般惧怕?难道……那里有着可怕的危险?” “吱!” 吞空疯狂点头,小小的身体抖如筛糠。 宋凌若有所思。 她缓缓蹲下,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声音带着春风化雨般的抚慰之力: “吞空,我明白你的恐惧。” “但那里藏着对我至关重要的东西,我必须前往探查,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我向你保证,一旦察觉到危险,我们就立刻远遁,可好?” 说着,宋凌手指极其轻柔地抚上吞空的小脑袋,温暖的指腹传递着安定的力量,宛若安抚初生的幼崽。 吞空感受着宋凌指尖的温度和那份郑重其事的承诺,小眼睛里的惊惧慢慢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挣扎与权衡。 它仰着小脑袋,凝视着宋凌那双清澈见底却又蕴含磐石般意志的眼眸。 宋凌耐心等待着,手指的轻抚不曾中断。 终于,吞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用小脑袋眷恋地蹭了蹭宋凌的手指,发出一声细弱却坚定的鸣叫,然后点了点头。 “好吞空!” 宋凌眼中笑意一闪,带着赞许轻轻拍了拍它的背脊。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小东西不知道为何,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恋。 吞空深吸一口气,重新在宋凌肩头站稳,小小的身躯绷紧,它抬起一只爪子,直直指向某个特定方位。 “在那边吗?好!” 宋凌不再犹豫,元婴法力流转周身,身形化作一道淡粉色的疾影,朝着吞空指引的方向,电射而去! …… 一人一兽在灰暗天穹下飞行了数个时辰后,宋凌肩头的吞空兽忽然用小爪子急促地拍打着宋凌的肩膀,口中发出短促的“吱吱”声。 宋凌停下遁光,悬在半空,神识如潮水般扫过下方广袤的灰黑大地。 目之所及,依旧是龟裂荒芜的平原,与之前所见并无二致。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宋凌微微蹙眉,看向肩头的小兽。 吞空兽急得直跳脚,小爪子指向下方地面,又用力拽了拽宋凌的衣襟,示意她降落。 宋凌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莫非……” 她按下遁光,稳稳落在坚实冰冷的灰黑土地上。 脚刚沾地,吞空兽便“嗖”地一下从她肩头跃下,小小的灰色身影异常灵活,在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大地缝间快速穿梭。 它的小鼻子不停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细微的气息。 很快,它在一条足有一丈宽、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旁停了下来,冲着宋凌的方向急切地鸣叫。 宋凌快步上前,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幽深的黑暗如同巨兽之口,深不可测。 “果然……是在这地下吗。” 宋凌了然,让吞空重新回到肩上站好。 她指尖灵力凝聚,一颗柔和明亮的灵力光球缓缓升起,悬浮在头顶,驱散了身周数丈的黑暗。 接着,她身形一动,缓缓飘入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冰冷的气流从下方涌来,带着腐朽和尘埃的味道。 随着不断下沉,周围的空间渐渐变得狭窄,两侧的岩壁从泥土变成了坚硬冰冷的灰黑色岩石。 最后,裂缝狭窄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再往下,缝隙已小到以宋凌的体型根本无法挤入的程度。 宋凌停下身形,悬浮在狭窄的缝隙中,头顶的光球映照出她略带疑惑的面容: “吞空,你确定没有弄错?那龙尸……真在下方?” 最弱也是堪比心楼期存在留下的传承之地入口,怎么也不该如此逼仄才对…… 吞空兽站在她肩头,不满地“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宋凌的质疑。 它用小爪子用力拍了拍旁边冰冷坚硬的石壁,又做了个向外扒拉的动作,意思很明确:路没错,只是堵住了,可以挖开! …… 第747章 箭矢 第747章 箭矢 宋凌摇了摇头:“不必。” 话音未落,只见她周身灵光微闪,身形在眨眼间急剧缩小! 原本窈窕修长的身影顷刻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模样,一身淡粉衣裙也随之变化合身。 “吱?!” 吞空兽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显然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呆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走了。” 女童形态的宋凌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与外表不符的沉稳。 她不再耽搁,身形一坠,继续沿着那狭窄的缝隙向下飘去。 穿过那段最为狭小的瓶颈区域后,下方豁然开朗! 头顶的灵力光球光芒大放,瞬间照亮了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 这是一座宏伟的地下大殿。 殿顶极高,四根需要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撑起穹顶,石柱表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图案,布满岁月的尘埃。 大殿四方,各有一扇巨大厚重的门扉紧闭,门扉材质非金非石,闪烁着幽暗光泽。 宋凌缓缓落地,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最终定格在头顶—— 她下来的地方,赫然是殿顶一处破碎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轰开。 “原来如此……” 宋凌明悟,吞空带的这条路…… 显然不是正途。 那么是不是有可能,她已然比沉雾山脉的背后之人,先一步来到了此处? 没有过多思虑,她的目光很快被大殿内四根石柱的其中一根吸引过去。 只见那根石柱之上,赫然钉着一具尸体。 一支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暗沉银光的箭矢,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尸骸的心脏部位,将其牢牢钉在冰冷的石柱之上。 尸骸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彻底风干、朽坏,只剩下一层紧贴骨骼的、漆黑如墨的干枯皮膜,以及空洞的眼窝。 其形态依稀可辨,类人,但额生双角,背有残破的骨翼,绝非人族! 而真正吸引宋凌注意力的,是那支箭! 箭杆笔直,不知何种材质所铸,历经不知多少悠长岁月,表面竟仍旧流淌着一层温润内敛、宛如水银般的奇异宝光!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破灭气息隐隐透出,即便相隔甚远,也让她肌肤感到微微刺痛。 “这箭……” 宋凌眼中精光一闪,“好生不凡!” 她心念一动,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手浮现,稳稳地握住了那露在尸骸外的箭杆末端。 噗! 箭矢被轻易拔出,带起几缕早已彻底腐朽的黑色灰烬。 就在箭矢离体的刹那,那具被钉在柱上不知多少年的骸骨,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立时化作一蓬飞灰,簌簌飘落,只在石柱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箭孔痕迹。 宋凌将那支暗银箭矢摄到眼前,仔细端详。 箭杆触手冰凉,沉重异常,非金非木,表面刻有极其细微、难以辨认的符文。 箭簇呈三棱状,寒光内蕴,锋芒仿若能刺穿神魂! 更让她心惊的是,箭矢内部蕴含着一股隐晦却极其强大的力量,虽然沉寂,但质量极高! “如此重宝……” 宋凌抚摸着箭身,语气带着惊叹与惋惜,“竟只被当作一次性的消耗之物?这手笔……未免太过豪横!” 她几乎能想象,当年射出这一箭的存在,是何等强大与奢侈! 这等足以当作镇派之宝的箭矢,竟只为了击杀一个目标便弃之如敝履! 惊叹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失落也涌上心头。 眼前的一切都表明,此地已经被人光顾过了。 连这等宝物都被随意遗弃在此,那真正的核心传承、或是龙尸遗宝……恐怕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搜刮一空了。 “吱!吱吱吱!” 就在这时,肩头的吞空再次发出急促的叫声,小爪子指向大殿北侧那扇巨大的门扉。 “罢了。” 宋凌收回思绪,轻叹一声,收起那支珍贵的暗银箭矢,目光投向吞空所指的北门。 “走吧,去看看那扇门后,是否还藏着点前人遗漏的‘残羹冷炙’。” 再次用神识仔细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无遗漏后,女童形态的宋凌身形飘起,朝着那扇巨大门扉飞去。 巨门高耸如崖壁,冰冷坚硬,非金非石,表面刻满晦暗不明的纹路。 宋凌立于门前,素手轻扬。 嗡! 一只由浑厚元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显现,带着磅礴之力,狠狠按在巨门之上! 然而…… 巨门纹丝不动,连一丝灰尘都未曾震落。 无论她如何催动灵力,那巨门屹立如沉默山岳。 “吱吱……” 脚边传来细小的叫声。 吞空这只灰毛小兽歪着脑袋看了看宋凌,又扭头望向巍峨巨门。 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它迈开短腿跑了过去,渺小的身躯与庞大的巨门形成了极致反差。 它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抵在门面上,小小的身躯绷得紧紧的,后腿用力蹬地,灰毛炸起。 吞空累得气喘吁吁,小肚子剧烈起伏。 它松开爪子,转过身,绿豆小眼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求助,望向宋凌。 宋凌眼中光芒一闪。 “要用肉身之力?” 她若有所思,收起灵力,缓步上前。 白皙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冰冷粗糙的门体上,掌心传来难以想象的沉重质感。 “喝!” 宋凌低叱一声,腰腹发力,足下生根! 曾经破限无数肉身秘术所锤炼出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巨门上的灰尘簌簌抖落! 门……动了! 虽然极其缓慢,但在宋凌那非人的蛮力推动下,沉重无比的巨门终于发出艰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挪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渐宽,直至勉强可供一人侧身通过。 “走!” 宋凌招呼一声,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吞空紧随其后,敏捷地钻了进来。 轰隆! 就在他们踏入的刹那,身后那扇被艰难推开的巨门,竟自行猛然闭合! 沉闷的巨响在通道内回荡,隔绝了来路。 前方,是一条幽深的石质走廊。 墙壁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栩栩如生的浮雕壁画。 …… 第748章 剑道第七境! 第748章 剑道第七境! 壁画的内容,大多是宋凌从未见过的妖兽。 有身披烈焰、九首攒动的巨蛇,有背负山岳的巨龟,有肋生百翼、状如魔鲸的飞鱼……皆是充满了蛮荒原始的暴戾气息。 其中一幅尤为巨大,赫然是一条角似鹿、爪若鹰、身覆青鳞、在无尽云雾中翻腾咆哮的巨龙! 虽只是浮雕,那睥睨众生的威仪却几乎透壁而出! 宋凌心神微凛,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凝神细看这些壁画,试图从中获取信息。 吞空亦步亦趋地跟在脚边,小鼻子不停地嗅着。 长廊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圆形空间的轮廓。 当宋凌即将踏出走廊,步入那片圆形空间时—— “吱!” 吞空猛地停下,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了宋凌的裙角,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发出急促而恐惧的尖叫! 它仰着小脑袋,绿豆小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惶,死死盯着前方空旷的圆形大厅! 宋凌脚步顿停。 她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前方大厅,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空白。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任何陷阱或禁制的痕迹。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空荡。 危险? 危险来自何处?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须臾。 噗! 一点赤红光芒突兀地在圆形大厅正中央亮起! 随即,那点光芒猛然膨胀、拉伸、塑形! 最终,一个高达丈余、浑身覆盖着厚重古朴暗金色盔甲的高大身影,在火焰的余烬中清晰显现! 盔甲样式古老而狰狞,关节处布满锋锐凸刺,面甲是整块的金属,只留下一道深邃的、流淌着熔岩般赤红光芒的狭长视缝。 它手中持有一柄长剑,金属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暗金头盔缓缓转动,那道燃烧着熔岩的赤红视缝,如同地狱的凝视,牢牢锁定在走廊出口处的宋凌身上! 无声的死寂中,杀机凛冽! “这是……” 宋凌心中警惕。 这个盔甲人身上虽然没有半点灵力,但仍然给他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半晌,对方始终没有动作。 “莫非,只有我进入其中,它才会展开攻击?” 眼下除了前面这条路也没有其他地方通行,宋凌略作思索,便一脚踏入其中。 与此同时,那盔甲人举起手中巨剑,陡然向宋凌冲来! 宋凌眸光一闪,素手一挥,一柄足以将金丹悬命境修士瞬杀千百次的灵力长剑就凝聚而出,骤然向盔甲人射杀而去! 盔甲人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势,而灵力长剑,竟然宛如不存在一般,从其胸膛直接穿过! “什么?!” 宋凌一惊,电光石火之间,她想起了刚才推门的情景。 “既然那门只有用肉身之力才能打开,难道说这门背后的东西,也必须用肉身之力才能将其战胜?” 念及至此,无妄剑从眉心飞出。 “也罢,那就战!” 宋凌脚下一踏,持剑的身形急速飞向那盔甲人,刹那之间,就从女童变回了身姿窈窕的年轻女修姿态! “铛!!” 无妄剑与巨剑碰撞的声音撕裂空气,火星如瀑飞溅! 宋凌手臂剧震,虎口崩裂,身形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地面踏出裂痕。 这盔甲人的力量,远超预估! 饶是以她的肉身,气血也翻腾不休,双臂酸麻刺痛。 本就受伤的身躯雪上加霜。 而盔甲人毫无喘息之意,沉重的巨剑在它手中竟轻若无物,化作连绵不绝的狂潮,带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物理力量,将宋凌死死笼罩! 剑风呼啸,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 “不能硬拼!” 宋凌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剑网间隙艰难穿梭、挪移、卸力。 无妄剑化作一片清冷寒光,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如骤雨! 她眼眸锐利如鹰,捕捉着对方动作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机会! 就在对方一剑劈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缝隙—— 宋凌眼中寒芒爆射! “破!” 他身形不退反进,无妄剑划出一道凄厉绝伦的弧光,撕裂沉重的压迫感,直刺盔甲人面甲缝隙之后那流淌着赤红光芒的双目所在! 速度之快,剑尖已触及冰冷的面甲! 就在此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陡然从盔甲人身上爆发开来! 以它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气瞬间凝固!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剑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充斥整个空间,将宋凌彻底封锁! “这是……剑域?!” 宋凌瞳孔一缩,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剑域! 剑道第七境,剑意化域! 这状若死物的盔甲人,竟能施展这令无数剑修心驰神往的境界! 宋凌浑身汗毛倒竖! 她甚至能感受到无数剑尖悬于肌肤之上的刺痛感! “剑心澄明——开!” 生死关头,宋凌没有丝毫犹豫,破限级别的剑道第六境‘剑心澄明’轰然爆发! 嗡! 一层澄澈如水、却坚韧无比的剑意光晕自她体内扩散而出,堪堪抵住那排山倒海般压来的毁灭剑域! 两股剑意碰撞的刹那,宋凌如遭重击!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澄明的剑心光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七境对六境,乃是境界的碾压! 若非她早已将第六境破限,这一下碰撞,足以让她神魂崩裂! 盔甲人的动作并未停止。 剑域降临,无数剑影直似拥有生命,伴随着它手中巨剑的挥动,化作毁灭洪流,朝着宋凌汹涌绞杀! 宋凌咬紧牙关,催动剑心澄明,在对方浩瀚狂暴的剑域中苦苦支撑、闪避。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躲都无比艰难,仿佛在粘稠的金属泥沼中挣扎! 身上的伤口迅速增多,淡粉衣裙已被鲜血浸透。 然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与生死磨砺中,宋凌的心神反而变得无比集中和……敏锐! 她察觉到了异常! 这剑域…… 强大无匹,浩瀚如渊海,杀伐凌厉,足以轻易碾碎任何未入七境的剑修。 但是…… 它僵硬、死板! 宛似一个设定好的复杂程序,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轨迹和模式在运转,缺乏真正剑修那种灵动、诡变、随心所欲的“魂”! 对方终究只是一具承载了剑道境界的躯壳,而非真正的剑道宗师! …… 第749章 突破,剑意化域! 第749章 突破,剑意化域! “并非真正的‘域’……只是徒有其‘形’!” 这个发现好似黑夜中的一道惊雷,照亮了绝望的深渊! 压力依旧如山,但她的眼神却陡然明亮起来,燃起一丝不屈的斗志与……贪婪的火焰! “我的杀之剑意……正需此等磨刀石!” 宋凌放弃了立刻脱身的念头。 她将心神彻底沉入自身的杀之剑意核心! 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反而主动去感知、去触碰、去解析那汹涌而来的毁灭力量。 她调动起每一分感知,捕捉那冰冷剑域中每一道剑影的流转轨迹,感受那对方剑意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其运转模式下的丝丝滞涩! 意念高度凝聚,杀之剑意在体内疯狂奔涌、咆哮、挣扎,如同被囚禁的绝世凶兽,渴望着撕裂牢笼,渴望着吞噬眼前这浩瀚的“伪域”! 铮! 长时间高强度的对抗下,无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之上,微小细密的裂纹缓缓浮现。 宋凌恍若未觉。 她的精神意志,在对方剑域的恐怖重压下千锤百炼!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险死还生,都让她对自身杀意的理解更深一分! 杀意,不仅是毁灭,更是决绝! 是斩断一切的果敢!是向死而生的纯粹! 她的剑招开始变化。 不再完全模仿对方的毁灭轨迹,反而带上了一丝属于她自身的、决绝狠戾的韵味。 剑心澄明的光晕中,开始渗入缕缕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杀意! 这杀意仿若最纯粹的墨线,在对方的毁灭剑域中顽强地穿梭、勾勒、切割! 从最初的微弱抵抗,到渐渐能撕开一道细微的缺口…… 从节节败退,到偶尔能反击一剑,刺向剑域运转时那稍纵即逝的薄弱节点…… 时间在激烈的搏杀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宋凌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气息也越发萎靡。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萦绕在她周身的那股澄澈剑意光晕,此刻已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杀意彻底浸染! 那漆黑杀意不再仅仅是依附于剑心澄明,而是开始自行流转、凝聚,隐隐有自成一方小天地的趋势! 盔甲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剑域的绞杀变得更加狂暴疯狂! 无数剑影化作噬人的风暴,要将宋凌彻底淹没! 就在这风暴的最中心—— 宋凌眼中的光芒凝滞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对方的剑域轨迹,那磅礴力量流转的节点,那因僵硬死板而留下的细微破绽……在她眼中清晰得宛如掌上观纹!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悟涌上心头。 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原来……如此!” 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沙哑。 嗡!!! 一股凛冽纯粹、犹如能冻结灵魂、终结万物的恐怖剑意,骤然从宋凌体内冲天而起! 以她为中心,一片方圆十丈的幽暗领域轰然降临! 领域之内,光线扭曲,空气凝固! 无数道凝练、纯粹到极致的漆黑色杀意剑影凭空浮现,恍若拥有生命般,自行流转、切割、湮灭! 它们不是对方剑域那种固定的轨迹,而是充满了宋凌自身意志的灵动、诡变。 杀之剑域——成! 轰!!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又都强大无匹的剑域悍然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碾压! 而是…… 分庭抗礼! 甚至,宋凌那新生的、灵动诡变的杀之剑域,犹如最致命的毒蛇,精准地缠绕、撕咬、瓦解着对方那僵硬死板的剑域! 无数暗金剑影在幽暗杀域中哀鸣、崩碎! 盔甲人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那赤红视缝中的光芒剧烈闪烁! “结束了。” 宋凌声音冰冷。 她双手握紧无妄剑,体内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整个人连同那新生的杀之剑域,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恐怖幽芒! “斩!”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痕,无声无息地掠过盔甲人的身躯! 细微的裂痕,从盔甲人光洁的面甲正中浮现。 紧接着,迅速蔓延全身! 轰!!! 庞大的暗金身躯,连同它手中那柄巨剑,像似摔碎的瓷器,瞬间崩解成无数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那令人窒息的剑域,也随之烟消云散。 尘埃落定。 宋凌拄剑而立,剧烈喘息,周身杀意领域缓缓收敛,眼中充满了突破后的锐利与……一丝疲惫。 “咔嚓。” 一声脆响。 她手中的无妄剑,剑身之上,那早已遍布的蛛网般裂痕骤然扩大。 旋即,在宋凌面前,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闪烁着黯淡光泽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灵性。 陪伴她征战多年的长剑,终于在这极限的突破之中,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宋凌低头,看着脚边那堆冰冷的残骸,沉默良久。 “吱!” 吞空跑了过来,蹭了蹭宋凌的腿。 “罢了。” 宋凌笑了笑,蹲下身子将吞空抱了起来。 “总体来说,此次还是收获颇丰的,光是让我成功将剑道境界突破到第七层,无妄剑之碎就不算亏了。” “在没有注入任何灵力的情况下,光凭借纯粹的剑意就有这种效果,若是动用我如今元婴期的灵力……威力恐怕极为惊人!” “吱吱!” 吞空尽管不是很明白宋凌的意思,还是叫了两声以示配合。 “另外……你这只小东西也是让我颇为惊喜啊。”宋凌摸了摸吞空的脑袋,“说吧,接下来往哪儿走?” “吱!” 吞空抬起小爪子,指向圆形大厅对面的大门。 “好。” 宋凌点头,朝大门走去。 来到跟前,她发现这扇门与之前那扇如出一辙。 不用吞空提醒,宋凌熟门熟路,用肉身之力将大门推开。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造型怪异且扭曲的黑色石柱。 宋凌眸光一闪。 这些石柱,她并不陌生。 刚进入此界时,他就看到过一片类似的黑色石柱林。 除了摆放位置、数量不同之外,石柱本身并没有什么区别。 …… 第750章 夺晶! 第750章 夺晶! 就在宋凌凝神揣摩着黑色石柱林可能蕴含的玄机时,吞空小小的身影“嗖”地一下便窜了进去。 它灵活地跃上第一根石柱顶端,紧接着毫不停歇,遵循着某种特定的韵律,在几根特定的石柱之间快速纵跃穿行,眨眼间便跳过了好几根。 “莫非……” 宋凌心中一动,强大的神识立时如流水般探向下方看似平静的地面。 神识扫过,果然“捕捉”到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凶险的能量潜伏痕迹,丝丝缕缕,交织成网,暗藏杀机。 “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宋凌眸中精光一闪,立即明白了关窍。 她断定,这片区域,若不能像吞空这般精准踏足特定的石柱,无论是试图凌空飞渡,还是直接在地面行走,都必定会引发恐怖的禁制攻击。 而破局的关键,正是吞空此刻演示的这条“生路”。 没有犹豫,宋凌身形一晃,如履薄冰般踏上石柱,完全复刻着吞空方才的轨迹,在冰冷的柱顶轻盈点过。 旁人或许需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摸索出的路径,对她而言,此刻如同开卷作答,省却了无数凶险试错。 不多时,宋凌已然安然无恙地穿过这片死亡陷阱。 眼前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阁楼。 阁身布满裂痕,显得破败不堪。 宋凌迅速探查一番,内部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果然如此。” 宋凌心中了然,如之前猜想的那样,此地早已被捷足先登者洗劫一空。 她不再停留,脚步轻移,继续深入,通过一条幽暗廊道,踏入了下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 刚一进入,一阵狂暴的能量波动与尖锐怪异的嘶鸣便汹涌袭来! 宋凌反应迅疾无比,身形刹那间隐没于入口的阴影之中,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 抬眼望去,只见两男一女三名修士,正陷入苦战! 三人…… 竟皆是元婴初期冲幽境修为! 唯一的女子身着翠绿宫装,容颜艳丽却眉目含煞,一个中年道人面容儒雅,身着青衫,神情凝重,最后一人则是身穿暗红长袍的老者,须发戟张。 围攻他们的,是大量造型奇诡的小型生物。 它们形似金属与骨质的混合体,动作迅疾如电,单个实力都极为强悍,远超寻常金丹悬命境。 若是放在外界低灵气浓度区,随便一只都能够为祸一方,灭宗灭国! 而此刻,它们却从四面八方发动着悍不畏死的疯狂冲击,似如汹涌的潮水无穷无尽,让三名元婴修士也显得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看这三人的衣着是浮骸域风格,绝非此界土著……” “莫非,他们就是沉雾山脉异变的幕后推手?” 宋凌心中念头电转,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激斗的战场,随即越过众人,牢牢锁定在这片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正是通往下一区域的幽暗入口。 而在入口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悬浮着三枚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晶石! 分别是赤红、湛蓝,以及碧绿三色! 这三种刺目的色彩,立时让宋凌心神一震,沉雾山脉中那致命的三色诡异雾气顿时浮现脑海! “这三枚晶石,与那三色雾气定然有着联系!” 宋凌眼神一凝,决断立下。 他无声地向肩头的吞空兽表达了一个“噤声”的意思。 小家伙立刻会意,缩紧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身体如一道融入阴影的流水,沿着巨大空间的外围,悄无声息地急速潜行。 他迅速绕过混乱的战场中心,悄然逼近了那三枚悬浮着的奇异晶石。 来到那三枚晶石跟前,宋凌停下身形,目光如电,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仍在激战的三人。 就是此刻! 宋凌再无半分迟疑,袖袍猛地一卷,一股吸力勃然爆发! 嗖!嗖!嗖! 三枚闪烁着赤、蓝、绿三色光芒的晶石,宛若被无形的巨手攫取,瞬间脱离悬浮的原位,化作三道流光没入宋凌的袖中! 接着,宋凌毫不犹豫,朝着那片通往更深处的幽暗入口,暴射而去!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拨动,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一股无形的能量涟漪,以那三枚晶石原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些小型奇诡生物就像被刺激到了一般,攻击频率变得更加频繁! “什么?!” 惊怒交加的声音宛似炸雷般响起,赤焱老怪猛地一掌镇杀数只扑来的异兽,赤红的眼瞳死死盯向入口方向。 “原色之晶被人取走了?!”青萝夫人花容失色。 “此地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 蜚固上人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手中冰蓝飞剑划出凌厉的弧光,斩碎两只异兽。 “你们两人留下来拖着这些孽畜!我去追那人!” 赤焱老怪须发怒张,周身烈焰猛地暴涨,就要追去。 “不行!” 青萝夫人厉声打断,艳丽的脸庞布满寒霜和深深的戒备,“你若是追上那人,独吞了原色之晶如何是好?!” 面对如此重宝,她可不信对方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就按捺下独吞欲望。 “那怎么办?!” 赤焱老怪暴跳如雷,指着周围依旧在疯狂扑击的怪物洪流,怒声道: “这些鬼东西杀之不尽!再拖下去,那贼子早跑没影了!这原色之晶是修习原妖古神通的必备之物!若是没了,我们这百年的心血谋划,统统都将化为泡影!” 情势急迫,三人之间的猜忌与共同的巨大利益激烈碰撞。 “我有办法!” 蜚固上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散发着玄奥与不祥气息的灰暗印记悬浮于掌中,“立下命誓!若有违反,当即寿元断绝,身死道消!” “命誓印?!” 赤焱老怪和青萝夫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命誓印,顾名思义,是以自身性命本源为引立下的至高誓言,一旦违背,性命反噬,立时毙命,绝无侥幸! 没想到,蜚固竟会有此物! 赤焱老怪脸色变幻不定,目光在入口处的黑暗与蜚固掌中那令人心悸的命誓印上来回扫视。 原色之晶关乎重大,追回是唯一选择,可这命誓…… 然而,想到百年谋划功亏一篑的后果,想到那近在咫尺却被窃取的传承,赤焱老怪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咬牙: “好!老夫立誓!” 他不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命誓印上,厉声道: “吾赤焱在此立下命誓!此行追击,只为夺回三枚原色之晶!若得手后,有丝毫隐匿独吞之心,立遭命誓反噬,寿元断绝,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命誓印灰光大盛,一道无形的枷锁霎那间烙印在赤焱老怪的神魂本源之上。 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速去!” 蜚固上人收回命誓印,飞剑化为一片光幕,死死拦住汹涌扑来的怪物狂潮。 青萝夫人认真道:“定要夺回!” “放心!” 赤焱老怪不再看身后二人,眼中只剩下暴戾与必杀的决心。 他周身烈焰轰然炸开,将数只靠近的骨兽焚为灰烬,整个人化为一道撕裂虚空的赤色流星,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怒意,朝着宋凌消失的入口方向,暴掠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 第751章 元婴初战! 第751章 元婴初战! 宋凌在幽暗深邃的通道中急速飞掠,感受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炽热狂暴的气息。 “道友,把东西留下!” 赤焱老怪的声音宛若沉闷的雷声,裹挟着滔天怒火,在通道内滚滚回荡。 宋凌充耳不闻,体内元婴之力涌出,遁光再快一分。 “道友!老夫天火道赤焱子!此物乃我与两位道友耗费百年心血、历经千难万险谋划之物!你今日强夺,便是与我赤焱子,与蜚固、青萝两位道友结下不死不休之血仇!现在回头,交出东西,尚可善了!” 赤焱老怪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试图动摇宋凌心神。 然而,前方那道淡粉色的身影不仅没有半分停顿,反而速度再增,如同融入黑暗的流光,将赤焱子刚刚迫近的距离再次拉开,并持续远离! “好快的遁速!” 赤焱老怪心头一惊,随即眼中厉色爆闪。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立即被周身烈焰吞噬,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彗星,速度陡增。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堪堪缀在远处,不至于彻底跟丢罢了。 这条通道漫长得出奇,以元婴修士的遁速,竟也飞掠了数盏茶的功夫。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 宋凌精神一振,身形冲出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的椭圆形空间呈现眼前。 空间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深红色泽,散发出淡淡的灼热感。空间尽头,便是另一个幽深的出口。 而在那出口之前,赫然盘坐着一具身披墨绿色法袍的人类骸骨! 骸骨保存得相当完整,法袍虽布满尘埃却未朽坏,静静盘坐,仿佛只是在入定打坐,头颅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身前一尺之地。 宋凌目光扫过出口与骸骨,正欲直接穿过出口—— “吱吱!” 肩头的吞空突然急切地用小爪子扯了扯她的衣襟,发出短促而紧张的叫声。 宋凌身形骤然顿住,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具骸骨有危险?” 吞空连连用力点头,小小的身体绷紧,绿豆小眼警惕地盯着那具骸骨。 宋凌眼神凝重,神识笼罩过去,仔细探查那具骸骨。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她心头微沉—— 骸骨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禁制气息,甚至连一丝残留的威压都未曾感应到,就像荒野中一具被遗忘多年的普通枯骨。 但…… 宋凌看了一眼肩头紧张不安的吞空。 鉴于这小家伙之前预警的准确性,宋凌决定相信它。 然而,要研究这看似无害的骸骨究竟隐藏着何种致命杀机,从而推导出解决方案,是需要时间的。 可身后的追兵…… “罢了!” 宋凌眼中闪过决然,“最多不过一战而已!” 她身形飘然落在椭圆形空间靠近中央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此地的天地灵气稀薄近乎于无。 她立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数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疯狂汲取灵石内的精纯灵力,补充之前的消耗。 十数息之后…… 轰! 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热浪猛地从通道口喷涌而出! 赤焱老怪的身影裹挟着熊熊烈焰,犹如一颗坠落的赤色陨星,轰然砸落在空间之内! 炽热的高温弥漫开来,将深红色的岩壁都炙烤得微微发亮。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出口、骸骨,最后死死定格在盘膝而坐、正吸收灵石的宋凌身上。 在看到宋凌那年轻秀美的面容时,他微微一惊。 虽然修仙界之中有“驻颜丹”的存在,但那通常只对炼气、筑基级别的修士有最大效果,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效果就急剧下降了,需要隔三岔五服用,才能维持容颜不变。 而对于元婴修士来说…… 驻颜丹就全然无用了。 其微弱药力,根本不足以维持元婴修士级别的存在容颜不老。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元婴修士无法青春永驻,但所需要付出的资源,可就远远不是驻颜丹能相提并论的了。 若是有这种资源,那几乎所有元婴修士的选择都会是用来提高自身修为。 而不是用来维持一副并没有什么用的皮囊。 因此,此刻宋凌这年轻的容颜,要么意味着对方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修士,从炼气一路修炼到元婴花费的时间都很短。 要么,就是对方花费了极大的资源维持容颜不老。 或者最后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这年轻的外表只是一种虚幻的假象,并非真实。 不过赤焱老怪判断,最后一个可能性极低,因为他完全看不出对方有任何作伪的痕迹。 只是感受到宋凌身上那股虽然锐利精纯、却明显是刚刚突破不久的新生元婴气息,赤焱老怪心中的一丝忌惮便消散大半。 他冷然开口: “道友,老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立刻把原色之晶交出来,老夫可念你修行不易,饶你一命,放你离去!否则……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神魂俱灭,道途永绝!” 宋凌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下,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道友此言差矣。” “所谓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 “妾身既得之,便是有缘,道友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她顿了顿,目光瞥过那具墨绿法袍骸骨,又看向赤焱老怪,语带诱惑: “不过,那原色之晶共有三枚,不如……妾身分予道友两枚,你我二人联手,共取此地传承,如何?” “两个人分,总比道友回去后要和另外两人三人平分强得多吧?” “道友以为如何?” 宋凌这话不假,如果赤焱子同意了,他真的可以把两枚晶石交还对方。 不过,这其中埋了一个陷阱,那就是出口处那具骸骨。 赤焱子没有吞空这小东西,或许并不知晓门口那具看似普通的骸骨具有危险,为了抢先一步得到传承,对方定然会第一个进去。 到时候,无论何种危机都是由对方承担了,他只需再找机会拿回晶石就好。 赤焱老怪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提议……太过诱人。 占据两枚原色之晶,就意味着可以接受两门原妖古神通的传承。 不止如此。 只要后面再找机会把眼前女子干掉,他就能集齐三枚原色之晶,接受真正完整的原妖古神通传承! 心中贪欲几乎难以抑制! 可是…… 一想到自己立下了命誓,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致命危机感瞬间将他惊醒! 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违背命誓印,神魂俱灭、道途永绝! 赤焱老怪强行压下几乎要冲昏头脑的贪念,脸色变得难看,厉声喝道: “哼!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与蜚固、青萝乃是数百年至交,情同手足!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的?莫要痴心妄想!” “立刻交出所有原色之晶,否则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宋凌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这老鬼道心倒也坚韧,竟能压下如此大的诱惑。 看来,只能一战了。 她缓缓站起身,衣裙无风自动,一股凝练的气息开始在她周身流转。 “唉……” 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惋惜,“正所谓宝物有缘者得之,既然道友执意放弃做这个有缘人……” “那本座……也只好勉为其难,与道友一战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元婴威压轰然爆发! …… 第752章 剑域之威! 第752章 剑域之威! “命星,现!” 轰隆! 一颗冰冷、沧桑、仿佛自宇宙洪荒之初便已存在的庞然星辰虚影,骤然在宋凌身后凝实! 星辰表面沟壑纵深,覆盖着亿万载不化的寂灭冰霜,散发出终结万物的苍茫意志! “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进之辈!” 见此情景,赤焱老怪周身焚天煮海的烈焰轰然爆发,“区区一个神通雏形,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凶?今日便让你看看,何谓真正的——神通!” 元婴修士的强弱,首要当然就是修为,其次便是神通与法宝。 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与他同为元婴初期冲幽境,但对方作为新晋后辈,其神通自然还没有修成,若没有强有力的背景,法宝也不可能比得过他,所以他才会如此有信心。 “煌煌大日,焚尽八荒!烈阳焚天——起!!” 赤焱老怪双掌猛地向上虚托! 嗡! 一轮直径超过十丈、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煌煌烈日,悍然悬于他头顶! 烈日核心是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毁灭烈焰,浩瀚无匹的灼热威压,俨如实质的熔岩海啸,狠狠碾向宋凌和那颗冰冷的命星! 宋凌的命星虚影在煌煌烈日的恐怖灼烧下,发出沉闷的哀鸣! 冰冷的星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赤红裂痕,浓郁的寒煞直似遭遇克星,被浩瀚的光热强行蒸发、驱散! 咔嚓! 咔嚓嚓! 数息之后,命星终究支撑不住,在赤焱老怪狰狞的注视下,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冰冷的星光碎片,消散于被高温扭曲的空气里! “噗!” 神通雏形被强行击破,宋凌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气息萎靡下去,淡粉色的衣裙上绽开刺目的血花。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赤焱老怪一击得手,气势如虹,头顶煌煌烈日威能再涨,炙烤得宋凌护体灵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交出原色之晶,老夫念你修行不易,或可留你性命!否则……形神俱灭,就在今日!” 他口中说着看似宽容的话语,眼中却闪烁着必杀寒光。 原色之晶关乎百年心血与原妖传承,不容有失,眼前之人,必须彻底抹除! 就在赤焱老怪以为大局已定,催动烈日神通,凝聚起足以焚山煮海的毁灭性能量,欲将宋凌彻底击溃的时候…… 宋凌低垂染血的头颅猛地抬起! 那双沾染着血迹的眼眸深处,一股终结万物的恐怖杀意,就像沉寂万载的死亡火山,轰然喷发! “道友,你未免太过自信。” 冰冷的话语,似若九幽寒风刮过! 嗡!! 一片深邃幽暗、径直笼罩整个空间的恐怖领域,以宋凌为中心,降临! 空气凝固沉重像似铅汞! 无数道细小、凝练、纯粹到极致的漆黑色杀意剑影凭空浮现! 它们充满了宋凌自身意志的灵动与诡变,有如亿万拥有生命的死亡游鱼,在幽暗领域中疯狂穿梭,准备着湮灭一切闯入之物! 注入了元婴灵力的杀之剑域,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 “这是……剑域?!”赤焱老怪面色大变。 剑道第七境! 剑意化域! 此女子,竟是一名剑修?! 而且才刚刚晋升元婴不久,就达到了此等剑道境界?! 轰!!! 杀之剑域展开的瞬间,便与那煌煌烈日的神通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那焚尽八荒的烈日神威,撞入这片纯粹冰冷的杀戮领域,竟恍若陷入了粘稠厚重的死亡沼泽! 无数锋利绝伦的杀意剑影宛如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眨眼间缠绕而上,疯狂地湮灭着炽热的光焰!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声密集爆响! 烈日边缘流苏般的毁灭烈焰被寸寸斩断、熄灭! 整个煌煌大日的光芒,都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了下去! 赤焱老怪又惊又怒,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头顶烈日! 烈日仿若被注入强心剂,再次爆发出刺目光芒,暂时抵住剑域的侵蚀! 他眼中厉色狂闪,心念一动! “镇!!” 一方通体赤红、铭刻着九条狰狞火龙图案的古朴大印倏然从丹田内储物空间飞出! 大印迎风便涨,瞬息化作房屋般大小,九条火龙虚影咆哮着缠绕印身,散发出镇压山河、焚灭万物的恐怖威压! 下品婴宝——九龙镇炎印! 赤焱老怪再无保留,灵力疯狂注入! 九龙镇炎印带着焚天之势,九条火龙喷吐着焚金熔铁的烈焰,狠狠砸向那片幽暗深邃、不断绞杀烈日的杀之剑域! 与此同时,他头顶煌煌烈日收缩凝聚,光热化为无数道洞穿虚空的赤金光矛,配合着大印,好似暴雨般疯狂攒射! 轰轰轰轰轰!!! 杀之剑域与九龙镇炎印、烈日神通的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轰鸣! 若是放在外界,这已然是波及数百上千里,令无数城池、凡人湮灭的恐怖景象,但,这由不知名材料打造的椭圆形巨大空间,却无比坚固,没有丝毫破损。 宋凌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五脏六腑如同移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将粉红衣裙染成了鲜红。 幽暗的杀之剑域在狂暴的攻击下剧烈波动,光芒明灭闪烁,范围被硬生生压缩,无数杀意剑影在烈焰与重压下崩碎,又在宋凌的意念下顽强重生! “女娃!” 赤焱老怪一边狂攻,一边喊道: “老夫承认你天资不凡,刚刚结婴便可剑意化域。” “但……你支撑不了多久了,交出原色之晶,老夫放你安然离去!否则,今天你必死无疑!” 话虽如此,赤焱老怪内心却已是惊涛骇浪。 作为一个新晋元婴,宋凌的顽强与底蕴之深厚,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若非仗着下品婴宝之威,他甚至感觉自己可能会落败! 就算是此刻,他想要击杀对方,恐怕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故而,他现在是真的只想要回原色之晶。 至于宋凌的性命,就交给青萝和蜚固两人烦恼去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宋凌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眸,以及剑域中更加疯狂绞杀、悍不畏死的亿万剑影!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决绝! …… 第753章 暗箭难防! 第753章 暗箭难防!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赤焱老怪恼怒,他再无半分保留,一口本命精血喷在九龙镇炎印上! “吼!” 九龙镇炎印赤芒暴涨,九条火龙凝若实质,体型暴涨数倍,咆哮着喷吐出焚灭虚空的恐怖龙息!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煌煌烈日极速收缩,核心处凝聚出一颗仅有婴儿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毁灭星核般极致气息的炽白火球!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汇流合一,形成足以将杀之剑域彻底蒸发的终极洪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宋凌眼中,那冰封万物的杀意凝聚到极致! 他右手并指如剑,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取出了那支初入此界时,钉在那非人尸骸上的古朴箭矢! 箭矢入手,灵力涌入。 沉寂的力量被唤醒,箭簇流转的暗沉银光微微一闪。 宋凌没有任何犹豫,袖袍一挥,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入了自身那光芒明灭不定的杀之剑域之中! 幽暗深邃、充斥着亿万灵动杀意剑影的领域,成为了这支箭矢最佳的伪装巢穴! 箭矢融入其中,瞬间便被无数游弋穿梭的漆黑剑影所掩盖! 箭矢本身那内敛的终结气息,在这一刻与杀之剑域那灭杀一切的意志完美契合,浑然一体! 在狂暴的杀意剑影洪流掩护下,借着领域内力量的剧烈对流旋涡,箭矢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地,射向赤焱老怪!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 当赤焱老怪的神识,终于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却令他神魂刺痛的不谐流光时—— 一切,都已太迟! 噗嗤! 轻微的声音响起。 赤焱老怪狂猛无匹、即将发动最终毁灭一击的攻势,陡然僵滞! 他脸上的狰狞、暴怒、一切神情霎时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只见一支古朴沉重、箭簇流转着幽暗银芒的箭矢,已然深深没入了他丹田气海,元婴所在的位置! 箭矢之上,那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纯粹的终结意志,轰然爆发! 哧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仿若某种核心本源被强行撕裂、抹除的细微声响。 “不……不可能……” 赤焱老怪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怪异的气音。 他瞪大的赤红双眼中,所有神采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急速黯淡、涣散。 他体内,那尊燃烧着熊熊不灭之炎、寄托了他数百年苦修与野望的炽热元婴,在箭矢携带的终结意志下,宛似脆弱的琉璃遭遇重锤。 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尘埃,湮灭于虚无。 连同他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野心与暴怒…… 一同被终结! 砰! 赤焱老怪那具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枯槁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随即,被那支贯穿丹田、将他死死钉在地上的沉重箭矢,固定成了一个跪伏的姿态。 头颅无力的垂下,散乱的白发遮住了他最后凝固着极致惊骇与不甘的面容。 九龙镇炎印失去主人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先前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唯余一片冰冷凝固的死寂。 宋凌缓缓收回维持剑域的手指,幽暗的杀之剑域似如退潮般悄然收敛。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了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他走上前,俯视着被钉死在地上的赤焱老怪,目光最终落在那支古朴的箭矢之上。 她伸出手,握住冰冷的箭杆,用力一拔。 “嗤啦……” 伴随着粘稠血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箭矢被缓缓抽出。 箭身之上,暗沉的银光流淌,不染丝毫血迹。 “好宝贝!” 宋凌嘴角扬起,将箭矢重新收起。 接着,宋凌看向那枚九龙镇炎印,抬手一招,将其摄入手中。 “虽然只是下品婴宝,与天巡之眼无法相提并论,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件元婴级别可以使用的宝贝。” 宋凌灵力涌入其中,抹去赤焱老怪的印记,收入储物空间中,打算日后炼化一番后使用。 “接下来……” 宋凌看着周围,以及出口前那具骸骨,陷入了沉思。 赤焱子虽然身死,但危机却并没有解除。 眼下他前路被堵,而后方,还有那一男一女,被赤焱子称为蜚固和青萝的两位元婴修士。 青萝她不知晓,但蜚固的名字,他却不是第一次听到。 陈玉安和柳依依两人的师尊,就是蜚固。 湖中岛上那个金丹修士,也是自称栖霞洞弟子。 面对两个元婴修士,以他此刻的状态……难以力敌! 宋凌看向赤焱子的尸身,冒充对方的想法浮现,却又被她排除。 因为在这种地方,接下来她不可能不出手,就算骗得了一时,也迟早会暴露。 “那么……似乎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宋凌眸光一闪。 …… 蜚固上人与青萝夫人身形如电,终于摆脱那群异兽的疯狂纠缠,飞进了通道区域。 “这些鬼东西真是难缠。”青萝夫人脸庞带着戾气,“也不知赤焱那老家伙怎么样了,这么久都没动静。” “放心,有命誓印在,他不敢乱来。”蜚固上人淡淡道。 话音刚落,蜚固上人身形猛地顿住,他脸色剧变,闪电般从丹田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赤焱老怪的命誓印! 只见那印记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纹骤然浮现! 咔嚓! 裂纹飞速蔓延、扩张!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裂纹蔓延整个命誓印,而后碎裂成无数黯淡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两人都面色大变,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命誓印与起誓者性命相连,若起誓者身亡,那么命誓印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会随之一同崩灭。 “赤焱那老家伙……死了?!” “怎会如此?!”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赤焱老怪晋升元婴已经数百年,神通与婴宝具备,寻常元婴初期冲幽境绝不会是其对手! “莫非……夺走原色之晶的人,会是灵藏境强者?!” 青萝夫人眼中流露出忌惮之色。 “未必,说不定对方与赤焱那老鬼两败俱伤,只是最后才堪堪杀了他……总之,事已至此,我们不可能在这里放弃,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蜚固上人面色凝重。 青萝夫人想到传承的诱惑,也狠狠一咬牙:“好!” 两人再无言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通道向前飞掠! 良久,前方出现了朦胧的光亮! 两人同时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空间,尽头是一个幽深出口,出口前方有着一具披着墨绿法袍的神秘骸骨,头颅低垂。 空间中央,一具身着暗红道袍的熟悉身影正趴在地上。 正是赤焱老怪! 而就在其尸体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女子,背对着他们,身姿窈窕修长。 一身淡青色衣裙纤尘不染,柔顺的衣料在微弱的光线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如瀑的青丝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爽与洁净。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眉眼如画的精致脸庞映入蜚固上人与青萝夫人的眼帘。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找不到一丝瑕疵。 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似若倒映着万古不变的寒潭。 樱唇色泽浅淡,微微抿着,勾勒出一种近乎疏离的淡然。 她脸上没有任何战斗后的疲惫、狼狈或是杀意,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难以捕捉。 只有一种俯瞰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的…… 极致平静。 宋凌的目光扫过刚刚闯入的蜚固上人与青萝夫人二人,她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声音清澈悦耳,宛若玉珠落盘,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回荡: “两位道友,你们来得……有些迟了。” …… —————— 许久没和大家聊点什么了…… 话说学生党什么时候开学啊? 第754章 借刀杀人 第754章 借刀杀人 眼前这女子,应该就是杀死赤焱老鬼之人了。 蜚固和青萝眼中均是流露忌惮之色。 毕竟赤焱是他们三人之中的最强者,对方能够在杀死赤焱后还保持如此云淡风轻的姿态……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但,他们也并没有太过惧怕。 无论如何,对方都只是和他们一样的元婴初期冲幽境,并非猜想的中期灵藏境。 他们两人联手之下,就算不敌,至少也不会落得赤焱老鬼的下场。 “道友,你究竟意欲何为?” 蜚固沉声说道。 此女杀死赤焱老鬼后,完全可以先行一步,又为何要停留在此地? 这其中定有蹊跷。 “意欲何为?” 宋凌抬起白皙素手,掩嘴轻笑一声: “妾身不是都说了吗,两位道友来得有些迟了,那当然就是在等你们咯。” 蜚固眉头微皱。 眼前女子看似在笑,可那笑却浮于表面,眼底深处仍然是一片漠然,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中谨慎对待。 “等我们……做什么?”青萝挑眉问道。 宋凌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件让两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只见她衣袖一挥,绿色、蓝色两枚晶石浮现,继而朝着两人飞去。 “原色之晶?!” 青萝和蜚固一惊,当即接住两枚原色之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宋凌竟然会主动把东西交出来。 “两位道友,看见此地出口前的那具骸骨了吗?” 宋凌抬手一指,语气感慨道: “那具骸骨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却拥有着莫大的力量,是这一关的看守者,必须要三人各自手握一枚原色之晶,它才会让开通路。” “妾身也是百般尝试,均被阻拦在外,才无可奈何,只能留在这里等待二位到来啊。” “接下来的路程,我等三人一同可好?” “至于传承的分配嘛,妾身就拿原本赤焱老怪的那一份就好,二位意下如何?” 闻言,蜚固和青萝对视一眼。 “蜚固道友,此女所言,未必真实!”青萝传音道。 “我又何尝不知,但……就算此事真实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我们也不得不信。”蜚固有些无奈。 别说宋凌实力高深莫测,就算对方身受重伤,听完这一番话后,他也不敢动手杀了对方。 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还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合作者? 思忖片刻,蜚固对青萝传音道: “不如就暂且相信此女所言,如何?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打算三人各自分得一份原妖传承,于你我而言,是赤焱老怪亦或是此女,并无甚分别。” “若此女之后再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二人再合力杀之也不迟。” “青萝道友,你意下如何?” 蜚固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性,比如出口处那尸骸有问题等等。 但在他神识扫描之中,那尸骸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奇异之处,想来对方得到的结果也是同样的。 他不相信,一具看似毫无危险的尸骸,就能把对方拦在此处。 除非,对方已经进行过某种实验,得出了这具尸骸有危险的结论。 可若是这样一来,那就意味着接近那具尸骸,并非有着致命的威胁,至少……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蜚固道友说的也有理,那就这么做吧。” 青萝最终点头。 两人商谈完毕,蜚固脸上流露一抹笑容,朗声对宋凌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道友所言,不知道友名讳师承?” 宋凌行了一礼,笑吟吟道: “妾身纪青鸢,不过一散修罢了。” “原来是纪道友。” 蜚固颔首,“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这就出发,如何?” “正有此意,还请两位道友手持原色之晶,我们三人需要一同来到那骸骨面前,方可通过此地。” 宋凌说道。 “好。” 蜚固应声,随即便和青萝上前,与宋凌一起走向出口。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骸骨周身丈许范围时…… 异变陡生! 原本并肩缓行的宋凌,毫无征兆地动了! 嗡! 一片深邃幽暗、笼罩整个空间的杀之剑域,以她为中心骤然降临! 领域之内,光线扭曲,空气凝固! 无数道纯粹的漆黑色杀意剑影凭空浮现,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些剑影一部分缠绕向近在咫尺的蜚固与青萝,另一部分,则化作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洪流,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冰冷的杀意,悍然撞向那具盘坐的骸骨! 与此同时,宋凌身形猛地往后掠去,眨眼间就离开了百丈之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你——” 青萝和蜚固面露惊怒。 两人被那突如其来的杀意剑影打了个措手不及,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身形宛如陷入粘稠泥沼,被强行拖住。 而与之同时,那具原本低垂着头颅的墨绿法袍骸骨,在杀意剑流轰至的瞬间—— 空洞的眼窝深处,毫无征兆地浮现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 一股冰冷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骸骨那只搭在膝上的枯骨右手猛地抬起! 面对那袭来的杀意剑流,它只是随意地、像似拂去尘埃般…… 屈指一弹! 嗡! 一道呈现出死寂墨绿色的指风迸射而出! 噗嗤! 杀意剑流撞上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墨绿指风,竟无声无息地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而这道墨绿指风去势丝毫不减! 其目标,赫然是那两个被宋凌剑域拖住、正处于它攻击范围内的蜚固与青萝! 青萝夫人首当其冲,眼中被恐惧填满! 那指风蕴含的抹杀意志让她神魂都在颤抖! 她尖啸一声,再也顾不得留手,体内磅礴的元婴之力疯狂燃烧! “万古长春,护!” 她双手结印,无数粗壮坚韧的古老藤蔓破土而出,在她身前疯狂生长! 瞬息之间,一面铭刻着玄奥木纹的翠绿巨盾悍然成型! 然而…… 那面蕴含磅礴生机的巨盾,在墨绿指风触及的刹那,盎然的绿光顿时熄灭,坚韧不朽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而后化为飞灰! 指风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轻轻点在了青萝夫人那充满惊骇的眉心! …… 第755章 收为奴仆 第755章 收为奴仆 “不——” 青萝夫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生机俨如被掐灭的灯火,迅速消散。 她的身躯宛似风化的沙雕,连带着体内元婴寸寸崩解,化为簌簌落下的惨白灰烬! 原地只留下一枚跌落在地的原色之晶! 一指之威,灭杀元婴! “青萝!” 蜚固上人目眦欲裂! 同伴的陨灭让他肝胆俱裂! “给我挡住!!” 他发出一声嘶吼,一方通体冰蓝、雕刻着玄龟图案、散发出森寒刺骨气息的玉质小盾倏然从他眉心飞出! 这是他蕴养多年的下品婴宝—— 玄龟镇海盾! 玉盾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玄龟虚影咆哮,厚重的冰蓝光幕死死护在他身前! 同时,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盾中! 轰!! 下一瞬,墨绿指风点在了玄龟镇海盾的光幕之上! 咔…咔! 碎裂声密集响起! 很快,那冰蓝光幕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玄龟虚影发出痛苦哀鸣! “爆!” 蜚固上人眼中血丝密布,脸上闪过极致的心痛与决绝!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嘶声厉吼! 轰隆!! 玄龟镇海盾,连同其内蕴养的玄龟精魄,在蜚固的疯狂催动下,悍然自爆! 一股恐怖的冰寒风暴混合着狂暴的毁灭能量炸开,硬生生将那一道致命的墨绿指风炸得偏移了方向! 噗! 墨绿指风擦着蜚固上人的左肩掠过! 他整条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化为飞灰,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片死寂的墨绿在疯狂侵蚀! “啊!!!” 蜚固上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剧痛与婴宝自爆的反噬让他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恍若风中残烛! 但他也借着爆炸冲击波与骸骨被迟滞的半息时间,身形如断线风筝般遁入了那近在咫尺的出口之中。 在这同一刹那—— 宋凌眼中精光爆闪!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骸骨迟滞未消,她化作一道惊鸿,紧随着蜚固遁光的尾迹,在墨绿骸骨那猩红的目光重新聚焦锁定之前—— 嗖! 身影一闪,顺道收起那枚原色之晶,接着同样没入了那幽深的出口之中! 光华闪过,眼前的景象已然清晰。 这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石窟空间,顶部垂落着几根散发微弱荧光的钟乳石。 最前方,有着一字排开的三个圆形石台,且各自中央都有着图案——左侧是三块晶石,右侧是一颗类似椭圆形的蛋,中间则是一颗珠子。 宋凌目光扫过整个石窟,没看到蜚固的身影。 这个空间没有其他出口,很显然对方是施展了某种隐匿之术。 “徒劳。” 宋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嗡! 一片深邃幽暗的杀之剑域以她为中心扩张开来! 冰冷纯粹的杀意有如水银泻地,瞬息间便覆盖了这片空间每一寸角落!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一处角落传出。 接着蜚固上人残破不堪的身影踉跄跌出! 他浑身浴血,左臂连同肩膀处空空如也,伤口覆盖着死寂的墨绿色,气息萎靡仿若风中残烛,脸上只剩下慌乱! 宋凌眼神冰冷,杀意凝实! 领域内无数道凝练的漆黑色杀意剑影调转方向,锁定蜚固,就要将其绞碎! “纪仙子饶命!” 蜚固再也顾不得半分元婴修士的尊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掌一翻,一枚印记浮现,“此乃命誓印!我愿立下命誓,为奴为仆,决不做任何不利于您的事情,终身受您驱使!” 他声音嘶哑,高高举起那枚命誓印: “我愿即刻立誓!若有半分虚假,立遭反噬,神魂俱灭!求仙子留我一命!” 宋凌心念微动。 无数杀向蜚固的致命剑影在其面前骤然悬停。 命誓印,她自然知晓其霸道。 除非立誓者自行突破心楼期,否则绝无破解可能。 一个元婴境界的奴仆…… 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 没想到,这蜚固的求生欲如此旺盛,宁愿做到这一步也要活下去。 宋凌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蜚固,眼中光芒闪烁,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 “可。” 一个冰冷的音节从她唇间吐出。 蜚固如蒙大赦,松了一大口气,他再无迟疑,立刻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本源的精血,滴落在命誓印上。 “吾蜚固,在此立下命誓!” “愿认纪青鸢道友为主,为奴为仆,终身效忠!绝不做任何不利于主人之事!绝无二心!若有违逆,立遭命誓反噬,寿元断绝,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命誓印灰光大盛! 一道冰冷刺骨的灰色枷锁虚影烙印在蜚固眉心,一闪而没! 他身躯一震,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更加衰弱,匍匐在地的姿态却更加卑微恭敬。 蜚固双手托举命誓印,将其恭敬呈给宋凌: “主人,请收下命誓印。” 宋凌面无表情,伸手一招,命誓印飞入她掌心。 其实,这个命誓印收与不收都没什么区别,就算由蜚固自行保管,若是他违背誓言,其同样会神魂俱灭。 另外,蜚固起誓时所认主人的名讳是“纪青鸢”这个假名,这同样无关紧要。 因为在蜚固的主观意志上,纪青鸢就是宋凌本人。 除非他能够真正做到欺骗本心,才可瞒天过海,破解命誓。 不过若是能做到这一步……其修为也断然不会止步于元婴初期冲幽境了。 宋凌将命誓印收入储物空间,而后目光转向石窟中央那三个神秘的圆形石台。 她缓步上前,来到石台前方,仔细端详上面的图案。 左侧石台的三块晶石图案,一目了然,正是那三枚原色之晶。 中间石台的珠子图案深邃晦涩,她从未见过类似之物。 而右侧石台上的椭圆形蛋图案……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吱!” 一直安静趴在她肩头的吞空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小小的身体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右侧的石台边缘。 它用小爪子激动地指着石台上那蛋的图案,对着宋凌吱吱呀呀地叫着。 …… 第756章 十方劫空 第756章 十方劫空 “莫非……” 宋凌心中一动,一个尘封许久的记忆涌现而出。 她手掌一翻,一颗与圆台上所刻画的椭圆形极为相似的妖兽卵便浮现而出。 卵壳灰扑扑的,布满玄奥而古老的天然纹路,入手沉重坚硬,似如岩石,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波动。 这是她当初在天倾魔墟中,和沈星河一同组队时得到的。 那时,回去之后她研究了许久,但这卵像是已经成了化石,怎么折腾都没反应,就这么一直放着了。 吞空兽一见这枚卵,猛地发出一声激动的“吱吱”叫声,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扑了上去! 它用小脑袋拼命蹭着那枚灰扑扑的卵,绿豆小眼中流露出无比的依恋,像似遇见了失散多年的至亲! 这一幕,让宋凌心中的猜测清晰。 “果然,吞空之所以一见我就如此亲昵,或许就是因为这枚妖卵的缘故。” 这时,一旁的蜚固也眼睛瞪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妖卵: “这……这是……原妖之卵?!” 宋凌表情微动,眸光锐利地看向蜚固: “原妖之卵?你认得此物?这卵……难道是龙的?” 蜚固连忙恭敬地回答: “纪道……主人,此卵形态确实与原妖之卵极为相似!” “至于是不是原妖真龙的卵……属下不敢确定。因为所有典籍记载中,不同原妖的卵,外表形态都是一模一样的灰石状,根本无法区分!” 宋凌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还在激动蹭着灰卵的吞空。 或许……这枚卵并非真龙之卵,而是与吞空属于同一种族? 那岂不就意味着,这只小小的吞空,竟也是原妖? 若是如此,吞空所展现出的奇异能力,倒也说得过去了…… 宋凌暂时压下这些纷乱的想法,目光再次扫过这三个石台,对蜚固问道:“这里就是最终接受传承之地?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此地的信息,全部说出来。” 蜚固不敢隐瞒,恭声道: “是,主人。其实属下知晓的也并非全部,只对左侧圆台与原色之晶有关的部分比较清楚。” 他指了指左侧刻有三枚晶石图案的石台: “三枚原色之晶,象征着三种不同的力量。若将它们分别放置在左侧圆台上,便可各自接受一道对应的原妖古神通传承。” “而若是能将红、蓝、绿三枚原色之晶同时放置其上……则可以接受原妖真龙的最强神通传承——‘十方劫空’。” “十方劫空?”宋凌眼神一凝。 “没错!” 蜚固语气带着无比的推崇,“根据我们耗费百年收集的古老典籍残篇记载,‘十方劫空’乃是太古原妖真龙纵横寰宇的无上神通!” “其威能浩瀚无穷,远超我辈修士如今的寻常神通!” 宋凌的心中掀起波澜,说道: “将我之前给你的那枚原色之晶拿出来。” “是!” 蜚固立即照做,拿出了晶石。 宋凌心念一动,把自己留下的原色之晶和青萝死后的原色之晶一同拿出。 三枚晶石在她掌心上方静静悬浮,散发着各自奇异的能量波动,隐隐形成共鸣。 宋凌目光沉静,手掌轻推。 嗖!嗖!嗖! 三枚流光溢彩的原色之晶划出三道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左侧圆形石台中央,那三幅晶石的画作之上。 嗡! 就在三枚晶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石窟空间猛地一震! 地面微颤,空气嗡鸣! 左侧石台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 赤、蓝、绿三色光华冲天而起,在石窟顶部交织、融合,一股宏大的浩瀚气息,轰然降临! 宋凌缓缓踏上散发着光芒的圆台。 嗡—— 意识宛如被抽离,沉入了一片无垠的虚无宇宙! 脚下是深邃的黑暗星空,无数星辰俨如细碎的钻石镶嵌在墨色天鹅绒上,冰冷而遥远。 突然!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降临! 视线尽头,一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蜿蜒蜷曲的真龙之躯,恍若横亘整个星河的庞大山脉,占据了宋凌的全部视野! 而在那真龙的躯体周围,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身影! 有身高万丈的巨人,有背生千翼却面目模糊的天使阵列,有驾驭着扭曲星辰、形如巨大肉瘤的诡异生命体…… 甚至,宋凌还看到了身披道袍、手持拂尘、气息缥缈若仙的人族大能! 他们仙风道骨,眼神却冰冷淡漠,仿佛视万物为刍狗! 这些存在,任何一个散发出的威压,都让宋凌感觉自己渺小得直似一粒尘埃! 他们的力量层次,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真龙金色的竖瞳冰冷无情,漠然地扫视着围攻祂的“众人”。 战斗爆发。 能量洪流在星海中肆虐碰撞,爆发出足以湮灭千百星辰的光芒,空间宛若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 一位人族大能双手结印,口中诵念。 他周身浮现出无数玄奥符文,一颗巨大无比的恒星被他强行摄来,压缩成一颗炽白刺眼、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核心,狠狠砸向真龙头颅! 真龙看向那颗被压缩的恒星核心,瞳孔深处流露出清晰的厌恶与不耐。 下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从真龙那庞大无边的躯体上,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十方劫空! 湮灭十方,万劫归空! 波动所过之处—— 那被压缩的恒星核心,似若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刹那消失! 那位引动星辰之力的人族大能,连同他周身的玄奥符文,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所有围攻的身影,无论强弱,无论形态,无论相隔多远…… 在这股波动扫过的顷刻之间,全部犹如投入烈火的飞蛾,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消失! 整个宇宙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条盘踞星河的真龙! 结束了。 就在这片湮灭之后的永恒寂静里。 那好似暗金恒星般的巨大龙首,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归墟意志的金色竖瞳,冰冷地、清晰地…… 看向宋凌! …… 第757章 化卵 第757章 化卵 石窟内,一片寂静。 宋凌双眸轻阖,整个人悬浮于左侧圆台的流光之中,姿态舒展自然,极具美感。 吞空依旧贴着那枚原妖卵,脸上流露着满足。 而蜚固则盘膝坐于圆台前方不远处,正运转功法,拼命压制着左肩伤口处那不停侵蚀的墨绿色。 可尽管他竭尽全力,也只是让那墨绿色停留在原处,而无法将其彻底压制或驱逐。 “这毒……真是难缠!” 蜚固睁开眼,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眼正在接受传承的宋凌,脸上满是苦涩。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百年辛苦谋划,不仅传承没有得到,唯一的一件下品婴宝也毁了,甚至为了活下去还认了一个同辈修士为主,此生都要为奴为仆…… 此刻,更是连身上的毒素都无法驱逐,随时有性命之危…… “噗……” 蜚固越想越憋屈,一时没有稳住伤情,一口鲜血喷出。 “糟糕!” 他脸色一变,立刻专心运功,终于把伤势压住。 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死。 已经到底了,怎么走都是向上。 他能从一个被当作弃子的凡人家族庶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被修仙界无数人景仰膜拜的元婴大修,靠的就是这股绝不放弃的精神!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数个时辰过去,左侧圆台之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无数向上的微光星流逐渐散去,宋凌窈窕的身影缓缓落下,双足踏在了地面。 蜚固立即起身,对宋凌弯腰一拜: “属下恭喜主人,获得原妖真龙传承,主人天资卓绝,此番际遇,必能更进一步,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宋凌睁开双眸,没有理会蜚固,而是静静体悟着方才的传承。 十方劫空。 严格来说,这是宋凌真正得到的第二个神通。 第一个,是在百川秘境的图洛宫中,得到的“壶中日月”。 当时,宋凌觉得壶中日月极为玄妙,唯有等元婴之后才有可能修成。 而今日这“十方劫空”…… 尽管此神通的完整法门他已经得到,但…… 玄奥,实在太过玄奥。 哪怕是以她现在的境界,也完全是无法理解其内容。 非要比喻的话…… 就像是前世一个正在读六年级的普通小学生,翻开了一位数学博士发表在世界顶级学术期刊上的论文。 哪怕是理解标题,都是个奢望。 或许每个字是认识的,但是组合起来…… 那就是天书了。 因为里面的每一个词汇,背后都需要大量的前置知识。 而宋凌,现在缺少的就是这些前置知识。 “也罢,只要我持续修行下去,掌握这门神通也是迟早的事情,一旦能够入门……” 宋凌眸光微闪。 面板在手,一旦将神通入门,难住他的就不再是领悟,而是灵源。 想到面板,宋凌心念一动,将其唤出。 只见上面仍然显示着还在升级之中。 “这次的升级……怎么会花费这么多时间,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吧?” 宋凌心中隐隐不安。 毕竟系统面板才是她立足于修仙界的根本和底气,若是这东西出了问题……那麻烦可就真大了。 宋凌吐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无论如何,现在结果还是未知的,说不定是往好的方向变化。 她走下圆台,目光看向右侧。 那里,是画着原妖卵的圆台。 宋凌挥手,原妖卵腾空而起,落于其上。 “吱!” 吞空一下子没抓住,半空中滑落下来,两只爪子撑腰,气呼呼看着宋凌! 嗡! 右侧圆台光柱冲天而起。 宋凌刚想迈步踏入其中,但忽然没由来的涌现一阵心悸之感。 “莫非……这个传承,人族无法接受?” 宋凌若有所思,目光落到吞空身上,就见其一双小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也罢,就当是你带我来到此地的奖赏,这机缘……也该有你一份!” 宋凌袖袍一挥,吞空便腾空而起,落入右侧圆台之中。 吞空尖叫一声,身形就被光芒淹没,无法看清。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终于结束,圆台之上,不见吞空和那枚原妖卵化石,只有一枚约莫手掌大小的灰白色妖卵。 其表面流淌着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泽,隐隐透出内部生命的律动。 一股强大而内敛的生机蕴藏其中,仿佛在孕育着某种非凡的存在,与之前那枚毫无生机的原妖化石卵相比,这枚卵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吞空……” 宋凌凝视着这枚新生的妖卵,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卵内传来一股熟悉而微弱的灵魂波动,正是吞空无疑。 小家伙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蜕变,生命形态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跃迁。 她抬手一招。 原妖卵飞来,被他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在晋升元婴之后,她体内的储物空间已经能少量存放微弱能级的生命体。 比如这尚未孵化的妖卵,或者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做完这一切,宋凌的目光转向了石窟中央,最后那座刻有神秘珠子图案的圆台。 珠子的图案深邃晦涩,她从未见过类似之物,身上也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 “机缘未至,强求无益。” 宋凌心中了然,不再关注。 此行收获已然十分丰厚,不仅得到了吞空、破灭箭矢、坚硬骸骨、九龙镇炎印这些宝贝,还成就了剑道第七境剑意化域,得到了原妖真龙的古神通十方劫空。 至于离开之法,在接受传承时,关于此地的部分信息也一同进入了她的识海。 她转身,目光扫过蜚固。 “跟上。”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蜚固一个激灵,忍着左肩墨绿毒素侵蚀的痛苦,连忙站起,恭敬地跟在宋凌身后。 两人绕过三座圆台,来到石窟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 宋凌站定,双手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连串繁复而古老的印诀。 每一道印诀打出,指尖都流淌出丝丝缕缕精纯的元婴灵力,化作玄奥的符文,烙印在石壁之上。 嗡! 当最后一道印诀完成,石壁表面骤然亮起! 一个直径丈许、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圆形阵纹,如同水波般在地面浮现、流转! 阵纹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柔和却凝实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奇异的是,光柱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穹顶就像虚幻的泡影,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为虚无,显露出外界深邃的黑暗。 而光柱内的两人却平安无事,反而被一种平稳而温和的力量托举,沿着光柱开辟的通道,迅速向上飞去! 速度越来越快,两旁的景象化作模糊的光影向后飞掠。 不知飞升了多久,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岩层与黑暗。 终于! 前方豁然开朗! 覆盖在光柱顶端的屏障消失。 眼前,是宇宙星空。 脚下,是无尽苍茫,覆盖着灰黑色坚硬土地的……大地? 不! 那并非大地! 而是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盘亘在冰冷死寂宇宙中的…… 龙尸! …… 第758章 报仇 第758章 报仇 尽管已经猜测到原妖真龙的下场,可当其尸体摆在眼前时,宋凌仍然心中止不住地涌现出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 “一式‘十方劫空’灭尽漫天大能,这样的存在,又有何人能够杀死?” “我记得,传承之前的幻景中,同样有人族大能围攻真龙,可为何……真龙依旧愿意将这一式神通传承给我这个人族?”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秘辛?” 不等宋凌继续思考,一阵空间波动将她完全包裹,意识随之模糊。 等她再次醒来,已然身处一片森林之中。 “这里是……沉雾山脉?” 神识被压制,周围到处都是灰白色雾气弥漫,如此明显的特征,让宋凌一下子就明白自己回到了沉雾山脉之中。 “终于……出来了。” 一旁,蜚固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嘶哑虚弱,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凌抬头望向天空。 他进入蓝色雾气之前,天鬼上尊那狰狞的脸庞,历历在目。 或许……对方此刻仍然没有离开。 她看向蜚固,问道: “这山脉中诡异的三色雾气,之前可是你与赤焱子、青萝他们操控的?” 蜚固连忙点头: “是属下与另外两位道友耗费近百年光阴,通过三个——” 宋凌打断道: “我不想知道具体过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一个人是否还能操控那三色雾气? “可以的。” 蜚固点头道:“之前我等三人共同操作,只是为了不让另外两人占据优势罢了,不过……我虽然可以控制三色雾气,但却无法进行精准操控,只能有一个大概范围……” “若是有一个准确坐标,你可能将那里包围?” 宋凌问道。 蜚固一怔:“这……应该是可以的。” “应该?” 宋凌声音冷然。 “可以!绝对可以!” 蜚固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惧,立即果断回应。 “很好,既然如此……” 宋凌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容。 …… 沉雾山脉外围,一处不起眼的矮峰之上。 天鬼上尊盘膝而坐,周身鬼气森森,如同凝固的雕像。他眉头紧锁,神识一遍遍扫过那被雾气笼罩的山脉深处。 “莫非……那贱人真的死在里面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 那日突然弥漫整个沉雾山脉的三色雾气,连他这个元婴后期至阳境的大修士都感到心悸,哪怕后来雾气消散,这几日也只敢在外围徘徊,不敢深入。 那贱人闯了进去,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亲眼确认,他心难安! 堂堂元婴后期大修,竟被一个刚刚晋升元婴初期的小辈弄得如此狼狈,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修为都可能因此受阻! 就在他心中杀意翻腾,神识又一次习惯性地扫过山脉边缘某处时—— 嗡!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元婴气息波动,宛似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被他捕捉! “嗯?!” 天鬼上尊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两道森然鬼火在眼中爆射而出! “找到你了!” 那张布满阴鸷皱纹的老脸上,爬满狞笑! 他枯瘦的身躯猛地站起,周身鬼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惨绿鬼影,携着滔天杀意,朝着那气息波动的源头狂飙而去! …… 沉雾山脉,一片稀疏的林地上空。 宋凌的身影正有些仓惶地从山脉深处掠出,气息略显紊乱,似乎消耗不小。 她刚稳住身形,准备辨别方向——一股让她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小辈!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天鬼上尊那有如九幽寒风般的声音,裹挟着无穷杀意,响彻天际! 宋凌猛地抬头,看到那急速逼近的惨绿鬼影,脸上霎时血色尽褪,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前……前辈!” 她声音发颤,身形踉跄后退,仿佛被吓破了胆,“妾身……妾身知道逃不掉了!只求……只求前辈给个痛快!” 她停在半空,竟似放弃了抵抗,闭上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凄然模样。 “哼!” 天鬼上尊瞬息间已至近前,悬停于宋凌前方数十丈,周身鬼气翻涌如海,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小辈!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还能骗老夫第二次不成?!今日,神仙也难救你!给老夫死来——!” 他枯爪般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个惨绿色的骷髅鬼头顿时凝聚成型,散发出吞噬神魂的恐怖波动! 然而,就在他即将一掌拍出的刹那! 下方原本一脸绝望、闭目待死的宋凌,嘴角却极其诡异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双眼猛地睁开! 清澈的眼眸中哪还有半分恐惧?唯剩一片冰冷的算计! 瞬移! 嗡! 宋凌的身影仿若幻影般消失! 下一息,她已然出现在数里之外的另一片密林上空! “垂死挣扎!” 天鬼上尊表情漠然,他身形一晃就要追击而去!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浓郁到化不开的赤红色雾气毫无征兆地疯狂涌现! 这红雾粘稠如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混乱气息,将他周围空间完全包裹! “什么?!” 天鬼上尊脸色剧变! 他尝试瞬移离开,却发现周围空间波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封锁,居然无法瞬移! “混账!” 他怒吼一声,庞大的神识似如怒潮般汹涌而出,穿透这诡异的红雾探查外界! 随即他就看到,一层更加深沉、犹如凝固海洋般的湛蓝色雾气,赫然包裹在红色雾气的外层! “这是……” 天鬼上尊脸色难看。 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何等可怕的陷阱! 看着周围不断聚拢而来的鲜红色雾气,天鬼上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多年未有的惊慌之色。 而此刻,数里之外,悬浮于空的宋凌,正冷冷地注视着那片被红蓝雾气彻底吞噬的区域。 “老鬼,好好享受吧。” 她轻声自语,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 第759章 雪恨 第759章 雪恨 天空,两道流光划过。 正是宋凌与蜚固。 “可惜,元婴修士皆可将全部身家存放于自身储物空间之内,否则以那老鬼元婴后期至阳境的修为,其身家定然十分丰厚。” 宋凌暗暗想着。 “主人,您接下来想去何处?” 蜚固因为伤势的缘故,脸色有些惨白。 “寻仇。”宋凌淡淡道。 她与天鬼上尊素不相识,对方千里迢迢来夺婴,定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至于人选嘛,无非就是延宕湖那几个小型修仙家族。 “寻仇?” 蜚固一愣,不敢多言。 宋凌瞥了一眼他的手臂,说道:“你这毒……有些难缠,恐怕需要五品的解毒丹药才能将其彻底驱逐。” “五品丹药?!” 蜚固倒吸一口凉气。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两颗四品丹药,那还是前段时间他花费了大代价购得的,准备留着以后冲击元婴中期灵藏境使用。 而五品丹药…… 那不是他所能奢望的东西。 “放心,此事我会为你解决。”宋凌平静道。 蜚固如今是她的奴仆,也是她的私有财产,她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产遭受损失呢。 五品丹药虽然珍贵,但以悬铃院的底蕴,也并不是什么绝世珍宝。 蜚固大喜:“谢过主人!” 尽管不知道与他同为元婴初期冲幽境的宋凌要如何才能得到五品的解毒丹药,但自己的生死如今就在对方一念之间,对方完全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既然那么说了,就应该确实是有办法的。 看来…… 这个年轻的女修,来头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 延宕湖上空,铅云低垂,湖面倒映着阮家张灯结彩的院落。 露天宴席上灵果琼浆琳琅满目,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却掩不住席间暗涌的压抑。 “阮家现在可真是了不起了啊,一夜之间吞并傅、郑两家,还攀附上了鬼煞坊的天鬼上尊,恐怕日后我延宕湖,就是阮家的一言堂了!”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端着酒杯,语气复杂地对身旁同伴低语。 同桌的青袍修士闻言手一抖,酒液溅出: “嘶……天鬼上尊?!那可是元婴大能啊!难怪阮家近日如此高调,行事肆无忌惮!” “可不是嘛。” 邻桌的瘦高修士凑近压声,“阮家弟子现在一个个眼高于顶,昨日他们三公子阮厉当街强掳了邓家家主的三个闺女……听说今早邓家去要人,被阮家护卫打断腿扔了出来。” 院中议论纷纷,高台之上,阮家家主阮天雄斜倚紫檀宝座,指尖轻叩扶手。 筑基巅峰的威压有意无意地释放,笼罩着整个宴会场地。 他睥睨着下方强颜欢笑的各家家主,嘴角噙着冷笑,这些数月前还敢与阮家争锋的势力,如今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已丧失。 “父亲!” 三子阮厉疾步走来。 “何事?” 阮天雄看着这个最宠爱的儿子,面露笑容。 “父亲,我听闻那邹家六女颇有姿色,想要过来玩玩!”阮厉脸上流露淫欲之色。 “你不是才纳了邓家那三个女子为妾吗?”阮天雄挑眉。 “嗐,那三个凡俗女子太不经玩。” 阮厉舔了舔嘴唇,“连点修为都没有,昨夜不过试试新得的蛟筋鞭,没几下就断了气。邹家六女可是炼气中期,儿子想讨来玩玩。” “你啊……” 阮天雄笑着摇头,“从小就调皮,玩心太重,照这样下去,日后懈怠了修行,可怎了得?” “父亲,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阮厉有些不服道:“大哥二哥上次去凡人城池,可是带回了整整数百个姿色颇佳的女子,也没见你说他们什么,怎么轮到我这儿,才几个您就不乐意了?” 阮天雄尚未开口,一旁传来一个男子声音: “小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和大哥那是为了修炼功法,才去寻了几百个炉鼎,你那是纯粹为了玩乐而已。” “是啊小弟,这怎可相提并论?” 阮厉望去,就见他的大哥阮绝与二哥阮笛并排走来。 两人气息阴冷,周身隐隐有血煞之气缭绕,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阮厉撇撇嘴,正要反驳。 阮天雄摆摆手,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罢了罢了,邹家不过小门小户,既然厉儿喜欢,派人去知会一声便是。记住,莫要再像昨晚那般不知轻重,玩死了还得费心处理。” “多谢父亲!” 阮厉大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他新购置了一件锁灵笼,届时让那娇生惯养的邹家六女赤身“入住”其中……那画面,他真是想想就欲罢不能! “父亲,你就宠他吧,迟早给您闯出祸患来。”阮笛在一旁悠悠道。 “二哥,我看你是羡慕。” 阮厉双手抱胸,傲然道:“我们阮家如今背后可是有着天鬼上尊这位元婴大能在,整个延宕湖有谁是我们家的对手?又有谁敢对我们家不敬?” “你啊……” 阮笛叹了口气,不再执着于此事。 父子四人聊了一阵后,阮天雄起身,看向院内众人。 “诸位。” 他声音灌注灵力荡开,“阮某得蒙天鬼上尊垂青,自当整肃延宕湖秩序。今日设宴,便是要立个新规矩,从次月起,每月初一,各家族需上缴三成收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变色。 席间玉盏坠地的脆响格外刺耳,几位家主手中酒杯“啪”地碎裂,琼浆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三成收益! 这几乎是要抽干各家族的修炼资源! 但…… 却无人敢开口质疑。 阮天雄满意地看着众人惨白的脸色,继续道: “自然,阮某也不会亏待诸位,我可以拍板做主,傅家那座湖中岛,以后——”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噗通!” “咔嚓!” “呃啊——!” 方才还强颜欢笑、心思各异的宾客们,恍若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修为稍弱者当场双膝一软,狼狈跪倒,更有甚者直接被压趴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杯盘碗盏碎裂之声不绝于耳,珍贵的灵果琼浆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开甜腻与酒气混合的味道。 悠扬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乐师们抱着乐器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原本笼罩全场的、属于阮天雄那筑基巅峰的威压,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遭遇熔岩,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阮天雄本人更是首当其冲,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巨手攥住,那紫檀宝座再也无法倚靠,他猛地挺直脊背,脸上血色尽褪,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向天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投向那威压的源头—— 只见低垂的云层之下,两道身影静静悬停于天穹之上。 为首者,是一名女子。 她身姿窈窕,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其面容绝美,宛如冰雕玉琢,精致得不似凡人,然而那双眸子却冷若寒潭,不含一丝情感,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那恐怖的威压正是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而落后女子一个身位的,是一名面色惨白、失去了左臂的儒雅中年男子。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中带着对身前女子绝对的敬畏和服从。 整个延宕湖阮家,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方才还嚣张跋扈、谈论着如何玩弄邹家六女、如何盘剥各家的阮家父子四人,此刻脸上的得意与残忍早已被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元……元婴大修……” …… 第760章 灭族 第760章 灭族 片刻,阮天雄终于反应过来,对宋凌行跪拜大礼: “延宕湖阮家阮天雄,拜见前辈,恭祝前辈万寿无疆,仙福永享!” 以他为首,在场延宕湖畔的众多家族修士、仆役,黑压压一片,宛似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齐齐朝着高天之上那道清冷身影跪伏下去。 声浪汇聚,直冲云霄,带着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然而,立于云端,身着素雅长裙的宋凌,却并未因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有丝毫动容。 她依旧漠然地看着下方延宕湖阮家那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庄园,以及庄园内外密密麻麻的人影,眼神深邃如寒潭古井,不起波澜。 这无声的威压,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阮天雄额头、鬓角的冷汗如溪流般淌下,浸湿了华丽的衣领。 他强忍着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的恐惧,硬着头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开口: “不…不知前辈驾临我延宕湖阮家,所为何事?若…若是有我阮家能略尽绵薄之处,晚辈定当倾全族之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请前辈示下!” 宋凌清冷悦耳的声音终于响起,如玉磬轻敲,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听闻,你阮家攀附上了鬼煞坊的天鬼上尊?” “这……” 阮天雄心中咯噔一下,掀起惊涛骇浪! 他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在恐惧中疯狂碰撞—— 对方为何询问此事? 对方与天鬼上尊是敌是友? 说谎? 不! 在一位深不可测的元婴大修士面前,一旦被发现说谎…… 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压力下,阮天雄终究不敢有丝毫隐瞒,声音干涩沙哑,老老实实道: “晚…晚辈不敢欺瞒前辈!攀附之说,实…实乃夸大其词!晚辈…晚辈只是侥幸完成了天鬼上尊发布的一桩悬赏任务,得了一枚信物与些许赏赐罢了。所谓攀附,不过是…是晚辈借势,拉虎皮扯大旗,虚张声势罢了……“ 此言一出,有如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什么?!” “只是一场交易?!” “阮天雄!你…你竟敢如此欺瞒我等?!” “可恶!我们都被阮家这老狐狸耍了!” “老东西,你还我女儿命来!” 下方跪伏的众家族代表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议论,轩然大波在人群中汹涌扩散,看向阮天雄和阮家众人的目光充满了被愚弄的怒火。 阮家苦心营造、赖以威慑四方的天鬼上尊背景,在宋凌轻飘飘一问和阮天雄绝望的坦白下,轰然崩塌! 宋凌绝美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只是这笑容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目睹之人如坠冰窟,寒意彻骨。 “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依旧悦耳,“阮家主,你倒是老实。那么,你可知晓,当初被你完成悬赏……也就是被你通风报信的那位新晋元婴修士,如今何在?” 阮天雄下意识地张口: “这…这等大人物行踪,晚辈自然是不知——” 话说到一半,仿若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死死盯住宋凌那张冰冷而绝艳的脸庞! 一个恐怖的、绝不可能的念头,悚然升起! “不……不可能的!” “那位新晋元婴怎么可能还活着?!” “天鬼上尊可是元婴后期至阳境的大修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他亲自出手追杀一个刚晋升成功、境界不稳的新晋元婴,怎么可能失手?!怎么可能让对方逃掉?!” 阮天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似如寒风中的枯叶,抖如筛糠。 他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 他试图挤出一个解释的笑容,最终呈现出来的,却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万倍、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扭曲表情。 “前…前辈……我……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几乎要将他当场撕裂! 宋凌俯视着他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那抹清浅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漠然与嘲弄。 “很好,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还不算太蠢。” 她的声音好似宣判,冰冷地响彻在死寂的延宕湖上空,“既如此,也省得我再多费口舌。”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凌没有再给阮天雄,或者下方任何一个人哪怕再多一息的时间去思考、去求饶。 只是微微侧首,对着身后的蜚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蜚固,将这里,夷为平地,一个……不留!” 这阮家害得她刚刚结婴就陷入生死危机,险些身死道消,不灭族不足以雪恨! 至于下方那些宾客…… 既然他们选择来参加阮家的宴席,那就是与阮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为了天下苍生百姓,同样该杀! “是,主人!” 蜚固应声,一步踏出。 他仅存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轰隆!” 天地灵气汇聚,虚空震颤,风云倒卷! 一只庞大的、纯粹由灵力构成的手掌,在延宕湖上空凝聚成形! 这只巨掌遮天蔽日,笼罩了下方阮家庄园方圆数里的土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元婴!这看似侍从模样的男子,竟然也是一位元婴大修?!” “拥有元婴大修做侍从?!这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天呐,阮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下方一众宾客惊骇欲绝,此刻所发生的事情,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前辈饶命!我邓家与阮家并无关联啊!” “是啊前辈,我等只是迫于阮家淫威,不得已与之同流合污而已,并非是阮家之人啊!” “前辈明鉴,饶命啊!” 面对无数哀嚎求饶,蜚固恍若未闻,只要宋凌不喊停,他就不会停下。 见求饶无用,不少人打算起身逃跑,可元婴级威压,如同亿万钧重的无形枷锁,死死镇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 第761章 碧落清心丹 第761章 碧落清心丹 高台之上,阮天雄睚眦欲裂,看着那笼罩整个阮家庄园的毁灭巨掌,心中的懊悔攀升到了极致。 若是没有贪图那悬赏…… 又何至于此?! 传承数百年的阮家,今日就要毁在他的手里! 不甘心! 他太不甘心了! “父亲……父亲救我……我不想死……” 一旁,之前动辄把人玩弄致死,丝毫不顾他人死活的阮厉,此刻面对自己的人生终局,却鼻涕眼泪横流,裤裆渗出淡黄色液体。 阮天雄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那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下按落! 视野被占据,光线被吞噬,只剩下冰冷庞大的掌影! “不——!” “饶命!” “前辈开恩啊——!” 最后时刻,无数混杂着极致恐惧、不甘、诅咒和卑微哀求的嘶吼汇聚成一片绝望的音浪,冲上云霄。 然后…… “砰!!!” 巨掌,落下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掌印覆盖之下,一切有形之物,瞬间化为齑粉! 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假山奇石、精美的宴席摆设、绝望的身影、脚下坚实的大地…… 在巨掌接触的半息之内,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彻底湮灭! 狂暴无匹的冲击波,裹挟着毁灭性的风暴,以掌印为中心,宛如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去! “轰隆隆!” 大地像似水面般剧烈起伏、翻腾!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蛛网般蔓延,百里之外的山峰剧烈摇晃,山石如雨滚落! 延宕湖,这个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湖泊,在这一掌的余威下掀起了灭世狂澜! 堪比城墙高的滔天巨浪被生生掀起,湖水被恐怖的力量挤压排空,湖中岛屿恍若沙堡,被霎那间抹平! 巨浪排山倒海般冲向湖岸,摧毁沿途的一切树林、堤岸! 冲击波与巨浪的呼啸声持续了数十息才渐渐平息。 烟尘弥漫,水汽蒸腾。 待到尘埃稍散,水下暗流涌动,浑浊的湖水倒灌回巨大的凹陷。 只见原本阮家庄园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边缘光滑如刀切,底部是烧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状岩层,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与恐怖的能量残余。 湖水正汹涌地倒灌进这个巨大的“伤疤”,形成一片浑浊翻腾的死水坑。 曾经的繁华、喧嚣、权势与罪恶,连同数百上千条生命,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抹去,只留下这大地上触目惊心的印记。 延宕湖畔,死寂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水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神识扫过地面,确定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之后,蜚固对宋凌弯腰一拜: “主人,完成了。” 宋凌微微颔首,“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就先回栖霞洞吧,等我拿到为你解毒丹药,自会去寻你。” 蜚固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恭敬道:“多谢主人!” …… 悬铃院。 宋凌回来之后,先是去找韩礼,将玄水元罡御灵阵还给了对方,而后就回到了灵罗峰药园。 对七师姐王静芸表达了代管药园的感谢之后,宋凌送走了对方。 之后,他又与寒映月见面,巩固了一番姐妹情谊。 聊天过程中,宋凌得知秋尚台仍然在洪明碎界,并且那边的战事陷入了胶着状态,情况不是很妙。 尽管心中并不在意秋尚台死活,但表面上宋凌仍然流露出了关心之意。 翌日,青竹峰。 宋凌踏着蜿蜒的石阶,来到半山腰一处清幽洞府前。 洞府前药圃青翠,几株灵草吐纳着淡淡霞光,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 她理了理素雅的青色裙裾,指尖拂过腰间悬着的玉牌,轻轻叩响了洞府禁制: “四师兄,玉绫求见。” 洞府内传来温和带笑的声音:“是小师妹啊,快请进。” 禁制波纹荡漾,很快消散。 洞府内陈设雅致,书卷与玉简摆放整齐,当中一张玉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月白儒衫的青年,正是四师兄张明理。 他面容温润,气质儒雅,此刻放下手中的丹书,含笑看着走进来的宋凌。 “四师兄。” 宋凌微微福身一礼,动作自然流畅,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灵。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脸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打扰师兄清修了,玉绫此次前来,是想……想问问师兄,手中是否有五品解毒丹药?可否交易一颗?” “五品解毒丹?” 张明理闻言,脸上略有为难,沉吟道: “此物颇为珍贵,炼制不易,所需灵材更是罕见。师兄我这些年精研丹道,也只是勉强触及四品顶峰,这五品丹药……” 他摇了摇头,看见宋凌眼中闪过的一丝失落,旋即又温和地补充道: “不过,我倒是记得,大师兄手中似乎珍藏着一颗五品的‘碧落清心丹’,据说是他早年游历所得,专克奇毒。” 听到“大师兄”三个字,宋凌小巧的鼻尖微皱了一下,轻声道: “大师兄啊……我拜入师尊门下后,就听闻大师兄之名,只是……” 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神情颇为无辜,“他要么在外云游,要么就是在闭关。我去寻过两次,禁制都闭得紧紧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我这入门的新师妹,竟连他的面都还没见过呢。”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小抱怨,却并不含怨怼,反而显出几分娇憨。 张明理被她这神态逗笑了,朗声道: “哈哈,小师妹莫急莫急,大师兄是出了名的大忙人,性子也……嗯,比较冷清。” “不过,算算日子,我们几个师尊座下的亲传弟子,过几天正好有一次定期的聚会。大师兄作为首徒,若无极其紧要之事,必定会出席的。” “定期聚会?” 宋凌眸光一亮,宛如星子落入清泉,但随即又露出一丝迟疑,“那……到时候见到大师兄,他会愿意与我交易吗?毕竟五品丹药事关重大……” 她捻了捻自己的袖口,显然觉得希望不算太大。 …… 第762章 聚会 第762章 聚会 张明理看着自家小师妹这又期待又忐忑的模样,语气笃定地宽慰道: “小师妹尽管放心!大师兄虽然看着冷面寡言,实则最是护短,尤其关照新入门的师弟师妹。莫说是你诚心交易,以他的性子,若是知晓你真急需此丹,直接送予你也是大有可能的!” 宋凌闻言,像是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眉眼弯弯,那份纯粹的喜悦仿若初绽的青莲,清新动人: “那太好了!多谢四师兄指点!” 她再次盈盈一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明媚笑容。 …… 几天后。 悬铃院深处,一片清幽的竹林掩映中,坐落着一座古朴雅致的八角竹亭。 此处灵气氤氲,竹影婆娑,名为“听弦亭”,正是杏明子座下弟子们定期小聚之所。 此时,亭中玉案旁已坐了数人。 温润儒雅的四弟子张明理正含笑与气质沉静的二师姐柳若薇低声交流。 三师兄林昊身形魁梧,抱着一坛灵酒,大咧咧地向神色略显清冷的五师妹苏浅浅说着什么,惹得苏浅浅柳眉微蹙。 六弟子李阑之和七弟子王静芸则围着一盘残棋,全神贯注地下着。 与宋凌同期入门的闵守一站在一旁,观棋不语。 气氛轻松随意,带着同门之间特有的熟稔。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青色身影翩然而至,正是宋凌。 她今日穿着一身以青色为主色调点缀红白二色的衣裙,发间簪了一朵新摘的、带着露珠的琼瓣花,更衬得人比花娇,清新脱俗。 “柳师姐,林师兄,张师兄,苏师姐,李师兄,王师姐,闵师兄。” 宋凌对众人一一敛衽见礼,声音清脆如碎玉,笑容明媚大方,带着新人的恭谨,却不失自然灵动。 “小师妹来了!” 张明理笑着招呼,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的空位。 其余师兄师姐也纷纷含笑点头回应。 宋凌刚落座不久。 亭外,竹影微晃。 一股无形的、带着锋锐气息的压力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亭内的谈笑风生,众人目光齐刷刷望了过去。 只见一人缓步踏入亭中。 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样式简洁到近乎冷硬。 他面容冷峻,线条好似刀削斧凿,薄唇紧抿,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在外搏杀历练沉淀下的凛冽煞气,仿佛刚出鞘的寒刃,令人不敢逼视。 周身气息凝练,赫然已达元婴境界! 正是大师兄——顾栖崖。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宛似成了整个空间的中心。 “大师兄!” 众人连忙起身,对顾栖崖作了一揖。 顾栖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亭中诸人。 最终,那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唯一的新面孔——宋凌身上。 顾栖崖那万年冰川般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一闪而过,如同冰棱折射的一点微弱暖光。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打破了亭中的沉寂: “你就是小师妹寒玉绫?” “正是。” 宋凌脸上带着一抹紧张与腼腆,再次福身行礼,“玉绫见过大师兄。” “不必多礼,坐下吧。” 顾栖崖摆摆手,迈步来到亭中。 “是,大师兄。” 宋凌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坐了下去。 “我听闻,玉绫师妹去找过我几次,结果我要么是在闭关、要么不在宗门内,让你碰了一鼻子灰?” 顾栖崖脸上泛起淡淡笑意。 “这……” 宋凌捏着自己的裙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玉绫自己没有找到好时机……” “不必那么说。” 顾栖崖微微摇头,“我作为大师兄,让你这个小师妹入门了这么久才见到第一面,是我的失职,作为赔礼……此物赠你。” 说罢,他衣袖一挥,一只小巧的丹炉飞出,来到了宋凌面前。 “这是……” “七曜流光炉?!” 其余几个师兄师姐看见此丹炉,纷纷惊讶出声。 “大师兄,这七曜流光炉可是下品婴宝,你就这么送给小师妹了?!”六师兄李阑之咂舌道。 五师姐苏浅浅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掠过一丝讶异,唇角勾起一抹半真半假的促狭笑意,目光扫过一旁安静站立的闵守一: “大师兄,你这心偏得可有点明显了哦?闵师弟也是和小师妹一同入门的,是不是也该意思意思,一碗水端平呀?” 被点名的闵守一连忙拱手,神态谦恭而诚恳: “五师姐说笑了。大师兄厚爱,前次相见,早已赐下了一件护身法器于我,守一感激不尽,岂敢再奢求其他?” 亭中众人的目光,无论是惊讶、羡慕还是了然,此刻都聚焦在宋凌面前那只光华流转的七曜流光炉上。 感受到这微妙的氛围,宋凌若有所思。 看起来,这杏明子座下弟子之间,好像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融洽嘛…… 她脸上浮现一抹无措,起身行礼道: “大师兄,此物太过珍贵,玉绫不过区区金丹修为,如何有资格使用此等元婴重宝,还请师兄收回……” 顾栖崖面色不变,淡然道: “我顾栖崖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此丹炉你若是不要,我便将它丢了。” 说罢,他就作势要将丹炉朝着远方山间丢去。 宋凌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 “大师兄且慢,我收下就是了,这等宝贝可不能丢!” 她双手接过七曜流光炉,指尖触碰到炉身的刹那,一股温润的灵力波动从炉中传来。 炉身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七道不同色彩的灵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隐约可见炉内似有星辉流转,玄妙非常。 “多谢大师兄厚赐。” 宋凌盈盈一礼,随即便将七曜流光炉收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同时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张明理。 张明理心中了然。 如今宋凌都已经收了此等厚礼,那就不好再开口提碧落清心丹的事情了,否则难免给人留下贪婪、不知足的印象。 也罢,帮人帮到底。 想到这里,张明理笑着说道:“大师兄,你这么一来,可就让小师妹为难坏了。” “哦?四师弟此话何意?”顾栖崖看向张明理。 …… 第763章 两全之法 第763章 两全之法 “大师兄有所不知。” 张明理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师妹今日前来聚会,本是存了事想求师兄的。” “她前几日曾到我洞府,询问我手中是否持有五品的解毒丹……”张明理解释一番后,最后道:“总之,她应是急需碧落清心丹救人。” “哦?” 顾栖崖的目光重新投向宋凌,带着一丝询问。 宋凌连忙起身,白皙的脸颊染上些许羞赧: “是…是的,大师兄,玉绫确实急需碧落清心丹救治一位身中奇毒的朋友。” “本想来与师兄商议,看玉绫能否拿出师兄所需之物进行交换。只是……只是师兄刚一见面便赠予如此厚礼,玉绫实在……” “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提丹药之事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份忐忑与不好意思显得格外真切。 顾栖崖听完,淡然地看着宋凌,低沉的声音平缓响起: “原来如此,碧落清心丹,我确有收藏。” 他话语微顿,视线扫过亭中神色各异的师弟师妹们,继续道:“此乃五品丹药,价值不菲,你欲交易,自然需拿出相应之物。” “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一时间难有足以匹配此丹的珍宝,而若是直接送予你……” “虽然符合同门互助之理,却也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偏袒,恐惹非议。” 宋凌面色一紧,表现出一副大师兄所言非虚,她自己也顾虑此事的模样。 厚礼在前,再求重宝,无论如何都显得贪得无厌。 就在此时,顾栖崖话锋一转: “既如此,我倒有个两全之法……” “小师妹,我有一桩事务,恰好需要人手代劳,你若能替我顺利完成,那颗碧落清心丹,便算作是你的酬劳,如何?” 宋凌眼睛一亮,立刻应道: “大师兄请讲,玉绫愿闻其详,只要力所能及,定当尽心竭力!”她语气中充满了急切和感激。 顾栖崖微微颔首,眼神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追忆: “此事,关乎一段旧日因果。” “当年我尚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炼气期小修士时,曾蒙一位师兄仗义相助,欠下一个不小的人情。” “后来那位师兄道途无望,心灰意冷之下,选择回到凡俗世间,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享受俗世富贵荣华,至今,已有三百余年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在那位师兄临行前,我曾给他留下一枚特制的玉符,告诉他,若其本人或后世子孙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可随时捏碎此符,我顾栖崖必定倾力相助,以偿当年之恩义。” 顾栖崖手掌一翻,一枚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白色玉符出现在掌心,其上的灵光已经彻底黯淡,显然已被激发过。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枚我当年留下的玉符,碎了。” “既是我亲口立下的承诺,本该我亲自前往了结,奈何我近期修行到了紧要关头,不宜妄动法力。” “一百年前,我曾因其他事情路过那片俗世地域,特意去看望过那位师兄的后人。” “那时,他们早已是当地显赫的凡俗世家,想来即便过了百年,以他们扎根世俗的底蕴,遇到的麻烦,多半也仍在世俗范畴之内。”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宋凌身上,带着一丝托付的意味: “小师妹,以你金丹期修士的修为,实力足以震慑世俗王朝。此事由你代我前往,探查究竟,了结因果,助其解决麻烦,最为合适不过。” “若能顺利化解此事,替我偿还这份数百年的因果人情,那颗碧落清心丹,便是你的了。” 听完顾栖崖的叙述,亭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林昊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就这等凡俗小事?送颗五品丹药当报酬?大师兄这手笔……” 李阑之也是一脸复杂,看了看顾栖崖,又看了看宋凌。 苏浅浅眼波流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笑意更深,眼中却带着一丝阴骘。 闵守一依旧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毋庸置疑的是,众人心中几乎都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交易? 分明是大师兄变着法儿地把丹药送给小师妹!这偏袒,也太明显了些! 宋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并未因任务的简单而欣喜若狂,反而微微蹙起秀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和不安: “大师兄,这……此事听起来好像并不困难。如此……如此便能换取五品的碧落清心丹,玉绫受之有愧,心中实在惶恐不安。对诸位师兄师姐,也……”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一双翦水秋瞳扫过众人,那份“怕引起同门误会”的担忧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栖崖的脸色却陡然严肃了几分,周身那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仿佛都浓重了一丝,斩钉截铁道:“小师妹,你此言差矣!此事绝非小事!” “此事关乎我当年亲口立下的承诺!更关乎我的道心澄澈! “修行之人,诺重如山,若有亏欠,心障难除,轻则阻碍道途精进,重则……道心蒙尘,滋生心魔!” “此因果,必须了结!但要了结得圆满、妥当,非心思缜密、处事稳重、值得信赖之人不可!” “随意寻一人去,若是敷衍了事,或是仗势欺人,非但无法还情,反而可能结下新的仇怨,那便是弄巧成拙,贻害无穷! “这是真正会影响我道途的大事!” 顾栖崖紧紧盯着宋凌,继续道: “我虽与你初见,但早已听闻你在尚未正式拜入师尊门下之前,在弟子之中便以处事稳妥、明辨是非、心地纯善著称,风评甚嘉。” “此事交由你去办,我方能放心。” “这并非丹药价值几何的问题,而是关乎我道心无垢,道途顺畅之根本!” “你,明白了吗?”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一件看似简单的凡俗事务,拔高到了关乎元婴修士道心根基的高度。 亭中众人,无论是羡慕还是玩味的,此刻都收敛了神色。 …… 第764章 肃宁侯府 第764章 肃宁侯府 对于修士而言,任何可能影响道心的都是头等大事! 大师兄如此郑重其事,确实有其道理。 他们若再心存异议,岂不是在质疑大师兄的道心? 张明理适时开口道: “大师兄所言极是,道心无碍,方能勇猛精进,小师妹人品心性俱佳,由她代劳,最为妥当。” 顾栖崖微微颔首,看向宋凌:“小师妹,你可愿替我走这一趟?” 话已至此,已无推辞余地。 宋凌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无丝毫犹豫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郑重与决心。 她对着顾栖崖深深一礼: “大师兄言重了!玉绫承蒙师兄信任,深感荣幸!此事关乎师兄道心清澄,玉绫定当全力以赴,谨慎处置,必定替师兄将这份因果人情了结得圆满妥当,不负所托!” 她直起身,眸光坚定: “事不宜迟,救人如救火,玉绫这便出发!” 顾栖崖将那块碎裂的玉符轻轻一抛,其便化作一道白光落入宋凌手中: “此符虽碎,但其中残留一丝微弱气息,可为你指引方向。另外我当年那师兄名为班恺,你此行去往凡俗,低调行事即可。” “玉绫明白!” 宋凌握紧玉符,向亭中众人再次行礼,“诸位师兄师姐,玉绫先行告退!” 说罢,青色身影翩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奔山下而去。 亭中众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一时间心思各异。 一场看似简单的凡俗之行,似乎也因关乎大师兄顾栖崖的道心,而蒙上了一层耐人寻味的色彩。 …… 樾国。 王都,肃宁侯府。 昔日车水马龙的侯府大门紧闭,高墙之外,密密麻麻披坚执锐的禁军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反射着森冷寒光。 侯府主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肃宁侯班邯,这位祖辈以武勋起家、历代忠贞的王侯,此刻面色铁青,紧攥的双拳指节发白。 他身旁的侯夫人紧紧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幼子,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是化不开的绝望与恐惧。几个已成年的儿女围在父母身边,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惶与不解。 “父亲!我班家世代忠良,开疆拓土,护卫社稷!先帝在时,更是倾力助当今陛下登基!陛下何以……何以听信谗言,污我班家谋反?!” 长子班勇悲愤交加,声音颤抖。 “是啊父亲!这谋反之名,来得太过蹊跷!”次子班猛同样愤懑不已。 班邯眉头紧锁,仿佛能拧出水来,他眼中怒火与茫然交织,沉声道: “具体缘由,为父亦不甚明了。 “但观近日朝局,左丞相秦汇动作频频。” “前几日,他引荐了一位所谓的‘神机道人’给陛下……自那之后,陛下对我班家的态度便急转直下!” “此事,十有八九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他的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家人,最后停留在襁褓中幼子那懵懂无知的小脸上,心中一痛。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温润、此刻却已遍布蛛网般裂痕的玉符。 “但……你们也不必太过惊慌。” “此符……乃我班家始祖班恺公所传,言明是我班家最后的保命之物!捏碎此符,必有仙师降临,救我班家于危难!” 侯夫人看着那布满裂纹、光华尽失的玉符,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侯爷,这……这只是传说啊!都过了三百多年了……那仙师是否还在人世都未可知,这玉符……这玉符还能有用吗?” 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婴儿,好似是抱住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班邯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班家,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背上谋反的罪名,更不能就此断绝!” 就在此时! “轰隆!” 侯府沉重的大门,在无数士兵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杀——!” 震天的喊杀声直似汹涌的潮水,瞬间灌满了整个侯府前院。 密密麻麻的禁军士兵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冲破了侯府家丁微弱的抵抗,迅速控制了所有院落,最终将班家老少团团围困在主屋之内! 冰冷的刀刃闪烁着寒光,直指屋内众人。 盔甲碰撞声中,一个身着华丽紫袍、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在亲卫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穿过士兵让开的道路,踱步来到主屋门前。 正是当朝左丞相——秦汇。 “肃宁侯,班邯!” 秦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屋内怒目而视的班邯一家,声音尖锐得意,“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日?” 班邯怒发冲冠,戟指秦汇骂道: “秦汇!你这奸佞小人!构陷忠良,蛊惑君上!我班家世代忠烈,天地可鉴!你不得好死!” “哼,死到临头,犹自嘴硬!” 秦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旋即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陛下有旨!肃宁侯班邯及其家眷,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即刻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但……”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侯夫人怀中瑟缩的婴儿,刻意拖长了语调: “那襁褓中的婴孩,陛下有令,务必留下活口!” “遵命!” 周围士兵齐声应喝,刀枪并举,就要上前拿人。 班邯目眦欲裂,班勇、班猛等兄弟也抄起身边的椅凳,准备拼死一搏! 侯夫人死死护住幼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浩瀚如渊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噗通!噗通!噗通!” 屋外院内,所有杀气腾腾的禁军士兵,无论精锐甲士还是秦汇的亲兵护卫,像似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膝盖! 盔甲撞击地面的声音恍若骤雨般响起! 整个侯府内外,除了主屋内的班家众人,再无一人能够站立! 所有士兵都被这股煌煌“天威”死死地压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 第765章 疑窦 第765章 疑窦 秦汇更是“呃啊”一声怪叫,整个人宛似一只被踩扁的癞蛤蟆,“嘭”地一声五体投地,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脸颊紧贴地面,骨头都差点碎裂,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浑身抖如筛糠,叫都叫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位身着素雅青衣、容颜绝丽宛如九天仙子临尘的身影,莲步轻移,从容而淡漠地,踏过满地匍匐的身影,走进了主屋的门槛。 她周身纤尘不染,气质清冷出尘,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凡俗的尘埃与血腥隔绝在外。 澄澈的目光如同初融的冰雪,平静地落在班邯身上,朱唇轻启,声音空灵悦耳,却又有着一种不容冒犯的威严: “你,就是班恺后人?” 班邯看着这有如画卷中走出的仙子,感受着那令天地失色的威压,再低头看看手中那枚碎裂的玉符…… 巨大的狂喜仿若洪流般冲散了他所有的紧张与绝望! “噗通”一声,这位铮铮铁骨的肃宁侯,对着宋凌双膝跪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晚辈班邯……正是班恺始祖公的第十四代孙!叩见仙师!多谢仙师降临,救我班家于水火!” 屋内其他班家人如梦初醒,也纷纷跪倒,眼中燃起了绝处逢生的希望之火。 宋凌微微颔首,确认无误后,目光扫过屋外满地狼藉,淡淡问道: “你因何捏碎玉符?” 班邯连忙起身,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秦汇,强压着悲愤,将自家如何莫名被指谋反、秦汇如何勾结所谓的“神机道人”进谗言、皇帝如何昏聩听之任之的经过,清晰而快速地讲述了一遍。 宋凌听完,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静地分析道: “如此看来,无非两种可能。其一,你们这位皇帝本性昏聩,忠奸不分,其二,便是他被那妖道蛊惑,心智已失。” 她略作沉吟,看向班邯,给出了两个选择: “眼下,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我即刻带你们离开此地,远离这是非漩涡。以我之能,保你们寻一处富庶之地,隐姓埋名,做个富足翁,安稳度日不难。” “第二,我亲自带你们进入皇宫,当着那皇帝的面问个明白,然后你们再做决断。” 班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与洗刷耻辱的渴望,斩钉截铁道: “仙师!我们选第二条路! “我班家世代忠良,蒙此奇冤,若不能当面向陛下讨个说法,不能揪出那构陷忠良的奸佞妖道!我……死不瞑目!还请仙师做主!” “好。” 宋凌干脆地点点头,“既如此,跟我走吧。” 她转身,率先向屋外走去。 就在宋凌带着班家众人即将踏出主屋门槛之时,趴在地上似如死狗的秦汇,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额头青筋暴起,艰难地嘶吼道: “仙师!仙师且慢!班邯一家……乃是陛下亲口御批的谋逆要犯!” “您……您虽是世外高人,但这……这终究是我凡俗王朝的内务!您……您擅自干预……恐……恐有违……” “聒噪。” 宋凌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秦汇一眼。 “噗!” 一股更加强横数倍的威压精准地轰在秦汇身上。 他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好似被巨象踩中的蛤蟆,猛地往下一沉,口鼻鲜血狂喷,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宋凌这才淡淡瞥了一眼那滩烂泥般的秦汇,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鄙夷,轻轻哼道: “面相奸猾,眼神闪烁,一看便知是那话本子里写的祸国殃民、构陷忠良的奸佞之辈。” 她这副“天真烂漫”评判凡俗奸臣的模样,落在班邯眼中,只觉得这位女仙师不仅神通广大,竟还有几分赤子般纯净的心性,令人又敬又佩。 当然,班邯并不知道宋凌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若非因为要留班家活口,以免将来她与人设不符的事情传到顾栖崖耳朵里,她直接就把那左丞相杀了,何必还进行表演。 宋凌不再理会那昏死的秦汇和满地挣扎的士兵,带着神情悲愤又隐含期待的班家众人,步履从容地穿过狼藉的庭院,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 皇宫之内,禁卫如林,甲胄鲜明。 然而,任何试图靠近阻拦的士兵,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气息雄浑的将领,在踏入宋凌周身百丈之内时,都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的跪地声此起彼伏,响彻宫道。 无人能挡其半步! 所有靠近之人,皆被那浩瀚如海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衣女子引领着一群本该是阶下囚的人,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行于森严的宫阙之间。 一行人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皇帝日常理政的承天殿前。 厚重的殿门紧闭,隔绝内外。 宋凌神识探出,眨眼间扫过整个大殿。 “咦?” 宋凌看到,那位樾国皇帝,此时居然还十分平静地坐在龙椅之上。 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方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可即便如此,却依然这么气定神闲,想来是定然有所依仗了,莫非…… 宋凌将视线落在了皇帝身边,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身上。 此人……居然是一位金丹悬命境! 这便是秦汇口中的神机道人? 宋凌心中疑窦丛生。 堂堂金丹悬命境修士,为何会来这凡俗王朝搅动风云? 要知道哪怕是颠覆这整个樾国,对其而言,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 其中定然有着某种他所不知晓的隐秘。 念及至此,宋凌心念一动,神识如水流淌,悄然探查殿内每一处角落。 很快,她便发现了端倪。 殿宇的地砖之下,竟暗藏玄机。 一道道隐晦的灵力脉络似若蛛网般延伸,在特定的节点交汇,构成了一座颇为精妙的阵法。 “锁元锢灵阵?” 宋凌柳眉一扬。 此阵并非强力杀阵,其作用只有一个。 当阵法启动时,身处阵中的修士,周身灵力运转会受到极大压制,宛若身陷泥沼,难以自如调动。 当然了,对于元婴修士,此阵反手可破。 宋凌又搜寻了一番,再无所获。 …… 第766章 君要臣死 第766章 君要臣死 “罢了,既然这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尽管还是不知晓这神机道人到底有着什么阴谋,但是一个有趣的想法浮上了她的心头。 “班邯,皇帝就在其中,随我进去吧。” 宋凌淡淡说道。 以她现在的元婴级神识加上万象归真琉璃灯,只要不刻意显露,金丹修士自然不会发现她的窥视。 “吱呀”一声。 厚重的殿门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宋凌当先步入,班邯挺直脊梁,领着妻儿紧随其后。 殿内灯火通明,皇帝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眼皮微抬,扫了一眼进来的众人,目光在宋凌身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一丝兴味,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灰袍老道神机道人的目光则如毒蛇般第一时间锁定了宋凌,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当感应到对方同为金丹期的修为时,脸上那抹冷笑几乎不加掩饰地绽放开来。 “臣班邯,叩见陛下!” 班邯压抑着滔天的悲愤,行叩拜大礼。 他身后的家人也纷纷跪倒。 “陛下!” 班邯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臣班邯,蒙祖上余荫,世代侍奉皇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敢问陛下,臣究竟犯下何等滔天大罪,竟要落得满门抄斩的地步?!恳请陛下明示!” 班邯字字泣血,句句含冤,将班家百年功勋、满腔忠义尽数道出。 然而,龙椅上的皇帝只是漠然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敲击着,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戏文。 那份彻骨的冷漠,让班邯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就在班邯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死寂之时。 “呵呵呵……” 灰袍老道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冷笑,缓步上前,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指,直接指向侯夫人怀中紧紧搂着的、尚在沉睡的婴儿。 “陛下,这便是老道先前所言,万中无一的‘天生玄阴灵体’!” “其先天精元纯净无比!以此子为‘主药’,辅以老道秘法炼制,必能成就一枚夺天地造化的‘玄阴续命丹’!” “此丹一成,至少可为陛下延寿百年!让陛下成就真正的千古帝王霸业!” 闻言,皇帝那始终平静的双眸中顿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无比! 他猛地从龙椅上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个婴儿,眼中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只剩下赤裸裸的、对长生的极度渴望! “好!好!好!” 皇帝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他猛地看向班邯,声音因亢奋而尖利: “肃宁侯!听到了吗?!为了朕的长生霸业,为了这江山永固!你班家满门忠烈,今日便为朕,为这樾国社稷,再尽最后一次忠吧!”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便是你们班家世受皇恩该有的觉悟!” “交出那婴儿,尔等……安心上路吧!” 听到这番话,班邯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剧震! 他效忠了一辈子的皇帝…… 他班家历代先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皇权…… 他视为毕生信仰的忠诚…… 原来…… 在对方眼中,竟抵不过一颗延寿百年的丹药! 抵不过那自私的长生欲望! 他班家数百年的忠义,满门老少的性命,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不过是为其长生之路铺设的台阶! “哈哈哈哈……!” 班邯悲怆至极、撕心裂肺的大笑声猛然爆发出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被彻底背叛的绝望以及对眼前这一切荒谬的嘲讽! “忠义?皇恩?……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笑声凄厉,宛似泣血杜鹃。 宋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待班邯笑声渐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满眼的血红时,才淡淡开口: “班邯,现在,你可做出了决断?” 班邯转头看向宋凌,那眼神中再无半分对皇权的敬畏,只剩下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仙师!晚辈班邯,恳请仙师开恩!为我班家……诛杀此昏聩无道、残害忠良、视子民如草芥猪狗的……昏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浸满了血泪与滔天恨意! “如你所愿。” 宋凌的声音平淡。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皇帝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纤纤素手,指尖微动,一缕无形却足以洞穿金铁的锐利气芒凝聚,向着龙椅上的身影激射而出! “道友未免太不把贫道放在眼里了!” 一声怒哼响起,那灰袍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挡在皇帝面前,拦住了那一缕气芒,“同为金丹修士,贫道在此,岂容你肆意妄为?!” 宋凌眉头微蹙,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倨傲: “区区一介散修,也敢在我面前聒噪?念你修行不易,速速滚开,否则今日便叫你神魂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狂妄!” 神机道人被宋凌那毫不掩饰的蔑视彻底激怒,脸上怒意勃发,眼中尽是怨毒: “贫道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仗着宗门出身便眼高于顶的所谓天骄!目中无人!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散修的手段!阵起——!” 他猛地掐动法诀,口中厉喝出声! 嗡! 整个承天殿猛地一震! 地面上那些隐晦的纹路立即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 无数道光线有如活物般交织升腾,霎那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大殿的囚笼!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束缚之力凭空降临,俨如无数条冰冷的锁链,瞬间缠绕在宋凌周身! 宋凌脸色“唰”地一变! 她那如玉般晶莹的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震惊”和一丝“慌乱”之色。 原本流畅运转的护身灵力变得“滞涩不畅”,周身的“金丹修为”气息也剧烈地波动、衰减起来! “哈哈哈!” 神机道人见状,得意地狂笑起来,脸上尽是狰狞。 “现在知道厉害了吗?此锁元锢灵阵,正是为你这等目中无人的宗门弟子准备的!” “大宗天骄又如何?在这阵中,你的修为能发挥出三成便算是天大的造化了!乖乖束手就擒,贫道或可饶你不死!否则,连你一起炼入炉中!” …… ——————— 今日四章哦! 撒普拉一丝! o(* ̄▽ ̄*)ブ 第767章 人皇丹 第767章 人皇丹 宋凌银牙一咬,脸上露出一抹不屈的倔强,对着神机道人厉声喝道: “哼!就算只剩三成实力,对付你这等邪魔外道也是绰绰有余!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铲除你这祸害!” “不知死活!” 神机道人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杀机暴涨,不再废话,身形一晃,枯瘦的手掌裹挟着阴冷的灵力直取宋凌天灵盖!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一时间,大殿内灵力激荡,余波四射! 不过,两人因为都有所顾忌,所以默契地并没有把战斗扩大化。 尽管受到阵法影响,宋凌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神机道人的狠辣杀招,并以精妙的反击迫得对方手忙脚乱。 神机道人越打越是心惊! 他原本以为凭借锁元锢灵阵的压制,拿下这个被削弱至三成实力的宗门弟子应是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即便实力被压制,对方的战斗技巧、灵力之精纯、法器之玄妙,却仍在他之上! 数十回合过后,他非但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处处受制,灵力消耗巨大,左支右绌,彻底落入了下风! 对方那看似飘摇的青色身影,在他眼中竟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散修终究是散修,井底之蛙,永远不堪一击!” 宋凌瞅准一个破绽,指尖剑气如虹,在神机道人肩头留下一个血洞,口中冷冷嘲讽道。 鲜血染红了道袍,剧痛刺激着神经。 神机道人被逼到绝境,眼中血丝密布,骤然发出一声宛若野兽般的嘶吼: “贱人!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抛出一面巴掌大小、刻满狰狞鬼面的黑色小幡! 小幡迎风便涨,化作一张巨大的鬼面魔网,魔气森森,朝着宋凌当头罩下! 魔网之上鬼哭狼嚎,散发出强大的束缚与侵蚀之力,竟将宋凌“困”在了原地。 趁此机会,神机道人倒射而回,落在高台之上,双手飞速结出了一个繁复诡异的印诀! “嗡!!” 皇宫,乃至整个皇城都剧烈震动起来!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璀璨夺目的金色气息似若百川归海,从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从皇城的四面八方被强行抽离出来,朝着神机道人汇聚而去! 少顷,他的身上就蒙上了一层威严厚重的金光! 接着神机道人抬手,一把将龙椅之上的皇帝隔空摄来,枯瘦如柴的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捏住对方的脖子! “爱卿?!神机上仙!你……你这是做什么?!!” 皇帝终于从长生的美梦中惊醒,看着状若疯魔的神机道人,惊恐万状。 神机道人充耳不闻。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尖,带着心头精血,以极快的速度在皇帝额头上画下了一个妖异刺目的血色符文! 符文陡然亮起猩红血光! 那些汇聚在神机道人身上的磅礴金色气息,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犹如决堤的洪流,顺着那血色符文,疯狂地钻进皇帝的额头之中! “呃啊!!!” 皇帝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眼珠暴凸,七窍之中都逸散出丝丝血气和金光! 被困在鬼面魔网中的宋凌,“奋力挣扎”的同时,神识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微动: “强行抽取一国人道龙气、王朝气运,灌注入承载者体内……再以承载者为炉鼎,炼制人丹?好诡异的法门!” 很快,所有的金色气息都被灌注完毕。 皇帝停止了抽搐,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只剩下一具被撑得鼓胀、散发着异样金芒的躯壳。 神机道人脸上露出病态的兴奋,单手一招,一尊通体漆黑、刻画着九条黑龙的丹炉凭空飞出,炉盖掀开,他将皇帝那失去生机的躯壳扔了进去。 “轰!” 炉内燃起幽蓝色的诡异火焰! 神机道人双手按在炉壁,灵力注入,一边炼化,一边用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盯住仍在“挣扎”的宋凌: “都是你!都是你这该死的贱人!” “若非你横加阻拦,坏我大计……这颗‘人皇丹’必能成就五品!” “甚至……甚至能助我一举突破元婴之境也未可知!而现在……现在只能强行炼制,药力大损,堪堪助我达到金丹圆满罢了!可恨!可恨啊!!” 丹炉剧烈震动,炉壁上九条黑龙俨如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炉内逸散的金光。 片刻之后,炉盖“嘭”地一声弹开,一颗鸽蛋大小、金光璀璨、表面隐有龙纹游走的浑圆丹药滴溜溜飞出,散发出磅礴的皇道气息与精纯灵力! 神机道人毫不犹豫,张口便将那颗金光四射的“人皇丹”吞入腹中! “轰!” 一股强横数倍的气息顿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金丹悬命境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整个大殿,甚至比寻常的金丹大圆满更加凝实精纯,带着一股堂皇霸道的人道龙威! 宋凌神情微动。 若是神机道人所言为真,那么这颗人皇丹只是半成品。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有此效果…… 着实不凡!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暗道一声:“是时候出去了。”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困住宋凌的鬼面魔网被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气彻底撕碎! 宋凌的身形脱困而出,气息略显“紊乱”,青色衣裙之上沾染了些许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坏我大计,我要你偿命!受死!!” 吞丹成功实力暴涨的神机道人信心爆棚,双眼赤红好似疯魔,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金光与煞气,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朝着宋凌狂扑而来! 这一次,他的力量远胜之前! 宋凌面色凝重,一阵交手之后,她竟然真的被“压制”了! 轰隆隆! 因为人皇丹已经炼成,不用再顾及皇帝和班邯幼子死活,神机道人已然不再刻意将战斗范围控制,变得肆无忌惮! 逸散的灵力震碎蟠龙柱,半座宫殿穹顶轰然坍塌! 碎石如雨落下! 紧接着,更加可怕的法力余波似如失控的蛮兽,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眼看躲在一旁的班邯一家就要被这毁灭风暴吞噬! …… 第768章 血煞燃元丹 第768章 血煞燃元丹 “小心!” 宋凌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与神机道人对攻,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班邯一家面前,双手结印,撑起一道青濛濛的光罩,将他们牢牢护在身后! 轰!! 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闪烁,宋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更显苍白,显然是强行抵挡让她“受伤”了! “愚蠢!” 神机道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阴毒的得意! “自身难保了还敢护着凡人?真是愚不可及!那你就陪他们一起死吧!” 他不再执着于攻击宋凌本体,反而狞笑着,将一道道威力恐怖的灵诀、法器,恍若狂风暴雨般倾泻向被宋凌护在身后的班邯一家! 宋凌只能强行扛下,防御光罩猛烈闪烁,她变得更加虚弱,气息也愈发急促不稳! “仙师!” “恩人!” 班邯一家看着青裙染血、气息散乱,却依旧挡在他们身前硬抗那些毁天灭地攻击的纤弱身影,无不目眦欲裂,眼中水雾弥漫! 连那襁褓中的婴儿都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和悲伤,发出了响亮的啼哭。 班邯眼泪纵横,捶胸顿足:“是我班家连累了仙师啊!” 宋凌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对着神机道人厉声斥责,语气中充满了愤怒:“枉你身为修道之人!竟如此丧心病狂,对凡人下手!简直灭绝人性!” “哈哈哈!成王败寇!只要能杀了你,手段算什么?!” “要怪,就怪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太过傲慢自大!若非你轻敌大意,早早落入我的锁元锢灵阵,就凭你这宗门天骄的本事,就算我吞了人皇丹,也绝非你一合之敌!” “是你自己的愚蠢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他们!” 神机道人狂笑不止,攻击越发狂暴,看着宋凌越来越虚弱,他眼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大局已定! 这个破坏他大计的可恨女人,马上就要被他亲手撕碎! 班家众人绝望地看着神机道人步步紧逼,看着宋凌身上的血迹不断扩大,心如刀绞。 班邯紧紧抱着嚎啕大哭的幼子,悲愤地闭上了眼睛,仿佛预见了最终的结局。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 宋凌回过头,目光扫过班家众人,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心安的平静笑容,声音在轰鸣的爆炸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不必担心。” “玉绫既受大师兄所托,护你们平安,就一定会做到!” 话音落下,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左手依旧维持着防御光罩抵挡攻击,右手拂过储物袋,取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散发着不祥狂暴气息的丹药。 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口吞下! 若有悬铃院弟子在此看见此景,定会失声惊呼。 因为此丹名为“血煞燃元丹”,是金丹修士的搏命秘药之一! 服下后,能点燃金丹本源,将修士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一截! 但其代价无比惨重。 若无大量天材地宝、珍稀灵丹温养修复,服用者此生将再无晋升元婴之望,等同于自断道途! 当然了,宋凌并未真的服下,只是做做样子,后续方便在顾栖崖那里卖惨罢了。 这丹药在放进嘴中的第一时间,就被她直接用灵力消磨掉了。 “啊——!” 表面上,宋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宛如真的在承受丹药反噬! 她周身皮肤变得通红,条条青筋在白皙的额头和脖颈处暴起,一股狂暴、混乱、远胜之前的灵力波动轰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青色光罩,骤然间变得凝实厚重,将神机道人后续的攻击尽数挡下! “什么?!” 神机道人脸上的狞笑凝固,瞳孔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气息,在吞下那颗诡异血丹后,竟暴涨了一大截! “这是……什么丹药?!” 神机道人心中惊疑不定,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宋凌此刻“双目赤红”,像似被药力烧灼得神智都有些不清,但攻击却更加凌厉狂暴! 她不再被动防御,反而主动出击,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威力更大的剑气直似疾风骤雨般斩向神机道人! “给我破!” 神机道人惊怒交加,厉声咆哮,全力催动金光护体,祭出压箱底的法宝拼命抵挡。 然而,在宋凌“燃烧潜能”换来的、宛若狂涛巨浪般的攻势下,他骇然发现,自己竟又被压制,落入了下风! “嗤啦!” 一道剑气撕裂了神机道人的护体金光,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不!” 神机道人发出不甘的怒吼,疯狂催动灵力,试图扭转败局。 但宋凌的攻势连绵不绝,似若跗骨之蛆,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萎靡,金光也黯淡下去。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对轰中,神机道人再也支撑不住,护体金光轰然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破的废墟上,滑落在地,浑身浴血,气息奄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饶……饶命……” 神机道人咳着血沫,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着看向一步步走来的宋凌,“仙子……饶我一命……我愿为奴为仆……献上所有……” 宋凌走到神机道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她脸上的赤红正缓缓褪去,露出苍白却冰冷无情的容颜。 “饶你一命?” 宋凌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留你在这世间,只会继续祸害更多无辜生灵。我虽心善,不忍杀生……” “却也不是那等不分是非、纵虎归山的愚善之辈!” 话音落下的刹那,宋凌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自指尖迸发,洞穿了神机道人的眉心! 神机道人脸上的乞求彻底僵住,眼神迅速黯淡,生命气息戛然而止。 尘埃落定。 宋凌抬手一吸,将神机道人腰间储物袋摄入手中。 …… 第769章 卖惨 第769章 卖惨 神识探入其中,略一翻找,便找到了一枚记载着“人皇丹”炼制之法及相关介绍的玉简。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波动。 “此丹若能臻至完美,以足够庞大鼎盛的人道龙气和王朝气运为根基,炼出的极品人皇丹……竟能助元婴修士突破至后期至阳境?” 哪怕她如今是丹殿杏明子长老的亲传弟子,在今天以前也从未听说过此丹。 当然了,想要达到这种级别,像以樾国这种小国的人道龙气和王朝气运肯定是不行的,规模起码得大上数十上百倍。 宋凌伸手一招,又将那黑龙丹炉收入囊中。 据玉简所载,炼制人皇丹,此黑龙炉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这时,班邯一家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围拢过来。 班邯看着宋凌依旧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仙师!您……您没事吧?” 宋凌不动声色地瞥过一眼班邯怀中的幼子,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温和的笑意,轻轻摇头: “无妨,些许反噬,调养些时日便可,倒是你们,受惊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班邯,“如今邪修已除,昏君伏诛,你班家的冤屈也算得雪。接下来,你们可还有什么其他诉求?” 班家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班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释然,也有决绝,拱手道: “仙师大恩,班家世代铭记!” “首恶既除,剩下王都之中权力更迭、朝堂倾轧,不过是凡俗琐事。” “我班家为樾国皇室效命三百年,鞠躬尽瘁,却落得如此下场!心已寒透!如今,也是时候……换一个皇帝了!这些俗务,不敢再劳烦仙师。” 宋凌微微颔首: “如此也好,以班家的底蕴和威望,重整朝纲并非难事。” 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在那襁褓中的婴儿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此子体质特殊,易招邪祟觊觎。今日虽逃过一劫,但日后还需班家主小心看顾才是。” 说完,宋凌便欲转身离去。 班邯看着宋凌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中懵懂无知的幼子,想到今日那神机道人贪婪的目光和皇帝狰狞的嘴脸,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攫住了他。 “仙师留步!” 他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 “仙师!经此一劫,在下深知凡俗权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场虚妄!” “这孩子……他身负仙缘,却也同时与劫难相伴,我怕以我等凡人之力,护不住他周全!” “仙师慈悲,既然这孩子有仙缘,还请仙师开恩,将他带离这凡尘漩涡,引入仙途!班邯……求您了!” 班邯说着,抱着孩子,对着宋凌深深跪拜下去。 侯夫人和几个儿女也一同跪下,眼中带着恳求与不舍。 宋凌脚步顿住,沉默了片刻。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婴儿身上,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转,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也罢,这孩子与我也算有缘,既如此,我便带他回山门。” 她走到班邯面前,伸出双手。 班邯颤抖着,最后一次深深凝视着幼子熟睡的小脸,眼中泪光闪动,终于咬牙,万分不舍地将襁褓递到了宋凌手中。 宋凌动作轻柔地接过婴儿,一股温和的灵力悄然包裹住幼小的身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 “此间事了,诸位珍重。” 她不再多言,抱着婴儿,青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黎明将至的天际。 只留下班家众人,在废墟之中,对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跪拜。 …… 悬铃院,断剑崖。 洞府石室内寒气森然,顾栖崖正盘膝于万年玄冰玉台上磨砺剑意,周身剑气凝如实质,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锐鸣。 突然,洞府禁制被触动,带着一丝熟悉却又微弱的气息传来。 顾栖崖剑眉微蹙,收功起身,来到洞府口,挥手打开禁制。 只见洞府外,宋凌怀抱襁褓,俏脸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那身素净的青裙沾染着大片暗沉血渍,更衬得她此刻的憔悴与虚弱。 “大师兄……” 她似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细若蚊蚋,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玉绫幸……幸不辱命……” 话音未落,她身体猛地一晃,连带着怀中的婴儿一起向前软倒! “小师妹!” 顾栖崖瞳孔微缩,身影如电闪至,一手稳稳扶住宋凌的肩膀,另一手已轻柔地托住了那襁褓中安然沉睡的婴儿。 入手处只觉得宋凌的身体冰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他连忙将宋凌带至洞府内的床榻之上,指尖凝出一道精纯浑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宋凌体内。 刚一探查,顾栖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宋凌丹田之中,那颗原本应该璀璨圆融的金丹,此刻竟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光华黯淡,气息紊乱萎靡,本源更是亏空得厉害! “这是……服用‘血煞燃元丹’之后的症状?” 顾栖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与凝重。 明明只是凡俗之事,怎会凶险到需要搏命至此? 他将婴儿安置在一旁,接着取出疗愈灵丹,撬开宋凌紧闭的唇齿,以灵力送服下去。 又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精纯的元婴灵力渡入宋凌体内,蕴养她脆弱的心脉和布满裂痕的金丹。 一连数日,顾栖崖寸步不离地守着,珍贵的温养灵药毫不吝惜地使用。 终于,宋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石壁和陌生的洞府布置,目光转动,落在了床榻旁静坐的身影上。 “大师兄!” 她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对于能瞒过顾栖崖这位元婴修士,宋凌一点也不意外。 破限的归墟藏真诀加上自身的变化之能,已经能够让她实现一定程度上的完美伪装,别说是顾栖崖这个同境元婴,即便是心楼大能,她也有把握不被看透。 “躺着,勿动。” 顾栖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你伤势极重,不可妄动。” 宋凌依言躺好,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带着大病初愈的迷茫。 顾栖崖起身,来到宋凌身旁,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究竟发生了何事?何至于此?” …… 第770章 好处 第770章 好处 宋凌没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从昏君听信妖道谗言欲以侯府幼子炼丹,到承天殿内遭遇金丹邪修神机道人及其布下的锁元锢灵阵,被困之下勉强周旋,再到对方丧心病狂以皇帝为炉鼎强行炼制“人皇丹”,实力暴涨后自己为护班家众人不得已搏命服丹反击,最终诛杀邪修…… 整个过程,清晰详尽地道来。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与坚定。 顾栖崖静静地听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却掀起了不易察觉的波澜。 为了一个承诺,或者说只是一场交易。 眼前这个容颜绝美、性格柔婉的小师妹,竟不惜断送自身道途……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与沉重:“何必……拼到这一步?” 宋凌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怨怼,只有纯粹的坦然: “大师兄信任玉绫,将此关乎您道心通明的因果托付,玉绫如何能贪生怕死,畏难退缩?” 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若当时为求自保,弃班家于不顾独自遁走……大师兄的承诺未能兑现,因果未了,您心中必有缺憾,道心蒙尘,玉绫万死难咎其责。” “而玉绫自己,背信弃义,临阵脱逃,此等苟且之举,同样会化作心魔缠身,道途断绝……” “与此刻金丹碎裂的境遇相比,又有何异?” 她微微喘息了一下,继续道: “两害相权取其轻。玉绫只是做出了当时……唯一能不负师兄所托、亦不负己心的选择。此乃权衡后的理所应当,师兄不必介怀。” 顾栖崖深深看了宋凌一眼,他低沉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 “此事……倒是我害了你。” “大师兄切莫如此说!”宋凌连忙道:“是玉绫学艺不精,未能以更小的代价解决此事,反倒……” 顾栖崖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沉默在石室内弥漫开来,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呢喃声。 片刻后,顾栖崖手掌一翻,四个不同材质的精巧玉盒与六个灵气氤氲、被特殊禁制封存的玉匣,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玉盒打开,四颗丹药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磅礴精纯的生命气息与玄奥道韵,赫然全是五品灵丹! 而那六个玉匣之中,封存的灵植更是流光溢彩,生机浓郁得几乎要化液滴出,皆是罕见的天材地宝,对元婴修士都大有裨益! “血煞燃元丹造成的后遗症,非寻常丹药可医,需要大量顶级灵药温养修复本源。” “这些,你先拿着,后续所需,我会再想办法。” 宋凌看清那些东西,眼睛瞬间瞪圆了,连连摆手,声音带着急切的推拒: “大师兄,这太贵重了!除了这颗本就约定好的碧落清心丹,其余的玉绫万万不能收!这……” “收不收是你的事。” 顾栖崖直接打断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霸道,“我顾栖崖给出的东西,从来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你若不要……自行丢掉便是。” 宋凌看着他那副“我说到做到”的冷峻神情,顿时语塞。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大师兄……您还是这般霸道不讲理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悬浮的丹药与灵植,郑重地收了起来。 顾栖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旁边安静沉睡的婴儿身上。 “这孩子……” “师兄。” 宋凌连忙接口道,“这孩子虽然不是神机道人口中所谓的“天生玄阴灵体”,但也确实拥有一种奇特的体质,只是具体是何体质,玉绫见识浅薄,未能辨认出来。” 顾栖崖伸出食指,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精纯的灵力探入婴儿体内。 “是灵枢体。”他肯定地说道。 “灵枢体?”宋凌微讶。 “嗯。” 顾栖崖点头,“此体质对天地灵气乃至各种能量波动感知敏锐至极,甚至远超寻常仙苗,修炼速度极快。”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 “但此体质亦有致命缺陷,古往今来,拥有灵枢体者,无论前期修行如何顺遂,最终无一例外,皆卡在元婴门槛之前,终生无法突破。” “那妖道所言天生玄阴灵体,恐怕只是他炼制邪丹所需的特定炉鼎体质托词。” 宋凌恍然,随即略带惋惜: “可惜那妖道的邪法玉简,当时已被我毁去,否则带回来或许还能给师兄参详一二。” “无碍。” 顾栖崖语气毫无波澜,“邪魔外道,诡谲害人之法,毁去便是。” 他目光再次落回婴儿身上,沉吟片刻,看向宋凌: “此子既已带回宗门,又是由你亲手救下,不若……便由你收养了吧。待他长大,你可收其为徒。以你善良的性子,定能教导出一个心性不错的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灵枢体感知敏锐,对火候、药性变化、灵力流转的细微把控远超常人,将来若习丹道,或许能成为你得力的臂助。” “啊?我来收养?” 宋凌闻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局促和茫然,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那小小的襁褓,“大师兄,玉绫……玉绫从未养过孩子,这真的可以吗?万一……” 看着宋凌这副模样,顾栖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何不可?”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修士特有的超然,“修仙之人,灵力温养其身,使其无病无灾,辟谷丹液可代凡俗乳食,待其稍长,自有宗门蒙学,无非是多一份因果牵连罢了。” 他看着宋凌犹豫不决的样子,淡淡道:“你若实在不愿……” “不是——” 宋凌下意识地开口,目光再次落在那熟睡婴儿纯净的小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大师兄说的是,这孩子与我有缘,又是师兄故人后裔……玉绫,愿意收养他。” 顾栖崖微微颔首: “甚好。” 他看着宋凌小心翼翼抱起婴儿的动作,那副如捧稀世珍宝般的谨慎模样,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 第771章 赠丹 第771章 赠丹 数日后,宋凌驾驭遁光,来到栖霞洞地域。 此地以霞光映照群山而得名,山峦间灵气氤氲,倒也算得上是一处不错的修行之地。她落下遁光,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守山弟子见宋凌面生,却气质不凡,上前拦住询问,语气尚算客气。 宋凌语气平静:“劳烦通禀,纪青鸢前来拜访蜚固道友。” “纪青鸢?” 那弟子皱眉思索,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随即摇头道: “蜚固祖师乃是我栖霞洞开派始祖,元婴期大修士,岂是想见便能见的?道友还是请回——” 宋凌眉头微蹙,不想多费口舌。 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浩瀚威压宛如无形的潮汐,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栖霞洞山门! 那守山弟子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不耐被无边惊骇取代! 他只觉得仿佛被无形的山峦压住神魂,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当场瘫软下去,冷汗顿时浸透后背! “元…元婴……”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位容颜绝丽、气息却恐怖如渊的青裙女子,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修,竟是一位能与他家祖师比肩的元婴老祖! 就在他惊骇欲绝,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的时候—— “咻!” 一道灰黑色流光带着急促的破空声,如同瞬移般从栖霞洞深处激射而至,顷刻落在宋凌面前! 光华散去,露出蜚固的身影。 他气色比之前好了些许,显然是这段时间自身也进行蕴养过了,只是左肩伤口处的蠕动墨绿色,依旧显露出伤势未曾痊愈。 蜚固看也不看一旁抖如筛糠的弟子,对着宋凌深深躬身作揖,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属下蜚固,拜见主上!不知主上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那守山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栖霞洞的开派祖师,地位尊崇、威震一方的元婴老祖蜚固,竟然…… 竟然对这个年轻的青衣女子口称主上,还行如此大礼?!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蜚固行完礼,这才直起身,目光俨如两道冰冷的毒刺,钉在那呆若木鸡的弟子身上,一股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 “没眼力见的东西,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他的右掌已然抬起,指尖墨绿死气缭绕,就要一指点下! 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都忘了。 “罢了。” 宋凌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蜚固的动作戛然而止,那股杀意恍若潮水般退去,他立刻恭敬垂首:“属下遵命。” 他冷冷瞥了一眼那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弟子,声音冰寒: “再有下次,定叫你形神俱灭!” 那弟子如蒙大赦,趴在地上连连叩首。 “主上请随我来。” 蜚固换上恭敬神色,侧身引路,将宋凌迎入栖霞洞深处,来到他那最为隐秘、灵气最盛的洞府之内。 洞府陈设古朴,一尘不染。 宋凌落座后,也未多言,直接取出一个碧绿温润的小瓶,她打开瓶塞,顿时一股令人心神宁静、通体舒畅的清凉药香弥漫开来。 “碧落清心丹,五品解毒灵丹。” 宋凌将玉瓶递向蜚固,“即刻服下,我在此为你护法,助你驱除余毒。” “这……” 蜚固双手接过玉瓶,眼中流露惊喜之色! 五品丹药! 居然真的拿来了! 这段时间,他被肩膀上这墨绿之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眼下,终于可以得到解脱了! “谢过主上!主上大恩,属下无以为报!” 蜚固对着宋凌深深一拜。 这一拜,他倒真是有些真情实意在其中。 诚然,他当初是被宋凌坑害,从而被迫立下命誓印成为对方仆从的,但修仙界从来都是如此弱肉强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也没人会在意过程,只有结果才是客观事实。 而客观事实就是他如今不可能反叛宋凌。 那么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效忠。 对方年纪轻轻就成就元婴,而且手段莫测,绝非常人,日后成就定然不止于此。 更重要的是,对方信守诺言,并没有因为掌控了他的生死就肆意妄为。 这些,足以让他熄灭一切多余的心思。 “不必多礼,祛毒要紧。”宋凌声音平静。 “是!” 蜚固不再耽搁,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倒出瓶中那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宛如蕴藏着一汪清泉的丹药,郑重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清流,霎那间涌入四肢百骸! 嗡! 蜚固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碧绿光华。 他左肩断臂处,那团宛若跗骨之蛆般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之毒,像似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翻腾、扭曲,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直似被投入滚油的虫子! 宋凌静静盘坐一旁,强大的神识笼罩着蜚固,关注着他体内的变化。 时间流逝。 洞府内,碧绿光芒与墨绿毒气相互纠缠、消磨。 蜚固脸上时而浮现痛苦之色,时而又被碧绿清光抚平。 汗水不断渗出,又被灵力蒸发。 一天一夜之后。 随着一声低沉的长啸从蜚固口中发出,他周身碧光大盛,左肩处最后一丝顽固的墨绿毒气似若烈阳下的残雪,彻底消散湮灭! 一股久违的通透、轻松感传遍全身,那困扰他多时、时刻侵蚀生机的剧毒,终于被彻底拔除! 蜚固睁开双眼,精光四射,气息虽然因为失血和本源损耗依旧有些虚弱,但那份阴鸷死寂之感已荡然无存,充满了新生的活力! 他霍然起身,对着宋凌推金山倒玉柱,深深叩拜下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忠诚: “主上再造之恩,属下万死难报其一!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凌抬手虚扶: “起来吧,毒已祛除,后续便是温养恢复。” 她目光落在蜚固空荡荡的左肩处,补充道:“眼下暂无要紧之事予你,你且好好修炼,稳固境界。” “这缺失的左臂……当设法寻得再生造化之物,或炼制合适的法宝替代,以恢复完全战力。此事,亦是你日后修行的要务。” 蜚固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和振奋: “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早日恢复,不负主上期望!” 宋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既然毒已解掉,她此行的目的便已完成。 “你好生修炼,我走了。” 话音落下,她身影微晃,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洞口之外。 蜚固站在洞府中,对着宋凌离去的方向,再次郑重一礼。 …… 第772章 娘亲? 第772章 娘亲? 之后的日子,宋凌过得颇为充实和平静。 她先是炼化了得自赤焱子的九龙镇炎印和顾栖崖赠与的七曜流光炉,又修炼了神通“壶中日月”,最后开始研究如何将得自原妖真龙传承之地的坚硬骸骨进行炼器。 如今无妄剑已碎,她作为一个剑修,手中连一柄趁手的剑器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 只是这其中有两个难点。 其一便是宋凌并没有刻意提升过炼器之术,炼器水平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其二则是那骸骨极为坚硬,他将权限范围内的悬铃院地火全都试了一遍,皆是对其不起作用。 故而宋凌也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等日后条件成熟了再继续。 至于那个被她带回来的婴儿……宋凌为其取名叫“云深”。作为修仙者,照顾一个婴儿并不像凡人那般费事,随手设置一个微型阵法就能够实现自动喂养、安抚等工作。 倒是寒映月得知此事后,就隔三岔五过来逗弄云深,对小家伙喜欢得紧。 另外,顾栖崖那边,也确实信守诺言,每隔一段时间就赠与宋凌大量天材地宝,极大地扩充了宋凌的宝库。 而唯一让宋凌有所心忧的,便是他的金手指面板了。 自从那天跳出来了一条更新提示之后,就像卡住了一样,再也没有过动静。 对此,宋凌自然是无可奈何,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时间,悄然流逝,一年转眼过去。 …… 苏浅浅的阁楼临着寒潭,窗外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艳,却压不住室内的幽冷。 紫檀案上摆着套雨过天青的茶具,她提起玉壶,一线碧色茶汤注入杯中,水汽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 “听闻张师姐上月新得了株九心玉叶莲,花开时异香百里,连后山的灵鹤都……” 对面身着鹅黄襦裙的女修捧着茶盏,话音未落—— “咻!” 一道流光从外面飞入,悬停在苏浅浅面前,化作一枚悬浮着的传讯符。 苏浅浅抬手一点。 传讯符内的信息顿时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咔嚓!” 她手中那薄如蝉翼的玉杯应声而碎! 碧色茶汤顺着她指缝蜿蜒流下,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又去了! 这一年来,大师兄见小师妹的次数,比百年内见她这个五师妹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 凭什么?! 那寒玉绫不过刚拜入师尊门下,凭什么承他青眼? 难道就因为那一件微不足道的凡俗小事? 一个念头犹如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难道大师兄,竟真的对寒玉绫动心了? 心慌瞬间攫住了她。 “苏师姐?” 对面黄衣女修惊得站起,看着苏浅浅指间滴落的茶汤与破碎的玉屑,声音透着关切与不解,“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苏浅浅缓缓抬起眼帘。 眸底那片冰湖下,是暗流涌动的岩浆。 她没看温若翾,目光落在窗外随风摇曳的海棠上,花瓣嫣红刺眼,像极了宋凌在听弦亭时簪的那朵琼瓣花。 不能坐以待毙。 苏浅浅倏然转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温若翾,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若翾师妹,我记得……上一次晋升亲传弟子的遴选,你也参加了? 温若翾捧茶的手指一僵,脸上染上一层晦暗的阴霾。 她低头看着盏中沉浮的茶叶,声音干涩:“……是,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苏浅浅的声音轻柔似叹息,却又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 “如果我没记错,若非最后关头,那位寒师妹……也就是我如今的小师妹横空出世,以惊艳全场的表现夺了魁首,那另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吧?” 温若翾猛地抬头,眼中压抑已久的不甘再也遮掩不住,指节捏得发白! “师姐何必明知故问!” 她声音里带着被揭开疮疤的痛楚与恨意: “是!若非寒玉绫,那位置本该是我的!我温若翾在记名弟子中苦熬多年,眼看就要……是她!是她夺了我的造化前程!” 阁楼内一时寂静,只有温若翾压抑的喘息声。 苏浅浅静静看着对方眼中翻腾的恨火,如同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她取过一方素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染着茶汤的手指,动作优雅,声音却压得极低: “若翾师妹,若我说……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将当日所受的屈辱,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机会……你敢要么?” …… 灵罗峰。 宋凌居所内。 宋凌盘膝坐于床榻,周身灵力流转,凝若实质的白雾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忽然,她的衣袖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拽住。 宋凌睁开眼,眸光清冷如深潭水。 就见一个唇红齿白的稚童整个扑在她盘坐的膝上,乌溜溜的眼珠像浸了墨的黑曜石,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奶声奶气地喊: “娘亲!” “我修炼之时,不可扰乱。” 宋凌声音无波,指尖轻点在稚童饱满的额心,将他微微推离一寸,淡声道:“另外,我说过许多次了,我不是你娘亲。” 这孩童,正是云深。 作为灵枢体,又从小在灵气充盈的地方长大,吃得也都是含有灵气的食物,故而开启智慧的速度远超寻常幼儿,如今刚满一岁,说话就颇为流利了。 云深丝毫不在意宋凌那点推拒,反而顺势抱住她的手臂,小脸在她袖子上蹭了蹭,带着孩童特有的一根筋: “可姨姨说你就是娘亲!” 他口中的姨姨,指的自然就是寒映月了。 “莫听她胡说。”宋凌抽出手臂。 云深茫然地歪了歪小脑袋,浓密的睫毛扑扇,“不叫娘亲,那我该叫什么呢?” “现在唤姐姐,日后唤师尊。” 宋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 云深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两个称谓与“娘亲”的区别。片刻,他用力点了点下巴,脆生生应道:“知道了,娘亲!” 宋凌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就在这时…… 屋外禁制传来一阵细微却突兀的灵力波动。 宋凌黛眉一挑,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霎时铺开,穿透禁制,精准地捕捉到来人的气息。 “居然是她?” 淡淡的讶异掠过宋凌眸底。 …… 第773章 炼丹师考核 第773章 炼丹师考核 宋凌打开禁制,来到屋外,对来人作揖道:“见过温师姐,不知师姐找玉绫有何事?” 站在门外的,正是温若翾。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寒师妹!” 温若翾连忙侧身避开宋凌的礼,“师妹现在已是师尊座下的亲传弟子,地位尊崇,再叫我师姐可真是折煞我了,该改口了才是。” 她顿了顿,接着道: “其实,我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师妹清修,是因为看到师妹在任务堂发布了一个悬赏‘幽茧草’的任务……” 宋凌心中一动,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讶异: “确实如此,我近来为准备丹殿的正式炼丹师考核,正在尝试炼制一些偏门丹药以增加经验,师姐提起此物,莫非……” 在悬铃院内,唯有通过丹殿的考核,方能获得“正式炼丹师”的称号,从此在宗内享有更高的地位和资源倾斜。 而正式炼丹师等级森严,从高到低分为丹圣、丹尊、丹宗,以及天、地、玄、黄共七个阶段。 宋凌等人的师尊杏明子,贵为丹殿十三长老之一,便是赫赫有名的丹宗。 而在杏明子座下弟子中,唯有顾栖崖一人是地阶炼丹师,达到玄阶的也只有柳若薇、林昊、张明理三人,剩下的皆是黄阶。 宋凌如今因为尚未参与过丹殿的考核,目前还算不上正式炼丹师,故而没有品阶。 这也是之前韩礼找她炼丹的原因之一,便宜。 温若翾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和: “那等少见灵植,我手中自然是无缘拥有的,不过……我却恰好知道‘幽茧草’的确切消息。” 她看着宋凌眼中流露出的关注,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表哥,是‘四海通衢商会’的长老。昨日与他传讯闲聊时,我不经意得知,他们商会接下来要在‘暮云坊市’举办一场拍卖会,而拍卖的物品清单中,就有师妹你所需的‘幽茧草’!” “我就想着,与其让师妹大海捞针,不如将这消息告知师妹。” 温若翾语气真诚: “若师妹需要,我可以亲自带师妹前去暮云坊市联系我表哥,让他设法将那株‘幽茧草’提前预留出来,直接交易给师妹,免去拍卖环节的麻烦和风险。” “师姐此言当真?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谢师姐帮忙!” 宋凌听完,表面上惊喜感激,内心却颇为疑惑。 对方的亲传弟子名额被自己抢了,就算不恨自己,也绝不会好心到主动上门帮助自己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若翾似乎是捕捉到了宋凌的疑虑,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 “说来惭愧,师妹,我来告诉你这消息,其实……也是存了一点自己的小心思的。” 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师妹如今已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地位超然。下一次师尊若再开山门招收亲传弟子,师妹定然能提前知晓些风声……” “我只盼师妹届时若能提前透露一二,也好让我早做准备。” 宋凌不动声色,说道: “原来如此,师姐放心,若真有消息,玉绫定会告知师姐。至于那幽茧草,玉绫确实急需,就劳烦师姐替玉绫牵线搭桥了。” 她倒要看看,这温若翾到底打算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以元婴和金丹天渊般的实力差距,她有信心碾碎一切阴谋诡计。 “那好!” 温若翾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事不宜迟,那我们尽快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好,师姐稍等,玉绫稍作准备便随师姐同去。” 宋凌点点头,转身回屋片刻,叮嘱了云深两句,又传音给寒映月让她来把云深接走后,便与温若翾一同御空而起,离开了悬铃院,向着暮云坊市的方向飞去。 一路之上,温若翾表现得极为热情,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数日后。 两人途径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空,下方是一处幽深的山谷。 就在她们即将飞越山谷上空时,下方半空中忽然传来阵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法器碰撞的轰鸣与修士的厉喝声! “嗯?” 宋凌和温若翾同时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山谷云雾翻涌之处,隐约可见三道凌厉的身影正围攻着另外两人。 法术光华闪烁,气浪翻腾,打得颇为激烈。 温若翾凝神细看,下一刻,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失声惊呼: “表哥?!寒师妹,下面被围攻的其中一人就是我表哥,想来是运货途中遭遇了劫修,求师妹与我一同出手,救援我表哥!” 宋凌元婴级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下方五人。 她唇角微扬。 那三个所谓的劫修,表面看似是一个悬命境,两个真景境,但实则三人全都是金丹悬命境大圆满,且气息波动丝毫不弱于九宗弟子! 而被围攻的两人看似是一个真景,一个悬命,但其实与那三人一样,皆为金丹悬命境大圆满。 这个发现,让宋凌已然明白了温若翾大概想做些什么。 只是她不解的是,温若翾好像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其自身也只是金丹真景境修为,如何能请到整整五个堪比九宗内门弟子实力的金丹悬命境大圆满修士? 这背后……恐怕还有他人推手。 尽管洞悉一切,宋凌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眉宇间立刻流露出一抹急切:“师姐莫慌!即是师姐亲人遇险,玉绫岂能坐视不理?我们速去救援!” 话音未落,宋凌已化作一道青光,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混乱的战团俯冲而去! 姿态急切,仿佛真的急于救人。 “蠢货!” 温若翾紧随其后,唇瓣无声开合,内心冷笑一声。 宋凌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接近了战场,她周身灵力涌动,祭出一件法器,摆出即将加入战局的姿态。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劫修”三人骤然收手! 被围攻的两人也瞬间远离了战场! 连同温若翾在内的六人,身形似若鬼魅般,以惊人的默契向着六个不同的方位暴射开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闪电! 而闯入战场的宋凌,反倒成了被围在中心的那一个! 六人看向宋凌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怜悯! 眼神冰冷刺骨,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嗡——” 六道不同的灵光从六人身上冲天而起,彼此勾连,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玄奥的巨大阵图! 光芒流转,阵纹交织,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暗金色光罩生成,将宋凌完全笼罩在内,彻底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一股沉重如山、禁锢空间的磅礴力量轰然降临! 宋凌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一股强大的阵法之力锁定了她,犹如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束缚在原处! 宋凌身形猛地一滞,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霍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光罩外、站在阵法节点之一、脸上再无半分焦急只剩冷漠的温若翾,声音带着被背叛的惊怒: “温师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774章 升级完成 第774章 升级完成 温若翾唇边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怎么回事?寒玉绫,你夺我亲传之位时,就该想到有今日下场!” 阵中,宋凌脸上恰到好处地布满茫然与惊愕: “温师姐何出此言?当日遴选,你我同台竞逐,各展所能,最终师尊择优选录,玉绫侥幸胜出……何来抢夺一说?此乃堂堂正正的考核,岂能如此颠倒黑白!” “行了。” 温若翾还欲再说,一名身着赤纹短褂的方脸修士打断她的话语,“苏道友吩咐,莫要节外生枝,赶紧动手吧。” “是,田师兄。” 温若翾不敢多言半字,只死死盯着阵中的宋凌。 赤纹修士名为田莽,乃是此番伏杀的主事者,他一声令下,连同温若翾在内的六人同时掐诀! “嗡!” 笼罩宋凌的暗金光罩骤然炽亮,阵纹流转加速,发出沉闷如巨兽低吼的轰鸣! 一股恐怖的炼化之力降临,空气似如沸腾的铅汞,灼热粘稠,疯狂挤压、撕扯着阵中那道纤细的青色身影。 宋凌面色煞白,祭出一面盾牌护持周身,灵光明灭,在庞大的阵法压力下显得摇摇欲坠。 她“奋力”催动灵力,身影在光罩内左冲右突,却有如撞上铜墙铁壁,每一次冲击都引得光罩波动,但始终无法撕开裂口。 她绝美的容颜上布满汗珠,青丝凌乱,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破碎感与惊惶。 “啧啧。” 一名面容阴鸷、手持白骨幡的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今日便要化作飞灰了。” 另一背负阔剑的壮汉瓮声说道: “苏道友也太过小题大做!区区一个丹殿金丹,何须我等齐聚,还动用这‘六合缚仙阵’?依我看,除了温道友,我等任意一人出手,便足以捏死她!” “哼,你们懂什么。” 田莽冷哼一声,眼中精光闪烁: “苏道友行事,向来求万全,不留丝毫痕迹。” “悬铃院的执法堂不是摆设,一旦走漏风声,勾结外人残害同门,她不死也得扒层皮,就连你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少说废话了,迟则生变,速速将她炼化,苏道友许诺的玄元破障丹,就在眼前!” 提及丹药,几人眼中贪婪之色更炽,不再多言,全力催动阵法! 阵图中央,无数暗金光华疯狂汇聚,凝成一杆巨大无比、缠绕着毁灭雷霆的暗金长枪! 枪尖吞吐着刺目光芒,遥遥锁定下方“气息萎靡”的宋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刺落! 看到这一幕,温若翾眼中快意与狰狞交织。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暗金枪尖即将吞噬那道青色身影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前一息还惊惶欲绝、闭目待死的宋凌,周身那股破碎脆弱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平静地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恐惧? 唯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看那当头刺落的巨枪一眼,只是随意地、慵懒地抬起了右手。 纤细的食指与拇指,对着那足以洞穿山岳的暗金巨枪,轻轻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宛似拂去衣衫上的一粒微尘。 “啵。” 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脆响。 那威势滔天的暗金巨枪,恍若琉璃幻梦,刹那崩解! 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 亿万道暗金光屑直似被冻结的星沙,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然后…… 簌簌化为最原始的灵气粒子,彻底湮灭于无形。 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一片死寂。 宋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回荡,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合时宜的惋惜: “本想多看看你们的表演……可惜,你们太心急了。” 话音落下—— 轰!! 一股磅礴如天倾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从宋凌那看似单薄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宛若沉睡的太古凶兽睁开了眼眸,又似万丈深海掀起了灭世狂澜! 天空中的流云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撕碎、驱散! 巨大的窒息感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攫住了在场每一个人! “元……元婴!” “她是元婴老怪!” “苏浅浅,你害惨我了!” 六人脸上的狞笑、贪婪、胜券在握……所有表情如同劣质的泥塑面具,寸寸龟裂、剥落,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田莽、白骨幡修士、阔剑壮汉以及另外两人转身就逃,纷纷施展燃烧精血的遁术,拼命飞行。 同时心里把苏浅浅骂了个狗血淋头。 居然让他们对付一个元婴修士……这何其离谱! 温若翾则是浑身抖如筛糠,大脑一片空白。 元婴? 那个被她视为夺走了她亲传弟子资格的同门师妹……竟然是元婴老祖?!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宋凌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优雅地抬起一只素白的手掌,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嗡—— 所有试图逃遁之人,身形都在半空中被陡然禁锢! 温若翾感觉自己像是被封进了万年玄冰之中,连思维都被冻结。巨大的恐惧让她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师妹——不,老祖!饶命!饶命啊!都是苏师姐!是苏浅浅!” “是她指使我设下此局!是她嫉恨您得了大师兄的青睐!是她要置您于死地!我是被逼的!求老祖开恩!弟子愿为奴为婢!” 宋凌神色漠然,对其哀嚎充耳不闻。 她身形一晃,出现在此番伏杀的主事者田莽面前。 “老祖饶——” 白皙的指尖轻点对方眉心。 搜魂! 冷酷而高效的神识粗暴地撕开对方的识海壁垒,翻检着所有与今日之谋相关的记忆碎片—— 苏浅浅的关系网、报酬的许诺、计划的细节…… 一切真相,无所遁形。 搜魂完毕,宋凌收回手指,心念一动,将田莽直接焚烧殆尽,不留痕迹。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吓到几乎要疯。 只可惜他们身躯被禁锢,什么也做不了。 之后,宋凌又如法炮制,将在场之人依次搜魂,最后,才轮到了温若翾。 温若翾并不知晓,其实在苏浅浅的计划之内,当六人杀死宋凌之后,田莽等五人接下来就要将她给灭口了。 当然了,这并不影响宋凌对她进行搜魂。 “咦,幽茧草之事居然是真的?” 宋凌眉头一挑。 沉吟片刻后,没有将温若翾杀死,而是取出了那个得自张秉韫的金丝笼,微微一笑道:“也是时候给你们添个同伴了。” 说罢,就将温若翾投了进去,而后将金丝笼收回了储物空间。 之所以不杀温若翾,倒不是看在什么往日情分上,而是她是与温若翾一同出来的,若温若翾的命牌碎裂,执法堂之人定然会来找他问询。 总归是件麻烦。 做完这些,宋凌悬立虚空,青裙猎猎,望着悬铃院的方向,面露笑容。 “苏浅浅,苏师姐……” 少顷,就在宋凌准备离开,先去那暮云坊市找温若翾的表哥时,她忽然神色微动,接着立即唤出面板。 就见上面升级中的字样,赫然已经变成了升级完成! …… 第775章 愿力 第775章 愿力 宋凌本以为这一次耗时这么久的系统升级,会带来很大的改变。 但…… 就像上一次升级时那样,变化之处只有一个。 那就是提升某项能力所需消耗的能源改变了。 第一次升级,是从玄源变成了灵源,而这一次,则是从灵源变成了……愿力! 这个愿力的定义,非常广泛。 一切崇拜、景仰、狂热、尊敬、痴迷、等情绪,皆可计算其中。 针对于宋凌的上述情绪越是强烈、散发情绪的个体实力越是强大,那么他所能得到的愿力也就越多。 “愿力……”宋凌喃喃。 这力量,让她莫名想起了多次见到过的烛黑神。 虽然烛黑神并不是单纯收取情绪,但其献祭者同时却也必然伴随着上述的情绪。 两者……有某种微妙的异曲同工之处。 “你倒是厚道,还贴心地帮我把之前攒下的灵源转化为了愿力,没有白白浪费。”宋凌看着愿力后方的数字,淡淡一笑。 “罢了,现在也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还是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现在……先去暮云坊市,把幽茧草搞到手。” …… 暮云坊市。 坊市繁华,人流如织。 南街,四海通衢商会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宋凌化作温若翾的模样,鹅黄襦裙,眉目间带着一丝温若翾本人特有的婉约,径直走向商会大门。 “温仙子!” 门口的守卫显然认得她,连忙躬身行礼。 “嗯。” 宋凌微微颔首,“我表哥可在?” “回温仙子,秦长老正在后堂库房清点新到的灵材,小的这就……” “不必通传了,我自己去找他。” 宋凌打断守卫的话,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厅回廊,来到商会深处一间挂着“理事房”牌子的房间前。 她抬手叩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男声。 “表哥,是我,若翾。”宋凌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着锦缎长袍、面容带着几分酒色虚浮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正是温若翾的表哥秦飞。 看到门外的“表妹”,秦飞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若翾?哎呀,真是稀客!快进来快进来!” 他一把将宋凌拉进房间,迫不及待地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并迅速启动了几个简易的隔音、屏蔽探查的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就朝宋凌扑了过来,口中还带着急不可耐的喘息: “我的好表妹!可想死表哥了!快让表哥看看……” 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凌对于秦飞的表现并不意外,在搜魂温若翾时,这对表兄妹之间那些不堪的关系,她就已了然于胸。 不过此刻由她扮演温若翾,自然不可能让对方碰到自己。 宋凌抬起一根手指,对着秦飞一点。 “呃!” 秦飞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表……表妹?!你……你这是做什么?!” 眼前的“表妹”,眼神冰冷得仿若万载玄冰,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柔顺婉约?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倏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宋凌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她一步踏前,无视秦飞眼中的哀求,白皙的食指直接点在了他的眉心。 搜魂! 霸道的神识粗暴地刺入秦飞的识海,翻检着他所有的记忆。 很快,一切有用的情报就都被宋凌获取。 搜魂完毕。 秦飞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神魂遭受重创,已是半废。 宋凌剥下秦飞的衣物,而后指尖一缕火焰跳跃而出,落在秦飞身上。 嗤—— 秦飞身躯即刻化为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好似从未存在过。 接着,宋凌身形一阵扭曲变幻,下一刻,已然变作了秦飞的模样,面容带着一丝纵欲过度的虚浮。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自然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长老。” “长老好。” 沿途遇到的商会执事、护卫纷纷恭敬行礼。 宋凌微微颔首,一副倨傲管事模样,径直走向商会守卫最森严的宝库区域。 凭借从秦飞记忆中得到的权限口令和开启法诀,宋凌轻易地通过了数道禁制检查,踏入了宝库深处。 宝库内珠光宝气,灵气氤氲,各类灵石、灵材、法器、丹药分门别类,琳琅满目。 只是以宋凌如今的层次,这宝库内对他有用的东西并不算多。 他目标明确,神识一扫,便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用寒玉盒封存的灵草。 打开玉盒,一株通体呈现半透明幽蓝色、叶片宛如鬼爪的奇异灵草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她所需的幽茧草! 宋凌满意地将其收起。 目光在宝库内又扫视了一圈,顺手取走了几件虽然层次不高,但也颇为少见的天材地宝。 做完这一切,她从容地退出宝库,恢复禁制,以秦飞的身份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四海通衢商会。 在坊市外一处僻静角落,宋凌身形再次变化,青光流转间,已然恢复了寒玉绫那清丽绝伦的女修模样。 她抬头望了望悬铃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随即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 悬铃院,苏浅浅住所。 精致的庭院内,莲池锦鲤游弋。 苏浅浅倚在白玉栏杆旁,素手轻拈灵饵,漫不经心地洒向池中,引得锦鲤争相簇拥。 她脸上带着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眉眼间郁结多日的阴霾像似一扫而空。 “主人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 侍立在一旁的侍女巧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轻声细语地问道。 苏浅浅唇边笑意更深,随手将剩余的灵饵尽数抛入池中,看着鱼儿争抢搅起的水波,淡淡道: “是啊,许久没这么松快了。” “敢问主人……是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喜事吗?”巧儿好奇地追问。 “喜事?” 苏浅浅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巧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快意,“自然是有。一个碍眼许久的麻烦,眼看就要被彻底解决了。难道不值得高兴么?” “清除障碍,大道方畅。” 巧儿虽然不明具体所指,但立刻躬身奉承,“奴婢恭喜主人!贺喜主人!” “嗯。” 苏浅浅显然很是受用,心情愈发舒畅,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散发着淡淡馨香、如珍珠般圆润的粉色丹药,“此乃‘雪肌玉容丸’,服之可保容颜百年不衰,青春常在。赏你了。” 巧儿闻言,顿时惊喜交加,激动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接过丹药,感激涕零: “谢主人厚赐!主人恩同再造!奴婢愿生生世世侍奉主人左右,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苏浅浅随意地挥了挥手,享受着对方的感恩戴德。 就在这时,另一名侍女秀竹脚步匆匆地从园外走来,在苏浅浅面前停下,恭敬行礼: “主人。” 苏浅浅心情正好,随口问道:“何事?” 秀竹垂首,清晰地回报:“回禀主人,您的小师妹,寒玉绫寒仙师来访,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啪嗒!” 苏浅浅正准备再捻起的一粒灵饵,脱手掉落在玉石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 —————— 今日虽然是三章,但是从字数上来看,已经是三章半还多啦。 青绫这么勤快,就没有好心人打赏个礼物之王吗呜呜呜。>_< 第776章 未知的恐惧 第776章 未知的恐惧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耳边炸响! “你说谁来了?!”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秀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颤抖。 秀竹被主人陡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重复道: “是……是您的小师妹寒——” “闭嘴!” 苏浅浅厉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的惬意悠闲荡然无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寒玉绫?!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田莽他们五个金丹大圆满,外加一个温若翾,还有事先精心布置的六合缚仙阵! 寒玉绫绝无生还之理! 莫非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纷乱的念头宛如惊涛骇浪在她脑海中翻腾,恐惧、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撕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我知道了。” 苏浅浅的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隐藏着难以言喻的紧绷,“让她稍候,我这就过去。” …… 前厅。 陈设雅致,熏香袅袅。 宋凌姿态闲适地坐在一张雕花梨木椅上,素手捧着一盏灵茶,正小口小口地轻啜着。 她神情恬淡,好似只是来师姐这里串个门。 当苏浅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宋凌立刻放下茶盏,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宛如春花绽放: “五师姐!你来啦!” 那笑容真诚又热情,落在苏浅浅眼中,却让她心头猛地一缩。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步履优雅地走进厅内,在主位坐下: “小师妹今日怎么有空来师姐我这里?” 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宋凌全身,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异样,却一无所获。 这让她心中的寒意更甚。 宋凌好似毫无所觉,依旧笑得明媚: “师姐,我听说你也打算参加不久后的丹殿考核,要冲击玄阶炼丹师?”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请教和后辈的谦逊: “师妹我入门晚,对丹殿考核的流程和考核的难度实在心中没底,这不,特来向师姐取取经,学习学习经验。” 苏浅浅心头疑窦丛生,但面上不显。 她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借此掩饰自己眼底的惊疑,缓缓道: “原来如此,小事一桩,既然小师妹来问我,我自然知无不言。” 她顿了顿,语调平缓: “这丹殿考核,其实与我们当初拜入师尊门下的亲传考核,在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别,都是考验弟子实际的炼丹造诣,识别灵材、掌控火候、凝丹手法等等,只不过……” “亲传考核有名额限制,而丹殿考核不同。” “只要能在限定时间内,按照丹殿给出的题目,成功炼制出相应品阶和品质的丹药,便能获得相应的等阶认证。” 苏浅浅放下茶盏,补充道: “当然,规则上也有限制。比如,尚未获得正式炼丹师资格的人,只能申请黄阶炼丹师的考核。而黄阶炼丹师,则只能申请玄阶考核,不能越级挑战。” “哦……” 宋凌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如果我在黄阶考核当天,顺利通过了考核,成为了黄阶炼丹师,那我能不能……紧接着就申请玄阶考核呢?” 苏浅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用一种近乎荒谬的眼神看着宋凌: “理论上……规则并未禁止,但……” 她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嘲讽: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丹殿的考核题目难度极高,炼制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即便侥幸通过了考核,炼丹师的状态也早已消耗大半,神魂都会感到疲惫。” “这个时候再去强行挑战下一阶?” 苏浅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那纯粹是自取其辱罢了,甚至可能因为失败而影响道心。” 尽管心中对宋凌充满了浓浓的厌恶和忌惮,但关于这些基础的、公开的规则,苏浅浅还是选择如实告知。 毕竟这些事情瞒不住,如果刻意隐瞒或误导,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凌又看似认真地询问了不少关于丹殿考核的细节问题,苏浅浅也一一作答,气氛表面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终于,一杯灵茶饮尽。 宋凌优雅地站起身,准备告辞。 “多谢师姐解惑,师妹获益良多。”她对着苏浅浅盈盈一礼。 就在她转身即将走出厅门的那一刻—— 宋凌的脚步忽然顿住。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蓦然回首。 清澈的眼眸看向脸色微微紧绷的苏浅浅,唇角弯起一个极其灿烂、却也带着莫名深意的弧度: “对了,五师姐,差点忘了告诉你。” 宋凌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似珠落玉盘: “今天我和温若翾师姐一同出去了呢。” 苏浅浅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还认识了五位新的朋友,”宋凌的笑容越发明媚,“人都很不错,十分有趣。”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热络: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介绍给五师姐你认识认识。” 说完,宋凌不再停留,转身飘然离去,青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外的光影中。 空荡荡的前厅里,只剩下苏浅浅一人。 噗通! 她浑身僵硬,仿若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宋凌临走时那句话语,就像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 寒意! 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让苏浅浅如坠冰窟! 原来…… 对方什么都知道了! 对方不仅活着回来,而且洞悉了她苏浅浅才是幕后主使! 巨大的恐惧犹如无形的巨手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紧随其后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无法言喻的屈辱! “寒——玉——绫——!” 苏浅浅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坚硬的扶手,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燃烧着怨毒与疯狂的火焰。 然而,在这怨毒之下,却掩藏着更深沉的、对于某种未知的…… 恐惧! …… 第777章 丹殿考核开始 第777章 丹殿考核开始 宋凌离开苏浅浅住所,径直回到了灵罗峰。 宗门之内,他不方便出手,就且先让对方在未知的恐惧与不安中度过一段时日再说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因为云深尚在寒映月那里,故而住所内剩下了宋凌一人。 宋凌盘膝坐于床榻,唤出面板。 “愿力……” 看着面板上的“愿力”二字,宋凌陷入沉思。 面板定义的愿力涵盖非常广,一切崇拜、景仰、狂热、尊敬、痴迷等情绪皆涵盖其中。 “这么看来的话,我之前定下的方针……得改一改了。” 宋凌原本制定的修行路线,是尽量保持低调的,就算展现出天才的一面,那也是在适度范围之内,不会太过离谱。 可既然如今灵源变成了愿力…… 半晌,宋凌定下了主意。 “那便从此次的丹殿考核开始!” “就让诸位天骄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天才!” 宋凌心念一动,消耗那些由更新前灵源转化而来的愿力,提升杏明子所传的《玄元丹箓》! …… 两个月后,丹殿的正式炼丹师考核开始。 这一日,人山人海。 考核场地是一处悬浮于珏翠峰顶端的巨大圆盘,宛如一片玉碟托于云端,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丹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丹殿的地位在整个宗门中也是举足轻重,每次考核都是悬铃院的一场盛会。 这一次除了丹殿殿主闭关未出,丹殿的两位副殿主和十三位长老尽皆出席,端坐于东面高空的玉台之上,威仪肃穆。 圆盘外的周边则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各脉弟子,人声鼎沸,目光灼灼。 因参与考核并无严格的门第限制,参与者不仅有丹殿长老的亲传、记名弟子,亦有宗门内其他钻研丹道、渴望获得丹殿认证的修士。 杏明子门下,此番共有苏浅浅、李阑之、王静芸、闵守一以及宋凌一共五人参与。 苏浅浅、李阑之、王静芸三人是参与黄阶炼丹师晋升玄阶的考核,而闵守一和宋凌这两个新入门的弟子,则是挑战晋升为黄阶炼丹师。 不同层次的考核分批次进行,此刻巨大圆盘的中心区域,便是挑战黄阶炼丹师的弟子所在。 挑战玄阶乃至更高阶的弟子们,则在圆盘外圈等候入场。 宋凌今日身穿一袭月白色交领长裙,外罩一件轻薄如烟的竹青色纱衣,墨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腰间一条丝绦勾勒出纤细腰身,更衬得她身姿挺拔,清丽脱俗,如初绽的青莲,在众多弟子中颇为显眼。 宋凌目光投向东方最高处那两座玉台,神色不由凝重。 两位丹殿副殿主端坐其上,气息渊深如海。 这是宋凌第一次真正亲眼见到心楼期大能修士。 这两人给她的感觉,不似人,更像是两颗悬于天际的煌煌烈日,散发着浩瀚磅礴的灵力波动,仅仅是目光扫过,都感到一种难以直视的压迫感,恍若灵魂都要被那无形的光芒灼伤。 不敢多看,她立刻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周边天际密密麻麻的观战弟子。 目光逡巡片刻,很快就在一个视野颇佳的位置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顾栖崖。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顾栖崖显然也发现了宋凌的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对她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鼓励。 宋凌浅笑,同样对他轻轻点头回应。 顾栖崖并不参与本次的考核,平日里也不喜社交,这次前来旁观,宋凌很清楚,应该是专门为她而来的。 很快,在两位丹殿副殿主分别简短讲话和宣读完严格细致的考核规则后,一声悠扬的钟磬之音响起,丹殿黄阶炼丹师晋升考核正式开始!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看这人数,怕是有两三百人吧?从往年比例来看,应该能过二三十个!” “这次题目比上次还刁钻,灵植里坑很多,我看能过十五个就烧高香了。” “那位穿竹青色纱衣的师妹是谁?看着真水灵,不知道本事如何?” “嘘,开始了开始了!” 考核场地内,闵守一的位置在宋凌身边不远处,他深吸一口气,侧头对宋凌低声道:“玉绫师妹,加油!” 宋凌回以他一个清浅而镇定的笑容: “闵师兄也加油。” 与此同时,巨大圆盘东面,高悬的玉台之上,丹殿的众位长老们虽端坐,却也免不了低声闲叙几句。 其中一位面容和善的长老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杏明子,笑着开口: “余师兄,听闻你新收的那位小徒弟天资着实了得,竟在亲传考核中炼出了浑圆如一、返璞归真的极品丹药?” 杏明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场内宋凌的身影上,淡淡点头:“确有此事。” 那长老抚须笑道:“师兄这可真是捡到宝了,如此天赋,想必在这次黄阶考核中也能一鸣惊人,夺得魁首?” 这时,旁边另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长老插话道: “方长老此言差矣。丹殿的正式考核,岂是弟子间小打小闹的亲传考核可比?光是这黄阶炼丹师的考题,其中就埋了不少陷阱。” “你们看那些分发的灵植,里面混杂了大量形态、气味极其相似,但药性却截然不同甚至相冲的‘伪品’。稍有不慎,辨认错误,一炉丹药立时尽毁,前功尽弃。” “天赋高是一回事,临场心性、经验、眼力,缺一不可。” 之前说话的方长老闻言,转向杏明子: “即便如此,以余师兄那小徒弟能炼出极品丹药的功底,就算无法取得魁首,通过考核晋升黄阶炼丹师,总是板上钉钉的。余师兄,你觉得呢?” 杏明子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且看吧。丹道一途,变数颇多,现在一切为时尚早。” 众长老又低声谈论了几句场内其他几个被看好的苗子,忽然有人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明显的推崇与期待: “不过,今日真正的大戏,还得看之后的地阶考核,副殿主的高徒施辰良挑战晋升天阶炼丹师!” “施师侄自入宗起便展露超凡脱俗的炼丹天资,每一次晋升考核皆是一次通过,势如破竹。” “其天赋之高,实乃我悬铃院千年罕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甚至有望成为我宗历史上最年轻的丹宗!” 提到施辰良这个名字,玉台上的一众长老,包括之前还在讨论宋凌的方长老和那位严肃长老,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深深的艳羡之色。 作为浸淫丹道一生的人,谁不渴望能得遇如此天资卓绝、光芒万丈的传人? 可惜,此等良才美玉,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 第778章 唯一极品 第778章 唯一极品 考核场地内。 巨大的圆盘中心,数百座丹炉同时燃起各色灵火,热浪与药香交织升腾。 相较于周围许多人面色紧绷、额头见汗,甚至有人手指微颤,如临大敌,宋凌则显得异常平静。 她神色专注,动作有条不紊,不疾不徐。 那些在旁人眼中极易混淆、需要反复辨认的伪品灵植,在她那双沉静的眸子扫视下,差异清晰得就像棉花与粪便之别。 她玉色的指尖捻起一株叶片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紫心草,毫不犹豫地投入丹炉,动作流畅自然。 一旁的闵守一刚小心翼翼地处理完一株容易与毒草混淆的凝露花,抬眼便看到宋凌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沉静如水的侧脸,心中不由感叹一声: “玉绫师妹果然还是这么稳……” 他想起了当初晋升亲传弟子的考核,面对复杂繁复的药材处理,宋凌也是如此刻这般,不急不躁,精准无误,仿佛天生就该立于丹炉之前。 那份从容不迫的态度,真是一点都没变。 时间在丹火的舔舐和药液的融合中悄然流逝。 考核场内,不时有“噗嗤”的闷响或焦糊气味传来,伴随着考核者压抑的惊呼或懊恼的叹息。 那是炼丹失败,灵植焚毁或药性冲突导致炸炉的迹象。 失败者面色灰败,黯然离场。 而宋凌身前的丹炉,始终保持着稳定而温和的火候,炉内药液翻滚融合的气息也平稳有序,她的推进显得异常扎实。 随着限定时间步入后半段,第一位成功者终于出现,在经过考核执事查验后,当场宣布了他晋级。 之后,接二连三有人通过。 这对于尚未炼成之人,无疑是巨大的心理压力。 半晌,宋凌身旁的闵守一,也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面前的丹炉中,三粒品相尚可的淡黄色丹药散发着微光! “闵守一,成丹中品,通过!”执事的声音响起。 又过去了许久,场地内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结束了考核,只剩下了最后一个身穿月白交领长裙,外罩竹青色纱衣的年轻女修。 作为仅剩之人,全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凌唇角微微扬起,这正是她想要的。 今日有这么多悬铃院弟子在场,只要能展现出足够的天资,想必能斩获一大波“愿力”才是。 此刻,她面前的丹炉安静得有些异样。 “怎么回事?这位师妹怎么还没动静?” “是啊,她怎么还在炼?不会是已经失败了吧?” “看她长得那么好看,别是个花瓶吧?” “就是,不行就赶紧放弃,别耽误大家时间,后面还有玄阶、地阶场次的考核呢!” 围观弟子中,质疑和略带嘲讽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你们胡说什么!” 一个曾经请宋凌帮忙炼制过丹药的内门弟子忍不住高声反驳,“寒师妹性格好、心地纯善,丹道技术更是没话说!她给我炼的培元丹效果比丹堂买的还好!不许你们这么说她!” “就是就是!” 旁边也有几个受过宋凌恩惠的弟子出声附和。 但更多的人,还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场内唯一尚未结束的身影。 考核场地外圈等待的王静芸等人,也是面露忧色。 “奇怪,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或许这才是她的真正水平吧,晋升亲传那次,只是巧合罢了。”苏浅浅一脸漠然道。 王静芸和李阑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诧异。 李阑之有些古怪道:“五师姐,你和小师妹的关系不是一直不错的吗?为何……” 苏浅浅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 与弟子们的喧嚣质疑不同,高台之上的丹殿长老们,此刻却看得异常认真。 他们丹道精深,眼力非凡,自然不可能和那群看热闹的门外汉一样。 那位之前还质疑杏明子的严肃长老,此刻眼中精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方长老则捋着胡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杏明子,此刻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定在宋凌的丹炉上。 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和一丝期待。 终于,在距离考核截止仅剩最后几息之时! 宋凌一直平稳输出的灵力骤然一收,指诀变幻,最后一道精纯的木属性灵气打入炉底火焰。 嗡! 她面前的丹炉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嗡鸣,炉盖自行掀开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纯净而浓郁的丹香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其他丹药的气味! 紧接着,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琉璃色清光自炉内冲天而起! 光华中,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如雨后初晴天空般澄澈碧透的丹药缓缓升起,丹药表面纯净无瑕、毫无纹路,且光华流转,灵气氤氲。 考核执事立刻飞身而至,仔细验看后,声音带着激动,高声宣布: “寒玉绫,成丹极品,通过!” 轰! 执事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引爆了围观区域! 无数弟子哗然,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我的天!居然是极品?!” “最后关头炼出来的?这心性、控制力也太恐怖了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这次黄阶炼丹师考核中,唯一一个炼出极品丹药的人吧?!” “这位师妹哪里是花瓶,分明是美貌与能力并存!”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大声了。” 之前质疑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叹与佩服。 而相较于外行弟子们的震撼,高台上一众长老的感触则更深,他们交换着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许。 “了不得……” 方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满是感慨: “清脉涤尘丹本就炼制不易,对火候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稍有不慎药力便驳杂不纯。” “更遑论此次提供的灵植中,伪品数量比往年更多、混淆性更强。能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不仅成功成丹,还炼出极品……此女在丹道上的天赋和心性,堪称惊艳!” 那位严肃长老也缓缓点头,目光看向杏明子: “能在最后关头稳住心神,将药力提炼、融合、升华到极致,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和对丹道的极致追求……杏明师兄,你这次,可真是捡到一块稀世璞玉了。” 他语气中,已无半分质疑,只有纯粹的欣赏。 …… 第779章 连考?! 第779章 连考?! 圆盘外圈等待区。 看着成功晋级的宋凌,王静芸和李阑之满脸赞叹。 “小师妹真厉害啊,居然又炼出了极品丹药!”王静芸由衷感叹。 李阑之也感慨道:“是啊,而且作为这次黄阶炼丹师的魁首,奖励恐怕不会少!” 苏浅浅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静芸和李阑之察觉到苏浅浅的低气压,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小师妹和五师姐之间闹了不小的矛盾。 王静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慰道: “五师姐,大家毕竟是同门师姐妹一场,小师妹就算之前有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了你,你做师姐的,心胸宽广些,也该……多担待些。” 李阑之也附和道: “是啊五师姐,我看小师妹性子纯善,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苏浅浅猛地吸了口气,强行扯动嘴角,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僵硬的笑容: “王师妹、李师弟,你们说的是,是师姐我……钻了牛角尖了。此番考核结束,我定会找机会与小师妹好好谈谈,解开误会。” 王静芸和李阑之见她如此说,都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场地中央,完成考核的参与者正陆续离场,执事们开始整理场地。宋凌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向负责考核的主执事。 “弟子寒玉绫,敢问执事,此刻我是否已算正式黄阶炼丹师?”宋凌声音清灵,姿态恭敬。 主执事正在核验名册,闻言抬头,见是宋凌,态度和善: “寒师侄,按照丹殿规矩,虽然还没有登记造册,但你既已成功通过考核,此刻便已是我丹殿的黄阶炼丹师。” 宋凌闻言,脸上绽开甜美笑容: “如此便好,弟子想申请即刻参与玄阶炼丹师的晋升考核,不知可否?” “什么?” 主执事一愣,“你要现在?紧接着就参与玄阶考核?!” 他眉头紧锁,连忙劝阻: “寒师侄,玄阶考核非同小可!考核要求炼制的乃是四品丹药,其炼制难度、消耗的心神灵力远超黄阶!” “你方才炼制黄阶丹药成就极品,想必也已耗费不小。” 主执事语重心长: “老夫观你丹道根基扎实,前途无量。以你之能,下次准备充分再来考核,通过玄阶想必不难。何必急于一时,徒增失败风险?” “再者,失败事小,万一因此折损了信心,反倒不美啊!” 宋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执拗道: “多谢执事关心,弟子心意已决,状态尚可,有信心一试玄阶,还请执事通融,准许弟子参与。” 主执事见她态度坚决,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你这……罢了罢了,规矩确实允许,你且稍候,待老夫上报诸位长老定夺。” …… 消息迅速传至云端玉台。 “哦?那小丫头要立刻挑战玄阶?” “哈哈,杏明子,你这小徒弟胆子不小,倒真有几分你当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风采啊!” “怎么样?余长老,是否同意?” 长老们的目光都投向杏明子。 杏明子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思虑片刻,嘴角竟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规则既允,弟子又有此心气,为何不同意?让她试。” 很快,主执事便收到了长老们的批复。 “寒师侄,长老们已允准,你……准备一下吧。”主执事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宋凌拱手谢过:“弟子明白。” 她从容地留在原地,重新闭目调息,并未离去。 这一幕落在围观的众弟子眼中,顿时引发了一阵哗然。 “她……怎么还不走?” “留下来做什么?难道……她要接着考玄阶?!” “我的天!刚刚炼完黄阶极品丹药,连口气都不喘,直接挑战玄阶?” “自信过头就是狂妄了!玄阶考核的四品灵丹,岂是那么容易炼的?我看她多半要栽个大跟头!” “话也不能这么说,能在黄阶考核炼出极品丹药,通过玄阶也并非不可能。” 一时间,议论声沸反盈天,各种言论交织在一起。 远处,顾栖崖看着场内那道沉静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 “小师妹,这还真是你的风格……” …… 考核场地外圈,正在为后续考核做准备的弟子中,有两男一女三人聚在一处。 其中一名身着宝蓝色锦袍、气质略显轻浮的男修努了努嘴道: “有意思,这都多少年没人试过‘连考’了?施师兄,你怎么看?” 一旁,被男修称为“施师兄”的男子正盘膝闭目调息。 此人面容俊朗,鼻梁高挺,气质沉静中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专注。 他穿着简单的玄色丹袍,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正是丹殿副殿主的高徒——施辰良。 施辰良并未睁眼,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喧嚣置若罔闻。 反倒是三人中那位容貌姣好却神情倨傲的女修,闻言嗤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场中的宋凌: “哼,跳梁小丑,哗众取宠罢了!即便她此次冲击玄阶成功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是仗着本就拥有玄阶实力,再耍点小聪明,借‘连考’之名来博取风头,沽名钓誉而已,不值一提!” 她转向蓝袍男修,语气带着维护: “张师弟,不必为了此等小事打扰施师兄。施师兄今日的目标,是冲击天阶炼丹师,他需要全神贯注,养精蓄锐,岂能为这等微末小事分神?” 蓝袍男修张师弟连连点头:“石师姐说的是,师弟孟浪了。” 另一边,参与玄阶炼丹师考核的弟子们开始被引导入场。 王静芸、李阑之、苏浅浅三人来到宋凌附近。 “小师妹!” 王静芸脸上满是担忧,“你这……太冲动了!何必追求这种效果连续考核?万一失败……” 王静芸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万一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宋凌绝对会沦为整个悬铃院的笑柄。 然而当事人宋凌脸上却依旧是那明媚无害的笑容: “七师姐不用担心,玉绫心中有数,状态还好。”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浅浅,笑容更加灿烂: “对了,五师姐,上次跟你提的那五个朋友……” 宋凌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天真的热络: “他们还挺想见见你的呢,一直念叨着,师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苏浅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她到底想干什么?! 没完了是吗?! 王静芸和李阑之察觉到苏浅浅剧烈的反应和宋凌话语中隐含的怪异,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但此刻,玄阶考核开始的钟声已经敲响!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珏翠峰顶。 主执事肃立场中,声音灌注灵力,清晰传遍四方: “玄阶炼丹师晋升考核,现在开始!” “本次考核题目——炼制四品丹药‘玄元凝魄丹’!” “此丹以稳固神魂、凝练魄力为主,需调和阴阳,平衡魂煞……” “其主材‘九幽冥魂花’与辅材‘烈阳精魄草’属性相冲,需以特殊手法引导融合,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剧烈魂火反噬!其二,成丹前需以阴寒灵力瞬间淬火,时机把握极其苛刻……” 随着执事清晰而严肃的声音,考核场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开始的炼丹之上! 宋凌神色平静,目光扫过身前丹炉与分列其旁的珍贵灵植,指尖灵力凝聚。 玄阶考核,正式开始! …… 第780章 继续! 第780章 继续! 考核场地内,苏浅浅竭力想要摒弃杂念,专注于眼前的丹炉。 然而,宋凌的话语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 田莽五人经过她事后查证,已经确定死亡了,而温若翾在宗门内的魂灯居然安然无恙,这意味着……一切都在宋凌的掌控之中。 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对方会不会对自己报复?又会不会把事情捅到执法堂那里去? 未知带来的巨大恐惧让苏浅浅心神不宁。 就在她恍惚之际,指尖灵力一个失控—— “轰隆!” 炉火猛地倒卷,丹炉剧烈震颤后轰然炸开! 灼热气浪夹杂着焦糊的药渣碎屑扑面而来,苏浅浅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狼狈地掀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华丽的衣裙沾满污迹,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脸上更是黑一块白一块,唯有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月白身影。 因为就在她炸炉的混乱声中,主执事激动的声音响彻全场: “寒玉绫,玄元凝魄丹,成丹……极品!玄阶考核通过!” “什……什么?!” 苏浅浅耳中嗡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才多久?! 玄阶考核开始至今,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对方居然就已经炼成了玄元凝魄丹,而且又是丹成极品?! 这怎么可能?! 圆盘外围观弟子区域似若滚油泼水,炸开了锅! “通过了?这么快?!” “我的天!那可是四品丹药玄元凝魄丹啊!她才花了多久?!” “我记得刚才黄阶考核她可是压着线过的,怎么玄阶反倒这么快?!” “这……莫非是她先前有意压低实力!” 云端玉台之上,一众长老亦是面露惊容,低声议论。 “后生可畏啊!” 方长老抚掌赞叹,“方才她萃取九幽冥魂花时,以冰魄寒泉瞬间压制其魂煞阴气,再引烈阳精魄草之阳火徐徐中和,手法精妙,时机分毫不差!” “这份胆识与掌控,已超越了寻常玄阶炼丹师!” “更难得的是那份举重若轻。” 那位面色严肃的长老此刻眼中满是欣赏,“从头到尾节奏流畅,毫无滞涩,仿佛炼制此丹已演练过千百遍。” 杏明子看着场中身姿如鹤的宋凌,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满意笑意。 这个弟子,今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 考核场地外圈。 “没想到,这寒师妹真成了,而且又是极品!”蓝袍男修张师弟咂舌不已。 石师姐冷哼一声,压下眼中的惊讶,语气依旧刻薄: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早说了,她本身就具备玄阶炼丹师的水准!无非是故弄玄虚,先是黄阶考核拖拖拉拉引人注目,玄阶考核又刻意提速哗众取宠!手段低劣,其心可诛!” 其实,她虽然想到宋凌可能通过玄阶考核,但绝没有想到宋凌居然会如此迅速,且又是丹成极品。 “不过,她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依旧盘膝闭目、恍若置身事外的施辰良,声音拔高: “今日考核最耀眼之人,只能是施师兄!” 张师弟讷讷不敢接话。 场内,玄阶考核尘埃落定。 王静芸和李阑之顾不上狼狈的苏浅浅,满脸激动地正要上前向宋凌道贺。 然而,宋凌却并未走向他们,而是再次来到了主执事面前。 “弟子寒玉绫,现申请即刻参与地阶炼丹师晋升考核。” 宋凌的声音依旧清灵平静,却犹如惊雷再次炸响! 正准备离场的众人脚步僵住! 正要围拢过来的王静芸等人嘴巴微张,石化当场! 就连主执事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绝伦、却语出惊人的女弟子: “你……你说什么?!你要现在继续考地阶?!你认真的?!” “弟子绝无戏言。” 宋凌神色郑重,眼神坚定,“恳请执事应允。” 主执事看着宋凌那双清澈却透着坚定光彩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好!老夫即刻去请示!” 消息传至云端玉台。 “什么?!她还要继续考地阶?!”一位长老满脸惊诧。 “胡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另一位长老眉头皱起,“连过两关便得意忘形了?” “余长老!” 他看向杏明子,“你这弟子虽有天资,但心气太高,需得好好约束管教!如此莽撞,恐非福事!” 杏明子此刻脸上的笑意已然敛去,眉头微蹙。 他目光落在圆盘中央那道月白身影上,一道凝练的神念直接传去: “玉绫,为师知你丹道天资卓绝,但地阶考核非同小可,五品丹药所需灵力、神识、控火之精微远超此前,且你连考两场,损耗颇重,继续下去风险极大,莫要逞一时意气。” 宋凌立刻恭敬回应,语气平稳: “师尊明鉴,弟子绝非一时冲动,弟子前段时日于丹道一途确有大感悟、大突破,自觉可以一试,请师尊相信弟子!” 感受到宋凌话语中那份深厚的底气,杏明子眸光剧烈闪动,沉默数息。 最终,他缓缓抬头,迎上众长老或质疑或担忧的目光,声音沉稳: “规则既允,弟子又有此决心与自信,我等身为师长,岂能无故阻拦?让她继续吧。” “余师兄!” 一位长老急道,“你这弟子天资卓绝,若是在丹道一途慢慢发展,未来成就绝不会逊色于我等,何必要逞这一时之强?万一道心受损——” “好了。” 杏明子一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炼丹之道,本就是在挑战极限中精进,若是失败,也是她自己选的路,自当承担后果。” 长老们见杏明子心意已决,只能摇头叹息,目光复杂地看向场内。 消息传回。 主执事看着宋凌,语气感慨: “寒师侄,长老们已同意,你……好自为之。” 他挥手示意,很快,地阶炼丹师考核的场地就被整理了出来。 相较于前两轮,参与地阶炼丹师考核的人少了一大半,宋凌窈窕的身姿在其中很是显眼,即刻就成为了全场最夺目的焦点! …… 第781章 再来! 第781章 再来! “疯了!她还要接着考地阶?!” “啧啧,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等着看她栽个大跟头吧!” “就算是丹道天才,也不能这么胡来吧?!” “天才嘛,总是心高气傲,受点挫折也好!” 嘲讽、质疑、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 考核场地外圈,石师姐抱着手臂,嘴角噙着冰冷的讥笑:“我就等着看她被丹火反噬,炸得灰头土脸的模样!” 张师弟也附和道: “石师姐慧眼如炬,她这次绝对要原形毕露了。”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石雕般闭目调息的施辰良张开双眸,平静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宋凌,而后又闭上了眼睛。 考核场地内,主执事肃立场中,声音凝重: “地阶炼丹师晋升考核,现在开始!” “本次考核题目——炼制五品丹药‘琉璃渡厄丹’!” “此丹蕴含一丝造化之意,可化解各种罕见的阴煞诅咒、稳固道基,炼制难度很高。” “主材琉璃心莲需小心萃取,火候过猛则莲枯药毁,火候不足则杂质难除!” “辅材九幽冰魄属性极寒,需以纯阳灵力包裹,徐徐引入丹液,阴阳交汇时稍有差池,轻则药性相冲丹毁,重则引发极寒极阳之力爆炸!” “凝丹之际,需引动分毫不差的天地五行灵气打入丹胚,此为点睛之笔,最为凶险!神魂稍弱或控火不稳者,必遭反噬!” 随着执事将一道道难关清晰指出。 等待考核的诸位弟子们,无不如临深渊! 宋凌神色依旧平静。 随着考核开始,她目光扫过身前丹炉,以及玉台上摆放的散发着恐怖寒气的九幽冰魄与霞光内蕴的琉璃心莲。 下一瞬,她动了! 她双手纤细十指幻化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 《玄元丹箓》的奥义在心中流淌。 嗤!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火焰自她指尖射出。 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由精纯灵力高度压缩凝聚而成的灵焰。 火焰像似拥有生命般,分化出三道纤细无比的火线,精准地缠绕上琉璃心莲的三片莲瓣,小心翼翼地萃取着其中至纯的精华。 同时,她左手虚引,一股浑厚温和的灵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茧,将那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九幽玄冰魄包裹起来。 冰魄在光茧中缓缓旋转,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玄冰之力被温和地牵引而出,似若涓涓细流。 一手控火萃取琉璃心莲,一手以纯阳灵力剥离玄冰魄寒气! 一心二用,精妙绝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准与高效! “这……” 云端玉台之上,之前还质疑杏明子的长老瞳孔骤缩! “一心二用!灵焰化丝!纯阳灵力包裹九幽冰魄而不损其质?!这……这控火与灵力掌控,已达化境!” “《玄元丹箓》第九层?!” 杏明子此刻也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摄人心魄的精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玄元丹箓》第九层是何等艰深晦涩! 即便是他座下大弟子顾栖崖,钻研数百年也只是堪堪在近十年前突破至第九层而已! 而这个小弟子…… 这才入门多久?! 她竟已将其掌握到如此地步?! 巨大的惊喜与震撼冲击着杏明子的心神! 考核场内,宋凌的炼丹还在继续。 萃取出的琉璃莲心精华清灵如露,已被玄冰魄寒气围绕的丹液则幽深如渊。 她神色肃穆,十指翻飞如蝶,牵引着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缓缓靠近。 阴阳交汇! 嗡——! 丹炉剧烈震颤! 一股狂暴混乱的气息陡然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凌双眸之中神光湛然,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叱咤: “定!” 一道蕴含着奇异韵律的灵力波动自她指尖打入丹炉! 那狂暴混乱、即将爆发的阴阳之力,俨如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乖乖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紧接着,宋凌双手猛然结印! 她凭借自身强横的神识,捕捉到五缕分毫不差的天地五行灵气,精准地注入已经初步成型的丹胚之中! 嗡—— 剧烈震颤的丹炉骤然平静! 炉盖自行掀开! 刹那间,霞光万丈!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琉璃般七彩光晕的清气冲天而起,瑞气千条! 一股蕴含着勃勃生机与玄奥道韵的丹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丝,便令人神魂舒畅,仿佛所有阴霾都被涤荡一空! 光芒渐渐内敛。 炉口之上,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无瑕、色泽澄澈如琉璃、内部宛如有氤氲霞光流转的丹药静静悬浮。 “琉璃渡厄丹,丹成……极品!” 随着一名执事激动的声音响起,整个珏翠峰顶爆发出滔天声浪。 “我的天,居然真的成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一日之内从非正式炼丹师直达地阶炼丹师?我们悬铃院历史上有这种案例吗?!”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恐怕其天资已然和那位副殿主亲传的施师兄不相上下!” “太精彩了!今天真是没白来,我那师兄该后悔死了!” “现在就算告诉我,她要接着冲击天阶,我也不意——呃,等等,她在干什么?她不会真打算冲击天阶吧?!”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之中,宋凌走向了主执事。 “你不会……” 主执事嘴角一抽,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宋凌微微一笑,福身一礼道:“弟子寒玉绫,现申请参与下一场天阶炼丹师的晋升考核。” “……” 主执事麻了。 他主持了这么多届丹殿考核,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一路从零冲到天阶? 而且还是每一次都丹成极品,夺得魁首?!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对,我怎么下意识认为她连天阶考核都能通过了?” “不可能不可能,天阶考核那可是要炼制六品丹药的,若不算各位长老和三位殿主,哪怕是在整个丹殿的注册炼丹师中,也只有数十人罢了!” “且其中有不少人都已经是垂垂老矣,寿元将近,像此女这般不足百岁的……一个也无!” 主执事心神震动。 …… 第782章 最后一战 第782章 最后一战 圆盘外圈,蓝袍张师弟吞咽着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石师姐: “石师姐,那位寒师妹她好像……不是你说的那样……” 石师姐死死盯着圆盘中心那道月白身影,对方的每一步成功,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她强撑着冷哼,声音却已失了底气: “哼!地阶侥幸成功就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 “天阶考核的六品丹药与五品有着云泥之别!其中蕴含的灵力转化之精微玄奥,岂是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窥见的?” “即便是施师兄这等天赋,也为此准备了整整十年!她凭什么……” “未必。”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石师姐的强辩。 石师姐愕然回头。 只见一直盘膝闭目的施辰良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玄色丹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不再是那副隔绝外界的沉静模样,目光如炬,越过人群,牢牢锁定了场地另一端的宋凌。 “她的丹道造诣……” 施辰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或许……并不在我之下。” 石师姐如遭雷击,脸色顿时煞白: “施师兄?!你……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 施辰良的目光终于落到石师姐脸上,那眼神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让石师姐后面所有的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 “红儿。” 施辰良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你最近的浮躁与刻薄,我很失望。” “师兄,我……” 石红嘴唇哆嗦,试图辩解。 “身为炼丹师,当持守本心,沉潜于丹道奥妙之中,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施辰良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攀比之心炽盛,只会蒙蔽灵台,阻碍探索丹道至理,将精力耗费在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之上,是对丹道的亵渎。” 石红羞愧地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再不敢发一言。 张师弟更是噤若寒蝉。 圆台四周的天空,早已被沸腾的人声所淹没。 面对宋凌这个接连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名字,再无人敢断言她的极限。 “天阶……真的没可能吗?” “连续三次极品!黄阶、玄阶、地阶!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说不定……她真能再创一个神话?” “寒师姐加油!我们相信你!” 声浪之中,越来越多原本就受过宋凌恩惠的弟子开始高声呐喊助威,他们的信任如同星火,点燃了更多人的期待。 “小师妹……” 人群中,顾栖崖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中光彩流转,映照着场内那轮冉冉升起的星辰。 “妹妹……” 某个角落中,寒映月紧紧攥着衣角,眼中既有与有荣焉的骄傲,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云端玉台,气氛凝重。 “余师兄!” 一位长老急声道: “天阶考核非同小可,六品丹药炼制过程凶险万分,以她的修为,稍有不慎,丹毁人伤是小,道基受损是大!此女天纵之资,何必让她冒此奇险?不若阻止……” “阻止?” 另一位长老却打断道,眼中精光闪烁,“她若真能再次成功,那便是开创我悬铃院万载未有的记录!” “不足百岁的地阶炼丹师已然惊世骇俗,若再成天阶……” “这天赋,已非‘惊人’二字所能形容!” “只是……” 另一长老捻须,面露忧虑,目光扫向远处唯二玉座的两位副殿主。 “此番丹殿考核,本是施师侄冲击天阶,成就一段佳话之时,如今寒玉绫横空出世,光芒万丈,恐有喧宾夺主之嫌,副殿主那里……” 杏明子闻言,双眸霍然睁开,两道锐利如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下方那道清丽身影上。 “丹道之途,凭实力说话,何来喧宾夺主?” 他声音斩钉截铁: “玉绫既有此心气,有此实力,欲挑战天阶壁垒,我这做师尊的岂能因这等事情阻其道途?” “传令,天阶炼丹师考核,照常进行!让她……冲!” …… 万众瞩目之下,最后的战场已然清场。 巨大的悬浮圆盘中心,只剩下两座丹炉,两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一边是玄衣沉凝、声名赫赫的副殿主高徒施辰良。 另一边,是月白长裙竹青纱衣、清丽绝伦却已连创奇迹的新锐寒玉绫。 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弥漫,那是属于顶尖丹道天才的锋芒。 “施师兄。” 宋凌盈盈一礼,笑容明媚,“久闻施师兄丹道通玄,玉绫仰慕已久,今日能同台切磋,实乃幸事。” 施辰良郑重回礼,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敬意的笑容: “寒师妹此言折煞我了。观师妹先前炼制琉璃渡厄丹时举重若轻、妙至毫巅的手法,丹道造诣已登堂入奥,实不在我之下。今日能与师妹同炼六品丹,师兄我亦感荣幸。” 他语气诚恳,毫无作伪。 这时,主执事肃穆的声音穿透云霄: “天阶炼丹师考核,现在开始!” “本次考核题目——炼制六品丹药‘龙象淬骨丹’!” “此丹蕴含龙象神力,可淬炼筋骨,大幅提升体魄强度,乃近战体修梦寐以求之丹!然炼制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狂暴药力便会反噬!” “主材‘龙象精魄’与‘金刚菩提果’,皆蕴含狂暴无匹的力量精华,需缓慢唤醒引导……” “成丹前一刻,更需承受丹炉内凝聚的‘龙象巨力’冲击……” 随着执事将一道道难关指明,整个珏翠峰顶落针可闻。 压力笼罩在仅有的两位挑战者身上。 施辰良深吸一口气,玄色丹袍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刀锋,瞬间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他双手沉稳无比,打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印诀。 凝练的灵力化作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枚“龙象精魄”,以秘传的“千丝引灵诀”缓缓渗透、唤醒其中狂暴却精纯的力量精华。 另一手则操控着金红色的丹火,如履薄冰般包裹住坚硬逾铁的“金刚菩提果”,小心翼翼地炼化着。 每一步都严谨、精准,恍若在刀尖上起舞,透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宗师气度。 他的心神仿佛与丹炉融为一体,外界喧嚣尽数隔绝。 …… 第783章 天阶与野望 第783章 天阶与野望 而另一边。 宋凌的动作却截然不同。 她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嗡!” 她指尖凝聚的灵焰不再是淡金,而是化为纯粹的琉璃之色! 此焰一出,云端玉台之上,数位长老骤然起身,失声惊呼: “琉璃净火?!此乃《玄元丹箓》修炼至第十层才可能诞生的本命丹火!这寒玉绫女娃娃……竟已达到了此等地步?!” 杏明子瞳孔剧震,死死盯着那道琉璃色的纯净火焰,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传下《玄元丹箓》才过去了多久? 好像才一年多吧? 这小徒弟居然就已经把琉璃净火给修炼出来了?! 宋凌以琉璃净火包裹龙象精魄,那狂暴的精魄之力在纯净的琉璃火淬炼下,竟变得温顺起来,丝丝缕缕如金色溪流般被轻松萃取而出。 同时,她左手虚握,一股精纯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直接将坚硬无匹的金刚菩提果碾碎! 果肉化作精纯的菩提金液,其中蕴含的磅礴金刚之力被完美地引导出来! 一手琉璃净火驯服龙象精魄! 一手灵力洪流碾碎菩提金刚! 霸道!高效! 与施辰良的严谨精微形成鲜明对比,宋凌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碾压式的掌控力! 施辰良心神巨震! 他虽全身心投入炼丹,但宋凌那边爆发的灵力波动和那独特的琉璃火焰,依旧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琉璃净火……” “她对力量的控制,竟已到了如此举重若轻、随心所欲的地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感涌上心头。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更加专注于面前的丹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专注中一分一秒流逝。 三天三夜! 巨大的悬浮圆盘之上,两道身影如同磐石,周围丹火升腾,灵力奔涌。 围观的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大气都不敢喘。 连过三日的持续炼丹,对心神的消耗是恐怖的。 施辰良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玄色丹袍,呼吸略显急促,操控火焰的手指已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眼中布满血丝,疲惫之色难以掩饰。 宋凌亦是鬓角微湿,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额角,灵力过度消耗的苍白自颊边漫开,透出一种薄瓷般易碎的脆弱美感。 然而,她的双眸却依旧清澈明亮,像似寒潭古井,深不见底,没有丝毫动摇! 终于! 在第三天夜幕降临、星辰初现之时! 两人几乎是同时,打出了最后一道凝丹法诀! “嗡——” 施辰良面前的丹炉剧烈轰鸣,炉盖掀开,一道璀璨的金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隐有龙象虚影奔腾咆哮! 一股霸道绝伦、宛如能撕裂山岳的磅礴气息席卷开来! “龙象淬骨丹,丹成上品!” 主执事激动的声音响起。 “吼——!” 几乎不分先后,宋凌面前的丹炉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声! 炉盖冲天! 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璀璨、几近纯金的巨大光柱轰然爆发! 光柱之中,清晰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太古龙象虚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那龙象身披金甲,背负星河,散发着镇压八荒、淬炼万古的恐怖威压! 丹香弥漫开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周围的低阶修士仅仅吸入一丝,便觉筋骨发热,仿佛有无穷精力滋生! “龙象淬骨丹!丹成……极品!” 主执事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响彻整个珏翠峰顶!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足以掀翻山岳的滔天声浪! “成……成了!天阶!她真的成功了!” “在同一场丹殿考核内,从非正式炼丹师,直冲天阶!四连魁首!皆是极品!!” “神话!这是真正的丹道神话!悬铃院开宗以来未有之记录!” “寒师姐!!” “魁首!!” 无数弟子疯狂呐喊,声震云霄! 狂热、崇拜、景仰的情绪俨如火山般喷发! 云端玉台之上,所有长老尽皆起身! “琉璃净火淬龙象,灵力洪流碎菩提……举重若轻,返璞归真!” 方长老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四阶连破!四魁连冠!以她这个年纪和修为做到这种事,前无古人!后……恐怕也无来者了!” 那位面色严肃的长老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叹服。 杏明子负手而立,望着圆盘中心那道在沸腾声浪中依旧沉静的纤弱身影,眼中光芒炙热: “吾徒玉绫……当为我杏明子丹道一脉开拓新的天地!” …… 考核场地中央。 璀璨光华渐渐收敛。 施辰良看着自己丹炉中那枚上品龙象淬骨丹,又看向宋凌炉口上方那枚通体纯金、龙象纹路清晰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极品丹药。 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化为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宋凌,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挚与敬意: “寒师妹丹道之精,已非如今的施某所能相提并论,今日一战,施某输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争胜之心,唯有对丹道至高的纯粹向往: “日后丹道之途,若有疑难,还望师妹不吝赐教,辰良愿与师妹共探丹道之巅!” 宋凌还礼,笑容明媚而谦和: “施师兄过谦了,今日能同台切磋,玉绫也是获益匪浅。师兄所言,玉绫亦心有戚戚,日后当互相砥砺,共同精进。” 她目光扫过全场沸腾的人群,感受着那海啸般涌来的狂热崇拜与景仰。 唯有她能看见的金手指面板上,“愿力”一项后面的数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上涨! 宋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动人。 “看来今日这一番表演,还真是没有白费功夫……” 感受到了甜头,宋凌心中另有一个大胆的念头蠢蠢欲动。 作为一个宗门弟子能收到的愿力始终有限,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众人渐渐淡忘,无法持续稳定收割,可若是…… 她能开创宗门,做一宗之祖……岂不是能日日夜夜受人膜拜? 甚至更甚一步,去那些相对低级的碎界之中发展信徒,或许可以收割整个世界? 尽管那种世界虽然因为强者少,个体贡献的愿力不会太多,但完全可以以量取胜。 宋凌越想越觉得可行! …… 第784章 洪明碎界 第784章 洪明碎界 灵罗峰。 在“寒玉绫”这个名字响彻悬铃院之时,作为当事人的宋凌,却已然回到了自己那并不豪华的住所之内。 他在床榻上盘膝而坐,面前漂浮着四枚散发着微光的宝丹。 分别是清脉涤尘丹、玄元凝魄丹、琉璃渡厄丹、龙象淬骨丹。 每一场考核的魁首,都有资格将自身所炼之丹带走,也算是变相的一种奖励了。 但以宋凌如今的境界,这其中的清脉涤尘丹和玄元凝魄丹对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而琉璃渡厄丹则是用法特殊,是专门用来化解各种罕见阴煞诅咒的丹药,故而一时也用不上。 因此,眼下唯一可用的就只有龙象淬骨丹。 宋凌收起其他三颗,将龙象淬骨丹送入口中,丹药即刻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轰然坠入丹田,旋即炸开。 磅礴却不狂暴的药力沿着她的经脉奔腾游走,渗透进四肢百骸。 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投入了熔炉,在炽热中发出细微的嗡鸣,隐藏在深处的杂质被进一步煅烧淬炼,结构变得愈发紧密坚韧,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逾精钢的质感。 筋膜在拉扯中变得更加柔韧,气血奔流之声隐隐如潮。 整个过程短暂却高效,灼痛感很快褪去,一种通体澄澈、力量内蕴的扎实感覆盖全身。 宋凌轻轻握拳,骨节爆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轻鸣,一股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在血肉之下安静地流淌。 她睁开眼,眸中一丝玉色微光闪过,旋即隐没。 “不愧是六品丹药,竟然能无声无息之间将我的肉身强化到此等程度!” “若非宗门亲自提供丹方和材料,恐怕我想要得到这样一颗丹药绝非易事。” 宋凌嘴角微微扬起。 此次考核她收获的不光是这几颗丹药,作为魁首还另有灵石奖励,不过数量嘛,也就那样而已,毕竟说到底这只是一场丹殿的考核而已,不是什么门派大比。 当然了,对于宋凌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收获…… 自然还是金手指面板的“愿力”。 这一次当着这么多宗门弟子的面装了一把大的,收获着实不小! “可惜,虽然数量可观,但也只够将《太虚紫府洞玄真诰》提升至第三层……” 宋凌想着想着,忽然莞尔一笑: “我现在可真是飘了……要知道我如今的境界已是元婴期,《太虚紫府洞玄真诰》修练至九层圆满即可成就元婴中期灵藏境,这一下子能修成三层,已然是巨大的提升!” “对于其他元婴修士而言,这可能是他们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进度了。” 宋凌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而后心念一动,下令面板提升修为! 嗡! 宋凌只觉全身灵力沸腾,体内元婴小人双手快速结印,周边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入体,接着又被他的元婴鲸吞牛饮般吸纳其中。 良久,一切终于平复。 宋凌睁开双眸,仔细感受了一番体内灵力。 “不错,相比起之前,虽然没有质的变化,实力却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得想办法修习一门炼器手段,打造一柄本命飞剑……” “然后,就开始执行我的‘愿力收割计划’!” 相比起第二个目标,第一个目标可以说是比较容易实现的,当初拜托宋凌炼丹的人中,就有一位对炼器颇为精通的师兄。 宋凌打算等这段时间宗门内关于她的热潮过了,再去寻对方。 念及至此,宋凌闭上双眸,开始打磨修为。 …… 数日后。 宋凌正在灵罗峰顶盘膝修炼,一枚传音符破空而至。 她伸手一点,读取了其中内容。 “师尊找我一叙?这个时候……找我会有什么事?”宋凌心中略有疑惑,不过还是即刻动身前往。 很快,宋凌便来到了杏明子所在大殿。 大殿内,气氛凝重。 杏明子端坐主位,下方,宋凌的八位师兄师姐已然齐聚。 宋凌目光快速扫过。 大师兄顾栖崖身姿挺拔如剑,眉头微锁。 四师兄张明理温润儒雅的面庞上,忧虑之色同样明显。 六师兄李阑之、七师姐王静芸和八师兄闵守一,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关切。 二师姐柳若薇和三师兄林昊则神情平静,看不出波澜。 而五师姐苏浅浅…… 宋凌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几乎要掩饰不住的轻松与惬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趣。 这些人根据往日里和他的远近亲疏,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莫非今日之事,是关于自身的要事? 宋凌压下心中诸多念头,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寒玉绫,拜见师尊。” 杏明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宋凌身上: “玉绫,我悬铃院与洪明碎界的战事,你当知晓一二吧?” 宋凌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了然: “回禀师尊,弟子确有所闻。” 已经听寒映月说起好多次了,秋尚台如今仍然还在那边。 杏明子神色肃然道: “洪明碎界,其文明与我修仙界截然不同,相较于我等集万千伟力于一身,洪明碎界之人不修灵力,却发展出一种名为“科技”的力量。” “其实在初期,洪明碎界已经算是可以说被我悬铃院战胜了,成体系化的主要力量都已经被击溃,只剩下了一些分散的反抗势力。” “但是……突然之间,洪明碎界所谓的科技造物,就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从原来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勉强应对心楼期修士,骤然跃迁至可轻松抗衡心楼期,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其掌握的某种最终力量,已能威胁到心楼之上——玄宫期大能的安危!” “什么?!” 宋凌面露震惊之色。 这倒不是装的,他是真的震惊。 以他自身的经验来看,一旦到达金丹期,像地球那种级别的科技文明基本上就奈何不了对方了。 诚然,核爆中心温度可达上亿度。 在这种恐怖的温度之下,别说是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乃至心楼都无法存活。 可前提是…… 那也得打得中才行。 但在修士的神识面前,这却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然而…… 这洪明碎界的科技武器,居然已经能够威胁玄宫期大能?! 这得把科技树点到何种程度了? 以地球人的眼光来看,应该是相当未来的高科技了吧。 宋凌定了定心神,看向杏明子,问道:“师尊今日召弟子前来,可是与这洪明碎界之事有所关联?” …… 第785章 传送与战斗机甲 第785章 传送与战斗机甲 “不错。” 杏明子点头,“洪明碎界如今以某种我们尚未解析的手段,严重干扰了两界通道的稳定。我宗已无法稳定向彼界输送物资与补给。” “为解前线燃眉之急,宗门高层决议,派遣一批精于丹道的弟子,亲赴洪明碎界前线!” 杏明子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的名字……便在第一批派遣名单之上。” 宋凌黛眉微蹙。 难怪顾栖崖、张明理等人会是那般忧心忡忡的表情。 苏浅浅又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洪明碎界如今局势诡谲,派去那里的炼丹师,无异于置身于风暴中心,风险极大! 只是…… 宋凌心中念头飞转。 她如今风头正劲,乃是丹殿冉冉升起的新星,宗门未来的栋梁。按常理,怎会在此时将她派往如此凶险之地? 宋凌面上浮现出踌躇之色,欲言又止:“宗门有命,弟子自当遵从,只是……” 杏明子叹息一声,说道: “为师知你心中疑虑,此事……乃是雷副殿主的旨意。” 雷副殿主? 施辰良不就是雷副殿主的亲传弟子吗? 莫非堂堂心楼期大能、悬铃院宰执之一,居然会因为她压过了施辰良这位其倾力培养的得意门生,令其颜面有损,就迁怒于她这个小辈,暗中给她穿小鞋? 不至于吧。 杏明子看出来了宋凌的想法,又接着说道: “玉绫,并非是你想的那样,雷副殿主不仅是点名了你一人,他的弟子施辰良……也在名单之中。” “雷副殿主的意思是洪明碎界虽凶险,但宗门也有安全稳定的控制区。你等炼丹师,主要职责是在后方为前线修士炼制急需丹药,并不会被派往交战最激烈的地区。” “所有珍稀灵植,前线皆优先供应炼丹师使用。” “尤其是对你这样天赋卓绝的弟子而言,身处彼处,拥有近乎取之不尽的资源供你练手、精进……” 杏明子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其中固然有危险,但对于丹道修行而言,未尝不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宋凌心中念头急转。 这倒是个十分合理的说辞。 能够有取之不尽的灵植可以尽情练手,确实是所有炼丹师的梦想。 可惜,如此一来她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不过也无可奈何,毕竟是心楼期大能亲自下令,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接受了。 说不定在那边,也会有些意外收获呢。 她脸上那点踌躇迅速敛去,换上一副理解与坚定的神情: “宗门有需,弟子义不容辞,既然雷副殿主如此安排,弟子定当尽心竭力,在前线为同门炼制所需丹药,不负师门栽培!” 杏明子看着宋凌如此明事理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复杂。 把这样一个丹道的绝世好苗子丢到战区,他自是舍不得的。 可心楼期宰执亲自发话,又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如何能够违背?只能期望宋凌不要出现任何意外了。 他沉声道: “好,既然如此,你且回去准备一番,十日后,便启程前往洪明碎界!” “弟子遵命!”宋凌恭敬应下。 …… 洪明碎界。 原天武国裴阳市郊外,悬铃院控制区边缘。 浓密的原始森林似若巨大的墨绿色帷幔,覆盖着延绵的山峦。 一支身着悬铃院制式软甲的修士小队正拨开垂落的藤蔓,在林中快速穿行。 领头的高师兄手里紧攥着一块青铜罗盘,盘面上繁复的符文微微闪烁,中央的磁针正不断震颤偏移。 “高师兄,空间传送定点波动还没捕捉到么?” 队伍中一个年轻修士压着嗓子,警惕地扫视着天空树冠的缝隙,“咱这地方紧挨着土著占领区,动作再不快点,万一被那些铁疙瘩的巡逻队发现……” “再等等!” 高师兄语气沉稳,额头却渗出细密汗珠,“最近的空间干扰越来越邪门,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搅乱脉络……有了!” 他双眼猛地一亮! 罗盘指针陡然定住,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空地! 空地中央,空气正呈现出极其微弱、寻常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涟漪。 “布阵,快!”高师兄低吼。 小队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分散站位,动作迅捷地从腰间储物袋掏出刻画着玄奥阵纹的玉石阵盘和阵旗。 灵力灌注下,阵盘嗡鸣着悬浮而起,旗幡无风自动。 一道道流光丝线从阵盘上蔓延开来,彼此交织勾连,瞬息间在地面构成一个笼罩了那片扭曲空间的复杂阵图。 阵图刚一成型,中央的空间扭曲骤然加剧! 空气犹如沸腾的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二十几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正从虚幻变得凝实! “咦?这次居然有这么多人?”有人讶然。 今天他们小队不过是照例执行接受物资传送而已,没想到宗门那边有别的安排? “上次听师尊他们说,因为物资传递越来越困难,宗门似乎打算直接派遣一批炼丹师来这边,就地取材炼丹……应该,就是他们了。” 高师兄面色认真道。 “嘶……炼丹师?那可是宗门的宝贝啊,事关丹药补给,我们必须得保护好了!” 另一人说道。 “没错,此番若是成功护送这些炼丹师回到分宗,也算是大功一件——”话说到一半,高师兄猛地抬头,只见远处天穹尽头,数十个小黑点正以惊人的高速撕裂云层俯冲而来! 他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不好!是土著的猎隼级无人巡逻战斗机甲群!”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那些黑点急速放大,显露出冰冷流畅的金属机身—— 那是一种约三丈高的人形战斗机甲,通体覆盖深灰色吸波涂层,头部两侧是闪烁着红光的菱形感应器,双臂前端并非手掌,而是狰狞的三联装能量炮口,背部喷射口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数十台机甲组成一个密集的空中编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钢铁秃鹫,直扑传送阵方向! “陈锋、赵虎!随我迎敌!” 高师兄瞬间拔出背后长剑,剑身嗡鸣,青色灵力暴涨! “吴铭!李闯!护住阵眼!死也要让宗门同袍平安过来!”他吼声如雷。 “得令!” 被点名的修士齐声应喝,眼中闪过决然。 高师兄带着陈锋、赵虎两人冲天而起! 剑光如虹! 三道身影在空中划出流光,悍然撞向俯冲而来的机甲群! …… 第786章 新奇 第786章 新奇 “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空! 机甲群头部感应器红光大盛,几乎同时锁定了迎面而来的修士! “滋啦——” 十几道碗口粗细、交织着炽白电芒的幽蓝色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鞭挞,撕裂空气,瞬间覆盖了高师兄三人! “青莲绽!” 高师兄厉啸,手中长剑挥洒出朵朵凝实的青色剑莲,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陈锋则祭出一面玄龟盾牌,土黄色光晕暴涨。 赵虎身形鬼魅般闪烁,险之又险地避开光束集火。 轰!轰!轰! 能量光束狠狠撞击在剑莲与盾牌之上! 青光与土黄色光晕剧烈闪烁,高师兄与陈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 赵虎虽避开正面,却被一道擦过的光束灼穿了护身灵光,肩头焦黑一片! “别硬接!缠斗!” 高师兄强行稳住身形,剑光一转,不再硬撼能量炮,身形化作一缕难以捉摸的青烟,围绕着庞大的机甲高速游走,剑气刁钻地切割向机甲的关节连接处与喷射口! 陈锋、赵虎也立刻改变策略,身形飘忽,符箓、飞针、束缚类的藤蔓术法如雨点般袭扰,不求杀伤,只为牵制。 地面上,吴铭和李闯将自身灵力疯狂灌注到守护阵图中,阵图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琉璃护罩,将传送阵牢牢笼罩。 “嗡——” 机甲群显然发现了传送阵才是核心目标! 几台机甲猛然加速俯冲,双臂炮口亮起刺目的光芒,对准了下方的琉璃护罩! “休想!” 吴铭目眦欲裂,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之上! 护罩光芒立刻凝实一倍! 轰隆!! 数道粗大的能量光柱狠狠轰击在琉璃护罩上! 护罩剧烈震颤,光芒急剧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李闯脸色惨白,拼命维持着灵力输出。 阵图中央的空地,空间扭曲到了极致,那十几道人影已经清晰可见,传送即将完成! “拦住它们!” 高师兄不顾自身,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匹练斩向一台正欲对护罩再次开火的机甲脚踝! 嗤啦! 火星四溅! 那机甲脚踝处厚重的合金装甲被凌厉剑气切开一道深痕,动作一滞。 赵虎趁机甩出数张银色雷符,在那台机甲头部轰然炸开,干扰了其锁定。 “咻咻咻!” 就在这时,另外几台机甲背后的导弹巢开启,数十枚拖着白烟的微型导弹恍若毒蜂群般射出,一部分射向空中纠缠的高师兄三人,更多的则拐着弯,绕开正面攻击,从刁钻角度轰向守护阵图的边缘薄弱处! “混账!” 陈锋大吼,飞身扑向一枚射向阵图侧翼的导弹,手中盾牌猛地掷出! 轰隆! 盾牌与导弹凌空相撞,巨大的火球膨胀开来,冲击波将陈锋狠狠掀飞,重重砸进林中,生死不知。 “老陈!”赵虎悲愤嘶吼。 轰!轰!轰! 又有数枚导弹在守护护罩的薄弱点炸开! 琉璃护罩应声而碎!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 “噗!” 主持阵图的吴铭和李闯如遭重锤,鲜血狂喷,阵盘碎裂! “完了……” 李闯绝望地看着一台机甲胸口主炮口凝聚起刺目的毁灭光芒,对准了阵图中央那二十几个刚刚凝实、立足未稳的身影。 拼尽全力争取到的时间,终究还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阵图中央,那二十几个传送而来的身影中,为首一人蓦然抬首。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交领长裙,外罩竹青纱衣,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的女子。 女子甚至没有去看那即将发射毁灭光束的机甲。 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掌,对着那机甲所在的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嚓!” 金属扭曲崩裂声骤然响起! 那台庞大的猎隼级无人战斗机甲,连同其胸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光束,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掌陡然攥住! 坚硬的合金装甲直似脆弱的纸片般向内疯狂塌陷!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钢铁巨兽,转眼间被捏成了一个冒着电火花的巨大金属废球,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仿佛被抽空一瞬。 “嘀——嘀——嘀——!” 剩余的机甲动作齐齐一僵,感应器疯狂闪烁,蓦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警报! “警告!侦测到高能级敌对目标!危险等级l7!超出处理阈值!” “以当前战力配置,对抗此目标成功率低于0.0000001%。” “战术指令更新:中止作战任务!规避!立即规避!”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机甲内部回路中尖啸。 所有猎隼级战斗机甲背部等离子引擎功率全开,幽蓝尾焰霎时炽亮,宛若受惊的金属蜂群,猛地改变方向,放弃所有攻击意图,以最高速度朝着四面八方仓惶逃窜! 那争先恐后、唯恐慢一步就会被无形巨掌捏碎的姿态,与方才的杀气腾腾形成鲜明对比。 宋凌心中啧啧称奇。 这种场景,他也就只在前世的科幻片里见到过。 表面上,她黛眉微蹙,清冽的目光扫过那些狼狈逃窜的钢铁身影,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这些所谓的科技造物,当真奇特。” “明明无人操控,亦无半分灵力波动,却能自主行动,爆发出堪比筑基中期观霞境修士的实力……其运作之理,倒是值得一观。” 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缕无形气机便要再度凝聚。 “玉绫师妹且慢。” 一只沉稳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宋凌动作一顿,侧首望向施辰良。 施辰良冷峻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探究欲,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急速远去的机甲: “此等造物,构造精妙,其行动逻辑更是迥异于我所知的一切傀儡术法。师妹方才已显雷霆手段,剩下的……不如让为兄也试试手,一探其究竟?” 宋凌莞尔一笑,收回手指:“既然师兄有此兴致,自无不可。” 施辰良微微颔首。 …… 第787章 抵达 第787章 抵达 嗡! 属于金丹悬命境大圆满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 施辰良并未使用复杂术法,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机甲隔空虚点! “嗤!嗤!嗤!”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指芒破空而出,速度快逾闪电! 指芒精准地洞穿了一台又一台机甲的推进器核心、能量中枢! 轰!轰!轰! 空中爆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洒落。 绝大多数机甲在施辰良的指芒下化为燃烧的废铁,朝着下方森林坠落。 当只剩下最后一台时,那道指芒化作一只金光灿灿的大手,带着一种强大的束缚之力,像似捏住一只挣扎的金属飞鸟,将那台尚算完整的机甲牢牢禁锢在半空,强行拖拽而回! “嘭!” 沉重的机甲被狠狠掼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机甲四肢关节处已被金光大手捏得扭曲变形,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躯干部分尚算完好,感应器还在徒劳地闪烁着红光。 施辰良上前一步,双手包裹着浑厚的灵力,直接抓住机甲躯干上厚重的装甲板,俨如撕开一张薄纸般,“嗤啦”一声,将其暴力掀开! 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光的精密线路、能量导管、微型处理器阵列以及复杂的动力核心! 施辰良的目光在这些精密构造上快速扫过,手指轻抚过那些光滑的晶体基板和细如发丝的合金线缆。 他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声由衷的赞叹: “此等精妙技法,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无一丝灵力参与,却能驱动如此庞然大物,爆发出不俗威力……当真是巧夺天工!匪夷所思!” 这时,高师兄等人才从震撼中勉强回神。 他强忍着伤痛,带着仅存的几名队员,踉跄着走到宋凌等人面前。 看着眼前这群气质不凡的金丹期同门前辈,高师兄心中凛然。 他强撑着伤势,对着宋凌和施辰良深深作揖: “悬铃院洪明分宗裴阳巡防小队第四十六队队长高远,携部众见过诸位师叔!” 他的目光在扫过宋凌时,心中微微晃神。 刚才他便觉得这位师叔气质出尘,此刻离得近了,更是觉得对方仙姿玉容,令人惊艳。 而且他注意到,包括那位正在拆解机甲的玄袍师叔在内,现场这二十几位身份尊贵的炼丹师,看向这位月白长裙师叔的眼神,无不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 这位师叔…… 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远心中念头急转,姿态愈发恭敬。 宋凌浅笑颔首,声音清越: “高师侄不必多礼,你们就是宗门安排来接应我们的?” 高远连忙回道: “回禀师叔,弟子等今日原本只是例行执行物资接收任务,未曾想会遇到师叔们降临,不过……” 他顿了顿: “弟子前些时日确曾听闻分宗高层提及,宗门不日将派遣一批炼丹师前来洪明碎界,以解前线丹药匮乏之急,想来……便是诸位师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宋凌的反应。 宋凌闻言,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身份已明,我等便尽快前往分宗驻地吧,以免再生变故。” “师叔所言极是!”高远立刻应道,“弟子这就为诸位师叔引路!” 就在这时。 “高……高师兄……” 一个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响起。 只见赵虎抱着陈锋的尸体,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陈锋浑身焦黑,胸口有一个被能量光束贯穿的巨大空洞,已经气绝。 赵虎脸上血泪混合,声音哽咽: “老陈……老陈他……没了……” 高远看着昨日还一同谈笑风生的兄弟此刻化作冰冷的尸身,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 “……带回去吧。” 高远的声音低沉嘶哑,“带老陈……回去安葬。”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冰冷的尸体,对着宋凌等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 “诸位师叔,请随我来。”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悲怆。 …… 天武国首都旧址,悬铃院分宗驻地。 昔日繁华的都市核心区域,已被彻底改造。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布满防御阵法,化为冰冷的战争堡垒。 街道上,身披符纹甲胄的巡逻弟子趾高气昂走在街头,而洪明碎界的凡人土著则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修士。 无论是身份还是力量,悬铃院的弟子都足以轻易杀死他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虽然宗门内有明文规定,不可随意屠杀土著凡人,但实际上执行起来却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此刻,分宗驻地深处,一间会议室内。 内务堂堂主和三位长老环绕着一张黑曜石桌而坐,气氛沉闷如铅。 桌上堆满了玉简、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触目惊心的数字:“回春丹缺口七成,前线重伤修士得不到及时救治,减员率激增!” “辟谷丸储备告罄,部分驻守小队已开始猎杀低级妖兽充饥……” “凝元丹……” 为首的中年修士声音低沉: “前线催命的玉简都快把这桌子压塌了!再这样下去,不等那些铁疙瘩打过来,我们自己人就得先哗变!” “都说说!还有什么办法能挤出点丹药来?!”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其余三人。 另外三人眉头紧锁,脸上皆是愁云惨雾。 “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 “各峰库存早就被掏空了……” “丹房那几个老家伙,已经快把自己炼成人干了,也赶不上消耗……” 凝重的气氛在殿内蔓延。 就在此时—— 一名弟子脚步匆匆地闯入大殿,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禀堂主、长老,宗门派来的支援……到了!足足二十几位炼丹师!” “什么?!” “当真?!” 四人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人呢?!” 为首的中年修士急声问道。 “回堂主,已安置在清漪阁暂歇!”弟子连忙回答。 …… 第788章 卧底 第788章 卧底 “弟弟,一会儿见到仙师大人,态度一定要毕恭毕敬,绝不能有半点不敬,知道吗?” 清漪阁某条长廊之上,作仆从打扮的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正快步走着。 “知道啦姐,我又没忘记我是进来干什么的——” “闭嘴!” 女生狠狠瞪了男生一眼,“别忘了这是哪儿!再口无遮拦,当心我给你好果子吃!” “知…知道了。” 男生缩了缩脖子,一副害怕的模样。 姐弟俩沿着长廊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又通过一条青石小径,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小院。 院中一株巨大的紫樱树正值花期,繁花如云似霞,淡紫色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 树下,一道窈窕身影静坐于石凳之上。 梁莹抬眼望去,呼吸瞬间一窒。 那女子身穿月白长裙,外罩竹青纱衣,墨发仅以玉簪轻挽,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容颜绝丽得不似凡俗,肌肤在透过花叶的光线下仿佛流淌着温润的玉泽,周身萦绕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气息,气质出尘,不似凡间人物。 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姐……” 梁邺也看得失神,下意识地扯了扯梁莹的衣袖。 梁莹猛地回神,心头一紧,连忙拉着弟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敬畏与紧张: “洪明下民梁莹、梁邺,叩见上仙!” “愿上仙仙福永享,道途通明!从今日起,便由下民二人服侍上仙!” 宋凌的视线淡淡拂过跪伏在地的两人。 破限搜魂术无声发动。 刹那间,大量画面与信息涌入宋凌脑海……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有趣。 她脸上随即泛起一抹亲切的笑容,声音温和: “你们是姐弟?快起来吧,在我这里,无需以下民自称。” 梁莹和梁邺有些意外,愕然抬头。 这位修仙者……似乎和他们之前接触过的那些高高在上、视他们如蝼蚁的修士,有些不一样? “多谢上仙!” 两人依言起身,垂手恭立,姿态依旧拘谨。 梁莹小心翼翼地抬眼,试探着问道:“不知……不知上仙如何称呼?” “我叫寒玉绫。”宋凌声音清越。 “原来是寒上仙!” 梁莹连忙道,“日后若有任何杂务,请上仙随时吩咐,我们姐弟定当尽心竭力。” 宋凌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切: “你们为何会在此处为仆?可是被强迫的?若是如此,我或可做主,让你们离开此地。” 梁莹闻言,神情黯淡下来,眼中浮起真实的悲戚,声音也低了下去: “回上仙,我们的父母……都在战乱中不在了。这世道艰难,我们姐弟无依无靠,只求一处安稳之地苟活……是自愿来此的。” 宋凌轻轻叹息一声,眉宇间流露出真诚的歉意: “抱歉。我知道,这场战争……是发起者的过错。” “只是我不过一介炼丹师,人微言轻,纵是有心,也无力改变这大局……”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梁莹梁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们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容颜绝世的“寒上仙”,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并非所有来自那个世界的修士,都是冷酷无情的掠夺者。 就在这时—— “哈哈,听说清漪阁新来了位容颜绝世的炼丹师师妹?小爷我可得好好瞧瞧!” 一个带着明显轻浮与傲气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身着华贵锦袍、身形颀长、面容有着几分酒色之气的年轻男子,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落。 男子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当看到紫樱树下那抹身影时,眼中爆发出惊艳光芒! “啧啧啧!果然,传言不虚!当真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男子抚掌大笑,目光灼热地黏在宋凌身上。 宋凌黛眉微蹙,清冷的眸光扫过这不速之客,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你是何人?为何如此孟浪闯入?” 男子下巴微扬,神色傲然: “美人儿听好了,我乃卢高明!家父卢天阳,乃是这分宗内务堂长老,元婴期大修士!” 宋凌并没有流露出卢高明以往看见过的、那些听闻他身份后惊讶与讨好的神情,而是依旧淡淡道: “原来是卢师兄,敢问可是令尊有要事相召?” “那……倒是没有。” 卢高明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自认为潇洒的笑容: “不过,寒师妹初来乍到,想必对此地还不熟悉,我想请师妹共赴晚宴,去尝尝洪明碎界最地道的特色佳肴,权当为师妹接风洗尘,如何?” 宋凌神情冷淡道: “不必了,玉绫一会儿还要炼丹,卢师兄若无正事,请回吧。” 卢高明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阴沉下来。 他身为元婴大修嫡子,除了那些不该得罪的,在这分宗驻地向来横行无忌,何曾被一个初来乍到的女修如此当众驳过面子? “哼!”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寒玉绫,别以为你是个炼丹师就了不起了!在这洪明分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只要我跟我爹说一声,保管让你在这分宗寸步难行,你信不信?!” 赤裸裸的威胁! 梁莹梁邺姐弟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宋凌,心中替这位有些不同的上仙捏了把汗。 宋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请便。” “你……好!好得很!” 卢高明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宋凌。 “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一甩袖袍,带着满腔怒火和羞愤,转身大步离去,几个跟班连忙跟上。 小院恢复了宁静,紫樱花瓣无声飘落。 像似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宋凌目光转向依旧有些紧张的梁莹梁邺,语气平和:“你们也下去吧,有事我会唤你们。” “是,上仙。” 两人连忙躬身应道,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小院。 看着两人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宋凌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两人,其实是洪明碎界本土势力天星会派来的卧底。 洪明碎界如今最大的抵抗势力,是继承融合了原本洪明碎界主要国家的洪明联邦,但这其下也有不愿受体制管辖的诸多小型反抗势力,这个天星会就是其中之一。 宋凌倒是很感兴趣,这两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 第789章 刁难 第789章 刁难 翌日。 内务堂大殿,气氛肃穆。 长老卢天阳端坐高台,面色凝重: “诸位皆是宗门丹道精英,当知前线丹药缺口之大,疗伤、回元、破障……无一不缺!” 他目光扫过下方二十余位炼丹师,语气带着沉重的压力: “望诸位倾尽所能,戮力同心,为宗门、为前线浴血同门……” 一番慷慨陈词后,卢天阳开始逐一分配具体炼制任务。 当点到宋凌名字时,他目光微沉,声音刻板:“寒玉绫,负责炼制‘玄阳护脉丹’三十炉。” 此话一出,下方一众炼丹师下意识地交换了眼色,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玄阳护脉丹? 此丹虽然只是位列四品,但炼制过程极其繁复,需要精准调和七种阳性烈属灵植的药力,稍有不慎便会炉毁丹炸。 哪怕是熟练此丹的炼丹师,一个月能炼成十炉已是极限。 而现在……却要三十炉,还要在半月内完成? 这分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卢天阳似乎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沉声道:“此批丹药,关乎一队深入敌后执行绝密任务同门的性命!兹事体大,不容有失!” 他目光紧紧锁定宋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务必在半月之期内,如数完成!若有延误,恐影响战局,你……担待不起!” 话音落下,站在大殿一侧,以执事身份参与会议的卢高明极力掩饰嘴角那抹得逞的快意,目光挑衅地扫向宋凌。 宋凌没什么反应,她身旁的施辰良却眉头紧锁,一股怒气直冲胸膛。 这等安排,欺人太甚! 他踏前半步,嘴唇微启便要为宋凌发声。 一只纤细却坚定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施辰良愕然转头。 只见宋凌对他微微摇头,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的安抚之意。 施辰良心中憋闷,但宋凌这个当事人既已示意,他只得强压怒火,退回原位。 ……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领取了各自所需的灵植材料后,相继退出大殿。 “如果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来找我。” 卢高明走过宋凌身边,传音道。 宋凌当作没听到,继续向外走去。 行至殿外无人处,施辰良终于按捺不住,低声急问: “玉绫师妹!方才为何拦我?半个月内三十炉玄阳护脉丹,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在针对你,为何不让我发声,与卢长老问个清楚?” 宋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施辰良,脸上的平静终于褪去一丝,露出一抹无奈却坚韧的苦笑: “施师兄,你的好意玉绫心领了。” “可师兄细想,这份任务安排,纵然有失偏颇,但前线缺少玄阳护脉丹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若师兄方才为我发声,质问长老,甚至引发争执……”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 “消息被别有用心之人传回真界本宗,会变成什么样?” “只会变成我寒玉绫,仗着丹道天赋与师兄你丹殿副殿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在分宗驻地恃才傲物,抗拒宗门任务,不肯为前线出力!” “这不仅会令我的师门蒙羞,更会让整个丹殿名声受损……” 宋凌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 “这份委屈,玉绫……只能自己受着。” 施辰良看着宋凌那带着一丝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神情,心中百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满腔的义愤与不平,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啊,大局为重…… 宋凌却忽又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 “不过施师兄也不必过分担忧。” “这任务虽难,可以我的本事,却也并非毫无希望,玉绫……自会竭尽全力。” 施辰良看着她的笑容,郑重颔首: “师妹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 宋凌用力点头。 …… 回到住所。 宋凌并未立刻着手炼丹。 她屏退左右,盘膝静坐。 “面板。” 心念微动,那唯有她能看见的淡金色面板浮现眼前。 “愿力”一项后面的数字清晰可见,是上次用来提升修为后所剩下的。 “本以为,修炼至十层的《玄元丹箓》已经够用了,没想到……罢了,提升《玄元丹箓》至破限!” 随着指令下达,无数关于丹道的感悟、灵植药性变化的至理、控火凝丹的巅峰技巧……犹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这些感悟远超《玄元丹箓》原典所载,是系统基于其推演至极限的完美升华! 宋凌双眸紧闭,周身气息却以一种玄奥的韵律波动着。 他的丹道水平,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跃迁! …… ……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炼丹师们上缴成果的日子。 内务堂大殿内,卢天阳端坐高台,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炼丹师依次上前,呈上玉匣。 “邵伟峰,玄元丹十炉,合格。” “劳庆云,凝元丹十五炉,尚可。” …… “施辰良,明心回天丹七炉,皆为上品!不错!施师侄不愧是雷副殿主的亲传弟子,丹道水平名不虚传!” 卢天阳看着施辰良呈上的丹药,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终于轮到宋凌。 殿内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在她身上。 卢高明嘴角噙着冷笑,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宋凌如何收场。 只见宋凌步履从容地走到殿前,手一挥。 哗啦—— 整整三十三个闪烁着莹润光泽的玉匣,凭空出现,整齐地悬浮于半空! 每一个玉匣中都静静躺着十枚色泽纯正、圆润无瑕、散发出澎湃药力的玄阳护脉丹! “弟子寒玉绫,奉命炼制玄阳护脉丹三十炉。” 宋凌的声音清越平静: “幸不辱命,超额完成三炉,共计三十三炉,请卢长老查验。” 待她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悬浮的三十三个玉匣。 三十三炉?! 半月?! 四品灵丹,玄阳护脉丹?!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卢高明脸上的冷笑僵住,如同石化,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高台上的卢天阳,瞳孔亦是微微收缩! 他沉默一阵后,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缓缓问道: “这些……都是你一人完成的?” “回禀长老,确系弟子亲力亲为,未曾假手于人。”宋凌不卑不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卢高明忽然站了出来,紧紧盯着宋凌,眼中冷芒闪烁,“凭她区区金丹修为,如何能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完成这么多炉玄阳护脉丹?!” “依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 …… 第790章 求助 第790章 求助 “能有什么蹊跷?!” 施辰良终于忍不下去,他一步踏出,厉声驳斥道: “寒师妹在宗门丹殿考核之日,连破黄阶、玄阶、地阶、天阶四重壁垒,四夺魁首,丹成皆乃极品!创我悬铃院开宗以来未有之丹道神话!” “我这个丹殿副殿主的亲传弟子,当日就是正面的对决之中被她击败。”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朗朗,响彻大殿: “此等旷古烁今之丹道天赋,莫说是三十炉玄阳护脉丹,便是再难十倍的任务,对寒师妹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 施辰良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卢天阳心头! 连破四阶?! 四夺魁首?! 皆为极品?! 开宗未有之丹道神话?! 卢天阳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刺向侧面早已面无人色的卢高明! 神识传音恍若炸雷般在卢高明识海响起: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说的‘毫无背景、可以拿捏’的炼丹师?!” “此等千年不遇的丹道奇才,宗门未来的顶尖栋梁,定然已经进入门内心楼期宰执,甚至是玄宫期的太上长老视线之内,你竟敢让为父去刁难于她?!你是嫌命长了吗?!” “往日你干的那些荒唐事为父看在你娘亲走得早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倒好,是一天比一天过分!” “从今日起禁足,直到你彻底反省为止!” 卢高明被这蕴含元婴怒火的意念冲击得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神识之中骂完不成器的儿子,卢天阳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看向宋凌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赏与热切: “没想到,原来寒师侄竟是这等不世出的丹道奇才!” “本座先前事务繁忙,竟险些错漏了如此大才!真是……惭愧!” 他大手一挥,语气慷慨: “寒师侄此番超额完成任务,解了前线燃眉之急,立下大功!岂能不赏?” “这样吧,碧波潭畔尚有一处空闲的精舍,不仅灵气充盈,更引有一道品质极佳的灵泉之眼,于修行炼丹皆大有裨益!便赐予师侄作为新居所,如何?” 灵泉之眼? 殿内不少炼丹师眼中都露出羡慕之色。 这等修炼宝地,哪怕在真界本宗也是稀缺资源! 宋凌神色平静,对着卢天阳盈盈一礼: “玉绫谢长老厚赐。” …… 时间飞逝。 转眼宋凌来到洪明碎界已有一年有余。 这一年多来,宋凌几乎每天都在进行炼丹,海量的珍贵灵植经过她手,又化为价值不菲的宝丹。 哪怕后续没有再使用面板,宋凌的炼丹之术也提高了不少。 当然了,正所谓雁过拔毛。 在炼丹过程中,宋凌仗着自己远超旁人的炼丹术,在可被允许的损耗范围之内,扣留了大量的灵植。 不过即使如此,她的丹药质量和产量也远超旁人。 她的名字,在分宗驻地之内,也是人尽皆知了。 几乎所有弟子都知道,分宗之内有这么一个不问世事,一心炼丹的丹道天才女修。 这一日,宋凌难得的外出逛街,随意地走在市区之中。 除了市中心的核心区域外,其他地方其实并没有和悬铃院入侵之前有太多变化。 宋凌本以为,科技超级发达的洪明碎界,城市风景应该和地球大为不同才是,但当她真切行走在其中时,却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差距。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地球一线城市繁华区域的升级版。 “莫非……是科技树点歪了?” 宋凌一边散步,一边胡思乱想着。 梁莹和梁邺姐弟俩则亦步亦趋跟在宋凌身后。 街道上的行人,看见宋凌身上那一身古典服饰和不菲的气度,立即就明白她是悬铃院的人,纷纷低下头颅不敢直视,敬畏躲避。 在这里,如今洪明土著已经是二等人。 “哎,他们居然那么惧怕我,真不知其他悬铃院的弟子都在这里做了什么……” 宋凌叹息一声。 身后的梁莹轻声说:“那是他们不知道主人你的善良。” “真希望这场战争早日结束,让大家都能过上和平的日子。”宋凌眉宇间是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梁邺和梁莹无声对视了一眼,忽然,他们跑到宋凌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主人,我们有一件事情想求主人,还请主人应允!” 姐弟俩双双磕头,神色局促恳切。 宋凌讶然,“何必如此,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快起来。” “多谢主人。” 梁莹起身说道: “前几日,我们意外得到了三妹的消息。当年战乱失散,我们都以为她不在人世了,没想到……” 她顿了顿,眼眶适时地泛红,“她如今落到了一个极端邪恶的科研团伙手里,他们……他们要拿她做实验!求主人救救她,她就在裴阳市内!” “邪恶科研团伙?” 宋凌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样的团伙?敢在裴阳市内做这种事?” 梁邺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沉痛而愤慨: “是一个极端的反抗组织!他们宣称为了赶走侵略者,不惜任何代价,哪怕同归于尽!行事非常疯狂!” 他说得咬牙切齿,真情实感。 早就通过搜魂术洞悉一切的宋凌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扯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她毕竟是专业演员,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她顺势蹙起那双好看的眉,面色凝重地问:“对方实力如何?有什么级别的武器守卫?” 梁莹连忙道: “这个组织规模不大,据可靠消息,他们的总部一共只有三台猎隼级战斗机甲驻守。以主人您的实力,对付它们肯定没问题的!” 宋凌故作沉吟: “照理说,我作为炼丹师是没有权利处置这种事件的,得先回分宗汇报,请执事堂定夺……” “来不及了!” 梁邺急声打断,脸上写满了焦急: “主人,我们的消息很确切,就在今天下午,那个邪恶组织就要对三妹进行实验了!等分宗层层批复下来,三妹她……她恐怕就……” 梁莹也紧接着哀求: “是啊主人,他们的据点就在市区内,并不远,绝不会离开裴阳市的范围,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求求您了!” …… 第791章 囚笼 第791章 囚笼 宋凌看着他们卖力表演,沉默了片刻,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缓缓点头: “……那好吧,事急从权,你们带路吧。” 姐弟俩脸上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许久后,三人来到了一座位于东旎区、看上去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方形建筑前。 这里距离繁华的市中心已有相当一段距离,周围显得有些冷清。 “就是这里了。”梁莹低声道。 宋凌闭上眼,神识蔓延而去。 然而,神识在触及那建筑表面时,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阻挡在外,无法渗透分毫。 “嗯?我的神识居然无法渗透进去。”宋凌疑惑道。 旁边的梁莹立刻解释: “他们装了神识屏蔽器,几乎所有潜伏在市区内的反抗组织据点,都会安装这种东西,以免被巡逻队发现。” “原来如此。” 宋凌了然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便直接进去吧。” 她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在那厚重的金属大门上轻轻一点。 只听一阵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扇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大门瞬间被一股无形巨力扭曲,变成一堆废铁,露出了后面幽深的通道。 三人径直走入。 建筑内部光线昏暗,通道曲折,走了许久,竟没有遇到任何守卫或人员。 “奇怪。” 宋凌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如此重要的据点,会如此松懈?”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一道强烈的白光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覆盖了梁莹和梁邺的身影。 两人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宋凌周围的景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的墙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折叠、拉伸,空间俨如纸张般层层叠叠地展开、变幻! 眨眼之间,她所在的地方就变成了一个由六面完全由透明“玻璃”构成的封闭立方体,将她严严实实地困在了中央。 她身形悬浮,双足自然垂落,绣鞋包裹之外的脚背白皙细腻。 紧接着,四周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持各种奇特的仪器,有的像是笔记本电脑,有的像是某种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宋凌的身上。 人群分开,黑色虚无中一个坐着轮椅的红发青年被推了出来。 他面容苍白消瘦,眼神却炽热得吓人,兴奋地盯着“玻璃屋”中那个身穿古典交领长裙、身形悬浮离地的绝美女子。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欣赏一件绝世无双的艺术品。 红发青年猛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旁、低眉顺眼的梁莹和梁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她就是那个来自异界的丹道天才寒玉绫?” 梁莹不敢抬头,小声应道:“是的,墨博士,就是她。” “好!很好!你们做得非常好!” 红发青年墨博士抚掌大笑,脸上洋溢着狂喜。 他本来安排梁莹和梁邺潜伏进分宗,只是期望他们能做点微不足道的情报工作,没想到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异常。 囚笼中的宋凌,脸上竟然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对方只是微微蹙着眉,颇为好奇地伸出一根纤细手指,轻轻触摸着那透明墙壁。 指尖与晶壁接触处,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墨博士打了个响指,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透明囚笼中: “玉绫仙子,你好像……并不害怕?” 宋凌闻声转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墨博士身上,然后转向他旁边的梁家姐弟,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我待你们不好吗?你们为何要出卖我?” “而且……还是用这种糟糕的理由,利用了我的善良和同情心。” 姐弟俩身体微微一颤,想起了宋凌平日公正温和的对待,与其他那些视本世界土著为蝼蚁的界外之人截然不同,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愧色。 梁邺猛地一咬牙,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恨意: “你对我们是不错!但这改变不了你们是侵略者的事实!我们的父母,当年就是死在你们引发的战争中,我怎么能不恨你!怎么能不恨你们所有人!” 宋凌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明白了。” 她再次看向墨博士,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些过于冷静了:“那么,你们费尽心机抓住我,是想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 墨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呵呵地笑了起来: “当然是做实验!你们这些将超凡力量聚集于自身的所谓修仙者,每一个都是无比珍贵的研究样本!” “尤其是你这样的天才,拥有让我亲自动手的资格!” 宋凌抿了抿唇,她忽然抬手,一道蕴含金丹一击之力的凌厉剑气自指尖迸发,斩向透明壁垒! 然而,剑气击中墙壁,却只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便消失无踪。 她又尝试捏碎一枚玉符,试图传送离开,但玉符的光芒闪动了一下便彻底黯淡,毫无效果。 “别白费力气了,我亲爱的实验品。” 墨博士得意地笑着,声音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这是‘相位折叠囚笼’,运用了空间叠层技术,足以收押任何l7能级……哦,也就是你们世界所谓的金丹期悬命境强者,你是绝对不可能逃出来的,乖乖认命吧!” 他贪婪地注视着宋凌,宛如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 “像你这样精美、罕见、强大的‘材料’……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珍惜地使用的。” 囚笼之内,宋凌停止了无谓的尝试。 她悬停在半空,广袖轻垂,绝美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绝望或恐惧,反而……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让人无法理解的奇异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让一直紧盯着她的墨博士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她抬起手,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拂过鬓角,将头发撩至耳后,姿态优雅从容,与周遭冰冷的科技囚笼和虎视眈眈的人群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相位折叠囚笼?足以收押任何l7能级?” 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嗓音清越,带着一丝玩味,“听起来倒是颇为新奇,既然如此……” …… 第792章 相位熔炉 第792章 相位熔炉 宋凌唇角微扬,一缕磅礴的气息悄然释放。 “滴滴滴——” 相位折叠囚笼外围,众人手中的仪器顿时警报大作,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 “这……墨博士,她身上的能级正在快速上升,朝着l8能级逼近!”一个工作人员看着手中设备的光幕,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墨博士脸上的表情刹那间从自信转为震惊,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囚笼中那道悬空的身影,声音因惊骇而扭曲变调: “l7到l8是质变!可是差了整整一个量级的,l7能级存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l8的程度,除非……她本来就是l8!”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整整观察了一年!” “她在入侵者驻地里的地位、权限、待遇,明明就是标准的l7配置!难道……她连自己人都骗?!”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了墨博士的心脏! “滴——” 所有仪器的警报声最终连成了一线,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相位折叠囚笼的六面透明墙壁上,赫然出现了“能级超载临界”的鲜红警告! 下一刻,在墨博士惊惶的目光中。 囚笼中的宋凌,缓缓抬起一根白皙的手指。 指尖轻描淡写地点在透明晶壁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像似敲碎了薄冰! 以指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转瞬就爬满了整个囚笼的六面壁垒! 轰隆! 整个“相位折叠囚笼”轰然爆碎! 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尚未溅射开,便被无形的力量湮灭为最基本的粒子! 空间扭曲折叠的幻景俨如潮水般褪去,周围露出了一个庞大、冰冷、充满各种前所未见精密仪器和复杂管道的巨大实验室真容! 宋凌悬停在半空,竹青纱衣无风自动,月白裙摆如水波般轻轻摇曳,双足自然垂落,纤细的脚踝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惊恐后退、恍若见了史前凶兽般的人群。 “啧。” 宋凌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惊讶,“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在市区,在我宗的眼皮子底下,构筑出如此庞大的基地,还真是有点本事……” 她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精密仪器和复杂的能量管道,最终定格在实验室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柱形装置,主体是厚重的哑光金属,正面镶嵌着一块透明观察窗。 窗内,一个炽白耀眼、无法直视的光团正在无声地燃烧、翻滚,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高温! 仅仅是神识稍微靠近,一股足以焚灭神魂的灼热感便汹涌袭来! 宋凌眸光一闪,抬手指去,对脸色惨白的墨博士问道: “那是什么?” 墨博士浑身一颤,没了相位折叠囚笼的阻隔,作为凡人的他直面宋凌,那种无法形容,来自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巨大恐惧感,简直要将他的灵魂都碾成粉碎。 他本已做好了基地覆灭、全员殉葬的心理准备,但此刻见宋凌竟有对话意图,直似抓住救命稻草,慌忙回答: “回……回玉绫仙子,那是‘相位熔炉’!” “一种……一种基于扭曲引力场和空间泡原理制造的超高温能量核心,用于一些特殊的极端材料试验。” “哦?” 宋凌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她手掌一翻,一截得自原妖真龙传承之地的苍白骸骨出现在掌心。 “把这个放进去试试。” 宋凌随手一抛。 骸骨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墨博士。 墨博士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只觉冰凉沉重,一股亘古蛮荒的气息隐隐传来,令他心惊肉跳。 “熔……熔了它?”墨博士咽了口唾沫。 “嗯。” 宋凌淡淡应了一声。 墨博士不敢怠慢,连忙指挥助手操控机械臂。 很快,那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骸骨被无形力场束缚,缓缓送入相位熔炉的核心。 炽白的光团刹那间将骸骨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熔炉外,数据流在光幕上瀑布般刷过。 “温度已提升至理论峰值!” “空间泡稳定!” “目标材质……未检测到任何相变反应……” 助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在相位熔炉最大功率的情况下,无论是什么材料通常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燃尽,而这截骨头……居然毫无反应?!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熔炉内炽白依旧,那截骸骨静静悬浮其中,纹丝不动,连一丝光泽都没有改变。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熔炉低沉的能量嗡鸣。 墨博士偷偷抬眼,瞥向悬浮半空的宋凌。 只见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被投入熔炉的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就在墨博士心头忐忑,以为这位神秘存在即将失去耐心时…… 宋凌的眉梢挑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熔炉核心中那截骸骨最尖端。 在那里…… 一丝微小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弧度,出现了! 真的……融化了! 尽管只是一丝! 宋凌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明艳不可方物的笑容。 宛如冰山解冻,春回大地。 这下,她的本命法剑有望了。 “很好。” 宋凌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愉悦。 她看向墨博士: “做个交易如何?我可以不杀你们,甚至替你们遮掩这里的存在,你们……”她指了指那吞吐着恐怖能量的相位熔炉: “替我,把这根骨头彻底熔炼掉。” 死里逃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墨博士的神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多谢玉绫仙子不杀之恩!我们一定……” 但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欣喜迅速被巨大的难题取代。 墨博士苦着脸,小心翼翼地看向熔炉屏幕上的数据流和那几乎看不出变化的骸骨: “玉绫仙子,这……这恐怕……” “有问题?” 宋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墨博士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解释: “按……按照现在的熔化速率推算,就算相位熔炉保持全功率运转,要将整根骸骨熔炼完成,至少需要……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 “而且,驱动相位熔炉所需的能源,除了消耗海量常规电力,还需要……” …… 第793章 所谓燃料 第793章 所谓燃料 墨博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宋凌一眼,咬牙说道: “还需要修士……这里的需要,不是指让修士帮忙的意思,而是需要将修士作为燃料,毕竟每一个活的修士,都是高度凝聚的能量聚合体……” “以我们现在的修士储备,如果连续最高功率运行相位熔炉,顶多只能坚持一周。” “而最近的修士越来越难抓,恐怕……很难完成您的要求。” 他说完,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宋凌的表情。 他已经预想到了对方的震怒。 毕竟,把对方的同类当作燃料,这简直……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宋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需要添加某种普通矿石”。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熔炉中的骸骨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燃料问题……很好解决。” 墨博士愕然抬头。 只见宋凌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裴阳市区外,每天都会有大量悬铃院的巡逻小队,我可以把他们的详细行动路线、换防时间、人员配置、境界高低……统统提供给你们。” “你们自己去抓。” “抓来的修士,即可当作燃料。” 听闻此言,墨博士呼吸一滞。 眼前的绝色女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清丽绝伦的模样,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可她口中说出的话,却比任何狰狞的恶魔都要恐怖! 她…… 她竟然如此平静地,将自己同袍的性命,当作可以随意消耗的燃料?! 墨博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看向宋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悚与恐惧! 这个来自异界的女人…… 简直…… “怎么?” 宋凌脑袋一歪,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僵硬的墨博士,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还有其他问题?” 墨博士猛地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 “没……没有!只要能保证燃料充足,熔炼之事……绝无问题!我们会全力以赴!” 宋凌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她的目光越过墨博士,落在其身后一直低着头、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梁莹梁邺姐弟身上。 宋凌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梁氏姐弟熟悉的、温和如春风般的笑容。 “小莹,小邺。”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 “我们该回去了。” “之后熔炉所需的燃料情报,还要辛苦你们继续传递呢。” …… 分宗之内,负责裴阳市周边安全的机构叫做靖安殿。 靖安殿的殿主是一位元婴中期灵藏境修士,但其一般不过问俗物,像是安排巡逻等事务,都是由他的大弟子路立贤负责。 之前,在某次前线的大捷庆功宴上,宋凌曾经见过这个路立贤一面。 当时两人因为施辰良的关系,一同闲聊过几句。 事后,路立贤也特地去找过宋凌,想邀请她一起出去游玩一番,只是被宋凌以炼丹事务繁忙为由给拒绝了。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该轮到宋凌去找对方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先见一个人,打听点事情。 …… 森林深处,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余下斑驳的光斑。 宋凌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阴影完全笼罩了她的面容,声音刻意变得粗犷沙哑:“你就是宗门内那个号称‘包打听’的白晓盛?” 一个圆脸少年从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探出身来,脸上挂着市侩又机灵的笑容,搓着手道: “嘿嘿,正是小子,这位师兄……前辈?不知有何指教?” “路立贤。” 黑袍下的宋凌言简意赅,“此人的性情、喜好,以及……男女情感方面的事。” 圆脸少年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 “路师兄啊,那可是元婴修士的大弟子,靖安殿实际管事的那位!” “性情嘛,据说为人还算方正,就是有点……啧,怎么说呢,有点优柔寡断,责任心重,总怕辜负师尊期望,好面子,尤其是涉及靖安殿事务。” “至于喜好……” 少年掰着手指头,“爱品茗,尤其偏好云雾山产的‘碧涧凝雪’,喜欢乐曲,据说私下收藏了不少凡间的古琴谱,还爱收藏些稀奇的矿石玉料。”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暧昧: “至于男女情事……这位师叔在真界本宗时好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伤,具体不明。” “来洪明碎界后,这些年一直单着,没听说和哪位仙子过从甚密。 “不过嘛……” 少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道消息说,他对丹殿新来的那位绝色丹道天才寒玉绫师姐,似乎颇为在意。前些日子还特意去碧波潭拜访过,不过好像被寒师姐婉拒了。” 宋凌在黑袍下微微挑眉,抛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 “很好,今日之事……” “懂!前辈放心!” 少年麻利地接过灵石袋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子今儿就是在这林子里打盹儿,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 …… 数日后,墨兰竹林的精舍外。 宋凌一袭月白竹青常服,提着个小巧的竹篮,正像似随意散步般走过精舍外围的石径。 “寒师妹?”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只见路立贤恰好从精舍内走出,看到宋凌,眼中立刻亮起光彩。 宋凌驻足回首,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意外与浅笑: “路师兄?好巧。” “是挺巧的。”路立贤快步走近,目光灼灼,“师妹这是……出来散心?” “嗯,炼丹久了,出来透透气,顺便采点新鲜的朝露。”宋凌扬了扬手中的小竹篮,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玉瓶。 “师妹真是雅趣。” 路立贤笑道,随即想起上次被拒,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上次邀请师妹……” 宋凌立刻露出歉意的神情: “上次实在是抱歉,卢长老交付的炼丹任务催得紧,实在分身乏术,如今刚交了差,总算得闲些了。”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看向路立贤:“不知师兄上次的邀约……可还作数?” 路立贤心头猛地一跳,喜悦几乎要溢出眼角: “作数!当然作数!师妹何时方便?” 宋凌莞尔: “今日天气晴好,此刻便好。” …… 第794章 查漏补缺 第794章 查漏补缺 接下来的相处,宋凌将打探到的细节运用得炉火纯青。 论茶时,她对“碧涧凝雪”的产地、炮制、品鉴见解独到,令路立贤惊喜不已。 不经意间提及古曲意境,恰中对方收藏雅好。 甚至在观赏路立贤收藏的一块奇特矿石时,宋凌也能说出其稀有之处。 路立贤只觉与这位寒师妹交谈,句句投机,字字入心,那份欣赏与好感如春水般迅速滋长。 待到气氛融洽时,宋凌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师兄统领靖安殿,负责裴阳周边安危,想必压力不小吧?” 路立贤正沉浸在愉悦中,闻言立刻顺着话头,眉头微锁: “是啊,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只是……唉,最近下面报上来几次小队遇袭,损失不小,师尊虽未责备,但我心里实在……”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说来惭愧,我这性子,其实并不太擅长这些细务安排调度,但师尊信重,也只能勉力为之。” 宋凌黛眉轻蹙,流露出关切: “巡逻小队事关驻地安全,同门性命,确实需要万分细心才好。师兄殚精竭虑,实属不易。” 她的理解宛若一阵暖风,吹散了路立贤心中的些许郁结。 路立贤看着眼前女子清丽聪慧的面容,心中忽然一动,说: “师妹心思如此缜密,若是能……” 他话说到一半,又觉不妥,显得有些犹豫。 宋凌面露困惑:“师兄?” 路立贤像是下定了决心,恳切道: “愚兄有个不情之请!师妹心思细腻,洞察力强,不知……可否帮愚兄看看那些巡逻小队的排班安排,查漏补缺? “师妹如今是分宗的大功臣,炼制高品灵丹无数,地位尊崇,若有师妹指点一二,定能让我心安不少!” 宋凌立刻婉拒: “师兄说笑了,这是靖安殿核心事务,我一个炼丹师,怎能越俎代庖?传出去岂不……” “无妨!无妨!” 路立贤连忙摆手,态度坚决: “只是私下请教师妹,帮愚兄参详一下布局是否合理、细则是否周全,绝无干预调度之意!师妹的聪慧是出了名的,还请师妹看在同门情谊上,帮愚兄这个忙吧!” 他言辞恳切,眼神充满期待。 宋凌面露犹豫挣扎之色,最终在路立贤再三恳求下,才无奈地轻叹一声: “师兄执意如此……那玉绫便斗胆看看,仅供师兄参考便是了。” “多谢师妹!”路立贤大喜过望,立刻取出一枚记录着本月详细巡逻排班、区域划分、人员配置信息的玉简。 宋凌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神色认真专注,时不时微微蹙眉深思,或是轻轻颔首。 片刻后,她放下玉简,开始条理清晰地指出其中几处在她看来“兵力分配不够均衡”、“某些区域巡逻间隔过长”、“轮替修士所擅长方面搭配不够合理”等细微之处,并提出了更稳妥的建议。 路立贤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原来是这样!” “妙啊!师妹此言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里确实是个隐患!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只觉得宋凌的指点如同拨云见日,让他豁然开朗,对这位师妹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良久,两人将这份排班表细细推敲完毕。 “今日真是多谢师妹了!”路立贤由衷感激,“解了愚兄心头一大困惑。” “师兄客气了,玉绫只是略尽绵力。”宋凌笑容温婉。 临别前,路立贤意犹未尽,试探着问道:“下月……下月排班出来,愚兄可否再来请教师妹?” 宋凌微微颔首,笑容清浅: “若师兄信得过玉绫,玉绫自当尽力。” 看着路立贤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宋凌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一片平静。 她手中握着那份被修改过的巡逻安排玉简副本,指尖轻轻摩挲。 她不打算马上联系墨博士那边。 情报虽已到手,但若是立即动手,那实在太过明显,路立贤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她做的。 宋凌转身,缓步走向住所的方向,步履从容。 “温水煮蛙……才最是稳妥。” 她心中盘算着。 每隔数月,只需要在这些巡逻安排中,不动声色地增加一两处看似合理的“意外损耗点”,让损失缓慢地、不易察觉地累积起来。 时间一长,这种程度的伤亡,就会变成洪明碎界残酷环境下的常态,再无人会深究其中是否藏有玄机。 至于骸骨的熔炼…… 宋凌抬眸,望向远方的天空。 “我,等得起。” …… 裴阳市西郊,牺牲弟子陵。 一块青石墓碑前,几炷清香袅袅。 碑上刻着“悬铃院洪明分宗靖安殿巡防第四十六队陈锋之墓”。 高远盘膝坐于墓前石碑前,将一壶清冽的灵酒缓缓洒在碑前土地上。 “老陈啊……”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掩的沙哑,“五年了……当初咱们一起从外门熬出头,说好要一起结丹,一起做那逍遥自在的长生客……” “你说你那闺女,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点凶,怕长大了嫁不出去……” 高远笑了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现在……那丫头应该长成大姑娘了吧?你放心,你那份抚恤灵石,和你之前攒下的家底,我都好好保管着呢,一分没少,等以后回真界本宗了,我就交给你闺女……”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哽咽。 “队长……” 旁边一名年轻队员轻声提醒,“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巡逻了。” 高远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湿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霍然起身,身形挺立如枪,脸上最后一丝悲伤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走!” 他声音斩钉截铁: “今日,多毁几台土著的铁疙瘩,给老陈当祭品!” …… 茂密森林之中,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高远率领小队众人,按照既定路线谨慎潜行。 靠着当初护卫炼丹师成功降临的奖励,他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妙玉境修为,神识远比当年敏锐,隐隐觉得周遭寂静得有些反常。 “不对劲……” 高远猛地停下脚步,眉心紧锁,“有点古怪!” “撤!立刻按乙字预案……”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咔嚓!” 四面八方的地面骤然开裂! 泥土翻涌,似若沸腾的泥沼! 一台台深灰色、覆满隔绝神识涂层的重型陆战机甲破土而出! 它们形如巨大的钢铁蜘蛛,八条粗壮的机械臂末端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背部凸起的旋转炮塔瞬间锁定小队众人! …… 第795章 你醒了? 第795章 你醒了? “轰!” “轰!” “轰!” 没有丝毫警告,数道粗大的赤红色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轰然而至! “结阵!防御!” 高远厉声嘶吼,周身青色灵力狂涌! 一面巨大的龟甲虚影瞬间凝聚,将他和身边两名队员笼罩! 轰隆! 能量光束狠狠撞在龟甲虚影上! 虚影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噗! 高远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另外两名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后续射来的光束贯穿护体灵光,惨叫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高队长!有能量屏障!我们被封锁住了!”一名年轻队员惊惶大叫。 只见四周地面急速升起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光幕,犹如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区域牢牢封锁! “该死!用定向挪移符!快!” 高远目眦欲裂,嘶声下令! 所有幸存队员毫不犹豫地掏出珍稀的定向挪移符,直接发动! 嗡! 一道道空间波动闪过! 小队众人的身影霎那间消失在原地! …… 三百里外,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 空间扭曲,高远等人踉跄着跌出,个个带伤,神情狼狈惊魂未定。 “呼……呼……” 高远撑着膝盖,剧烈喘息,胸口火辣辣地疼。 “队长!是埋伏!绝对是埋伏!”一名手臂被灼伤的队员咬着牙,“那些铁疙瘩不是随机的,是特意埋伏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袭击准备的!” “他娘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 另一名队员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飞溅,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憋屈。 高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次的行动路线,是几日前才由靖安殿下发的,属于高度机密! 知道具体细节的人寥寥无几! 是谁? 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给了土著?! “先别急着下定论……” 他刚想安抚队员,一股微弱却尖锐的破空声突然钻入耳中! 高远猛地抬头! 只见山谷上方的天空中,十几台深灰色的战斗机甲,正无声无息地撕裂云层,朝着他们藏身的山谷急速俯冲而来! 冰冷的菱形感应器闪烁着锁定目标的猩红光芒! “怎么可能?!”高远瞳孔骤缩! 对方怎么会知道他们定向挪移符的坐标?! 难道…… 他们真的被出卖了?! 就在高远心神恍惚之际,那十几台机甲已然迫近! 冰冷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光泽,为首那台猛虎级载人战斗机甲,宛如钢铁铸造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嗡……” 一道经过扩音器放大的男声,竟从那台猛虎级载人机甲内部清晰地传出: “悬铃院的修士们,不必紧张。”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们此行,并非为杀戮而来。” “只要你们配合,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证,你们性命无忧。” “性命无忧?呵!” 高远发出一声惨烈的嗤笑,眼中全是嘲讽与不信任。 他立刻神识传音,语速急促:“一会儿我吸引为首那台机甲的注意,你们所有人,立刻分散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 “队长!” “不,我们要一起离开……” 队员们眼中含泪,焦急传音。 “这是命令!服从!” 高远厉喝,眼神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努力挤出屈辱和挣扎的表情,对着那台猛虎级机甲嘶声道: “好!我们……投降!只要你们信守承诺!” “很好。” 猛虎级载人机甲内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几台体型较小的猎隼级无人机甲立刻降落,机械臂弹出闪烁着电弧的拘束环,朝着高远等人飞来。 高远眼神一厉! 他猛地一声暴喝,体内灵力不顾伤势疯狂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裹挟着决死的惨烈气势,直扑那台猛虎级载人机甲! 他要以自己的命,为兄弟们搏出一条生路! 然而—— “嗡!” 所有机甲头部感应器就像早有预料般,眨眼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嗖!嗖!嗖!” 一台台猎隼级无人机甲好似锁定猎物的鹰隼,以一种惊人的默契与速度,顷刻分散! 每一台机甲都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一名高远小队的队员! “滋滋滋!” 强力的电流拘束环几乎在队员们刚有动作的刹那,就套上了他们的脖颈和手腕! “呃啊!” 队员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陡然僵直,强大的电流窜遍全身,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浑身抽搐着软倒下去,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 高远那舍命扑击的身影,在距离猛虎机甲还有数丈时,猛虎机甲胸前骤然亮起一个旋转的能量矩阵! 嗡! 一股强大的无形斥力狠狠撞在高远身上! “噗——” 高远如遭巨锤轰击,鲜血狂喷,似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一块巨石之上! 他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全身骨骼都在呻吟。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视野模糊中,他看到那台猛虎级载人机甲缓缓降落在面前不远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男子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着通讯器用一种近乎嘲弄的语气说道: “……目标小队全员捕获完毕。” “目标高远的行为模式,与资料预测高度吻合,果然选择牺牲自己掩护队友突围……呵,愚蠢的悲壮。” “幸好我们提前做了针对性部署……” 冰冷的话语仿若最后的判决,高远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刺骨的冰凉感将高远从昏迷中强行拽回。 他吃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看到的,是刺目的白色灯光。 视线模糊,眩晕感有如潮水般冲击着大脑。 他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个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奇特金属枷锁禁锢。 一股奇异的麻痹感流遍全身,丹田内的灵力宛似凝固的死水,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充满了他无法理解科技造物的巨大空间。 精密繁复的线路在头顶蜿蜒,各种巨大装置上方的光幕闪烁着复杂的信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的味道。 前方不远处,影影绰绰站着许多人影。 其中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外罩竹青纱衣,身姿窈窕,墨色长发如瀑般垂下,与周边的人和物都格格不入。 这背影…… 高远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她! 就在高远心神剧震,几乎要否定自己荒谬的猜测之时—— 那道背影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苏醒,缓缓转过了身。 灯光洒落在那张清丽绝伦、不染凡尘的面容之上。 正是那位他曾经拼死护卫降临洪明碎界,如今在分宗内享有盛名,被誉为丹道惊世奇才的—— 寒玉绫! “嗡——” 高远的大脑像似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刹那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猜疑、困惑、愤怒、恐惧…… 都在此刻凝固! 只剩下一双瞪大的、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眼睛! 他死死地盯在了那张本该是守护者、是宗门骄傲、此刻却出现在这绝对不该出现的敌对土著势力深处的脸庞上! “寒……寒……师叔?!!” 高远的声音干涩颤抖,恍若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荒诞与惊悚! “你醒了。” 宋凌看着他,浅浅一笑。 …… 第796章 寻找愿力 第796章 寻找愿力 高远被离奇现实冲击得头晕目眩,他声音嘶哑道:“寒师叔,你…你为何会与这些土著反抗者混在一起?” 宋凌微微歪头,清丽纯真的脸蛋上露出一丝不解:“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声音清越,如溪流击石: “我在帮助洪明碎界之人,抵御你们这些……邪恶的入侵者啊。” “邪恶……入侵者?!” 高远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嗡嗡作响! 他无法理解! 眼前这位被宗门上下视为瑰宝、前途无量的丹道奇才,竟然会用如此冰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同门?! “我们小队的情报……” 高远死死盯着宋凌,眼中布满血丝,“也是你泄露的?!” “不止是你们小队呢。” 宋凌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几年陨落在巡逻途中的修士小队,他们每一次的行动路线、换防时间、人员配置……都是经我手,交给他们的。” 她纤白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墨博士等人。 嗡—— 高远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剧痛! 巨大的背叛感和愤怒就像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 原来!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暴露在土著伏击圈里、死伤惨重的同袍! 原来那些冤死的兄弟们! 罪魁祸首…… 竟是眼前这个他们本该守护、尊崇的宗门天才?! “为……为什么?!!” 高远发出绝望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血沫! “你也是悬铃院的人!是宗门苦心栽培的炼丹师!你享受着宗门提供的资源与地位!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 宋凌静静地听着高远的怒吼,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高远吼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清澈: “为什么?” “或许……是为了正义吧。” “悬铃院为了一己之利,而罔顾洪明碎界亿万生灵,发动这场死伤无数的战争,本身便是邪恶的,我……不过是捍卫自己的正义之道而已。” 高远如遭重击,浑身剧颤,所有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玉绫仙子……” 墨博士小心翼翼地凑近宋凌,看着情绪激动的高远,试探着问:“这位……似乎和您认识?是否需要饶他一命?” 宋凌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不必,全部按流程处理,当作燃料送入相位熔炉即可,这是他们这些入侵者罪有应得的下场。” 墨博士心头一凛,连忙应道: “是!遵命!” 他立刻转身,对着操作台发出指令: “立刻执行!目标七人,全部送入能源燃料舱!” 冰冷的机械臂伸出,将包括高远在内的七名悬铃院修士,如同处理冰冷的货物般,粗暴地塞进相位熔炉侧方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圆柱形舱室内。 舱门闭合! 透过观察窗,高远那双死死盯着宋凌、充满了怨毒、绝望的眼睛,瞬间被幽蓝的光芒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整个熔炼室内只剩下能量增幅的低沉嗡鸣。 …… 离开了天星会那隐藏在地下的庞大基地,宋凌返回分宗驻地。 骸骨熔炼的问题已然解决,只待时日。 接下来,便是提升炼器之术了。 以她如今在分宗的地位,想要获取一本精妙的炼器典籍并非难事。 真正的问题在于…… 宋凌唤出金手指面板,愿力一项后的数字增长缓慢。 分宗驻地之内,她能收割的崇拜、景仰、狂热、尊敬、痴迷……等情绪已经在这些年薅得差不多了,故而愿力的积累近乎停滞。 “看来……得去外界找找机会。” 宋凌对外宣称修为到了瓶颈期,需要长时间闭关静修。 这几年来宗门又分批派遣了众多炼丹师前来洪明碎界,极大缓解了前线对于丹药的需求,所以宋凌的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 …… 阳逻市,一座地处悬铃院与洪明土著掌控地区边境范围的城市。 此刻,距离阳逻市不到十公里的密林深处。 树木参天,光线昏暗。 一群约莫二三十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女正艰难跋涉前行。 每个人裸露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黑色腕带状的奇特装置,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显示。 人群前方,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坚毅的老者压低声音: “大家再加把劲!前面就是阳逻市了!只要进了市区,就有吃的,有地方休息了!” “张伯说得对!” 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疲惫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庆幸,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装置,“多亏了这东西……要是没有这神识屏蔽器,咱们这一路,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可不是嘛!发明这神识屏蔽器的科学家,真是咱们洪明星的伟人啊!可惜……” 有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愤恨: “听说已经被那些该死的修仙者给害了!” “呸!那群天杀的强盗!迟早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部赶出洪明星!”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忍不住咒骂。 “嘘!噤声!” 领头的张伯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右侧一片异常茂密的灌木丛。 他示意众人安静,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的枝叶,往里走了几步。 “这……” 张伯微微一惊。 只见潮湿腐烂的落叶上,蜷缩着一个昏迷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浅蓝色格子衬衫和深色百褶裙,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长腿。 脚上则是白色短袜和一双圆头的小皮鞋。 她面容精致却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众人围拢过来,看到这突兀出现在密林深处的少女,皆是面露惊愕。 “这打扮,好像是学生?” “怎么会晕倒在这种地方……” “先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一个中年妇女连忙解下自己的水壶,小心翼翼地凑到少女嘴边,试图喂她喝水。 几滴清水滑入少女干裂的唇瓣。 少女的睫毛颤动,却并没有醒来。 “怎么办?带着她走吗?”有人迟疑地问。 “这荒郊野外的,又是这么个小姑娘,丢下她岂不是让她喂了野兽?”张伯皱着眉,看着少女年轻稚嫩的脸庞,最终下定决心: “老赵家的二小子,你体格最好,你背着她!” “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带上她,一起去阳逻!” 叫赵小虎的壮实小伙应了一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少女。 一行人再次启程,朝着阳逻市的方向蹒跚前行。 趴在赵小虎背上的宋凌感受着身下年轻躯体传来的体温,听着周围人群疲惫又带着希望的低声议论,她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 第797章 阳逻市 第797章 阳逻市 阳逻市。 落日熔金,将巨大的防御光罩染上一层暖橘色。 唯一开放的出入关口前,人流如长蛇般蜿蜒,张伯一行人排在长长的队伍末端,随着人流缓慢向前挪动。 良久,终于轮到了他们。 “下一个,站到指定位置。” 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指了指前方地面上的一个圆形标记。 张伯深吸一口气,站了上去。 嗡—— 一道温和的白色光柱自头顶落下,将他全身笼罩。 无形的力量扫过他的身体,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同时,墙壁上镶嵌的一块光幕开始快速刷过数据流: “生物特征扫描……匹配,洪明星人类。” “基因序列比对……无异常改造痕迹。” “生命体征……正常波动。” “脑波图谱……无精神污染或扭曲迹象……”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秒。 “通过,下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毫无波澜。 张伯松了口气,连忙站到一边等待同伴。 接着是其他人,也都顺利通过。 轮到昏迷中被赵小虎背着的宋凌时,工作人员眉头微皱: “她怎么回事?” “啊,长官。” 张伯连忙解释,“她是我们在城外密林里发现的,一直昏迷着没醒,看着像是逃难的学生,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示意赵小虎将人放在检测位上。 光柱落下,各种数据在光幕上快速滚动。 片刻后。 “生命体征虚弱,疑似脱水和轻度营养不良……脑波图谱无精神污染或扭曲迹象……基因序列纯净……” 工作人员看着光幕,最终点头: “通过,带进去吧。” 一行人终于踏入了阳逻市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张伯等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宽阔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大多面带疲惫,建筑虽然保存还算完好,但街头巷尾挤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 很显然,因为四面八方逃难者的涌入,居住用建筑明显不够用了。 “各位新来的幸存者,这边请。” 一个穿着蓝色志愿者马甲、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但带着明显倦意的年轻女性快步迎了上来。 “我叫林薇薇,是阳逻市临时安置管理处的志愿者。” 她语速很快却很清晰: “欢迎来到阳逻避难区!但请各位务必了解,由于资源紧缺,尤其是食物、能源和居住空间,我们无法像和平时期那样保障所有人的舒适生活需求。” “基于联邦战时管理条例,阳逻市实行贡献点分配制度。每个人都需要尽自己所能,为城市的防御和运转做出贡献,才能换取相应的生存资源!” 林薇薇一边引导众人往前走,一边快速解释: “稍后会带各位去综合评估中心,进行一系列能力和潜力的测评。” “包括身体素质评估、文化知识水平认证、特殊技能等级评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精神力强度测试!” “精神力?” 张伯等人面面相觑,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林薇薇解释道: “精神力,可以简单理解为意志力、专注力、思维强度的统合体现!” “精神力强大者,不仅可以承受高强度基因强化药剂的改造,成为强大的基因战士,更有机会通过训练和精神同步装置,成为操控尖端战斗兵器的机甲驾驶员!” 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另外,在科学院最新的项目中,其核心理论框架已经验证,证明了我们洪明星人类本身,同样拥有感知和利用那些修仙者所谓的‘天地灵气’的潜力!” “精神力越高的人,未来踏上进化之路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将是属于我们洪明星人类自己的进化之路!是抗衡修仙者的关键!”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伯等人心中炸开! 他们这些在修仙者铁蹄下艰难求生的普通人,竟然……也有机会获得力量?! 就在这时。 “唔……” 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小虎背上的少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泉、却又带着一丝初醒迷茫的眼眸。 “小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背着她的赵小虎惊喜地问道。 众人也都关切地围了上来。 “水……” 少女的声音干涩沙哑。 林薇薇连忙递上自己的水壶。 少女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状态似乎好了些,能够独自站立了。 “孩子,你叫什么?怎么一个人晕倒在荒野之中?” 张伯关切地问。 少女努力回忆了一下,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她放下水壶,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吐字清晰: “我叫……纪青鸢。” “是从嘉园市逃出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和家人失散了。”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混乱的遭遇,随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那片林子里去的……醒来时,就已经在这位哥哥的背上了。” 张伯等人听了,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 “唉,可怜的孩子……” “又是那群天杀的修仙者造的孽!” “青鸢啊,别怕,到了阳逻,暂时就安全了。” 林薇薇看着这位自称纪青鸢的少女,虽然对方穿着普通的学生装,脸色苍白虚弱,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静气质,却让人觉得颇为独特。 “纪青鸢同学,我是阳逻市临时安置管理处的志愿者林薇薇。” 林薇薇语气温和,“正好我们要去综合评估中心进行测评,你也一起来吧。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测试完会根据情况安排医疗和基础营养补充。” 宋凌微微点头:“谢谢林薇薇姐姐。” 她的目光扫过阳逻市内压抑而紧张的景象,眼底深处,一丝幽光流转。 迈开脚步,宋凌跟着张伯一行人,在林薇薇的引领下向着综合评估中心走去。 …… 第798章 精神力测试 第798章 精神力测试 综合评估中心。 这栋庞大的建筑内部灯火通明。 巨大的光幕滚动着信息,不同区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忙碌,引导着源源不断涌入的新移民。 张伯一行人先是被带到体质检测区,冰冷的机械臂扫描着他们的身体数据,记录力量、耐力、反应速度等基础指标。 接着是知识评估区,通过光屏回答一些基础的文化、历史和科技知识问题。 最后是特殊技能登记处,填写过往职业和掌握的技能,如维修、医疗、驾驶等。 整个过程高效而程序化,每个人都像流水线上的零件,被迅速录入庞大的城市管理系统数据库。 评定完毕,众人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又被林薇薇引导着走向另一个戒备森严的大厅—— 精神力测试区。 相比之前的区域,这里的气氛更加凝重肃穆。 巨大的环形场地中央,排列着数十台造型奇特的银白色舱体,像一个个竖立的蛋壳。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员在舱体间穿梭,神情专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弱的能量场,让普通人心头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 排队等候的队伍依然漫长,不少人脸上带着紧张和期盼。 张伯等人排在其中,看着前方的人一个个进入白色的“蛋壳”,片刻后旁边的光屏上便会显示出一个数字。 “林薇薇姑娘。” 队伍中一个略显驼背的中年男人忍不住低声问,“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林薇薇耐心解释道: “数值越高,代表精神力越强,一个健康的成年人,精神力平均值在50左右。” 她指着前方一个刚从舱体出来、光屏显示着“78”的年轻人,“像他,精神力78点,算是比较优秀了,但想成为机甲驾驶员还差一点门槛。通常需要达到80,才算勉强摸到成为预备驾驶员的门槛。” “那100以上呢?” 赵小虎好奇地追问。 “达到100以上,就已经是人类中的精英了,会被重点观察和培养。” “而若是达到150,那就是非常罕见的天才级别了。” 林薇薇的语气带着一丝向往。 “那最高纪录是多少?”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问道。 林薇薇缓缓说道:“是392。” “392?!”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瞪大了眼睛。 达到150点都已经是罕见的天才了,居然会有人能达到接近400点,简直难以置信。 “其实……这个达到392点的人,你们都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林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崇敬的光芒:“他就是联邦最强的九台镇天级机甲驾驶员之一,万承泽将军!” “万承泽将军?!” “原来是他?!那个在战争初期时,以一击之力搏杀所谓元婴后期修仙者的英雄!” “难怪……如果是万承泽将军的话,这就十分合理了。” 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张伯一行人。 很快,一行人就都做完了测试,除了赵小虎达到了92,拥有成为战斗机甲驾驶员的潜力外,其他人都在50左右。 最后,只剩下了宋凌。 她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单薄,微微低着头,似乎刚才的评定和长时间的排队消耗了她本就虚弱的体力。 众人看着这个纤弱的小姑娘,对她的精神力测试结果并没有抱什么期望。 “到你了,进去吧。”工作人员示意。 宋凌轻轻应了一声,脚步略显虚浮地走进指定的测试舱体。 工作人员帮她佩戴好布满传感器的头盔,调整好位置。 “放松,纪青鸢同学。” 操作员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测试开始后,你会感受到一股针对精神的压迫力量。你需要做的,就是集中你所有的意志力去抵抗它!” “对抗得越强,坚持得越久,你的精神力数值也会越高,准备好了吗?” 舱门缓缓关闭,柔和的白光亮起。 “准备好了。” 宋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 仪器启动。 宋凌立刻感觉到一股如同轻风拂过湖面的精神压力向她笼罩而来。 这股力量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需要努力抵抗,对她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如果她愿意,一瞬间就能将其完全摧毁。 不过嘛……现在可不能这么做。 她一边神识观察着外界的光幕,一边调动起一丝微不足道的神念,完美地模拟出识海被强力冲击、剧烈抵抗的状态—— 她眉头紧蹙,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逼出了细微的汗珠。 而在外界的光幕之上,代表精神力的数值条开始剧烈跳动: 50……100……180……250……300……350…… 数字像似脱缰野马般疯狂飙升! 操作员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霎时凝固,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珠子死死盯着那跳跃的数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大厅里注意到这一幕的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被牢牢吸住! 380…… 390…… 最终,数字在所有人心脏几乎停跳的注视下,稳稳地定格在一个刺眼夺目的数值上—— 393。 当光幕上那个刺目的“393”跳出来时,整个精神力测试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死死钉在那个数字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393?! 比联邦传奇英雄、镇天级机甲驾驶员万承泽将军保持的392点人类精神力最高纪录……还要高出一点?! 这怎么可能?! “仪……仪器!一定是仪器出故障了!” 最先惊醒的操作员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带着变调的尖锐,他手忙脚乱地冲向控制台,额头顷刻间布满冷汗。 “快!立刻报告故障!申请备用设备!” 消息好似病毒般飞速蔓延。 不到十分钟,整个综合评估中心的高层都被惊动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群神情凝重、气场强大的身影匆匆走入测试区。 原本拥挤排队的人群被迅速分流清场,安保级别被提升到最高。 一台崭新、明显更加精密复杂的银白色精神力测试舱被紧急运入大厅,替换了原先的设备。 …… 第799章 人类最高纪录 第799章 人类最高纪录 一名身着深灰色制服、肩章上佩戴着金色机甲徽记、气质沉稳如山岳的中年男子,在数名神情紧张的高级研究员和制服人员的簇拥下,走到了宋凌面前。 他脸上带着温和而郑重的笑容,声音沉稳有力: “纪青鸢同学,不要紧张。” 他自我介绍: “我叫齐岳,是阳逻机甲学院的校长,也是阳逻市战时科技委员会的委员。” “你刚才的测试结果……非常惊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对你自己负责,我们需要你在全新的、更精准的设备上,再做一次测试,你看可以吗?”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凌身上。 这个貌美却纤弱的少女,此刻成了整个大厅绝对的焦点。 宋凌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无措和对眼前阵仗的怯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蚊呐: “好的,齐校长。” 她的配合让齐岳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 “好孩子,放松心态,像之前一样尽力就好。” 在齐岳和几名高级技术人员的亲自引导下,宋凌被送入那台全新的测试舱体。 舱门缓缓关闭,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舱体外连接的那块超大型光幕。 齐岳更是亲自站在主控台旁,和几名最资深的脑域神经科学家一起,严密监控着所有数据的实时变化。 “开始二次测试!” 指令下达。 嗡—— 新仪器启动的嗡鸣声似乎都比旧仪器低沉厚重许多。 光幕上,代表精神力的蓝色能量柱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30……80……150…… 200……250……300…… 数值攀升的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而坚定! 大厅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350…… 380……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齐岳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手心沁出汗水。 390……391……392! 数字在达到万承泽将军创下的历史峰值时,猛地停顿了一下! 那一刹那,宛如连时间都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光幕! 齐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停顿之后—— 393! 蓝色能量柱无比稳定地跃升一格! 最终,牢牢地定格在了那个刺破人类认知天花板的数字上! 393!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出现了……又出现了!” “还是393!” “天啊!是真的!”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齐岳猛地转头,目光如炬般射向旁边几位正在飞快操作检测设备的资深专家。 那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双手在复杂的键盘上舞出残影,眼睛死死盯着各自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深层诊断数据流。 “能量场稳定度……无异常波动!” “神经信号同步率……完美!” “设备校准参数……全部在理论峰值内!” “未检测到任何外部干扰源!” “仪器运行状态……100%正常!” 当最后一位首席专家抬起头,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看向齐岳,用力点了点头时—— 齐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大步走到测试舱前。 舱门开启。 那个穿着浅蓝格子衬衫、深色百褶裙,脸色苍白如纸的纤弱少女,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略显踉跄地走了出来。 她微微喘息着,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齐岳,带着一丝紧张。 齐岳敛去所有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平稳: “纪青鸢同学,恭喜你!”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经过最权威的专家团队反复核查确认,你的精神力强度——393点,真实无误!” “这是一个……超越了人类已知极限的奇迹!” 他微微俯身,直视着宋凌的眼睛,语气诚恳而热切: “我代表阳逻机甲学院,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接受最顶级的培养!学院会竭尽所能,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资源!”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身着制服的高级官员和科学家们,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393点精神力! 毫无疑问,这个叫做纪青鸢的少女,会成为下一个万承泽! 他们阳逻市,也能出一个可以操控镇天级机甲的战士了! 宋凌微微低下头,苍白的脸上好似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大厅:“齐校长,我……我愿意加入,为……为联邦尽一份力。”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似有微弱的光在摇曳: “只是……我现在感觉很累……头也很晕……可以先让我休息一下吗?” 她的姿态无助又脆弱,像是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嫩芽。 “当然!当然!” 齐岳立刻应道,语气充满了关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头等大事!我会为你安排最高规格的医疗监护!” 他迅速转身,对着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气场沉稳的中年女医师吩咐: “李主任!立刻护送纪青鸢同学去特级监护病房!组建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务必确保她的健康和安全!任何需求,直接向我汇报!” “是!校长!” 李主任神情严肃,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宋凌。 在众人复杂而热切的目光注视下,宋凌被李主任和几名医护人员簇拥着,离开了喧嚣的测试大厅,背影单薄而柔弱。 齐岳目送着宋凌消失在通道尽头,脸上的温和被凝重取代。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核心人员,声音沉凝如铁: “启动最高级别信息封锁!” “在场所有人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 “纪青鸢的存在和精神力数值,列为我阳逻最高机密!” “在她正式成长起来之前,她的任何信息,绝不允许泄露分毫!” …… 第800章 插班生 第800章 插班生 阳逻市,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映照着室内昂贵而冰冷的金属装饰。 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正装、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年轻人,斜倚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中。 他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袅袅青烟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计。 一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气息精悍的属下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精神力393点?呵……倒是真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年轻人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老板,您的意思是?”属下低声询问。 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出现得正是时候,想办法,把她给我做掉。”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这份投名状,想必能让上仙们,看到我们林家的诚意。” 属下眉头微皱,迟疑道: “老板,此女如今被机甲学院当成宝贝一样护着,齐岳亲自下令列为最高机密,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要不是我们内部有人,都得不到这个消息,现在动手……恐怕很难有机会。” “蠢!” 林怀安嗤笑一声,眼中精光闪烁: “机甲学院不是每年都会组织学员进行野外实战训练吗?”他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微光映亮他半边阴冷的脸: “混乱的战场,意外……总是难免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戚家人不是一直有意投靠吗?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属下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 “高!老板您这招借刀杀人、浑水摸鱼,实在是高明!属下佩服!” 林怀安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重重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对属下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明?不过是挣扎求存罢了。” “联邦顶层虽说掌握了一件‘天玑文明’的终极武器,暂时恫吓住了那些修仙者,让他们不敢全面进攻核心区……” “可那玩意儿,只能用一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绝望: “而据我所知,修仙者中所谓的玄宫期强者……可不止一位!” “这场战争……” 林怀安闭上眼,声音干涩: “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发展到最后,胜利的一定是那些修仙者!我们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牺牲……都不过是延缓失败的进程,徒增伤亡罢了!” 他睁开眼,看向属下,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趁早看清现实,乖乖投降,依附强者,或许还能保全家族血脉,在这片废墟之上……求得一线生机。” “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属下低着头,额角渗出冷汗,不敢接话。 …… 夏日炎炎,机甲学院训练场外的树荫下,热浪扭曲着空气。 萧云齐拧开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掉出来的冰镇碳酸饮料,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带着刺激性的气泡滑过喉咙,驱散了肺腑间的燥热。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哈——还是这经典款够劲儿!提神醒脑!” 萧云齐抹了把嘴角,感叹道。 一旁同样汗流浃背的戴云泽也猛灌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同款饮料,咂咂嘴道: “是啊,听说这玩意儿流行了好几百年了!配方都没怎么变过。”他嘿嘿一笑,“一想到我和我祖先喝的是同一款饮料,就觉得神奇。” 另一个身材略胖的男生狄志宏刚跑过来,喘着粗气也买了一瓶,接口道: “神奇啥?喝个汽水还喝出历史厚重感了?老戴你这脑回路也是清奇。要我说,管它流行几百年,解渴就是好东西!” 他吨吨吨喝了好几口,打了个响亮的嗝。 戴云泽白了狄志宏一眼,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你们听说了没?咱们班要来一个插班生!” 狄志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切,插班生有啥稀奇的?开学这一个月都进来好几个了,你自己不也是后来才挤进来的?还能比老戴你当时更轰动?” 他揶揄地撞了下戴云泽的肩膀。 “这次不一样!” 戴云泽立刻反驳,眼睛发亮,“听说是个超级漂亮的妹子!” “超级漂亮?” 狄志宏嗤笑一声,明显不信,“能有多漂亮?还能比咱们班的戚妍妍更好看不成?” 他朝训练场另一头正在拉伸的、身姿高挑容貌靓丽的女生努了努嘴。 戚妍妍是公认的班花。 戴云泽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学生处老师闲聊时提了一嘴,说是个特招的,长得特别出众。” 这时,尖锐的上课预备铃声划破了午后的慵懒。 “行了。” 萧云齐利落地把手里的铝制罐头捏扁,发出“咔啦”一声脆响,手腕一抖精准地投入几步外的智能回收桶里。 他拍了拍手,打断两人的八卦,“我们是进来学习怎么当战斗机甲驾驶员的,不是来搞对象联谊的。差不多得了,回教室,上课!” 戴云泽和狄志宏对视一眼,耸耸肩,也赶紧把空罐子丢了,跟着萧云齐快步走向教学楼。 教室内宽敞明亮,但人数并不多,只有二十几个座位稀松地分布着。 三人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不久,教室门被推开。 负责动力核心理论与能源管理课的年轻女教官走了进来。 她站上讲台,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同学,上课前先占用大家一分钟时间,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门口。 下一刻,一个穿着学院统一制式、剪裁合身的浅蓝色衬衫和深灰色百褶裙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阳光透过教室的落地窗,恰好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眉眼如画,清澈的眼眸沉静而明亮,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羞怯和好奇。 略显单薄的身形在制服下更显纤细,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出尘气质。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整个教室的光彩。 …… 第801章 高岭之花 第801章 高岭之花 狄志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给了旁边的戴云泽一肘子,压着嗓子惊呼: “我靠!老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插班生?!你丫还真没骗人啊!这……这也太……”他一时词穷,找不出形容词。 戴云泽也看呆了,喃喃道:“我就说很出众吧……” 萧云齐眼中也闪过惊艳之色,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却始终没能从少女身上移开。 讲台上,少女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 “大家好,我叫纪青鸢,以后请多关照。” 女教官示意少女坐到前排预留的一个空位。 宋凌步履轻盈地走过去坐下。 女教官开始正式讲课,内容是战斗机甲动力核心的能量转化效率与新型微型聚变反应堆的能源管理优化策略。 专业而深奥的知识很快将大部分学生从惊艳中拉回现实。 一个小时过去,下课铃声响起。 女教官刚宣布下课,萧云齐便第一个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电子笔记板,径直走向前排宋凌的座位。 “纪同学,你好。” 萧云齐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带着一丝紧张,他将自己的笔记板递了过去: “这是刚才教官讲的重点和我的理解,可能对你快速跟上课程有帮助。动力核心这块刚开始接触会有点难,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宋凌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萧云齐,脸上绽开一个清浅而真诚的笑容,似如春风吹皱一池春水: “谢谢你,萧同学,你人真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感激。 萧云齐看着她的笑容,古铜色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微红,他略显局促地点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靠!这个老萧刚才还一本正经的,现在却做出这种畜生行为啊啊啊!”戴云泽抓着身边狄志宏的衣袖,阴暗扭曲蠕动。 “喂喂喂,也不至于这么夸张,你给我放开!”狄志宏嘴角抽搐。 “行了,别闹了,我那只是单纯帮助同学而已。” 萧云齐回到座位,面色平静道。 “狗贼!” 狄志宏和戴云泽齐声骂道。 三个男生打闹之时,没人注意到前排座位上的戚妍妍看到刚才那一幕,脸上闪过了一丝阴沉之色。 …… 时光飞逝,转眼宋凌就在机甲学院中渡过了一年的时光。 在这一年之中,宋凌无论是理论课还是实操课,全都取得了断崖式的领先,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缺点和不足。 因此哪怕宋凌精神力测试的分数不为人所知,她也成了整座机甲学院中最为著名的学生。 惊艳的才能加上完美的容颜,无数学生都将她视为了女神一般的存在。 就连学院之外的市民阶层,也因为媒体的宣传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名副其实的高岭之花。 这一日,是每年一度的野外实战训练。 机甲学院各个班级被分别投放至不同的地点猎杀妖兽,需要相互配合,才能够完成任务。 洪明碎界的天地灵气很是丰富,妖兽自然也是存在的。 如今与修仙者进行对抗的主力载人战斗机甲,其实一开始其实就是为了更效率地对付妖兽而设计出来的。 茂密的原始森林深处,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留下斑驳的光影。 十几台深灰色、线条流畅的载人型胡狼级战斗机甲在林中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呈扇形散开,关节处发出低沉的嗡鸣。 宋凌冷静的声音在公共通讯频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学员的耳中: “萧云齐,你带领a组五人,负责左翼三点钟方向警戒,注意侧翼林冠区。” “戴云泽、狄志宏,你们b组五人,负责右翼九点钟方向,重点盯防岩石区死角。” “戚妍妍,你带领c组居中策应,火力支援随时准备覆盖。” “所有单位,保持通讯畅通,目标出现后按预定方案执行!” 话音落下,一众学员纷纷回应确认,驱动机甲散开。 不多时,三头形似巨大蜥蜴、鳞甲厚重、嘴角滴淌着腐蚀性涎水的l3级妖兽“蚀骨蜥”果然出现在了预测区域! “开火!” 宋凌一声令下! 十五台机甲手臂三联装机炮同时咆哮! 炽热的能量弹幕交织成一张严密的死亡之网! 不到一分钟,三头l3能级的蚀骨蜥在密集的火力下轰然倒地,冒着焦烟。 “干得漂亮!” “队长指挥太稳了,对妖兽的行动简直了如指掌!” “没错,我估计我们队是唯一一个无伤通关的!” 频道里响起一片兴奋的欢呼和赞叹,然而就在这时—— “嗷!” “嗷!!” 两声震耳欲聋、蕴含着恐怖威压的狂暴咆哮,如同炸雷般猛然响起!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面剧烈震动。 两只庞然大物蛮横地撞碎挡路的巨树,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它们身高超过五米,通体覆盖着暗红色、仿佛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厚重骨甲,巨大的头颅上长着螺旋形的独角,狰狞的口器中布满利齿,猩红的竖瞳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凶光! “是l4能级的裂地角龙!” “这次实战训练的上限不是l3能级吗?而且数量只有一只,为何会出现两只l4能级的裂地角龙?!” “我们这些胡狼级机甲根本对付不了l4能级!快撤!呼叫教官支援!” 频道瞬间被惊恐的呼喊淹没! l4能级妖兽,尤其是裂地角龙这种防御和力量都极强的种类,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学员操控的胡狼级机甲能够对付的。 更不要说,还是同时出现两头! 两头裂地角龙化作两道暗红色的死亡旋风,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众人的机甲猛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来不及逃了!它们速度太快!” “完了……” 绝望的情绪在学员中蔓延。 “不要慌,有我在。” 宋凌冷静的声音好似定海神针般在频道中炸响。 她操控的机甲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引擎功率提升至极限,背后幽蓝的等离子尾焰骤然炽亮,机体犹如一道闪电般迎着其中一头角龙冲去! 以她的神识强度,可以轻易控制机甲做到其他人无法完成的微操。 …… 第802章 好机会 第802章 好机会 接下来的几分钟,所有频道里的声音都消失了。 众学员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公共战术光幕上传来的、宋凌机甲的第一视角画面。 他们看到那台属于宋凌的机甲,在两头巨兽狂暴的攻击间隙中,如同穿花蝴蝶般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极限规避! 每一次折跃、翻滚、拉升,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和冲撞! 机体在巨兽的利爪和冲击波下不断增添伤痕,装甲扭曲变形,黑烟冒出。 而宋凌的反击则更是让人心神震撼,次次都精准且致命! 她利用胡狼级机甲相对灵活的机动性,不断寻找着裂地角龙身上不易察觉的弱点—— 关节连接处、骨甲缝隙、甚至是竖瞳下方! 能量束似若手术刀般精准点射! 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在角龙相对薄弱的腹部疯狂切割! “吼!!” 第一头裂地角龙在凄厉的哀嚎中,被宋凌抓住机会,将数枚高爆穿甲弹送入了被链锯撕开的腹部伤口! 沉闷的爆炸从体内响起,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另一头角龙的巨尾宛若钢鞭般抽来! 宋凌的机甲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侧滚翻避开,同时手臂炮口调转,数道能量束精准地射入了那头角龙因为暴怒而大张的口腔深处! “噗嗤!” 能量束贯穿了相对柔软的口腔组织! 那头角龙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几步,最终也重重砸倒在地! 烟尘弥漫的空地上,只剩下宋凌那台胡狼级机甲。 机体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装甲大面积扭曲脱落,露出内里的管线,关节处冒着浓浓黑烟,背后的等离子引擎闪烁着不稳定的幽蓝光芒,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伤痕累累、摇摇欲坠,却宛如一尊浴血而生的钢铁战神! “我的……天……” “队长……” “她……她居然靠着一台胡狼级教习机甲,杀掉了两只l4能级的妖兽……” “我不是在做梦吧?!” 足足过了近十秒,频道里才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宋凌的崇拜淹没了所有人! “青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快回答我!”戚妍妍急切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充满了担忧。 她操控着机甲第一个从c组的阵位中冲出,快步奔向宋凌那台伤痕累累的机甲。 “戚妍妍,小心些!” 萧云齐立刻提醒,也操控机甲准备靠近支援。 然而,就在戚妍妍的机甲即将贴近宋凌时——异变陡生! 戚妍妍机甲手臂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型发射口,毫无征兆地开启了。 一枚尾部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微型高速穿甲飞弹,拖着刺眼的白烟骤然射出! 目标直指宋凌机甲驾驶舱后方最为关键的能源核心传动轴位置,那里,正是刚才战斗中受损最为严重、装甲几乎完全剥落、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 “戚妍妍!你干什么?!” 萧云齐目眦欲裂的怒吼在频道中炸响! “天啊!” “她疯了?!” 其他学员的惊叫声也几乎同时响起,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 在这瞬间,宋凌神识直接笼罩,悄无声息地扫描过戚妍妍。 “原来如此……” “林家的一颗棋子吗,有意思。”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微笑。 下一瞬,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逃生按钮。 砰! 宋凌机甲的驾驶舱盖猛地弹开! 一个穿着紧身抗压作战服、身形纤细的身影被推出舱外,直似断线的风筝般飞向空中! 几乎就在她脱离机体的下一秒! 轰隆! 那枚高速穿甲飞弹精准地命中了能源核心传动轴! 本就濒临极限、内部能量极度不稳的胡狼机甲,恍若被点燃的火药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刺目的火球夹杂着无数燃烧的金属碎片猛烈膨胀开来! 狂暴的冲击波俨如无形的死亡巨浪,席卷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刚刚被弹出、尚在半空的宋凌,首当其冲! 她就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被那恐怖的冲击波撞中,娇小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被狠狠抛飞出去! 在十几台机甲驾驶舱内学员们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个身影划过一道长长的、令人绝望的抛物线,最终重重地摔在百米开外一片布满尖锐岩石和荆棘的灌木丛中!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便一动不动了! 鲜血,迅速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银灰色的作战服和身下的杂草与碎石。 “青鸢!!” 萧云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操控着机甲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灌木丛! “队长!!” “快!救人啊!” 戴云泽、狄志宏和其他反应过来、同样肝胆俱裂的学员也纷纷怒吼着,操控机甲全速冲向宋凌! 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恐慌! 戚妍妍的机甲静静地停在原地。 驾驶舱内,她看着远处那具生死不知的躯体,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笑意。 …… 三天后,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味。 宋凌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脆弱的阴影。 齐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 “所以……” 宋凌的声音很低,带着重伤初愈的沙哑,目光平静地落在齐岳脸上,“就算知道了背后真正动手的是林家,学院也没办法给我一个公道,是吗?” 齐岳的肩膀明显塌陷下去。 他避开那道清澈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纪同学……林家盘根错节,阳逻市核心议会里,有他们家两席。戚妍妍咬死是机甲故障导致武器系统误触发的意外……” “他们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技术部门暂时……找不到决定性的破绽。”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更重要的是,上面……有很强的压力下来,要求尽快平息事态,避免影响士气。学院……学院承受不起和林家彻底撕破脸的代价。” 他抬起头,眼中是深切的无力与愧疚,“对不起。” 宋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光在她眼底跳跃,却照不进深处那片幽潭。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那齐校长,”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当初招我入校时的承诺呢?” “你说,学院会是我最坚强的后盾,会倾尽资源保护我成长……” 她的目光锁住齐岳,不闪不避,“这承诺,在林家面前,就……自动失效了?” 齐岳的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病房里死寂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响。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那份沉甸甸的承诺,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地自容。 漫长的沉默后,宋凌缓缓阖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齐校长,您先回去吧。我累了。” 齐岳如蒙大赦,却又被更沉重的枷锁压得喘不过气。他几乎是仓惶地站起身,“好,你好好休息,我……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门扉合拢的刹那,病房内压抑的空气陡然一变。 宋凌脸上那份脆弱和疲惫像似潮水般褪去。 苍白的唇角,一点一点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冰冷而璀璨的弧度。 “多么好的机会啊!” 她无声地喟叹,指尖在雪白的被褥上轻轻划过。 被信任的学院背弃! 被强横的势力欺压! 英雄蒙冤,天才折翼!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剧本吗?还有什么…… 比这更能点燃普罗大众最朴素的愤怒与同情? 比这更能催生山呼海啸般的愿力? “是时候……”她望向窗外阳逻市林立的高楼,眼底的光芒锐利如刀锋破开云翳,“大闹一场了!” …… 第803章 正义执行 第803章 正义执行 深夜,阳逻机甲学院深处。 废弃机甲仓库内,巨大的金属骨架在昏暗应急灯下投出狰狞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冰冷气味。 “班长……” 狄志宏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他仰头看着阴影中那台庞然大物,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他指的,是阴影中那台沉寂的钢铁巨兽—— 一台早已退役、被学院封存作为教学展示用的“巨象级”载人战斗机甲。 宋凌站在巨象级机甲巨大的履带旁,身形在对比下显得格外纤细。 她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工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半分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里有一台退役暂存的巨象级载人机甲的事情,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宋凌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狄志宏脸上,“怎么,现在后悔了?” “没……没有!” 狄志宏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就是……就是觉得风险太大了点……” “风险?” 宋凌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异常清晰,“学院给不了我公平,难道我就该忍气吞声?”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拂过巨象级机甲冰冷厚重的装甲,语气斩钉截铁: “既然他们给不了,那我就自己拿回来!” “说得好!” 戴云泽从一堆工具后面探出头,脸上带着兴奋和豁出去的决然,“不就是驾驶这大家伙去市中心溜达一圈,搞个游行示威吗?多大点事!” 他走到狄志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狄,别怂!以班长现在的声望,加上之前那破事,上面那些老爷们顶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关几天禁闭了事!还能真把咱们的天才宝贝疙瘩怎么样?” 一直沉默检查着机甲关节液压系统的萧云齐也直起身,古铜色的脸上神情坚毅,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凌: “没错,这件事,我们挺你到底。” 宋凌的目光扫过三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如同寒冰初融: “谢谢你们。”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仓库里只剩下金属碰撞、工具运转和低声交流的声音。 四人分工明确,宛如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 狄志宏负责动力核心的初步唤醒和能源管线检查,戴云泽爬上爬下检查武器系统和外挂装甲的完整性,萧云齐则专注于最复杂的传动系统和神经同步接口的调试。 宋凌则宛似一个掌控全局的指挥官,精准地指出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问题。 她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一串串复杂的指令代码流淌而出,试图激活着这台沉睡巨兽沉寂多年的系统。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额发,机油蹭脏了工装,但没有人抱怨。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 嗡——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嗡鸣,有如沉睡巨兽的心跳,猛然从巨象级机甲的胸腔深处响起! 驾驶舱内,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主控光屏上瀑布般刷过自检数据流! “成了!” 戴云泽兴奋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支架上。 狄志宏看着那重新焕发出生机的钢铁巨兽,眼中也充满了激动。 萧云齐抹了把汗,看向宋凌: “班长,系统自检通过,能源核心稳定输出85%,武器系统受限但基础火力可用,传动和同步接口……勉强达标。” 宋凌站在缓缓开启的驾驶舱升降梯上,回望三人,晨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轮廓,笑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锋芒: “很好。” “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正午。 阳逻市中心,林氏集团总部大厦前的广场。 人流如织,巨大的全息广告牌闪烁着浮华的光影。 一家露天咖啡馆里,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机甲学院那个叫纪青鸢的天才,好像伤得很重,学院那边似乎打算冷处理了。” “林家势大啊,戚家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苗子……” “这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拳头大就是……”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若平地惊雷,撕裂了午后的喧嚣!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咖啡杯在桌面上跳动,人群发出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骇然望去! 只见一台通体覆盖着陈旧哑光涂装、风格粗犷、充满了力量感的庞然大物——巨象级载人战斗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广场边缘一步步踏来!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台机甲肩部那门标志性的重型粒子炮,正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芒,炮口赫然对准了高耸入云的林氏大厦! 轰!轰!轰! 刺目的能量光束狠狠轰击在林氏大厦瞬间激发的淡蓝色能量防御光罩上! 光罩剧烈波动,荡开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与此同时,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清越而冰冷的女声,响彻整个广场上空,盖过了所有的警报和尖叫: “林氏集团!林怀安!” “为一己私利残害同胞!” “指使戚家戚妍妍,于实战训练中暗施毒手,意图谋杀联邦未来栋梁!” “事后更以权势压人,颠倒黑白,令人蒙冤,令公理不存!” “今日,我纪青鸢,以此残躯,驾此残甲,向林氏讨还血债!向这扭曲的世道,讨一个公道!” 字字铿锵,似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厦顶层,奢华办公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怀安手中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光幕上那台正在疯狂轰击自家大厦防御的陈旧巨象机甲,以及那个响彻云霄的声音,脸上满是极致的错愕和荒谬! “她……她怎么敢?!” 短暂的震惊后,是滔天的暴怒! “疯了!简直是疯了!自寻死路!” 他猛地按下通讯器,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出动!所有安保机甲!给我把那台破铜烂铁,连同里面那个疯子,一起轰成渣!” …… 第804章 讨回公道 第804章 讨回公道 广场边缘,一栋建筑的阴影里。 狄志宏、戴云泽、萧云齐三人看着那台正在炮轰林氏大厦的巨象机甲,全都傻眼了。 “班……班长她……” 狄志宏声音发颤,“不是说好……只是游行示威……喊喊口号吗?她……她怎么直接开炮了?!” 戴云泽也目瞪口呆: “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萧云齐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就在这时,刺耳的引擎呼啸声从林氏大厦的各个隐蔽出口传来! 十几台涂装着林氏集团标志、造型更加流线、武器更加精良的猎豹级私人安保战斗机甲,像似出笼的恶兽,从四面八方腾空而起,引擎喷吐着幽蓝的尾焰,朝着广场中央那台孤零零的巨象机甲猛扑而去! 密集的能量光束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完了!” 狄志宏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目睹者终生难忘! 只见那台笨重的巨象机甲,在宋凌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恐怖灵动! 它庞大的机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战术规避动作! z字折跃快如鬼魅! 贴地翻滚带起漫天烟尘! 厚重的装甲肩部猛地撞开侧面袭来的两台猎豹机甲,同时手臂上的高速机炮恍若长了眼睛般精准点射! 轰!轰!轰! 一台台造价高昂的猎豹级机甲,在巨象级那看似笨拙、实则精准到毫巅的反击下,直似脆弱的玩具般凌空爆炸,化作一团团燃烧的废铁坠落! 短短几分钟! 十几台气势汹汹的猎豹级机甲,竟被一台老旧的巨象级,摧枯拉朽般横扫一空! 广场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大厦顶层,林怀安脸上的暴怒彻底凝固,化为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态地咆哮着。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恐惧,巨象级机甲肩部那门蓄能已久的重型粒子炮,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击在早已摇摇欲坠的林氏大厦防御光罩上! 咔嚓! 碎裂声响起! 那淡蓝色的光罩,宛若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不!” 林怀安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时! 尖锐的联邦执法警报划破长空! 三台体型比巨象级更加庞大、线条更加流畅、通体覆盖着深蓝色执法涂装的巨鲸级战斗机甲,似若深海巨兽般破开云层,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降临广场上空! 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 “纪青鸢!立刻停止攻击!放下武器!接受调查!你的行为已严重触犯联邦条例!” 巨象级机甲的炮口缓缓垂下,宋凌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响彻: “林家要害我的时候,你们执法局在哪里?!” “现在,我为自己讨回公道,你们倒是来得快!” “晚了!” 话音未落,巨象级机甲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庞大的机体悍然拔地而起,竟主动冲向那三台代表着联邦执法权威的巨鲸级机甲! “阻止她!但注意!绝不能伤害目标!重复,绝不能伤害目标!” 三台巨鲸级机甲立刻散开阵型,试图以精妙的配合和强大的能量力场进行压制和抓捕。 然而,宋凌操控下的巨象级机甲,展现出了超越机甲性能极限、近乎艺术的战斗技巧! 每一次规避都妙到毫巅! 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 她宛如能预判对方所有的动作! 轰!轰!轰!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三台代表着联邦顶级战力的巨鲸级执法机甲,竟被一台老旧的巨象级,以不可思议的方式一一击破关键节点,冒着黑烟从空中坠落! “我的天……” “她……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操控……这意识……简直……简直堪比镇天级驾驶员!” “如果我没记错,她才十六岁吧?!” “这么一个我们人类的天才,居然遭到了来自高层的迫害?!” 广场上,惊呼声犹如海啸般爆发! 林氏大厦。 巨象级机甲轰然降临。 它巨大的金属手掌,好似捏碎一个玩具般,轻易撕开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合金墙壁。 在无数直播镜头和惊恐目光的聚焦下,那只沾满硝烟的钢铁巨掌,精准地探入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将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林怀安,像捏一只臭虫般捏在了掌心。 “不……不要……饶命……我……”林怀安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 扩音器里,只传来宋凌冰冷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正义,不会缺席!” 噗嗤! 钢铁五指猛地合拢! 刺目的鲜红,在那只冰冷的钢铁巨掌指缝间,迸溅开来! …… 当阳逻市高层核心议会成员得到消息,派遣大部队赶来广场时,宋凌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台超频运行后彻底报废的巨象级机甲,以及残破的林氏大厦。 阳逻核心议会大厅内。 中央的环形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如铁。 所有议员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主位议长前方投射出的巨大通讯光屏上。 光屏中,是一位身着深黑色联邦高级将官制服、肩章闪耀着冰冷星徽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刚毅,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额头青筋跳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喷薄欲出的怒火。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联邦中将罗振邦的声音如同滚雷,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393点精神力!超越万承泽将军的纪录!人类有史以来最璀璨的瑰宝!未来足以驾驶镇天级机甲、成为联邦擎天巨柱的存在!” “你们他妈……居然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差点被人谋杀?!” 唾沫星子几乎要透过屏幕喷到议长脸上。 “而且事后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罗振邦猛地一拍桌子: “让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去开一台接近报废的机甲,靠她自己,去讨一个所谓的公道?!” “你们阳逻核心议会的脸呢?!你们联邦官员的责任呢?!都被狗吃了吗?!” …… 第805章 炼制本命飞剑 第805章 炼制本命飞剑 罗振邦的手指隔着屏幕,几乎戳到了议长的鼻尖: “林家,一个阳逻市的三流财阀!就敢把手伸到联邦未来的镇天级驾驶员身上?!”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是林家的狗吗?!啊?!!” “被人家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任由他们颠倒黑白!把栽赃嫁祸做得天衣无缝,让你们核心议会都成了帮凶?!你们的脑子都被林怀安那个蠢货用钱塞满了吗?!” 议长李振国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汇成小溪往下淌,他几次想开口辩解,都被雷霆般的怒吼硬生生堵了回去。 大厅内其他议员更是噤若寒蝉,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罗振邦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字一句,似若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现在听着,我只说一遍!” “第一!立刻马上,把纪青鸢给我找回来!” “无论她在哪里!哪怕她把阳逻市翻了个底朝天,你们也得给我完好无损地、恭恭敬敬地请她回来!她掉一根头发丝,我唯你们是问!” “第二!林家!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戚家!凡是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给我连根拔起!抄家灭族!” “让全联邦都看看,谋害联邦未来的栋梁是什么下场!” 杀气腾腾的话语,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第三!” 罗振邦的声音稍微平缓了一丝,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好好想想!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一个能操控老旧巨象级机甲正面击溃三台巨鲸级执法机甲、展现出镇天级驾驶员潜力的绝世天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为什么阳逻市号称铁桶一块的防线,在林家这种蛀虫面前形同虚设?!” “你们的制度呢?你们的监督呢?你们的核心议会,到底是联邦的脊梁,还是滋生蠹虫的温床?!” 他深吸一口气: “处理好这件事,安抚好纪青鸢,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机会!” “如果她有任何闪失,或者对联邦离心离德……” 罗振邦的眼神扫过屏幕中每一张苍白的面孔,冰冷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 “你们所有人……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去联邦监狱的最底层……度过余生吧!” “啪!” 通讯光屏瞬间熄灭。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主位上,议长李振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宽大的座椅里,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手,拿起通讯器,声音嘶哑干涩: “传…传我命令……” “全城……不!包括周边地区,立刻搜索纪青鸢下落!” “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 “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记住!是一切要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立刻封锁林家、戚家所有产业!冻结一切账户!缉拿所有相关人员!” “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整个阳逻市庞大的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然而,坐在冰冷椅子上的李振国,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通讯光屏位置,心中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 那个名叫纪青鸢的少女…… 她像一个幽灵,掀起了滔天巨浪,然后消失无踪。 她还会回来吗? 她……还愿意回来吗? …… 宋凌当然不会回去了。 凑齐了所需愿力,他直接回到了裴阳市天星会的地下基地。 “玉绫仙子,您的这块骸骨,已经完全融化了。”墨博士指着相位熔炉内那一团金色的液体,谄笑着说道。 “很好。” 宋凌点头,“接下来,把这个也融了。” 她手掌一翻,一支箭矢出现。 正是得自原妖真龙传承之地的那支箭矢。 此物内蕴藏着一股极为玄奥的破灭之力,若是能够将其熔炼于她自身的本命飞剑之中,定然能将威力再添一层。 “又……又要融?”墨博士嘴角一抽。 他们天星会这几年来几乎没干什么正经事,精力都放在宋凌的事上了。 本以为骸骨融化后他们就能得到解脱,没想到居然还有。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宋凌平静道。 “没……没事。” 墨博士连忙摇头,“我这就安排。” 很快,那支箭矢就和骸骨一样,被投入了相位熔炉之中。 宋凌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东西要比骸骨好融不少,大约只需一个月即可完全融化。 确定了这一点后,宋凌离开天星会基地,回到了分宗驻地之内。 用之前炼丹攒下的贡献点,她兑换到了一本名为《百炼神煅法》的炼器术。 花了一个月修炼至入门后,宋凌消耗愿力,将其提升到了破限。 宋凌睁开双眸。 “这炼器之道和炼丹之道一样,浑浑无涯,物穆无穷!” “哪怕是我将这一本典籍提升到了破限,相较于整个器道而言,也仍然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不过,炼制一柄适合我这个境界使用的飞剑,倒是足够了。” 宋凌离开居所,又来到天星会地下基地内。 “所有人,全部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死。” 宋凌对墨博士淡淡吩咐道。 “明白!” 墨博士点头,麻溜地安排所有人离开了大厅。 宋凌神识扫过,确定四周没什么问题后,布下禁制与阵旗,将整个空间笼罩。 之后,她来到相位熔炉之前,操控磁场将里面已经融化的骸骨和箭矢一同取出,接着右手一挥,无数闪烁着华彩宝光的天材地宝便纷纷显现而出。 金色的液体与斑斓的髓状流体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迥异的慑人气息。 宋凌眼中光华暴涨,素手如莲绽放! 破限的《百炼神煅法》催动,对灵力入微的操纵发挥至空前之境! 浩瀚的神魂之力倾洒如汪洋。 嗡—— 玄青色的真火猛地自虚空奔涌喷发,化为九道神异火龙围绕住半空中两股色泽各异的液体盘旋起来,而后将其合二为一。 无数符文在真火吞吐中显化! 层层重叠,精绝万象。 同时,宋凌强大的神识化作亿万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操控着悬浮在半空的无数天材地宝—— 千年寒铁、辰月砂、虚空晶髓、离火金精…… 如同百川归海,有序地融入那团翻滚的液体之中。 接着,宋凌又取出之前得到的玉精妖王,控制其分泌出珍贵的“王髓”…… …… 第806章 惊天之变 第806章 惊天之变 地下基地入口处,天星会众人略显焦急地等待着。 “都一整天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语,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带着回响,“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闭嘴!” 墨博士厉声呵斥,额角却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强作镇定道: “你懂什么?这点时间对玉绫仙子那样的l8能级修仙者来说,不过弹指一瞬罢了!” 他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尽管不清楚宋凌具体是要做什么,但总之他期盼对方成功,也好早日放过他们。 “耐心等着!谁也不许……” 话音未落—— “叮!” 远处,那部通往地下基地的专用电梯,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抵达提示音!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通道内所有天星会成员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盯在电梯口。 一道月白竹青的身影,缓步而出。 宋凌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玉……玉绫仙子!” 墨博士脸上堆起谄媚笑容,立即推动轮椅迎了上去:“您出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宋凌目光淡淡扫过他,声音清越平静: “嗯,很顺利。” 墨博士如蒙大赦,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能为仙子效劳,是我等——” “墨博士。” 宋凌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让墨博士脸上的笑容僵住。 “既然我的事情已经结束,那么……” 宋凌的目光扫过通道里所有紧张注视着她的天星会成员,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们之间的交易,便到此为止了。” “到……到此为止?” 墨博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仙……仙子的意思是……”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宋凌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当然是……” “继续当初未完成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当初,你们设下陷阱,意图将我擒拿,当作实验材料。” “按照正常流程……” 宋凌微微歪头,清澈的眼眸中映出墨博士惨白如鬼的脸:“接下来,我是不是该……好好回报你们?” “不!” 墨博士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噗通一声从轮椅上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凄厉绝望: “仙子!您不能卸磨杀驴啊仙子!!” “我们为您做事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您不是支持我们洪明星之人抵抗侵略者的吗?!您说过……” “我是说过。” 宋凌平静地打断他: “但我支持的,是洪明星上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存、无辜的普通民众。” “而不是你们这群不择手段,借着所谓大义的名义,便心安理得将活人当作燃料投入熔炉、视生命如草芥的邪恶之徒!” 话音落下,墨博士脸上呆滞了一瞬,接着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你——” 不等对方继续胡言乱语,宋凌心念一动。 嗡—— 一股浩瀚伟力悄无声息地拂过整个通道。 刹那之间,墨博士以及他身后所有天星会的成员—— 他们的身体连同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直似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间消散无踪。 连一丝血雾都未曾留下。 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空旷冰冷的金属通道里,只剩下宋凌一人。 “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宋凌眉心微光一闪,一柄白色长剑就出现在了手中。 剑长三尺七寸,通体澄澈如琉璃玉髓,却又并非透明,而是内蕴着一种流转不息、难以言喻的玄白神辉。 宋凌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能炼制出一件上品婴宝出来。 当然了,宋凌清楚,这其中有七成的原因,是原妖真龙之地的神秘骸骨起到的作用,另外两成则是破灭箭矢和玉精妖王髓。 最后剩下的一成,才是她破限的《百炼神煅法》和大量珍贵材料。 “无妄剑叫习惯了,你以后就还是叫无妄吧。” 宋凌微微一笑,将其收起。 …… 之后的日子,宋凌过得十分平静。 每天不是在分宗驻地之内炼丹,就是想办法出去收割一些愿力。 转眼又是数年过去。 山巅之上,晨雾如纱。 宋凌盘膝坐于青石,双目微阖,周身灵气氤氲,正沉浸于吐纳之中。 天际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玉绫师妹!” 施辰良的身影几乎是砸落在宋凌身前,平日里冷峻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惶急,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宋凌的手腕。 “施师兄?” 宋凌愕然睁眼。 “快走!没时间解释了!”施辰良声音嘶哑,拉着宋凌就要飞遁。 宋凌虽不明所以,但见施辰良如此失态,心知必有惊天变故,也不反抗,任由他拉着,化作一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射向分宗驻地深处。 …… 分宗驻地核心区域,巨大的跨界传送阵广场。 往日里空旷的广场此刻却人满为患! 平日里难得一见、身份尊贵的核心弟子、执事长老、各峰真传……此刻全都聚集于此,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和焦虑,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传送阵上符文流转,光芒正在逐渐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师妹,快!” 施辰良拉着宋凌,冲到了传送阵边缘。 “师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凌问道。 施辰良猛地转过头,看向宋凌,那眼神中的恐惧宛若实质: “败了!前线大军……全面溃败!” “坐镇洪明碎界的玄宫期老祖……被对方的终极武器……杀死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宋凌心头! 玄宫期老祖被击杀了?! 那可是悬铃院真正的擎天巨柱,超越了心楼期,是他现在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居然……陨落了?! 在亲眼见到过洪明碎界土著的科技后,宋凌本以为师尊杏明子当初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了,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 第807章 逃出生天 第807章 逃出生天 “这……这怎么可能!” 宋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玄宫期大能,那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人物!土著的科技……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 施辰良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猛地睁开,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也是仗着作为宰执亲传的身份,才提前一步得到消息……” 就在施辰良说话间——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远方天际滚滚而来! 那声音,不是雷声,而是无数引擎喷口发出的恐怖咆哮!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天穹尽头,密密麻麻的战斗机甲群,遮天蔽日! 在这些机甲群的后方,数艘庞大如山岳、流线型舰体覆盖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飞舰,似如移动的钢铁堡垒,正缓缓压来! 嗡—— 无数道粗大的赤红色能量光束,宛如灭世的审判之矛,从机甲群和飞舰的炮口中喷涌而出,霎那间跨越数十里距离,狠狠轰击在悬铃院分宗驻地那巨大的防御光罩之上!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护山大阵在如此恐怖的火力覆盖下,剧烈地明灭闪烁! 蛛网般的巨大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光罩表面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快!快啊!” “传送阵!启动啊!” “挡不住了!大阵要碎了!” 绝望的嘶吼在人群中爆发!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光芒越来越盛的传送阵,眼中是最后的希望! 施辰良紧紧抓着宋凌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死死盯着那不断蔓延的裂纹。 就在大阵轰然碎裂之际—— 嗡! 传送阵的光芒猛地暴涨到极致! 空间剧烈扭曲,将阵内所有人全部吞没! …… 东墩真界,悬铃院。 跨界传送阵广场,一阵璀璨的光芒突然爆发。 “这是……” 就在看守阵法的执事愣神间,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然浮现,让他立即意识到了出了大事。 “马上关闭传送阵!快!” 一位元婴期长老身子腾空,对看守阵法的执事厉声喝道。 “是!” 执事连声点头。 另一边,施辰良已然拉着宋凌离开了传送阵广场范围,他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对宋凌说:“玉绫师妹,回到真界本宗就不用担心了,我们——” 施辰良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 像似天穹被撕裂的巨响,在传送阵广场上空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无比、边缘闪烁着诡异蓝色电弧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被强行撕开! 下一刻,俨如决堤的洪流! 无数形态各异的战斗机甲和梭形突击舰,引擎喷吐着幽蓝色的刺目光焰,从那巨大的空间裂缝中疯狂涌出! 嗡! 刺耳的引擎尖啸瞬间压过了一切声音! “敌袭!” “是洪明碎界的舰队!!” “他们居然……追过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无数惊恐尖叫和绝望嘶吼! 原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人群,眨眼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施辰良脸上的血色立时褪尽,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空间裂缝,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直接定位到真界本宗?!还撕开了空间壁垒?!” 宋凌内心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心头。 洪明碎界高层明知悬铃院不止一位玄宫期大能坐镇,却仍敢悍然跨界反攻,甚至精准定位到悬铃院山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手中,绝对握有远超想象的底牌和底气! 这悬铃院……绝不能呆了! 念头电转之间,宋凌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甩开了施辰良的手。 “师妹?!” 施辰良猝不及防,愕然转头。 宋凌却看也不看他,身形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月白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寒映月居住的方向疾射而去! 元婴期的庞大神识刹那展开,覆盖了整座山峰! 很快,宋凌就找到了寒映月,以及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的云深。 “玉绫?”寒映月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凌一脸愕然。 “娘……娘亲?” 少年云深则是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这个陪伴了他幼年却离开了十多年的“娘亲”。 宋凌也不和两人解释,元婴期的磅礴灵力化作无形巨手,将寒映月和云深牢牢裹住! 接着灵力爆发,三人化作一道惊鸿,朝着悬铃院山门外的方向飞行而去。 宋凌救下寒映月,是看在当年的一丝情分。 而云深…… 那可是炼制高品质人皇丹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材,可不能轻易舍弃了。 急速飞行。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悬铃院护山大阵范围边缘之际—— “嗡!” 一股极其诡异、带着高频震颤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后方跨界传送阵的方向爆发开来! 一道深蓝色的能量脉冲光束冲天而起,霎时没入高天! 紧接着,这道脉冲恍若拥有生命般,沿着悬铃院原本护山大阵的轨迹节点,以光速疯狂蔓延! 深蓝色的能量光幕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四面八方急速亮起,朝着中央合拢! 一个覆盖整个悬铃院的深蓝色能量囚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宋凌眸光一凝。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深蓝光幕所过之处,空间变得直似凝固的水泥,飞遁速度被极大压制! 眼看那最后一道光幕就要在头顶彻底合拢! “无妄!” 宋凌心念急转!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柄通体澄澈如琉璃玉髓、内蕴玄白神辉的三尺七寸长剑凭空出现,环绕在她身侧! 剑身上的玄奥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极速之力加持在宋凌驾驭的遁光之上! “走!” 宋凌灵力疯狂注入无妄剑! 玄白神辉暴涨! 被深蓝能量压制的遁光,如同被解开了所有的枷锁,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 轰! 就在那片深蓝色的死亡幕布即将合拢的缝隙中—— 一道玄白流光,裹挟着宋凌三人,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最后一线缝隙的边缘,激射而出! 轰隆!! 深蓝色的能量光幕在悬铃院上空彻底合拢,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能量囚笼! 宋凌带着寒映月和云深悬停在远处高空,速度缓缓降下。 三人回头望去,只见那巨大的蓝色囚笼内,战斗的光芒与爆炸的轰鸣已然惊天动地。 “玉绫,这究竟是……”寒映月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一会儿再与你解释。” 宋凌不再多看,收起无妄剑,带着两人向远处飞去。 …… 第808章 乱空域 第808章 乱空域 宋凌带着二人飞行许久,直到离开了悬铃院的直辖势力范围,才停下了遁光。 “玉绫,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寒映月看着宋凌眼神复杂,“你又何时……突破到了元婴期?” “宗门与洪明碎界的战争败了,玄宫期老祖陨落。” 宋凌言简意赅,“至于我突破到元婴期,是因为在洪明碎界得到了一份大机缘。” “什么?!玄宫期老祖陨落?!” 寒映月心神震动,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玄宫期老祖在悬铃院中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在所有弟子的概念中,这样的存在是不可能会战败的,更别提被击杀陨落了。 “那……那秋师兄呢?” 寒映月又神色慌张,看着宋凌问:“玉绫你在洪明碎界待了好几年,可曾得到秋师兄的消息?” 宋凌摇头: “玉绫一直是待在分宗驻地之内,没有去过前线,故而没有得到过秋师兄的消息。” “怎么会……”寒映月失魂落魄。 “娘……娘亲,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年龄小,云深还不是很清楚眼前的情况意味着什么,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宋凌问道。 “接下来……” 宋凌看向远方,目光深邃。 接下来,她自然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开创一个宗门,然后做大做强,让弟子们对自己日夜膜拜,收割愿力。 之后再想办法将信徒扩展到诸天万界…… “我打算离开浮骸域,去乱空域。”宋凌淡声道。 “乱空域?!” 寒映月愕然,不解地说: “玉绫你为何会想要去那里?那可是有名的混乱之地,据说里面就像凡俗间的原始丛林一样,没有任何文明秩序可言,大小势力每日厮杀,唯有强者才能存活……”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去。” 宋凌微微一笑,却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问道: “姐姐可愿和我一同前去?以我如今的实力,足以庇护姐姐,若是姐姐不愿,我们就在此地分开。” 以宋凌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之情,寒映月绝对不可能背叛她,若是能够拉过去当打工人,组建宗门的许多凡俗杂务,就可放心交给对方,不用亲力亲为了。 “这……” 寒映月踌躇犹豫。 云深却自告奋勇,小脸兴奋道:“我愿意和娘亲一起去!”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也不更正对方的称呼了,微笑着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云深真乖。” 云深脸上流露出深深的依恋之情,蹭了蹭。 寒映月见状,长长叹息一声: “如今宗门没了,秋师兄也八成遇难,我唯一剩下的亲人,就只有玉绫你还有云深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如此甚好。”宋凌粲然一笑。 …… 四年后。 乱空域,边境。 三道流光从远处飞来,化作两女一男三人。 “这里就是乱空域?我们终于到了……”寒映月看向四周荒凉的景色,脸上流露感慨之色。 “这里好像……灵气很是稀薄的样子啊。” 已经是十六岁少年模样的云深皱眉,身具“灵枢体”的他有宋凌这位元婴大修的言传身教和资源供给,如今的修为已达到了筑基灵台境大圆满。 修行速度之快,甚至不亚于云巅碎界的北莽州星陨阁第一天才莫寰天。 只可惜,成也灵枢体败也灵枢体。 他此生都没有晋升元婴的希望,金丹已是极限。 宋凌伸出一根如葱食指一点,一幅光影流转的地图就呈现在了面前的虚空之中。 她朝着地图边缘一指,说: “这里只是乱空域的最边缘地带,自然是灵气稀薄,唯有到前面的‘泣血荒原’,才是修仙者的聚集地。” 云深若有所思道: “所以娘亲,您的目的就是这泣血荒原?” “可以这么说。” 宋凌挥手消去地图,淡声道:“建立宗门,首要的当然就是要寻一灵机富饶之地,我打算先去这泣血荒原考察一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可是……” 寒映月柳眉蹙起,“就算泣血荒原内有灵机之地,也该早就被本地势力瓜分了才对。” 说到这里,寒映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面色微变,“莫非玉绫你打算……” “没错,我打算抢一处。” 宋凌平淡道:“这乱空域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姐姐不必太过挂怀。” 寒映月看着宋凌,感觉对方自从在洪明碎界归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和以前那个善良活泼的妹妹大相径庭。 难道在那边,遭遇了什么刺激? 事实当然没有寒映月想得那么复杂,宋凌只是单纯不想演了而已。 如今寒映月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太大价值,就不必时刻保持人设了。 宋凌的灵力裹挟二人,向着泣血荒原继续行进。 数个时辰后,三人终于进入了泣血荒原的地域范围,风卷着砂砾,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刚进入没多久,宋凌的神识范围之内,就出现了两拨穿着不同样式服饰,此刻正杀得难解难分的修士。 一方身着灰褐色短打劲装,胸口绣着狰狞的白色骷髅头。 另一方则穿着青黑色带风纹的长袍。 术法对轰、法器碰撞、符箓爆裂的轰鸣与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砂砾。 靠近之后,云深和寒映月也都看到了这些人。 “这乱空域果然混乱,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厮杀。” 寒映月眉头微蹙。 宋凌神色平静,带着两人径直朝着那片血腥的战场飞去。 来到两拨人厮杀的上空,宋凌身形停住,元婴期的磅礴威压如无形的海啸,轰然镇压而下。 嗡! 正在激烈厮杀的两方修士,动作瞬间僵住! 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喊杀声、术法碰撞声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巨大恐惧感,从每个人的心中涌现而出。 他们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抬头看向威压传来的天空。 那里悬空而立着三个身影,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着月白交领长裙,外罩竹青纱衣,气质清冷如仙的女子。 那恐怖的威压源头,正是来自她! …… 第809章 冰魄宫 第809章 冰魄宫 “元……元婴大修?!”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颤音的字。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无论是哪一方的修仙者,全都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颤抖着,毫不犹豫地朝着宋凌的方向跪伏下去! 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砂砾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转眼间死寂得只剩下风沙的呜咽。 宋凌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些匍匐在地的身影。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争斗?” 她的嗓音清澈如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回……回禀前辈!” 穿着灰褐色短打劲装一方势力中的为首者抢先一步,声音带着谄媚和恐惧: “小……小人是蚀骨门弟子!至于他们则是风煞宗的!” 他猛地指向对面: “是他们!是他们风煞宗的人不讲规矩,越界挑衅!我们蚀骨门只是被迫反击!请前辈明鉴啊!” “放屁!” 风煞宗那边立刻有人抬起头,脸色涨红,急声反驳: “前辈!您千万别听这蚀骨门的狗贼胡说八道!分明是他们的人先越过了界碑,抢了我们风煞宗刚发现的一株三百年份的血线草!我们才……” “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 “够了,你们的恩怨,我并不关心。” 宋凌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两派弟子立刻噤若寒蝉,重新将头埋低。 宋凌直接问道: “这泣血荒原上,可有元婴大能坐镇的势力?” “有的!有的前辈!” 又是那个蚀骨门的小头目反应最快,抢着回答,声音带着邀功般的急切: “就在这泣血荒原的中央地带,有一个名叫‘冰魄宫’的宗门,那是我们泣血荒原唯一拥有元婴大修的势力!” “冰魄宫?” 宋凌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冰魄宫,有几位元婴修士?都是什么修为?” 这一次,风煞宗的一个弟子不甘落后,连忙抢答: “回前辈,那冰魄宫只有一位元婴大修,就是其宫主冰魄上人!据说……是元婴初期冲幽境的修为!” 一位元婴初期?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好,我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语气平淡无波: “你们,可以走了。” “是!多谢前辈!” 两派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连看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更别提继续厮杀了,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仓惶逃离,生怕慢了一步这位元婴大修就改变主意。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泣血荒原,怕是要变天了! 看着两派人马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寒映月才忧心忡忡地看向宋凌: “玉绫,你问那冰魄宫,莫非是打算……” “不错。” 宋凌坦然承认,“我打算去将那冰魄宫打下来,作为我们自己的根基。” 寒映月脸色一变,急忙劝阻: “玉绫!那冰魄宫可是有元婴大修坐镇,你虽也是元婴,但毕竟初入此境,对上那冰魄上人未必有十足把握!风险太大了!” “而且……刚才那人说的情报也未必准确,万一冰魄上人的修为并非是元婴初期冲幽境,而是中期灵藏、甚至是后期至阳,那我们就这么过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恳切: “不如……不如我们先寻一处只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如何?以你的修为,夺取一处上好的灵地应当不难,何必……” “姐姐多虑了。” 宋凌打断了她,语气果断: “乱空域极为广阔,泣血荒原只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若那冰魄上人真有你说的那等修为,绝不可能甘心蜗居此地。” “另外,冰魄宫作为泣血荒原唯一拥有元婴修士的势力,其山门所在,必然是此域灵机最为鼎盛之地!” “我既来此开宗立派,自然要选最好的地方。” 宋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深邃: “此事,无需再议。” 寒映月看着宋凌那平静中透着自信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感觉眼前的妹妹,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深不可测。 “走了。” 宋凌不再多言,元婴期的灵力再次裹住寒映月和云深。 下一刻,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泣血荒原中央,冰魄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 泣血荒原中央,冰魄峰。 山巅之上,寒气凛冽,皑皑冰霜覆盖着雕栏玉砌的玉楼金阙。 在半山腰延伸出的巨大演武平台上,数百名身着冰蓝服饰的弟子正盘膝而坐。 山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吹拂而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最前方,声音平和地讲解着炼气期功法运转的要诀。 “……故而,引气之时,需意守丹田,神念内收,引而不发……” 下方弟子中,后排有两个年纪较小的弟子正悄悄交头接耳。 “听说这次闭关冲击筑基后期的刘师叔又失败了……” “唉,筑基后期都这般艰难,结丹又该有多难啊,也不知我们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能走到那一步……” “你还真是志向远大,居然连结丹都敢想了,不像我,只要能成就筑基,我就满足了!” “嗐,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就在这两个弟子悄悄闲聊之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冰魄峰上空:“冰魄上人,请前来一叙。” 平台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愕然抬头! 那白发老者更是脸色剧变,猛地望向天际! 只见笼罩整个冰魄峰、流转着淡蓝色冰纹的护宗大阵之外,三道身影悬空而立! 为首一人身穿月白长裙、竹青纱衣,衣袂在寒风中微扬,其容颜绝丽,气质清冷,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她的目光平静地穿透光罩,落在了平台之上。 “这是什么人?长得好漂亮啊!” “你不要命了!她既然敢指名道姓让老祖前去一叙,肯定也是同级别的元婴期强者!” “元婴老祖?!嘶——” 短暂的死寂后,平台上爆发出了各种惊诧和议论之声。 …… 第810章 强攻 第810章 强攻 嗖!嗖!嗖!嗖!嗖! 五道流光带着惊人的气势,从峰顶几座核心殿宇中激射而出,瞬间落在传道平台上空,挡在那白发老者与数百弟子之前。 流光散去,显露出五位气息浑厚、皆达到金丹悬命境大圆满的修士!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冰蓝宫装、气质雍容的女子。 女子脸上并无慌乱,而是颇为镇定地对着大阵之外的宋凌盈盈一礼,声音带着恭敬: “晚辈冰魄宫代掌门蓝瑛,见过前辈!” 她身后的四名金丹长老亦是躬身行礼,眼神凝重。 蓝瑛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前辈驾临我冰魄宫有何指教?家师冰魄上人正在闭关,门内一切事宜,暂由晚辈代理。” 宋凌的目光落在蓝瑛脸上,声音平淡无波: “指教谈不上,本座此来,是要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蓝瑛心中咯噔一下,感受到对方来者不善,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前辈的意思是……” “这座山峰,连同此地灵机,本就是本座之物。”宋凌的声音清晰传开,不带丝毫烟火气:“冰魄宫占据此地已久,今日便要物归原主。” 听闻此言,蓝瑛以及身后四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前辈说笑了!” 蓝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冰魄宫在此开宗立派已逾六百载,从未听闻此地乃有主之物!前辈此言,未免太过——” “尔等既然冥顽不灵……” 宋凌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蓝瑛的话语,“那便,怪不得本座了。” 说罢,她素手轻抬,对着下方那流转着冰蓝色光华的护宗大阵,隔空虚虚一按!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只纯粹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压,轰然拍落! “不好!” “全力运转大阵!” 蓝瑛瞳孔骤缩,厉声下令! 她和身后四位长老体内金丹光芒大放,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不远处的阵台之中! 数百名弟子也在白发老者急促的命令下,纷纷将微薄的灵力注入阵基! 嗡—— 护宗大阵光芒暴涨,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罩上急速流转! 轰隆!! 灵力巨掌狠狠拍在冰蓝光罩之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俨如天崩! 冰蓝光罩剧烈波动,直似沸腾的水面,荡开层层涟漪,光芒急剧黯淡,但终究没有被一掌拍碎。 平台之上,主持阵法的蓝瑛五人如遭重击,脸色齐齐一白,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下方弟子更是东倒西歪,不少修为低微的直接被震晕过去。 “挡住了!” 有弟子惊喜地喊出声。 然而他们的喜悦只维持了一瞬。 宋凌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试探。 下一刻,一方散发着浩瀚威严气息、通体赤红、九龙盘绕的宝印凭空出现,迎风暴涨! 下品婴宝——九龙镇炎印! 九龙咆哮,烈焰环绕! 宋凌手指轻点。 “镇!” 九龙镇炎印宛如一座燃烧的火焰神山,带着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狠狠砸向那冰蓝光罩! “全力抵御!!” 蓝瑛目眦欲裂,嗓音嘶哑喊道。 她和四大长老不顾一切地燃烧金丹本源,试图再次稳住大阵! 轰!!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冰蓝光罩在九龙镇炎印的轰击下,宛若脆弱的蛋壳般,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接着……轰然破碎! 蓝瑛五人大口喷血,气息当即萎靡下去,犹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眼看就要被后续的能量冲击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刺骨、宛如蕴含了万载寒渊之气的声音,陡然从冰魄峰最深处的后山响起!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裹挟着冻结空间的极寒气息,快逾闪电般掠出! 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棱! 这道冰蓝流光后发先至,如同一条灵活的冰龙,卷住了被震飞的蓝瑛五人,将他们险之又险地拖离了毁灭性的能量冲击范围! 同时,一朵巨大的冰莲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逆空而上,狠狠撞在那威能已然衰减的九龙镇炎印之上! 轰隆! 冰火碰撞!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 九龙镇炎印被冻结了一瞬,发出哀鸣,倒飞而回! 冰莲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飘散! 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出现在半空之中,挡在了宋凌与冰魄宫众人之间。 男子身着一尘不染的冰蓝色广袖长袍,身形挺拔如寒松玉竹。 其面容俊美,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一头及腰长发竟是冰晶般的淡蓝色,随意披散着,更添几分清冷孤绝之意。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大阵之外的宋凌。 “道友,你过分了。” 冰魄宫众人见状,皆是面露欣喜之色,齐齐弯腰一拜:“见过老祖!” 宋凌抬手一招,将九龙镇炎印收回,而后浅笑道: “我过分了……那又如何?” 冰魄上人眼睛一眯,冷然道:“道友若是不给我洛某一个说法,那今日恐怕就很难走脱了!” “走?本座为何要走?” 宋凌面带笑意,朱唇轻启道: “从今日起,这冰魄峰就是本座的了,道友你若是识相,就乖乖立下命誓,从此以后任我驱使,否则……便让你身死道消!” 冰魄上人险些被气笑了。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自大之人,简直就是个疯婆娘!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敢这么口出狂言!” 他怒叱一声,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一股像似源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寒气,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空竟飘落起鹅毛般的冰晶大雪! 下方冰魄峰的岩石、草木、殿宇,凡是被寒气扫过之处,眨眼间凝结出厚厚的玄冰! 整个天地恍若要被冻结! 接着,冰魄上人手中,浮现出一柄通体剔透、宛如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 “天霜剑,斩!” 冰魄上人挥剑,对着宋凌隔空一斩! 嗡! 那柄天霜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一道贯穿天地的冰蓝色极寒剑罡射出!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出清晰的霜痕,带着冻结万物、灭绝生机的恐怖威能,直击宋凌! …… 第811章 创立绛玉宫 第811章 创立绛玉宫 面对这宛如要将神魂都冻结的恐怖一剑,宋凌却依旧神色平静。 只见她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白皙纤细的五指在身前张开。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弥漫开来。 神通,壶中日月! 刹那间! 以宋凌掌心为中心,空间仿佛被扭曲! 一个虚幻、混沌的光影世界在她掌中急速演化、展开! 那光影世界中,竟有日月当空,星辰隐现,山川河流虚影流转,似真似幻! 轰! 那毁天灭地的冰蓝色玄霜剑罡,一头撞入了宋凌那片虚幻混沌的光影世界之中! 如同泥牛入海! 剑罡像似陷入了无比粘稠的空间泥沼,飞舞的冰晶定格在空中。 凌厉的剑意被无形的力量层层剥离、消磨! 最终,那道威势无匹的剑罡,在虚幻的日月星辰光影流转中,俨如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 恍若从未存在过! “什么?!” 冰魄上人脸上的冰冷和傲然凝固,化为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这动用本命婴宝的倾力一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湮灭于无形?! 那究竟是什么神通?! 就在冰魄上人惊骇失神的一刹那—— 宋凌掌心那虚幻流转的日月星辰光影猛地扩张!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目标,赫然锁定冰魄上人! “不好!” 冰魄上人亡魂皆冒! 他感受到那股吸力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锁定他的神魂本源,要将他的元神生生拖入那片掌中虚幻世界! 他疯狂催动元婴之力,体表凝结出层层叠叠、厚达数尺的极寒玄冰铠甲! 同时,玄霜剑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冰蓝屏障护在身前! 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 那虚幻的日月星辰光影只是微微流转。 “咔嚓嚓!” 极寒玄冰铠甲直似纸糊般寸寸碎裂! 玄霜剑哀鸣一声,灵光黯淡,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弹开! “呃啊——” 冰魄上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生生从识海中扯出,投入一个不断轮转的永恒漩涡! 日月星辰的虚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数息之后。 冰魄上人身上的气息宛若泄了气的皮球,飞快萎靡下去! 他俊美苍白的脸上布满痛苦,眼神涣散,冰蓝色的长发凌乱飞舞,再不复半点元婴大修的威严! “砰!” 他甚至连悬空都无法维持,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来,重重砸在下方的演武平台上。 整个冰魄峰,死寂一片。 无论是蓝瑛等金丹长老,还是那数百名弟子,全都似若石化了一般!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骇与茫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眼中犹如神明般无敌的元婴老祖…… 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败了?! “老……老祖?!” 蓝瑛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飞到冰魄上人坠落的地方。 只见冰魄上人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脸色灰败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晶的血沫。 高空之上。 宋凌缓缓收回了右手,掌心那虚幻流转的日月星辰光影悄然隐没。 她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冰魄宫众人。 最后,落在气息奄奄的冰魄上人身上。 “立下命誓,效忠于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否则……今日冰魄宫一个不留。” 说罢,宋凌手掌一翻,一枚命誓印向下飘落而去,来到冰魄上人面前。 冰魄上人看着那命誓印,面色无比纠结。 最终,他强撑着坐起,在冰魄宫长老与弟子们悲痛的眼神中,逼出一滴精血,立下命誓: “我洛无渊愿效忠于您,永不反叛,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很好。” 宋凌脸上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身形落下,来到冰魄上人洛无渊跟前。 “此丹可治愈你的伤势,服下吧。” 宋凌取出了一颗淡绿色的丹药,用灵力操控着递到洛无渊面前。 “这是……专门治愈神魂伤势的五品灵丹冰心玉蝉丹?!” 洛无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疯婆娘究竟是什么来头?不光实力强大,出手也这么阔绰,五品灵丹对于他这样的元婴修士而言也不是轻易就能搞到的宝贝。 “多谢……主上。” 洛无渊接过丹药,将其吞服下去,盘膝打坐。 宋凌则站在一旁等候。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洛无渊睁开双眼,气息恢复了平稳。 他站起身,眼神有些复杂地对宋凌深深作揖: “主上。”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宋凌微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我去你们宗门大殿。” “是,主上。” …… 冰魄宫宗门大殿内。 穹顶高阔,冰蓝色的晶石散发着幽冷光芒,映照着下方肃立的身影。 曾经象征着冰魄宫最高权力的冰玉宝座之上,此刻端坐着一位月白竹青的女子身影。 宋凌神色平静,眸光垂落。 寒映月与云深侍立两侧,神色各异。 下方,以洛无渊为首,蓝瑛等五位金丹期悬命境大圆满修为的长老垂手恭立,大气都不敢喘。 “自今日起。” 宋凌清泠却颇具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回荡。 “冰魄宫更名为绛玉宫。” “本座,即为绛玉宫之宫主。” 她的目光扫过洛无渊等人:“宗门制度,即日起变更——设宰执、廷执、普通执事三大阶层。” “洛无渊。” “属下在!”洛无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由你担任绛玉宫宰执之位,总领宗门内一切事务,直接对本宫负责。” “是,属下领命!”洛无渊恭敬应下。 “蓝瑛、陆明炎、齐妄海、南明辉、卓诗霜。” 宋凌的目光落在五位金丹长老身上,方才通过洛无渊她已经了解了这些人的名字。 五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属下在!” “尔等五人,为廷执,协助宰执处理宫门内外事宜。” “是!宫主!” 五人齐声应道,心中稍定,至少地位保住了。 宋凌的目光转向身侧的寒映月: “姐姐,我不在宫内,或闭关修炼时……绛玉宫一切事宜,由你这位代宫主全权负责。” …… 第812章 玉像与膜拜 第812章 玉像与膜拜 “这……” 寒映月一下子愣住,下意识地看向下方众人,面色有些为难。 “玉绫,这不妥!” 她声音带着惶恐,推辞道:“姐姐我……我如今只是金丹真景境修为,这里的任何一位廷执修为都远超过我,我恐怕……” “恐怕无法服众吗?” 宋凌淡淡打断她,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刺骨的寒意: “谁敢不从,我自会斩他,姐姐不用担心。” 她重新看向寒映月,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却让寒映月心头更紧:“莫非……姐姐不愿为我分忧?” 寒映月对上宋凌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所有推拒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苦涩,缓缓躬身: “……玉绫言重了,姐姐……遵命便是。” 就在这时。 “娘亲!” 站在另一侧的云深忍不住开口,少年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大殿紧绷的气氛,带着一丝期待和好奇,“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娘亲?! 听见这称呼,不仅下方五位金丹廷执脸色微变,就连一直垂首的洛无渊也忍不住抬了下眼皮,瞥了一眼高座上的宋凌,又飞快地垂下。 宋凌绝美的容颜上平静无波,并未纠正云深的称呼。 她看向少年,淡淡道: “你年纪尚轻,便先担任普通执事历练一番吧。” 云深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 “哦……” “洛无渊。”宋凌的目光转向洛无渊。 “属下在!”洛无渊立刻应声。 “云深就交给你安排了。” “是!属下明白!定当尽心竭力。”洛无渊恭声道。 宋凌微微颔首,话锋一转: “另外,泣血荒原上依附于本宗的宗门、世家等势力,每年上供几何?” 洛无渊连忙回答: “回禀宫主,按照旧例,这些附属势力每年需缴纳其总收获的一成,作为供奉。” “一成?” 宋凌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太少了。” 她纤白的手指在冰玉扶手上轻轻一点。 “即日布告泣血荒原全境。” “从明年起,所有附属势力供奉额度……” 宋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提升至三成!” 嘶—— 下方五位廷执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三成?! 这几乎是要抽干那些中小势力的骨髓啊! 泣血荒原本就贫瘠,资源有限,供奉提到三成,那些势力还如何发展? 这怕是要激起强烈反弹! 洛无渊也是眉头紧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 “宫主……此事还请三思,泣血荒原灵机本就不丰,若供奉提至三成,恐竭泽而渔,动摇附属势力根基,长远来看……” “嗯?” 宋凌的目光淡淡落在洛无渊身上,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洛宰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是在质疑本宫的命令?” 洛无渊心中一凛,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刺骨的威胁,立刻躬身: “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即刻就去安排!” “嗯。” 宋凌满意地收回目光。 她再次开口,抛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还有一事。” “着人在山门的中央广场之上,为本宫打造一尊玉像。” 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宋凌继续道: “自玉像落成之日起,凡绛玉宫炼气期弟子,若能每日于玉像前膜拜一次,每月可额外领取炼尘散一份。” “凡筑基期弟子,每日膜拜一次,每月可领取青元丹一颗。” “凡金丹期修士……” 宋凌的目光扫过蓝瑛五人,“每日膜拜一次,每月……可领取混元一气丹一颗!” “什么?!” “混元一气丹?!” 蓝瑛等人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混元一气丹! 那可是能增益金丹修士法力、稳固道基、甚至对突破小境界都略有助益的四品宝丹! 价值高昂,炼制不易! 即便是他们身为长老,以往一年能分到一两颗已是宫门厚赐。 而现在…… 只要每天去膜拜一番,每个月就能领一颗?! 巨大的惊喜冲击之下,五人脸上涌上狂喜之色! “属下叩谢宫主厚赐!愿宫主仙姿永驻,道途恒昌!” 五人激动得声音发颤,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以大礼! 心中的那点因为寒映月代宫主而产生的不服,此刻早已被这巨大的利益冲击得烟消云散! 洛无渊站在一旁,看着激动跪拜的五位廷执,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也闪过一丝波动。 他上前一步,对着宋凌躬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宫主……那属下……” 宋凌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洛宰执若能每日诚心膜拜……” “本宫每年,可赐你一颗‘紫霄丹’。” “紫霄丹?!” 洛无渊猛地抬头,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是对元婴期修士都有颇大作用的宝丹,不仅能凝练元婴本源灵力,滋养神魂,甚至对突破元婴期的小瓶颈都有一定助益! 其价值,远超混元一气丹十倍百倍! 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渴望瞬间淹没了洛无渊! 他毫不犹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激动: “属下……谢宫主大恩大德!属下必定每日虔诚膜拜,绝不敢懈怠!” 宋凌看着下方激动不已的众人,缓声说道: “好了。” “诸事已毕,各自去办吧。” “是!属下告退!” 洛无渊、蓝瑛等人齐声应诺,带着复杂却又难掩兴奋的心情,恭敬地躬身退出大殿。 大殿内,只剩下三人。 寒映月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身旁神色淡然的宋凌,心中百味杂陈。 云深则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宋凌:“娘亲,我每天也去拜拜你的雕像,有没有丹药拿呀?” 宋凌莞尔一笑,揉了揉云深的脑袋: “等你突破金丹,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好好修炼吧。” …… 第813章 田家 第813章 田家 泣血荒原北部,田家。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气氛庄重。 田家家主田承宗端坐主位,下方几位族老分坐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冰魄宫的上使,应该快到了吧?”一位族老低声问。 “算算时辰,该到了。”田承宗捋着胡须,“我们备下的心意可都准备妥当了?” “家主放心,绝对让上使满意。”负责此事的族老连忙应道,“上好的凝玉髓三块,外加一百中品灵石。” 田承宗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无奈。 在泣血荒原这种地方讨生活,依附于冰魄宫这棵大树,该打点的,一分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跑入厅内,高声禀报: “禀家主!冰魄宫上使已至院外!” “快!随我出迎!” 田承宗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带着几位族老快步迎了出去。 田家宅院外,一位身着冰魄宫制式蓝袍、神情倨傲的年轻修士负手而立。 “田承宗携田家上下,恭迎上使!” 田承宗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远远便躬身行礼。 那使者目光扫过田承宗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田承宗连忙上前,把上供的资源交出,又将一个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玉盒双手奉上,笑容更加热切: “上使一路辛苦,这是我田家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上使笑纳!” 使者瞥了一眼那玉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熟练地将其收入袖中,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田家主有心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道:“本使此来,除了收取供奉,还有一条宫门谕令要传达。” “宫门谕令?” 田承宗心头一紧,往年收取完供奉就结束了,今年怎么还有谕令了? 使者挺直腰板,声音提高了几分: “自即日起,冰魄宫正式更名为绛玉宫!” “什么?!” 田承宗和几位族老愣住,眼中充满了错愕! 这冰魄宫…… 好端端地居然改名了? “上使,这冰魄宫在我泣血荒原传承已有数百年,为何会突然改名啊?”田承宗不解地问道。 使者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看着田承宗等人惊疑不定的脸色,压低声音道: “半个月前,有一位神秘女修来到冰魄宫,击败了冰魄宫的原宫主冰魄上人,并逼迫上人立下命誓效忠于她……” “之后,冰魄宫就在那一位的命令下更名为绛玉宫了。” “什么?!” “击败了冰魄上人?!” “这怎么可能?!”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冰魄上人,那可是泣血荒原唯一的元婴大能! 居然…… 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修击败了?! 这消息如同惊涛骇浪,让田承宗心神震动。 还没等他从这惊天巨变中缓过神来,使者接下来的话,更是像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另外,奉新任绛玉宫宫主谕令!” 使者声音恢复公事公办的冰冷: “自明年起,尔等所有附属势力,每年需上缴的供奉额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提升至总收获的……三成!” “三成?!” 田承宗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叫道: “上使!这……这万万不可啊!” “泣血荒原本就贫瘠,我田家扎根此地两百余年,筚路蓝缕,耗尽心血,才勉强维持住这点基业!” “往年上缴一成供奉,已是勒紧裤腰带,族中弟子修炼资源都捉襟见肘!” “如今……如今骤然提升至三成!这……这简直是要断我田家生路啊!上使!求您……” “行了!” 使者不耐烦地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田承宗的诉苦,冷漠说道: “田家主,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这是新任宫主亲自定下的规矩,若是有意见,你可以自行前去绛玉宫,找宫主大人当面说去!” “不过嘛……” 使者扫了眼面色发白的田承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以那一位的性子,你去了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言尽于此,本使还要去下一家,告辞!” 使者说完,看也不看呆若木鸡的田家众人,直接祭出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田家大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田承宗脸色铁青,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使者消失的方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碎石飞溅! “区区筑基妙玉境,若非仗着冰魄……绛玉宫的名头,老夫今日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枉费老夫这些年,喂了他那么多好处,真是喂了狗!” “父亲!” 田承宗的长子,一个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修士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忧虑: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上缴三成?” “三成?” 田承宗猛地转头,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真要交三成,我田家以后还怎么发展?!家族如今本就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若是等我寿尽坐化,田家再无金丹修士,那就又要沦落为这泣血荒原的三流家族,任人欺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在几位同样脸色难看的族老脸上扫过。 “仲家、杜家、严家……还有血红门、骨灵派……” 田承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想必,他们此刻……也应该都接到这‘喜讯’了吧?” 他眼中精光一闪: “去,立刻派人,联络这几家的家主和宗主!” “就说……” 田承宗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冰魄宫天翻地覆,泣血荒原变天在即!我田家做东,请诸位老友……共商大计!” “父亲,您这是打算……”田承宗的长子面色一变。 “我听闻,芦沙山脉的归真观太上长老,不久前刚刚突破到了元婴中期灵藏境,若是我们能够求得归真观的庇护,那新任的绛玉宫宫主,可就未必敢对我们动手了。” 田承宗眸光闪烁。 …… 第814章 十天期限 第814章 十天期限 绛玉宫中央广场。 巨大的平台由蕴含微弱灵气的乳白玉石铺就,此刻已被清理得纤尘不染。 平台中央,一尊十丈高的玉像静静矗立。 玉像通体由上品冰心玉髓雕琢而成,材质温润剔透,流转着淡淡的月华般清冷柔和的光晕。 其容颜绝丽,正是宋凌的模样,眉目如画,栩栩如生。 玉像身着飘逸的月白交领长裙,层层叠叠的裙裾线条流畅柔美,外罩一件纱衣,衣袂仿佛被无形的清风吹拂,微微扬起。 面容垂眸,神色平静无波,透着一股俯瞰红尘、不染凡俗的出尘仙韵。 光是看着,便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向往。 此刻,玉像前方。 宋凌正与廷执蓝瑛并肩而立。 “不错,惟妙惟肖,形神兼备。” 宋凌的目光在玉像上流连片刻,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本宫很满意。” 她侧首看向身边恭敬垂手的蓝瑛: “听闻,这玉像的选料、监造、细节把控,皆是你全权负责?” 蓝瑛连忙躬身答道:“回禀宫主,正是属下!” 宋凌也不多言,素手轻翻。 一枚龙眼大小、散发出浓郁药香、表面隐隐有青色氤氲之气流转的丹药凭空出现,悬浮在蓝瑛面前。 丹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这……这是混元一气丹?!” 蓝瑛看着眼前这枚丹药,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芒! 宋凌上次只说了每月膜拜可领一颗,没想到玉像刚刚落成,就额外赐下如此贵重之物! “你做得不错,赏你的。”宋凌声音淡然。 “属下……属下叩谢宫主厚赐!愿宫主仙姿永驻,道途恒昌!” 蓝瑛行了一个大礼,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那枚丹药,视若珍宝地收好。 宋凌微微点头。 下属实力越强,膜拜时产生的愿力自然越多,故而她并不吝啬赐予这些丹药。 收回目光,转向玉像。 宋凌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指,隔空对着玉像虚点。 指尖灵光流转,一道道玄奥繁复的无形符文如同活物般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玉像内部深处。 若有人胆敢攻击玉像,便会触发其中蕴含的元婴级禁制,引来雷霆反击。 做完这一切,宋凌才转身,缓步向大殿方向走去。 蓝瑛连忙恭敬跟上。 “本宫谕令下达至今,泣血荒原上那些附属势力……是何反应?” 宋凌步履从容,声音听不出情绪。 蓝瑛神色一肃,立刻回道: “禀宫主,喻令传达后,约莫有六成左右的势力,虽有怨言,但最终都表示会遵从宫主谕令,按时献上供奉。” “哦?那剩下的四成呢?”宋凌脚步不停,语气平淡。 蓝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剩下的……有十几家势力,态度颇为强硬,公然宣称……自此与我绛玉宫划清界限,不再依附,也不再缴纳一丝一毫的供奉!” 宋凌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清澈的眼眸看向蓝瑛,带着一丝玩味: “不再依附?” “泣血荒原上,除了我绛玉宫,最强的不过是些金丹修士坐镇的势力。” “是谁……给了他们违逆本宫的胆子?” “宫主明察秋毫!” 蓝瑛连忙应道,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属下也觉得此事蹊跷,故而派人暗中详查,结果发现……” “这十几家公开表态脱离我绛玉宫的势力,背后都与一个修仙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私底下,似乎达成了某种同盟……” “修仙世家?”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哪个世家?” “是泣血荒原北部的田家!” 蓝瑛沉声道: “其家主田承宗,乃是金丹悬命境大圆满修士,修行近三百载,根基深厚,实力在金丹修士中算得上顶尖,在北部一带颇有影响力。” “即便如此,仅凭一个田家,也不该有此胆量。” 宋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背后……另有靠山?” “宫主所言不错。” 蓝瑛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宋凌的脸色,语气带着一丝忌惮,低声道: “根据可靠消息,田承宗暗中串联了那些不愿缴纳供奉的势力,共同依附了……芦沙山脉的归真观!” “归真观……” 宋凌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上次了解周边势力时见到过。 “而芦沙山脉的归真观,其太上长老玄诚子……” 蓝瑛深吸一口气: “于数月前,成功突破至元婴中期灵藏境!” “想必那田家,就是打算利用玄诚子突破至元婴中期的威名,想要让宫主您……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们出手。” “元婴中期么……” 宋凌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处泣血荒原辽阔的天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反而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那笑容很美,却犹如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看来……” “本宫与洛无渊的这一战,还不足以让所有人认清本宫的实力啊……” 宋凌的声音轻轻飘散在风中。 蓝瑛震惊抬头,看向宋凌:“宫主,您的意思是……您有把握战胜那位元婴中期灵藏境的玄诚子?!” 小境界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如大境界,但想要跨越却也绝非易事。 宋凌没有回答,只是说道: “你安排一下,去通知以田家为首的这些势力,告诉他们,我再给他们最后的十日期限,若是到期之前,没有派人来献上供奉并且赔礼道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遵命,宫主。”蓝瑛作揖。 …… 十天转眼过去。 那些势力如宋凌所预料的一样,没有一家派人过来的。 宋凌甚至能猜到,这些人听见自己给予的最后期限,反而会松一口气,认为自己不过是个纸老虎。 “可惜……”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既然尔等不来,那我就只能亲自前去了。”宋凌微微一笑。 不过,如今她身为一宫之主,出行可不能像以前那般随意了,需得有些排场才是。 心念微动,一缕神念已传向殿外。 不过片刻,广场之上便有了动静。 …… 第815章 杀鸡儆猴 第815章 杀鸡儆猴 四名身着宫装、修为皆在筑基后期的女修翩然而至,各自手持玉拂尘、捧香炉、执宫灯、抱瑶琴,静立等候。 紧接着,八名身材魁梧、披甲执锐的护卫肃穆而来,分列两侧,肃杀之气悄然弥漫。 一架由三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踏云驹牵引的华美玉辇,无声无息地滑落至广场中央。 玉辇以灵木为骨,镶嵌美玉灵珠,四周垂下轻薄如雾的纱帐,其上符文隐现,既显华贵,又具防护之能。 蓝瑛已候在一旁,见状立刻上前,躬身道: “宫主,仪驾已备妥。” 宋凌微微颔首,身影一晃,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玉辇之中,端坐于软榻之上。 纱帐微动,隐约可见其曼妙身姿与清冷容颜。 “启程,先去……骨灵派。”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耳中。 骨灵派,与田家结盟的势力之一。 宋凌并不打算直接前往田家,而是打算一家一家地杀过去,目的既有杀鸡儆猴,也是为了给田家时间准备,免得他们来不及得到归真观的庇护。 “遵命!” 蓝瑛领命,飞身掠至玉辇前方引路。 两名持拂尘、捧香炉的女修飞身而起,落于玉辇前方两侧。 檀香袅袅,清心宁神。 另外两名执宫灯、抱瑶琴的女修则轻盈地落在玉辇后方。宫灯散发出柔和光辉,瑶琴虽未弹奏,却已隐隐悠扬流转。 八名魁梧护卫分列玉辇四周,气息连成一片,隐隐结成战阵。 “唏律律!” 三匹踏云驹发出一声清越嘶鸣,四蹄踏动,脚下自生云气,牵引着玉辇平稳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泣血荒原北部疾驰而去。 一行人仪仗森严,灵光氤氲,所过之处,云气自动分开,威势赫赫。 沿途,不少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华丽仪仗和强大气息所惊动,纷纷抬头观望。 “那是冰魄宫……不,绛玉宫的玉辇?!” “如此排场,是那位新任宫主出行?” “方向是往北,莫非……” “十天期限已过,难道是要动真格的了?!” “快!跟上去看看!” 一时间,不少修士按捺不住好奇与震惊,远远地缀在后方,想要亲眼目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玉辇内,宋凌闭目养神,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进行一次寻常的出游。 她当然感知到了后面跟着的尾巴,但她原本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观众自然是越多越好。 半日之后。 一片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林立、被强大阵法光华笼罩的建筑群已映入眼帘。 正是骨灵派驻地所在。 宋凌这么大的排场,骨灵派自然也早已察觉,护族大阵已然全力开启,一道土黄色的厚实光幕倒扣而下,将整个门派庇护其中。 阵法之内,以一名身着锦袍、眼神锐利的老者为首,一众骨灵派高层严阵以待,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看到宋凌的仪仗队伍停留在上空,锦袍老者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传遍四方: “不知绛玉宫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宫主如此兴师动众,驾临我骨灵派,不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那份紧张与戒备却难以完全掩饰。 玉辇内,宋凌缓缓睁开眼眸。 透过轻纱,她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田家众人,以及那看似坚固的护宗大阵。 她没有起身,只是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蕴含着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本宫给的期限已过。” “你骨灵派的供奉与赔礼,何在?” 锦袍老者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对着上空玉辇拱手,声音竭力维持着镇定: “宫主容禀!” “我骨灵派依附的,乃是昔日之冰魄宫!如今冰魄宫既已不复存在,更名为绛玉宫,与我骨灵派自然再无瓜葛!” 他挺直腰背,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底气: “再者!前些时日,芦沙山脉的归真观太上长老玄诚子前辈,已亲口应允庇护我骨灵派!” “玄诚子前辈,那可是元婴中期灵藏境的大能!” 锦袍老者死死盯着玉辇方向,语气带着警告:“宫主若是对我骨灵派动手,无异于挑衅玄城子前辈,还请宫主三思,莫要自误!” “呵。” 玉辇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纱帐轻拂。 一道月白竹青的绝美身影,瞬移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玉辇前方的半空之中。 清风拂过她的裙裾和发梢,遗世独立。 远处那些遥遥围观、原本屏息凝神的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嘶……她就是新任绛玉宫主?!” “我还以为是位深居简出的元婴老妪,不曾想……竟是这般风华绝代!” “击败冰魄上人的……就是她?如此仙姿玉容……” 惊叹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锁定在那道清冷如九天玄月的身影上,充满了惊艳。 宋凌悬立虚空,神色淡漠地俯瞰下方那土黄色光罩内的骨灵派众人。 “再无瓜葛?” 她清越的声音如同碎玉击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般巧舌如簧,颠倒黑白,倒是让本宫开了眼界。” 宋凌微微摇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消失,只剩下漠然: “既然尔等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那便休怪本宫……” “不给尔等机会了。” 话音落下。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降临,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一方通体赤红、九龙盘绕的巨大宝印凭空出现,迎风暴涨! “镇!” 宋凌素手轻点,九龙镇炎印便宛如化作一座烈焰神山,带着焚灭八荒、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势,轰然砸落! 九龙咆哮,烈焰焚空! “什么?!” “她……她真敢动手?!” 骨灵派上下脸色狂变,惊恐万分! “住手!!” 锦袍老者肝胆俱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绛玉宫主你疯了?!玄诚子前辈可是元婴中期灵藏境!你今日敢灭我骨灵派,明日便是你绛玉宫覆灭之时!!” …… 第816章 灭宗 第816章 灭宗 “聒噪。” 宋凌眼皮都未抬一下,口中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九龙镇炎印继续落下。 “不!!!” 在骨灵派无数弟子绝望的尖叫和锦袍老者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中—— “轰隆!!!” 那足以抵挡数十名金丹修士全力轰击的厚重土黄色光罩,在九龙镇炎印面前,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继而轰然崩碎! 悔恨! 滔天的悔恨淹没了锦袍老者! 若能重来…… 他就算倾尽所有,也绝不敢违抗这位绛玉宫主最后的通牒! “轰!!!” 九龙镇炎印再无阻碍,携带着灭世之威,狠狠砸落在骨灵派驻地核心区域! 大地剧震!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无数建筑的碎片、断裂的肢体、焦黑的残骸! 狂暴的冲击波似若毁灭的潮汐,霎那间席卷了整个骨灵派驻地! 亭台楼阁,灰飞烟灭!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曾经占地广阔、殿宇林立的骨灵派驻地…… 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冒着滚滚浓烟和岩浆般热浪的焦黑深坑! 死寂! 远处所有围观的修士,全都犹如被施了定身术,呆若木鸡,脸色煞白。 他们看着那升腾的蘑菇云,看着那化为焦土的废墟……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元婴之威,恐怖如斯! 这位新任绛玉宫主……竟然如此冷酷! 如此……霸道! 玉辇前方,宋凌神色平静如水。 她轻轻抬手一招。 那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毁灭气息的九龙镇炎印迅速缩小,化作一道红光飞回她袖中。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她而言不过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下一处。”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是……是!宫主!” 蓝瑛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恭敬应命,驱使踏云驹,牵引着玉辇再次升空。 华丽威严的仪仗队伍,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转向。 朝着下一个目标,踏空而去。 无数方才跟随而来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这泣血荒原,真的要变天了!” “不行,我得赶紧赶回去告诉门人弟子,今后绝对不能得罪这绛玉宫!” “没错没错!” 一时间,众人纷纷散去。 也有小部分人,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继续跟随宋凌的车辇而去。 …… 田家。 密室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田承宗脸色铁青,手中一枚刚刚熄灭的传讯玉符被他捏得粉碎! “骨灵派……覆灭了……”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 “那位绛玉宫主,居然真的敢动手?!” “莫非……她也是一位元婴中期灵藏境修士,所以并不惧怕玄城子前辈?!” “不可能!如果他是元婴中期,那完全没有必要来这泣血荒原开宗立派,隔壁芦沙山脉的灵气,可是比这里充沛多了!” 几位族老失声惊呼,眼中流露出恐慌之色! 田承宗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灵木桌面陡然布满裂纹! “从那女人的行进路线来看,应该是打算把与我田家结盟的势力一家一家杀过去,最后……就是我田家!” 他眼中充满了血丝,猛地站起身: “没时间了,立刻准备飞梭,我要亲自去一趟芦沙山脉。” “父亲!太危险了!” 长子急忙劝阻,“您亲自去,万一……” “没有万一!” 田承宗低吼,眼神决绝似赌徒: “这是我们田家唯一的生路!只有请动玄城子前辈亲自出手,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 血红门驻地。 护山大阵早已撤去。 山门之外,血红门掌门率领一众长老、核心弟子,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人人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当那华贵威严的玉辇仪仗驾临上空时,浓重的恐惧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骨灵派彻底覆灭的消息,似如噩梦般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血……血红门掌门谢崇山,率宗门上下,恭迎绛玉宫主圣驾!”掌门谢崇山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山石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双手高高捧起一个堆满了各色储物袋的托盘,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此为血红门去年一年资源之总收获!外加……竭尽所能搜罗的些许赔礼,恳请宫主收下!饶恕我等此前……有眼无珠、不识天威之罪!” 他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更是大气不敢出,头埋得更低了。 此刻,什么元婴中期灵藏境的玄诚子前辈,什么田家的联盟,都抵不过眼前这尊杀神带来的灭顶恐惧! 玉辇内。 宋凌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之上,月白裙裾如水铺散。 透过轻纱,她平淡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堆储物袋,以及血红门众人那惊弓之鸟般的姿态。 “若是十日前……” 带着一丝玩味的清泠声音透过纱帐,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能如此识趣,本宫或许还会称赞尔等一句……懂事。” 谢崇山身体猛地一颤,心如擂鼓。 他知道,对方不满意! 这点东西……不够买血红门满门性命! “是!是!晚辈愚钝!晚辈该死!” 谢崇山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冷汗,眼神挣扎了一瞬,猛地一咬牙: “来人!” 他对着身后低吼一声,“去把‘天泉石’拿来!” “掌门!” 身后两名长老大惊失色,“天泉石可是我宗镇派重宝,掌门三思啊!” 谢崇山厉声道:“行了,镇派重宝……那也得有宗门存在才行,若是我血红门都覆灭了,还要这镇派重宝作甚!”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最后也只能无奈点头:“是,我等这就去。” 两名长老化作流光,朝着山门内飞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又飞了回来。 其中一人身侧,悬浮着一块足有丈许高的菱形晶石,散发着青色微光。 “宫主!” 谢崇山看着那巨大的菱形晶石,声音带着割肉剜心般的痛苦: “此乃……此乃我血红门传承多年的镇派重宝天泉石,此物,相当于一个移动的灵泉眼,可以大范围将灵气浓度提升一个档次!” “今日晚辈将它连同之前之物,一并献与宫主!” “只求宫主网开一面,给我血红门一个戴罪立功、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重重叩首,额头在石头上砸出血印: “从今往后,血红门唯宫主马首是瞻!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半分违逆,天诛地灭!” …… 第817章 玄城子 第817章 玄城子 玉辇内沉默了数息。 这短暂的沉默,对于下方血红门众人而言,却如同百年般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山上煎熬。 终于。 “嗯。” 一声淡淡的鼻音传出。 “念尔等初犯,尚有悔过之心,此番……便饶过尔等。” 宋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谢崇山等人如蒙大赦,仿佛从地狱边缘被拉了回来! “谢宫主不杀之恩!谢宫主大恩大德!”众人连连叩首,感激涕零。 “记住今日之言,若再有下次……”宋凌的声音接着响起,蓦然转冷:“这泣血荒原上,便再无血红门三字。” “晚辈谨记!绝不敢忘!” 谢崇山浑身一凛,连忙赌咒发誓。 “蓝廷执,把东西取来,然后启程。”宋凌对玉辇前方的蓝瑛说道。 “是,宫主。”蓝瑛行礼,而后飞到下方,将血红门献上的供奉以及那天泉石收起。 回来之后,蓝瑛便引着玉辇调转方向,朝着下一个目标飞去。 半晌,玉辇远去,血红门众人恍若虚脱般瘫软在地,个个汗透重衣,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苦涩。 一名长老终于忍不住,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玉辇,不甘地低吼道: “掌门!今日所献之宝,可都是我宗压箱底的东西啊!就这么……就这么全给了,且以后年年还要上缴三成……这……这让我血红门还如何立足?如何发展?!” 谢崇山缓缓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和汗水,望着宋凌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长叹一声,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无奈: “不给?不给的下场,你难道没看到吗?” “骨灵派……已经死绝了!” “至于以后……” 谢崇山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化作一丝微弱的希望: “现在,就只能看那位芦沙山脉的玄诚子前辈……到底会不会出手了……” …… 宋凌玉辇仪仗所过之处,威势滔天。 继血红门之后所拜访的几家势力,无一例外,皆如惊弓之鸟,早早便撤去了防御大阵,门户洞开。 掌门、家主亲率核心成员,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山门之外,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数日后,田家府邸上空,华丽威严的玉辇静静悬浮。 蓝瑛站在前方,举目望去,下方占地广阔的田家宅邸,竟无半点防御阵法的光华亮起,透着一股反常的平静。 田家家主田承宗率领一众族老,整整齐齐地站在大门外的广场上。 看到宋凌的玉辇仪仗驾临,田承宗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恐,反而从容地整了整衣袍,对着上空遥遥一揖,声音洪亮清晰: “田家家主田承宗,携田家上下,恭迎绛玉宫主驾临!” 他抬起头,迎着玉辇方向,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宫主大驾光临我田家,所为何事啊?” 玉辇纱帐微动。 宋凌清泠的声音传出: “田家主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你联结多家势力,公然违抗本宫谕令,拒不缴纳供奉,更暗地里依附归真观,与本宫作对……” “莫非这些事,你都忘了?” 田承宗闻言,坦然一笑道: “绛玉宫主,您自己也说了,我田家如今已是归真观辖下附属,那么,就自然只需遵守归真观的规矩即可。” 他目光扫过玉辇,语气带着一丝倨傲: “似乎……没必要再向绛玉宫主您汇报什么了吧?” 说着,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刻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绛玉宫主若无要事,还是请回吧,玄诚子前辈此刻正在我田家做客,晚辈……还等着回去招待呢。” 话音落下,远处一路跟来的围观群众之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玄诚子! 那位元婴中期灵藏境的大能,居然真的来到田家了?! 难怪田承宗如此有恃无恐! 这是要硬撼这位新任绛玉宫主啊! 天空,玉辇内一片寂静。 就在田承宗以为宋凌已经被玄城子的名号弄得骑虎难下之时…… 唰—— 毫无征兆地! 一道月白竹青的绝美身影,瞬移出现在了田承宗前方的半空之中。 宋凌负手而立,清丽绝伦的脸上似笑非笑,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直视着田承宗微缩的瞳孔。 “你在……” 宋凌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针,刺入田承宗的脑海: “用玄诚子……威胁本宫?” 宋凌没有刻意释放元婴威压。 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质层次上的巨大差距,那种宛如蝼蚁仰望神祇般的渺小与恐惧,却俨如无形的寒潮,瞬间席卷了田承宗全身! 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和倨傲顷刻崩塌!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要凝固! 他想张嘴,舌头却像打了结,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 刚才那番强装的镇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脆弱得直似泡沫! “前……前辈……” 田承宗脸色惨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 就在田承宗即将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心神之际—— “唉……” 一声苍老平和的叹息,宛若暮鼓晨钟,蓦然响起! 这叹息声像似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力量,驱散了笼罩在田承宗身上的恐怖压力。 田承宗如蒙大赦,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深深作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敬畏: “参见玄诚子前辈!” 只见田家府邸深处,一道身着古朴青色道袍的身影,似若闲庭信步般,一步踏出。 下一刻…… 这位仙风道骨、长须飘飘的道人,已出现在田承宗身侧不远处。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平静,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与天地相合,正是元婴中期灵藏境大能独有的道韵! 玄诚子目光落在宋凌身上,带着审视,声音平和无波,却自有一股威严: “这位道友……”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欺人太甚呢?” …… 第818章 战灵藏 第818章 战灵藏 “玄城子!真的是玄城子!” “这下,绛玉宫主恐怕就要进退两难了。” “没错,她之前应该是觉得玄城子不可能为了区区田家等势力大动干戈,所以才肆无忌惮……” 就在远处众人窃窃私语之际,宋凌却轻笑了一声: “玄城子道友,你归真观想与我绛玉宫开战?” “老夫绝无此意,只是绛玉宫主你颁布的谕令过于苛刻,这才导致田家等势力离心,转而投入我归真观麾下。” 玄城子声音平静,顿了顿,又继续说: “而既然田家已是我归真观的附属势力,那我自然不能允许绛玉宫主对其出手。” “今日,绛玉宫主还是回去吧。” 宋凌闻言,笑容不变道:“那若是本宫……执意要杀他呢?” “那老道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玄城子话音落下,元婴中期灵藏境的浩瀚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天地灵气为之躁动。 他本以为,做到这一步,宋凌就该知难而退了,没想到…… “好!” 宋凌大笑一声,“你要战,那便战!” 话音落下,她身形陡然拔高,接着,一方赤红九龙盘绕的巨印、一尊流淌七彩霞光的玲珑宝炉,已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惊鸿,携毁天灭地之威轰向玄诚子! 九龙咆哮,烈焰焚空! 霞光流转,似欲熔炼万物! “什么?!” “她……她疯了吗?!” “面对元婴中期灵藏境,居然还敢主动出击?!” 远处围观修士无不骇然失声! 玄城子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愠怒: “本想给你留条生路,奈何你自寻死路!” 他本只想逼退对方,保下田家,维系归真观颜面而已,并没有真的拼死搏杀的打算,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行事如此莽撞。 到这一步,却也不得不动手了。 玄城子一步踏出! 嗡! 他身前空间骤然扭曲,化作一面流转着阴阳二气的巨大壁障! 九龙镇炎印和七曜流光炉两件下品婴宝狠狠撞击其上! 轰隆!! 足以摧毁山岳的能量爆发开来! 阴阳壁障剧烈震荡,无数细密裂纹蔓延,却终究未被攻破! “凝!” 玄城子手掐道诀,眼中精光爆射! 他头顶虚空,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巨尺凭空凝聚,尺身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浩瀚气息! “镇!” 青色巨尺带着碾碎空间的威势,朝着宋凌当头砸落! 宋凌神色不变,并指如剑,向前虚虚一点。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以她指尖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却蕴含着无边锋锐与杀意的奇异剑域瞬间展开! 剑意化域! 青色巨尺落入剑域的刹那,宛如陷入了泥沼,尺身上蕴含的磅礴灵光被那无处不在的杀之剑意疯狂消磨! 嗤嗤嗤! 巨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最终,在距离宋凌头顶不足十丈之处,像似风化的沙雕,彻底崩散,化为漫天光点! “剑意化域?!” 玄城子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惊讶,“你竟然还是一名以杀伐见长的剑修?难怪敢以元婴初期冲幽境之修为与我对抗……” 他眼中光芒一闪,但随即又化为冰冷的杀意: “可惜!境界之差,非区区剑道可以弥补!” “锁魂!” 玄城子低喝一声,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缝! 一枚通体漆黑、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尖锥激射而出! 此物一出,一股针对神魂本源、阴寒歹毒的吸摄之力瞬间锁定宋凌! “下品婴宝,噬魂锥?!” 远处有见多识广的金丹修士失声惊呼! 此宝专攻神魂,防不胜防,乃是元婴修士都忌惮的阴毒之物! 眼看那噬魂锥无视空间距离,就要射入宋凌眉心—— 嗡! 宋凌识海深处,一盏造型古朴、灯焰如琉璃般剔透纯净的宝灯骤然亮起! 灯焰轻轻摇曳。 一层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琉璃清辉自宋凌眉心荡漾开来! 叮! 那歹毒无比的噬魂锥撞在琉璃清辉之上,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神晶,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灵光瞬间黯淡,竟被直接弹飞出去! “什么?!” 玄城子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瞳孔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宋凌眉心那隐现的琉璃宝灯虚影,失声叫道: “万象归真琉璃灯?!” “此灯……怎么会在你手里?!” 刹那间,玄城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贪婪之色! “哦?” 宋凌眸光锐利如剑,她唇角扬起。 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将万象归真琉璃灯给认了出来! 或许,修复有望! “壶中日月!” 宋凌不再迟疑,趁其心神剧震之际,直接发动最强的一式神通! 轰! 玄城子只觉周遭天地陡然变幻! 日月轮转,星辰倒悬,山川河流虚影俨如画卷般层层叠叠将他包裹!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吸力直接作用于他的识海神魂,要将他拖入那永恒的日月轮转之中! “这……这是什么神通?!” 玄城子面露骇然,元婴中期灵藏境的浩瀚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周身浮现出九块龟甲虚影,疯狂旋转! 那庞大的日月星辰虚影微微一滞,就像被某种坚韧的力量阻隔。 “开!!” 玄城子须发皆张,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龟甲,九块龟甲光芒大盛,细微裂缝蔓延,强行撕裂了部分日月虚影的束缚! 砰! 玄城子身形踉跄着从虚幻的日月轮转中挣脱出来,脸色煞白如金纸,气息萎靡了大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看向宋凌的目光,带上了一抹此前从未有过的凝重,声音嘶哑道: “你的确是我此生见过最为强悍的元婴初期修士,不过……如果只是这样,那今日你仍然逃不过陨落的结局!” 玄城子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手诀一掐,一枚通体翠绿、形如竹叶、边缘流转着锋利银芒的飞梭骤然飞出! 此梭一出,一股凌厉到足以洞穿虚空的锋锐之气冲天而起! “是玄城子前辈的中品婴宝,破虚竹叶梭!” “这可是玄城子前辈的成名之宝,居然连此宝都祭出来了,看来今天真的要见证元婴大修陨落了!” 远处观战的众修士失声惊呼。 …… 第819章 无妄剑显威 第819章 无妄剑显威 “杀!” 玄城子掐诀的右手一指,破虚竹叶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翠绿细线,直刺宋凌头颅! 速度之快,威能之凝练,远超之前的噬魂锥!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修士的绝杀一击,宋凌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她眉心微光闪烁。 “铮——” 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响彻云霄! 那柄通体澄澈如琉璃玉髓、内蕴玄白神辉的三尺七寸长剑——无妄剑,悍然出鞘! 宋凌单手并作剑指,月白广袖迎风猎猎。 这一刻,她仿佛九天剑主临凡! “斩。” 绛唇微启。 无妄剑化作一道玄白匹练,带着破灭万法的无上锋芒,正面迎向那翠绿细线!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件法宝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下方田家大片建筑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咔嚓!” 在玄城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那视为杀手锏的中品婴宝破虚竹叶梭,灵光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梭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那道玄白剑光硬生生斩得倒飞而回! “上品……婴宝?!!” 玄城子心神震骇,一口逆血喷出! 眼看那道玄白剑光在劈飞破虚竹叶梭后,来势竟丝毫不减,快如惊鸿! 他直接一个瞬移逃到了数里之外,然而……玄白剑光如影随形,竟也一同闪现,下一瞬—— “噗嗤!” 玄城子体表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恍若肥皂泡般破碎! 他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睁睁看着那道玄白剑光轰向自己的头颅! 一团血雾炸开! 玄城子的无头尸身灵光尽失,无力地朝着地面坠去。 倏然,一个寸许高、面目与玄城子一般无二的元婴小人,惊慌失措地从尸身丹田位置遁出,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逃遁! “想走?” 宋凌身形一晃,瞬移出现在那元婴小人遁逃的前方,伸手轻轻一抓。 “不!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 元婴小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落入宋凌掌心! 宋凌冰冷的指尖直接点在其眉心。 搜魂之术,悍然发动! 恐怖的神识蛮横地刺入那元婴的脆弱魂体之中!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响彻天际,玄城子的元婴小人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 无数记忆碎片直似决堤的洪水,涌入宋凌脑海! “竟然是这样……” 宋凌眼中光芒闪烁,很快,就从其中找到了关于万象归真琉璃灯的信息。 原来,万象归真琉璃灯原本属于乱空域无光海上,一个名叫魂曜宗的宗门的镇宗之宝,在数百年前,这个魂曜宗被无光海的另外几家势力联手消灭,自此万象归真琉璃灯就不知去向了。 “也不知它是经历了怎样的颠沛流离,最后才落到了云巅碎界的虚丹修士竹阳子手中……”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魂曜宗当初仍然有一小批余孽逃了出去,暗中传承,而玄城子为了寻求当初魂曜宗的一种秘法,这些年一直在寻觅其踪迹,前不久,还真被他找到了其中一脉……” “通过这一脉,我或许可以获得修复这件神魂至宝的方法!” 就在宋凌搜魂之际,下方地面…… 一片死寂! 之前远远逃离战场中心的田承宗等田家人,宛若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呆滞地看着空中那身姿窈窕的身影。 田承宗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败……败了?!” “嘶——元婴中期灵藏境的玄城子,居然败给了元婴初期冲幽境的绛玉宫主?!” “真是……难以想象!” 远处天空,大量跟随宋凌而来看热闹的修士们看到玄城子落败身死的一幕,均是内心感到无比的震撼。 “玄城子既死,那岂不是说……归真观日后也即将被绛玉宫统治?!” “这倒是未必,得知玄城子身死的消息,最先有行动的应该会是芦沙山脉的另外几家势力,他们恐怕会联起手来,第一时间把归真观给瓜分干净!” “说的也是,绛玉宫主虽然实力强悍,但毕竟只有一人,而芦沙山脉除去玄城子,可是还有着整整五位元婴中期大修,绛玉宫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时对上这么多人。” “不管怎么样,至少以后在我泣血荒原,绛玉宫肯定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了,任何忤逆者的结局……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知家主!” “我也得回去给掌宗汇报了!” 围观修士议论一阵后,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宋凌这边,她在整理完玄城子的记忆后,将其气息虚弱的元婴封印,而后丢入金丝笼,收入了体内储物空间。 在悬铃院时,她得到过一味六品丹方,名叫道婴丹,又叫盗婴丹。 此丹需以修士元婴作为主药,再辅以大量珍稀药材方可炼成,若金丹期修士服之,可一跃达到“假婴”境界。 所谓假婴境界,便是在实力上远远超过一切金丹修士,但相比起真正的元婴冲幽境大修,又要弱上不少,且寿元只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两百余年,远远少于真正的元婴冲幽境修士。 另外,其终生都不会再有寸进,永无突破之日。 不过即使有这么大的缺陷,此丹仍然是不少金丹修士眼中的神丹。 相比起他们本就无望突破元婴,服用此丹能增加两百年寿元,又可体验一番作为元婴大修的力量,岂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哪怕明知这力量如朝露昙花,终将消散,也足以让人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正所谓物尽其用。 宋凌打算用这玄城子的元婴,把盗婴丹给炼制出来。 以后用来赐予下属,也是一个不错的宝贝。 之后,宋凌抬手一招,玄城子的那件中品婴宝破虚竹叶梭便被她摄入手中。 这宝贝此刻通体布满了裂缝,灵光黯淡,不过却并没有全然损毁。 “此物能够正面硬抗无妄剑一击而不毁,确实是件难得的宝贝,回去之后,可以按照玄城子记忆中的方法,对其进行修复和蕴养,日后也是个助力。” 处理完一切,宋凌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田家众人身上。 …… 第820章 奴化 第820章 奴化 或许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元婴修士手底下逃脱,田家众人并没有做无谓的尝试,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被灭族的命运。 “尔等可知错了?” 宋凌来到田家众人上方半空,身形悬浮,裙裾随风飘动。 “我等……知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田承宗满脸苦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还请绛玉宫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过我田家尚在襁褓中的幼儿一命!” “上天……可没有好生之德。” 宋凌声音冰冷,就在田家众人彻底绝望之际,她话锋一转:“不过……本宫有。” “您的意思是……”田承宗愕然。 宋凌脸上的冰冷化开,微微一笑道:“本宫不仅可以饶过你田家幼儿,甚至可以饶恕你们整个田家所有人……若是如此,你们可会对本宫感激涕零?” 田承宗听闻此言,只觉如坠梦中!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身死族灭的下场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身旁的儿子提醒,他才回过神来,连忙道: “那是自然!” “我田家犯下如此滔天大错,若绛玉宫主还能既往不咎,宽恕我全族,我等必将世代供奉宫主长生牌位,永世感念宫主恩德!” 田承宗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几乎要伏地痛哭。 他身后的田家族人也都如梦初醒,纷纷叩首,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恍惚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宋凌俯瞰着脚下黑压压一片叩首的身影,唇边的笑意更深,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很好。” 她缓缓降落,足尖轻点地面,站在了田承宗面前。 “只是本宫若是轻易饶过尔等,那必然会引起这泣血荒原之上其他势力的轻视。毕竟犯下这等谋逆之罪都能全族存活,那恐怕日后本宫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是个软弱可欺之人了。” 田承宗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不知宫主的意思是……” 宋凌淡声说道: “很简单,百年之内,你田家的一切资源,全部上供九成。” “百年之后,降为五成,再过百年,则恢复三成。” “任何你田家血脉之人,都不得脱离家族,离开泣血荒原,若有好苗子,也要在出生之时便送入绛玉宫中培养。” “还有,本宫的长生牌位,全族所有人都必须每日诚心膜拜一次,对于后生晚辈的教导,也要告诉他们,本宫就是你田家最大的恩人,你们田家能够存在,皆是因为本宫。” “这几件事情,我会派人来监察,甚至是亲自抽调传唤检查。” “若是你们暗中有任何小动作,教了不该教的事情、放跑了不该放跑的人、克扣了不该克扣的资源……” 宋凌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说出的话语却让人冷到了骨子里: “那个时候,可就不是灭族那么简单了。” “我会将田家全族抽魂炼魄,让尔等永生永世,都受尽极刑之苦,再无解脱之日,明白了吗?” 田承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他很清楚,一旦同意宋凌定下的这些规矩,他们田家就将被彻底锁死—— 不仅被榨干百年的资源,血脉的禁锢和优秀苗子的输送也断绝了田家未来独立发展的根基,而精神上的崇拜与感恩教育,则是要从根本上塑造顺服的奴性。 另外,他毫不怀疑这位绛玉宫主话语的真实性。 若是田家真的违反了其定下的规则,那轻描淡写间描述的恐怖未来,绝对会成为现实。 可是…… 他们此刻除了答应这些条件,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要么现在灭族,要么苟延残喘。 活着,就有希望。 元婴初期冲幽境修士寿元千载,后期至阳境修士则是至多两千载。 哪怕服下一些天材地宝延寿,顶多也就是数百年。 他们一整个家族,就算硬熬,也有机会把对方给熬到寿尽坐化,届时,他们就能重获自由! 想到这里,田承宗毅然叩首: “明白!田家全族,谨遵宫主法旨!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若有违背,甘受抽魂炼魄,永世极刑!” 他身后的田家众人也齐齐叩首,声音混杂着恐惧与绝对的服从:“谨遵宫主法旨!” “很好。” 宋凌微微颔首,身形一闪消失在地面,回到了天空的玉辇之上。 玉辇向着绛玉宫方向行去,宋凌最后的声音飘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造本宫的长生牌位,然后日夜膜拜?” “是!!” 田承宗重重磕头。 …… 回到绛玉宫,宋凌先是去了趟中央平台,将得自血红门的天泉石融入了自己的玉像之中。 顿时,以玉像为中心,整个中央平台的灵气浓度都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且越是靠近玉像,灵气就愈发浓郁。 “不错,之前绛玉宫弟子每日膜拜可得丹药奖励,现在又有了此物相助,想必这里以后定然会成为宗门内的修行圣地,愿力也将收获更多。” 宋凌点点头,很是满意。 之后,她回到主殿寝宫之内,开始修复玄城子的中品婴宝破虚竹叶梭。 因为有玄城子的记忆在,加上宋凌之前积累的诸多材料,不过两日,她就已经将其恢复如初,剩下的,就是将其炼化蕴养,化为自己所能驱使的宝贝。 接着宋凌手掌一翻,取出玄城子被封印的元婴,又取出七曜流光炉。 “道友饶命!我愿意将归真观拱手相送!” 玄城子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道友可真是会说笑,你以为你身死之后,归真观还会由你说了算吗?芦沙山脉另外那几家,恐怕这会儿已经商量起如何瓜分归真观了。” “至于本宫的那份……本宫自会去取,就不劳道友操心了。” 宋凌轻笑一声,在玄城子惊恐至极的目光中,将对方丢入炉中,开始炼制盗婴丹。 “啊——” 玄城子发出一声惨叫,没过一会儿神识被彻底炼化,再也没了声息。 …… 第821章 邀约 第821章 邀约 三日后。 七曜流光炉内火焰渐熄,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迷离霞光、内里似有婴孩虚影蜷缩的丹药静静悬浮于炉心。 丹药表面浑圆如一,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 “盗婴丹,终于成了……” 宋凌看着那颗丹药,满意颔首。 此丹炼制手法独特,饶是以她的丹道造诣,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成功。 正当她准备将其取出之际—— “嗒嗒嗒……” 殿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蓝瑛刻意压低的恭敬声音: “宫主,蓝瑛求见。” “进来。” 宋凌拂袖收起七曜流光炉与其中的盗婴丹。 蓝瑛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后,双手奉上一枚烙印着五色印记、气息不凡的玉柬:“宫主,芦沙山脉的玄霜剑派、影月宗、潮音洞、无相城、忘忧谷五家联名送来请柬!” 宋凌眉梢微挑,抬手一招,玉柬飞入掌中。 神识扫过,内容了然。 “呵。” 一声轻笑在殿内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本宫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找上门了……” 宋凌指尖把玩着玉柬,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邀本宫三日后赴归真观,共商……归真观的利益划分事宜?” 蓝瑛脸上带着忧虑: “宫主,这……会不会是陷阱?芦沙山脉的这五家势力,其背后可是都有着和玄城子同样的元婴中期灵藏境修士,若是他们联手……” 尽管亲眼见到宋凌逆伐玄城子后,蓝瑛对于宋凌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认为宋凌能够同时对抗五位那样的强者。 “如果他们真能齐心协力,铁板一块地想要诛杀本宫……” 宋凌清澈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洞悉的光芒:“此刻出现在绛玉宫外的,就不是这枚请柬,而是五大元婴联袂杀来的滔天威势了。” 她随手将玉柬丢在案几上,“现在既然只是送来请柬,那就足以说明态度了。 蓝瑛闻言,若有所思: “那宫主的意思……是想要赴约?” “不错,他们既已发出了邀请,本宫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怯懦,让他们觉得本宫不过是外强中干、柔弱可欺,到时候……反倒是麻烦。”宋凌说道。 蓝瑛点头: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她刚转身走出两步,就被宋凌喊住:“等一下。” “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蓝瑛恭敬问道。 “我前段时日让你差人去浮骸域栖霞洞送信,你可办妥了?”宋凌平淡地问道。 在栖霞洞她可还有一个立下了命誓的元婴期下属蜚固呢,当年离开时逃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去通知对方一起走。 现在既然在这边稳定下来了,那肯定是要通知对方过来的。 蓝瑛答道: “回宫主,属下五日前已安排好了。” “好,你先下去吧。”宋凌颔首。 “是,宫主。” …… 三日后。 芦沙山脉,归真观。 主峰之巅,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台之上。 五道散发着渊深莫测气息的身影,或站或坐,各自占据一方。 正是玄霜剑派太上长老穆寒锋、影月宗太上长老柳无影、潮音洞洞主碧澜仙子、无相城城主沈千机、忘忧谷谷主花弄月。 这五位芦沙山脉的元婴中期灵藏境巨头,此刻神色各异。 “诸位,你们觉得……” 无相城城主沈千机,这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幽潭的中年修士,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位绛玉宫主……今日会来吗?” “不好说。” 影月宗太上长老柳无影身形似隐似现,如同笼罩在薄雾中,声音飘忽不定:“此女行事虽霸道凌厉,但面对我等五人,却也未必——” “她一定会来。” 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说话者,是玄霜剑派太上长老穆寒锋。 他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宛若能切开金石,怀抱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剑意。 “哦?” 潮音洞洞主碧澜仙子身着水蓝色宫装,气质温婉娴静如碧波,闻言好奇地看向穆寒锋: “穆长老何以如此笃定?” 忘忧谷谷主花弄月,一袭艳丽红裙,容貌妖娆,此刻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是啊,穆老鬼,你这话说的,凭的是什么?难道就凭你的剑比你嘴快?” 穆寒锋冷冷瞥了花弄月一眼,并未动怒,只是声音依旧冷硬如铁: “因为她是一名剑修。” “这算什么理由?”花弄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真是个理由。” 碧澜仙子若有所思,温婉一笑,看向穆寒锋的目光带着一丝理解: “穆长老的性情,我等皆知。一往无前,宁折不弯。想必那位绛玉宫主既同为剑修,当也有一份属于剑修的骄傲和气魄,我等既已发出邀约,她若不来,反倒失了剑者锋芒。” 穆寒锋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好了好了。” 沈千机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不管那位绛玉宫主来与不来,她的实力都毋庸置疑。能单独击杀玄城子……这等战绩,绝非我等可以轻视。” 他目光扫过其余四人,语气诚恳: “此女凶悍,若不能妥善处置,恐成祸患。今日我等齐聚,当以大局为重,需得齐心协力,方能使这条过江龙安分下来。” “沈城主所言甚是。”碧澜仙子含笑点头。 柳无影身影在薄雾中微微波动,不置可否。 花弄月撇撇嘴,端起面前灵茶抿了一口。 穆寒锋怀抱长剑,闭目养神。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 “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天际! 只见一架由三匹神骏踏云驹牵引、仪仗华美威严的玉辇,正破开云层,朝着归真观主峰方向平稳飞来。 玉辇前方,有女修捧香执灯。 玉辇四周,护卫肃穆。 排场十足,尽显一方霸主威仪! 很快,玉辇便悬停在石台上空。 纱帐轻拂。 一道身影翩然而出,凌空缓步落下。 今日的宋凌,褪去了几分清冷,换上了一身更为华丽的宫装。 雅白为底,以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精美的鸾凤云纹,裙裾曳地,流光溢彩。 外罩一件薄如蝉翼、隐隐有星辉流淌的绛色天罗纱衣。 墨色长发挽成高髻,簪着步摇与珠翠,一步一摇曳,熠熠生辉。 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在盛妆华服衬托下,更添几分雍容华贵,宛如九天神女临尘,尊贵不可方物。 她身形落在石台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位巨头,唇角扬起端庄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 “妾身绛玉宫主,寒玉绫。” “见过……诸位道友。” 石台上,五位平日里跺跺脚芦沙山脉都要震三震的元婴巨头,目光皆落在宋凌身上,神色各异。 眼前的女子端庄华贵,仪态万方。 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冷酷凌厉的形象,有着不小的差距。 …… 第822章 利益划分 第822章 利益划分 无相城主沈千机率先起身,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绛玉宫主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说着,他分别为宋凌介绍了另外四人。 宋凌一一与之见礼。 轮到花弄月时,她慵懒托腮,凤眼流转,上下打量着宋凌,唇角勾起玩味弧度: “玉绫妹妹这动静,倒是比我们几个老家伙排场还大呢。” 宋凌神色不变,唇角含笑: “妾身初掌绛玉宫,根基浅薄,不比诸位道友底蕴深厚,宗门威仪总要撑一撑门面,倒让姐姐见笑了。” 她目光扫过五人,开门见山: “请柬上说,诸位道友今日相邀,是想要商讨归真观利益划分之事?” 话音落下,五人表情均是微变。 沈千机依旧保持着笑容,但语气却带上几分郑重: “绛玉宫主快人快语,既如此,沈某便直言了。” 他袖袍轻摆,石台中央浮现一片微缩的芦沙山脉光影,其中归真观区域被特意标红。 “玄城子道友陨落,归真观群龙无首,其治下三千里疆域,大小灵脉十七条,各处矿藏、药园、坊市乃至其传承数百年的归真藏经阁……” 沈千机手指划过光影: “此等庞然基业,若任其荒废崩解,实乃芦沙修仙界之憾。” “故而,今日邀绛玉宫主前来,便是想与宫主,以及诸位道友一同议定,这归真观遗产……当如何处置,方能使芦沙山脉安定,资源物尽其用?” “沈城主此言不妥吧?” 花弄月把玩着茶盏,忽然轻笑出声: “人家玉绫妹妹亲手斩了玄城子,按规矩,这归真观自然是该全部落入绛玉宫手中,又何须我等来分配?” 她这话,把沈千机之前营造的虚假和谐氛围撕了个粉碎,露出了修仙界残酷冰冷的现实。 沈千机笑容微僵。 碧澜仙子适时开口,声音温婉如清泉: “花谷主稍安,沈城主之意,是忧心归真观骤然崩解,其下附庸势力恐生乱象,波及芦沙山脉安稳,绝非觊觎绛玉宫主应得之物。” 她看向宋凌,语气诚恳: “绛玉宫主斩杀玄诚子,乃是堂堂正正斗法,归真观遗留之物,自然当以宫主为尊。” “不过……” 她话锋轻转: “归真观疆域辽阔,附庸家族宗门也颇多,若无强力约束,混乱一起,资源损耗尚在其次,若引得血魔林那群魔修趁虚而入……恐非我芦沙山脉之福。” “绛玉宫又毕竟不是我芦沙山脉的本土势力,难免会存在长臂管辖、力有不逮的事情发生。” “故而妾身提议……” “归真观核心传承、藏经阁、以及其山门主灵脉,皆归绛玉宫所有。” “其余矿藏、药园、坊市及附庸势力之管辖权……则由我等五家分而治之,务必使之平稳过渡。” “不知绛玉宫主……意下如何?” 石台之上,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宋凌。 华美宫装的女子静立云海之畔,唇角笑意清浅,眼底却无波无澜。 “碧澜仙子思虑周全,但本宫……不同意此方案。” 碧澜仙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那不知……绛玉宫主想要如何划分?” “划分?” 宋凌唇角弧度不变,清澈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平和:“无需划分,归真观的一切,全都是本宫的。本宫自有能力与决心将其治理妥当,无需诸位道友费心。” 此话一出,石台之上气氛陡然凝固! 到这一刻,众人才恍然察觉,宋凌之前所表现出来的端庄、柔和都只是表象,其骨子里就是传闻中那个霸道的女修。 柳无影那笼罩在薄雾中的身影波动了一下,飘忽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绛玉宫主……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花弄月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玩味地在宋凌和其余几人脸上扫过: “瞧瞧,我就说嘛,玉绫妹妹这才是真性情,我们这一套呀,不管用呢。” 沈千机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一股渊深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面沉如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绛玉宫主,你实力虽强,但也莫要太过狂妄。” “莫非你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挡得住我们五人联手不成?” “今日此地,若你执意妄为……恐怕,就未必能全身而退了!” 话语间,一股无形的杀机将宋凌笼罩! 然而,宋凌却依旧平静如水。 在那身华丽宫装的映衬下,她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俯瞰尘嚣的淡漠:“既然那么有信心,那你们……不妨试试?” 沈千机等人心神一震。 试试? 面对好几位元婴灵藏境修士的当面威胁,她竟然还敢如此云淡风轻地说…… 你们可以试试?! 她是真的有恃无恐? 还是……疯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惊疑不定,竟有些摸不清宋凌的深浅,那巨大的未知感,让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气氛陷入诡异僵持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剑鸣响起! 一直怀抱古朴长剑、闭目养神的穆寒锋,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步踏出,身形挺立如出鞘利剑,冰冷的剑意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绛玉宫主!” 穆寒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纯粹剑修的孤傲: “同为剑修,穆某……欲向宫主讨教一二!” “若宫主胜,则穆某立刻退出,归真观之事,玄霜剑派再不参与!” “若宫主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石台上紧绷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约战,被推向了最顶点。 宋凌看着战意熊熊的穆寒锋,脸上那清浅的笑意缓缓收敛,她轻轻歪了歪头:“穆道友,本宫出手,向来是不留活口的。” “你……确定要与我一战?”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杀意! 穆寒锋眸光一凝,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战意,一股孤绝的剑意直冲霄汉: “确定!我穆寒锋,绝非玄城子可比!” …… 第823章 瞬杀与震慑 第823章 瞬杀与震慑 “好!” 宋凌颔首,莲步轻移。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拔地而起,直冲高天! 下方石台。 沈千机、碧澜仙子、柳无影、花弄月四人目光凝重,仰望着高空中的两道身影。 花弄月红唇微抿,表情不再是之前那般故作戏谑: “单论攻伐,穆老鬼在我等五人中当属第一……既然他主动出手,那就正好看看,这位绛玉宫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她真有传闻中那般强悍,我等自然要重新考量。”沈千机眼中精光闪烁。 “若她只是虚张声势……” 柳无影的声音在薄雾中带着一丝冷意。 碧澜仙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高空。 …… 高天之上,罡风如刀。 穆寒锋怀抱的古朴长剑嗡鸣震颤。 “剑名——霜寒!” 他声音像似金铁交击,带着孤绝的剑意! “斩!” 霜寒剑骤然出鞘,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冰蓝匹练,裹挟着惊天威能,直刺宋凌! 剑出,天地间温度骤降,飘落冰晶! “穆老鬼这一剑……比百年前又强了三分!”下方石台上,沈千机等人瞳孔微缩。 面对这惊天一剑,宋凌却依旧神色平静。 她只是抬起素手,掌心一翻,一枚奇异的眼状宝物便凭空浮现! 天巡之眼! 它悬浮于宋凌掌心之上,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一股冰冷且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宋凌磅礴灵力疯狂涌入其中。 天巡之眼蓦然睁开,一道蕴含着恐怖湮灭之力的暗金色光柱悍然射出! 穆寒锋那惊天动地的冰蓝剑光,在那道暗金光柱面前,恍若投入烈阳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什么?!” 穆寒锋脸上的孤傲与战意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本命剑器被毁,他一口鲜血喷出。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瞬,那道暗金光柱便已然毫无阻碍地…… 洞穿了他的身躯! “嗤!” 一个碗口大、边缘光滑的空洞,出现在了穆寒锋的丹田位置。 没有鲜血喷溅。 空洞内的肌体、骨骼、经脉……乃至他的元婴,都在刹那间被暗金光柱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彻底抹除。 穆寒锋身体猛地僵直。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体上的空洞。 那空洞之后,是湛蓝的天空。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修为、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空洞出现的刹那,疯狂流逝、湮灭!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宋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 意识消散,身躯向着大地坠去。 “同为上品婴宝,天巡之眼的爆发威力要比无妄剑大上不少,但缺陷同样严重,以我现在的实力,顶多连续使用两次就要油尽灯枯……” 尽管体内虚弱,宋凌表面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维持着如神女临世一般的高冷姿态。 她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要用天巡之眼震慑众人。 否则的话,以她现在正常情况下的实力,也的确是无法硬抗五位元婴中期灵藏境修士联手的。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必须从一开始,就给这些人一个沉重的打击,方能在接下来占据有利的地位。 宋凌身形缓缓落下,回到石台。 而此刻的石台之上,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千机、碧澜仙子、柳无影、花弄月四人,脸上的凝重早已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悚然,望向宋凌的目光中带着无比的忌惮。 穆寒锋,五人中攻伐第一,竟……连对方一招都未能接下?! 那究竟……是什么法宝? 花弄月脸上的轻佻早已消失无踪,她眼眸圆睁,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诸位……” 宋凌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澈的眼眸扫过四人难看的脸色: “对于归真观的分配,可还有什么意见?” “哦,对了。” “现在穆道友的玄霜剑派,好像也已经是无主之物了。” “诸位可要,分一杯羹啊?”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你!” 沈千机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宋凌: “绛玉宫主,你的手段的确强大可怕,能够一击灭杀穆寒锋!” “但!” 他声音陡然拔高: “沈某不信,以你元婴初期冲幽境修为,能毫无代价地接连催动这等逆天威能的宝物!” “此等杀伐之宝,动用一次的代价,定然超乎想象!” “方才那惊天一击之后,你体内灵力……还剩几成?!” 这话一出,碧澜仙子、柳无影、花弄月三人眼神皆是一动! 对啊! 元婴初期催动如此法宝,眨眼间秒杀元婴中期灵藏境强者…… 这等逆天之举,代价岂会小? 若她已是强弩之末……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宋凌的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那枚奇异的眼状宝物——天巡之眼,再次浮现! 它静静地悬浮着,诡异的眼眸已经半睁,牢牢锁定住了沈千机的方位。 “既然沈城主如此好奇……” 宋凌的声音轻柔,却蕴含着刺骨的杀意: “那不妨……” “亲自为大家……再试上一试?” 嗡! 天巡之眼的瞳孔中心,一点毁灭性的暗金光芒开始凝聚! 霎时间,沈千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僵了! 那股恐怖的威胁感,比之前旁观时强烈了十倍百倍! 死亡阴影如冰冷潮水,顷刻将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眼睛一旦彻底睁开,自己……必死无疑! 在这无法抗拒的死亡压力下,沈千机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足以表明一切。 “呵。” 一声轻蔑的嗤笑声传出。 宋凌掌心一翻,天巡之眼隐没无踪。 她脸上的寒意褪去,重新挂上了一丝清浅却疏离的微笑: “看来沈城主,似乎不太想试。” “那么,本宫便明言——归真观和玄霜剑派,从今日起,就都是我绛玉宫的地盘了。” “若是谁有意见……” “欢迎亲自来我绛玉宫,与本宫……论道!” 话音落下。 唰! 宋凌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高空那架华美威严的玉辇之中。 “走。” 清冷的声音传出。 三匹踏云驹发出一声清越嘶鸣,牵引着玉辇,在几名女修与护卫的簇拥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泣血荒原绛玉宫的方向,迅速驶离。 只留下石台上,死一般沉寂的四道身影。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良久。 “就这么……让她走了?!” 柳无影笼罩在薄雾中的身影剧烈波动,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眼睁睁看她一人独吞归真观和玄霜剑派?!” “如此下去,她势力急剧膨胀,更有那等恐怖法宝在手……假以时日,整个芦沙山脉,岂不都要被她绛玉宫……侵蚀一空?!” 沈千机脸色依旧苍白,他死死攥着拳头,看着宋凌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深深的忌惮。 花弄月撩了撩鬓边发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奈: “不然呢?” “柳老鬼,你想去追?想赌她……真的没有余力再睁开那只眼睛?” 柳无影的身影猛地一滞,笼罩周身的薄雾都凝固了一瞬。 沈千机缓缓闭上眼,声音干涩: “至少今日……我们谁都不敢赌。” “她赢了。” …… 第824章 玄霜分宫 第824章 玄霜分宫 玄霜剑派山门。 终年不化的冰雪覆盖着巍峨的山峰,凛冽寒风卷着冰晶呼啸而过。 一艘烙印着绛玉宫徽记的青色巨舟破开云层,缓缓降落在主峰广场。 舟首,洛无渊负手而立,冰蓝色长发在寒风中微扬,元婴期的威压如渊如岳。 他身后,云深与近百名身着绛玉宫制式袍服的修士肃然而立,气息肃杀。 广场上,玄霜剑派以宗主燕真子为首,二十六位金丹长老及数百核心弟子早已列队恭候,人人脸色复杂,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新朝臣子的忐忑。 “恭迎洛宫主驾临!” 燕真子率先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恭迎洛宫主!”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声浪在寒风中传开,透着一股萧索。 洛无渊神色淡漠地微微颔首,踏下飞舟。 云深等人紧随其后。 玄霜剑派众人簇拥着洛无渊一行人,步入玄霜剑派那庄严肃穆的主殿。殿内寒意更甚,光线透过穹顶折射出清冷的光晕。 巨大的冰玉长案两旁,绛玉宫新派驻的执事与玄霜剑派原高层分坐两侧,泾渭分明。 洛无渊端坐上首,声音冰冷: “自今日起,玄霜剑派不复存在,此地即为绛玉宫玄霜分宫。” “本座,即为分宫宫主。” “原宗门一切架构,悉数废除!” 早就得到了消息的众人对此毫不意外。 之后,洛无渊开始宣布改制方案与人事任命。 当说到执法殿殿主,由云深担任时—— “洛宫主且慢!” 一名身着玄霜剑派长老服饰、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猛地站起身,脸上略显不忿,对洛无渊作揖道: “洛宫主此前的人事安排,属下并无异议,但……” “执法殿乃宗门重器,执掌刑罚,威慑内外,非德高望重、修为深厚者难以服众!” 他抬手指向坐在洛无渊下首不远处的云深: “此子……不过是区区筑基期修为,让他担任如此要职,负责我玄霜分宫上下数千弟子的法度刑罚,或许难以服众,还请洛宫主……” “三思!” 殿内寂静。 原玄霜剑派的高层,虽然没有站起附和,但脸上大多也都露出了的确如此的神情。 只有一小部分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而绛玉宫来的人,则多是一脸看好戏,带着嘲弄。 当事人云深白皙俊朗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洛无渊缓缓抬起眼皮,冰蓝色的瞳孔俨如万年寒冰,冷冷地瞥向那出言反对的长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孙廷执,你可知云深的身份?” 听见这话,那位起身的孙长老心里一个“咯噔”,有了一种不妙之感。 他硬着头皮说道: “属……属下不知,还请洛宫主明言。” 洛无渊轻描淡写:“云深,乃是我绛玉宫宫主之子。” 轰! 恍若平地惊雷! 孙廷执脸上的不忿当即凝固,继而化为一片苍白。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其他玄霜剑派原高层也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看向云深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敬畏! 绛玉宫宫主,寒玉绫! 那个亲手斩杀了他们太上长老穆寒锋、更以一己之力压得芦沙山脉五大元婴巨头不敢妄动的恐怖女修! 在如今的芦沙山脉,这个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眼前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甚至有些腼腆的少年……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扑通!” 孙廷执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属下罪该万死!属下有眼无珠!属下……属下……” 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洛无渊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宣布余下的任命。 无人再敢有丝毫异议。 …… 几日后。 玄霜分宫执法殿。 云深身着绛玉宫特制的、象征执法殿殿主身份的玄黑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法剑纹路。 经过几天的学习,他已初步熟悉了殿内事务以及玄霜分宫的门规条例。 此刻正值宗门弟子晨练结束,云深在一名原玄霜剑派金丹长老和几位执事的陪同下,巡视宗门各处。 行至宗门后山一处偏僻的冰瀑寒潭附近时。 “小贱人!还挺能躲啊!” “你老祖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死了?!” “哼!以前仗着有老祖撑腰,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靠山没了,看谁还能救你!” “把她储物袋抢过来!” “师兄你看,她这法袍料子不错,扒下来!” 粗暴的喝骂和刺耳的狞笑声传来。 云深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四五个穿着玄霜剑派弟子服饰的男子,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寒潭边缘的少女。 为首的男子正肆无忌惮地抓着少女手腕,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着她的外袍。少女身形纤细单薄,此刻被推搡拉扯得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嘴角带着一丝血迹。 她死死抱着自己的储物袋,眼神倔强而绝望,恍若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兽。 “住手!” 云深厉喝一声,快步上前。 几名弟子被惊动,回头看到云深和他身后那位气息渊深、面无表情的金丹长老,顿时脸色一变。 为首那个抓着少女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随即又稳住心神,松开手,对着云深和长老作揖: “弟子见过王长老,见过这位……” 他目光落在云深身上,显然不认识这位新上任的执法殿殿主。 王长老没有说话,而是带着请示意味地看向云深。 云深面无表情,手掌一翻,一枚通体玄黑、正面刻有繁复纹路,反面刻有“执法”二字的令牌出现在手中。 令牌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一股独特的灵机波动。 “执……执法殿主令?!” 几名弟子当即脸色煞白。 …… 第825章 魂曜宗余孽 第825章 魂曜宗余孽 “你们几人,聚众欺辱同门,抢夺财物,目无法纪!” 云深声音冷然,目光扫过几人:“按门规,受灵鞭之刑三十,罚没三个月资源供给,黑云窟禁闭一月!” “执法殿执事何在?!” “在!” 两名身着执法殿服饰,气息冷硬的修士立刻从身后闪出。 “押下去,执行惩戒!” “是,殿主。” 两名执事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那几名面如死灰、连求饶都不敢的弟子押走。 寒潭边恢复了寂静。 云深上前一步,对着那蜷缩在地上的少女伸出手,语气温和了些: “没事吧?” 少女抬起沾着泥土和血迹的脸。 她怯生生地看着云深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以及旁边那位气息恐怖的长老,眼中充满了茫然。 “多……多谢殿主相救。”她声音细小如蚊讷。 旁边的王长老适时低声对云深道:“殿主,此女乃是穆寒锋的……嫡系晜孙,穆清璇。” 云深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穆寒锋…… 那个被自己娘亲……斩于归真观的玄霜剑派太上长老?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复杂情绪涌上云深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手。 就在这时。 “殿主!” 穆清璇忽然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宛如受伤小鹿般的眼眸,带着祈求和无助望着云深: “清璇如今孤苦无依,在这宗门内……人人都可欺凌……” “求殿主……求殿主收留!” 她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清璇愿为殿主做牛做马,只求殿主给清璇一处容身之所,免受欺辱……” 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呜咽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楚可怜。 云深看着她卑微的姿态,听着她绝望的哀求,再想到她如今的处境,终究是自己娘亲造成的…… 一丝恻隐之心悄然升起。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起来吧。”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做我的……执法殿殿主副手吧。” “多谢殿主!多谢殿主恩典!”穆清璇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连连叩首。 云深示意她起身,然后转身,在王长老陪同下,继续向前巡视。 他没有看到。 在起身低头跟在他身后的那一刹那—— 穆清璇眼中那卑微的祈求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丝刻骨的仇恨和阴谋得逞的疯狂! …… 绛玉宫。 宋凌盘膝坐在玉榻之上,周身气息玄妙,迅速攀升。 到达一定地步后,又像踩了刹车一样即刻停住,最终稳稳保持在了当前修为。 良久,她睁开了双眸。 “《太虚紫府洞玄真诰》第六层了……” “不错,以我如今的地盘,每天的愿力收获已经颇为可观,用不了半年,我就有把握突破至元婴中期灵藏境!” 宋凌唇角微扬。 “届时,再将影月宗、潮音洞、无相城、忘忧谷这四大势力收入麾下,把泣血荒原与芦沙山脉彻底并作一处!” “想必到时候,我愿力攀升的速度还将增加一大截!” 畅想了一番未来,宋凌心念一动。 一盏近半残破、裂纹遍布的琉璃青灯便浮现在眼前。 正是万象归真琉璃灯。 这件法宝,从她炼气期时就在身边,几乎陪伴她走过了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修行生涯。多少次危机,都是靠着它才安然度过。 上品婴宝本就极为难得,哪怕是元婴后期至阳境修士也很少会拥有。 更别说,是一件神魂类的上品婴宝了。 “根据玄城子记忆中的信息,当年魂曜宗余孽的其中一脉,如今在蓝山州的修绝城中,开设了一间炼器阁,专门做回收和售卖法器的生意……” “修绝城的城主乃是一位心楼期大能,玄城子本想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再前去,没想到却被我所斩,千辛万苦得来的情报全便宜了我。” “修绝城内严禁动手,而炼器阁中也必定会有阵法禁制守护,若是贸然行动引起那位心楼期大能察觉……可就不妙了,得想个办法把人引出城去。” 宋凌陷入思索,片刻后,她眸光一闪,有了主意。 …… 修绝城。 东区海淮街,街道宽阔,人声鼎沸。 一家挂着“阍爻炼器阁”古朴匾额的门脸前,一个身着鹅黄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停下脚步。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圆脸杏眼,皮肤白皙,眼神灵动清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好奇,探头探脑地往店里张望。 正是变幻了容貌修为的宋凌。 “这位仙子,想买点什么法器?我们阍爻阁的手艺可是修绝城数一数二的!” 一个穿着灰色学徒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就是这里的伙计吗?” 宋凌歪着头,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我听外面的人说,你们家鉴定宝贝的本事,是整个修绝城最厉害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 年轻人顿时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抬,满脸骄傲,“不瞒仙子说,论炼器,修绝城几家大店或许不分伯仲,但若论鉴别古物、辨识奇珍异宝的眼力……” 他拍了拍胸脯,嗓门都不自觉提高了: “我家阍爻阁要是认第二,绝没人敢认第一!” “哇!这么厉害呀!” 宋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她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了过去,“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呗?” 那是一小块约莫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灰败骨白色的碎片,表面布满了某种仿佛天然生成的细微纹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年轻人自信满满地接过碎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他先是凝神细看那玄奥的纹路,尝试注入一丝法力…… 接着,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小巧的、镶嵌着七枚不同颜色晶石的法器,对着碎片反复照射、调整角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年轻人脸上的自信渐渐被疑惑取代,眉头越皱越紧。 他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 第826章 钓鱼 第826章 钓鱼 “呃……这个……” 他拿着碎片反复摩挲,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拼命回忆什么,眼神却越来越茫然和慌乱。 “道友?” 宋凌眨了眨大眼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质疑: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家鉴定的本事是最厉害的吗?怎么看不出什么名堂呀?” “是不是……外面的人骗我的?”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让年轻人顿时涨红了脸。 “不是!绝对不是!”他连忙摆手,急声辩解,“外面说的都是真的!只……只是……”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明显的窘迫: “仙子您这件东西……着实太过奇异罕见!在下经验尚浅,还只是个学徒,实在……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这样!仙子您请随我来内堂雅间稍坐片刻,我去请我家师尊出来!” “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真的吗?那太好了!” 宋凌立刻又开心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年轻人如释重负,将那块怎么看都看不出名堂的骸骨碎片恭敬地还给宋凌,引着她绕过前厅,来到一间布置清雅的静室。 “仙子稍候,师尊马上就来。” 年轻人奉上灵茶,匆匆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藏青色锦缎长袍、下颌留着两撇打理精致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踱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透着商人的精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和煦笑容。 “让小友久等了。” 中年男子目光落在宋凌身上,笑容更盛了几分,“老夫陶源,忝为阍爻阁掌柜。” “陶掌柜好!” 宋凌站起身,乖巧地行了礼,随即迫不及待地将那块骸骨碎片再次取出,“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 “好说,好说。” 陶源笑容可掬地接过碎片,入手微沉,触感无甚出奇。 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委托。 然而,当他凝神细看那碎片上的细密纹路,又尝试将一缕精纯法力注入其中探查其内部结构本源时—— 陶源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 他瞳孔猛然收缩,拿着碎片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 陶源猛地抬头看向宋凌,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变调,失声道: “小友……你这……这是原妖骸骨碎片啊!” “原妖?” 宋凌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好奇地问: “原妖……是什么妖呀?很厉害吗?这骨头……很值钱吗?” 看着少女那副懵懂无知、仿佛完全不明白手中之物价值的天真模样,陶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 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迅速堆起一丝为难和惋惜的神情: “原妖骸骨……确实是难得的炼器宝材,价值……自然是不菲的。” 他掂量着手中的碎片,语气一转: “不过嘛……小友你这块碎片,一来太过细小,二来破损严重,精华流失不少……三来……唉,如今世道,识货的人也少啊!” “这样吧,看小友你诚心,老夫也不忍让你白跑一趟……” 陶源咬了咬牙,像似下定了很大决心: “老夫吃点亏,出个公道价!三百中品灵石!如何?” “三百……中品灵石?!” 宋凌杏眼圆睁,小嘴微张,眼中爆发出惊喜光芒! 她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 “这么多?!太好了!我还以为就是块破骨头呢!” 陶源看着少女那毫不掩饰的欣喜若狂,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讥诮。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那……小友,我们这就……” 陶源准备拿出灵石交易了。 “等等!” 宋凌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将那块碎片从陶源手心抽了回来,宝贝似的捂在胸前,眼睛亮得惊人:“陶掌柜,您确定……这种骨头很值钱对吧?” “是……是啊。” 陶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宋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近几分,脸上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 “我跟您说……这样的骨头,我那边……还有好多好多呢!” “什……什么?!” 陶源眼睛霎时瞪得滚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好……好多?!有多少?”他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具体多少我也说不清楚。”宋凌皱着秀气的小鼻子,努力回忆着,“反正……很大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样!” 她随即又露出一丝苦恼: “就是……那个地方有个很古怪的禁制,我每次只能小心翼翼拿走一小块,就得赶紧跑,不然就会被攻击。” “我想着……等我多攒些,再一起拿过来卖给您!” “陶掌柜,您等我下次来啊!” 宋凌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小友留步!” 陶源急忙伸手拦住宋凌,脸上那商人式的笑容变得无比热切。 “何必如此麻烦!” 他看着宋凌,语气充满了“为你着想”的诚恳:“你看,你每次去取骨头都要冒险,又要来回奔波,多辛苦啊?” “不如这样……” 陶源身体前倾,声音带着诱惑: “你直接带老夫去那个地方!咱们一起想办法,破开那个禁制!” “到时候,那里有多少原妖骸骨,老夫当场清点,当场付灵石!一次性全部买下!” “这样既不用小友你辛苦搬运,又能一次出手,拿到大笔灵石!岂不是两全其美?” 宋凌闻言,眼睛瞪得更大,脸上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 “真的吗?!陶掌柜!您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她激动地抓住陶源的袖子: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成了! 看着少女那副感激涕零、毫无防备的模样,陶源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个天真到愚蠢的肥羊啊…… “事不宜迟!” 陶源果断道,“小友若方便,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方便!太方便了!”宋凌连连点头。 “好!小友请先到外面稍候片刻,老夫交代一下阁中事务,马上就来!” “嗯嗯!” 宋凌乖巧地应着,蹦蹦跳跳地出了静室。 看着少女单薄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陶源脸上那副和煦可亲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阴冷与算计。 他快步走出静室,找到之前的年轻学徒。 “师尊?” “听好了。”陶源语速极快,“为师要出去一趟,阁里的事你照看着。若有人问起,就说为师去城外访友了!” “另外……立刻去后院密室,把为师那套‘六合破禁旗’取来!快!” 年轻学徒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应声跑去。 陶源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愈发明显。 “哼,禁制?连筑基灵台境都能无伤离开的禁制,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一堆原妖骸骨……”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全是炽热的贪婪。 “合该我陶源……走此大运!” …… 第827章 天心水母魂囊 第827章 天心水母魂囊 修绝城外千里之地。 荒山连绵,怪石嶙峋,灵气稀薄,杳无人迹。 “小友,你说的那地方……到底在哪啊?” 陶源跟在鹅黄衣裙少女身后,眉头微蹙,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阵盘,灵识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眼前这荒凉景象,怎么看都不像藏有珍贵宝物的样子。 “就在前面那片石林里啦!” 宋凌转过身,指着前方一片犬牙交错的巨大黑石林,脸上笑容天真烂漫,声音清脆:“陶掌柜,快跟我来!”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陶源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压下了疑虑,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石林。 光线被高耸的怪石切割得支离破碎,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到了!” 宋凌在一块形似卧虎的巨大黑石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 “这里?” 陶源心头感觉古怪,他神识扫过四周,仍旧什么也无,于是面色不善道:“小友莫非在消遣我?这里哪有你说的宝贝?” 宋凌依旧看着陶源,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清澈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声音再无半点少女的娇憨: “陶掌柜,我说的这里并非是指原妖骸骨所藏之地,而是……” “你的埋骨地啊。” 轰! 一股恐怖浩瀚的元婴威压,毫无保留地从她纤弱的身体内轰然爆发! “噗!” 陶源如遭重锤轰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元……元婴大修?!” 陶源瘫倒在地,脸上所有的精明、贪婪、算计都化为了震骇与恐惧!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那气息宛如神魔降临、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少女,脑中一片空白! 一位元婴大修,居然亲自做局引诱自己?! “魂曜宗……阍爻阁……” “陶掌柜,你还真是大隐隐于市呢。” 陶源闻言,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一下子明白了原由,竟是自己魂曜宗传人的身份暴露了! “前辈饶命!我——” 求饶的话还未说完。 宋凌的身影已闪现在他面前。 一只白皙如玉、却带着死亡气息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天灵之上! “呃啊——” 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陶源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 元婴级别的神识蛮横地刺入他脆弱的神魂,像似狂风扫落叶般,将他一生所有的记忆、秘密尽数掠夺。 数息之后。 宋凌松开手。 陶源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神空洞,气息全无,已然神魂俱灭。 宋凌站在原地,闭目消化着涌入脑海的海量信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万象归真琉璃灯修复所需的主材料,竟是天心水母的魂囊?” 这是一种只产于无光海深处的奇异妖兽,其体内孕育的魂囊作用十分丰富,却又非常稀有,故而每次一出现,都会被立即送到拍卖会上高价卖出。 “看来……得去无光海一趟了。” …… 无光海。 一艘形似鲸鱼骨骸的奇特漆黑骨舟,无声地破开漆黑的海水,停泊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岛屿边缘。 岛屿的轮廓在幽暗的光源下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其磅礴的气势。 港口灯火通明,无数或大或小、形态各异的舟船法器停泊其中,来自各方的修士穿梭如织。 这里便是无光海十二“巨岛”之一——天暮岛。 作为乱空域第一大海域,无光海内共有十二座“巨岛”,三百七十一座“大岛”,以及不计其数的“小岛”。 所谓巨岛,就是其上存在拥有心楼期大能的势力,而大岛则是拥有元婴期大修。 此刻,一道身影随着人流,悄然走下骨舟。 那是一名女子,身形纤细,透过脸上的紫色面纱,能隐隐窥见下方的绝色姿容。 宋凌随着人流,步入这座巨岛的城区。 天暮岛的中心区域,矗立着一座庞大得宛如小型城池的建筑群。 高耸的塔楼如同巨兽的脊骨,其上悬挂着巨大的匾额—— 汇海楼。 这是天暮岛最大的商行,据说其背后站着的,正是统治此岛的“暮光宗”。 汇海楼内部宽敞明亮,以蕴含微弱荧光的玉石铺地,柔和的光芒照亮四周。 一名穿着汇海楼制式锦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管事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可是需要些什么?”管事笑容可掬,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宋凌蒙着面纱的脸颊和那双沉静的眼眸。 “我想打听一件东西的下落。” 宋凌的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柔和动听。 “哦?道友请讲,只要是无光海里有的东西,我汇海楼不敢说尽知,但多少都会有些消息。”管事颇为自信。 “天心水母的魂囊。”宋凌直接说出目标。 “天心水母魂囊?” 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道友……来得真是不巧。” “若是早一个月来,我汇海楼确实还经手过一颗。” “上个月初,就在本楼的月度拍卖会上,有一颗品相相当不错的天心水母魂囊被拍走了。” “这天心水母本就罕见,其魂囊更是其精华所在,需活捉之后加以秘法才能提取,上一次出现此物……还是五年前。” “按照以往的规律,下次再有出现……恐怕至少也要再等上三五年,甚至更久了。” 宋凌闻言,黛眉微蹙。 三五年? 未免有些久了。 “除了等待拍卖,可还有其他途径能尽快获取此物?”宋凌追问。 管事摩挲着下巴,缓缓道: “途径嘛……倒是还有一个,不过,并不保证一定能有。” “道友可曾听说过万宝坊市?” “万宝坊市?”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是!” 管事点头,解释道: “万宝坊市,由无光海三大顶尖势力之一的‘万宝宗’所开设,遍布无光海各大巨岛、大岛之上。” …… 第828章 万宝坊市 第828章 万宝坊市 “其经营模式,与我汇海楼这类商行不同。他们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交换与委托平台。” “任何人都可以支付一笔费用,在万宝坊市的‘宝录’之上,列出自己所需之物,同时标明愿意为此付出的代价。” “可以是灵石,可以是其他罕见的天材地宝,也可以是完成某项艰难的任务……” “万宝坊市会通过其庞大无比的渠道网络,将这条‘寻物启事’发布出去,覆盖范围极广。” “若是无光海内,甚至更遥远的地方,有人恰好拥有道友所需之物,并且对道友开出的条件感兴趣,便会通过万宝坊市联系你,约定地点进行交易。” 管事看着宋凌: “这,或许是道友目前唯一能找到天心水母魂囊的途径了,只是……” “此物太过稀有,万宝阁的渠道虽然庞大,但能否找到,何时能找到……同样要看运气。” “而且,即便有人回应,对方开出的代价……未必是道友能承受或愿意接受的。” 宋凌听完,眼中若有所思。 相较于干等上三五年,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办法。 “多谢管事指点。” 宋凌对着管事行了一礼,“不知天暮岛上的万宝坊市位于何处?” 管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宋凌: “这是天暮岛的地图玉简,万宝坊市的位置已标注其中。道友持此玉简,在岛内使用小型传送阵前往,会便捷许多。” 天暮岛说是岛,地域范围却极为广阔。 岛上修士为了方便往来,布置了不少小型传送阵。 “有劳。” 宋凌接过玉简,“不知这玉简……” “道友收下就好,就当是我结个善缘,祝道友能早日得偿所愿。”管事含笑作揖。 宋凌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汇入汇海楼内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入口的光影之中。 管事看着宋凌消失,原本持重含笑的表情顿时垮掉,松了一大口气。 “吓死我了……” “自从师尊赐予我这‘鉴玄之眼’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恐怖的角色……” “得杀戮多少人,才能形成那般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这怕不是一位魔门的元婴大修!” “可怕,实在是可怕!” …… 天暮岛,万宝坊市。 与寻常坊市充满了市井气息不同。 此地与其叫做坊市,不如说是信息交流中心更准确些。 一座座造型各异、散发着微光的玉碑恍若沉默的巨树,矗立在广阔的大厅之中。 每一座玉碑前,都有着密密麻麻、不断流动刷新的光字信息流。 无数修士或驻足碑前凝神细看,或手持特制的玉符在碑前操作,或低声交谈,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高效而隐秘的氛围。 宋凌穿过人群,来到大厅深处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里没有玉碑,只有一张宽大的玉案,后面坐着一位身着万宝宗制式袍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 “这位道友,可是要登记‘宝录’?” 中年修士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宋凌,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沉稳。 “是。” 宋凌的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清冷依旧。 “请道友告知所需之物,以及愿意为此付出的代价。代价可以是灵石、宝物、或者完成某项任务。” 中年修士取出一枚特制的空白玉符。 “我愿以十枚上品灵石,换取天心水母魂囊。”宋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中年修士耳中。 “十枚……上品灵石?!” 中年修士执笔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上品灵石! 那可是蕴含精纯天地灵气的超级硬通货,其价值远超中品灵石! 在无光海这种地方,元婴大修之间的大宗交易,通常也以中品灵石结算。上品灵石,更多是作为战略储备或突破瓶颈时的消耗品! 它与中品灵石的差距没有一个稳定的兑换比例,完全是有价无市! 十枚上品灵石…… 这价格,足以在往年任何一场大型拍卖会上,稳稳拿下天心水母魂囊,甚至有不少结余。 眼前这位蒙面女修,出手……实在阔绰! 其真实修为,可能并不是显露在外的金丹真景境那么简单! “道友确定?” 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讶,再次确认。 “确定。” 宋凌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报出一个寻常数字。 在浮骸域上三宗悬铃院的这些年,她捞到的好处,远超寻常修士想象。 她屈指一弹。 十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精纯灵光、内部有氤氲雾气流转的上品灵石,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玉案之上。 浓郁的灵气弥漫开来,引得附近几个修士都惊疑地侧目。 中年修士看着那十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上品灵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玉符,飞快地将“天心水母魂囊”与“十枚上品灵石”的信息烙印其中。 “道友,请将此枚传讯玉符收好,一旦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过此玉符通知您。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枚传讯玉符的有效范围只在天暮岛内,若是出了天暮岛,除非您身处其他的万宝坊市附近,否则我们就无法联系上您了。” 中年修士将一枚特制的、刻有万宝宗印记的玉符递给宋凌。 “好,我明白了。” 宋凌接过玉符,将上品灵石收起,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中年修士看着宋凌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又看了看玉案上那十枚散发着惊人灵气的上品灵石,脸上满是感慨。 “十枚上品灵石……只为求购一颗天心水母魂囊……” “这位……当真是阔绰啊。” …… 转眼,半月已过。 天暮岛,一家环境清幽的客栈静室内。 宋凌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 突然。 放在宋凌身侧矮几上的那枚万宝坊市联络玉符,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闪烁,如同呼吸。 宋凌双眸倏然睁开。 她伸手一招,玉符飞入掌心。 神识探入。 一行清晰的信息浮现: “道友,您的委托有消息了。” “对方愿以天心水母魂囊,换取道友所出的十枚上品灵石。” “不过,对方要求当面进行交易,若道友无异议,请于明日辰时,至万宝坊市进行交易。” …… 第829章 洞府遗迹 第829章 洞府遗迹 翌日,辰时。 万宝坊市深处,一间布置简洁、设有多重隔绝禁制的雅室内。 宋凌依旧戴着紫色面纱,安静地坐在一张玉椅上。 在她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水蓝色锦袍,容貌颇为俊朗,气质温润的青年修士。 此人显露在外的修为,是金丹真景境。 “道友,请查验。” 青年修士面带和煦笑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长方形玉盒。 盒盖开启的刹那。 一股纯净温和、蕴含着奇异生命力的气息弥漫开来。 玉盒中央,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囊状物静静悬浮。 它呈现出深邃宁静的海蓝色,表面流淌着细微的银白色光纹,内部如同包裹着一片微缩的星海,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流动、明灭。 正是天心水母魂囊! 宋凌神识扫过,确认此物气息纯净饱满,毫无瑕疵,和她所了解到的天心水母魂囊没有任何区别。 她微微颔首,袖袍轻拂。 十枚散发着氤氲光晕的上品灵石,便出现在玉案之上。 青年修士目光灼灼地扫过那堆上品灵石,脸上笑容更盛,一挥衣袖,一股无形之力将装着天心水母魂囊的玉盒推到了宋凌面前。 宋凌收好玉盒。 青年修士也迅速将十枚上品灵石收走。 两人各自起身,在侍立一旁的万宝坊市执事见证下,完成了这笔数额惊人的交易。 “道友,合作愉快。” 青年修士对着宋凌含笑作揖。 宋凌只是淡淡点头,便转身离开了雅室。 出了万宝坊市大门,宋凌并未停留,直接融入街道人流。 然而,刚走出不远。 “道友!道友请留步!”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宋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匆匆追来的蓝袍青年。 “道友还有事?”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疏离。 蓝袍青年笑容温和,快步走到宋凌近前,“方才交易已成,在下心中却有个小小疑问。” “哦?” 宋凌看着他。 “道友难道就不好奇……” 青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在下为何执意要求这笔交易,必须当面进行吗?” “不好奇。” 宋凌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呃……” 青年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冷淡。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容依旧温和: “是在下唐突了,还未自我介绍,在下黄枫。” 他对着宋凌再次作揖,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其实,在下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 他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注意,才凑近几分: “在下……其实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想要与道友分享!” 宋凌隔着面纱,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几息之后,宋凌才缓缓开口: “黄道友……” “你觉得我……很像傻子吗?” 黄枫脸色一僵,随即露出苦笑: “道友息怒!在下绝非戏弄道友!此事……黄某愿以道心起誓,绝无虚言,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心魔产生,此生再无寸进!” 他脸上带着真实的无奈和急切: “在下机缘巧合,发现了一处遗迹,极有可能是一位心楼期大能坐化后留下的洞府!不过,那洞府入口设有强大禁制,强行打开不可能做到,而取巧破解,也需要足足三十三枚上品灵石!” “近年来,在下倾尽所有,用尽各种手段,甚至不惜变卖家传重宝,算上今日道友的这十枚,也才只有二十七枚!尚缺足足六枚!” “六枚上品灵石啊!” 黄枫语气苦涩,带着绝望: “在下实在是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办法了!眼看机缘在前,却不得其门而入……”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凌: “今日见道友出手如此阔绰,愿以十枚上品灵石换取天心水母魂囊,想必道友身家丰厚,绝非我等可比!” “若道友愿意出手相助,补足那六枚上品灵石的空缺……” 黄枫声音诚恳无比: “在下在此立下心魔大誓,只要洞府开启,进入之后,道友可拥有所有宝物之优先选择权!在下只取道友挑剩下的即可!” 他深深一揖: “此乃天大机缘!恳请道友成全!” 宋凌沉默地看着黄枫。 目光在他那真诚恳切、带着绝望与希望交织的脸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他体内那刻意压制、却并未完全瞒过自己元婴神识的……金丹悬命境大圆满的真实修为。 宋凌忽然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黄道友说得如此诚恳,连心魔大誓都搬出来了……” “我若再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黄枫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巨大惊喜: “道友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宋凌颔首。 “太好了!太好了!” 黄枫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道友放心!我黄某人绝对说话算数,洞府之内,道友看中之物,在下绝不染指!”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复激动的心情,快速说道: “实不相瞒,除了在下与道友,还有两位至交好友也受邀共探此洞府,我们一共四人!” “约定的集合时间,是在七日后的子时三刻!” “集合地点……” 黄枫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迅速烙印下信息,客气地递给宋凌: “就在距离天暮岛西北方向约七千八百里外,无光海舆图上的一处名为‘乱云礁’的坐标地点!” 宋凌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七日之后,乱星礁,子时三刻。” “在下恭候道友大驾!”黄枫郑重作揖。 “好,我会去的。” 宋凌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去。 黄枫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遁光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他脸上的各种表情缓缓平复。 眼神变得深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难以琢磨的弧度。 …… 七日后,夜。 乱云礁。 此地如其名,漆黑的海面之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形成一片巨大的礁石迷宫。 海风呜咽,卷着咸腥的水汽,吹拂在冰冷的礁石之上。 幽暗的天幕下,只有会发光的零星奇异海藻附着在礁石缝隙间,散发出微弱朦胧的蓝绿光芒,勉强映照出三道模糊的人影。 为首者,正是身着水蓝锦袍、容貌俊朗的黄枫。 在他左侧,是一位面容和善、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暗紫色劲装,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眼角带着几丝细纹的妇人。 她目光锐利,气息沉稳,腰间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 —————————— 哎,时光飞逝,一转眼都2050年了……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宝子在看我的书,真是令人感动。╮(╯▽╰)╭ 想当初最早的读者宝子们,现在应该都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吧…… 正所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望大家都能珍惜美好的眼前! (快进到我再也不玩抽象了。>_<) 第830章 血戟妖族 第830章 血戟妖族 “黄道友。” 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开口,“时辰已过,你邀请的那位当真会来吗?” 一旁身着暗紫劲装的妇人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若是那人不来,没有足够的上品灵石,根本撼动不了那洞府禁制,之前的准备全都白费!” 黄枫站在两人前方,面朝大海,海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除了等,我们别无他法。”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又流逝了半个时辰,海风似乎更冷冽了些。 就在三人都要失去耐心之际—— 一道醒目的流光,自远方的黑夜中疾驰而来,停在了三人面前半空不远处。 光芒散去,现出一个脸上戴着紫色面纱,身形窈窕的年轻女子。 不等黄枫先开口,那名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眼睛睁大,率先出声:“道友居然是你?!” 宋凌凝眸望去,就见那人竟是告知他万宝坊市之事的汇海楼管事。她微笑道:“见过道友,这真是巧了。” “哦?看来两位认识?” 黄枫目光在宋凌与中年修士之间徘徊。 “认识倒谈不上,只是这位仙子之前来过我汇海楼。” 中年男子表面平静,心中暗暗叫苦,黄枫当初说要售卖一件宝贝换取上品灵石,他也不知晓是具体是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宋凌所需的天心水母魂囊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多嘴提起万宝坊市之事了! 要知道他之前就通过鉴玄之眼,看到了这女子背后的尸山血海,对方显然是一位魔道巨擘,修为绝非显露在外的金丹真景境那么简单! 可现在,他居然要和这样一位存在一起去探秘洞府遗迹?! 这简直是……找死! “多亏了这位道友的信息,我才能如愿得到天心水母魂囊。”宋凌对中年男子行了一礼。 “好说,好说。”中年男子强颜欢笑。 “哈哈,原来两位如此有缘,那我们此行定然会更加顺利!” 黄枫见宋凌和中年男子好像有些渊源,便笑着对宋凌介绍起来: “这位是陈永盛陈道友,这位是紫萝岛的孙夫人,一手幻月刀诀在这片海域也是颇有名气的。” 他介绍完,又转向宋凌,语气热络地问道: “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宋凌淡淡道:“纪青鸢。” “原来是纪道友!” 黄枫抚掌笑道:“人都到齐了,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黄道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那处疑似心楼期大能的洞府遗迹,究竟在何处?”孙夫人开口道。 “这是自然。” 黄枫点头,“那洞府遗迹……其实就在天暮岛北面万里之遥的一处小岛上,位置是偏僻了些,但也正因如此,那处遗迹才能保存至今未被他人发现。”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孙夫人脸色骤然一变,失声道: “天暮岛北面万里……那岂不是已深入血戟妖族的猎场了?!” “黄道友,你之前可没说得如此具体,贸然闯入他们的地盘,一旦被巡海妖兵发现,我等恐怕死无全尸!” 她的声音带着惊惧,显然对这所谓的血戟妖族极为忌惮。 黄枫脸上笑容不变,摆手安抚道: “孙夫人稍安勿躁,血戟妖族的活动范围确实在那附近,但据我多次探查,他们近期的巡逻重点并不在那片区域。” “具体路线,我早已规划妥当,只要小心一些,避开几处可能的哨点,绝不会惊动那些妖族。”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怕这怕那,这天大机缘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听完这话,还不等孙夫人表态,陈永盛眸光一动,率先说道: “黄道友,你先前并未把此事告知,现在看来,此行不光是要面对那洞府遗迹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就连前往的路上都是危机四伏,风险实在太大,陈某……打算退出。” 黄枫脸上的笑容沉下去了一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宋凌: “纪道友,你意下如何?” 宋凌平静道:“既然来了,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哈哈,说得好!” 黄枫大笑一声,随即声音带着一丝威胁,对陈永盛说道: “陈道友,如今你已经得知了这处洞府遗迹的地点,若是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恐怕会对我等产生不利影响。” 陈永盛脸色一变,“我可以道心起誓,绝不将此事透露半分!” 黄枫摇了摇头: “我信不过,万一……你被人搜魂炼魄了呢?” “所以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等一同前去共享机缘,要么……”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陈永盛脸色难看。 他看了看黄枫,又看了看一旁不做表态的宋凌。 内心剧烈挣扎一番后,他还是不敢赌,最后只能叹气一声:“我明白了,我们按照计划一同前去便是。” 黄枫满意点头,随即又看向孙夫人。 孙夫人已经想好,当即也是表示按照计划一同前去。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 黄枫祭出一艘漆黑如墨的飞舟,众人上去之后,他手掐法诀驱动,向着北面急速行去。 …… 数日后,飞舟进入了血戟妖族的地盘。 黄枫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舟,有惊无险地穿过血戟妖族的猎场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笼罩在淡淡瘴气中的荒芜岛屿。 岛屿不大,植被却异常茂密,透着一种原始荒凉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 黄枫长舒一口气,操控飞舟降落在岛屿边缘。 四人收敛气息,在黄枫的带领下深入了岛屿腹地。 一路上出现的妖兽,都被孙夫人与陈永盛轻松解决。 最终,他们在一片被巨大藤蔓与灌木掩盖的山壁前停下脚步。 黄枫一挥衣袖,那些藤蔓便被拨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跟我来。” 黄枫低语一声,率先俯身钻入,宋凌三人紧随其后。 洞内初时狭窄,仅行十余步便豁然开朗,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向下延伸。 前行不久,一层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薄如蝉翼的透明光膜挡住了去路,光膜之上流光闪烁,隐隐构成无数玄奥符文。 …… 第831章 看破 第831章 看破 “就是它了。” 黄枫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兴奋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玉、刻满了无数细密螺旋纹路的黑色圆盘。 “此乃上古异宝森罗破禁盘的仿制品。” 黄枫解释道:“据传,真正的森罗破禁盘只要提供足够精纯且庞大的能量,理论上可破解天下一切禁制。” “当然了,作为仿品,我手里这个肯定没那么厉害。” “不过,眼前这禁制历经数千年岁月消磨,威力百不存一,故而我这仿品也能够尝试破解。” 他边说边将手中的森罗破禁盘仿品置于禁制光膜之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圆盘上的螺旋纹路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悬浮而起,对准了光膜中心,背面出现了一个微型光阵。 黄枫取出二十七枚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毫不犹豫地将其全部投入光阵之中。 接着,他看向宋凌:“纪道友,就看你了。” 宋凌袖袍轻拂,六枚同样品质的上品灵石飞出,也落入拿光阵内。 三十三枚上品灵石投入,森罗破禁盘仿品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嗡—— 圆盘剧烈震颤,所有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旋转。 一道凝练无比的白炽光束自盘心暴射而出,狠狠撞击在禁制光膜之上! “滋啦!” 宛如热油遇冰,光膜被光束照射之处,符文剧烈扭曲、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飞速蔓延,迅速布满了整个光膜。 僵持了约莫十息。 砰! 一声脆响,整个光膜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崩解成无数光点,消散于空中。 “成了!” 黄枫难掩激动,挥手收回灵光略显黯淡的森罗破禁盘仿品。 他当先冲入其中。 孙夫人与陈永盛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宋凌最后步入其中。 穿过禁制,是一条向下的甬道,石壁光滑,延伸向黑暗深处。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一间简朴的石室映入眼帘。 石室中央,一具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水晶雕琢而成的完整骸骨,正以一种端坐修炼的姿态,静置于一方略显简陋的蒲团之上。 骸骨骨质莹润,内里隐隐有柔和光晕流转,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 而在水晶骸骨之前,地面之上,安静地放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暗青色储物袋。 储物袋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自有一股内敛的宝光隐隐流动,与此地主人的气息一脉相承,在这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醒目。 宋凌的目光落在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储物袋上,眸光微闪。 黄枫的呼吸变得粗重无比,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几乎要惊呼出声: “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没想到竟如此顺利!前辈遗骸在此,储物袋完好无损!机缘!果然是天大的机缘!” 他猛地向前踏出两步,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去取宝,却又硬生生止住脚步,强压下激动,回头看向宋凌三人,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诸位,宝物就在眼前!按照约定,纪道友可优先选取一件!之后我等再平分其余宝物!” 毕竟宋凌货真价实出了六枚上品灵石,孙夫人尽管有些不情愿,却也没有出声阻拦。 而通过“鉴玄之眼”看到宋凌背后那尸山血海的陈永盛就更不敢有意见了。 宋凌唇角扬起,深深看了黄枫一眼: “黄道友,你的演技的确是不错,可惜……破绽太多。” 黄枫的面容一僵,“纪道友,什么演技?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孙夫人和陈永盛也是一脸愕然。 宋凌摇了摇头,无奈道: “首先,修士从元婴期开始就能将物品存于自身体内的储物空间之内,除非刻意留下传承,否则根本用不到储物袋。” “而如果此地真的是心楼期大能的传承之地,那么未必也太简陋了些,连基本的考验都没有设下一道,比之筑基修士都远远不如。” “另外,这岛上除了一些没有神智的低等妖兽,也没有什么难关能阻碍住你这位金丹期强者,又何必把孙夫人和陈永盛拉上,平白无故将传承多分走一份?” “也就他们两个蠢货被所谓的心楼期传承迷了心智,才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凌一番话说完,黄枫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阴沉。 “好好好……是我小看你了。” 他声音变得嘶哑,眼中闪过诡异血光,“既然你不肯乖乖入套……” 他猛地跺脚,厉声喝道:“起!”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刺目的血色光柱猛然从众人脚下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阵法! 猩红的光芒充斥着整个石室,将一切都映照得犹如血狱。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啊!这是什么?!” 孙夫人惊恐尖叫,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一身金丹修为竟被完全压制! 陈永盛亦是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却好似陷入蛛网的飞虫,动弹不得。 而黄枫的身形则开始扭曲、膨胀。 他的皮肤寸寸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狰狞肌理。 额顶猛地刺出两根弯曲锋利的血色犄角,双眼变成纯粹的猩红,口中獠牙暴长。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俊朗的人类修士,就变成了一尊丈许高、肌肉虬结、覆盖着暗红鳞甲、手持一柄虚幻血戟的可怖妖物! “你……你竟然是血戟妖族?!” 孙夫人看清那标志性的血戟虚影,吓得声音尖利变了调。 “现在才知道?晚了!” 现出本体的黄枫声音轰隆,带着残忍的快意,“本来不想动用这‘化血融灵阵’,毕竟布置一次代价不小!” 他猩红的巨目猛地瞪向依旧静立原地的宋凌,充满了暴戾的怒火: “都怪你!若是你乖乖上前触碰那‘融人袋’,何必逼我动用此阵,平白浪费!” …… 第832章 妖族阴谋 第832章 妖族阴谋 “融人袋?” 宋凌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看似古朴的储物袋,面纱下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那是什么?” 黄枫还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 本以为对方只是隐瞒了金丹悬命境的修为,没想到其居然都不是人类。 这种伪装之法,着实精妙。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 黄枫咆哮一声,不再废话,周身妖力沸腾,全力催动大阵,“能成为我族圣器的一部分,是你们的荣幸,都给老子炼化!” 嗡! 血色阵法光芒大盛,无数扭曲的符文像似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恐怖的炼化之力。 “不——!” 孙夫人和陈永盛发出绝望的哀嚎,他们的身体俨如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两缕精纯的血色能量,惨叫着被大阵吸收。 然而—— 阵法中央,宋凌依旧静立原地。 那足以瞬间炼化金丹修士的可怖血光,冲刷在她周身三尺之外,便被一层无形屏障尽数挡下,连她的衣角都未能掀动分毫。 面纱轻拂,她甚至还有闲暇轻轻评价了一句:“阵法立意不错,可惜,太过粗糙。” “什么?!不可能!!” 黄枫脸上的狞笑凝固,猩红的巨目瞪得滚圆,充斥着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股恍若九天星河倾泻而下的浩瀚威压! 轰! 一股独属于元婴大修的恐怖灵压轰然降临,刹那冲破了阵法的血色光芒! 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刚才还凶威赫赫的血阵宛若孩童的玩具,发出一声哀鸣,光芒急剧黯淡,符文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黄枫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砸中,闷哼一声,丈许高的妖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拼命催动妖力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威压下渺小得似若蝼蚁! “元……元婴大修?!” 黄枫面露骇然。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用秘术窥探过了,对方货真价实是个金丹期修士才对,怎么可能会是元婴?! 宋凌莲步轻移,视脚下阵法为无物,向着黄枫走去。 “跪下。” 随着她朱唇轻启,清冷的二字传出,黄枫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走到黄枫面前,宋凌抬起手,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缓慢且坚定地点向了黄枫惊骇欲绝的眉心。 搜魂! “不!!!” 黄枫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嘶吼,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但一切都是徒劳。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石室。 片刻之后,宋凌放下手指,黄枫瘫倒在地,已然失了神智。 “原来如此……” 没想到,无意之中,竟然被他发现了一桩血戟妖族的阴谋。 那所谓的“融人袋”不止一个,而是在各个地方都有着类似今日的这种陷阱,其是血戟妖族内心楼期大能亲手炼制的异宝,可以让心怀贪念之人主动触碰之后,一身修为与血肉尽数融于其中。 而等到收集到一定程度之后,类似黄枫这样的血戟妖族便要将融人袋拿回族内,用来锻造一件专门克制人族的大杀器。 具体是什么,黄枫的记忆中就没有了。 想必以他在族内的权限也不够知晓。 宋凌抬手一摄,黄枫腰间的储物袋就来到了宋凌手中。 “果然……之前的上品灵石并没有消耗掉,那破掉的禁制,应该只是伪装得极好的一场表演罢了。” “不过……这森罗破禁盘仿品,似乎倒是真的?” 微光一闪,那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就出现在了宋凌手中。 “不错,好东西。”宋凌唇角微扬。 光是这森罗破禁盘仿品,此行就不算白来了。 至于血戟妖族针对无光海人族的阴谋……她并不打算去管。 涉及到心楼期强者的谋划,贸然卷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反正无光海的人族,当初也是将妖族赶走之后,才占据了如今的地盘。 正所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是时候让他们敲响一番警钟了。 宋凌又检查了一番那看似很厉害的水晶骨架,发现这也是一个样子货,不过乍一看确实唬人。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宋凌也将其收入囊中。 最后,宋凌在陈永盛被炼化的地方,发现了一枚闪烁着银光的眼珠子。 她将其拾起,仔细感应一番,大概明白了其作用。 “有趣的小玩意儿,只是作用有限,毕竟都没有看穿黄枫的妖族身份,不过……拿回去赐予小辈,长点愿力值也还不错。”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宋凌挥手将黄枫湮灭,随即离开了石室。 …… 泣血荒原,绛玉宫。 云深领着穆清璇穿过廊道,来到主殿前。 早已收到传讯的蓝瑛已静候在此,一袭宫装,姿态恭谨。 “蓝廷执。” 云深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娘亲此刻可在宫中?我带了位朋友来,想引荐给她见见。” 蓝瑛对着云深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却清晰: “少宫主,宫主日前有事,已外出些许时日了,并未交代何时归来。” 云深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显而易见的失落,他叹了口气,转向身旁一直安静站立的穆清璇,挠了挠头: “清璇,真是不巧,本想带你见见我娘亲的,没想到她正好不在。” 穆清璇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身姿纤弱,闻言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柔温顺: “没关系的,云深哥哥。宫主事务繁忙,以后总会有机会拜见的。” 她的话语体贴乖巧,看不出丝毫急躁或不满。 就在云深还想说些什么之际—— 天际尽头,一道璀璨流光似流星赶月,破开层层云霭,其势迅疾无匹,却在临近广场上空时骤然敛去所有声势,化作一道飘逸身影悄然落地,点尘不惊。 月白竹青的裙裾微拂,宋凌已静立在场中,周身那浩瀚如渊的元婴气息虽已收敛,却仍在不经意间流泻出一丝令人心颤的威仪。 “宫主!” “娘亲!” 蓝瑛与云深同时出声。 蓝瑛即刻躬身行礼,姿态愈发恭敬。 云深则是惊喜交加,脸上立即阴转晴。 …… 第833章 突破,元婴中期! 第833章 突破,元婴中期! 宋凌目光扫过场中几人,在云深身上略一停留,随即落在他身旁那位低垂着头的陌生少女身上。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泠平淡,听不出情绪: “云深,她是谁?” 云深连忙侧身,为穆清璇引荐,语气轻快:“娘亲,这位是穆清璇,如今在玄霜分宫执法殿助我处理些事务。清璇,这就是我娘亲。” 穆清璇上前一步,依着规矩盈盈下拜,姿态谦卑柔顺: “晚辈穆清璇,拜见宫主。” 宋凌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姓穆……穆寒锋是你什么人?” 穆清璇身子一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云深见状替她说道:“娘亲,穆寒锋是清璇的烈祖。” “哦?” 宋凌嘴角扬起,饶有兴致地看着穆清璇:“我杀了你们家族的靠山,你不恨我,反倒与云深关系如此密切?” 穆清璇闻言,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轻柔: “宫主明鉴,修仙之路,逆天争命,生死搏杀本是常态。晚辈听闻,当日是烈祖率先对宫主发起生死挑战,宫主乃是堂堂正正战败他,并未动用任何阴私手段。” “胜者为王,败者……自然无话可说,晚辈又怎敢心生怨恨?”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庞,眼神看起来真诚而坦然: “况且,云深哥哥是真心待我好,在我孤苦无依、受人欺凌之时出手相护,给了我容身之所和尊严。晚辈心中唯有感激,绝无半分怨怼。” 云深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娘亲,清璇她真的很明事理,而且她在执法殿也帮了我很多忙,做事细心又周全。” 宋凌静静地听着,目光在穆清璇低垂的眼帘和微微收紧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手腕一翻,一枚龙眼大小、呈现出纯净银白色、内里有氤氲光华流转的奇异眼状法器出现在她掌心。 “此物是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宋凌将其递向云深,“炼化之后,或能助你窥见一些常人所不能见之物,看透几分虚妄伪装。拿回去好生祭炼吧。” 云深惊喜地接过,只觉得入手温润,一股奇特的灵韵自其中散发出来: “多谢娘亲!” 宋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绛玉宫深处,留下原地躬身相送的云深、穆清璇以及蓝瑛。 回到寂静的修炼秘殿,宋凌先是取出了那枚得自黄枫的森罗破禁盘仿品。 她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盘身,同时磅礴的元婴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其上那些繁复无比的螺旋纹路逐一亮起幽深的光芒,似若星璇运转。 祭炼过程颇为顺利,不过数日功夫,她便感觉与此盘建立了一种紧密的心神联系,对其功效了然于心—— 果然如黄枫所言,需以精纯能量驱动,威力取决于能量的品质与多寡。 将此盘收入体内后,宋凌又拿出了天心水母魂囊以及万象归真琉璃灯,按照魂曜宗余孽陶源的记忆,配合其他诸多宝材,开始对万象归真琉璃灯进行修复。 一个月后。 一盏完整的万象归真琉璃灯在宋凌面前缓缓沉浮。 灯焰不再是摇曳不定,而是凝练如一簇纯净剔透的琉璃心火,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辉,将整个静室映照得如梦似幻。 随着万象归真琉璃灯被彻底修复,也随着宋凌对其的炼化与感知不断深入,一段玄之又玄的明悟,宛若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汇入她的心田。 “原来……完整状态的万象归真琉璃灯,竟有如此逆天之用……” 宋凌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随即化为灼热的光彩。 她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一缕神魂本源,恍若抽丝剥茧,缓缓剥离而出。 这个过程极为微妙且伴随着痛楚,但她心神稳固,并未有丝毫动摇。 那一小缕透明无色的神魂细丝,在她的精准操控下,融入了琉璃灯那纯净的灯焰之中。 嗡—— 灯焰轻轻摇曳,将那一缕神魂细丝温柔地包裹融合。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宋凌全身。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存在”,已然安然寄存在了这盏宝灯之内,与灯焰形成了一种超越肉身、玄妙不可言的共生联系。 就像…… 那灯焰成了她神魂的另一处居所,一个绝对安全的“备份”! “成了!” 宋凌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心安与喜悦。 自此之后,即便遭遇不可测之强敌,导致她的神魂陨灭……只要这盏万象归真琉璃灯尚存,灯焰未熄,她便能凭借这预先寄存的一缕神魂本源,于刹那之间重塑神魂,恢复如初! 这无异于拥有了第二条性命! 这是足以让任何修士都为之疯狂的保命底牌! “想不到,修复此灯,竟能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宋凌轻抚眉心,感受着那与自身性命交修的万象归真琉璃灯传来的温润而坚实的联系,唇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 她的道途,无疑又多了一份厚重的保障。 …… 之后,宋凌正式进入了闭关修行。 这一次,她打算直冲元婴中期灵藏境! 她盘坐于聚灵阵心,心神沉入丹田元婴之中。 《太虚紫府洞玄真诰》功法缓缓运转,服下早已备好的灵丹,丹药化开的磅礴药力推动着她的修为向着元婴初期的顶峰稳步迈进。 当愿力积攒足够时,她便毫不犹豫地直接进行提升。 愿力消耗完毕后,便再次通过自身修炼。 如此循环往复,光阴在深度的闭关中悄然流逝。 四个月后的一天。 秘殿之内,宋凌周身的气息已然攀升至《太虚紫府洞玄真诰》八层的极限,磅礴的法力在体内奔腾咆哮,丹田之中的元婴更是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小手掐诀,宝相庄严。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壁垒阻挡在前方。 宋凌心念一动,唤出面板,消耗积攒了多日的愿力,直接提升《太虚紫府洞玄真诰》至九层圆满! …… 第834章 魔道入侵 第834章 魔道入侵 “轰!” 如同混沌初开,又似冰河炸裂!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巨响在丹田深处爆开! 那层坚韧的壁垒应声破碎! 刹那间,宋凌感觉自己的元婴猛地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传遍全身。 元婴中期灵藏境,成! 她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天地间弥漫的灵气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化作了无数清晰可见、色彩各异的光点微粒。 内视之下,紫府元婴似乎长高了些许,周身缭绕的霞光更加凝练浑厚,眉心处一点灵光格外璀璨,仿佛开启了内在的宝藏。 浩瀚的法力宛如决堤洪流般在经脉内奔腾流转,比之前雄浑了数倍不止,且更加精纯凝练,如臂指使。 在体内灵力达到了容纳上限之后,宋凌心念一动,元婴眉心灵光一闪。 如鲸吸牛饮,身躯内的灵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灌注到了眉心之中,之后,宋凌再度运转功法,吸收天地内的灵力注满身躯。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眸,周身气息圆融内敛。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唇角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灵藏……” 元婴灵藏之内,储藏着修士自身的全部灵力,若是常规灵力用完了,便可瞬间动用这一部分。 “以我现在的灵力储备加上常规灵力,起码可以连续使用三次天巡之眼,并且仍旧留有余力。” “极限状态下,则可以使用四次。” “足够了。” 宋凌眸光一闪,如今的她,哪怕是面对元婴后期至阳境,也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结束闭关,宋凌撤销设下的禁制。 一道流光飞来,化作一张传音符。 宋凌神识扫过,柳眉一挑。 玄霜分宫的洛无渊,以及影月宗太上长老柳无影、潮音洞洞主碧澜仙子、无相城城主沈千机、忘忧谷谷主花弄月纷纷传讯于她,说是血魔林魔修入侵,情势危急,望她速速前去商议对策。 时间……已然是半个月前了。 宋凌身形一闪,出了宫殿,来到了外界。 …… 宋凌的神识如无形潮水般扫过整个绛玉宫,宫内弥漫的焦虑与不安情绪清晰地映入她的感知。 执事、弟子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惶惑,让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她心念微动,一道传音便送至正在偏殿处理事务的蓝瑛耳中。 不过片刻,一道蓝色流光便疾驰而至,落在宋凌身前,显露出蓝瑛略显急切却依旧恭敬的身影。 “宫主,您出关了!”蓝瑛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血魔林是怎么回事?” 宋凌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如常,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蓝瑛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 “回宫主,半月前,血魔林六大魔宗同时大举进犯芦沙山脉,攻势极其凶猛,我宗的归真分宫、影月宗、潮音洞、无相城、忘忧谷……几乎是在数日之内接连陷落!” “就连潮音洞的碧澜仙子也陨落了。” “如今,无相城沈城主、影月宗柳长老、忘忧谷花谷主以及我玄霜分宫的洛宫主,皆被困于玄霜分宫,依仗其护宗大阵苦苦支撑,但情势……岌岌可危。” 宋凌眸光微凝: “六大魔宗?莫非有元婴后期至阳境修士出手?” 若非至阳境强者,芦沙山脉几家联手,哪怕元婴修士的人数少了一个,又岂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并非至阳境。” 蓝瑛摇头,脸上浮现一抹忌惮。 “魔宗六位魁首皆为元婴中期灵藏境修为,只是……其中统合了血魔林的那位‘幽狱老魔’,其手中竟持有一件威力绝伦的上品婴宝!” “那魔头就是凭借此宝,先是以雷霆手段一统了血魔林诸派,随后便悍然入侵了芦沙山脉。” 宋凌眸光微动,问道:“上品婴宝?是何种宝物?” 蓝瑛: “具体是什么宝物属下不知道,但据传那宝物好像专克神魂,极其诡异歹毒,碧澜仙子便是栽在此宝之下……” “宫主,我们该如何是好?” 蓝瑛忧心忡忡,“若玄霜分宫再被攻破,六大魔宗气焰必定更盛,恐怕不会止步于芦沙山脉,下一步定然会剑指我泣血荒原,届时……” “无妨。” 宋凌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 “你留守宫中,即刻全面开启护宗大阵,稳守宗门,等本宫回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冲破云霄,消失在绛玉宫上空。 蓝瑛恭敬作揖,不久后,一道迅速弥漫开来的厚重阵法光晕,将整个绛玉宫牢牢护在其中。 …… 芦沙山脉。 玄霜分宫外,黑云压城。 魔气翻滚如墨,将天光彻底吞噬。 五道散发着滔天魔威的身影悬浮于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魔宗修士,无数法术洪流,正持续不断地轰击在下方的护宗大阵之上。 阵光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幕上涟漪疯狂扩散,像似随时会彻底崩碎。 大阵之内。 洛无渊脸色苍白,双手抵住一方阵盘,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磅礴的元婴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他身旁,柳无影的身影在薄雾中明灭不定,沈千机面色凝重,指诀变幻,花弄月一袭红裙已沾染上些许污迹,俏脸含煞。 四人身后,是几宗残存的金丹长老与精锐弟子,人人竭尽全力,将自身灵力汇入大阵。 “洛宫主!” 花弄月望向洛无渊,“绛玉宫主……还没有动静传来吗?” 洛无渊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想法: “根据蓝廷执传回来的消息,宫主仍在闭关。” “闭关?哼!” 柳无影笼罩在雾气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冷笑,“怕是早已感知到此地凶险,远遁千里了吧!” 沈千机叹息一声: “柳长老,慎言,即便绛玉宫主此刻赶来,又能如何?莫非忘了碧澜道友是如何陨落的?” “幽狱老魔手中那件专克神魂的上品婴宝……实在非人力可敌。我等如今困守于此,虽是无奈,却也已是唯一生路。” …… 第835章 诛魔 第835章 诛魔 提及那件恐怖的婴宝,几人脸色都是一暗,一股无力在心底蔓延。 当初碧澜仙子顷刻败亡的一幕,深深刻在了他们心中。 阵外,魔云之上。 一艘狰狞的骸骨飞舟船首,一名身着暗紫色蟠龙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周身气息并不外放,却带着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阴冷。 正是幽狱老魔。 见他出现,正在猛攻的五名魔宗元婴修士立刻停下动作,恭敬行礼:“幽狱大人!” 幽狱老魔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依旧顽抗的冰蓝光幕,眉头不悦地蹙起,声音沙哑宛似砂纸摩擦: “区区一个龟壳,竟耗了如此之久?” 五魔中,一名身披血红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下的修士立刻上前,语气恭敬: “回大人,此阵乃是穆寒锋当年请阵法大师所布,极为坚韧,加之内有四名元婴主持,确实棘手。不过请您放心,属下敢以性命担保,三日之内,必破此阵!” 幽狱老魔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似乎勉强满意,正欲转身回舟。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无视漫天魔气封锁,自遥远天际疾驰而来。 其速之快,近乎撕裂虚空,上一瞬还在天边,下一刹已悍然闯入这片魔域战场。 流光敛去,露出一道绝美身影。 雅白为底,金线绣着繁复鸾凤云纹的华美宫装摇曳,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绛色纱衣。 墨发高髻,步摇轻颤。 她悬立于魔云与大阵之间,面容清丽绝伦,神情淡漠平静,有如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只是寻常风景。 周身那股渊深似海、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元婴中期灵藏境威压,仿若无形的潮水,席卷了整个战场。 所有目光,无论魔道还是正道,皆不由自主地聚焦于这突然出现的宫装女子身上。 “元婴中期?!” 柳无影惊呼,雾气剧烈翻涌。 洛无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 花弄月红唇微张,一时忘了言语。 沈千机面露惊色:“距离上次相见,这还不到半年吧,她……竟然突破至灵藏境了?!”但他随即面露复杂之色,“可是来了又能如何?就算她能够以一敌五,可面对幽狱老魔那件专克神魂的上品婴宝,也只是多添一条亡魂……” …… 阵外,幽狱老魔缓缓转身,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亮起,盯住了那道华贵身影。 “女娃子,你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绛玉宫主?” 宋凌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五名魔宗元婴,最后落在那艘狰狞的骸骨飞舟之上,与幽狱老魔的视线隔空相撞。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啸与魔音的喧嚣,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宫不过闭关些许时日,何处来的魑魅魍魉,也敢在我绛玉宫地界……放肆?” 幽狱老魔一愣,似乎没想到宋凌面对他们足足六位同阶修士,居然还敢如此猖狂。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阴恻恻一笑,对另外五名魔道元婴问道: “麻烦来了,你们谁来解决?” “桀桀……让本座来会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 伴随着一阵沙哑刺耳的怪笑,五人中一名身披惨绿袍服、面容干瘦似如骷髅的男子越众而出。 他周身魔气汹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带着刺耳的尖啸与腐蚀神魂的阴冷,直直抓向悬立空中的宋凌! “给本座死来!” 巨爪所过之处,空间都犹如被染上一层墨色,灵气哀鸣溃散。 面对这凶戾无匹的一击,宋凌眼眸都未抬一下。 她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嗡——” 一片无形却浩瀚的剑之领域以她为中心陡然展开! 似若能湮灭万物的杀之剑意充斥虚空,那只威势滔天的魔气巨爪刚一闯入剑域范围,便好似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其上蕴含的磅礴灵力被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意疯狂消磨。 巨大的魔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最终竟宛若被狂风卷走的黑烟,彻底消散无踪,未能触及宋凌分毫! “什么?!” 那出手的魔修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的得意神通,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然而,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就在魔爪消散的刹那—— 一枚形如竹叶、通体翠绿,边缘流转着锋利银芒的飞梭浮现在宋凌身前。 破虚竹叶梭。 随着宋凌心念一动,破虚竹叶梭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翠绿细线,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猛地向那魔修杀去! 恍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前一瞬刚出现,下一瞬已然穿透了那名魔修的护体魔光,出现在其眉心之前! 那魔修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无边的恐惧刚刚爬上脸庞…… 噗嗤! 一声轻微的脆响。 翠绿细线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头颅,从前额进入,后脑穿出! 时间如同凝固了一瞬。 那魔修脸上的惊骇彻底定格。 下一刻—— 砰! 他的头颅直似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身僵硬地悬浮了片刻,便灵光尽失,朝着下方坠落。 一道寸许高、与那魔修面目一般无二的元婴小人惊慌失措地从无头尸身的丹田处遁出,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逃遁! “想走?” 宋凌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仿佛早已等在了他遁逃的路线上,五指微张,轻轻一捏。 那元婴小人顿时俨如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垒,发出一声绝望尖锐的嘶鸣,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禁锢,落入那只手掌之中。 宋凌指尖灵光一闪,便将其封印,随手收入袖中。 从魔修出手,到其肉身陨灭,元婴被擒,不过眨眼之间。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无论是阵外的魔道群修,还是阵内的洛无渊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悬立空中的宫装身影。 尤其是剩下的四名魔宗元婴,脸上写满了惊惧与悚然! 一位与他们同阶的元婴中期修士……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就连那一直漠然旁观的幽狱老魔,枯槁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 第836章 不死 第836章 不死 “她的实力,居然提升得如此之大?” 柳无影声音干涩,“上次她击杀穆寒锋,我本以为完全是依仗了那件眼状婴宝,没想到此次,居然仅凭借一件中品婴宝,她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其实也正常,灵藏境与冲幽境之间的实力差距本就巨大,她冲幽境能做到的事情,灵藏境自然更加轻而易举。” 沈千机沉声说道。 “可是……即便如此,面对幽狱老魔那件灭杀神魂的婴宝,她恐怕也……” 花弄月神色复杂。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 阵法外高空。 幽狱老魔的身影从众人之中跃出。 “女娃子……的确有几分本事。”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然: “可惜,你今日遇到了老夫。” “任你剑意通玄,法宝犀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只是徒劳挣扎。” “能死在老夫这‘丧魂幡’之下,也不算辱没了你。” 话音落下,幽狱老魔干瘦的手掌一翻。 一声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厉啸陡然撕裂长空,一面通体漆黑的诡异幡旗自他掌心浮现。 幡旗不过尺许长,却散发着令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神魂颤栗的阴冷气息。 旗面无风自动,上面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哀嚎,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觉神识刺痛! “是那件专克神魂的诡异婴宝!” 阵内,洛无渊、沈千机等人面色隐隐发白,想起了多日之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就是此宝,瞬息之间便让碧澜仙子神魂陨灭! 幽狱老魔脸上狞色一闪,枯指对着宋凌遥遥一点! “灭!” 丧魂幡剧烈震动,旗面上那无数扭曲哀嚎的魂灵面孔猛地汇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扭曲模糊的灰黑色流光! 这流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直刺宋凌眉心识海! 快到宋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流光便已没入她光洁的额头! 下一瞬,宋凌周身那浩瀚的灵藏境法力波动宛似被风吹灭的烛火,消散无踪。 她悬立空中的窈窕身躯猛地一颤,那双清澈淡漠的眼眸顿时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无光。 美丽的螓首无力地垂下,三千青丝随风散落,遮掩住她苍白的脸颊。 周身再感应不到一丝生机。 有如一朵骤然凋零的绝世仙葩,所有的辉煌与锋芒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了? 就这样……死了? 阵内外,所有修士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具悬停在空中、毫无声息的躯体。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攥紧了洛无渊、沈千机等人的心脏! 连实力大进的绛玉宫主,在这专攻神魂的恐怖魔幡面前,竟也……不堪一击。 尽管这在他们的预想之内,可在事情真的发生以前,他们内心仍然有着一丝侥幸心理,现在……却是一切希望都熄灭了。 “呵呵……” 幽狱老魔声音沙哑刺耳。 “任你天资绝世,在老夫丧魂幡下,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这便是与老夫作对的下场!” 实际上,幽狱老魔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的这般轻松。 这件丧魂幡能够瞬息之间灭杀同辈修士,其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极大的。 每使用一次,都需要消耗自身十分之一的神魂用作发动的能源。 而神魂不似灵力,若有损伤,那是极难恢复的。 当然了,幽狱老魔不会让这一点为外人所知。 然而,就在幽狱老魔的笑声未尽之时—— 下一瞬,异变陡生! 本该彻底神魂俱灭的宋凌,那低垂的头颅…… 竟又缓缓抬了起来! 散落的青丝滑向两侧,露出一张依旧苍白,却已恢复神采的绝美脸庞。 身上的灵力,也一同恢复,依旧磅礴! “好险……” “幸好提前将万象归真琉璃灯修复了,否则这次还真是身死道消了……” 宋凌心中凛然。 刚才幽狱老魔使用丧魂幡,的确是将她的神魂彻底灭杀了,但由于万象归真琉璃灯的作用,须臾之间她又回转了过来。 “不……不可能!” 幽狱老魔干瘪的面容因惊骇而扭曲,深陷的眼窝中幽光剧烈跳动,几乎要迸射出来。 对方的神魂,的的确确是已经熄灭了。 这点绝不会有错。 可是……人死怎能复生? “装神弄鬼!给老夫灭!” 惊怒交加之下,幽狱老魔不顾神魂传来的阵阵刺痛与虚弱,再次催动丧魂幡! 又一道扭曲模糊的灰黑色流光自幡旗上射出,径直没入宋凌眉心! 宋凌周身气息再度如烛火般熄灭,眼眸刹那黯淡,头颅无力垂下。 但仅仅半息之后…… 那本该彻底寂灭的身躯再次微微一颤,磅礴的生机与浩瀚的法力仿若潮水般重新涌现,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双清澈淡漠的眼眸看向幽狱老魔,平静无波。 这一次,幽狱老魔自己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枯槁的脸上泛起一股不正常的灰败之色。 连续两次催动丧魂幡,每一次都需燃烧自身十分之一的神魂本源,这代价太过惨重! 此刻他识海似如被亿万根钢针攒刺,剧痛难忍,神魂已然受损极重,最多只能再支撑一次,否则的话,神魂就会因为短时间内消耗太多而崩溃了! “你……你到底……” 幽狱老魔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是面对未知的恐惧。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包括阵法内的沈千机等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宋凌悬立空中,华美宫装纤尘不染,好似刚才那两次足以令任何元婴修士形神俱灭的攻击只是清风拂面。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清冽的声音犹如寒泉滴落: “你杀够了吗?” “若杀够了……” “现在,该轮到本宫了。” 宋凌心念电转! 首先爆发开来的,是一片无形却有质的领域——杀之剑域! 凛冽如万古寒渊的恐怖剑意充塞虚空,将宋凌周身百丈范围化为绝对的死亡禁区,无数细微却锋锐无匹的剑气自行流转,切割湮灭着一切闯入之物。 紧接着,噬魂锥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幽暗流光,环绕飞舞。 九龙镇炎印冲天而起,九条火龙虚影自印中咆哮冲出,焚天煮海的热浪席卷四方。 七曜流光炉炉盖开启,七色神光如瀑垂落,护持己身。 破虚竹叶梭翠绿欲滴,环绕飞旋,边缘银芒吞吐,散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锋锐气息。 最后……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霄! 无妄剑悍然出鞘,通体澄澈如琉璃玉髓,内蕴玄白神辉,化作一道煌煌剑罡,悬于宋凌身前,散发出破灭万法的无上锋芒。 …… 第837章 反杀 第837章 反杀 三件下品婴宝、再加上一件中品和上品婴宝,配合杀之剑域,构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绝对防御圈! 这奢侈到令人发指的法宝阵列,让所有目睹之人尽皆失声,目瞪口呆。 “动手!” 幽狱老魔瞳孔一缩,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嘶声咆哮: “老夫会再用一次丧魂幡,趁她神魂被灭杀的那一瞬,毁了她的肉身!老夫不信……这样她还能活!”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胸口,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喷在丧魂幡上,不顾一切地再次摇动了幡旗。 这一次,幡旗上涌出的灰黑色流光明显黯淡了几分,但其上附着的诡异神魂波动却更加凝练歹毒,再次射向宋凌! 与此同时。 剩余那四名魔宗元婴,听到命令,也只能硬着头皮,各自祭出看家法宝,施展最强神通,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凶戾洪流,打算趁着宋凌神魂寂灭的间隙破碎她的肉身。 他们算盘打得很响。 然而—— 就在宋凌头颅再次垂下,气息消散的刹那。 杀之剑域剑气暴走! 噬魂锥幽芒大盛,主动迎向一道魔魂神通! 九龙镇炎印火龙咆哮,焚灭一道血色魔光! 七曜流光炉七色神光闪烁,与一柄漆黑魔刀轰然相撞! 破虚竹叶梭穿梭不定,精准攻杀那五名魔修的错漏疏忽之处。 而无妄剑—— 更是发出一声高傲的剑鸣,玄白剑罡暴涨,如同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将冲在最前面,那名身披血红斗篷魔修祭出的一面暗红骨盾连同其主人,一同从中斩为两截! 剑光再闪! 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魔修,连同其护身魔器,被一道细微却凌厉无匹的玄白剑气洞穿丹田元婴! 顷刻之间,两名元婴中期魔修,陨落! 剩下三名魔修吓得魂飞魄散,攻势骤止,疯狂后退,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皆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那三名魔修骇然暴退的同时,“陨落”的宋凌已然恢复。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场间。 看到的,是两具正向下坠落的残破尸身,是三名吓破胆疯狂逃窜的魔修,是幽狱老魔那因神魂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宋凌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握住了身前嗡鸣震颤、似乎有些不满只斩了两个敌人的无妄剑。 剑锋抬起,直指幽狱老魔。 “看来……” “你带来的土鸡瓦狗,并不怎么经杀。”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之多的婴宝?!”幽狱老魔心神震颤! 哪怕是那些大宗弟子,正常来说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婴宝才对。 何况在他们这一带落脚的修士。 “这你就无需知晓了,本宫现在给你最后两个选择。”宋凌声音平静,“要么立下命誓,从此对本宫俯首称臣,要么……身死道消。” “本座……” 幽狱老魔眸光闪烁,看起来像是打算俯首,但下一息,他身形模糊,竟然接连瞬移,顷刻之间到了远处天边,接着化作虹光急速逃遁而去。 “自寻死路!”宋凌眼神一冷。 她并未追击,只是缓缓抬起素手。 掌心之上,一枚奇异的眼状宝物凭空浮现,暗金纹路流转,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正是天巡之眼! 刚一出现,那漠然的瞳孔便睁开,锁定了已然化作天际一个小黑点的幽狱老魔! 接着,天巡之眼微微一颤,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破开空间。 那正在拼命燃烧精血、甚至不惜折损本源疯狂遁逃的幽狱老魔,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刹那,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突兀地出现在他后心之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丝毫鲜血溅出。 透过那空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被湮灭的云气。 幽狱老魔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彻底凝固,眼中神采似若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 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魔威宛若退潮般消散,身躯失去所有支撑,直挺挺地朝着下方茫茫云海坠落而去。 从宋凌抬手,到幽狱老魔形神俱灭,不过弹指一瞬! 一名威震血魔林、执掌诡异婴宝的元婴中期灵藏境大修士,就此彻底陨落!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余那三名刚刚腾起遁光,同样准备逃遁的魔宗元婴修士,直似被冰封一般,硬生生僵停在半空。 三人脸上血色尽褪,瞳孔缩成针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们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那悬立于空、神情淡漠如初的宫装女子,又瞥向幽狱老魔坠落的方向,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将他们所有的侥幸彻底冻结。 他们…… 到底招惹到了一位何等存在?! 宋凌缓缓收回目光,天巡之眼隐没无踪。 她看向那三名噤若寒蝉的魔修,声音清冷平静,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本宫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立下命誓,臣服于我,供我驱策。” “二……” 她眸光微转,扫过幽狱老魔陨落之处,未尽之言,已不言而喻。 冰冷的杀意虽未直接降临,却恍若悬顶之剑,让三名魔修浑身汗毛倒竖! 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与决断。 “我等愿降!愿立命誓,从此奉绛玉宫主为主,供您驱策,绝无二心!” 三人争先恐后地开口,生怕晚上一瞬便会步了幽狱老魔的后尘。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命誓印,逼出自身一滴精血,纷纷起誓。 宋凌神识扫过三人,微微颔首。 “很好。” “自今日起,你三人便是我绛玉宫麾下分宫主,血魔林原本的五宗,就由你等三人负责统合,全部改组为我绛玉宫分宫,你们……是否有意见?” “属下没有意见,一切以宫主命令为尊。”三人恭敬说道。 之后,宋凌又吩咐三人,要在血魔林全境都设立她的玉像,所有势力都必须每日膜拜,胆敢反抗者,一律诛杀。 魔道治下嘛,手段粗暴一些也无妨,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这么管理的。 尽管不知宋凌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但三人也没有任何质疑的资格,只得点头称是。 …… 第838章 玄首 第838章 玄首 玄霜分宫上空,魔气虽已溃散,但肃杀之气未绝。 宋凌收回幽狱老魔的丧魂幡后,悬立于残存的护宗大阵光幕之上,宫装迎风,眸光清冷如冰。 “开阵。”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阵法屏障,落入下方每一名修士耳中。 阵内,洛无渊第一个动作,毫不犹豫地撤回了按在阵盘上的灵力。 冰蓝色长发垂落,他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沈千机、柳无影、花弄月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与屈服之意。 连幽狱老魔那般人物都如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抹杀,他们哪还敢有半分侥幸? 三人几乎同时撤力,周身灵光黯淡下去。 嗡鸣运转多日、顽强抵御魔潮的庞大阵法,光幕一阵剧烈波动,随即如同水波般向两侧缓缓分开,显露出下方略显狼藉的宫阙和一张张或敬畏、或惶恐的面孔。 宋凌身形微动,似一片轻羽飘然落下,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四名方才还需依仗大阵苟延残喘的元婴修士,此刻齐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多谢宫主救命之恩!” 宋凌目光扫过众人,并未寒暄,径直开口,声音不容置疑: “自今日起,影月宗、无相城、忘忧谷,以及已陷落的潮音洞,尽归绛玉宫麾下,设为分宫。你等……可有异议?” 说实话,几人对宋凌的野心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那么令人猝不及防。 面对绝对的实力压制,他们又哪里有资格说不字? 沈千机喉咙滚动了一下,第一个低下头: “沈某……无异议,谨遵宫主法旨。” 接着柳无影和花弄月也是同意。 “柳某无异议。” “妾身,亦无异议。” “很好。” 宋凌颔首,袖袍一拂,三枚命誓印便浮现而出,分别飘到三人面前,“既无异议,那便立誓吧。” 三人瞳孔皆是一缩,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 立下命誓,意味着从此生死皆操于人手,再无半分自主。 然而,形势比人强。 三人此时不敢有犹豫,各自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印上,当场立下绝不违背的臣服命誓。暗金光芒一闪而逝,誓言已成,无形的枷锁悄然加身。 处理完三人,宋凌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洛无渊。 “洛无渊。” “属下在。” 洛无渊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 “自今日起,绛玉宫新增‘玄首’一职,地位凌驾诸分宫主之上,巡弋监察各分宫,只对本宫一人负责。” “此职,由你担任。” 此言一出,沈千机、柳无影、花弄月三人猛地抬头,心中不可抑制地泛起不满。 毕竟洛无渊区区元婴初期冲幽境,如今居然要凌驾在他们头上? 但…… 在对上宋凌那双淡漠眼眸后,又慌忙低下头去,将所有不甘压回心底。 洛无渊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洛无渊,领宫主法旨,必竭尽全力,不负宫主信任!” 宋凌摆手,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绛玉宫方向飞去。 …… 绛玉宫主殿内。 宋凌刚与一众廷执开完相关会议,殿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娘亲,您回来了?” 云深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似乎比往日低沉了些许。 “进来。” 宋凌淡淡开口,目光投向殿门。 云深迈步而入,身后依旧跟着那道纤弱的身影——穆清璇。 她低眉顺眼,步履轻盈。 “何事?” 宋凌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无波。 云深上前一步,并未像往常那般带着雀跃,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地,垂首道:“娘亲,深儿是来向您请罪的。” “哦?” 宋凌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何罪之有?” “深儿眼瞎心盲,识人不明。” 云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痛和一丝冷硬,“竟被表象所惑,将一心怀叵测、包藏祸心之辈带在身边,险些酿成大祸而不自知!请娘亲责罚!”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他侧后方的穆清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俨如被冰雪骤然覆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总是盛满柔弱无助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宋凌的目光越过跪地的云深,落在穆清璇的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来是为了此事。”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你如今既已醒悟,又打算如何处置呢?”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云深低着头,跪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就在穆清璇眼中几乎要涌出一丝哀求的泪光,嘴唇微张像是想要求饶辩解之时—— 跪在地上的云深毫无征兆地动了! 一道凛冽的寒光自他袖中暴起,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只是一柄灌注了他全身灵力的、再普通不过的执法殿制式短刃! 速度快得惊人! 狠辣!决绝! 没有犹豫! “嗤!” 利刃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穆清璇的心口,直至没柄! 穆清璇脸上的惊恐和那丝刚刚升起的、卑微的求生欲顿时凝固。 “云深哥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云深那依旧低垂着的、看不清神情的侧脸,好似完全无法理解,昨日还对她温言软语、百般维护的云深哥哥,为何今日竟能如此毫不犹豫地对她痛下杀手。 鲜血迅速染红了她淡青色的衣裙,宛如绽开了一朵绝望的花。 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光洁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眼眸中的光彩急速消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云深缓缓抽出短刃,任由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绽开点点红梅。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彷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回娘亲,心怀叵测、意图不轨者,唯有死路一条,以绝后患。” 他抬起头,看向玉榻上的宋凌,眼神清澈,却已然褪去了最后一丝稚嫩,只剩下属于修士的冰冷与决断: “娘亲的敌人,必须死。” 云深的视野中,让他童年依恋的娘亲身后,是尸山血海。 …… 第839章 道侣? 第839章 道侣? 三年后。 血魔林、芦沙山脉这两个新纳入绛玉宫治下的地盘,已经逐渐接受了新的统治者,从一开始的混乱无序,变得秩序井然。 宋凌每天所能获得的愿力,自然也是上升了一大截。 之前在悬铃院时,宋凌提前寻觅到了一本名为《混元星阙紫宸玄章》的功法,这本功法同样有九层,修行至圆满,可直达元婴后期。 这三年来,宋凌自我修炼加上用愿力提升,成功将其修炼到了三层,达到了灵藏境中期的水准。 可惜,之后提升所需的愿力数量,呈指数级上升。 以宋凌现在的领土范围,想要提升至灵藏境巅峰,至少还需要一百多年,更别提冲击至阳境了。 故而宋凌考虑过继续扩张疆土。 但问题是,泣血荒原、芦沙山脉、血魔林这三个乱空域边缘地带已经是以宋凌目前实力所能掌控的极限范围,继续深入,就是拥有心楼期强者势力的地盘了。 那是宋凌绝对无法染指的区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幽狱老魔的丧魂幡与万象归真琉璃灯出乎意料地相性合适。 丧魂幡每次使用需要消耗神魂,而万象归真琉璃灯则无惧神魂消耗,所以对于别人来说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略性武器,对于宋凌来说,却可以当作常规手段使用。 这一天,宋凌正盘膝修炼,一道蓝瑛发来的传音符从殿外飞入。 “宫主,栖霞洞的蜚固上人来了。” “终于到了……” 宋凌心中一动,一道流光飞出。 不过片刻,蜚固便在蓝瑛的带领下走入了殿中。 看着端坐于大殿之上的绝美女子,蜚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躬身行礼:“见过主上。” 短短数年,对方居然已经晋升元婴中期。 这突破速度之快,当真是骇人听闻! 宋凌颔首,寒暄两句后直入主题: “从即日起,你便在这绛玉宫担任宰执一职。” “是,属下遵命。” 蜚固点头。 宋凌又问:“你从浮骸域离开时,可曾听闻发生了什么大事?” 蜚固神情有了几分波动: “回禀主上,浮骸域的确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宋凌本以为蜚固带来的消息会是悬铃院彻底覆灭,没想到…… “属下离开之前,浮骸域九宗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上三宗之一的悬铃院联合一方名为洪明的碎界文明,连续攻灭了无羁谷与善忘庭另外两个上三宗。” “如今,浮骸域已然是悬铃院一家独大。” 宋凌闻言,纤细的五指微微一缩,瞳孔地震。 脑海中有如戳破了一层迷障,无数当年觉得疑惑之事变得清晰无比。 “是了……理应如此才对!” “可我为何,这么多年居然对此觉得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难道……从最初开始,我就被影响了?” “不对,应该不是针对我,而是整个宗门……” “只有这样,才能足够逼真,让无羁谷与善忘庭也信以为真!” “心楼……还是玄宫期大能?!” 宋凌深吸一口凉气,平复心情。 总之,无论如何,他现在也无法回到悬铃院了,那边的一切波澜,都与她无关。 又吩咐了几句后,宋凌便让蜚固下去了。 只是没想到蜚固刚走,蓝瑛便走了进来,汇报说有一名自称普天宗使者的人前来,想要拜见宋凌。 “普天宗使者?” 殿内熏香袅袅,宋凌指尖轻叩玉座扶手,眸中思绪流转。 普天宗…… 与血魔林接壤地域的主宰之一,拥有心楼期大能的宗门。千百年来,普天宗对这片边缘之地的纷争从不过问,如今为何突然遣使而来? 她抬眼看向静立下首的蓝瑛: “让他进来。” 不多时,蓝瑛引着一人入殿。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袖口绣着云纹,金丹期修为,二十出头的面容带着大宗弟子特有的矜持。 他目光触及玉座上的宋凌时,明显怔了一瞬,随即收敛神色,执礼甚恭: “普天宗观天峰执事赵清,奉峰主之命,特来拜见绛玉宫主。” 宋凌目光掠过对方,声音平淡无波: “贵使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赵清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双手奉上: “晚辈奉观天峰主之命而来。” “峰主近日静极思动,欲寻一道侣共参大道。闻听绛玉宫主以女子之身,数年间便统合泣血荒原、芦沙山脉、血魔林三地,风采卓绝,心下倾慕,特命晚辈前来相邀。” 他语气从容,虽然没有表现出傲然,却天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仿若能被所谓的观天峰主看中是天大的恩赐。 “峰主有言,宫主可持此令,一个月内前往观天峰一叙。”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玉牌上灵光流转。 宋凌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 普天宗共有九峰,每一位峰主,皆为元婴后期至阳境修士,这观天峰主自然也不例外。 片刻,她唇角微扬,并未立刻去接那令牌,反而问道: “观天峰主……倒是抬爱了。” “只是不知,贵峰主此番,是只邀了本宫一人,还是广撒网,多邀了几位‘风采卓绝’的女修同往?” 赵清似乎没料到宋凌会如此发问,神色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峰主之事,非我等弟子所能揣度。绛玉宫主若有疑问,不妨亲往观天峰,面见峰主时自行问询。” 宋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再多问。 她纤手微抬,那枚普天令便自赵清手中飞起,落入她掌心。 令牌触手温润,内里却隐有一丝灼热之意,似如某种无声的标记与牵引。 “令牌本宫收下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贵使可还有事?” 赵清见任务完成,当即拱手道:“既如此,晚辈告辞。” 待赵清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蓝瑛上前一步,眉宇间带着忧色:“宫主,这观天峰峰主此举……到底是何用意?莫非真的想与宫主结为道侣?” 宋凌摩挲着手中温热的令牌,眸光幽深,似在权衡。 那观天峰主寻觅道侣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这般居高临下的“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试探与掌控。 她如今虽统合三方势力,在元婴期灵藏境中堪称强者,但对上至阳境,仍力有不逮。 “不过……” “这或许也是我打破如今窘境的契机。” 普天宗内,拥有前往其他碎界的跨界传送阵,若是能够以观天峰峰主道侣的身份使用,在诸天万界播撒信仰她的种子,愿力的问题,或许就能够解决了。 良久,宋凌收起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决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声音清冷,“蓝瑛,传令下去,本宫不日将闭关一阵。外界若有问询,一律以此应对。” “是,宫主。” 蓝瑛虽仍担忧,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 第840章 命格考核 第840章 命格考核 云海翻涌,仙山缥缈。 宋凌来到普天宗,持令穿越层层禁制,最终落在一座流云萦绕的玉台之上。 早有身着月白道袍的弟子静候,态度恭敬,引着她乘坐一架仙鹤云车,飞向群山深处。 她被安置在一处清幽偏殿,窗外可见飞瀑流泉,灵气充沛远胜绛玉宫。一连数日,除却定时送来灵果琼浆的仆人,再无他人来访,好似已被遗忘。 直至第五日清晨,一名普天宗执事到来,神色恭敬道: “绛玉宫主,见观天峰峰主之前,不知可愿通过一个小小的秘境考验?” “考验?”宋凌神色冷了下来,“本宫乃是观天峰峰主亲自相邀,如今想要见面,却还要通过考验?” 执事弯腰更深,声音更显恭谨: “绛玉宫主恕罪,这并非是观天峰峰主的意思,而是……” “是我普天宗太上长老的意思。” 普天宗太上长老,无疑就是普天宗的心楼期大能。 宋凌眼睛微眯,缓声道:“既然是太上长老的意思,那本宫自当遵从。” “如此,宫主请。”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被巨大环形山壁环绕的谷地。 谷中已有十余名女修等候,皆是金丹期修为,容貌气质各异,或娇媚,或清冷,或英气,此刻却都带着相似的忐忑与期待。 当宋凌步入场中,并未完全收敛的元婴期灵压自然流露,虽只一丝,已如巨石投湖。 “元……元婴大修?!” 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修失声惊呼,俏脸霎时苍白。 其余女修亦纷纷色变,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宋凌身上,惊疑、畏惧、不甘……种种情绪在她们眼中交织。 元婴修士竟也来参与这等遴选? 那她们这些金丹修士,岂非全然成了陪衬? 场中气氛凝滞。 那引路的执事恍若未觉,只立于众人之前,声音平板无波: “此地即为考核秘境入口。尔等依次进入,能于三日内自行走出者,便算通过考验,可获得面见峰主之资格。”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面色苍白的几名女修身上稍作停留,补充道: “秘境之内,考验的是命格。” “若是难以自持,可放弃一切抵抗,便可退出。切记,量力而行,莫要强求,若是强行前行,则有性命之危。” 此言一出,那鹅黄衣裙的女修急声道: “执事师兄,这位前辈乃是元婴大修,岂是我等金丹可比?这……这如何能算公平?” 其余几名女修也纷纷附和,面露不忿。 执事面色未有丝毫变化,只淡淡瞥了那女修一眼,重复道:“适才已言明,秘境之内,考验的是本心命格,无关修为法力。” 他话语中似有深意,却不容再问,只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众人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道仅容一人通过、内部星光流转的朦胧光门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秘境已开,欲试者入内。” 女修们面面相觑,最终鱼贯而入。 …… 观天峰,云海之巅。 一座亭台犹如悬于九天之上,四周流云舒卷,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两道身影对坐于玉案两侧。 其中一人,身着观天峰特有的星纹道袍,面容看起来二十七八,眉宇间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郁。 正是观天峰峰主,玄羿真人王玄一。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朴素灰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正悠闲地烹着一壶灵茶,茶香袅袅,与周遭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师兄,还在为那死劫之事烦忧?” 澄心道人提着茶壶为王玄一斟满一杯,语气随意。 王玄一目光扫过下方云海,视线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秘境入口处的景象。 他端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低沉: “师尊他老人家当初以百年寿元为代价窥得天机,指明此劫非特殊命格之人不能化解。” “这同尘秘境乃是他前往‘那处’前最后所留,专为感应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可这已是第十次开启了。”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自嘲: “十次开启,网罗各方所谓的天之骄女,金丹、元婴皆有其人,甚至不乏一些隐世老怪的嫡传后辈……结果呢?无一能真正通过考验,契合那命格。” 澄心道人呷了口茶: “命格之事,玄之又玄,强求不得。” 他放下茶盏,目光也投向下方,语气多了几分玩味: “说来,这次倒是有些意思。听闻下面有个统一了三块边缘之地的女修?以元婴中期修为,竟也来了。倒是有魄力,或者说……野心?” 王玄一闻言,脸上并无多少波动,只是淡淡道: “修为、权势,在‘命格’面前,皆如浮云。秘境感应的是最本质的‘运’,而非表象之力。她能否成功,依旧难说。” 澄心道人点了点头,随即又调侃道: “说起来,师兄你向来对此类事不屑一顾,如今却要靠着‘道侣’来应劫,心里怕是憋屈得紧吧?” 王玄一并未否认: “且看此次结果吧。若再无一人能成,或许便是天意如此,合该我王玄一命中有此一劫。”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下方那被环形山壁包围的谷地处,秘境光门一阵轻微的波动,一道纤细的身影略显踉跄地跌了出来,正是先前那名鹅黄衣裙的女修。 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似若经历了极大的恐怖,身上却并无明显伤势。 刚一落地,她便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满是心有余悸的后怕。 那引路的执事似乎早已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上前记录了什么,便示意旁人将其带下去休息。 亭台之上,澄心道人摇了摇头: “又一个。这同尘秘境,心智不坚、命数寻常者,连片刻都难以支撑。” 王玄一目光依旧平静,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他正要开口,神色却猛地一凝,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一直神态悠闲的澄心道人也当即坐直了身体,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 只见下方那原本稳定旋转的星光门户,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门户表面流淌的星光不再是柔和舒缓,而是变得急促、闪耀,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灼热之意! 宛若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机制,于此刻,被悄然触动。 王玄一缓缓放下一直摩挲的茶杯,杯底与玉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那异常闪耀的秘境光门,瞳孔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 惊诧与期冀交织的微光。 …… 第841章 除魔卫道 第841章 除魔卫道 半个时辰前。 秘境之内,星光流转,通道蜿蜒,直似没有尽头。 宋凌刚一踏入,便觉一股无形的禁制之力拂过周身,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汹涌而来,如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身躯,试图将她推出这片空间。 她目光微凝,看向前方。 其他大部分金丹期的女修们,此刻却显得轻松自如,她们的身影在星光通道中快速前行,几乎未受任何阻碍。 “原来如此……” 宋凌心中了然,明白了之前执事所言“考验命格,无关修为法力”的真正含义。 她冷哼一声,元婴中期的浩瀚法力轰然运转,硬生生抵住那滔天的禁制排斥之力,步伐坚定地向前迈去。 每前行一步,压力便增大些许。 良久,不仅是最初的排斥,四周原本温和的星光开始变得凌厉,化作一道道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毁灭性能量,恍若无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倏然,一声凄厉的惨呼从身后传来。 一名金丹女修试图效仿宋凌强行前行,却被陡然增强的禁制之力瞬间碾碎,化作一蓬血雾,消散在星光之中。 这残酷的一幕,击溃了不少人的心防。 有人面色惨白地停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更多人则是彻底放弃抵抗,身影迅速变淡,被秘境的力量排斥了出去。 唯有最前方,一名身着素白衣裙、容貌清丽脱俗的金丹女修完全不受影响。 她的步伐依旧轻快,俨如鱼儿归海,正不断接近着通道尽头那一点微弱却诱人的光芒——那似乎是出口所在。 宋凌终于停下脚步。 “已经是极限了吗……” 她眼帘低垂,走到这里,已然是她修为所能强行抵抗的极限。 “不过,这禁制像是已经运转多年、开启多次,相比起最初,已经削弱了不少,或许……” 宋凌眸光一闪,神识蔓延开来,配合万象归真琉璃灯的放大感知,仔细探查着这片秘境。 确认此地处于完全密封状态,并无任何外来的窥探意念后,她掌心一翻,那枚得自黄枫的森罗破禁盘仿品浮现而出。 接着,宋凌取出十枚上品灵石。 “嘭!” 十枚上品灵石全部粉碎,注入森罗破禁盘仿品之中。 “嗡——” 破禁盘上的纹路逐次亮起,发出低沉却玄奥的嗡鸣,一股专门克制禁制的奇异波动扩散开来。 盘心散发凝练的白光,宋凌只觉周围那股排斥之力顿时减少了些许。 “不够。” 宋凌再次挥手,又是十枚上品灵石粉碎! “还是不够!” 三十枚上品灵石粉碎! “嗡!” 终于,像似冰雪遇阳,一直笼罩着宋凌的那股强大禁制之力被森罗破禁盘仿品的光芒完全驱散! 宋凌健步如飞。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已追至那名白衣女修身后。 此刻,她们两人已然遥遥领先,身后再无他人,前方出口的光芒已清晰可见。 那白衣女修察觉到身后动静,愕然回头,看到竟是宋凌追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显然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人能走到这里。 “前辈,你——” 不等白衣女修说完,宋凌一跃拦在她身前,声音冷冽道: “邪魔外道,藏得倒深,差点就让你这孽障混入普天宗了!” 白衣女修满脸不解:“前辈何出此言?!” “哼,还在装模作样!” 宋凌懒得废话,并指如剑,裹挟着浩瀚法力与凛冽杀意,径直点向女修眉心! 那女修惊骇欲绝,身上猛地爆起一团浓郁的白气试图抵挡。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剑指毫无阻碍地点中其眉心。 女修眼中的神采刹那黯淡,身躯一震,接着突然爆开,化作一团血雾,死状与之前强闯的那些女子一模一样。 宋凌则催动森罗破禁盘,迈步继续向前。 许久之后,她终于来到了出口位置,一步踏出! …… 外界。 秘境入口处,原本稳定流转的星光骤然沸腾! 一道炽烈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海,将四周环抱的山壁映照得纤毫毕现,磅礴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汐,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引得远处诸多峰头传来惊疑不定的神识扫视。 “走!” 亭台之上,王玄一心潮澎湃,身形一晃,便瞬移出现在那剧烈震颤的秘境光门之前。 澄心道人紧随其后。 两人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道韵流转,轻易便镇住了那狂暴逸散的能量乱流。 王玄一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光门核心那前所未见的灼热光芒,负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嗡!” 光门中心宛如水波般剧烈荡漾了一下,一道窈窕的身影自那璀璨光芒中一步踏出。 女子的华美宫装裙袂轻拂,螓首云鬓稍显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额侧,衬得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愈发白皙。 一双眼眸清澈依旧,彷佛被寒泉浸透的墨玉,深处残留着未散尽的冰冷。 “果然是她……” 王玄一深吸一口气,对着宋凌作揖: “普天宗观天峰王玄一,见过绛玉宫主。” 一旁的澄心道人眼中,也是流光溢彩,同样作揖行礼:“镇地峰岑耀,见过绛玉宫主。” 宋凌同样回礼: “绛玉宫寒玉绫,见过两位。” 王玄一目光灼灼,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沉稳: “寒道友既已通过秘境考验,便是我观天峰座上贵宾。此处非谈话之所,还请移步观天殿一叙。” 澄心道人岑耀亦含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凌微微颔首。 三人化作流光,瞬息掠过云海仙山,落于观天峰主殿之前。 殿宇恢弘,琉璃为瓦,白玉为阶,道韵天成。 步入殿内,分宾主落座,自有道童奉上灵气盎然的香茗。 王玄一挥手屏退左右,殿内只余三人。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玉座扶手,目光再次落在宋凌身上,沉吟片刻,终是开门见山: “寒道友,实不相瞒,此次借‘遴选道侣’之名,广邀各方女修前来,实则是王某身陷困局,欲寻一特殊命格之人,以求一线生机。” 此话一出,一旁的岑耀脸上闪过愕然,似是没想到王玄一会如此直白地把真相和盘托出。 他刚想开口制止,却被王玄一抬手打断: “师弟不必多言,寒道友既是我命定之人,就无需有任何隐瞒。” 王玄一继续看向宋凌,说道: “王某修行至今,已至元婴后期圆满,然前路漫漫无期,更有一桩死劫悬于头顶,避无可避。” “家师,亦即我普天宗太上长老,曾以秘法窥得天机,言明此劫非身具‘同尘’命格之人,不能化解。” “方才寒道友所入秘境,便是家师所留,专为感应此命格。” “数百年来,寒道友是唯一成功通过之人。” …… 第842章 命定之人 第842章 命定之人 宋凌素手托起案上青瓷茶盏,盏中灵茶氤氲着淡白雾气,她垂眸浅啜一口,方才抬眼望向主座之上的王玄一,声音平静无波: “玄羿真人的意思,是想让妾身助你渡过那桩死劫?” 王玄一身姿笔挺,眸光湛然,并无丝毫避讳: “正是。寒道友身具同尘命格,是化解此劫的唯一关键。” 宋凌指尖轻抚杯沿,似在感受那温润触感,沉吟片刻,复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唯有结为道侣,气机交融,妾身方能介入道友之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别无他法。” 王玄一颔首,神色肃然,“命格牵连,气运交织,非此不能同心共命,干预劫数,不过……” 他略作停顿,语气放缓几分,补充道: “寒道友不必过于介怀,此约重在名分与气运相连,只需对外宣称,立下道契,成就道侣之名。至于夫妻之实……并非必须。” 殿内静默片刻,唯有清幽茶香袅袅弥漫。 宋凌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令人看不清她眸中神色。 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指核心: “妾身为何要助你?又能得到什么?” 王玄一像是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决断与气度: “若寒道友应允,自此之后,王某所有,皆可与道友共享。” “观天峰主所能调动的资源、普天宗内的权柄、王某多年积累的功法秘藏、天材地宝……凡我所有,道友皆可取用,绝无半分保留。” 他的承诺重若山岳,在这静谧殿宇中回荡,足以令任何修士心动。 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宋凌: “但王某亦需坦言,此劫凶险万分,届时你我气运相连,共抗死劫,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劫至,或有……身死道消之危。” “此事关乎道友道途与性命,绝非等闲。还请寒道友……慎重权衡,不必急于一时。” 宋凌抬起眼眸,目光清亮如寒星: “玄羿真人所言死劫,究竟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王玄一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天机混沌,难以测度。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此劫必在我尝试突破心楼期之前降临。具体何时、以何种方式显现……皆不可知。” 宋凌闻言,再次垂眸,注视着杯中载沉载浮的灵茶叶尖,似在凝神思索。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她放下茶盏,瓷器与玉案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抬起头,迎上王玄一深邃的目光,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弧度: “好。” “此事,妾身应下了。” 王玄一身形微顿,与身旁的岑耀对视了一眼。 接着,他整理袍袖,郑重地对着宋凌深深一揖:“玄一,拜谢道友成全之恩。” 宋凌安然受了他这一礼,待他直起身,方才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玄羿真人不必多礼。既已应下,妾身自当尽力,但……” 她话音微顿,似有斟酌。 “妾身尚有一事,需先行言明。” 王玄一神色一正:“道友请讲。” “妾身有一义子,名为云深,虽非亲生,却情谊深厚,如今在妾身麾下执掌一方事务。” “此番你我结为道侣之事若传扬出去,外界恐有非议,言堂堂普天宗观天峰主竟与一已有‘子嗣’之女修结缘,或于道友清誉有损。此事,道友还需心中有数。” 她话音刚落,王玄一便毫不犹豫地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凌,言语间尽显果决: “你我修士,追寻的是长生大道,争的是那一线天机,岂能被世俗闲言碎语所缚?莫说只是义子,便是道友真有血脉子嗣,只要于渡劫有益,王某亦绝不会因此有半分迟疑!” “如此,那妾身便没有其他异议了。”宋凌盈盈一笑。 看着面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道侣的女子,王玄一心神略有恍惚,随即说: “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王某来负责,绛玉宫主且先在我普天宗住下一段时日。” …… 观天峰主即将与那位来自边缘之地的绛玉宫主结为道侣的消息,仿若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极短时间内便激起了层层涟漪,传遍了普天宗九峰一十三岭。 紧接着,双修大典的吉日便被公布,整个普天宗上下顿时忙碌起来,处处张灯结彩,灵禽衔瑞,祥云铺路,一派仙家盛事的喜庆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氛围之下,暗流却于无声处涌动。 一座僻静的殿宇深处,隔绝内外的禁制光华流转,将一切气息与声响牢牢锁死。 殿内并无奢华装饰,仅有两道身影对坐于蒲团之上。 其中一人身着暗红长袍,面容隐在跳动的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眸子闪烁着血玉般的幽光,声音沙哑低沉: “没想到……王玄一竟真能寻到那所谓的命定之人。” 他对面,一位身着青袍、面容古朴的道人缓缓捻动着手中的一串玉珠,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血霄,那女子名唤寒玉绫,数年前统合了泣血荒原、芦沙山脉、血魔林三处乱空域边缘之地,手段狠辣果决,据传能轻松镇杀同阶。” “哦?” 被称作血霄的红袍人眼中血光一闪,似乎提起了几分兴趣,“轻松镇杀同阶,她是如何做到的?” 青袍道人: “具体过程无人知晓,亲眼见证当年斗法的元婴修士都已被她收入麾下,立下命誓。” “但此女实力绝非寻常灵藏境可比,这却是事实。如今她与王玄一即将结为道侣,若真助其渡过死劫……”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 血霄沉默片刻,周身血光微微起伏,半晌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实力不容小觑?那又如何!终究只是个灵藏境罢了!莫非因她杀了几个同阶,我等便要束手待毙,眼睁睁看着王玄一借她之力,安然渡过死劫不成?!” …… 第843章 王玄一 第843章 王玄一 血霄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她成了那唯一的变数,成了王玄一破局的关键……那么,办法就只有一个!” “在她与王玄一的气运勾连之前……让她彻底消失!” 青袍道人捻动玉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沉吟道:“此女如今身在观天峰,受王玄一庇护,动手恐不易。且其本身……” 血霄猛地打断他,语气森然: “没有不易!只有必须!双修大典之前,是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周身血袍无风自动,一股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 “当初太上长老走后,宗门内多少人对他这一脉做了打压之事,如今王玄一借结道侣之名行渡劫之实,宗门内对此心存忌惮者,又岂止你我?这寒玉绫……” “她必须死。” 青袍道人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再次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既然如此,便需好好筹划一番了,绝不能让她……活着见到双修大典的旭日东升。” “那些多年的棋子,也该动用了……” 殿内禁制光华流转,将最后一丝低语也彻底吞没。 …… 观天峰,某阁楼内烛影摇曳,熏香袅袅。 宋凌正于蒲团上静心打坐,周身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 殿门外传来细碎谨慎的脚步声,旋即是一道带着恭敬的嗓音轻声禀报: “绛玉宫主,峰主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您移步一趟。” 宋凌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清明。 果然来了。 她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似笑非笑。 “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袖中手指一掐诀,一枚传讯符悄然激发,流光一闪即逝。 打开门,侍从引着她,并未前往王玄一日常起居的主殿,反而七绕八拐,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偏轩。 轩内,一名年轻的蓝袍修士正垂手恭立。 侍从停下脚步,侧身介绍道:“绛玉宫主,这位是峰主座下二弟子,周毅。” 那名为周毅的蓝袍修士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到底,姿态放得极低: “弟子周毅,拜见师娘。师娘,前几日我们见过的。” 宋凌目光落在他微低的头颅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大典未成,这声师娘叫得早了些。” 周毅直起身,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恭敬: “早晚的事情罢了,师娘,是师尊吩咐弟子在此等候。师尊说,有一处关键紧要之地,亟需请您亲自前往一观,或能对化解劫数有所裨益。” “哦?紧要之地?” 宋凌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却也并未深问,“既是玄羿真人之意,那便请带路吧。” “那地方在宗外,有些偏僻,师娘请随我来。” 周毅祭出一艘飞舟,一跃而上。 宋凌身形一闪,出现在飞舟后方。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普天宗外急速飞去。 离开普天宗范围,又过了数个时辰,飞舟行至一处怪石林立、地势凹陷的荒芜谷地时,周毅停下了飞舟。 “就是此处?” 宋凌环顾四周,眼神微凝。 周毅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突然,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一震,数道暗沉的血色光柱猛地从四周地下破土冲出,冲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扭曲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宋凌死死困在中央,繁复的符文在血色光幕上急速流动,散发出强大的压制之力。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在一块巨岩后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面庞隐藏在深深的帽檐阴影下,唯有一身元婴后期至阳境的庞大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好似沉重的山岳,狠狠压向被困阵中的宋凌。 宋凌蹙眉,看着那道黑影,清冷依旧: “阁下是谁?玄羿真人在何处?” 黑衣人发出一声沙哑刺耳的嗤笑: “玄羿真人?你这辈子没机会见他了!” 他斗篷一抖,一只手掌探出,掌心一团扭曲跳跃的黑紫色邪雷凝聚成型,转瞬化作无穷雷霆,朝宋凌杀去。 然而面对这恐怖一击,宋凌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恍若九天惊雷,陡然炸响在这片荒谷上空! 下一刹那,一道璀璨夺目的玄清色光柱,自天穹虚空悍然降临,犹如天罚降世,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血色牢笼之上! 咔嚓! 那原本看似坚固无比的血色阵法,在这道玄清光柱面前简直似若纸糊一般,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就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飘散的血色光点,随即湮灭无形! 光柱敛去,一道挺拔如山岳的身影已然护在宋凌身旁,衣袂猎猎,面容冷峻。 正是普天宗观天峰主——王玄一! 王玄一先是侧头看了宋凌一眼,目光深邃,隐含一丝关切,语气却很是平淡:“我来的,可还算及时?” 宋凌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恰到好处。” 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方才还胜券在握的黑衣人身形剧震,踉跄后退一步,显是惊骇万分: “王玄一?!你不是被引去无涧谷了吗,为何会……” 而站在阵外的二弟子周毅,更是宛若见鬼一般,瞳孔猛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就想遁走。 王玄一却已将冷冽的目光转向了他。 那目光深沉,带着几分痛惜与失望。 “我早料他们在我身边下了子,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周毅身形僵在原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王玄一看向那黑衣人,淡声道: “肖博,来都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肖博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遁去! “在本座面前,你也配逃?” 王玄一的声音冰冷,他五指张开,对着那逃窜的黑影遥遥一按。 “嗡——”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凝固,随即疯狂倒卷,于肖博遁逃的前路上汇聚成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壁垒。 壁垒通体呈玄清之色,表面无数符文生灭流转,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肖博所化流光狠狠撞在其上,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整个人被硬生生弹回,显露出下方一张惊骇的面容。 …… 第844章 双修大典 第844章 双修大典 肖博身形被阻,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却更快地被决绝所取代。 他猛地在空中定住身形,双手疾速掐诀,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王玄一!你真要赶尽杀绝?!” 他嘶声喝道,体内元婴后期那磅礴浩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引动四方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九岳镇元!” 他双手猛然向上一托,宛如擎起万钧重担。 霎时间,空中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隆巨响,九座完全由精纯土行灵气凝聚而成的巍峨山岳虚影骤然浮现。 每一座山岳都凝实无比,其上甚至可见古木参天、飞瀑流泉的幻象。 九山连环,遮天蔽日,带着碾碎虚空、令万物归墟的可怕气势,朝着王玄一悍然压下,威力绝伦。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九岳镇杀,王玄一却依旧静立原地,神色淡漠如初。 他甚至未曾抬眼细看那轰然落下的连绵山岳,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磅礴无匹的九岳虚影轻轻一划。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傲然。 “至阳境之间,亦有差距!” 一道凝练的清冷月芒自他指尖迸发而出,初时不过寸许,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皎洁月弧! 月弧边缘流淌着玄妙符文,其光清冽,其意高远,彷佛自九天明月斩落的一缕真意。 嗤! 月弧无声无息地掠过镇压而下的九岳虚影。 那原本凝实厚重、威势滔天的九座灵气山岳,一触碰到这清冷月弧,竟像似骄阳下的薄雪,连片刻都未能支撑,便从中央被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旋即,庞大的山体迅速崩塌,重新化作最原始的灵气光点,纷纷扬扬地消散于空中,未能在王玄一身周掀起半点波澜。 “怎么可能?!” 肖博瞳孔骤缩,他最强的神通,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然而,不待他再有反应,王玄一那并拢的双指已然点出。 “镇!” 一字轻吐。 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降临,笼罩了肖博周身方圆百丈的空间。 空间像是化作了坚硬的琥珀,将肖博死死禁锢在其中。他周身奔腾的灵力凝固,掐到一半的法诀僵在空中,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半分,唯有那瞳孔深处爆发出惊骇与绝望! 他感觉自己恍若成了一件琥珀中的虫豸,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翻手之间,同为元婴后期的肖博,便已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彻底被镇压! 这一切发生的电光石火,从肖博暴起施展道法到被彻底禁锢,不过短短数息。 站在远处的周毅早已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住。眼见师尊目光淡漠扫来,他吓得肝胆俱裂,转身便要燃烧精血遁走。 王玄一甚至未曾转头看他,只是左手袖袍随意向后一拂。 一股清风拂过。 周毅只觉得周身一麻,沸腾的气血与灵力平复,整个人直似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只能发出嗬嗬的吸气声,眼中满是绝望。 王玄一这才缓缓转向宋凌,脸上那冰冷漠然的神色稍稍缓和,语气平和道: “宗门内部的一些蠹虫,惊扰寒道友了。此事关乎普天宗内务,在你我正式结为道侣之前,不便劳烦寒道友费心。这两人,便交由王某自行处理即可。” 宋凌唇角微扬,声音悦耳: “我想学。” “什么?”王玄一微怔。 “你刚才那个镇压神通,我想学。”宋凌双手并指,学着王玄一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王玄一看这宋凌这番姿态,愣了一瞬,而后轻笑一声。 “刚才那一式,名为‘太上镇狱’,乃是我这一脉的独传神通。此为记载神通的玉简,上面也有我修行此术的心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 一枚玉简浮现,漂浮到了宋凌面前。 “多谢。” 宋凌收起玉简,盈盈一礼。 “不必言谢,我说过的,你我二人结为道侣之后,我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使用。” 王玄一说罢,目光扫过被禁锢的肖博与瘫软的周毅。 “我先带这二人回去处置,寒道友随意。” 他大袖一卷,一股无形之力卷起两人,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一个月后。 云海之上,万钟齐鸣。 九声古朴苍凉的钟响穿透层层云霭,宣告着普天宗观天峰主的双修大典正式开启。 万丈霞光自天际铺陈而下,化作一道横跨数座仙山的虹桥,虹桥两侧,金甲力士持戟而立,灵禽仙鹤衔花飞舞,清越的鸣叫与悠扬的仙乐交织,涤荡人心。 各峰各岭的修士驾着遁光,如流星般汇聚至观天峰主殿前的巨大广场。 宾客盈门,气息驳杂却皆收敛恭敬,皆按序而立,目光投向那高悬于云端的白玉礼台。 礼台由整块天阳暖玉雕琢而成,铭刻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温润光辉,与漫天霞光相映生辉。 吉时已至。 一道清越的鸾鸣划破长空,只见九只通体雪白、尾羽流光溢彩的云霞鸾鸟,牵引着一架华美非凡的玉辇破云而来,稳稳落在礼台一端。 玉辇珠帘轻掀,宋凌缓步而出。 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清丽绝伦中自带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仪。 一身正红描金的繁复宫装,裙袂曳地,其上绣着的鸾凤暗纹在霞光下流光溢彩,云鬓高绾,珠翠步摇轻颤,映衬得她肌肤胜雪,风华绝代。 几乎同时,另一侧云气翻涌,王玄一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依旧是一身观天峰主的星纹道袍,只是今日更为庄重,墨玉冠束发,面容俊朗,眉宇间的沉郁似乎被今日的喜气冲淡了几分,显得英姿勃发。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对面的宋凌身上,微微颔首。 正当此时,数道流光自观天峰弟子队列中飞出,恭敬落于礼台之下。 为首是一名气质沉稳、身着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子,他率先躬身,声音清朗却难掩激动: “弟子李慕辰,率观天峰众弟子,恭贺师尊与师娘缔结良缘,同心共道,永世相随!” 身后几位男女弟子紧随其后,齐声贺道: “恭贺师尊,恭贺师娘!” …… 第845章 跨界 第845章 跨界 王玄一视线扫过自己这些弟子,平日里严肃的面容今日也柔和了几分。 宋凌目光亦轻轻掠过这些年轻的面孔,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唇角维持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微微颔首回礼。 一位身着普天宗长老服饰的老者飞身至礼台中央。 他先是面向四方宾客,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天地煌煌,大道昭昭。今有普天宗观天峰主玄羿真人王玄一,与绛玉宫主寒玉绫,缘系三生,志合大道,愿于此吉日,结为道侣,同心共修,携手同行大道之路!” “礼,启——” 随着他话音落下,早已布置在礼台四周的阵法轰然运转,道道瑞气冲天而起,于空中交织成巨大的龙凤呈祥图案,缓缓旋转,洒落无尽光辉。 王玄一与宋凌同时抬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心头精血。 两滴精血并未融合,而是悬浮于空,受下方阵法与空中瑞气牵引,各自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彼此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两道似虚似实、气息相连的暗红色契印。 分别同时没入了王玄一和宋凌的眉心。 这是道侣契约——同心契。 并非强制束缚,而是一种命格的连结,若是其中一方有危险,另一方不管身处何地,哪怕不在同一个世界,都会立即感应到,并且明悟其准确方位。 契成瞬间,两人周身气机似乎隐隐共鸣,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以两人为中心荡漾开来。 礼殿长老见状,面露欣慰,再次高声道: “契成!礼毕——!” “恭贺玄羿真人!恭贺绛玉宫主!” “恭祝二位同心同德,早证大道!” 台下万千宾客,无论内心作何想法,此刻皆齐齐躬身,宏大的贺喜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震得周围云海都在翻腾。 王玄一上前一步,极为自然地伸出手。 宋凌眼帘微垂,将纤白的素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两人携手,立于礼台边缘,接受万众瞩目与朝拜。 霞光披身,瑞气环绕,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挺拔如松,威仪天成,一个清丽若仙,风华绝代,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成了这普天盛典中最耀眼的风景。 然而,无人能窥见,宋凌那双倒映着万千霞光与恭贺人群的清澈眼眸深处,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冷静与幽深。 盛宴开启,仙酿灵果如流水般呈上,歌舞曼妙,宾主尽欢。 直至三天后的夜幕,星子再次缀满天幕,喧嚣才渐渐散去。 新建的栖鸾殿内,红烛高燃,纱帐垂地,柔和的灵雾缓缓流淌。 王玄一挥退所有侍从,殿内只余他与宋凌二人。 红烛噼啪作响,气氛一时静默。 王玄一转身,看向静立窗边、眺望窗外云海明月的宋凌,沉默片刻,开口道: “今日之后,你我气机相连,劫数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宋凌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奢华却冰冷的陈设,最后落回王玄一身上。 “真人说的是。” 她微微一笑,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走到室内那张宽大的寒玉榻前,径自在榻沿一端盘膝坐下,双眸闭合,开口说:“明日,妾身需要动用跨界传送阵。” “所用为何?” 王玄一看向宋凌那单薄的背影。 “结为道侣后妾身所求第一件事,真人便要刨根问底吗?”宋凌平淡地说。 王玄一轻笑一声,将一枚令牌丢给了宋凌。 “是我多嘴了,此为峰主令,以寒道友如今的身份,加上此令,我在普天宗内所拥有的一切权限,你都可以完全不打折扣地使用。” 宋凌睁开眼,接过令牌。 “真人就不怕妾身做出一些危害普天宗的事情吗?” 王玄一毫不犹豫地回答:“作为本座的命定之人,本座相信你不会。” “真人倒是信得过妾身,那妾身……便在此谢过了。” 宋凌唇角扬起,说完,不再言语。 屋内红烛安静燃烧,将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云海沉浮,星月无声。 …… 次日清晨,宋凌独自一人来到普天宗跨界传送阵所在之地。 此处的执事是一名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见到宋凌前来,立刻认出了这位如今宗门内风头最盛的新晋峰主夫人,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寒夫人。” “本宫需用一趟跨界传送阵。”宋凌开门见山。 执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寒夫人,宗门有严令,启动跨界传送阵干系重大,至少需有峰主手谕或特批的权限符印方可……” 宋凌也不多言,手腕一翻,那枚代表着观天峰最高权柄的令牌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玉质温润,其上雕刻的云纹星图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此物,可够?” 执事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又仔细确认了一眼那令牌的真伪,随即态度变得更加恭谨: “够了!寒夫人,请随我来。” 他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心中暗惊。 峰主令牌非同小可,见令如见峰主亲临,玄羿真人竟将此物交予新婚道侣,这份信任与重视,远超他的预料。 穿过数重戒备森严的禁制,两人来到一座极其广阔的大殿中央。 地面铭刻着无比繁复玄奥的阵纹,以各种珍稀灵材镶嵌勾勒,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圆形法阵,此刻正处于沉寂状态,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磅礴之力。 执事站在阵外,恭敬地为宋凌讲解: “寒夫人,传送阵启动后,您会感应到诸多空间坐标的光点投影。” “其中白色光点代表已被我宗完全征服、建立了稳定通道的碎界,黄色光点则是正在探索、尚未完全掌控的界域,而红色光点……” 他语气凝重了几分: “则是捕捉到了强烈空间波动,但尚未有任何探索队前往,内部情况未知,可能存在难以预料危险的碎界。” “另外,寒夫人若想回归,祭出方才在下给予的那枚归界令即可。” “本宫明白了。” 宋凌目光扫过地面巨大的阵纹,心中已有决断。 …… 第846章 圣盟 第846章 圣盟 她所求之事,在那些已被掌控或半掌控的世界里不便施行,红色的未知碎界,正是她此行的目标。 若实在事不可为,她及时退回便是。 她步入大阵中心,执事见状,立刻退到主控方位,打出数道法诀。 “嗡——” 整个大殿轻微一震,地面阵纹逐层亮起,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磅礴的空间能量开始咆哮运转。 宋凌的身影被刺目的光晕吞没。 强烈的失重与空间撕扯感传来,但对元婴修士而言,这并不算什么。 宋凌凝神,果然在神识感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光点,白、黄、红三色交织,像似一片微缩的星空。 她毫不犹豫地锁定了其中一个较为明亮的红色光点。 下一刻,更强的空间波动爆发,将她彻底卷入其中。 短暂的混乱之后,周身压力一轻。 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霉味和尘埃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宋凌迅速稳住身形,立即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她正身处一个极为狭窄的空间,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不过,因为她周身之前抵抗传送产生的空间乱流而释放的元婴威压没有及时收起,整个石壁空间已经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外蔓延,探查向周遭。 “咦?” …… 山林间,数道流光一前一后地急速飞掠,搅得下方林叶翻卷。 前方是一对年轻男女,俱是面色惨白,脚下飞剑灵光已明显黯淡,摇摇晃晃,显是灵力即将耗尽。后方数道遁光则气势汹汹,距离在不断拉近。 “师兄,我不行了……” 那女子声音发颤,额角冷汗涔涔,脚下的碧玉飞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速度又慢了一分,“灵力……快枯竭了!” 身旁的男子咬紧牙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带着她向前冲刺,急声道: “师妹,撑住,就快到了!宗门族地就在前面,老祖当年留下的禁制后手一定还在,到了那里我们就有救了!” 女子眼中涌上一抹绝望中的希冀,勉力催动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 就在这时,后方一道凌厉的刀芒破空袭来,擦着男子的袍袖飞过,将一棵古木拦腰斩断! “看你们往哪里逃!” 后方传来冰冷的呼喝声,追兵更近了。 终于,前方一座陡峭的崖壁映入眼帘,崖壁之上,镶嵌着一扇古朴的、布满青苔与岁月痕迹的巨大石门。 “到了!” 男子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拉着女子猛地向下俯冲,踉跄着落在石门前方的平台上。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后方追兵也纷纷落下,显出五道身影,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身着绣有一个特殊图案的袍服,眼神睥睨而冰冷。 他身后四人,也皆是一脸狞笑,气息锁定了前方已是强弩之末的二人。 阴鸷中年目光扫过那紧闭的石门,又看向背靠石门、气喘吁吁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跑?继续跑啊?侮辱圣盟七级成员,按圣盟律,当灭宗绝嗣!今日,便是你青檀宗除名之时!乖乖受死,还能留个全尸!” 那女子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悲愤道: “侮辱?我父亲不过是与那姓孙的同时发现了一株五百年的蕴神花,未曾立刻拱手相让,他便诬我父亲意图抢夺,罗织罪名!” “哼!” 阴鸷中年冷哼一声,眼神俨如在看蝼蚁: “区区‘普修’贱民,见到圣盟成员不思敬畏退避,竟还敢争夺资源,这便是最大的不敬,最大的侮辱!” “圣盟威严,岂容你等冒犯?废话少说,纳命来!” 他显然不欲多言,抬手便要下令。 那男子猛地踏前一步,将师妹护在身后,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复杂的法诀,厉声喝道: “站住!此门乃我青檀宗元婴老祖坐化前所留,内有强大禁制,专为庇护后辈弟子!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便立刻激发,管教你们灰飞烟灭!” 他声色俱厉,指尖有灵光闪烁,似乎真与那石门有着某种联系。 阴鸷中年动作一顿,谨慎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看似平平无奇的石门,神识细细扫过,眉头微皱。 他确实从这石门中,感受到一股隐晦的波动。 他沉吟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竟自行向后退了十丈: “强大禁制?本执事倒要见识见识,你们几个,上去,杀了他们!” 他身后的四名手下闻言,虽然也有些迟疑,但对上司的命令不敢违抗,纷纷祭出法器,面露凶光,一步步朝石门前的两人逼去。 “你!” 男子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要脸。 眼看四人越来越近,法器光芒刺目,男子眼中闪过决绝,狂吼一声,将掐好的法诀猛地打入石门! 然而—— 石门寂然无声,毫无反应。 男子脸色当即惨白如纸,不甘地又连续数次打入灵光,甚至逼出了几口本命精血喷在门上。 石门依旧冰冷沉寂,彷佛只是一块普通的巨石。 “哈哈哈!” 退至后方的阴鸷中年见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得意,“装神弄鬼!果然只是虚张声势!什么老祖禁制,早已失效了吧!给我剁碎他们!” 那四名手下也不再犹豫,狞笑着催动法器,猛扑而上! 女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男子也面露惨然,徒劳地举起手中已然灵光暗淡的长剑。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朴石门,其上斑驳的青苔与尘埃突然簌簌落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厚重古朴的石门竟轰鸣间向内滑开。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来人一袭雅白宫装,外罩薄绛纱衣,云鬓轻绾,步摇微颤。 她面容清丽绝伦,神情却淡漠如冰,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双清澈的眼眸淡淡扫过场中,恍若万物皆不入其眼。 门外对峙的双方俱是一愣。 第847章 偏差 第847章 偏差 那青檀宗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眼珠子急速一转,虽从未见过门中记载的老祖是这般模样,但此刻绝境逢生,哪还顾得了许多? 他猛地拉扯身旁还在发愣的师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抖: “青檀宗二十六代首席弟子姚智宇,恭迎老祖出关!老祖神威盖世,万寿无疆!” 林菡被师兄一拉,也慌忙跟着跪下,虽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将头深深埋下。 宋凌目光落在姚智宇身上,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你这小辈,倒是机灵。” 她的声音清泠平淡,却自带一股威仪。 那阴鸷中年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脸色惊疑不定。他完全看不透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深浅,神识扫过,如泥牛入海。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拱手道,语气带着试探与一丝倨傲: “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在下苍鹭国南山郡圣盟外围执事,赵坤。正在奉命追杀得罪了圣盟成员的余孽,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莫要干预我等执行圣盟公务。” 他特意加重了“圣盟”二字,试图以此震慑。 宋凌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圣盟?那是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赵坤几人,连跪在地上的姚智宇和林菡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世上…… 竟还有人不知道圣盟? 姚智宇心念电转间,急忙抬头,解释道: “回禀老祖,这圣盟乃是千年前突然崛起的势力,以‘圣族’为核心,如今已是整个世界的最高统治势力!” “圣盟成员从高到低分为一至九级,等级森严!哪怕是最低等的九级成员,身份也远比普通修者尊贵。” “寻常情况下,只要与圣盟成员发生矛盾,圣盟便会无条件偏袒己方成员!” “而圣族,更是超然其上!他们人数极少,但每一个都拥有无上地位与特权,据说就连圣盟一级成员也绝不敢违逆圣族之命!” 姚智宇越说越快,像是要将所有信息一口气倒出,他狠狠瞪了赵坤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至于他们这些所谓的执事,不过是圣盟麾下外围的走狗鹰犬罢了!” “平日里依仗圣盟名头,作威作福,欺压我等普通修士!” 因为有宋凌在场,姚智宇此刻底气十足,说话再无丝毫顾忌。 宋凌听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轻轻颔首,目光转向脸色已然变得极其难看的赵坤,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 “原来如此,这两个人,我保下了。” “你们,可以滚了。” 赵坤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感到极大的羞辱,但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又让他不敢妄动。 他强压怒火,声音阴沉地警告道: “前辈,您修为高深,晚辈佩服,但我等毕竟是圣盟之人,代表圣盟行事!您如此包庇圣盟罪人,强行插手,恐怕日后圣盟追究起来,于您不——” “聒噪。” 宋凌眉头微蹙。 她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双淡漠的眼眸朝着赵坤几人轻轻一瞥。 “呃!” 赵坤脸上的威胁之色陡然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砰砰砰砰!” 接连数声闷响,包括赵坤在内的五名圣盟执事,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猛地炸裂开来! 顷刻间化作五团浓稠的血雾,弥漫在空气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几件失去主人的法器叮当掉落在地。 上一刻还气势汹汹的追兵,此刻已尸骨无存。 姚智宇和林菡跪在地上,身体僵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疯狂擂动。 宋凌目光重新落回仍处于石化状态的两人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起来吧。” “带本宫……去看看如今的青檀宗。” 如果要完成她的计划,那青檀宗无疑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姚智宇应声,刚颤巍巍站起身,还未来得及拍去膝上尘土,就见远处天边骤然黯淡,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滚滚乌云翻腾汇聚,顷刻便遮蔽了半片天空,一道蕴含着暴怒的喝声仿若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敢杀我圣盟执事,找死!” 声音未落,那漫天乌云已裹挟着骇人声势扑至近前,云气一收,化作一名身着玄黑鎏金袍服、面容方正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凌空而立,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下方石门前的身影,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浩如烟海,让姚智宇和林菡顿时呼吸困难,几乎要瘫软下去。 姚智宇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声音: “南山郡圣盟执事之首,化神期大能……吴震海!” 然而,站在他前方的宋凌,在听到“化神期”三个字时,绝美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一丝极为古怪的神情。 化神? 尽管真界的修行体系中并没有“化神”这个境界,但…… 作为一个灵魂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宋凌前世可没少看修仙小说,“化神”这个词对她而言,可谓是如雷贯耳—— 在许多小说设定里,那是元婴之后、威能通天彻地的大境界。 可眼前这位…… 宋凌的神识悄然拂过对方那看似磅礴无边的威压。 片刻后,她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抹古怪之色更浓了。 就这? 声势倒是摆得十足,乌云压城,喝声如雷,架势堪比元婴大能出行。 可其威压的本质,其能量层级…… 分明只相当于真界体系中的筑基妙玉境修士罢了。 空有“化神”之名,却无“化神”之实。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啼笑皆非的感觉在宋凌心中蔓延开来。 听姚智宇的话语来看,化神期在这世界当中的地位并不低,否则绝不会有资格被称为大能。 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似乎与她所知的一切,存在着某种令人愕然的偏差。 …… 第848章 传统 第848章 传统 吴震海看向宋凌,声音裹挟着“化神期”威压,轰然炸响: “便是你,杀了我南山郡圣盟执事?” 宋凌缓缓抬眸,眼底无波无澜,朱唇轻启: “是又如何?” “有意思……” 吴震海脸上扬起笑容,“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犯我圣盟天威了,也好,就让我将你擒下,然后抽魂炼魄,让那些暗处蠢蠢欲动的贼子明悟我圣盟绝不可招惹!” 话音落下,吴振海双手结印,浓郁的土灵气在天地汇聚。 宋凌周身,陡然升起六座刻划着某种符文的土碑,朝着中间的宋凌合拢而去。 然而刚刚触及宋凌周身半尺,这六座土碑便陡然停止,像是撞上了什么无法逾越的不可见壁障,被生生卡住。 下一瞬,六座土碑猛地一震,无声无息之间还原成了天地灵气。 消散无踪。 “什么?!” 吴震海瞳孔地震。 他全力施展的困敌术法,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去? 惊疑之下,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厉喝一声。 一道乌光自他眉心射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造型古朴的暗沉编钟。 编钟表面刻满了脏腑图案,丝丝诡异的光芒在其上流转不休—— 炼虚宝器,五脏庙腑钟! “咚!” 吴震海并指一敲钟壁,一声沉闷却直透脏腑的钟鸣骤然荡开! 无形的诡异音波无视空间距离,立即笼罩宋凌,直钻其体内,欲要引动她五脏六腑剧烈共鸣、直至衰竭崩坏! 钟声入体,宋凌立刻感到一股奇诡之力试图侵入经脉,扰动内腑。 其能量层级,约莫相当于金丹虚性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她丹田内那尊剔透元婴只是眼皮微颤。 嗡! 一股浩瀚精纯的元婴法力自行流转,宛似星河奔涌,顷刻间便将那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碾磨得粉碎! “咔嚓……嘭!” 与此同时,悬于吴震海面前的五脏庙腑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霎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齑粉! “噗——!” 本命法宝被毁,吴震海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被无边的骇然淹没! “不……不可能!这可是炼虚宝器!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宋凌懒得再听其聒噪。 她心念微动,一股无形巨力瞬间攫住吴震海,将他猛地扯到面前。 吴震海浑身灵力被彻底禁锢,仿若待宰羔羊,只能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那根纤白如玉的手指,点向自己额头。 “你……你到底是何修为……” 最后的疑问被彻底掐断。 搜魂!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又戛然而止。 吴震海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软倒下去,气息断绝。 宋凌闭目凝神,飞速梳理着强行掠夺而来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通过搜魂,她已大致了解此界修为境界的划分: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这所谓的化神期不过相当于真界的筑基妙玉境,而从方才那炼虚宝器来看,其实力也只相当于金丹虚性境的层级。” “那么所谓的大乘期,最多也就是相当于元婴修为了……” “倒是有意思。” 宋凌微微一笑,看向姚智宇和林菡二人。 “青檀宗如今情况如何?” 姚智宇和林菡看到宋凌轻而易举诛杀了化神期强者吴震海,早已陷入了呆若木鸡的状态之中,此刻听见宋凌问话,才终于惊醒。 “回……回老祖,圣盟的七级成员孙财率领一众圣盟执事杀上我青檀宗,掌门和长老拼死搏杀才找到机会让我们逃出来,现在他们,恐怕仍旧是在被围困之中,还请老祖施以援手!” “好。” 宋凌摄起姚智宇和林菡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 青檀宗山门之内,血腥气混合着灵力溃散的焦糊味弥漫空中。 残垣断壁间,火光未熄,昔日清修之地已成人间炼狱。 十余名青檀宗弟子背靠着一座崩塌过半的大殿,结成残破的剑阵,苦苦支撑。 他们衣衫染血,人人带伤,眼中尽是血丝与绝望。 场中央,青檀宗宗主林正阳被一柄漆黑短矛贯穿胸膛,死死钉在地上。 他白发散乱,道袍破碎,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气息萎靡,却仍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名身着锦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圣盟七级成员孙财,正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彪悍的圣盟执事,皆是一脸谄媚与漠然。 “林宗主,何必呢?” 孙财抬脚,用镶玉的靴尖不轻不重地碾过林正阳被短矛洞穿的伤口,引得对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早早将那株蕴神花献给孙某,再自废修为,磕头认错,岂不就能免去这番皮肉之苦,保住你门下这些弟子的小命?”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充满了恶意的戏谑: “现在嘛……呵呵,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这些徒子徒孙一个个被剁成肉泥,最后再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放心,过程一定会很慢,很仔细。” 旁边一名执事立刻讨好地笑道: “孙爷放心,属下们一定伺候得周到,让这老东西和这帮贱骨头充分领会圣盟天威!” 另一名执事则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恐惧的青檀宗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林正阳目眦欲裂,嘶吼道:“孙财!你不得好死!即便你是圣盟成员,圣盟也不会坐视你如此肆意妄为、屠戮宗门!” 孙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了摊手:“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圣盟的规矩!” 他直起身,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似如吩咐碾死几只蚂蚁: “别愣着了,动手吧。” 几名执事狞笑着应是,手中兵刃再次亮起灵光,逼向那些绝望的青檀宗弟子。 就在此时—— 天际尽头,一道流光似流星经天,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悍然闯入青檀宗山门上空! …… 第849章 救下 第849章 救下 流光骤停,显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宫装女子雅白缀绛,风姿绝俗,神情淡漠。 她身旁的姚智宇和林菡一眼便看到了下方被钉在地上、惨不忍睹的林正阳。 “爹!” 林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顿时决堤。 姚智宇亦是眼眶通红,猛地转向宋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恳求而颤抖: “老祖!求老祖救我宗门,诛杀此獠!” 宋凌连化神期的吴震海及其炼虚宝器都如土鸡瓦狗般被其随手抹去,眼前这些敌人,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这位从祖地禁制中走出的神秘老祖,拥有着难以想象的伟力! 孙财及其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孙财眯起眼睛,待看清空中三人,尤其是感受到宋凌那难以揣测的气息时,心中莫名一悸,但长久以来的骄横让他立刻压下了这丝不安,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圣盟执法之地!识相的立刻滚开,否则同罪论处!” 宋凌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将下方的惨状尽收眼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回应了姚智宇的恳求。 随后,在那众多惊疑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纤细白皙,宛如玉雕。 就这般随意地向前一划,无数点细碎如火星般的赤红光点,随着她指尖的划动凭空浮现。 它们微小如粟,看上去甚至有些微弱,好似风一吹就会熄灭。 然而,就在这些火星出现的一刹那,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心头都莫名升起一股大难临头的极致恐惧! 咻咻咻—— 下一刻,这些微弱的火星化作一道道细微的红线,精准地射向场中所有身穿圣盟服饰的执事! “不好,快拦住!” “护体灵光!” “玄铁盾!” 那些圣盟执事们惊恐万状,有的施展出压箱底的防御法术,凝聚出厚厚的灵盾,有的直接祭出攻击法宝轰向那些射来的火星,试图将其提前拦截毁灭。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看似微弱的火星,蕴含着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力量。 无论是厚重的灵力护盾,还是是轰击而来的法器洪流,在接触到火星的刹那,都犹如滚烫烙铁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洞穿!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穿透声密集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每一个被火星射中的圣盟执事,无论是炼气、筑基还是金丹,无论施展了何种防御手段,身体都登时僵直,眉心或心口处赫然多了一个细微的焦黑孔洞。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上,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砰砰砰…… 一具具尸体似若被砍倒的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下,溅起些许尘土。 不过眨眼之间,方才掌控全场的十余名圣盟执事,已然全军覆没,变成了地上迅速冰冷僵硬的尸体。 整个青檀宗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幸存的青檀宗弟子们瞪大着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看着眼前这宛若梦幻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被钉在地上的林正阳忘记了伤痛,怔怔地看着空中那道绰约身影,老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此刻唯一幸存的圣盟之人,就只有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孙财了。 他脸上的狞笑和嚣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无法理解的表情。 孙财肥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宋凌,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一声变调的、充满恐惧的尖嘶: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胆敢杀我圣盟执事,你就不怕我圣盟报复吗?!” 宋凌身形落下,足尖悬浮于地面三寸。 “报复?” 她来到孙财身前,平淡道:“你打算怎么报复?” 孙财吞了口口水,“我南山郡圣盟执事之首吴震海乃是化神大能,你若杀我,他必定——” 话音未落,宋凌心念一动,吴震海的尸体便被她像条死狗一样丢在了地上。 孙财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住地上那具毫无生息的尸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直似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身熟悉的服饰和脸…… 不是南山郡圣盟执事之首吴震海还能是谁?! 天啊…… 那可是执掌一郡的化神期大能,拥有炼虚真君赐下宝器的吴震海…… 竟然……竟然就这么死了? 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 无边的寒意攫住了孙财的心脏,让他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风姿绝世的女子,根本不是什么他能以常理揣度,能以圣盟名头吓住的存在。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煞星! 一个连化神期都能抹杀的恐怖存在! “前……前辈……” 孙财牙齿咯咯打颤,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几乎站立不稳,“误会……都是误会……” “我没打算杀你。” 宋凌出声打断孙财,“去苍鹭国都的圣盟分部,就说南山郡从此不受圣盟管辖,许无双如果想要镇压,随时欢迎他来。” 从吴震海的记忆中宋凌得知,苍鹭国圣盟的最高首领就是这个许无双。 其人,是一名炼虚真君。 孙财听到宋凌说不杀他,先是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但听到后面的话,尤其是直呼炼虚真君许无双的名讳,并且语气如此轻慢,甚至带着挑衅时,他那颗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去国都的圣盟分部传这种话? 这跟直接去捅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哪怕他是圣盟七级成员,可真君一怒之下,自己还能有全尸? 但看着地上吴震海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再偷眼瞧瞧宋凌那平静无波、恍若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神情,孙财把所有推诿求饶的话都死死咽了回去。 他毫不怀疑,自己此刻若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和地上那些执事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去传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对方需要个跑腿的。 再说了…… 他也未必一定要真的去传话,先应下来,等离开这里,去不去还不是随他心意。 “是!晚辈一定将前辈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国都的圣盟分部!” 孙财肥胖的身体努力做出最谦卑的姿态。 …… 第850章 我欲匡扶天下 第850章 我欲匡扶天下 宋凌嘴角微扬。 孙财的这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过她。 她心念一动,一道玄奥灵光便融入了孙财的眉心。 “这是我设下的禁制,若是你没有在一个月内完成我交代的事情,它会让你神魂崩碎。” 孙财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而玄异的印记沉入他的识海深处,如同悬顶之剑,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寒意。 所有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晚辈不敢!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一月之内必将前辈之言准确送达!” 宋凌不再看他,转身,步履轻盈,走向被钉在地上的林正阳。 林菡和姚智宇连忙跟上,眼中充满了急切与希冀。 幸存的青檀宗弟子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雅白缀绛的身影。 尽管他们并不认识宋凌,但既然林菡这位掌门之女和姚智宇这位首席弟子都叫对方老祖了,那对方应该就是自己青檀宗的老祖没错了。 想到这里,众人都不由内心振奋。 原来他们青檀宗,居然有如此强大的老祖! 连化神修士都能斩杀,而且观对方刚才所言,似乎连炼虚真君都没有放在眼中! 这…… 这简直超出他们的想象! 宋凌在林正阳身前停下,老者的鲜血几乎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那柄贯穿他胸膛的漆黑短矛依旧散发着阴寒的气息,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林正阳作为掌门,当然不可能和其他弟子一样。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宋凌并非他们青檀宗的任何一代老祖,但…… 观宋凌的态度,以及林菡和姚智宇的反应,他略显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流光,恭声说道: “老祖,您出关了。” 其他弟子听见林正阳这般说,对于宋凌青檀宗老祖的身份更是再无丝毫疑虑。 宋凌唇角微扬,对林正阳这么聪明的态度很是满意。 “不错,本宫出关了。” 宋凌微微抬手,伸出那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向那柄漆黑短矛的矛尖。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件至少是金丹级别的法器,恍若被烈阳照射的冰雪,从矛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消融、化为虚无! 眨眼之间,那柄折磨了林正阳许久的法器,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林正阳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宋凌五指微张,掌心向下,虚按在林正阳胸膛伤口之上。 一缕缕柔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的翠绿光晕从她掌心流淌而出,俨如温润的春雨,渗入那可怖的伤口。 阻碍林正阳恢复的气息被清扫一空,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生长,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重新续接愈合。 那被法器侵蚀而变得灰败的伤口边缘,迅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色泽。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林正阳那严重的创伤竟已愈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新肉痕迹。 不仅如此,他原本萎靡枯槁的气息也像似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迅速变得强盛起来,苍白的脸色重新浮现出血色。 “呼……” 林正阳发出一声悠长的喘息。 他站起身,对宋凌深深弯腰一拜:“晚辈,多谢老祖救命之恩!” “多谢老祖!” 其余青檀宗弟子也是齐刷刷一拜。 “都起来吧。”宋凌淡淡道。 “敢问老祖,您方才说要传话给国都的圣盟分部炼虚真君许无双,究竟是想要……”林正阳小心翼翼地问道。 宋凌遥望远方,眼眸深邃: “圣盟横征暴敛,视天下生灵为家畜,天下苦圣盟久矣!” “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覆灭圣盟,让我青檀宗君临天下,重塑秩序!” “嘶——” 听完这番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青檀宗君临天下?! 覆灭圣盟,重塑秩序?! 这是拥有何等实力、自信才能说出来的话语?! 尽管听着实在天方夜谭,但想到宋凌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众人又觉得此事好像并非不可能。 林正阳斟酌一番用词,说道: “老祖,圣盟之中,可是拥有传说中的大乘期修士的……” “你是在质疑本宫的实力?” 宋凌淡淡瞥向林正阳。 “晚辈不敢!”林正阳立即低头。 “总之,现在开始一切以我的命令为尊。”宋凌平静地说:“把南山郡圣盟执事之首吴震海已死的消息散播出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做的。” “老祖,这……” 林正阳抬头,下意识又想劝阻,但是看到宋凌那双眸子,立即吞下了话语,只低声应是。 …… 苍鹭国都,圣盟分部。 高达百丈的玄黑殿宇直插云霄,殿顶一枚巨大的圣盟徽记熠熠生辉,散发着无形的威压,令过往修士皆不敢直视,步履匆匆。 孙财拖着他那肥胖的身躯,艰难地迈上宛如没有尽头的白玉台阶。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华贵的锦袍内衬。 怀揣着那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消息,以及体内那道催命符般的禁制,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报信的,而是来赴死的。 通报,验明身份,等待。 流程繁琐而压抑,每一个接待他的圣盟修士脸上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冷漠与深入骨髓的傲慢。 当他说出来意——禀报南山郡执事首领吴震海陨落及相关事宜时,那冷漠中才终于掺入了一丝明显的惊疑和审视。 起初,无人相信。 “吴震海作为化神期大能会陨落?笑话!” “南山郡那穷乡僻壤,哪个不开眼的势力有这能耐?” “就算真有这能耐,又怎会敢对圣盟下手?” “孙财,你莫不是失心疯了,敢来国都分部胡言乱语?” 质疑和呵斥几乎将他淹没。 孙财只能一遍遍重复,脸色惨白,汗出如浆,甚至不惜发下恶誓。 终于,有人将信将疑地去往魂灯殿核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孙财而言,每一息都彷佛在油锅中煎熬。 当那名前去核查的修士去而复返时,脸上的轻慢早已被震惊所取代,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孙财一眼,然后僵硬地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 第851章 璎珞小姐 第851章 璎珞小姐 穿过一道道气息森严的回廊,越往里走,守卫越少,但空气中弥漫的威压却越来越重,压得孙财几乎喘不过气,双腿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最终,他被引至一扇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巨大石门前。 引路人止步,躬身垂首,不敢再看前方。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其后广阔无比的空间。 这里的灵气氤氲如雾,孙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根本不敢抬头。 “晚辈……南山郡圣盟七级成员孙财……叩见……叩见真君!” 他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光滑、映照着他此刻狼狈倒影的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前方高阶之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于庞大的墨玉宝座中,周身被淡淡的青色霞光笼罩,看不清具体面容,唯有一双蕴含着无尽威严的眼眸,落在了孙财身上。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孙财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好似都要被冻结。 他毫不怀疑,只要座上之人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立刻化为飞灰。 这便是炼虚真君——许无双! “便是你带来的消息,说南山郡圣盟执事之首,化神期修士吴震海被斩杀了?” “正是!” 孙财语速飞快,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宋凌嘱托他的事情全部说出。 语毕,殿中沉默片刻后,许无双缓缓开口: “青檀宗……” “一个本座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宗门,怎么可能会有一个能轻易杀死化神期修士的老祖存在?孙财,这其中莫非是另有隐情?” “回禀真君,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那女子甚至还在小人识海内设下了一枚禁制,请真君明察!” “哦?” 许无双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便散出一缕神识探入孙财识海之中。 这缕神识刚一进入,便察觉了一道悬浮于孙财识海之上的奇异禁制。 那禁制结构繁复精妙,遵循着某种深邃玄奥的规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内敛却令人心悸的波动。 许无双的神识稍一靠近,便感到一股警告意味,似若再前进半分,便会引动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心中猛地一震,立刻将神识收回。 以他炼虚期的修为与见识,竟完全看不透这禁制的根底,更遑论破解! 其精妙与强大,绝非等闲修士所能设下。 布下此禁制之人,其实力……恐怕至少也是与他同阶的炼虚期强者,甚至可能更高! 许无双沉默了片刻,方才压下心中的惊澜,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听不出喜怒:“事情,本座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孙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大殿。 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灵气氤氲如雾,无声流淌。 片刻后,大殿一侧的阴影宛若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步走出。 来人是一名身着绯红长裙的女子,容貌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动人心魄的风情,她唇角含着一抹弧度,声音柔媚: “看真君方才那般模样,莫非那南山郡偏僻之地,还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连您这位炼虚真君的神识,都探不得那禁制的深浅?” 端坐于墨玉宝座上的许无双,见到此女现身,竟缓缓站起身,对着女子行了一礼,语气间带着恭敬: “璎珞小姐。” 若是孙财此刻还在殿内,见到许无双这位执掌一国的炼虚真君,竟然对这女子行礼,必定会骇然失色。 在这圣盟统治的世界,能让炼虚真君如此对待的,其身份唯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修为远超炼虚的大能,要么…… 便是圣盟真正核心、拥有无上特权与地位的圣族之人! 许无双直起身,目光扫过石门方向,语气变得凝重: “那禁制……极为古怪玄奥,虽未直接显露施术者的具体修为境界,但绝非化神修士所能企及。” “布下此禁制之人,其实力……恐怕不在我之下。” 名为璎珞的娇媚女子闻言,秀眉微挑,眼中兴趣更浓:“哦?竟能得真君如此评价?” 她轻盈地向前走了几步,红裙曳地,继续道: “既然如此,那可否需要我传讯于父亲,请他老人家出手?” 许无双闻言,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璎珞小姐好意。不过,眼下情况未明,对方究竟是一人,还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势力,其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尚且难以断定。” “仅仅因为一名化神执事陨落,便贸然请动玄尊大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为保万无一失,本座会亲自向圣盟总部呈文,详细禀报此事,并申请……调派一位灵尊前来处置此事。” 璎珞小姐闻言,轻轻颔首: “也好。” “那本小姐便在此多留几日,看看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挑衅我圣盟威严。” 她的语气轻松,直似即将到来的并非一场涉及修仙界高阶修士生死搏杀的对抗,而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 青檀宗山门之外,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昔日里门可罗雀的宗门,如今竟成了整个南山郡最炙手可热之地。 自那日宋凌于山门前挥手间镇杀化神大能吴震海的事迹传开后,青檀宗这块招牌便恍若被注入了无穷魔力。 碎石小径上,山门牌坊下,甚至周遭的山林间,都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有衣裳褴褛、眼神却闪烁着希望的散修,亦有整个小宗门拖家带口前来投诚的长老弟子。 他们或翘首以盼,或低声交谈,目光无一不热切地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门深处,俨如那里藏着通往新生的阶梯。 “听说了吗?那位青檀宗老祖,就是抬手那么一下……” 一个矮胖修士挤在人群里,唾沫横飞地比划着,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化神期的吴执事,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就没了!” “何止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口,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显神秘,“我听说,那位老祖还放出话,说从此以后南山郡不再受圣盟管辖,若是苍鹭国都的炼虚期真君有意见,都欢迎随时去找她呢!” …… 第852章 罪无可赦 第852章 罪无可赦 几人正说得兴起,一个面容沧桑的老修士却叹了口气,泼了盆冷水: “诸位还是莫要太过乐观。圣盟屹立千载,根深蒂固,实力深不可测,那位老祖再强,又能强过圣盟真正的底蕴吗?如今投靠,怕是祸福难料啊……” 这话像似冰水,浇熄了几分狂热。 “怕什么,反正就算不来投靠青檀宗,老子我也被圣盟逼得活不下去了,怎么着都是个死,死青檀宗可乎?” 一名粗犷的汉子大大咧咧说道。 这番话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同,但仍有许多人面露忧色。 尽管眼下看似热闹,南山郡内绝大多数的势力,却都在冷眼旁观中,甚至与青檀宗划清界限,生怕被倾之大厦所牵连。 就在这喧嚣与忧虑交织,希望与恐惧并存的时刻—— 天际尽头,毫无征兆地,突然亮起一片璀璨夺目的霞光! 那霞光初时只是一线,瞬息间便如潮水般奔涌扩散,掩映数千里的天穹,将烈日阳光都压了下去,将整个青檀宗山门乃至周遭山脉尽数笼罩在一片瑰丽却令人心悸的光辉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宛如实质的海啸,随着霞光的蔓延轰然降临!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山门外,霎时间万籁俱寂。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周身一沉,体内灵力运转陡然滞涩,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那漫天霞光之中,两男一女三道身影彷佛神祇临凡,缓缓显现。 其中的一男一女,正是苍鹭国都圣盟分部炼虚真君许无双,以及那位极有可能是圣族之人的璎珞小姐。 另一人,则是一个面容精瘦,浑身威势却要比许无双更强的老者。 三人身后,霞光云雾翻滚,显露出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之众整齐肃立的身影! 这些身影皆身着圣盟执事统一的玄黑色制式服装,气息连成一片,肃杀之气冲霄而起,搅得漫天霞光都为之翻涌不定! 庞大的队伍无声无息地停驻在高空,投下的阴影宛似将整个青檀宗山门都笼罩其中。 为首三人中那位居中的老者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他目光有如两道冷电,扫过下方鸦雀无声、面露惊恐的众多修士,最后定格在那依旧紧闭的青檀宗山门之上。 一道冰冷彻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若九天雷音,滚滚而下,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心神剧颤: “圣盟总坛,紫天灵尊至此。” “青檀宗老祖戕害圣盟执事,挑衅天威,罪无可赦!” “立刻滚出来,跪伏领死!” 青檀宗山门外,寂静被那声“紫天灵尊”的宣告击碎,化作无边的骇然与恐慌。 “紫天灵尊!” 有见识的修士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圣盟之内,唯有合体期大能才有资格被称为灵尊!完了……青檀宗彻底完了!” 远处,那些在观望的南山郡势力,此刻无不面色发白,后背当即被冷汗浸透。 “幸好……幸好没有妄动!” “合体期大能亲临,那是仅次于传说中大乘期的存在!青檀宗这位老祖再强,难道还能逆天不成?” “速退百里!绝不能与青檀宗沾染半分关系!” 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庆幸与后怕,所有人看向青檀宗山门的目光,已似如在看一片死地。 就在这绝望与恐惧弥漫之际,青檀宗上空,云雾微动,一道绰约身影悄然浮现。 一袭雅白缀绛的宫装,云鬓轻绾,绝美的容颜清冷如冰月临空。 正是宋凌。 她的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目光。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合体期威压和数千圣盟修士的肃杀之气,她竟似毫无所觉,那双清澈淡漠的眼眸微抬,目光扫过那三道身影,尤其在自称紫天灵尊的老者身上微微一顿。 随即,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在她唇角扬起。 合体期? 不过相当于真界金丹悬命境大圆满罢了。 如此推算,那所谓的大乘期,顶天也就是元婴中期的水准,绝无可能达到元婴后期至阳境的层次。 既然如此…… 宋凌眼底最后一丝谨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然。 高空之上,那紫天灵尊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以他合体期的神识,竟完全看不透下方这宫装女子的深浅! 对方周身好似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迷雾,神识探去,如泥牛入海。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身旁的许无双踏前一步,拱手请命:“灵尊,未免污了灵尊圣手,不如由晚辈先行试探如何?” 紫天灵尊沉吟一瞬,微微颔首。 “真君,你下手轻些,我看这位姐姐皮囊美貌得紧,用来炼制傀儡定然惊艳四座!” 璎珞轻声笑道。 “樱洛小姐放心。” 许无双点头,转身面向宋凌,脸上那丝对紫天灵尊和樱洛小姐的恭敬顿时化为冰冷的杀意与身为炼虚真君的傲然: “戕害圣盟执事,挑衅天威,罪无可赦!贼子,伏诛吧!” 话音未落,许无双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炼虚期的磅礴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比之前更加恐怖,压得下方许多修士直接瘫软在地。 他双手结印。 嗡—— 天地间灵气疯狂汇聚,无数道飞剑虚影凭空浮现,寒光烁烁,剑尖直指宋凌,密密麻麻遮蔽了半片天空,凌厉的剑意割裂云气。 “去!” 咻咻咻咻! 万千剑影犹如得到了号令,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宋凌绞杀而去! 剑未至,那森然锐利的剑气已让下方大地浮现出无数切痕! 这一击,名为千影无咎。 万千剑影气机相连,只要被其中一柄击中,便等同于被所有飞剑同时斩中,威力层层叠加,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炼虚修士!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宋凌却依旧静立原地。 她甚至看都未看那漫天剑影,只是在那剑洪即将临体的刹那,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纤白,如玉雕琢。 就这般随意地向前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她的指尖为中心,骤然扩散。 …… 第853章 真正的力量 第853章 真正的力量 那原本咆哮奔腾、足以撕裂山河的万千剑影洪流,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所有飞剑都保持着前一瞬的凌厉姿态,最近的剑尖距离宋凌不过数丈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其上蕴含的磅礴灵力与惊天剑意,彷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霎时掐灭,凝固在那里,显得诡异而可笑。 “什么?!” 许无双脸上的自信与傲然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之色! 他感觉自己与那万千剑影的心神联系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 根本不容他反应过来—— 宋凌那点出的手指优雅地微微一旋,随即向前轻轻一拂。 那凝固在空中的万千剑影宛如受到了绝对的指令,猛地向内疯狂坍缩汇聚! 无数剑影融合,在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灵光闪耀中,竟化作了一柄宛若实质的飞剑! 这柄飞剑通体散发着微光,剑尖一点寒芒,像似能洞穿世间万物。 下一刻! 飞剑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清越剑鸣,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流光,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直刺许无双的眉心!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许无双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吞没,他瞳孔缩成针尖,想要闪避,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死亡寒芒在眼前急剧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旁的紫天灵尊终于动了! 他发出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干枯的手掌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前方顷刻间凝聚出一面遍布玄奥符文的古朴圆盾虚影。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 那柄由万千剑影凝聚而成的恐怖飞剑,狠狠刺在了圆盾虚影之上!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恍若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吹得远处数千圣盟修士阵型一阵晃动。 圆盾虚影剧烈震颤,其上符文明灭不定,最终还是勉强撑了下来,并未破碎。 但飞剑也耗尽了所有力量,悄然消散于无形。 紫天灵尊收回手掌,那面圆盾虚影也随之消失。 他看向宋凌的目光,已彻底被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所取代。 对方轻描淡写间,不仅轻易化解了许无双的杀招,更是将其攻击反炼为一道更为恐怖的绝杀之术进行反击! 这份举重若轻、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许无双死里逃生,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大口喘息着,再看向宋凌的目光,已充满了惊惧与后怕。 刚才那一瞬,他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死亡的边缘! 宋凌悬立空中,宫装随风轻拂,神情依旧平淡。 她目光掠过惊魂未定的许无双和面色凝重的紫天灵尊,最终落在了那樱洛小姐的身上。 “你说,要将本宫炼为傀儡?” 璎珞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戏谑: “是又怎么样?” “能够成为本小姐的藏品,是你这具皮囊的荣幸。” 她语调娇慵,俨如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纵然看出了宋凌的强大,甚至预见到紫天灵尊可能不敌,她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份有恃无恐的从容。 父亲赐下的那件保命之物,给了她绝对的底气。 宋凌眸光微敛。 “很好。” 她抬手,遥指璎珞。 霎时间,风云变色! 一根巨大的手指虚影破开层层云霭,自九霄之上轰然探下! 指节分明,纹路清晰,宛若天神降罚,裹挟着碾碎万物的无上威严,直直点向那抹绯红身影! “道友且慢!” 紫天灵尊感受到这一指蕴含的磅礴威压,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惊惶之色,他猛地拦在璎珞身前,声音急促甚至带上了几分尖锐: “这位璎珞小姐乃是圣盟圣族玄尊之女!玄尊大人乃是大乘期修士,俯瞰世间,神通无量!” “你若动了她,便是与整个圣盟为敌!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世间再无你容身之地!大乘期修士与以下境界的实力差距,宛如天堑!绝非你所能想象!还请道友三思!” 他一边疾声劝阻,一边毫不犹豫地祭出了自己温养数百年的本命法宝—— 一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 镜面光华大放,无数符文疯狂涌出,化作一道厚实无比的青光壁垒,横亘在天穹之间,试图阻挡那根毁灭之指。 “上穷碧落下黄泉?” 宋凌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本宫倒要……好生体验一番。”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根苍穹巨指已然点至! “砰!!!”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那面凝聚了紫天灵尊毕生修为、足以抵挡合体期修士全力轰击的青光壁垒,连同其后的八卦镜,直似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 法宝反噬的剧痛尚未传来,毁灭性的指力便已湮灭一切,包括紫天灵尊的身躯…… 这位合体期大能,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宛若被狂风拂过的尘埃,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指! 仅仅是一指! 合体期的紫天灵尊,连同其本命法宝,便神形俱灭! 许无双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得干干净净,瞳孔放大到极致,身体僵硬如同石雕,大脑一片空白。 远方的观望者们更是齐齐失声,似若被扼住了喉咙,只觉身处梦境之中!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璎珞,脸上的娇笑与从容彻底凝固。 尽管已经料想到紫天灵尊不会是对方的敌手,但也没想到实力差距会如此之大! 这等实力…… 已然达到了大乘期!!! 她终于意识到了真正的恐怖,尖叫一声,再无半分迟疑,祭出了最后的保命底牌—— 一枚小巧玲珑、通体呈七彩流转的玉梭自她眉心飞出! 玉梭出现的一瞬,一股远超合体期、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浩瀚气息轰然爆发,将周围紊乱的天地灵气都暂时镇压平息! 玉梭表面光华流转,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七彩光罩,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之上,有道韵自然流转,给人以坚不可摧的感觉。 …… —————— 这几天又生病了,抱歉。 第854章 大道独行 第854章 大道独行 看见此物,宋凌眸光一凝。 她终于第一次在这世界感受到了同为元婴层次的力量,只不过……还是太过弱小,要远远弱于真界下品婴宝的层级。 对于如今的她而言,不堪一击。 “大乘期至宝!” 而许无双则如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玄尊大人亲手炼制的护身之宝,定然能……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便彻底碎裂。 面对这散发着大乘期波动的七彩光罩,宋凌点出的那根苍穹巨指未有丝毫停顿,依旧保持着那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点在了光罩之上。 指尖与光罩接触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蕴含道韵的七彩光罩,彷佛被石子击中的琉璃,从指尖落点处,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在璎珞那陡然收缩、充满惊恐的瞳孔倒影中…… “砰!!!” 七彩光罩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零的光雨,迅速消散。 那根毁灭之指却其势不减,依旧点向璎珞! 璎珞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这股力量下开始战栗,她美丽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再无半分娇媚可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根庞大的苍穹巨指,却在距离璎珞不足一丈之处,毫无征兆地…… 蓦然停住。 就像是一辆时速三百公里的列车在不到半秒之内陡然刹车,纹丝不动,给人以一种动静之间剧烈变换的强烈视觉冲击感。 片刻后,那苍穹巨指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原地呆若木鸡、浑身被冷汗浸透、兀自剧烈颤抖不已的璎珞和许无双,以及死一般寂静的天地。 “本宫决定了,不能就这么杀了你。” “既然你适才说要将本宫炼成傀儡,那么本宫就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将你炼为傀儡好了。” 宋凌微微一笑,抬手对璎珞一招。 璎珞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被强行摄取到了宋凌面前,被宋凌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许无双对此完全不敢阻拦。 “前……前辈饶命……”璎珞眼中满是惊恐。 “你不是堂堂圣族吗?也会害怕?” “我……我……” 不等璎珞说完,宋凌便一指点向其额头。 搜魂! 作为这世界顶层阶级,想来会知道不少有用的东西。 片刻后,宋凌唇角微扬。 “有意思。” 除了对所谓的圣盟有了详细的了解,宋凌还得到了一门有趣的秘法,名为“大道独行”。 别看这秘法听起来似乎很是光明堂皇,但实际却极为阴损。 它的作用,便是可以对一名与自身命格相连之人种下一枚“窃天之种”,待此种发育完全之时,便可将对方的一切生机、神魂、灵力、修为全部窃为自身所用。 璎珞之所以会找许无双,便是看中了许无双天资绝伦,想要将对方化作自己登上更高修为的阶梯。 “这窃天之种的炼制倒是不麻烦,只需此界的三十个化神修士即可。” “只是这注入和蕴养的条件却颇为苛刻,需要在目标心神波动剧烈之时成功几率才大,否则就有被发现的风险,另外蕴养也需要长时间在近距离催动法诀……” 宋凌思虑一阵,心里有了主意。 她随手将已经口吐白沫的璎珞小姐丢向下方的青檀宗,对宗主林正阳吩咐道: “将她炼制成傀儡,然后放到山门口进行展览,让全天下都知晓我青檀宗推翻圣盟的决绝之心。” 林正阳心中凛然,作揖称是。 之后,宋凌看向不远处正在悄悄摸摸想要离去的许无双。 “差点忘记你了。” “前辈饶命!”许无双面露惊骇之色。 “不饶。” 宋凌指尖微抬。 许无双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攫住了他的身躯。 “不——” 凄厉的惨叫刚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在下方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这位苍鹭国圣盟分部的主宰、炼虚期的真君,身体宛如被无形巨手捏住的脆弱玩偶,猛地向内坍缩! 骨骼碎裂的声响密集爆开,血肉筋骨被强行挤压! 下一刻—— “嘭!!!” 许无双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一蓬浓郁的血雾,淅淅沥沥地洒落长空,神形俱灭! 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那残存的数千名圣盟执事彻底胆寒,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所有人像似炸窝的蜂群,疯狂催动遁光,向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宋凌悬立空中,宫装猎猎,神情依旧平静无波。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溃逃的人群轻轻一握。 嗡——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凝固,时间俨如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逃窜的圣盟执事,无论修为高低,无论逃出多远,身形都猛地僵在半空,脸上定格着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这些修士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恍若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寸寸湮灭! 没有挣扎,只有血肉化为齑粉时细微的簌簌声。 数千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器、衣袍,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彻底化为虚无,像似从未存在过。 微风拂过,卷起些许尘埃。 天空恢复了澄澈,只余宋凌一人独立,以及远处死一般寂静、面色惨白如纸的观望者们。 宋凌收回手,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清冷,传入每个人耳中: “圣盟若再敢来犯,这便是下场。” 言罢,她身形缓缓变淡,宛若融入水墨般,消失在空中。 所有围观了这一战的修士,无论是决心投靠青檀宗的,还是远处胆战心惊观望的,此刻都似若被抽走了魂魄,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那里方才还上演着合体陨落、炼虚成灰、数千修士瞬息湮灭的恐怖景象。 瞳孔扩散,呼吸停滞,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 第855章 镇压一切 第855章 镇压一切 “没……没了……全……全没了……” 一名老者喃喃自语,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这声低语犹如打开了某个开关。 轰! 人群彻底炸开!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恐惧、敬畏、狂喜…… 种种极端情绪好似火山喷发,轰然席卷了每一个人! “看……看到了吗?!紫天灵尊!合体期的大能啊!就……就那么一下!没了!!”一个汉子脸色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无伦次。 “还有许无双!炼虚真君!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直接就爆成了血雾!” “那数千圣盟执事,天啊……那是数千修士!不是数千只蚂蚁!就这么一握……全没了?!” 惊呼声、抽气声、甚至是一些人因极度恐惧或兴奋而发出的怪异呜咽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世界观被彻底粉碎又重塑的震撼。 圣盟不可敌? 圣盟威严不容挑衅? 千年以来根植于所有修士认知深处的铁律,在今日,被那位名为寒玉绫的青檀宗老祖,用最直接、最暴戾、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砸得粉碎! 她不仅敌了,不仅挑衅了,更是将圣盟派来的镇压力量,连同其高高在上的威严,一同碾成了尘埃! “青檀宗……寒玉绫……” 有人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快!快回去禀报宗主,苍鹭国的天……不,是整个修真界的天!要变了!” 机灵的人已经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火急火燎地化作遁光冲向天际,要将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递出去。 更多的修士则似如潮水般涌向青檀宗山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找到强大依靠的狂热,呼喊声、恳求声此起彼伏。 而远处,那些之前选择冷眼旁观、甚至暗中与青檀宗划清界限的南山郡诸势力,此刻无不冷汗涔涔。 他们望着那汹涌的人潮,再回想方才那宛若神罚的一幕,肠子都悔青了。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被青檀宗弟子拖走、已然人事不省的圣族之女璎珞。 连身怀大乘期至宝的圣族嫡系,都被那般羞辱性地生擒,要炼为傀儡展览于山门…… 这寒玉绫,根本就是个无法以常理度量的绝世凶人! 极有可能,是一位新的大乘玄尊! 大乘玄尊,如果有心割据一方,哪怕是圣盟,恐怕也未必会下定决心与其彻底翻脸! 他们若是早早示好加入,岂不是……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寒玉绫以及她背后的青檀宗,已然踏着圣盟的尸骨与威严,悍然崛起! 今日之后,寒玉绫与青檀宗之名,必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整个修真界,掀起一场难以想象的滔天巨浪! 消息仿若长了翅膀,以恐怖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通过各式各样的传讯符、修士们口耳相传,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苍鹭国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毫不停歇地冲向更远的地域。 “听说了吗?苍鹭国出大事了!” “一个叫青檀宗的宗门,有个叫寒玉绫的老祖,反了!公然反叛圣盟!” “圣盟派了紫天灵尊带队镇压,合体期的大能啊!你猜怎么着?被那寒玉绫弹指间就灭了,形神俱灭!” “不止,同行的还有苍鹭国圣盟分部的炼虚真君许无双,几千圣盟执事,全死了!一个都没逃掉!据说是被隔空一握,全捏成了飞灰!” “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合体期灵尊啊!” “千真万确!当时多少双眼睛看着!那寒玉绫还把那圣族之女,带着大乘至宝的璎珞小姐擒下,炼成了傀儡展于山门!” “嘶——!” “能够正面击溃大乘至宝,岂不是说,这寒玉绫也是一位大乘玄尊?!” 每到一处,类似的对话都在疯狂上演,引发的无不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和难以置信的骇然。 茶馆酒肆、坊市宗门…… 几乎所有修士聚集之地,都在疯狂议论着这爆炸性的消息。 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修士,第一反应都是荒谬和质疑,但当越来越多的细节被证实,消息来源越来越确凿时,质疑便化为了无边的震撼。 青檀宗。 寒玉绫。 这两个原本寂寂无名的词,在短时间内响彻了整个修真界! 无数修士为之失语,各大势力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评估着这场巨变可能带来的影响,以及……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乘玄尊! 修真界持续了千年的、由圣盟一手维持的秩序与平静,被彻底打破。 …… 圣盟总坛,悬于九天之上的琉璃宫。 往日祥云缭绕、仙鹤清唳的圣地,此刻却被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低气压笼罩。 往来穿梭的执事、弟子无不面色惶惶,步履匆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引来雷霆之怒。 就在数个时辰前,第一道传讯玉符有如丧钟般撕裂了此地的宁静。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二十道…… 来自碧落原、黑水大泽、炎阳荒漠……圣盟设立在各处要冲的分部,其求援或最终失联前的最后影像,如雪片般纷至沓来,堆满了总坛枢机殿的玉案。 影像中,无一例外,都是一道绰约的雅白缀绛身影,以及随之而来的、摧枯拉朽般的毁灭。 分崩离析的大阵,溃不成军的执事,陨落如雨的化神、炼虚甚至合体期坐镇者…… 昔日代表着圣盟无上权威、镇压一方的分部,此刻竟宛似纸糊的堡垒,在那女子举手投足间,便化为齑粉,只余断壁残垣与冲天的血腥气。 震怒! 前所未有的震怒如同实质的烈焰,在圣盟总坛的核心层中疯狂燃烧。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圣盟的威严,更遑论是以这般酷烈、这般决绝、这般打脸的方式! 然而,这滔天的震怒之中,却又不可抑制地掺杂进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惊悸。 对手的实力,超出了预估。 …… 第856章 六玄尊 第856章 六玄尊 “不能再等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最高层的会议圣殿中回荡,“必须立刻……” 话音未落,又一道带着绝望波动的传讯抵达——那是位于极北冰原深处的一处据点发出的最后信息。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圣殿中央,六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环绕着一方星雾缭绕的玉池默然端坐。 他们周身气息渊深如海,仅仅是存在,便彷佛支撑起了整片天穹。这六位,便是圣盟真正的核心与基石,拥有大乘期修为的圣族玄尊。 “诸位。” 居于上首的一位玄尊缓缓开口,声音古井无波,“消息,想必都已知晓,对此,你们有何看法?”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脾气略显火爆的玄尊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看法?还有什么看法!此女猖狂至极,事到如今,早已与我圣盟不死不休!当立刻集结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连同那青檀宗,从世间彻底抹去!” “抹去?” 对面一位气息更为幽深的玄尊淡淡反问,指尖轻叩玉案,“青檀宗可以抹去,那这寒玉绫要如何处置?她若一心想逃,你可有办法留下她?” “更何况……黑水大泽的墨蛟君,炎阳荒漠的离火上人……他们驻地所具备的大阵若是运转,足以匹敌你我当中的任何一人,可即便如此,却依旧被其攻破。” “这意味着什么,诸位难道还不明白吗?” 殿内再次沉默,气氛更加凝重。 这意味着,若是单对单,他们六人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那火爆脾气的玄尊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事实胜于雄辩,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能够拿捏的程度。 “依我之见……” 另一位声音温润,却带着威严的玄尊缓声道: “此女修为,恐怕已臻至大乘后期,甚至……圆满之境。否则,断无可能做到这一切。” “其行事看似疯狂,实则章法井然,步步为营,绝非鲁莽之辈。” “如此实力,如此心性……与其结下死仇,不死不休,或许……招安更为妥当。” 又一位玄尊沉吟道:“许以重利,予其超然地位,甚至允其共享部分圣盟权柄,一位大乘圆满的加入,对我圣盟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招安?向她低头?我不同意!” 有玄尊表示反对,语气中带着屈辱,“而且此女出现得极为诡异,完全没有任何预兆,若是贸然招安,恐怕惹来不祥!” “是暂避锋芒,以待将来,还是此刻便倾力一战,赌上圣盟千载基业?” 温润声音的玄尊语气转冷,“诸位,请认真考虑。” 争论声在圣殿内低回,六位玄尊意见不一,或主战,或主和,或沉吟未决。 就在争论渐趋激烈,几乎要难以维持表面平和之时—— “轰!!” 琉璃宫外,万千祥云骤然沸腾,宛如被无形巨手狠狠撕扯! 那笼罩圣盟总坛不知多少岁月层层叠叠的禁制,在一道突如其来的雅白缀绛身影面前,脆薄得像似蝉翼。 宋凌只是抬步向前。 她所过之处,无数符文哀鸣崩碎,连绵的爆炸声是禁制最后的悲鸣,绚烂的灵光碎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圣盟总坛映照得一片惨白。 警报的尖啸撕裂长空,却很快被更宏大的崩裂声淹没。 守卫总坛的修士们骇然望天,看着那被视为绝对壁垒的防御体系土崩瓦解,看着那道身影如入无人之境,一步步踏上唯有圣族玄尊方可涉足的琉璃宫! “放肆!” 六道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喝声俨如九天惊雷,自玉京宫最深处炸响! 下一刻,六股浩瀚威压轰然降临,六道伟岸的身影瞬息出现在宋凌前方,一字排开,挡住了她的去路。 磅礴的灵压连成一片,恍若无形的巨山压向宋凌,试图将她镇压! 其中一位玄尊,面容与那被炼成傀儡的璎珞有几分相似,此刻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周身灵力狂暴涌动,便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且慢!” 他身旁,一位气息最为幽深、面目笼罩在雾气中的玄尊猛地抬手拦住了他。 这位玄尊的目光锁定着宋凌,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悸。 在场之人,他的修为最高,也唯有他,最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宫装女子周身那看似平静的气息之下,隐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骇浪,语气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谨慎: “寒道友驾临我圣盟总坛,不知……所为何事?” “若我圣盟有何处得罪了道友,万事皆可商量,只要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宋凌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六位气息渊深、在此界修士眼中宛若神明的玄尊。 嗯,六个元婴初期冲幽境。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泠,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 “可以。” “只要圣盟从此臣服于本宫,你们六人……效忠于我即可。” 此言一出,其余五位玄尊勃然变色,就连那开口相询的玄尊,脸上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苦涩: “道友说笑了……圣盟乃我六人根基,臣服之事……绝无可能。还请道友……换个条件。” “是么?” 宋凌脸上的那丝弧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眸光彻底冷冽下来,恍若万载寒冰。 “那就……” “没什么好谈的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六人便知道和谈已然不可能,于是互相看了一眼,悍然出手! 六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流光自六位玄尊手中击出! 那是他们温养了一生的本命法宝,或为古镜,或为宝塔,或为神鞭,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齐齐轰向那看似单薄的雅白身影! 面对这六人合击,宋凌眸光淡漠,不退反进。 她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边的剑意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瞬息间铺满天穹! …… 第857章 玉宇澄清万里埃 第857章 玉宇澄清万里埃 杀之剑域,展开! 天地间的色彩仿佛在这一刻被剥夺,唯余一片令人心悸的灰黑。 无数细微如尘、却锋利无匹的剑气凭空而生,充斥了领域的每一寸空间,疯狂切割着闯入其中的一切异种能量与物质。 那六件威能无穷、被六位玄尊寄予厚望的本命法宝,刚一闯入这片剑域,便宛如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镜光率先黯淡,宝塔剧烈震颤,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神鞭上的龙形虚影哀鸣一声,寸寸断裂…… 不过眨眼之间,六件本命法宝灵性大失,哀鸣着倒飞而回,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法宝反噬的剧痛传来,六位玄尊齐齐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惊骇所淹没! 他们最强的合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这寒玉绫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不能再留手了!” 那面目笼罩在雾气中的玄尊嘶声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六人再无犹豫,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神魂的刺痛,极有默契地同时掐动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诀,对着琉璃宫的最深处,无比虔诚地躬身一拜: “恭请——照天公出手!” 嗡隆! 琉璃宫深处,某座禁地轰然洞开! 一道炽烈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万里云霞! 一面造型古朴、边缘刻有日月星辰图案的青铜宝镜自光柱中缓缓升起,镜面光滑如水,倒映着奇异景象。 照天镜! 当年创立圣盟,一统白阑界的祖师,在坐化前留下的至宝! 一股远超六位玄尊的磅礴威压,像似苏醒的太古巨兽,轰然降临,笼罩四野! 六人心中稍定,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请动照天公代价巨大,需耗费海量资源与六人百年修为,但只要能诛杀此獠,一切便都值得! 那青铜宝镜高悬于空,镜面微转,一道朦胧却蕴含着力量的清辉瞬间射出,罩定宋凌! 清辉所过之处,空间诡异扭曲。 宋凌眸光微动。 这一件宝贝,已然达到了接近中品婴宝的水准。 不过…… 还是太弱! “锵!” 心念起处,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寰宇! 无妄剑自她眉心识海跃出,剑身通体澄澈如琉璃玉髓、内蕴玄白神辉,对着那照射而来的清辉便是一斩! 唰—— 那玄妙非常的清辉,在与无妄剑剑锋接触的刹那,竟俨如遇到了克星,被寸寸崩裂瓦解! 紧接着,无妄剑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高悬的青铜宝镜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每个角落。 圣盟传承了千年岁月的秘宝照天镜,镜面之上倏然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随即迅速蔓延全身! 下一刻,轰然炸裂! 无数青铜碎片裹挟着哀泣般的灵光,四散溅射! “不!!!” 六位玄尊脸上的希望凝固,转化为彻底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照天镜……碎了?! 祖师留下的秘宝……竟然连对方一剑都挡不住?! 就在他们心神俱震,几欲癫狂之际—— 那爆碎的镜片之中,一点灵光陡然亮起,迅速膨胀,化作一道模糊的中年人虚影。 那虚影刚一出现,周遭天地的灵气便疯狂向他汇聚而去,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恍若坐火箭般急速攀升! 宋凌视线一凝。 元婴中期……元婴中期巅峰…… 轰! 一股达到元婴中期灵藏境大圆满、甚至接近至阳境的恐怖威压,直似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开来! 虚影的面容逐渐清晰,带着亘古苍茫的气息,眼神淡漠,俯瞰众生。 “祖……祖师?!” “是祖师留下的后手!” 六位玄尊从绝望的深渊被拉回,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泣拜下去! 那中年人虚影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宋凌身上,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宋凌遥遥一抓! 一只遮天蔽日的苍穹巨手凭空出现,五指如山岳,掌心道纹流转,蕴含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量,朝着宋凌当头抓下! 声势之浩大,远超之前所有!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中期灵藏境修士色变的一击,宋凌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认真。 她身前一点金芒亮起。 随即,一枚金色眼瞳,缓缓睁开! 天巡之眼! 眼眸开阖间,一道淡漠无情的金色光束骤然射出! 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蕴含着磅礴力量与道纹防御的巨手,精准地照射在那中年虚影的眉心! 嗤—— 那中年人虚影的动作猛地一僵,抬到一半的手臂凝固在空中。 他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淡漠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转化为一丝惊愕。 下一刻,整个虚影从被金光照耀的眉心开始,迅速变得透明,宛若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不过瞬息之间,那散发着接近至阳境恐怖威压的祖师虚影,便消散于天地之间,似若从未出现过。 只余那道淡金色的光束缓缓消散,金色眼瞳随之闭合,被宋凌收回。 天地间,唯余死寂。 六位玄尊脸上的狂喜与激动僵住,眼神空洞,犹如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彻底石化在原地。 就连祖师留下的后手,也……不是对手吗? 宋凌衣袂飘摇,周身道韵流转,恍若九天玄女降世临凡。 她眸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惊惶欲绝的六位玄尊,无妄剑悬于身前,剑鸣清越,震荡九霄。 “圣盟荼毒苍生久矣,今日合该湮灭。” 话音落下,无妄剑倏然分化万千,剑光如星河倒卷,朝着六人席卷而去。 六位玄尊拼尽全力祭出的护身法宝、催动的保命神通,在无妄剑锋前皆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惨呼未及出口,六道身影便在煌煌剑光中寸寸崩解,神魂俱灭。 宋凌并未停顿,素手轻抬,对着下方那巍峨矗立了千载的琉璃宫遥遥一按。 “给我碎!” 一股磅礴伟力自天穹压落,那历经无数风雨、承载着圣盟无上权威的琉璃宫阙,自殿顶那枚巨大的圣盟徽记开始,好似被巨锤击中的琉璃艺术品,轰然崩解! 雕梁画栋化为齑粉,玉柱金阶寸寸断裂,连绵的宫宇亭台如同沙塔般层层坍塌,激起万丈尘嚣,灵光哀鸣着逸散,似如圣盟最后的挽歌。 无数修士骇然望天,见证着这改天换地的一幕。 宋凌悬立于九天之上,声音清冷,却仿若天道纶音,清晰地传遍八方四极,响彻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圣盟。” …… 第858章 抵达至阳境 第858章 抵达至阳境 圣盟覆灭的消息,有如九天惊雷劈开万古长夜,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白阑界。 圣盟总坛琉璃宫化为齑粉、六位圣族玄尊连同其祖师后手尽数伏诛的景象,通过无数幸存修士的口耳相传、乃至耗费巨大代价记录的残破影像,震撼着每一个听闻此事的生灵。 恐惧、茫然、难以置信…… 最终都化作了对那个名为“寒玉绫”的名字,以及她背后青檀宗的深深敬畏。 就在这新旧秩序交替、人心惶惶之际,以宗主林正阳为首,青檀宗发布了措辞清晰、意图明确的声明,宣告自此接管整个修仙界的治理之责。 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是,声明中郑重承诺,青檀宗的统治绝非圣盟那般横征暴敛、等级森严、视众生为刍狗,而是致力于构建一个“和谐、平等、自由”的新秩序。 此言一出,天下哗然。 许多饱受圣盟压榨的底层修士和普通凡人将信将疑中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而更多势力则仍在观望,等待着那位一手颠覆了旧时代的寒老祖下一步的举动。 青檀宗深处,一座新辟的静殿内。 宋凌屏退左右,只召见了三人。 这三人,是她之前横扫圣盟各处分部时,以绝对力量慑服并种下禁制收归己用的原圣盟高层—— 三位合体期修士。 此刻,这三位在外界看来已是站在云端的大能,却宛似最恭谨的弟子般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偶尔飞快地掠过静坐于上首的那道绝美身影,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女子拥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宋凌目光扫过三人,指尖光芒一闪,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迷离霞光、内里似有婴孩虚影蜷缩的丹药,便漂浮到了三人面前。 丹药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混合着某种奇异波动弥漫开来,让三人神魂都为之悸动。 “此丹,名为道婴丹。” 宋凌的声音清冷平淡,“服下它,你们便能拥有可与‘大乘期’匹敌的力量。” 三人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渴望! 大乘期!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境界! 是曾经圣盟统治的基石! 如今,竟就如此轻易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服下一颗丹药就能晋升大乘期,若是放在以前,他们定然嗤之以鼻,但…… 如果是宋凌所言,却让他们生不出半分怀疑。 “噗通!”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同时跪伏于地,激动得声音发颤:“叩谢老祖赐丹!吾等必将誓死效忠,永世不忘此恩!” 他们视若珍宝地将盗婴丹捧在手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力量。 宋凌微微颔首。 这盗婴丹本是为那些大道无望、困于金丹期修士准备的一条捷径,服下后虽然修为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丝进步,但确确实实可以一步登天,得到堪比元婴初期冲幽境修士的力量。 尽管只是最弱元婴,但力量层级的跨越,也足以让他们碾压一切其下的修士。 此界的合体期修士尽管不是真界金丹,但其能量层级是相仿的,服下之后效果不会有太大差别,正好用来充当她离去后的最高战力,镇压此界。 “本宫不会永远留在此界。” 宋凌再次开口,打破了三人沉浸在狂喜中的思绪: “待本宫离去之后,维护此界秩序、推行青檀宗法度的职责,便落在尔等三人身上。” 三人神色一凛,立刻收敛心神,恭声应道: “谨遵老祖法旨!定不负所托!” “此外……” 宋凌眸光微转,望向殿外广阔的天空,“传令下去,自此之后,整个白阑界,凡修行之地,凡人聚居之城,皆须立本宫神像。” 收割一界愿力,这才是她前来此界的真正目的。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尽管不理解宋凌此举深意,但既然是命令,那无条件执行就对了,他们深深俯首: “是,我等定让老祖神像遍立白阑界每一个角落,永受敬仰膜拜!” 宋凌挥了挥手。 三人会意,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恭敬行礼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迫不及待地要去炼化那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盗婴丹。 殿内重归寂静。 宋凌独自静坐,眸光幽深,仿佛看到了无数正在竖立起的雕像,看到了一个新的时代在她手中缓缓开启。 …… 时光荏苒,数载春秋倏忽而过。 白阑碎界在青檀宗主导的新秩序下,渐趋平稳。 遍布山河城池的神像日夜不停地汲取着亿万生灵的虔诚信念,化作磅礴浩瀚的愿力洪流,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地汇入宋凌的面板之内。 这一日,青檀宗深处禁地,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冲天而起,旋即又深深内敛。 宋凌缓缓睁开双眸,眼底似有万千星辰生灭,周身道韵圆融无暇。 《混元星阙紫宸玄章》已臻至圆满,水到渠成间,她的修为也一举突破瓶颈,迈入了元婴后期——至阳境。 感受着体内远比灵藏境时磅礴精纯了数倍不止的浩瀚法力,宋凌神色却依旧平静。 是时候离开了。 她起身,使用归界令,一步踏出,身影已然通过跨界通道,回到了普天宗那熟悉的跨界传送大殿。 没有丝毫停顿,宋凌直接动用观天峰主的最高权限,神识勾连大阵核心,将代表白阑碎界的那个空间坐标从可检索的序列中彻底隐匿,确保除她之外,再无人可寻。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面板,看向不断增长的愿力那一栏。 虽然如今的愿力增加速度相比之前已然极快,但距离冲击心楼期那道天堑,仍显得杯水车薪。 所需之巨,绝非短时之功。 不过…… 宋凌心念微动,一枚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诡异之力的种子虚影在她识海之上浮现—— 正是以秘法“大道独行”炼制而成的“窃天之种”。 此物玄异,若能成功种入王玄一这等身负大气运、天资绝伦之辈体内,待其成熟之日,便可将其神魂、气运、修为、根骨乃至一切造化尽数窃取,化为己用。 届时,冲击心楼期的进程,必将大大缩短。 …… 第859章 窃天之种 第859章 窃天之种 王玄一洞府外云海舒卷,流光照耀在宋凌雅白缀绛的宫装上,映出一层朦胧光晕。 她步履轻盈,周身气息收敛如深潭,归墟藏真诀运转之下,修为稳稳停在元婴中期灵藏境,分毫不露破绽。 指尖一道流光没入洞府禁制,不过片刻,那云雾缭绕的门户便悄然洞开。 王玄一的身影出现。 他今日未着星纹道袍,只一袭简单的墨色常服,却更衬得身姿挺拔。 见是宋凌,他深邃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澜,唇角自然牵起一抹浅淡弧度。 “寒道友今日怎有暇来我这儿?” 他侧身将人请入,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 洞府内陈设清雅,灵气氤氲。 两人于玉凳上相对而坐,中间玉案上有道童奉上灵茶,茶香袅袅。 宋凌指尖轻抚杯沿,并未饮用,而是抬眸看向王玄一,眼睫微垂,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不瞒真人,近日修炼时,总觉心神滞涩,难以圆融。闭门苦修似乎已无寸进,故而想着,或许该入世行走一番,于红尘百态中磨砺道心,寻求突破之机。” 她语速平缓,目光清正,全然一副为道途踌躇的模样。 窃天之种需在目标心神动荡之刻方能种下,留在普天宗怕是难以实现,故而需要外出寻找机会。 王玄一闻言,眸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沉吟片刻,竟是主动开口: “既如此,不如由王某相伴左右。修仙界纷杂,多有莫测,有我在侧,亦可护得道友周全。” 宋凌轻轻摇头: “真人好意,妾身心领。只是……若真有真人在旁护持,知晓安全无虞,妾身难免心存懈怠,失了磨砺的初衷。” “这感悟之事,终究需独自面对才好。” 王玄一微微一怔,随即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赏: “倒是王某思虑不周了。道友所言极是,历练之道,确该如此。那便依道友之意。” 目的已达,宋凌不再多留,起身盈盈一礼: “既如此,妾身便回去稍作准备,不日便将离宗,今日叨扰真人了。” “道友慢行。” 王玄一起身相送。 他立于洞府门前,目送那一抹雅白缀绛的身影翩然离去,融入洞府外流淌的云霞之中,直至再也看不见,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王玄一沉默良久,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流云变幻。 …… 想要让王玄一心神波动,通过两人双修大典时结下的“同心契”传递危机之感,无疑是最容易的方式。 宋凌身为对方的命定之人,关乎其死劫的破界,绝对不容有失。 不过,选中一个合适的对手,也是个技术活。 幸好,宋凌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思考。 数月后,无光海,荽贞岛。 作为无光海三百七十一座之一的大岛,这里的岛主是一位元婴后期至阳境的存在,宋凌经过一番调查后,觉得颇为合适。 岛屿上空常年笼罩的阴郁海雾,今日被无数喜庆的红绸与耀眼的灵光符箓强行驱散。 岛主府邸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喧闹的人声与悠扬的仙乐混杂在一起,冲淡了海岛固有的咸腥气息。 一场盛大的婚宴正在举行。 宋凌一袭雅白缀绛的宫装,悄无声息地落在岛屿边缘,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她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不过片刻,便将这场婚宴的底细探听得一清二楚。 强抢女修,仗势压人。 倒是省了她再费心寻找出手的借口。 她缓步向岛主府邸行去,周身气息收敛,宛如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旁观者。 府邸广场上,筵开数百席,灵酒珍馐香气四溢。 高堂之上,一个面色倨傲、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正志得意满地牵着他第九十六任新娘的手,接受着下方宾客或真或假的恭贺。 新娘盖着红绸,身形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走得僵硬无比。 人群之中,一个青年死死攥紧双拳,牙关紧咬,目眦欲裂地瞪着高台上的新郎,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无力回天的绝望。 荽贞岛岛主嫡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反抗的存在。 他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在此地宛若蝼蚁,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被身后同伴死死拉住,徒劳地压抑着。 就在这喜庆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且慢。” 一道清冷平寂的女声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喧哗,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绰约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广场入口,风姿绝世,神情却淡漠如冰。 高台上的新郎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不悦:“你是何人?敢扰本少爷的好事!” 宋凌眸光微转,落在他身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强抢女子,仗势欺人,你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哪来的疯婆子,敢管我荽贞岛的闲事?给我拿下!”新郎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几名岛主府的金丹客卿立刻催动法器袭来。 宋凌甚至未曾看他们一眼,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巨力轰然爆发,那几名袭来之人像似被高速奔跑的巨兽迎面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在空中直接爆成团团血雾。 全场哗然! 新郎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究竟是谁?我祖父乃是荽贞岛主,元婴后期至阳境大能!你——” 话音未落,宋凌并指如剑,对着他遥遥一点。 “噗!” 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新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狰狞与惊恐凝固,眉心处一点殷红迅速扩大,眼中神采急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高台上。 全场死寂。 所有宾客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死了? 荽贞岛主的孙子,就这么……被随手点死了? 下一刻,一道蕴含着无尽悲愤与暴怒的咆哮俨如炸雷般从岛主府深处轰然响起,撼动整座岛屿! “谁敢杀我孙儿?!” 一股磅礴的元婴威压冲天而起,搅动风云,一道枯瘦的身影裹挟着滔天杀意,瞬息间便出现在广场上空,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下方的宋凌。 正是荽贞岛主! …… 第860章 死罪! 第860章 死罪! “给我死来!” 他根本不多问半句,枯爪般的右手探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携带着凄厉的魂啸与腐蚀一切的阴煞之气,朝着宋凌当头抓落! 宋凌眸光微闪,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面对这含怒一击,她并未硬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惊险地擦着鬼爪边缘遁出府邸,朝着无光海深处疾掠而去。 “哪里逃!” 荽贞岛主咆哮着,周身煞气滚滚,紧追不舍。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他们离去良久,广场上的宾客才如同重新找回了呼吸,顿时炸开了锅,人人面露骇然。 而那原本绝望的青年,则怔怔地望着宋凌消失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 观天峰云台之上,云雾缭绕,仙鹤清唳。 王玄一星纹道袍曳地,盘坐于白玉蒲团之上,正为台下数十名核心弟子讲解《太上清静篇》中“虚极静笃”的玄妙要义。 他声音平和,字字珠玑,引动周遭道韵隐隐共鸣,众弟子皆屏息凝神,如痴如醉。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某一瞬。 王玄一话语顿止,眉心处一道无形的契印剧烈灼烫,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地攥紧了他的神魂。 那是同心契传来的警示! 他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打断了周遭流淌的道韵。 下方弟子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愕然抬头,尚未明白发生何事。 便见他们的师尊面容冷峻如万年寒冰,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急迫与一丝惊怒。他指间不知何时已捏住一枚古朴玄奥的玉符,符文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 “师尊?” 有弟子下意识惊呼。 王玄一却恍若未闻,体内磅礴灵力毫不吝惜地疯狂灌入玉符之中。 “嗡——” 玉符爆发出刺目毫光,空间之力剧烈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下一刻,王玄一的身影就在这毫光与扭曲中陡然模糊,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弟子,以及云台上尚未完全平复的紊乱灵气。 “刚……刚才那是……大挪移符?” 一个见多识广的内门弟子声音发颤,满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大挪移符?传说中能顷刻之间瞬息数万里的那个?不是说整个宗门之内,也只有三张吗?!” “师尊竟连此等宝物都动用了?究竟出了何等惊天之事?” “莫非……是与师娘有关?” 有心思灵敏的弟子联想到宋凌,低声猜测。 云台之上一片哗然,所有弟子都意识到,定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否则以师尊那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绝不可能如此失态,甚至动用这等宝贝。 …… 无光海,某片荒芜海域上空。 惊涛拍岸,煞气盈天。 宋凌一袭雅白宫装已多处破损,染上斑驳血迹,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唇角挂着一缕未干的血丝。 她身形在空中略显踉跄地闪避着,每一次都惊险万分地堪堪躲过致命攻击。 后方,荽贞岛主面目狰狞,攻势宛如狂风暴雨,枯瘦的鬼爪带起道道幽暗厉芒,凄厉的魂啸声扰人心魄。 “贱人!看你还能躲到几时!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以祭我孙儿在天之灵!” 他咆哮着,攻势愈发狂猛。 宋凌眸光深处却是一片冰冷静寂,通过归墟藏真诀将自身修为完美压制在元婴中期灵藏境,她需要将这场“绝境”演得足够真实。 就在一击蕴含着滔天怨毒的鬼爪即将撕裂她护体灵光,堪堪触及她心口的前一刹那—— 轰! 宋凌身侧的空间仿佛镜面般骤然破碎! 一道挺拔如山岳的身影裹挟着撕裂空间的狂暴气流,悍然踏出! 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来不及完全看清场中形势,王玄一一掌已然拍出! 磅礴浩瀚的灵力轰然爆发,宛若九天银河倾泻,至阳至刚的气息瞬间冲散了漫天阴煞鬼气,与那枯瘦鬼爪硬撼在一起! 巨响震天,能量风暴疯狂肆虐,将下方的海水压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荽贞岛主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且强横无匹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倒飞而出,脸上写满了惊怒。 “真人……你来了……” 看到忽然出现的王玄一,到了极限的宋凌像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心神一时失守,身形竟像似断线的纸鸢般向着下方漆黑的海面坠去。 王玄一身形闪烁,手臂一揽,便精准地将坠落的那抹纤柔带入怀中。 当他看到宋凌苍白染血的面容、破损的衣裙,感受着对方那虚弱的气息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俨如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炸开。 宋凌事关他能否度过死劫,绝对不容许出半点差错! 宋凌感受到同心契另一端传来的剧烈情绪波动……就是此刻! 她眼眸低垂,倚靠在王玄一胸前,指尖一缕微不可察、无形无质的异种能量,借着两人身体接触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对方的体内。 窃天之种,种下! 此刻,被击退的荽贞岛主也稳住身形,看清来人修为,厉声喝道: “阁下何人?此乃我荽贞岛私怨,此女杀我爱孙,罪该万死!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以免引火烧身!” 确定宋凌生机无碍,王玄一脸上的急切与担忧消失,化为一片冰寒,看向荽贞岛主。 宋凌适时地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真人,此事是因……” “不必多说。” 王玄一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毋庸置疑的决绝与杀意。 他目光死死锁定着荽贞岛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缘由,不重要。” “伤你,便是死罪!” 话音未落,王玄一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远比寻常元婴后期至阳境修士更加精纯浩瀚的玄清灵力冲霄而起,竟将荽贞岛主那滔天煞气都压了回去!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恍若能分割阴阳的清冷月芒自指尖迸发,直斩荽贞岛主元神! 荽贞岛主瞳孔骤缩,骇然发现对方灵力之精纯、神通之凌厉,远超自己! 他拼命催动本命婴宝抵挡,却被那清冷月芒一触即溃! “不!!” 惨叫声中,月芒透体而过。 荽贞岛主身形僵在半空,眼中神采急速黯淡,周身气息直似泄闸的洪水般溃散,随即直直坠向下方的汹涌海面。 宋凌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王玄一实力果然可怕,杀同阶修士如屠鸡狗! “走,我带你回去疗伤。” 王玄一眼中的冰寒化为温和平静,扶住宋凌向普天宗方向极速飞去。 …… 第861章 种下 第861章 种下 普天宗,观天峰。 王玄一亲自将宋凌送回了所居住的阁楼之内,并留下了不少疗伤丹药。 送走王玄一后,宋凌盘膝坐于床榻上,唇角微微扬起。 现在窃天之种已然种下,等待其完全成长之后,王玄一这位天之骄子、远超寻常元婴后期至阳境大修的一切……就都会成为她通往心楼的一块重要基石。 不过,想要让窃天之种尽快成长,还需要多费一番心思…… …… 观天峰主殿侧厅,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一地细碎的光斑。 王玄一星纹道袍曳地,正于玉案前对几名亲传弟子交代宗门历练事宜,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众弟子垂首恭听,不敢遗漏半字。 恰在此时,厅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道绰约身影出现在门廊光影处。 来人身着雅白缀绛宫装,云鬓轻绾,一支简单的青玉簪斜插其间,正是宋凌。 几名弟子见状,连忙收敛心神,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娘。” 因有外人在场,宋凌眸光轻转,落在王玄一身上,唇角微扬,唤了一声:“夫君。” 王玄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似乎有些意外宋凌此时会来。 旋即恢复平静,只微微颔首。 宋凌步履轻盈,行至玉案旁,自广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碟,其上整齐码放着几枚玲珑剔透、散发着淡淡清甜灵气的点心。 “听闻夫君素喜此物。” 她声音清泠,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妾身近日得闲,便试着亲手做了一些。” 王玄一目光落在那碟点心上,似是怔了一瞬。 下首的几名弟子悄悄交换着眼色,心中俱是讶异。 宗门里早有传闻,说师尊与这位师娘结合不过是利益牵连,并无真情,如今看来,怕是谣传了。 王玄一尚未开口,几名弟子见状立刻寻了由头,纷纷告退,顷刻间便走了个干净。 侧厅内一时只余二人,灵气流淌,悄然无声。 王玄一这才将目光从点心移至宋凌面上,见她平日里清冷得不近人情的容颜,此刻竟似冰雪初融,眼角眉梢蕴着极淡却不容错辨的温软,甚至…… 透出几分罕有的小女儿情态。 他深邃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夫君不尝尝看么?”宋凌指尖轻点玉碟,声音更软了几分。 王玄一依言拈起一枚,送入口中。 点心酥软,清甜不腻,灵气温和,确是花了心思的。 “味道如何?” 宋凌望着他,眼含询意。 “甚好。”王玄一咽下点心,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并无敷衍。 宋凌浅浅一笑,容色生光:“夫君喜欢便好。” “这倒不似你平日作风。” 宋凌眼睫微垂,声音轻缓:“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 王玄一移开目光,语气平淡:“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我出手,只因你关乎我死劫破局,不得已而为之。” “妾身知道。” 宋凌抬眸,目光清正,迎上他的视线,“但夫君救了妾身,是事实。一码归一码,这份感激,妾身当谨记。” 侧厅内再次陷入寂静,唯闻灵泉潺潺流动之音。 片刻后,王玄一复又开口,声音较之前低沉些许:“此刻已无外人,道友不必再以夫君相称了。” 宋凌闻言,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黯,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好,既然真人不喜,那妾身便不叫了。” 王玄一默然片刻,才道: “也并非不喜。只是……” 他话未说尽,便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只是什么?” 宋凌顺着他的话问,眼眸澄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王玄一却不再看她,只道:“无事。” 宋凌见状,也不再追问,从容起身,敛衽一礼:“那妾身便不打扰真人处理正事了,先行告退。” 王玄一“嗯”了一声,并未抬眼。 宋凌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出侧厅,直至离开主殿范围,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时,她脸上那抹温婉浅淡的笑意才缓缓敛去,唇角扬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方才借着递送点心、言语交锋、尤其是王玄一那片刻的怔忡与微妙情绪波动之时,她已悄然运转法诀,遥遥催动了深植于对方体内的那一枚“窃天之种”。 感受着那种子如呼吸般微微鼓胀,悄然在宿主体内成长的波动,宋凌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此后,宋凌前往王玄一洞府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是探讨功法疑难,有时是送上些新制的点心香茗,姿态虽依旧称不上亲密,却远比初结道侣时那般疏离客气要自然得多。 宗门内,关于观天峰主与夫人感情不睦、仅是利益结合的流言,不知不觉间便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弟子们偶尔见到师娘出入师尊洞府时,那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了然的微笑。 …… 这一日,观天峰演武场上,新晋弟子们的考核正进行到关键处。 剑光烁烁,符箓纷飞,少男少女们个个屏息凝神,将数年苦修的成果尽数展现。 宋凌与王玄一并肩立于高台之上,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此子心性不错,剑招虽略显稚嫩,却已得三分‘稳’字真意。” 王玄一目光落在一名身形尚显单薄、却目光坚定的少年身上,语气平淡地点评。 宋凌唇角微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 “妾身倒觉得那边使双环的女娃更有灵性,身法灵动,假以时日,或可继承真人三弟子照儿一脉的衣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着,就在此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这威压沉重如星骸坠地,暴烈如九天雷暴,瞬间笼罩了整个普天宗! 天空在刹那间黯淡,云层被无形巨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宗门各处,无数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周身一沉,体内灵力运转骤然滞涩,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当场瘫坐在地,面露骇然。 “敌袭?!” 几乎在那威压降临的同一时刻,普天宗传承数千载的护宗大阵被彻底激发。 …… 第862章 星陨战场 第862章 星陨战场 嗡鸣声中,九十九道粗大如龙的金色光柱自群山各处冲天而起,于高空急速交织,化作一道巨大无比、覆盖整个宗门的金色光罩。 光罩之上,无数玄奥符文生灭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高空。 只见那金色光罩之外,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那人周身笼罩在炽盛无比的光辉之中,恍若一轮坠入人间的烈日,令人无法直视。 恐怖绝伦的威压正是从其身上散发而出,仅仅是存在,便压得整座大阵泛起剧烈波纹! “那是……什么人?!” “好……好可怕的威压!心楼期……是心楼期大能!!” 众弟子何曾见过这等景象,个个面色惨白,惊恐万状。 高台之上,王玄一脸色猛地一变,那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宋凌护在了身后。 …… 无需号令,普天宗九峰十三岭的峰主、岭主化作一道道流光,疾射而至,悬停于上空,个个面色凝重如铁,如临大敌。 王玄一望着天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澜,侧首对宋凌低声道: “情况未明,你在此处等候,莫要轻易上前。” 宋凌却微微摇头,目光清冽地望向阵外那令人心悸的身影: “妾身与真人同去。” 王玄一凝视她片刻,见她眼神坚定,终是点了点头:“跟紧我。” 两人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主峰上空,与其余峰主岭主汇合在一处。隔着流转不息的金色光罩,众人齐齐对着阵外那身影躬身一拜,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出阵外,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普天宗上下,拜见前辈!” 那炽烈光辉微微收敛,露出一张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中年男子面容。他目光扫过阵内众人,宛若扫过一群蝼蚁,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座碎星原须弥山长老,闻人语。” 碎星原,须弥山! 这六个字似若惊雷,在每一位峰主、岭主心中炸响。 须弥山乃是乱空域最强宗门之一,这等庞然大物,为何会突然降临他们普天宗? 王玄一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越众而出,再次躬身,声音沉稳:“不知闻人前辈驾临我普天宗,所为何事?” 闻人语目光落在王玄一身上,淡淡道:“即墨白,是你们普天宗的太上长老?” 王玄一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心神,他稳住声音回答:“正是家师。前辈……可是有家师的消息了?” 自从百余年前师尊前往“那处”后,便音讯全无。 闻人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手腕一翻,一柄样式古朴、流转着淡淡星辉的浮尘出现在他手中。 “是太上长老的星辰拂尘!” 有年长的峰主失声惊呼,面露震惊之色。 王玄一瞳孔猝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柄熟悉的拂尘。 那是师尊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宝。 此刻单独出现在他人手中,那么几乎就只有一个答案…… 闻人语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所有普天宗修士的心底: “即墨白已于‘星陨战场’陨落。” 尽管已有预感,但当这冰冷的宣判真正落下时,所有人仍是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惊骇。 师尊…… 竟然真的……陨落了? 那个如山岳般护佑着宗门,引领他踏入道途的师尊…… 王玄一袖中的双拳瞬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翻江倒海般震动与撕痛。 他必须极力克制,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闻人语犹如没有看到众人的悲恸,继续漠然道: “即墨白既陨落于星陨战场,其所代表的征召份额,便需由你宗继续补上。” “你等,需再派遣一位心楼期修士前往。”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回道: “启禀前辈,我普天宗已无心楼期修士啊——” 话音未落,闻人语便断然道:“没有心楼期修士,便出十名元婴修士,三十日内,自行前往碎星原须弥山集结。逾期不至……”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下方脸色惨白的众人,最后吐出四个字:“宗门除名。” 十名元婴修士! 去往连心楼期大能都会陨落的星陨战场?! 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了每一位峰主、岭主。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争辩、想要哀求,但在闻人语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在那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闻人语说完,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身影一晃,便仿若来时一般突兀地消失在天际。 那恐怖的威压骤然散去,天空恢复清明,金色的护宗大阵光罩也缓缓隐去。 但普天宗的上空,却有如被一层更浓重、更绝望的阴霾所笼罩。 …… 主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成实质。 九峰十三岭的峰主、岭主齐聚于此,个个面色铁青,彼此间目光交错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冷意。 先前在外敌面前的同仇敌忾,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争夺与自保。 “十名元婴!” 一个脾气火爆的赤袍峰主猛地一拍玉案,震得案上灵茶溅出。 “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星陨战场那是什么地方?连太上长老都……我等元婴修士去了,与炮灰何异?!” “赤阳峰主,慎言!” 旁边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沉声喝道,目光却扫过默坐于上首的王玄一。 “太上长老之事,岂容妄议?当务之急,是议出个章程,如何凑足这十人之数,给须弥山一个交代。” “章程?说得轻巧!” 另一侧一位美妇人冷笑,“谁去?你去?还是我去?亦或是让门下弟子去送死?李长老倒是说说,这章程该如何定?” “自然是依各峰实力强弱、弟子多寡,公平分摊!”李长老拂袖,语气强硬。 “公平?” 赤阳峰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你天枢岭元婴修士最多,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赤阳峰人才凋零,难道也要出相同人数不成?这算什么公平!” …… 第863章 贤妻 第863章 贤妻 九位元婴修士的名额在激烈争执中勉强敲定,或按山头大小摊派,或以资历深浅排序。 然而,缺少的最后一个名额,却始终无人愿接。 殿内一时静默,针落可闻。 各峰主、岭主或垂眸盯着玉案纹理,或捻须故作沉思,或干脆眼观鼻鼻观心。 忽然,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出自一位面容瘦削、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 “玄羿真人。”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王玄一,语气斟酌: “尊夫人寒玉绫道友,修为精深,亦是元婴之境,这最后一位人选……”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霎时间,殿内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王玄一与他身旁静坐的宋凌身上。 王玄一眉头锁紧,面沉如水,斩钉截铁道: “玉绫并非我普天宗在册门人,此事,与她无关。” 那瘦削中年修士似是料到他会如此回应,皮笑肉不笑地接口: “真人此言差矣,寒道友既已与真人结为道侣,共居观天峰,享我普天宗资源供奉,便是我普天宗一份子。 “此次宗门有难,人人皆需出力,岂有只享其成,不担其责的道理?” “正是此理!” “李峰主所言极是!” “宗门危难之际,正当同心协力!” 立刻有几人出声附和,眸光闪烁。他们都是王玄一的对头,此举既可凑足人数,又能顺手剪除这位与王玄一气运相连、可能助他破劫的变数,可谓一石二鸟。 王玄一眼中已有薄怒,他如何不知这些人心中算计。 宋凌关乎他死劫破局,绝不容有失。他正欲再辩,袖口却被人轻轻拉住。 一只纤白素手覆上了他紧握的拳,指尖微凉。 王玄一转过头,对上宋凌平静的目光。 只见宋凌缓缓起身,对着在场诸位峰主岭主屈身行礼,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声音清泠地传遍大殿: “诸位道友不必再争了。” 她侧过身,望向身旁神色紧绷的王玄一,眸光如水,语气温柔却坚定: “夫君,既然宗门需要,这最后一个名额,便由妾身去吧。” 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松气声,那些方才逼问最凶的人,脸上不由露出得计之色,却又迅速掩去,化作一副“深明大义”的赞许模样。 王玄一皱眉,眼中闪过不赞同: “玉绫,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星陨战场凶险万分……” 宋凌轻轻摇头: “妾身知道。但正因如此,妾身更不能让夫君为难。” “宗门兴衰,匹夫有责,妾身既为真人道侣,自当为夫君分忧,为宗门尽力。” 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顾全大局,更是将“为夫君分忧”摆在明面,听得几位峰主暗暗点头,只觉得这位平日里清冷少言的寒夫人,倒是识大体。 与此同时,宋凌也传音于王玄一:“真人,或许你的死劫,就在此次。” 王玄一心中一震。 若真是如此,那宋凌作为他的命定之人,就必须要在身侧了。 王玄一看着女子清澈眼眸中倒映的自己,那里面没有丝毫畏惧与勉强,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平静,甚至…… 还有一丝为他挺身而出的决然? 他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猛地触动。 明明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沉默良久,王玄一终是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好,既然夫人决意如此……本座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险境。” 宋凌嫣然一笑,宛若冰雪初融,明媚生辉:“妾身自是相信夫君的。”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深处一丝无人能窥的幽光。 危险? 正好。 在极致险境、心神激荡之下,那窃天之种才能更快地茁壮成长…… …… 一个月后,普天宗一行正式启程前往碎星原须弥山。 关于所谓的“陨星战场”到底是什么情况,宋凌尽管询问了王玄一,但对方也说不出什么详细信息,只知道虽然“陨星战场”存在的时日颇为久远,但召集各大宗门前往,那还是百余年之前才有的第一次。 而且,这种召集行为,似乎还并不只是仅限于乱空域。 就连赤炼域、阑磬域、浮骸域等等,皆包含在内。 宋凌得知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她之前所在的悬铃院。只是那时,她一直将修为伪装在金丹期,故而对于上层事宜并不知晓。 而作为浮骸域的九宗之一,悬铃院扮演的应该就是碎星原须弥山在乱空域的角色。 那么当初的“伪装灭宗”之事…… 是否也与其有所关联? 此事涉及心楼、玄宫乃至更高层次的大能,宋凌决定还是不去深究为好。 …… 碎星原,须弥山。 万丈山门直插云霄,灵雾缭绕间,不时有强大的气息驾驭遁光出入,气象远非普天宗可比。 普天宗一行人跟随接引弟子,踏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白玉阶梯向上而行。 众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凝重。 行至半山一处平台,一名身着须弥山道袍、面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年轻修士已等候在此。 他目光在普天宗众人身上扫过,随即落在为首的玄羿真人身上,懒洋洋地拱了拱手:“诸位便是普天宗的道友吧?在下孟无邪,奉山门之命,特来引诸位前往‘前线’。” 他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傲气,元婴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王玄一面色平静,还礼道:“有劳孟道友。” 孟无邪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引路:“诸位请随我来。” 他带着众人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禁制,来到山腹深处一座极其广阔的地下大殿。 大殿地面,一座传送阵正散发着微光。 无数繁复的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磅礴空间波动。 “就是这里了。” 孟无邪停下脚步,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凝重。 “踏上传送阵,便会抵达我须弥山在星陨战场建立的磐石堡。诸位道友,请吧。” 王玄一率先踏上传送阵,宋凌紧随其后,其余八名普天宗元婴修士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忐忑与决绝,最终也都深吸一口气,默然跟上。 …… 第864章 再现虚无种 第864章 再现虚无种 孟无邪最后踏入阵中,打出数道法诀。 “嗡——” 整座大阵猛地一震,刺目的光芒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 短暂的眩晕与失重后,周遭光芒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一股荒凉、枯寂、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众人定睛看去,皆是一怔。 眼前已非须弥山那仙家景象,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昏黄色荒原。 天幕低沉,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不见日月星辰,脚下则是坚硬冰冷的黑褐色岩石地面。 而他们正身处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中。 这些建筑风格粗犷、古朴,多以巨大的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风沙侵蚀的痕迹和一些狰狞爪痕,许多地方还有暴力破坏后修补的迹象。 一座高耸的塔上,悬挂着一面绘有须弥山徽记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欢迎来到磐石堡。” 孟无邪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愣怔。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肃穆。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普天宗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诸位心中有许多疑问,关于此地,关于我们为何而来。” “长话短说,我等在此浴血奋战,所要面对的敌人,并非我东墩真界或其他碎界的敌人。” “它们,是一种名为虚无种的生物。” 话音落下,宋凌心中一跳。 虚无种?! 这个名字她可不陌生。 第一次见,是在零号禁区中的某个无名碎界内,第二次见,则是在云巅碎界的天穹之外,苍茫宇宙之中。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情感且无法交流的生物,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破坏一切、吞噬一切。 “季青辰说过,他也不知晓虚无种的底细,或许真界之中才能得到答案……” 宋凌眸光闪烁。 她本以为,虚无种或许存在于真界之中,只是某些大宗门所培育出来的东西,但现在看来,似乎连真界也在尽力抵抗虚无种的侵入…… 接下来孟无邪的说明,也坐实了宋凌的想法。 只是和云巅碎界不同的是,真界面对虚无种的入侵并没有到十分紧急的程度,也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势力统合抵抗,目前为止还是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 不过,因为虚无种无穷无尽,正所谓堵不如疏。 为了避免其对真界的灵机造成损伤,各大势力还是联手开辟出了这个所谓的“星陨战场”。 相当于给了入侵东墩真界的虚无种留了一个口子。 但,这个口子的容量也并非无限,故而需要大量人手前来进行清理。 “该交代的也差不多了,诸位还有什么疑问?” 孟无邪问道。 宋凌对孟无邪盈盈一礼,问道:“孟道友,真界不是不会像碎界那样,因为灵机枯竭而消亡吗?” 孟无邪答道: “是这样,但……不会消亡,不代表灵机不会衰弱。” “若是因为虚无种的缘故,导致东墩真界只剩下当今的一半灵机,那又如何能养活现在那么多的修仙者?” “原来如此,玉绫受教了。”宋凌回道。 又有人问道: “那我们何时才能回归?” “百年之后,或者……杀够一百只与自身同等境界的虚无种,即可通过刚才给予你们的令牌,在磐石堡回归真界。” 孟无邪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 “诸位,这虚无战场为了封闭虚无种,除了送人进来以外,平日里基本不会开启,所以……此地除了虚无种以外,也并不是没有其他危险来源……” 此话一出,众人色变。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好了,诸位,祝你们能平安归来,孟某……先行告辞。”说罢,孟无邪捏碎手里一枚令牌,空间剧烈波动,整个人消失无踪。 “该死,这须弥山行事好生霸道,居然强迫我等来送死,还一点好处都不给!” 有人愤恨道。 此话一出,立即赢得一片附和。 “行了。” 王玄一皱眉,“既然来了,那就只有按这里的规矩办事了。现在,我们要么等够一百年,要么,就是杀够对应人数的虚无种。” “等够一百年肯定不可能。” 宋凌立即说:“太上长老都没有能坚持到最后,我们就更不必说了。” 王玄一颔首:“没错,所以我们实际上只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按照我们十人的人数来计算,需要杀够一千只相当于元婴级别的虚无种,才能让我们所有人都安然回归。” “一千只元婴级别的虚无种……” 有几人听到这个数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么……我们是要一同行动,还是分开行动?”一位相貌美艳的女子开口问道。 她是狮驼岭岭主明绮琴。 王玄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星陨战场危机四伏,虚无种诡异难测,更有其他修士虎视眈眈。” “依本座之见,我等当共同行动,彼此照应,方可最大程度保全自身,猎杀足够虚无种,早日回归。” 他话音方落,立即有人出言反对。 “玄羿真人此言差矣!” 赤阳峰主眉头紧锁,声音洪亮: “十人同行,目标太大,极易引来强大虚无种围攻,反倒不美!依某之见,不如分作两三小队,各自行动,既能灵活应变,又可扩大搜寻范围,效率更高!” “赤阳道友说得在理。” 天枢岭李长老捻须附和,眼中精光闪动。 “十人同行,若遇险境,怕是难以周全。” “分头行动,进退自如,即便一队遇险,其他队伍亦可及时策应,不至于全军覆没。” 狮驼岭主明绮琴却微微摇头,柔声道: “分兵固然灵活,却也力量分散。妾身以为,不如先共同行动一段时日,待熟悉此地环境、摸清虚无种习性后,再议分兵不迟。” 她目光流转,落在宋凌身上,“寒夫人以为如何?” 宋凌感受到众人目光,神色平静。 她心知肚明,这些反对共同行动之人,无非是各有算计。 有的自恃修为,不愿被拖累、有的则暗中勾结,图谋私利,更有人,恐怕已存了关键时刻舍卒保帅的心思。 …… 第865章 遭遇心楼 第865章 遭遇心楼 她目光与王玄一短暂交汇,见他眉头微蹙,显然也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 宋凌唇角微扬,声音清泠: “明岭主所言有理。初入险地,敌情不明,贸然分兵确非良策。不若先协力探查,待站稳脚跟,再谋后动。”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况且,人多……也未必手杂。” 几位原本主张分开之人交换着眼神,神色变幻。 他们自然听出了宋凌话中的意思。 共同行动,固然可能彼此拖累,却也互相制衡,若分兵而去,在这无法无天之地,谁又能保证不会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 最终,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最为沉稳的老者缓缓开口: “便依寒夫人之意,先共同行动吧。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想多看看这星陨战场的风景。” 说罢,他率先腾空而起。 其余人神色各异地互望一眼,也只得压下心思,陆续跟上。 …… 众人于昏黄的天幕下低空飞遁,神识如网般撒开,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荒原。 数日来,遭遇的虚无种频率渐增,虽未出现伤亡,但那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与突如其来的袭击,仍让所有人的神经始终紧绷。 王玄一飞在最前,道袍在夹杂着沙砾的狂风中猎猎作响,神情冷峻。 宋凌紧随其后,眸光沉静,偶尔与王玄一视线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忽然,王玄一抬手,队伍骤停。 前方极远处,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悬空岛屿撞入视野。 它仿佛被硬生生从某个世界掰裂下来,边缘参差不齐,其上怪石嶙峋,隐约可见断裂的宫殿残骸。 而此刻,整座岛屿正被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所笼罩! 轰隆—— 沉闷的巨响即便隔得极远也清晰可闻,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一圈圈荡开,震碎周遭漂浮的碎岩。 暗红色的天幕下,灵光爆闪,一道威能磅礴的攻击与一股扭曲、污秽的暗影悍然对撞,逸散的能量让人心惊不已。 “心楼层次的战斗!” 有人失声低呼,声音带着惊惧。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元婴与心楼,看似只差一阶,实则天壤之别。卷入此等争斗,稍有余波波及,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绕行!” 王玄一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队伍立刻转向,试图远远避开那片死亡空域。 然而,就在他们转向的刹那—— 一道平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宛如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清晰无比:“既然有缘路过,便请几位小友助老夫一臂之力吧。” 话音未落,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 十人只觉得周身一紧,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体内奔腾的元婴法力凝滞,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的虫豸,身不由己地被强行拖拽着,化作十道流光,朝着那座正爆发出毁灭性能量的悬空岛屿急速投去! “不好!” “前辈饶命!” 惊呼与求饶声被狂暴的气流撕碎。 王玄一脸色铁青,试图挣扎,却发现周身灵力已被彻底锁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布满战斗痕迹的岛屿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 宋凌在他身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光,归墟藏真诀悄然运转,将真实的修为收敛,任由那股力量摄着自己飞去。 她能感觉到,攥住他们的这股力量宏大而精妙,似乎是一种高于灵力的存在。 轰! 十道身影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黑褐色岩石地面上。 尚未等他们看清周遭形势,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劳烦诸位小友,拖住东南角那批受伤的‘影噬’,待老夫解决这头‘百目’,便可抽身!”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高空之上,一名青袍老者须发飞扬,周身环绕着恍若实质的青色旋风。 他的对面,则是一头体型庞大、生着数十只惨白巨眼的丑陋虚无种。 而老者口中的那批“影噬”,正在东南角一处断壁下躁动不安地游弋,众人一眼望去,足有数十只! 它们形如一道扭曲的阴影,体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滴,气息虽然远远不如心楼,但也远远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元婴后期至阳境许多! 此刻,正群体发出嘶嘶的尖啸。 众人不由头皮发麻。 拒绝心楼期的命令,肯定是死路一条,可若是听命上前……那也决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王玄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上吧。” 众人硬着头皮冲上前去,各色法宝灵光倏然亮起,与那群躁动不安的影噬轰然对撞! 战斗刚一爆发,便呈现出极度惨烈的态势。 这些影噬形如鬼魅,行动时无声无息,却能轻易融入四周环境的阴影之中,下一刻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喷吐出腐蚀神魂的黑色流瀑。 一名长老怒吼着祭出一面烈焰翻腾的巨盾,挡开一道偷袭,反手劈出百丈刀芒,将一头影噬暂时逼退。 然而另一头影噬却悄无声息地自他脚下岩石影子里钻出,扭曲的身躯如黑绸般缠上他的双腿! “呃啊!” 那长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灵光便被那诡异的阴影迅速侵蚀消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血魂魄竟被那影噬吸食一空,眨眼间便只剩下一张软塌塌的人皮飘落在地! “刘师兄!” 旁边有人目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一名女修喝斥一声,祭出一对碧玉环,环影重重,护住周身,同时洒出漫天冰棱,暂时冻结住几头扑来的影噬。 可那些被冻结的影噬只是微微一滞,体表的黑冰便迅速裂纹蔓延,竟连片刻都无法真正困住它们! 又一名修士试图结阵固守,数人灵力联结,化作一道厚实的光壁。 然而数头影噬同时撞上光壁,它们的身躯如同没有实体,竟直接融入光壁之中,使得那稳固的光阵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宋凌身影在战场边缘游走,手中无妄剑挥洒出清冷剑光,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影噬的扑击。 她将自身修为完美维持在元婴灵藏境的水准,每一次闪避都显得惊险万分,灵力波动也控制在恰到好处的“竭力”状态。 …… 第866章 功德无量 第866章 功德无量 然而影噬的数量实在太多,攻击又诡异莫测。 就在宋凌刚荡开左侧一道阴影利爪时,右侧虚空微澜,另一头更为庞大的影噬毫无征兆地探出半个身子,一张布满细密利齿、不断滴落粘稠黑液的巨口,朝着她白皙的脖颈猛然噬下! 那腥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凌瞳孔微缩,正欲展露一丝真实实力避开这致命一击—— 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小心!” 王玄一低沉的声音带着急迫在她耳边炸响。 下一刻,她只觉腰间一紧,已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扯去! 同时,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分割阴阳的清冷月芒自王玄一指间迸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影噬巨口之上! “嘶——!” 影噬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被那月芒蕴含的磅礴力量斩得倒飞而出,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阵扭曲,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宋凌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发现自己正被王玄一护在身后。 他宽阔的背脊挡在她前方,星纹道袍上已多几处焦黑的痕迹,显然为了救她,硬生生承受了其他影噬的攻击。 “跟紧我!” 王玄一头也未回,声音冷冽,手中道道月芒纵横切割,暂时逼退了周围蠢蠢欲动的影噬,但他额角已隐隐见汗,气息也不再如最初那般平稳。 面对如此多强悍诡异的影噬,还要分心护住一人,强如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宋凌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几乎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深植于王玄一体内的那枚“窃天之种”,因为宿主这瞬间剧烈的心神波动与消耗,又悄然壮大了几分。 很好。 就是这样,继续下去。 战斗仍在持续,并且愈发残酷。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一名长老法宝被毁,心神牵连之下动作稍慢,瞬间便被数道阴影贯穿,炸成一团血雾。 又有一人不慎被那腐蚀性的黑液沾身,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扑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快速消融,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十人的队伍,便已锐减至四人,除了宋凌与王玄一以外,就剩下了狮驼岭岭主明绮琴和赤阳峰主伍景铄。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灵力消耗巨大,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惧。 然而高空之上,那青袍老者与“百目”虚无种的战斗依旧激烈,轰鸣不断,丝毫不见快要结束的迹象。 绝望的情绪,在幸存者之间蔓延。 王玄一脸色苍白,呼吸略显急促,他将宋凌护得更紧,月芒挥洒间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自如。 就在四人灵力几近枯竭,身上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生死关头—— “嗡……” 一股磅礴威压自高空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残破的悬空岛屿。 那正与四人缠斗、凶悍异常的数十只影噬,宛如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尖啸,庞大的阴影身躯剧烈扭曲,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下一刻,在四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这些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几乎陷入绝境的影噬,便无声无息地寸寸湮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空中。 不过眨眼之间,这些夺走数位同伴性命的可怕存在,就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战斗的轰鸣与嘶啸戛然而止,荒原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四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他们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那青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结束了战斗,手中正托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散发着污秽与强大能量波动的暗紫色核心,显然便是从那“百目”体内取出的东西。 老者身形一晃,出现在四人前方不远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四人狼狈的模样,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似在话家常: “多谢几位小友方才鼎力相助,缠住这些影噬。” “那百目最喜以此物为食,若是让它在激斗中吞食几只恢复元气,老夫今日想要拿下它,怕是还要多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几位小友可谓是……功德无量啊。” 他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赞许,但听在王玄一等人耳中,却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涌遍全身。 功德无量? 他们付出了六条人命! 六位元婴同道就在方才形神俱灭! 而此人,对此竟无半分愧疚与表示,语气平淡得俨如只是死了几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王玄一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寒意,上前一步,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既然前辈的麻烦已经解决,那我等便不打扰前辈了,就此告辞。” 他只想立刻带着宋凌远离这个心楼期老怪。 “呵呵,不急,不急。” 青袍老者脸上的笑容依旧和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你们帮了老夫如此大忙,老夫岂能不表示一二?” 他语气愈发温和,恍若一位要慷慨赐予后辈机缘的慈祥长者: “老夫这里,正有一场天大的机缘要送给你们,也算是报答诸位小友今日援手之恩。” 天大的机缘? 王玄一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位视低境界修士如蝼蚁的心楼大能,岂会如此好心? 他几乎不假思索,立刻躬身婉拒: “前辈厚爱,晚辈等人心领!只是我等修为低微,恐难承受前辈所言机缘,且尚有要事,实在不便久留,还望前辈……” 话未说完,便被青袍老者笑着打断: “诶……小友过谦了。这机缘嘛,接不接得住,试过才知道。”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骤然转深,带着一丝诡异光芒:“而且……这可由不得你们拒绝。” 话音未落,老者宽大的袖袍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困意直似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人的神智! 王玄一只觉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宋凌同样软倒的身影,以及老者那依旧笑眯眯的脸庞。 随即,四人彻底失去意识,纷纷栽倒在地。 …… 第867章 界外星辰 第867章 界外星辰 不知过去了多久。 王玄一猛地睁开双眼,周身灵力流转,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漆黑虚无之中,脚下是荒凉死寂的地面,没有空气,没有生机,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永恒的寂静。 他豁然抬头。 天际尽头,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白光晕的球体静静悬于漆黑星空之中。 它如此庞大,却又因遥远的距离而显得奇异玲珑,依稀可见表面蜿蜒的脉络与斑驳的陆海轮廓,外围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如梦似幻的光晕带。 “东墩真界……” 王玄一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第一时间就回忆起了曾经在典籍中所见到过的东墩真界真实全貌。 此刻,这世界的全貌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那蓝色星辰的外围,正有无数细密的、蠕动的黑点,宛若扑向灯火的疯狂飞蛾,又似某种宇宙尺度的霉斑,正源源不断地试图侵入那层淡薄的光晕! 赫然是虚无种! 如此规模,简直是……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心神震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明绮琴、伍景铄、宋凌三人也悠悠转醒,脸上带着茫然,警惕地打量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 伍景铄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却无法在真空中传播。 “小友,你们醒了。” 突然,一个声音回荡,通过神识传入四人耳中。 四人回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中,那青袍老者身影浮现,脸上挂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和煦笑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四人醒来,似若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王玄一强压下心中的震怒与寒意,神识化作冰冷的声音: “前辈!您将我等带到此处,究竟是何意?!” 青袍老者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呵呵,小友何必动怒?老夫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要赐予尔等一场……天大的机缘。” 机缘? 王玄一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等他再质问,那青袍老者已然收敛了几分笑意,袖袍随意地向前一挥。 嗡—— 刹那间,地动山摇! 四人脚下那坚硬无比的岩层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通过固体传导而来的沉闷巨响,轰然向两侧裂开! 碎石激射,烟尘弥漫,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四人眼前。 青袍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来吧,随老夫下去。” 青袍老者率先进入那幽深的通道,王玄一四人只觉周身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便裹挟着他们,身不由己地紧随其后,坠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风声在耳边呼啸,又倏然沉寂,周遭光影急速流转变幻。 过了许久,那股摄人的力量骤然消失。 四人踉跄落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随即尽皆怔在原地,眼中无不流露出震撼之色。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荒芜死寂的地下岩层? 这分明是一方自成天地、广阔无垠的洞天世界! 头顶并非岩石穹顶,而是一片蔚蓝如洗的“天空”,甚至有柔和的光线洒落,却不见日月星辰,光源莫名,透着几分诡异。 远方山脉起伏,林木葱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灵气氤氲成雾,流淌其间,竟比许多所谓的仙家福地还要浓郁精纯几分。 然而,与这如梦似幻的仙境景象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下方平整广阔的玉白广场。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修士犹如石雕般盘膝而坐,鸦雀无声。 他们服饰各异,来自不同宗门地域,修为竟清一色皆是元婴期,但此刻个个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好似被抽走了魂魄,只余一具空壳。 每一位修士面前,都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材质不明的漆黑圆球。 圆球表面光滑,却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缓缓自转着,散发出一种冰冷死寂的波动。 这些黑球与下方生机盎然的仙境、与那些元婴修士磅礴的生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就在四人被这诡异景象所慑,心神震荡之际,一道赤红流光自远处一座最高的阁楼中飞射而至,落在近前,显出一位身着绛红金纹道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隼的老者。 宋凌的目光触及那红袍老者的面容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华严真君! 浮骸域悬铃院的心楼期宰执之一,胥墨尘与云梦璃的师尊! 她虽然没有见过真人,但却见过画像。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疑问似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宋凌的心神。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骇浪,归墟藏真诀悄然运转到极致,将一切不该展露的波动死死敛藏。 华严真君看着青袍老者,脸上露出一抹熟稔的笑容,声音洪亮: “青霖道友,你可算来了!你若再不来交接,老夫怕是真要以为你被哪头不长眼的虚无种给吞了,正琢磨着是去给你收尸还是直接给你立个衣冠冢省事!” 被称作青霖的青袍老者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对方的打趣: “华严老鬼,就凭那些没脑子的蠢物也想留下老夫?你也太小看我青霖了。倒是你,看守这‘养料场’百年,怕是闲得骨头都要生锈了吧?” 华严真君笑容不减,目光扫过青霖道人身后的王玄一四人,却又很快移开。 他对着青霖道人笑道: “闲是闲了些,不过看着这些‘养料’日日壮大,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而且为‘那一位’办事……那也是我等的荣幸。” “如今你既已到来,老夫便可将此地安心交予你了。宗门之内,可还有一堆事务等着老夫回去处理呢。” 两人谈笑风生,语气轻松,如同只是在交接一件寻常的公务。 然而,他们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以及下方那数千名神情麻木、与诡异黑球为伴的元婴修士,却让王玄一等人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宋凌低垂着眼,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养料场? “养料”指的是什么? 是那些黑色圆球,还是……那些元婴修士?! 这里究竟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秘密?! 华严真君口中的“那一位”又是谁? …… 第868章 养料 第868章 养料 许久,华严真君化作一道赤虹,消失在蔚蓝天幕的尽头。 青霖道人重新看向四人: “随老夫来。” 他当先而行,四人则继续被他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跟随。 脚下流光溢彩的玉石地面渐渐远去,穿过一片假山奇石、灵泉飞瀑的园林,空气中的灵气依旧浓郁,却莫名多了一股沉闷感。 很快,一片被阵法隔绝的地域出现在前方。 青霖道人随手打出一道法诀,隔绝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一个入口。 轰!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厚的血腥味与某种粘稠物质腐烂的腥甜,与这仙境般的洞天格格不入,几乎化为实质的气浪撞在四人身上! 屏障之后,是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深坑。 坑内是一片翻涌蠕动、色泽诡异粘稠的“沼泽”。 这“沼泽”由无数难以名状的物质构成,破碎的肢体、扭曲蠕动的内脏、闪烁着黯淡灵光的骨骼碎片、颜色驳杂的粘液…… 仿若一个不断搅拌的炼狱熔炉! 无数形态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怪异生命体正在这粘稠的“沼泽”中挣扎嘶嚎…… 它们并非和平共处,而是在这巨大的血肉泥沼中疯狂地互相吞噬和撕扯,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粘稠的血浪与残渣,然后又在某种奇异的力量下更快地重组异变,诞生出更加畸形扭曲的东西。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伍景铄的声音带着不适,无法维持镇定。 明绮琴脸色惨白,捂住嘴,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王玄一目光死死盯着坑底那地狱般的景象,饶是以他的心志,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青霖道人却视若无睹,有如只是在巡视自己的仓库。 他手掌随意地对着那翻滚的血肉沼泽凌空一抓。 噗!噗!噗!噗! 四声沉闷的轻响,四团粘稠的的漆黑物质瞬间从那大坑深处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拔了出来。 它们在半空中翻滚蠕动,迅速凝聚、硬化,表面沾附的血肉碎末簌簌掉落。 不过眨眼间,四颗与外面广场上千名元婴修士面前悬浮之物一模一样的黑色圆球,便出现在青霖道人掌前。 它们通体漆黑,深邃如墨,表面光滑得没有任何纹理。 一股诡异波动自圆球内部散发出来,与下方血肉熔炉的狂暴混乱形成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心悸的感觉。 青霖道人像是随手递出几件小玩意儿,指尖轻轻一弹。 嗖!嗖!嗖!嗖! 四颗黑色圆球出现在王玄一、宋凌、明绮琴、伍景铄四人的面前,静静悬浮着。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圆球对视的瞬间,四人只觉自己丹田内的元婴都微微一颤,体内的生机竟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宛似要被这球体吸扯出去! “从今往后,尔等的主要任务……” 青霖道人伸指点了点悬浮在四人面前的漆黑圆球,“便是炼化此物。” “炼化此物?”王玄一脸色铁青,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敢问前辈,这究竟算是什么机缘?!” 他的目光盯着那散发着邪异波动的黑球,丹田内的元婴本能地发出悸动与排斥。 青霖道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呵呵低笑起来,衬着下方血肉沼泽沉闷的蠕动声,显得格外诡异。 “问得好。” 他捋了捋胡须,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待尔等将这‘元核’彻底炼化之日,其中玄妙,自然明了。” “届时,你们便会明白,老夫今日所言非虚,确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话语微顿,目光陡然变得幽深莫测:“当然了,老夫行事,从不强求。这份机缘,尔等亦可拒绝。” 拒绝? 开什么玩笑。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拒绝的下场是什么。 现在的局面很简单,是暂时苟活,还是立刻身死道消? 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得前辈赐下造化,乃晚辈之幸。”出乎意料,第一个开口的竟是宋凌。 她微微垂首,声音柔和温顺,听不出半分不满情绪,抬手便将悬浮在自己身前的那颗漆黑元核收入掌中。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仿佛握住了一块来自九幽的寒冰。 王玄一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最终,另外三人终究还是各自抬手,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将各自面前的元核握入手中。 “很好。” 青霖道人满意颔首,脸上笑容更盛,“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罢,他宽大的袖袍随意地一挥。 嗡嗡嗡—— 四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恐怖禁锢之力的淡青色符文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噗! 符文精准无比地没入四人眉心。 一股禁锢神魂的剧痛骤然爆发,宛如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灵魂深处! 四人身体同时剧烈一颤,闷哼出声,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元神都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与眼前的青霖道人产生了一种无法摆脱的联系。 “此禁制,可以让老夫随时掌控你们的状态,不要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老夫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青霖道人语气平淡,做完这一切,他对着虚空挥了挥手,吩咐道: “带他们去丁字区,熟悉规矩,安排宿处。” 话音刚落,一道矮小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童子,约莫十来岁模样,面容稚嫩,肤色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神空洞而死寂,看不到丝毫属于孩童的光彩。 他对着青霖道人恭敬无比地躬身一礼,声音干涩平板,毫无起伏: “谨遵法旨。” 童子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转向王玄一四人: “四位,请随我来。” 他转身,朝着那片看似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区域腾空飞去。 王玄一深吸一口气,压下眉心灵台处那禁制带来的刺痛,看了一眼气息略显萎靡的宋凌,又扫过同样神情灰败的明绮琴和伍景铄,最终一言不发,跟上了童子死气沉沉的背影。 冰冷的黑色元核紧贴掌心,眉心的禁制像似悬顶之剑。 这片灵气馥郁的仙境洞天,此刻在他眼中,已无异于一座华丽而绝望的囚笼。 …… 第869章 增强的肉身 第869章 增强的肉身 丁字区,某阁楼内。 王玄一、宋凌、明绮琴、伍景铄四人相对无言。 “接下来,如何是好?” 伍景铄眉宇之间带着浓郁的忧愁。 “此地涉及到上层大能的布局,我等恐怕……已经没有逃生之望。”明绮琴怔怔,原本明媚的容颜一片灰暗。 “难怪这星陨战场的死亡率如此之高,从这里的规模人数上来看,恐怕真界前来驰援的元婴修士中,有相当一部分都被抓来了这里。” 王玄一沉声说道。 他转头看向一旁因为之前面对影噬时受伤,此刻尚未恢复,略显虚弱模样的宋凌。 “玉绫,此次……是我连累你了。” 宋凌摇头: “夫君哪里的话,你我既结为道侣,本就是一体,又何谈连累不连累,更何况……”她微微一笑,“说不定夫君的死劫就应兆在这里,若我真是你的命定之人,那么我等并非没有破劫离去之望。” 此话一出,王玄一和另外两人皆是一怔。 “是啊!” 伍景铄语气略显激动,“如果寒夫人能够破除此劫,那玄羿真人定然能够活下来,或许……我们也有希望!” “绛玉宫主可有何良策?”明绮琴问道。 “没有。” 宋凌十分淡然,“当前,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然了,宋凌实际上是有脱身之法的,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托大陪王玄一到星陨战场。 不过…… 青霖道人在她识海设下的禁制倒确实有点麻烦。 哪怕只是对方随手施为,毕竟也是心楼期的层次,他动用万象归真琉璃灯稍微尝试了一番,常规手段怕是难以抹除。 想来,也只有用那个办法尝试一番了。 “时移事易,机缘变化,没人说得清,当前唯有先在此地稳定下来,再谈其他。” 王玄一沉声说道。 之后,三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童子离开前告诉他们,从今日起,他们每天都要去广场上炼化那所谓的元核六个时辰,至于剩余的时间,可自行安排。 翌日清晨,天光未明,四人便依照那灰袍童子的吩咐,默然出了阁楼,沿着玉石小径,向着昨日那片巨大的广场行去。 空气中依旧灵气氤氲,仙葩吐蕊,奇石生辉,但落在四人眼中,却只感到一种死寂。 行至半途,侧方一条岔路上,也转出几道身影,同样是前往广场的方向。 那几人服饰各异,个个面色麻木,眼神空洞,行走间步伐僵硬,宛似提线木偶。 唯有其中一位面容略显沧桑的中年修士,在看到王玄一四人时,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活气。 伍景铄按捺不住,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搭话: “这位道友请了,我等昨日方才到此,不知……” 那中年修士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干涩、有如许久未曾开口的嗓音打断了他:“新来的?” 他的目光在王玄一四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他们身上还未被完全磨灭的锐气与生机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嘲弄。 “嗯。” 伍景铄点头,“敢问道友在此……多久了?” “多久?” 中年修士嘴角扯动了一下,无比僵硬,“记不清了……三个月?还是五个月?这里没有日月轮转,谁还记得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沙哑: “炼你们的元核吧,别的……少问,少看,少想……活得能久一点。” 说完这句,他便猛地加快了脚步,仿若不愿再多言半分,迅速汇入前方另外几个更加麻木的身影中,一同沉默地向前走去。 明绮琴脸色白了白:“他……” 王玄一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群迅速远去的背影。 他看得分明,那中年修士最后离去时,眼神深处那一点残存的活气也迅速消散,被一片死寂的灰败所取代,与其他几人再无分别。 似如方才那短暂的交流,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宋凌默然跟在王玄一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沉静如水。 伍景铄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忧色几乎化为实质:“这才数月,便已是这般模样……我等日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沉重的绝望感已好似冰冷的潮水,将众人淹没。 四人继续默然前行,良久,巨大的广场已然在望。 上千名修士犹如没有生命的石雕,密密麻麻地盘坐在冰冷的玉白广场上,姿态僵硬,头颅微垂,面向胸前悬浮的那颗漆黑元核。 如此多人,没有一丝杂音。 偶尔有负责巡视的灰袍童子似若鬼魅般无声穿梭其间,更添诡异。 四人按照昨日那童子的指示,在靠近边缘的区域寻了四处空位,依样盘膝坐下。 王玄一坐在宋凌身侧,看向她传音道: “玉绫,一切小心。” 宋凌微微颔首,将那颗冰冷死寂的黑色元核置于掌心,阖上双目,开始引导灵力接触元核。 入手依旧是那股彻骨的寒意,丝丝缕缕的阴冷顺着掌心劳宫穴钻入经脉。 时间缓缓流逝。 一开始,并无什么异常,那元核吸收着渡入的灵力,反馈回一种沉滞冰冷的阻塞感。 然而,约莫两个时辰后,异变陡生。 那元核内部似乎被持续输入的灵力所激活,内里有某种东西“苏醒”了过来。 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流逆流而上,悄然钻入宋凌的经脉。 无法阻挡。 这丝暖流与元核本身的死寂截然不同,它……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却又不似天地灵气那般纯粹自然,反而带着一种怪异的“活性”。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壁障竟传来一丝明显的强化之感。 肉身……竟在增强? 但宋凌并未喜悦,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思维运转好像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就像是最精密的仪器齿轮间,被注入了一滴粘稠的蜜糖,初时无碍,却会随着时间推移,蜜糖越来越多、慢慢凝固,最终彻底卡死整个系统。 这元核,果真邪门…… 宋凌心念微动,识海深处,一盏古灯悄然浮现。 灯身琉璃,剔透无暇,灯焰仅豆大一点,却散发着亘古不易的微光。 …… 第870章 忍不住了? 第870章 忍不住了? 万象归真琉璃灯! 下一刻…… 嗡! 琉璃灯火苗骤然暴涨,清辉横扫识海! 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以灯焰为中心悍然爆发,并非向外,而是向内,精准无比地作用在她自身的神魂之上! “咔嚓……” 宛若琉璃碎裂的细微声响自灵魂最深处传来。 宋凌神识,崩碎! 不过瞬息,随着灯焰轻轻摇曳,她的神识便有安然无恙地回转归来。 宋凌仔细感应,那被影响的思维迟滞,已然消散一空! 她唇角微扬。 此次不光是清除了那元核带来的负面效果,更是将青霖道人设下的禁制也一同抹去了。 若是再用上那个手段,她此刻已然可以脱身。 只是王玄一这只肥羊还没有收割,加上这元核也拥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既然可以免除被抹去神智的副作用还能让肉身变强,她又岂有不占这个便宜的道理? 念及至此,宋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王玄一。 只见其眉头紧蹙,额角隐隐有细汗渗出,周身灵力波动略显紊乱,显然也正承受着元核的侵蚀,在与那股侵蚀心智的异力艰难对抗。 她又看向稍远处的明绮琴和伍景铄。 明绮琴脸色发白,嘴唇紧抿,身体微微颤抖。 伍景铄呼吸粗重了几分,脸上不时闪过挣扎之色。 宋凌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睑,继续炼化手中的元核。明面上,表现出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神情。 在外人看来,她与广场上其他千名修士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那般沉默顺从。 …… 时光无声流淌,日复一日。 转眼间,四个月的光阴便悄然滑过。 广场上,宋凌端坐,那颗漆黑元核中,丝丝缕缕奇异的暖流持续不断地逆流涌入她的经脉,强化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比初入此地时强横了已经不止一倍! 气血奔涌间,隐有风雷之声,骨骼筋膜的坚韧程度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范畴,几乎可与同阶大妖比肩! 而与她这日益强大的肉身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她身侧三人的状态。 明绮琴原本娇艳的容颜,此刻已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她眼神空洞得直似打磨过的琉璃珠子,映不出丝毫光彩,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胸前的元核,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明绮琴”的鲜活气息,早已被元核吞噬殆尽,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具仍在本能炼化元核的皮囊。 另一侧的伍景铄情况也相差无几。 他身形佝偻,恍若背负着无形大山,原本锐利的眼眸浑浊不堪,脸上时常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懵懂与茫然。 有时炼化到一半,他会突然停下,歪着头,痴痴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俨如在思考这身体为何物,自己又是谁。 涎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淌下,他也毫无所觉。 唯有在灰袍童子冰冷的目光扫过时,他才会像受惊的牲畜般猛地一颤,重新机械地催动灵力,继续那永无止境的炼化。 而王玄一…… 宋凌眼睫微垂,余光扫过身侧。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鬓角时刻被冷汗浸透,紧抿的嘴唇不见半分血色,甚至微微颤抖着。 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凌厉,时而涣散。 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虽未完全失去焦距,却也不再清澈,宛如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眼底深处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挣扎。 每隔一段时间,他身体便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喉结滚动,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与某种试图剥夺他意志的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还在勉强维持着一小部分清醒的神智,未曾像明、伍二人那般彻底沉沦。 但这份坚持,无疑正让他承受着远超他人的折磨。 宋凌能清晰地感觉到,深植于对方体内的那枚“窃天之种”,正因为宿主这持续不断的心神激荡与消耗,如同汲取着养分的寄生藤蔓,日益壮硕,散发出的波动也愈发清晰。 快了。 很快,就要成了。 …… 又过了数日,万籁俱寂,唯有洞天虚假的天幕投下清冷的光辉。 “嘭!” 宋凌居所的门扉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裹挟着紊乱暴戾的气息闯入,双目赤红如血,正是王玄一。 他死死盯着盘坐在蒲团上的宋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扑上前,一把将女子纤弱的身躯狠狠掼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沉重的身躯覆压而上,手掌死死扣住对方的双腕,将其牢牢固定在头顶上方。 王玄一的气息混乱而滚烫,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尽数喷吐在宋凌颈侧。 “玉绫……玉绫!”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字句,胸膛剧烈起伏,“我不行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的神智……马上就要被吞噬干净,成为和那些人一样的行尸走肉了!” 他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郁,挣扎与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你说过,我的死劫或许应在此处……”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宋凌腕间留下红痕,“告诉我,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宋凌被王玄一压在身下,云鬓微散,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颊边,更显出一份脆弱的娇柔。 她仰望着身上近乎癫狂的王玄一,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异彩。 窃天之种成熟在即,可不能出差错。 而且,她的肉身在元核的不断强化下,似乎也达到了一个界限值,即将产生某种质变,要是此刻脱身,那可就亏大了。 念及至此,宋凌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意,打断了王玄一混乱的低吼: “夫君……” 这一声呼唤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王玄一狂暴的动作微微一滞。 宋凌眸光如水,潋滟着些许委屈与怯意,柔声问道: “你这般模样……是终于忍不住,要伤害妾身了么?” …… 第871章 收割时刻 第871章 收割时刻 她的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在这诡异紧绷的氛围里,硬生生揉进一丝令人心旌摇曳的暧昧。 王玄一呼吸猛地一窒,扣住宋凌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怔怔地看着身下的人,女子衣襟因方才的拉扯微微散开,露出底下如玉的肌肤和精致锁骨,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水汽,倒映出他自己狼狈而疯狂的影子。 王玄一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轻声质问刺中了某根紧绷的神经。 他眼底的赤红稍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挣扎与迷茫的复杂情绪。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不想伤害你……玉绫,我……” 他扣住宋凌手腕的力道又松懈了几分,几乎变成了虚握。 滚烫的额头无力地抵上宋凌微凉的颈窝,沉重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度,喷洒在她雪白娇嫩的肌肤上。 “帮帮我……” 他几乎是呜咽着,语气里充满了濒临崩溃的哀求,“我真的……快要消失了……” 堂堂普天宗观天峰主,天资纵横的元婴后期至阳境大修士,在自身的神识即将被彻底抹去之前,竟然也露出了这宛若凡人的脆弱一面。 宋凌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最后一丝清明正在飞速流逝。 那枚深植深处的窃天之种,正兴奋地鼓胀、搏动,只差最后一点养分便能彻底成熟。 就是此刻。 宋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用轻柔的力道,挣脱了王玄一已然无力的钳制。 纤细的手臂抬起,非但没有推开对方,反而轻轻环住了对方紧绷的、因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脊背。 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让王玄一的身体猛地一震。 “夫君莫怕……”宋凌的声音贴着王玄一的耳廓响起,气息温热微痒。 “妾身在这里。” 她的手掌在对方背后缓缓移动,指尖看似无意识地划过几个关键的穴位,实则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将一股微不可察的灵力打入其身躯。 这并非治愈,而是最后的催化与掠夺。 “放松些……” 她的声音愈发轻柔,宛似哼唱着安眠的曲调,“一切都交给我便好……” 王玄一的身体在宋凌的低语与触碰下,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紧绷的肌肉不再僵硬,赤红的双眼缓缓闭合,粗重痛苦的喘息也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有如真的在安抚下,寻得了片刻的宁静与解脱,放弃了抵抗。 唯有宋凌能感觉到,窃天之种正在发出无声的欢鸣。 成了。 就在王玄一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宋凌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冰凉的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吐出最后一句: “睡吧。”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怀中身体的重量彻底压了下来,王玄一头一歪,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沉眠。 宋凌静静躺了片刻,任由其伏在自己身上。她能感觉到,窃天之种已然圆满,仿若一个熟透的果实,只待采摘。 “终于……” 宋凌嘴角扬起,随即将王玄一的身体一把推开。 滚落在地,发出沉闷声响。 她缓缓起身,衣裙曳地,无声地垂眸俯瞰。 此刻的王玄一,面容只余一片死寂的空白,似如一尊精心雕琢却失了魂灵的空壳。 宋凌指尖一点清辉亮起,旋即变得深邃。 抬手,轻轻点向王玄一眉心。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波动自她指尖荡开,弥漫整间静室。 大道独行秘法,悄然运转。 下一刻,王玄一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寸寸消散,化作无数细微如尘、闪烁着奇异光点的精纯能量流,好似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向宋凌的指尖,没入她的体内。 他的元婴、他的神魂、他的底蕴、他苦修多年的磅礴灵力、乃至他天成的根骨资质……他一切的一切,此刻都成为了最纯粹的本源力量,被宋凌毫不留情地吞噬。 这个过程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静谧而彻底。 宋凌周身道韵流转,气息节节攀升,转眼,就抵达了元婴后期至阳境大圆满。 与此同时,宋凌本就因为元核强化,而达到了某种极限的肉身,此刻似乎也被这股力量连带着引动,开始了突破! 肉身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在她体内奔腾、冲向四肢百骸每一处细微的角落。 咔嚓—— 一声唯有宋凌自己能听见的壁垒破碎声清晰响起。 她那已被强化到极致的肉身,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最终推动下,终于冲破了那层冥冥中的界限关卡! 嗡…… 宋凌周身宝光莹莹,肌肤之下似若有琉璃色的神辉流淌,骨骼筋脉发出低沉的嗡鸣,气血奔涌间隐现异象。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充斥全身。 此刻,她的肉身强度,已彻底超越寻常修士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之地步! 面前,王玄一的身体彻底消散。 静室内,唯剩宋凌独立。 她缓缓抬起手,五指微握,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远超从前的浩瀚力量,以及坚不可摧、蕴含着无穷生机的肉身。 唇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终于成了……” “下一步,就是心楼了!” 她轻声自语,眸光穿透虚空,落向远方,“在此之前……也是时候离开这无趣的牢笼了。” 宋凌一挥手,一只小兽便从御兽袋中被取出。 小兽通体绒毛如新雪,一双琉璃般的眼珠灵动地转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宋凌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力,温柔地渡入小兽体内。小兽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尾巴轻轻卷住她的手腕。 此兽…… 正是宋凌当初在原妖真龙传承之地,找到的“吞空”。 它在传承之地的圆台上结茧后,便一直沉睡,直到数月前,才终于苏醒。 蜕变为原妖血脉之后的吞空,觉醒了一门极为神异的天赋。 它可以在任意的空间位置,刻下一个坐标。 之后,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发动它的天赋,便可瞬息之间回到所刻坐标的位置。 …… 第872章 脱身 第872章 脱身 虚空如同一面被无形之手拂过的水镜,微微荡漾起涟漪。 下一刹那,一道绰约身影凭空踏出,衣袂飘摇间,已是稳稳立于一片荒芜的山脊之上。 正是宋凌。 她眸光清冷,快速扫过四周。 天高地远,乱石嶙峋,稀薄的灵气伴随着干燥的风盘旋而过,周遭并无强大气息存在。 她心下稍安。 “呜……”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盘旋于她身旁,原本灵动机警的模样荡然无存,琉璃似的眼珠半阖着,气息微弱,蓬松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显得萎靡不堪。 宋凌指尖轻抚过吞空的脊背,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体内力量的枯竭与神魂的疲惫。 “倒是辛苦你了。”她低声自语。 以吞空如今的能力,承载她这般已达元婴后期至阳境大圆满的修士进行如此远距离的空间跨越,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此番天赋动用,已耗尽了它全部积攒的力量,没有数月的沉眠,绝难恢复。 她翻手将陷入沉睡的小兽小心收回御兽袋内温养,目光再次投向茫茫四野。 “我从那处诡异之地离开,青霖道人定然很快就会察觉,只要他将明绮琴和伍景铄两人搜魂,立即就能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普天宗和绛玉宫肯定暂时是无法回去了……” 宋凌思索间,身形体貌一阵变换,衣衫也一同更换。 不过片刻,原先那清冷绝艳的宫装女子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粗布衣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未足,略显单薄。 衣裙是洗得发白的浅青色,袖口处细致地打着两个补丁,一头鸦羽般的长发仅用一根枯木枝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更添几分稚气。 面容算不得绝色,却清丽难言,似山涧初融雪水里淘洗过的玉石,干净剔透。 眉眼弯弯,瞳仁是温润的琉璃色,看人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与纯然,宛似不谙世事的深谷小鹿。 山风拂过,卷起她额前碎发。 荒山野岭,四下无人,唯有一个看似迷途的、清丽单薄的少女,有如一抹误入苍茫天地的青涩水墨。 “突破至心楼的功法,我已然在普天宗得到。” “元婴与心楼之间,有一道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甚至身死道消的劫难——渡阴河!” 所谓阴河,并非真实之水,而是横亘于元婴圆满与心楼境界之间的一条虚无劫难之河。 此河无形无质,不存于现世,不显于虚空,唯当修士冲击心楼时,方会自神魂最深处涌现,将突破者的意识彻底淹没。 一旦堕入阴河,修士的五感六识将被彻底剥夺,沉沦于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孤寂之中。 时光于此失去意义,唯有无休无止的消磨。 阴河之水,无声无息,却能侵蚀神魂本源,是极致的静与空。 它会一点一滴地剥离突破之人记忆、情感、认知,甚至是存在本身。 无数修士在这漫长的沉沦中,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自何处、欲往何方,最终意念消散,神魂仿若投入水中的墨块,被彻底化开,归于虚无,身死道消。 正因阴河劫难如此诡异凶险,所有臻至元婴圆满、意图冲击心楼的修士,无不如临大敌,慎之又慎。 在引动劫关、触及阴河之前,必定会穷尽心力,准备诸多抵御此劫的依仗。 除了法宝、丹药,一些特殊功法、秘传符箓,也都是修士们竞相追逐的目标。 每一次冲击心楼,不仅是对修士自身道基的考验,更是对其底蕴、机缘、乃至背后宗门实力的全方位考量。 准备万全,尚不敢言必成。 而无准备或准备不足者,贸然引动阴河,几乎与自寻死路无异。 “不过于我而言,拥有万象归真琉璃灯这件神魂方面的至宝在手,阴河之险已然不足为惧,现下最要紧的,还是获得更多的愿力。” “真界之内难以行事,加上又有青霖道人的事情在,还是得寻一跨界传送阵,去收割那些碎界,也算是暂时避避风头。” “另外经过这么多的尝试,我对于愿力的收割,也有了些新的想法,此番可以尝试一二……” 宋凌思索着,身形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 界外星辰内部。 青霖道人盘膝坐于静室云床之上,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规律地涨落吞吐,牵引着整个洞天福地的精粹缓缓滋养己身。 倏然,一道流光飞入室内。 他眉心微蹙,闭合的眼睑掀起,露出一双深邃若星渊的眸子。 片刻沉寂。 “怎么可能!” 旋即,一股磅礴无匹的神识轰然爆发,似如无形的滔天巨浪,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扫过这片天地每一寸角落! 亭台楼阁、仙草灵泉、乃至那数千麻木盘坐、炼化着漆黑元核的元婴修士…… 一切景象都在他心神中急速闪过。 没有! 那名女修……竟好似凭空蒸发,彻底失去了踪迹! 青霖道人脸色骤然阴沉,他缓缓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凛冽的寒意弥漫开来。 他负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上报?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一旦上报,让“那一位”知晓竟有“养料”从他这里走脱…… 必然会追究他的责任! 更何况,那女修身上带着他亲手种下的追踪和控制禁制,竟也无声无息地被破除了。 此事透着蹊跷,深究下去,万一引出什么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麻烦…… 青霖道人脚步一顿,眼中闪过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周身慑人的气息缓缓收敛,脸色重新恢复古井无波。 就当从未有过此人。 那女修,以及与她同来的另外三人,本就该死在之前的任务中。 虽然他前来交接时,华严真君也见到过这四人,但以两人多年的交情,再加上大出血一番,让对方帮忙应该不成问题。 青霖道人目光扫向殿外那片巨大的广场,落在那另外两个已然神情呆滞、犹如傀儡的修士身上。 得尽快处理掉,抹去所有痕迹。 青霖道人眼中寒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 第873章 渡厄宗 第873章 渡厄宗 阑磬域西南边陲,万山褶皱深处,灵气稀薄。 渡厄宗便坐落于此地一片不起眼的谷地中,灰墙黑瓦,门庭冷落,连守门的弟子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唯有门楣上那块蒙尘的古旧匾额,还隐约透着一丝早已褪色的辉煌。 山门外临时支起的木桌后,一位山羊胡执事正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对着零星几个围观的散修重复着说了无数遍的话: “本宗诚聘客卿长老,为期一年,一年后助本宗赢下与黑风谷的约斗即可。” “酬劳嘛,下品灵石三千,中品法器一件,并可参阅本宗藏经阁前三层功法……” 条件算不得优厚,围观者多是筑基期的散修,闻言大多是摇摇头便散去。 这时,一个身影走上前来。 那是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浅青粗布衣裙的少女,身形单薄。 她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分明只是个炼气初期的修士。 山羊胡执事抬起眼皮,懒懒地扫了她一眼,不等她开口,便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去去去!哪来的炼气小丫头,凑什么热闹?” “我渡厄宗纵然如今式微,却也不是你这等炼气散修能来消遣的,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宋凌闻言,清丽稚嫩的脸上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琉璃色的眼瞳清澈见底,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然。 想要前往碎界,跨界传送阵必不可少。 而那些大宗门想要混到能够自由使用的地步,又是一笔不小的时间成本。 故而,宋凌找到了此处。 这渡厄宗虽然如今看着十分弱小,但数千年前也是不弱于普天宗的大宗门,只是青黄不接之下一路衰弱到了现在的程度。 内部,依然保留着跨界传送阵。 宋凌声音轻轻软软,似若山涧清泉滴落:“执事大人,不试试,怎知我不行呢?” 山羊胡执事被这软钉子顶得一噎,心头火起,正欲厉声呵斥,目光却忽然与那双澄澈的眼睛有了交集。 轰! 一股浩瀚无匹的恐怖气息降临。 虽只泄露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却让山羊胡执事周身血液都要凝固! 他脸上的不耐与轻蔑立即僵住,转为极致的惊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席卷全身,丹田内那辛苦结成的灵台竟控制不住地疯狂震颤,几欲崩裂! 眼前的少女依旧浅笑着,容颜清丽无害。 可落在他感知中,那单薄身躯内宛若蕴藏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伟力,只需一念,便能将他连同这整个渡厄宗山门碾为齑粉! 这…… 这哪里是什么炼气小修?! 这分明是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道袍,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原先那点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因为动作太急太猛,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木椅,身体抖得直似秋风中的落叶,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前…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还请…请前辈……” 宋凌眨了眨眼,那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霎时间敛去得无影无踪,她又变回了那个灵力微薄、看似人畜无害的布衣少女。 她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声音依旧轻柔:“现在……我可以试试了吗?” “当然,这是当然!”山羊胡执事连连点头。 …… 渡厄宗,议事大堂。 青灰色的石砖地面冷硬,映照着穹顶投下的微弱天光。 山羊胡执事垂手立在堂下,额头沁出的细密冷汗尚未干透,先前山门外那瞬息之间的恐怖威压,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这才将山门外遭遇那神秘布衣少女的经过,原原本本,不敢有半分添减地禀报了上去。 话音落下,大堂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端坐于上首的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最前方首座的渡厄宗掌门柳景辰向两旁的长老发问。 “张执事不是没有感受到过掌门您的威势,可他却说那少女给他的感觉要远远超过,如果此事为真,那么恐怕……” 左侧一位国字脸的长老面色严肃,一字一句道:“那少女是一位元婴大修!”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无比沉闷。 元婴大修! 对于如今最强者只有金丹真景境的渡厄宗而言,无疑是绝对无法招惹的强大存在,一念之间,即可让他们灰飞烟灭。 “这其中……会不会有蹊跷?” 右侧一位长老开口: “以我渡厄宗如今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吸引到元婴大修前来应聘客卿?要知道那些报酬连稍微富裕些的筑基修士可都是看不上眼,更别说元婴大修了。” 右侧长老的质疑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李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另一位面容消瘦的长老捋着胡须,声音低沉,“我渡厄宗早已今非昔比,资源匮乏,声名不显。一位元婴大能,为何偏偏选中我们?这其中若说没有图谋,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图谋?我渡厄宗还有什么值得一位元婴大能图谋的?” 左侧那位国字脸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苦涩,“藏经阁里的功法残卷?库房里那几块压箱底的灵石?还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性命?” 他转向首座的掌门柳景辰,声音沉重却透着一丝决绝: “掌门,恕我直言,正因我宗已至山穷水尽之境,任何一丝可能的转机都不能放过!与黑风谷的约斗若败,山门基业尽毁,与眼下冒险接纳一位来历不明的强者,孰轻孰重?” “更何况,若她真是元婴修士,只要她能助我宗渡过眼前难关,付出些代价也未尝不可!总好过传承断绝!” “糊涂!” 李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声道,“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你——” 他话音未落,就被国字脸长老直接打断: “那李长老是觉得,我们有对那一位说不得资格吗?若是惹怒了对方,你能承受其怒火吗?” 李长老眉目含怒: “我的意思是,她未必就是元婴大修,而是靠着某种秘宝招摇撞骗!” …… 第874章 空天石 第874章 空天石 “李长老慎言!”掌门柳景辰脸色一变。 李长老也认识到了自己说了危险的话,当即行礼赔罪,低头不语。 良久,柳景辰缓缓开口道: “窦长老,你所言极是,若那女子真是元婴大修,我等的确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我所担心的,是方才李长老所言。” “这个简单!” 国字脸长老窦子安当即起身,“就由老夫亲自去试探一番即可,就算她是通过某件秘宝瞒过了张执事,也不可能瞒过我老夫。”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柳景辰颔首。 …… 渡厄宗,一处小院内。 宋凌正挽着衣袖,露出两截白玉似的小臂,指尖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专注地侍弄着石圃中几株蔫头耷脑的灵草。 她的动作不见多么玄妙,反倒透着一种田园般的质朴,周身那微弱的炼气期灵力波动,与这杂役弟子的活计显得“相得益彰”。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带着几分刻意放重的提醒。 宋凌没有回头,直至将最后一株灵草的根须仔细埋好,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用一旁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来人正是窦子安。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宋凌全身,对着这看似农家少女的修士郑重拱手一揖: “渡厄宗执法堂长老窦子安,见过前辈。” 宋凌琉璃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映出窦子安略带审视的身影。 她唇角微扬,开门见山: “窦长老亲至,可是我所请的客卿之事,贵宗已有决断?” 窦子安并未直接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宋凌,问出了此行最关键的问题: “不敢欺瞒前辈。在下冒昧,敢问前辈……真实修为究竟是何境界?” 院内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轻响。 宋凌看着他,并未言语。 下一刹那—— 一股浩瀚的威压,自那单薄的身躯之内逸散出一丝! 虽只一丝,却已让窦子安如坠冰窖! 他周身血液凝滞,金丹期的灵觉发出凄厉的警报,神魂战栗,恍若下一瞬就会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碾为齑粉! 远比面对掌门时更加可怕,不,是根本难以企及的恐怖!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先前所有的不确定与怀疑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他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深深低下头,急声道: “前……前辈恕罪!是晚辈无礼,前辈愿屈尊担任本宗客卿,实乃本宗天大的幸事!” 喘息稍定,巨大的疑惑却随之涌上心头,窦子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是……晚辈愚钝,实在想不通,以前辈之能,为何会驾临我渡厄宗这等……微末小派?”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宋凌神色淡然,直接道:“我需要借用贵宗的跨界传送阵,前往一处碎界。” 窦子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可随即,他又显露出几分为难,苦笑道: “不瞒前辈,本宗确有一座古传送阵,只是……年深日久,阵法核心所需的‘空天石’早已耗尽,以本宗如今的家底,实在是……实在是无力购置新的空天石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宋凌的神色。 空天石蕴含空间之力,是一切传送阵的必须之物。 而跨界传送阵,对此物的需求量更是堪称恐怖。 宋凌听完,表情并无变化,平静道: “无妨,空天石之事,由我自行解决。你们只需确保传送阵其余部分完好,在我需要时能够启动即可。” 窦子安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是!晚辈这便去回禀掌门,并立刻安排人手彻底检修传送阵,绝不敢耽误前辈大事!” “放心,只要传送阵可用,那黑风谷我自会替你们解决。” 宋凌微微一笑。 “多谢前辈!”窦子安转身离去。 …… 巨大的黑色矿石无声悬浮于虚空,表面粗糙布满坑痕,缓慢地自转着,投下大片阴影。 这便是黑石坊市,阑磬域西南一带最大的交易场所。 宋凌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行走在巨大矿石内部开凿出的狭窄通道内。 两侧洞壁被凿出一个个蜂巢般的龛位,闪烁着各色禁制的微光,后面是或明或暗打量来往者的视线。 她的目标明确——坊市核心区万宝窟。 与外围的零散摊贩不同,万宝窟占据着黑石坊市核心处一个巨大天然晶洞,颇为广阔。 一家家店铺依着发光的晶壁开设,灵光宝气比外围胜了何止十倍。 宋凌走入一家门脸不起眼、挂着一个石字招牌的店铺。 店内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骨灯散发着幽幽绿光,照亮后方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格栅,里面盛放着各种奇石。 一个干瘦得像老猿、手指关节异常粗大的老者从柜台后的阴影里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扫过宋凌:“要什么?” “空天石。”宋凌声音清浅。 老者耷拉的眼皮掀开一丝,精光一闪而逝:“多少?” 宋凌报出一个让老者指节下意识蜷缩的数字。 老者沉默地打量了她片刻,似乎在评估眼前这这少女是否在消遣自己。 半晌,他慢吞吞地转身,走进了里屋,片刻后又回转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都在这里了。”老者声音沙哑。 宋凌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问道:“什么价?” 老者报出一个足以让小型宗门倾家荡产的数字。 宋凌神色不变,袖袍轻轻一拂,一个储物袋便出现在了柜台上。 老者拿起储物袋,神识一扫。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瞳孔收缩,呼吸都急促了一分。 “够了吗?”宋凌问。 老者回神,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够了,足够了。” 交易完成,宋凌收起空天石,转身便走。 不多时,老者的目光变得幽深,一张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 …… 第875章 第 875 章 第875章 第 875 章 天空,宋凌正不疾不徐地向前飞遁。 突然,前方山林中升起三道流光,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 遁光散去,露出三名身着各异服饰的修士,俱是金丹期的修为,眼神锐利,周身灵力涌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贪婪。 “是她吗?” “没错,根据老李发来的影像,就是此女。” 三人神识飞速交流。 宋凌衣裙在山风中微微拂动,清丽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心中了然。 在黑石坊市拿出那般数量的灵石兑换空天石,她便料到会引来觊觎。 只是…… 以她现在的实力,已然可以无视很多这种潜在的威胁了。 三人确定宋凌无误后,也不废话,为首者直接动手,暴喝一声,祭出一柄赤色飞叉,带着尖啸的恶风,直取宋凌面门! 另外两人见状,也同时动手,一人掐诀,空中凝聚出巨大岩石砸落,另一人则挥出一片惨绿色的毒雾,腥臭扑鼻。 三人配合算不上多么精妙,但攻势狠辣,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宋凌心念微动,三道无形剑气凭空自她身周浮现。 剑气凝练如实质,却透明无瑕,出现的瞬间,周遭空气发出被极致锋锐之物割裂的细微嘶鸣。 下一瞬,三道剑气无声激射! 快得超出了三名金丹修士神识捕捉的极限! 那声势惊人的赤色飞叉在空中断成两截,砸落的巨岩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弥漫的毒雾则被一道剑气径直剖开,自然湮灭。 而那三名金丹修士脸上的贪婪和狞笑凝固,转为了极致的惊骇。 接着,三人头颅以及丹田金丹被直接洞穿,尸体无力地坠向下方密林。 山风依旧呼啸,卷起些许尘埃,很快便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血腥气吹散。 宋凌神色不变,继续向着渡厄宗前行。 …… 宋凌回到渡厄宗时,正值日暮西沉。 她径直寻到了窦子安处理宗务的偏殿。 窦子安正对着一枚玉简蹙眉,忽觉眼前光线一暗,抬头便见那抹熟悉的粗布身影静立门前,心头猛地一跳,急忙起身相迎: “见过前辈!” 宋凌步入殿内,素手一扬,一只储物袋便轻飘飘地落在窦子安身前的案几上。 “空天石在此。”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尽快将传送阵准备好,我需要用。” 窦子安不敢怠慢,连忙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 储物袋内,空天石堆积如小山般,其数量之多超出他的想象。 这才多久? 这位前辈的手段与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他态度愈发恭敬,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为难: “前辈恕罪,空天石如此快便备齐,实乃神通广大,晚辈万分钦佩!只是……” “只是那跨界传送阵年代实在久远,若要彻底检修、调试至万无一失,所需耗费的时日……恐怕要比预想的长一些。” “多长?” 宋凌眸光微转,落在他身上。 窦子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硬着头皮道:“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殿内空气骤然一冷。 “一年?” 宋凌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窦长老,你们是把我当傻子糊弄么?” 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降临,笼罩在窦子安身上。 渡厄宗与黑风谷的比斗是在一年后,而准备好传送阵也需要花费一年,这种小心思未免也太过粗浅幼稚。 窦子安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大山轰然压顶,体内金丹哀鸣,神魂战栗,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 他慌忙伏低身体,声音发颤: “不敢!晚辈万万不敢欺瞒前辈!实在是阵法老旧,诸多部件需更换调试,一年时间已是紧赶慢赶,绝无半点算计前辈之心,若前辈不信可亲临检查!还请前辈明鉴!” 宋凌居高临下地看着窦子安,片刻后,她收回威压,声音平静地说: “一年后,与黑风谷的比斗,我自会出手。” “但若一年后,跨界传送阵未能如期启动……” “那渡厄宗,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窦子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连声应道:“是!是!晚辈以性命担保,定如期完成!绝不敢误了前辈之事!” 宋凌不再看他,转身,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 之后的日子,宋凌每日清心潜修。 转眼,一年过去。 这一日,是渡厄宗与黑风谷相约比斗之日。 这一战将会决定这一片区域的霸主势力,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其他宗门围观。 往日荒僻的裂谷今日人头攒动。 各色遁光如同流星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谷地两侧临时开辟出的观战石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窃窃私语与隐隐的灵力波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谷地中央那片被禁制圈出的圆形场地。 今日,是渡厄宗与黑风谷解决积年恩怨、决定此地霸主之位的日子。 “黑风谷的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一阵骚动。 只见一道乌黑遁光落下,煞气滚滚,露出一位面容阴鸷、身着黑袍的中年修士,正是黑风谷谷主。 他身后,十余名弟子长老紧随而至,个个气息彪悍,眼神不善地扫视着对面渡厄宗的方向。 渡厄宗众人则在掌门柳景辰的带领下早已到场,在门人弟子各自散发的灵力波动和平均修为上,比之对面的黑风谷要弱上了一些。 柳景辰面色凝重,身旁的窦子安更是目光频频望向谷口,似乎在焦急等待着什么。 “柳掌门,时辰已到,你们渡厄宗请的外援呢?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黑风谷主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身后一众黑风谷弟子也发出一阵哄笑。 柳景辰眉头皱起,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自渡厄宗众人后方响起: “来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声音来处。 下一刻,众人皆是一怔。 …… 第876章 第 876 章 第876章 第 876 章 只见一位少女缓步走来。 她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样式简单,三千青丝用一根木枝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脸畔。 面容清丽,眉眼干净得像山间溪水。 周身灵力波动微弱,乍一看竟似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凡人少女。 “这……这就是渡厄宗请的外援?”有人忍不住低呼,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开玩笑吧?炼气期?渡厄宗是无人可用了吗?” “看她那打扮,怕是哪个山沟里刚出来的杂役弟子吧?黑风谷随便派出个外门弟子都能碾死她!” “蠢货,渡厄宗再不济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此女定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窃窃私语声四起,怀疑、轻蔑、好奇的目光交织在宋凌身上。 黑风谷主眼睛一眯。 他与柳景辰斗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不会干这种蠢事。 不过…… 反正今日无论如何都是要决出一个生死胜负的,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为今后黑风谷的地位提前铺垫也未尝不是好事。 故而,他顺着某些围观之人的话语,发出嘲笑声: “柳景辰,你们渡厄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找来这么个黄毛丫头充数?是嫌丢人丢得不够彻底吗?” 柳景辰见宋凌到来,心中便已彻底放心,他淡然道: “厉谷主,比斗尚未开始,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了吧?” 黑风谷主冷哼一声: “好!既然你迫不及待,那本座便成全你!” “裘长老,第一阵你上。” “遵命!” 一声应和,一道身影如黑烟般掠入场中。 来人是个瘦高老者,面皮焦黄,眼神阴冷,周身散发着金丹初期虚性境的灵力波动。 他打量着宋凌,漠然道:“小女娃,欺辱低阶修士非我所喜,现在跪地求饶,自废修为,老夫或可饶你一命。” 宋凌闻言,只是微微抬眸,琉璃色的眼瞳平静无波:“请。” 她的无视让裘长老眉头皱起。 “找死。” 裘长老低喝一声,单手掐诀。 腥风骤起,灵力化作一只硕大无比的漆黑鬼爪,指甲锋利如刀,裹挟着凄厉的魂啸与腐蚀性的黑雾,朝着宋凌当头抓落。 声势极为骇人,显然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杀招! 裘长老又不蠢,怎会想不到宋凌不可能像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围观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不少人都暗自摇头,似乎已看到那布衣少女被鬼爪撕碎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凶悍一击,宋凌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透明剑气自她指尖迸发,悄无声息地迎上那巨大的鬼爪。 那声势浩大的鬼爪宛如被针扎破的气泡,猛地一颤,随即竟从中一分为二,轰然溃散成缕缕黑烟,迅速消散! 那一道细微剑气却去势不减,依旧平稳地向前飞去。 裘长老脸上的狞笑僵住,转化为惊愕,随即是骇然,那剑气看似微弱,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他怪叫一声,急忙祭出一面白骨小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嗤!” 透明剑气击中白骨小盾。 那品质不俗的灵器竟如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开! 剑气速度丝毫不减,精准地追上暴退的裘长老,击中了他的丹田位置。 洞穿! 丹碎,人亡! 裘长老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没了生息。 整个黑石谷,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 那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依旧静立原地,缓缓收回了手指,神情淡然。 一招? 仅仅一招? 金丹虚性境的裘长老,就这么死了? 败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简直……不像是金丹级别的战斗,反而像是养气阶段的入门修士斗法一般儿戏!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哗然像似海啸般爆发开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没看清!裘长老怎么就败了?” “那女子用的是什么术法?竟如此轻易就破去了裘长老的杀招?” “能够以如此压倒性的强大直接瞬杀裘长老,其本身修为至少是金丹悬命境!” 惊呼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山谷。 再无人敢小觑那位看似平凡的布衣少女,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 黑风谷主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宋凌,眼神惊疑不定。 柳景辰和窦子安则是长长松了口气,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庆幸,他们赌对了! 宋凌目光扫向黑风谷阵营,声音依旧平淡: “下一个。”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让黑风谷一众弟子长老面色大变,竟无一人敢立刻应答。 开玩笑,以宋凌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整个黑风谷也没人有自信能够与之一战的。 渡厄宗山门内外,气氛已然彻底逆转。 柳景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黑风谷主及其身后一片死寂的门人,声音平和: “厉谷主,你方若无人再敢出战,那么胜负就已然明了了。” “按照约定,黑风谷日后当以我渡厄宗为尊,贵谷辖下的三处灵石矿脉,也请按期交接。” 黑风谷主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猛一甩袖,化作一道乌光,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留下一众面如死灰的黑风谷弟子,仓皇跟上。 四周围观修士目睹此景,心中皆已明了。 这片地域持续了数十年的格局,从今日起,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往日与黑风谷亲近的几个小宗门、世家之人,此刻已是面色发白,眼神躲闪,不敢与渡厄宗众人对视。 …… 事了拂衣去。 宋凌并未理会后续的纷扰,径直来到了渡厄宗后山禁地。 跨界传送阵已被修复,无数空天石镶嵌在阵纹节点上,流淌着莹莹微光,散发出磅礴而稳定的空间波动。 实际上,几天前就已经准备完成,只是正好快要轮到要解决黑风谷的事情,宋凌也就多留了两天。 …… 第877章 楼顶的男人 第877章 楼顶的男人 宋凌踏入启动的传送阵中。 神识感应之中,她见到了与当初使用普天宗跨界传送阵时相似的景象,感应到了细密光点的传送坐标。 只是相较于普天宗,此处的选择显然稀疏了不少,许多光点黯淡,甚至有些已然熄灭,不知是岁月侵蚀,还是渡厄宗先人本就未能捕捉到更多的坐标。 宋凌没有过多犹豫。 她神识微动,随意锁定了一个波动相对稳定、光亮度也尚可的坐标光点。 强烈的空间波动裹挟而来,熟悉的失重与晕眩再现。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景象骤然清晰。 宋凌的脚踏上粗糙的水泥地面,耳边呼啸的风声中混杂着都市特有的喧嚣。 她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处未完工的建筑天台,钢筋裸露在外,混凝土块散落一地。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车流如织的高架桥上灯光已经开始闪烁。 她对这样的景象并不陌生。 又是一个走上了发展科技道路的现代化社会。 “你……” 一个略微发颤的男子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宋凌转身。 就看见栏杆外围,正有一个身穿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的青年男子,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看样子,原本似乎是打算自杀。 “你……你为什么会……突然凭空出现?!”苏砚内心极为震惊。 他亲眼看到空间一阵波动后,这个身穿粗布麻衣,类似古代衣着装束的少女就突然出现了。 这几秒钟,把他二十多年建立的三观直接打碎了。 这世间……真有超自然的力量? 然而,那少女并没有回答他。 苏砚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离着十几米的少女,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 不等他再次开口,少女的纤细手指点中了他的额头。 他眼前一黑。 …… “咦?” “这世界居然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存在?” “又或者……只是这苏砚作为一个普通人,并不知晓深层世界?” 宋凌沉吟片刻。 经历了之前获取愿力的尝试,她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眼前这个世界,倒正好是个不错的试验场地。 至于这个苏砚…… 这苏砚说来也惨,父母早逝,家境贫寒,辛苦攒钱攻读大学,却因性格内向懦弱,在职场备受排挤欺凌。 倾尽所有积蓄试图创业,又被所谓“朋友”骗得血本无归,负债累累。 相恋多年的女友也因此离他而去,投入了欺辱他最甚的富二代的怀抱。昨日,他刚被那富二代带着前女友故意羞辱,并收到了催债公司的暴力威胁。 一生挣扎,却如陷泥沼,步步下坠,最终被逼上了这绝望的天台。 “也罢,既然相逢,便是有缘。” 宋凌微微一笑,指尖泛起一点微光,再次点向苏砚眉心。 她篡改了苏砚的记忆,让对方将自己视为最重要的青梅竹马,也是深藏于心中的白月光,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没有自己在对方心里重要。 今天,是因为在街边偶遇,故而来到了这烂尾楼谈心。 在宋凌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件之前在翠星准备的白色连衣裙并换上后,她让苏砚苏醒了。 苏砚睁开眼,看见宋凌晃了晃神,随即便“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苦笑着说道: “玉绫,你说我是不是很惨?怎么……就混到了这一步呢?” 宋凌琉璃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苏砚,声音轻柔得恍若晚风拂过:“阿砚,人生际遇起伏本是常态,何必妄自菲薄?” 她微微前倾,发梢掠过苏砚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你看那高楼。” 她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此刻灯火辉煌,明日或许就人去楼空。世间万物皆在流转,今日之困顿,未必不是明日之转机。” 苏砚怔怔望着她纤白的手指,那些压抑在胸口的愤懑竟奇异地平复下来。 少女的嗓音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可是那些债务……” 他下意识地揪住发皱的衣角。 “总会解决的。” 宋凌收回手,裙摆在天台的风里绽开皎白的弧度,“说起来……”她忽然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我刚来这座城市,还没找到住处。” 她的目光落在苏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与忐忑:“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夕阳恰好掠过她耳侧,给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色。 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怯生生笑着的小女孩,此刻正用完全依赖的眼神望着他—— 就像无数个被欺凌的午后,她攥着他衣角寻求庇护时那样。 “当然!”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忽略了大量可疑之处,“我那里虽然小,但很干净!”手忙脚乱地翻找口袋,掏出公交卡时差点摔了手机:“我们……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宋凌浅浅一笑。 …… 苏砚带着宋凌回到自己所居住的公寓,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发出沉闷的嗡鸣。 略显老旧的轿厢内壁贴着些许小广告留下的残胶印记,顶灯泛着昏黄的光。 抵达七楼时,梯门缓缓打开。 正要出去的苏砚脚步一顿,外面站着同一楼层的邻居—— 一对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情侣。 男生叫张浩告,穿着紧身汗衫,手臂有刺青,正低头玩手机。 女生叫李莉利,烫着棕色波浪卷,挎着个某品牌的仿款包包,见到苏砚,随口打了声招呼:“哟,回来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苏砚身后的宋凌身上,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起来,眼中闪过明显的困惑。 张浩告这时也抬起了头,目光触及宋凌脸庞的瞬间,飞快在手机上滑动的手指一僵。 他的眼神明显地亮了起来,黏在宋凌脸上,从那清澈的眼眸一路滑到她纤细的脖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男人对女人的原始兴趣,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扯开。 这样的打量让苏砚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和不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半步,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稍稍挡住了宋凌,阻隔了张浩告直接的视线。 第878章 为了人类光明的未来 第878章 为了人类光明的未来 李莉利注意到了自己男友的失态,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不满地用手肘捅了一下张浩告的腰眼,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刺: “看什么看,眼珠子掉出来了!” 张浩告吃痛,“嘶”了一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当着外人的面被女友呵斥,又有些挂不住,嘟囔道: “啧,喊什么……就看看怎么了?” 他说着,眼神又控制不住地往宋凌那边瞟。 苏砚抿了抿嘴,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 “浩哥,莉姐,这是我老家那边的……青梅竹马。” 说完,他就伸手虚挡在宋凌身侧,低声道:“我们到了。”几乎是半护着宋凌,有些急促地走出了电梯。 张浩告盯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 “这小子,居然藏了个这么水灵的妹子?”语气里的玩味和兴趣毫不收敛。 李莉利气呼呼地甩开张浩告试图搂过来的手,声音尖利: “我告诉你张浩告,你少动歪心思!” 两人走进电梯,轿厢门彻底关上,隐隐还能听到李莉利不满的抱怨和张浩告懒洋洋的辩解声。 …… 以一个单身男子的标准来说,苏砚的住所可谓是相当干净。 客厅地砖被拖得干净反光,沙发上铺着米色的针织盖巾,茶几上除了一个遥控器和一盒抽纸外再无他物。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书卷气。 “有点小,你随便坐。” 苏砚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反复冲洗了几遍,才接上温水,小心翼翼递给宋凌。 宋凌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却没有喝。 眼帘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声地说道: “刚才那个男人……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苏砚一愣,想起张浩告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心头也泛起一阵不适,低声安慰道:“别理他,那人就那样……以后我们避开点走。” 宋凌抬起头,琉璃般的眸子清澈见底,直直地望进苏砚眼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阿砚,你去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 苏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杀……杀了张浩告? 看着苏砚僵硬的表情,宋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我开玩笑的啦!看把你吓的。” 苏砚猛地喘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扯了扯嘴角: “这……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知道啦。” 宋凌敛起笑容,却又轻轻蹙起眉尖,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唯一一间卧室紧闭的房门上,“你这里,好像只有一间卧室?” “啊,对。” 苏砚连忙点头,语气顺畅了不少: “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就行!这沙发挺宽的,我平时有时候也会躺上面看电视睡着。” 宋凌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打量了两秒,微微颔首: “可以,不过……”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我得换一床新的被褥。” 苏砚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犹豫道:“今天有点晚了……要不明天一早我去买?” “不行。” 宋凌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她抬起脸,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苏砚有些无措的样子,“我现在就要。阿砚,你现在去帮我买,好不好?顺便……再买点好吃的回来,我有点饿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娇憨的依赖。 苏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像是盛着一汪清泉,让人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心思。 所有的顾虑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好,我这就去。你……在家等我。” “嗯,早去早回。” 宋凌点头,眉眼弯弯。 …… 夜色渐深,窗外都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暧昧的光带。 已经吃过晚饭,换完了卧室被褥的宋凌,盘膝坐在床铺中央,双眸微阖,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般无声漫出,穿透墙壁,笼罩了整个单元楼,乃至更远的范围。 凡俗都市,生老病死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很快,她便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一个刚刚脱离濒死躯壳、正处于消散边缘的魂魄。 它懵懂、脆弱,宛如风中之烛,仅存一点模糊的生前执念。 “便是你了。” 宋凌心念微动,那缕即将归于天地的残魂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攫取,穿透物理阻隔,出现在卧室之内。 凡俗之人,无法用肉眼看到它的存在。 而宋凌神识感应下,它悬浮在半空,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轮廓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形,散发出冰冷、绝望的气息。 属于凡人魂灵特有的孱弱感,让它像似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 宋凌指尖掐诀,一丝精纯的灵力自她指尖溢出,化作数道闪烁着幽暗符文的墨色锁链,倏然缠上那残魂。 “呃啊——” 无声的凄厉尖啸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开,那残魂剧烈扭曲震颤,俨如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墨色锁链不仅强行稳固其即将溃散的结构,更将怨毒、阴冷、狂暴的负面能量疯狂注入。 残魂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形体却反而凝实了些许,表面不断凸起一张张痛苦嘶嚎的微小面孔,又迅速平复。 不过片刻,一个散发着浓郁怨念与恶意的全新存在便悬浮在空中—— 它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残魂,而成了一只为怨气驱动的所谓厉鬼,拥有化虚凝实、制造幻觉等能力。 虽然哪怕是炼气修士也足以击败它,但对于凡人而言,它却是无解的存在。 宋凌打量了一下这临时造就的产物,很是满意。 她随手一挥。 “去。” 那新生的厉鬼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化作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黑烟,穿透墙壁,朝着张浩告与李莉利所在的方位急速遁去,顷刻间便没入他们的居所,消失不见。 宋凌理了理略微散开的裙摆,姿态重新变得优雅娴静。 经历之前获取愿力的反复尝试之后,宋凌深切明悟了。 唯有让人发自内心地感激、敬仰、崇拜,所孕育的愿力才会更多。像之前那样子强行让人膜拜,众人更多的是畏惧。 故而,宋凌打算将这个世界改造成一个危机四伏的厉鬼世界。 唯有信仰她这位唯一真仙,才能免于受到厉鬼侵害。 当然了,为了避免翻车,她不会操之过急,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宋凌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冷色调的月光洒落在她尚带着一丝稚嫩的精致脸庞上。 她轻叹一声: “这个世界的国际局势已然紧绷,再继续恶化下去,恐怕会爆发世界范围的高烈度战争,死伤恐怕以数亿计……” “为了避免这样的恶果发生,也只有注入新的危机,让人类团结一心才行。” “尽管这过程会造成一些牺牲,但……” “为了人类光明的未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 第879章 厉鬼 第879章 厉鬼 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光影明灭不定,跳动的画面和喧嚣的广告声充斥着空间。 李莉利蜷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偶尔抬眼瞥一下电视节目。傍晚在电梯里遇到苏砚和他那个青梅竹马,男友张浩告的态度和反应让她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闷的。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张浩告在洗漱。 偶尔还有他不成调的哼歌声传来,显然心情没受什么影响。 忽然,李莉利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空调没开,窗外夏夜的风应该带着暑气才对。这股冷意……有点不对劲,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带着一股潮湿和阴森。 几乎同时,头顶的日光灯管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电视屏幕也跟着花屏,刺耳的沙沙声猛地响起又立刻恢复正常。 李莉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关掉电视,放下手机,竖起耳朵仔细听。 卫生间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太安静了。 刚才还有哼歌声,现在却死寂一片。 这种寂静在喧闹后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突兀和压抑。 “浩告?” 李莉利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那种冰冷的寒意越来越浓。 她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已被越来越强的不安取代。 她站起身,趿拉着拖鞋,一步步走向卫生间。 越靠近,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明显,空气中好像还飘散着淡淡的腥气。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没有光透出来。 “张浩告?你洗好了没?别吓唬人!”李莉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霓虹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花洒还在滴着水。 “嗒……嗒……” 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李莉利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到了—— 张浩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姿势僵硬得像个假人。 “你干嘛呢?装神弄鬼的!” 李莉利松了口气,带着点嗔怪,伸手想去拍他,也想顺手打开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开关的刹那,张浩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僵硬感,转了过来。 李莉利的呼吸停滞了,血液恍若在刹那间冻结。 只见张浩告的脸上布满了一层诡异的寒霜,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的青灰色。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消失了,只剩下浑浊不堪的眼白,正直勾勾地、毫无生气地“看”着她。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团深邃扭曲的黑暗正在蠕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最浓稠的墨汁和冰冷的怨毒汇聚而成,隐约能看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呃……嗬……” 从张浩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怪异声响。 恐惧! 无法形容的巨大恐惧击垮了李莉利! 她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猛地向后踉跄退去,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疼得她眼泪登时涌出,但也让她从极致的惊骇中暂时夺回了一点身体的控制权。 那团扭曲的黑暗动了一下,冰冷刺骨的寒意直似实质般向她涌来! 跑! 李莉利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转身扑向大门。 她甚至不敢回头,能感觉到那冰冷邪恶的注视牢牢钉在她的背上。 她疯狂地扭动门把手,因为极度的恐惧,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咔哒! 门开了。 她猛地冲了出去,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沿着昏暗的楼道拼命向外狂奔。 她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李莉利跌跌撞撞地冲到楼道分岔口,左边是紧闭的电梯门,右边是黑洞洞的楼梯间入口。 微弱的安全指示灯映照着两个选择,却都透着一股不祥。 大量恐怖片中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而出。 犹豫几秒钟后,李莉利手指颤抖着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比起那灯早就坏了的黑暗楼梯间,至少电梯厢里有光,有监控——尽管那可能毫无用处,但此刻这点微不足道的正常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电梯井里传来缆绳摩擦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叮——” 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冷白色的灯光洒满轿厢。 李莉利一步跨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内壁,手指发疯似的连按关门键。 待门合拢,她松了口气,又按下一楼的按钮。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开始递减。 6……5……4…… 她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心脏也跟着一下下沉重地撞击胸腔。 每下一层,她紧绷的神经就稍稍松懈一丝。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离开这栋楼,跑到人多的地方…… 3……2…… 数字跳到“1”的瞬间,李莉利几乎要软倒在地。 然而,就在下一刻—— “呲啦——” 屏幕上的“1”猛地扭曲,变成一团乱码,所有按键的背光陡然熄灭! 电梯的运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脚下传来,轿厢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冲去! “不!不不不!!!” 李莉利发疯般的拍打嘶喊,但一切都是徒劳。 最终,楼层显示屏上的乱码消失,定格在了一个她极为熟悉的数字——7。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此刻听来宛若丧钟。 梯门,缓缓地匀速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七楼那熟悉的走廊。 暗黄色的灯光似乎受到某种未知力量的干扰明灭闪烁不定。 在光影交错中,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走廊中央。 是张浩告。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态,低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张只剩眼白的脸,在光影间隙中若隐若现,他正正地对着电梯门,似若早已料到她会被送回这里,正在无声地等待。 “啊!!” 李莉利积攒的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冲破喉咙,化作一声撕裂般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头撞进了一旁那漆黑一片的楼梯间入口! …… 第880章 巡检局 第880章 巡检局 李莉利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向下、向下、再向下! 胳膊和腿在奔跑中被冰冷的粗糙水泥墙壁刮蹭出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她却毫无所觉。 肺叶犹如破风箱般拉扯着疼痛,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一层、两层、三层…… 她数着转折的平台,计算着自己下降的层数。 早就该到底了! 早就该看到一楼那扇熟悉的单元门了! 可是没有! 转过一个又一个相同的平台,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盘旋而下的阶梯,好似永无止境。 她像是被困在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回廊里,无论如何奔跑,都找不到出口。 时间感和空间感彻底混乱。 几分钟? 还是几十分钟? 疲惫和绝望似如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四肢百骸。 那东西…… 好像根本就没追上来。 它只是把她困在这里,像猫捉老鼠一样,欣赏着她的徒劳和恐惧。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的瞬间,李莉利最后一丝力气和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她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台阶滚落下去,最终瘫倒在冰冷的转角平台,缩成一团,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 翌日清晨,阳光勉强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霾。 一辆巡检车无声地滑停在幸福公寓小区楼下,两名身着制服的巡检员推门下车。 报警的是同楼层的另一位早起的住户,声称昨夜听到持续异常的尖叫和撞击声,今早发现702室大门虚掩,里面悄无声息,担心出事。 年纪稍长的巡检员老陈经验丰富,他先是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楼道环境,然后才上前,敲了敲702的房门。 “你好,有人吗?我们是巡检局的。”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老陈和年轻同事小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老陈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被敲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淡淡腥气的阴冷气息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小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陈哥,这屋里空调开得够低的。” 老陈眉头微皱,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提高了音量:“里面有人吗?我们是巡检员,你们邻居担心你们的安危报了警!” 依旧没有回应。 老陈示意小刘做好记录,自己则谨慎地推开房门。 客厅里一切看似正常,但那股莫名的阴冷感却挥之不去,仿若能渗进骨头里。 “有人吗?” 老陈一边喊,一边和小刘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检查客厅、厨房。 没有任何打斗或强行闯入的痕迹。 最后,他们的目光投向了紧闭的卫生间门。 门缝底下,似乎比别处更暗一些。 老陈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冷刺骨! 他强忍着不适,拧动把手,推开了门。 “呃!” 身后的年轻巡检员小刘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卫生间内,张浩告蜷缩在淋浴区的角落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放大到极致,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恐惧到扭曲的表情,嘴巴张大到几乎要撕裂嘴角,有如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恐怖景象。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色是一种极度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肤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卫生间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别动现场。” 老陈制止了想要上前查看的小刘,脸色凝重地退后几步,立刻按响了肩头的对讲机,“指挥中心,这里是幸福公寓小区7栋702现场,发现一名男性死者,情况异常,请求刑侦和技术支援!” 很快,现场被封锁了起来。 技术队的巡检员穿着鞋套,戴着口罩和手套,在屋内仔细勘查。 一位经验丰富的法医初步检查了张浩告的尸体,眉头紧紧锁起。 “奇怪……” 法医低声自语,“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非机械性窒息,但这体温……像是急速冷冻过。还有这表情……典型的过度惊吓特征。死亡时间估计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他摇了摇头,补充道: “具体死因需要回去做详细解剖才能确定,但这现场……太不正常了。” 巡检支队长邓定国沉声问:“怎么不正常?” 法医指了指张浩告僵硬的姿态和周围环境:“你看他蜷缩的位置,像是拼命想躲开什么东西。但这里空间狭小,如果真有外人入侵施暴,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低温,不像是空调能造成的。更像是……从身体内部开始冻僵的。” 这话让周围几个听到的巡检员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时,负责查看楼道监控的巡检员也回来了。 “邓支,监控……有点问题。” 年轻巡检员的声音有些干涩,“昨晚的录像,从大概十点零五分开始,七楼走廊和电梯的监控画面就出现了持续性的剧烈雪花干扰和跳帧,断断续续的,几乎看不清东西。” “但在干扰的间隙……好像拍到李莉利跑进了楼梯间。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她出来。” “楼梯间里的监控呢?”邓定国立刻追问。 “故障了,物业说那层的声控灯和摄像头坏了好几个月了,因为住户都拖欠物业费,所以一直也没修。” 邓定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重点寻找李莉利!” 邓定国果断下令,“扩大搜索范围,走访整栋楼的住户,特别是七楼的!仔细询问他们昨晚听到、看到了什么异常情况!” 巡检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 苏砚系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煎得金黄的鸡蛋盛入盘中,厨房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宋凌安静地坐在餐桌旁,晨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她沉静的侧影。 她捧着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小口啜饮的姿态优雅得与这狭小的空间格格不入。 突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砚愣了一下,擦擦手,带着几分疑惑走向门口:“谁啊?” 他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心脏猛地一跳——门外站着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的巡检员,神色严肃。 深吸一口气,苏砚压下莫名的不安,打开了门。 “你好,我们是区巡检局的。” 为首的巡检员亮出证件,目光锐利地扫过苏砚,随即落向他身后的客厅,“请问你是这屋的住户吗?关于你的邻居张浩告先生,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张浩告?” 苏砚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他……怎么了?” 年长些的巡检员语气沉肃,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他昨晚在家中不幸身亡。” “死了?!” 苏砚脱口而出,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昨晚电梯里那张带着贪婪的脸还在眼前,怎么突然就…… 就在这一片空白的震惊中,昨夜宋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和她用轻软嗓音说出的话语,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阿砚,你去帮我杀了他,好不好?”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猛地从脊椎窜起,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脖颈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极其僵硬地转向餐桌的方向。 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餐桌旁,宋凌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杯。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宛似对门口的对话毫无所觉,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只是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映出他惊骇的模样。 苏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 第881章 游乐园 第881章 游乐园 “先生?先生?” 在巡检员的疑惑声中,苏砚回过神,扭过头看向对方。 “啊,哦……那个……不好意思,我听见这个消息太震惊了,要知道昨天我们才在电梯间见过他和她女朋友,没想到居然……” 苏砚压下心中的惊骇,对巡检员说道。 他告诉自己,这件事和宋凌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身形纤弱的少女,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个身形壮硕的张浩告? 巧合,一定只是巧合。 “虽然很令人遗憾,但事实就是这样,现在请您配合回答一些问题……” 接下来,巡检员询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 待临走时,其中一人看向宋凌,问道:“对了,她是……” “哦,她是我……女朋友。” 苏砚眼珠子一转,回答道。 “好的苏先生,我们之后可能还会再来调查一些事情,希望能够得到您的配合。”巡检员点了点头,礼貌告别后转身离去。 “咔哒。” 苏砚将大门关上。 而后快步来到餐桌旁,面露歉意道:“玉绫抱歉,我刚才那么说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别生气——” “我当然不生气。” 宋凌浅浅一笑,随即一双明眸看着苏砚,“如果阿砚你希望的话,我随时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 听到这话,苏砚脸色通红,心脏加速跳动。 “我……” “好啦,看你吓的,跟你开玩笑呢。” 宋凌摆了摆手,又捧起茶杯喝了口茶,“不过,那张浩告居然死了,还真是恶人有恶报呢。” 此话一出,恋爱脑上头的苏砚像是被浇了盆冰水。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他起身。 “我去把早餐拿过来。” …… 傍晚。 巡检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支队长邓定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的半截香烟已积了长长的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摊开在桌面上的几份调查报告。 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这绝不是一桩简单的命案。 现场没有抢劫财物,通过人际关系调查,也没有仇杀迹象,没有情杀动机。 充满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细节。 那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违和感,透过冰冷的文字和照片,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他这个老巡检的后颈都有些发凉。 他重新坐直身体,拉过电话,接通了技术队的内部线路,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小刘,702现场及死者张浩告的电脑、手机等电子设备,数据恢复和分析进展怎么样?” “还有,小区及周边所有可能拍到进出口的民用、交通监控,全都给我调出来,一帧一帧的看!重点是昨晚十点到今天凌晨的时间段,我不信一个大活人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是,邓队!我们正在全力处理!”电话那头传来技术员干练的回应。 邓定国放下电话,目光再次落回那几张令人不安的报告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案子,着实透着一股邪气。 …… 张浩告的事情,只是宋凌做出的一次试探。 如果这个世界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而是深层存在超凡力量,那么此次诡异的事件,必定会引起那些存在的注意。 只是足足过了半个月,宋凌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超凡迹象的出现。 这足以证明许多事情。 这一天中午,苏砚推开家门,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玉绫!” 他几乎是喊着走进客厅,看到正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宋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但喜悦依旧满溢,“我找到新工作了!是一家很不错的公司,待遇比之前那份好太多了!” 宋凌合上书卷,抬眸看他。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那太好了,恭喜你,阿砚,我就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 苏砚重重点头,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提议:“我们……我们出去庆祝一下怎么样?” “去哪儿呢?”宋凌脑袋一歪。 “去……” 苏砚正在思考,目光忽然被客厅电视正在播放的本地新闻吸引了过去。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则游乐场的文宣广告。 苏砚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对了,就去这儿吧!新开的奇幻乐园,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他指着电视屏幕,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和试探,“听说里面什么都有,过山车、海盗船,还有解谜鬼屋什么的!” 宋凌的视线掠过屏幕上那光怪陆离的游乐设施,最后在那座古堡鬼屋上停留了一瞬。 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彩,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啊。” “那我们现在就去!”苏砚见她同意,心情越发雀跃。 很快,两人出门,坐地铁抵达了广告中的游乐场。 奇幻乐园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各种游乐设施的轰鸣与游客的欢笑惊叫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喧嚣的活力。 出于某种心思,苏砚带着宋凌入园后,就直奔那最高最陡的过山车。 排队时,他看着那几乎垂直俯冲的轨道,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刺耳尖叫,手心微微出汗,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对宋凌说: “玉绫,你待会儿要是害怕……就抓紧我的手。” 宋凌抬眼看了看那高耸的钢铁轨道,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一趟风驰电掣、天旋地转的旅程下来,宋凌面色依旧,气息平稳,反倒是苏砚自己却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栏杆半天没缓过劲来。 宋凌轻轻拍着苏砚的背部,轻声问:“阿砚,你还好吗?” “没、没事!” 苏砚强行压下不适,心里那点想要展现男子气概的小心思碎得彻底,不免有些讪讪。 之后,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着。 路过那座名为“谜瞳”的揭秘主题古堡鬼屋时,里面隐隐传出的诡异音效和游客夸张的尖叫让苏砚又停下了脚步。 过山车不行,说不定这种靠气氛吓人的地方…… 他瞥了一眼身旁始终从容的宋凌,再次鼓起勇气:“玉绫,要不要去试试这个?听说里面的谜题挺烧脑的。” …… 第882章 鬼屋 第882章 鬼屋 宋凌停下脚步,眸光微微闪动,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她露出一个笑容: “听起来很有趣,只是……” 她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指了指旁边,“进去之前,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阿砚,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啊?哦,好的!我就在这儿等你!” 苏砚连忙点头,看着宋凌纤细的身影翩然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方向。 就在宋凌脱离苏砚视线的一刹那,她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敛去,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幽光。 “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再出现一些动静,给世界一些惊喜了。” …… 苏砚等了没一会儿,宋凌就回来了。 两人来到谜瞳古堡的入口处,幽暗的灯光下,一座仿欧式古堡的建筑耸立着,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刻意做旧的痕迹带着一种廉价感。 入口处站着一位穿着夸张鬼怪服饰、脸色刷得惨白的工作人员。 “欢迎来到谜瞳古堡。” 工作人员用一种刻意拖长的、阴森森的语调说道: “体验时长约一个小时。请注意,内部场景可能过于刺激,因此我们强制要求,必须六人及以上组队才能进入。这也是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 排队的人群里立刻响起几声不以为意的轻笑。 “切,都是噱头,吓唬人的呗。” 一个穿着紧身背心、身材高大的男生搂着身边的女伴,满不在乎地大声说道,如同要彰显自己的胆量。 他的女伴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热裤和小吊带,闻言娇笑着捶了他一下: “那你待会儿可别吓得往我怀里钻哦!” 工作人员说明完毕,便按照顺序组队。 最终,宋凌和苏砚,与刚才说话的那对情侣,以及另一队看上去比较文静——女生戴着眼镜,男生穿着格子衬衫,一直刷着手机的情侣合为一组,凑足了六人。 “各位探险家,请收好你们的逃生地图,祝你们……能找到出来的路。” 鬼怪装扮的工作人员发出低沉的笑声,递给每人一张粗糙的牛皮纸卷,然后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吱呀作响的古堡大门。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仿佛从很远地方飘来的呜咽声和金属拖拽声。 “走吧!” 背心男一马当先,搂着他的女伴率先踏入了黑暗。 戴眼镜的女孩和她男友紧随其后。 苏砚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想去拉宋凌的手,却见她已经神色如常地迈步跟了进去,他只好赶紧跟上。 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众人走过一段幽暗的长廊,破解了几处较为简单的机关谜题。 无非是按下正确的骷髅头眼窝、或是根据墙上的提示排列几件道具。 背心男一路大声谈笑,刻意用夸张的动作展示勇敢,他的女伴则配合地发出惊呼,又很快变成嬉笑。 戴着眼镜的女孩和她男友则安静得多,只是默默跟着,偶尔用手机照亮查看地图。 十来分钟后,他们推开一扇雕刻着扭曲面孔的木门,进入了一间格外阴森的房间。这里的寒意明显比外面更重,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和隐约的霉味。 待所有人全部进入,大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接着,房间内光线陡然变得血红,一阵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回荡在密闭空间: “五分钟内无法解开谜题,厉鬼将会杀戮一人。” “切,又是那种到了时间就有工作人员扮鬼出来吓人的老套路。”背心男不屑一顾。 他身旁的女友白了一眼,“要不然呢,你还觉得真有鬼会出来啊!” 这时,房间中央缓缓升起了一个道具石台。 上面摆放着一个装置,几块可以旋转的金属圆盘嵌套在一起,上面刻着星座符号和古老文字,旁边散落着几张残破的羊皮纸,好像是提示。 “快看提示过关吧。” 苏砚走到石台前,抓起羊皮纸。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研究起来。 “这说的是什么?星辰轨迹?” “这个符号代表天蝎?还是射手?” “需要对应季节?还是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背心男越来越焦躁,猛地一拳砸在石台上: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根本看不懂!” 他烦躁地踱步,骂骂咧咧:“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这根本解不开,别浪费时间了,去找工作人员来开门得了……” 就在这时—— “呃!” 背心男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窜出! 众人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听到一声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背心男的身体猛地僵直,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死死盯着自己胸前—— 一只枯瘦、漆黑、指甲尖长如匕首的鬼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脏。 鲜血像似泼墨般溅射开来,沾染了旁边女友惨白的脸和热裤。 鬼手猛地收回。 背心男软软地倒在地上,脸上凝固着惊恐和痛苦,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温热的血液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一片巨大的、暗红的沼泽。 “啊!!!” 他的女友足足呆滞了两秒,才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想要远离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鬼!真的有鬼!!” 眼镜女孩吓得一把抱住男友,牙齿咯咯作响,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砚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他下意识地猛地把宋凌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尽管他自己的腿也在发软。 “报警!快报警!” 衬衫男的理智尚存,颤抖着掏出手机,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没信号!怎么会没信号?!” “救命!开门啊!杀人了!!” 背心男的女友发疯似的扑到门上,声音凄厉绝望。 然而,门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他们似乎与外界已经彻底隔绝。 恐慌在剩余的五人中蔓延,窒息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冷静!大家都冷静下来!” 一个清亮却带着明显颤音的声音响起,是宋凌。 …… 第883章 勇敢的少女 第883章 勇敢的少女 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发抖,琉璃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惊恐的水光,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怕到了极点。 但她却用力推开苏砚的保护,上前一步,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清晰: “尖叫和害怕没有用!报警也没用!这个房间里……恐怕真的有某种超出我们认知范围内的东西!” “大家还记得最开始的提示吗?” “五分钟内解不开谜题,厉鬼就会杀死一个人,现在虽然已经有人死了,但我们仍然无法出去,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倒计时又重新开始了?如果这次在时间截止前依然无法解开谜题……” “那我们很可能还会被杀,直到全部死光!”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集中所有的精力,解开这个谜题!这是我们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苏砚回过神,看到宋凌强忍恐惧,试图稳住大家的模样,一股勇气和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附和道:“对!我们必须冷静!快,再看看那些提示,一定有哪里漏了!” 面对死亡的威胁,剩下的三人别无他法,只能重新围到石台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晦涩的符号和文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刚才我们是不是忽略了方位的变化?” “这个符号……是暗指冥府!” “……旋转!第三块圆盘需要逆时针旋转两圈!” 在时限即将到来之时,一声清脆的机括声传出。 所有圆盘归位,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谜题破解。” 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房间尽头,一扇隐藏式的房门被缓缓拉开,露出了后面正常的、挂着应急灯的鬼屋通道。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击垮了所有人。 “走!快走!” 苏砚一把拉住宋凌,和另外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这个密室。 直到跑出很远,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众人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脸上依旧毫无人色。 背心男的女友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宋凌靠在苏砚身侧,轻轻闭着眼,长睫颤抖,仿佛还未从惊吓中恢复。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背心男的女友声音颤抖。 “当然是报警!” 衬衫男说着,将手机从裤子里拿了出来,但很快,他脸色便僵住了,“怎么会……还是没有信号?!” “什么?!” 其余人也纷纷拿出手机,却发现果然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眼镜女身子发颤。 “这种鬼屋里为了防止意外情况,不都是有监控的吗?难道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吗?”衬衫男四顾周围,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只摄像头。 他站起来蹦跳挥手半天,却没有任何作用。 “各位……” 宋凌这时起身,苍白的小脸面色有些沉重,“我们很有可能……还没有逃脱那个鬼怪的影响范围。恐怕只有逃离这座古堡,才算是彻底离开……” “怎么会……” 听到这话,众人只觉心中泛起一阵无比的绝望。 刚才通过那一个房间,众人就已然九死一生了,接下来还有那么多路,他们岂不是…… “大家不要放弃,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可如果我们自己都放弃了,那就真的完蛋了!”宋凌鼓励道。 众人面面相觑,别无他法,也只能继续向前。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接下来的路程居然并没有什么致命威胁,只是常规的鬼屋套路,五人最后都平安地抵达了出口。 “我们……居然都出来了?” 眼镜女生看着人头攒动的外界,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几位,请跟随人流离开——”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上前引导几人,但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格子衬衫男厉声打断:“离开什么离开!里面都死人了!” “对,报警,我要报警!” 背心男的女友拿出手机就按下了巡检局的电话号码。 “死人?这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满脸古怪,将信将疑。 不多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灯光划破了游乐场夜晚喧闹的氛围。 数辆巡检局的车辆停在了谜瞳古堡鬼屋的入口前。 几名身着制服的巡检员下车,快速听取了苏砚、宋凌等幸存者的初步描述。 “死人?鬼屋里真有鬼?” 带队的巡检员眉头紧锁,这描述就是天方夜谭。 但…… 报警人极度惊恐的状态又不似作伪。 而且就算是幻觉,也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出现。 这件事,很古怪。 “千真万确!我们亲眼看到的!血……好多血……他就死在我面前……” 背心男的女友语无伦次,身体不住地发抖。 了解完基本情况,为首的巡检员面色凝重,对同事道: “小周,联系园区管理方,立刻清空并封锁鬼屋所有出口入口。老王,你跟我进去,另外需要一位目击者跟我们一起,指明具体的案发位置和环境。” 然而,当巡检员的目光扫过几位幸存者时,苏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眼镜女生和她男友也面露惧色,连连后退。 让他们再回到那个刚刚经历过恐怖屠杀的地方,无异于一种折磨。 “我……我不敢再进去了……” 背心男的女友带着哭腔摇头,几乎要瘫软下去。 现场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却带着些许柔弱的声音响起: “我……我跟你们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宋凌。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纤细的身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强撑起来的镇定。 苏砚一惊,下意识地想拉住她:“玉绫,别去!” 为首的巡检员也有些意外,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乖巧文静的少女,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姑娘,里面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危险,你确定要进去?” 宋凌轻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足够坚定:“总得有人带路的,而且……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另一位年轻些的巡检员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小姑娘挺勇敢啊,还是学生吗?” 宋凌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属于学生的青涩和认真,点头道: “嗯,我是威源市巡检学院的学生。等毕业以后……也是要当巡检员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 对于一位元婴修士来说,搞一个身份太容易不过。 只是可惜惑心术没法群体施展,否则的话她也不用这么费劲,直接洗脑全世界信仰她就完事了。 为首的巡检员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和赞赏的神色,原本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柔和了许多:“这么巧,我也是咱们是巡检学院毕业的,原来是师妹,难怪这么有胆色!好,那就麻烦你了,跟紧我们,注意安全。” “是,学长!” 宋凌一脸欣喜,语气里带着找到组织的依赖感。 …… 第884章 巧合吗? 第884章 巧合吗? 苏砚看着宋凌纤弱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鬼屋入口的阴影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猛地一咬牙,冲喊道: “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为首的巡检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宋凌,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跟紧点,注意安全。” 苏砚快步跟上,走到了宋凌身边,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宋凌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回握了一下,低声说:“阿砚,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依赖,让苏砚心中的保护欲一下子压过了恐惧。 苏砚摇了摇头: “你我之间没必要说谢谢。” 两人在前带路,凭借着记忆和逃生地图的指引,穿过一道道刻意营造恐怖氛围的走廊和房间。 周围的音效和偶尔弹出的道具依旧存在,但在经历了真实的死亡威胁后,这些原本吓人的布置显得格外廉价和可笑。 越靠近那个房间,空气中的寒意似乎就越重。 终于,那扇雕刻着扭曲面孔的木门出现在前方。 “就是这里面。” 宋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指向那扇门。 为首的巡检员示意他们退后,自己和老王一左一右,谨慎地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两位经验丰富的巡检员在看到室内景象时,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电光柱扫过,照亮了房间中央的景象。 背心男的尸体依旧保持着倒下时的姿态。 他胸前那个狰狞的空洞清晰可见,周围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污浸透,粘腻地贴在地板和他的皮肤上。 大量已经半凝固的血液在他身下蔓延开,形成了一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区域。 巡检员老王脸色发白,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配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那制造了惨案的“东西”还潜伏在阴影里。 为首的巡检员眉头紧锁,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尸体的脖颈动脉。 毫无动静。 皮肤冰冷僵硬。 他又仔细查看了胸口的创伤,脸色愈发凝重。 这绝不是道具或者机械能造成的伤口,边缘极其不规则,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和模糊的内组织。 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和流淌出的血液里,竟然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 他瞳孔一缩。 这和之前幸福公寓小区702案,那个名为张浩告受害者尸体上的痕迹如出一辙! 同样的诡异! “这到底是……” 老王的声音有些发干,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为首的巡检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天花板、那些故作恐怖的道具装饰…… “立刻通知法医和技术队!另外封锁现场,一级警戒!” 他沉声下令,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还有,立刻排查今天所有进入过这个鬼屋的游客名单!” “好。” 老王拿出对讲机,走到一旁急促地汇报起来。 为首的巡检员站起身,走到苏砚和宋凌面前,语气放缓了些: “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除了你们看到的那个鬼爪和黑影,还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苏砚努力回忆着,嘴唇哆嗦着: “声音……好像有一种很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刮擦的声音?还有……很冷,突然就变得非常冷!” 宋凌依偎在苏砚身边,努力压抑着恐惧,小声补充道: “那个黑影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样子,就像是一团会动的影子,它杀了人之后,好像……好像就融化在墙角的阴影里,不见了……” 为首的巡检员眉头锁得更紧,默默将这些透着诡异的信息记在心里。 他开口道: “一会儿,恐怕还得你们再配合去一趟巡检局做个笔录。” “这没问题。” 宋凌和苏砚点头。 离开鬼屋,两人和衬衫男、眼镜女,以及背心男的女友一同去了巡检局做笔录。 之后,便各自回了家。 …… 三天后,巡检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邓定国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这才恍然回神,将烟蒂狠狠摁进几乎满溢的烟灰缸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两份卷宗—— 幸福公寓702张浩告离奇死亡案,以及奇幻乐园谜瞳古堡鬼屋死亡事件。 两份报告并排摆放,现场照片的血腥与诡异隔着纸张都能透出寒意。 他的手指点着两份笔录材料上的两个名字,来回移动。 姜玉绫。 苏砚。 怎么会这么巧? 张浩告的邻居,鬼屋事件的亲历者,甚至可以说是……幸存者。 技术队的报告已经出来,鬼屋的监控系统在案发时段受到了强烈的、无法解释的干扰,画面雪花扭曲,关键片段全部丢失。 对现场环境的勘查更是令人沮丧,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那所谓的“鬼爪”、“黑影”,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而幸福公寓702的案子,同样陷入僵局,所有常规侦查手段都碰了壁。 两起案子都透着一股非人的邪性。 邓定国的目光再次落回宋凌和苏砚的名字上。 证据链上,这两个年轻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社会关系简单,背景清晰,笔录内容相互印证,情绪反应符合死里逃生者的特征,看不出任何破绽。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当所有逻辑都走不通,所有证据都指向巧合和意外时,往往意味着调查方向出现了致命的盲区。 而这两个接连出现在诡异案发现场的年轻人,就是目前最大的巧合。 邓定国猛地站起身,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小刘,跟我出去一趟。” 他声音沙哑,带着决断。 “邓队,去哪?” 年轻巡检员立刻起身。 “去拜访一下那两位幸运的年轻人。” 邓定国拉开门,楼道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刻满疲惫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上,“有些问题,当面问问,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他需要亲眼看看,亲自问问。 感受一下,那完美无缺的证词背后,是否藏着一丝被遗漏的违和。 直觉像一根针,不断刺探着他的理智。 他要知道,这诡异的巧合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 第885章 蔓延 第885章 蔓延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三下。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宋凌抬起头,苏砚则从厨房探出身,擦了擦手:“谁啊?”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看到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男子,为首的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苏砚心中莫名一紧,打开了门:“请问你们是?” 门外的邓定国亮出证件,语气比预想中缓和些:“巡检局刑侦支队队长,邓定国。这是我的同事。关于前段时间的案子,还有些细节需要再向二位了解一下,方便进去说吗?” 他的目光越过苏砚的肩膀,迅速扫过屋内简朴但整洁的陈设,最后落在站起身来的宋凌身上。 “当然,请进。” 苏砚侧身让开,心头有些打鼓。 邓定国和小刘走进客厅,很自然地在宋凌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砚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宋凌,然后才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不用紧张,就是例行补充问几句话。” 邓定国语气平常,目光在宋凌手中的书本上停留了一瞬,“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的,邓队长。” 宋凌将书轻轻放在膝上,双手交叠,坐姿端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和认真,“配合巡检局工作是我们应该的。” 邓定国点了点头,像是拉家常般开口: “听之前负责笔录的同事说,姜同学是威源市巡检学院的?” “是的,邓队长。” 宋凌轻轻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对未来的憧憬,“我还没毕业,希望以后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巡检员。” “好啊,未来的同行。” 邓定国脸上露出些许前辈看后辈的温和笑意: “那我们现在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咱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细心和责任心,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案件的走向。” 他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就像你们的邻居,张浩告的案子,还有这次鬼屋的事,里面都有些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旧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浩告死前,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动静?” 宋凌微蹙着眉,认真思索了片刻,才摇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不瞒邓队长说,其实张浩告出事的前一晚我才刚搬过来。” 邓定国点头,“这点我知道,在之前的笔录中你都已经说了。” 苏砚眼神闪动,他又想起了那晚宋凌和他说的话。 虽然只是个巧合,但这种徒增嫌疑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会多嘴说出来。 邓定国又将话题引向鬼屋: “那天在鬼屋里,在那个东西出现之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情况?再小的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宋凌配合地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最后摇了摇头: “抱歉邓队长,该说的,我都在那天做笔录的时候说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的细节了……” 邓定国看向苏砚,准备继续询问。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客厅里平和的气氛。 邓定国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尽管邓定国没有开免提,但在安静的客厅里,那焦急的语调依旧隐约可闻: “邓队!情况紧急!指挥中心刚刚连续接到六起报警!分散在不同城区,报警内容……” “内容都声称遇到了无法理解的诡异袭击,描述跟张浩告案和迷瞳鬼屋案非常相似!而且都有人员伤亡报告!上面要求立刻成立专务组!” 邓定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绷紧,那强装的温和瞬间消失无踪。 六起? 同时爆发? 他的目光猛地再次射向眼前的宋凌和苏砚。 宋凌正微微侧着头,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望着他。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邓定国挂断电话,霍地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尤其是宋凌那张看似无辜又带着几分学生气的脸。 “队里有紧急任务,今天先到这里。” “谢谢二位的配合,如果想起任何新的细节,可以随时联系我。” 没有再多说一句,邓定国带着年轻巡检员迅速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远去。 房门关上,苏砚松了口气,却又满脸忧虑地看向宋凌: “玉绫,刚才那个邓队长的电话里好像说……” 宋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邓定国和小刘几乎是跑向车子,巡检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快速驶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不是我们两个普通人该管的事情。” …… 情况的恶化速度,要远比邓定国想象的更快。 第一天六起案件、第二天十四起、第三天二十七起…… 到了第七天,整座威源市同一天内已经有一百多起类似的诡异案件! 幸好,案件增加的速度在这一天停了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这件事也被提交到了烈鹰国最高内阁的案前。 面对这些明显非人力所能做到的诡异案件,最高内阁下达的指令是全力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民众陷入恐慌,同时成立专门负责类似案件的“第九部门”。 部门成员由科学家、神秘学家、刑侦学家等等各行业的尖端人才构成。 然而,转眼大半年过去,第九部门却没有丝毫进展,那诡异的案件依然在威源市以每天百起左右的速度发生着。 尽管相关部门已经全力封锁,可如此高频率的案件,依然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波浪。 当然了,通常这些帖子都不会被留存太久,可既然存在过,那就注定留下痕迹。 …… 这一日,威源市巡检学院。 初夏的阳光透过葱郁的香樟树叶,在红砖步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毕业季的喧嚣弥漫在空气中,随处可见穿着学士服、头戴方帽的毕业生们三五成群,笑着闹着,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留下最后的记忆。 …… 第886章 优秀毕业生和酒店 第886章 优秀毕业生和酒店 宋凌站在一棵繁茂的香樟树下,刚刚和几位同学合完影。 她身上是统一的黑色学士服,宽大的袍袖更衬得她身形纤细,面容清丽。 未施粉黛,鸦羽般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过脸颊,被她轻轻拢到耳后。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含着浅浅的笑意,洋溢着恰到好处的青春朝气,任谁看去,都是一个乖巧出众的优秀毕业生。 “总算拍完了,脖子都快被这硬领子磨破了。”一个圆脸女生笑着抱怨,揉了揉脖子。 “知足吧,以后想穿还没机会了呢。” 身旁个子高挑的女生接话,语气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和不确定,“对了,你们分配去向都定了吗?我分数刚过线,险险挤进了南区分局。” “真羡慕你,我差了几分,被调剂到交通管理部门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遗憾。 几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一直安静含笑的宋凌。 “玉绫就不用问啦,咱们专业第一,绩点断层领先,肯定是市局核心部门随便挑啦!”圆脸女生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宋凌,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羡慕。 宋凌微微抿唇,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又坦然的笑意,算是默认。 几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聊着未来的打算,分享着各自打听来的单位情况。 气氛轻松而明媚,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忽然,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了些声音,话题一转: “哎,你们最近……有没有在网上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什么传言?”高挑女生好奇地问。 “就那些说哪里哪里又出了怪事的帖子。”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声音更低了些,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看到鬼影的,有说东西自己动的,最邪乎的是有人说碰到了会吃人的怪物……看着挺吓人的,虽然很快就被删了,但我还是看到了几张打了码的照片,血糊糊的……” 圆脸女生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 “快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肯定是造谣的,博眼球罢了。” “我也觉得是假的。”高挑女生点头附和,“真要有那么多怪事,巡检局早就忙疯了,哪还能这么平静。” 眼镜男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笑了笑:“可能吧,就是看着挺唬人的。” 几人的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毕业和工作上,那点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丝涟漪后迅速平复。 宋凌安静地走在她们中间,唇角微扬,聆听着同学们对未来的规划与对传闻的轻慢谈论。 阳光在她清澈的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她微微侧首,望向校外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这座城市正在悄然滋长的、不为常人所知的另一面。 微风拂过,吹动她学士帽的流苏。 她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 是时候,再添上一把火了。 …… 赵怀素,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由于工作关系,在今天抵达了威源市。 因为涉及一桩重要的商务洽谈,公司十分阔绰地给他订了一家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办完入住手续,赵怀素拖着行李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他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听着新婚妻子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嘱咐—— “酒店毛巾别直接用”、“晚上别熬夜”、“应酬少喝酒”,一边熟练地刷开房门。 “好了好了,我的周老师,我都记下了,保证严格执行。” 赵怀素语气带着笑,将房卡插入取电槽,房间顿时明亮起来,“刚到酒店,收拾一下就去洗个澡……嗯,知道,会想你的。” 挂断电话,他扯了扯脖子上略显紧绷的领带,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处,长长舒了口气。 威源市的夏夜闷热依旧,即使酒店空调嘶嘶地送着冷风,依旧驱不散他从高铁站一路带来的疲惫。 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倒了杯水,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略显严肃的脸上。 明天与本地合作公司的接洽会至关重要,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梳理着明天的议程和要点。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头顶的吸顶灯毫无征兆地猛地闪烁了两下,发出“滋啦”的微弱电流声。 赵怀素皱眉,抬头瞥了一眼,以为是电压不稳。 然而,下一秒,眼前屏幕骤然一黑,房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只剩下笔记本电脑电池即将耗尽的提示灯在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空调的运作声也戛然而止,周遭死寂得可怕。 “搞什么啊?” 他不快地低声抱怨,出差最怕遇到这种糟心事。 他摸索着拿起床头的座机话筒,贴到耳边,里面却只有一片忙音,死气沉沉。 “啧,连电话也断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灯造成的微弱光污染,摸索着穿上刚才脱下的衬衫和长裤,决定亲自下楼去前台问个明白。 他拉开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房间里面虽然停电,但走廊却灯火通明,依旧富丽堂皇。 而和他一样,因为房间停电被迫中断休息的住客显然不止他一个。 左右两侧的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男男女女探出身来,脸上大多带着困惑和不悦,低声交谈着。 “怎么回事?停电了?” “我看足球联赛正到关键时刻呢!” “电话也打不通,前台在干嘛?” “是不是跳闸了?” “走廊这不是有电呢吗?” 抱怨声和猜测声在走廊里嗡嗡回响。 人群开始自发地朝着电梯厅和楼梯间的方向流动,显然都打算去一楼大厅要个说法。赵怀素抿了抿唇,也裹紧了衣服,沉默地汇入了这股略显烦躁的人流。 走廊的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不安。 …… 第887章 幸存者游戏 第887章 幸存者游戏 因为电梯容量有限,所以有些人选择了走楼梯,而另一部分人则看到有这么多人都去讨说法了,便也懒得加入,转身回房了。 毕竟走廊都有电,想必房间也很快就会来电。 不过着急工作,内心略有急躁的赵怀素还是沉不下心在房间里等,便挤进了电梯里。 狭小的电梯里满满当当站了十几个人,显得十分拥挤。 赵怀素闻着旁边身穿睡裙的女人身上喷着的刺鼻香水味,眉头紧皱,却无处可躲。 而且更糟糕的是,因为不止他们这一层的房间停电了,几乎是每下一层,外面都站满了想要下去找前台讨说法的人。 赵怀素平日里就很讨厌电梯。 那么小的空间里装下那么多人,每个人都迫不得已要闻其他人混杂的体味、屁味…… 要知道屁就是粪便散发的臭气啊。 一想到这些东西会被自己吸进体内,他就一阵反胃。 真是令人作呕。 经过了炼狱般的折磨,电梯终于到达一楼。 众人鱼贯而出。 却看见除了他们之外,大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眼望去,最少也有一百多人。 市中心的酒店,从来不愁入住率。 人群将前台围得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的质问、抱怨和催促声浪几乎要掀翻酒店华丽的天花板。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电?” “电话也打不通!你们酒店是怎么管理的?” “我明天一早还有重要会议!耽误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被围在中心的,是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女接待员。 她容貌姣好,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但渐渐地,嘈杂的人群中开始有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无论面前的客人情绪多么激动,言辞多么激烈,甚至带有侮辱性,她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眼神空洞得像是打磨过的玻璃珠子,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那笑容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是!笑什么笑!解决问题啊!” 终于,一个看起来较为冷静的中年男人提高了音量,试图控制场面:“大家静一静!先别吵!听听她怎么说!” 人群的声浪稍微平息了一些,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前台后的女接待员身上。 然而,她并没有如众人所料般解释停电原因或安抚情绪。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地从服务台下方取出厚厚一叠卡片。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完全不顾身上穿着的是及膝短裙,双手一撑,极其敏捷地翻身直接站到了光洁的大理石前台桌面上! 高跟鞋与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声。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愕的人群,脸上依旧是那副僵硬而完美的笑容,然后猛地将手中所有的卡片奋力向半空中抛撒出去! 哗—— 卡片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请各位……” 女接待员的声音响起,甜美却毫无波澜,透着一种机械的冰冷,“随机拾取一张卡片。” 死寂。 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呆了,一时之间竟无人动作。 “神经病啊!” 终于,一个脾气火爆的壮硕男人忍不住了,骂骂咧咧地大步上前,伸手就想把站在台上的女接待员拽下来,“装神弄鬼!给老子下来好好说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的一刹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壮硕男人就像是被一辆无形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速度快得拖出了残影! 他重重地撞翻了好几米外的休息区沙发和玻璃茶几,在一片刺耳的碎裂声中瘫软在地,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昂贵的地毯。 一瞬间,整个酒店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是碰了一下,一个壮汉就被弹飞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有人联想到近期在网络上热传,又被迅速和谐的各种视频,不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恐慌如同病毒般炸开! 人群再也顾不上什么停电,尖叫着、哭喊着拼命涌向酒店的大门和侧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诡异恐怖的地方! 赵怀素也被裹挟在惊恐的人流中,心脏狂跳,肾上腺素急剧分泌。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人用力去推那厚重的玻璃旋转门和侧门时,却发现它们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有人捡起角落的消防斧,发疯似的砸向玻璃,但那足以敲碎防弹玻璃的力道砸上去,却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依旧。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屏障,将他们彻底隔绝在这个突然变得无比恐怖的空间里。 他们……被困住了。 有人拿出手机拨打外界的电话,完全无法接通。 “请注意听我接下来的话,这很重要,关乎你们的生命安全。” 接待员女子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见识过了超出现实的诡异之事,众人再也不敢把接待员女子的话语当作当作耳旁风,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认真开始聆听。 “首先,我谨代表酒店,热烈欢迎大家参与本次的幸存者游戏。” “稍后,请大家捡起一张地上的卡片,上面,会随机出现从0到10的一个数字,只能拣一次哦。” “每个人同时,有且只能持有一张卡片,违规者淘汰。” “接下来每个整点时间,大家都需要把自己的卡片,与其他任意持有卡片之人进行对决,点数大者为胜者,败者视为淘汰。” “超过整点十分钟不进行对决的,视为淘汰。” “未经同意闯入他人房间,视为淘汰。” “明天凌晨六点,游戏结束。” “以上就是游戏规则,是不是十分简单?大家,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接待员女子笑着看着众人。 …… 第888章 3! 第888章 3! 众人面面相觑。 那壮汉瘫在碎玻璃中痛苦呻吟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没人敢再质疑眼前这超现实场景的真实性。 一个颤抖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带着哭腔: “被……被淘汰……会怎么样?” 前台上的女接待员笑容弧度分毫未变,甜美的嗓音吐出令人血液冻结的话语: “淘汰,即意味着死亡哦。” “具体来说,失败者会在十分钟内,被酒店内巡逻的厉鬼找到并抹杀呢。”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被淘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亲耳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啜泣,有人腿软地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赵怀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内心在疯狂咆哮。 开什么玩笑?! 他只是出个差而已! 怎么会遇到这种只有在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鬼事情?! 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把这个机会让给公司里那个一直和他明争暗斗的王八蛋! 但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很快,赵怀素一阵深呼吸,试图用他培养了多年的理智压下恐慌感。 事已至此,再怎么懊悔、愤怒、咒骂都改变不了客观事实。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思维更清晰。 必须冷静下来,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飞速拆解分析接待员话语里透露出的规则和信息。 “随机拾取一张卡片……数字0到10……有且只能持有一张……每个整点必须与人对决,点数大者胜,败者淘汰……十分钟内被厉鬼找到并抹杀……明早六点结束……” 规则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残酷的算计和隐藏的陷阱。 “随机拾取……” 赵怀素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卡片,这意味着初始点数全凭运气,极大的不公平从最开始就注定了。 “必须对决……” 这意味着无法逃避,每个整点都必须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一场生死博弈。 也是相当于让所有人自相残杀。 “点数大者胜……” 看起来是简单的比大小,但…… 赵怀素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意识到一个关键——规则只说了“点数大者胜”,那如果点数相同呢?平局怎么算? 各个点数牌的数量又是如何分配的? 而且…… 规则之中虽然说明了只能持有一张卡片,但并没有禁止抢夺他人的卡片! 无论如何发展,最后局面,一定是所有幸存者手中都是大牌,将会频繁出现平局。 还有,失败者将在十分钟内,被酒店内巡逻的厉鬼找到并杀死……那如果没有被找到呢?是不是就不会被杀死? 赵怀素越想,就越觉得这一场所谓的游戏充满了不确定性。 可能任何一步的试错,都会付出鲜血淋漓的代价。 赵怀素感到背后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强迫自己停止发散思维,将注意力拉回当前——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拿到自己的数字卡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快速扫视地面。 那接待员说了,只有将卡牌捡起,上面才会出现数字,所以挑选这些外表一模一样的卡片并没有什么意义。 与其舍近求远,倒不如…… 赵怀素下定决心,不再犹豫,一弯腰,就将脚边的一张卡牌捡了起来。 卡牌入手,就是普通塑料的手感。 他屏住呼吸,白色的卡面上,一个仿佛用血液书写而成的鲜红数字缓缓浮现,刺痛了他的眼睛—— 3! 特么的,这还不如舍近求远呢! 赵怀素捏着卡片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却严格控制了自己的表情,甚至故意流露出了一丝微笑,又迅速收敛。 如果愚蠢地表现出自己点数不大的真相,那与自杀无异。 此刻,其他人也都相继捡起卡牌。 赵怀素目光牢牢锁定这些人的表情,暗中记下了一些面孔。 但说实话,以他自己数字为3的卡牌,他没自信能胜过任何一个人。 很快,所有人就都拾取了卡牌。 “现在,大家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接待员说道。 众人虽然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都牢牢护住了自己的卡牌。 “那个……没有下来的那些人……他们会怎么样?”一个弱弱的女生开口问道。 接待员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脸上依然是机械化的笑容: “你难道没有看过恐怖片吗?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却依旧固执地留在原地,甚至是一个停电的地方……下场当然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了。” 那女生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朝着楼梯间加速走去。 赵怀素捏紧手中那张标着鲜红数字“3”的卡片,边缘硌得指节生疼。 3点,这个数字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在接下来的对决中,他几乎注定是那个被淘汰的对象。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大厅里惊惶未定的人群,最后聚焦在了刚才那个发声询问的女生身上,迈步跟了上去。 “你好。” 那女生被突然的搭讪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赵怀素。 赵怀素压低声音: “别怕,我没有恶意……”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的住客,声音压得更低:“你的牌很小,对不对?我的也是。” 女生瞳孔微缩,捏着卡片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赵怀素捕捉到这细微的反应,立刻继续道:“单打独斗,我们这种小点数第一轮都撑不过去。想活命,必须合作。” “……怎么合作?” 女生声音发颤,但眼底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赵怀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的交谈: “这里不安全。这办法要是被旁人听去,我们就没优势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去你房间,或者我房间都行。” 他目光坦诚地迎上女生审视的视线,俊朗的面容在此时反而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凭证。 生死压力之下,人总会下意识倾向于相信看起来可靠的对象。 …… —————— 888章,祝大家发发发! 第889章 砸花瓶的男人 第889章 砸花瓶的男人 女生咬着下唇,目光在赵怀素严肃而真诚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前台之上那道依旧挂着完美微笑的恐怖身影,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沉默而迅速地混入人流,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来到赵怀素所在楼层,推开门扉,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陡然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铺着奢华地毯的走廊里,灯光虽然明亮,却清晰地映照出好几处扭曲瘫倒的身影! 离他们最近的一位,是穿着丝绸睡袍的中年女人。 她仰面倒在房门口,眼睛惊恐地圆睁着,嘴巴张成一个黑洞洞的o型,一只手伸向近在咫尺的房门把手,另一只手却以诡异的角度扭在身后,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掰断。 她的脖颈处有一圈深紫色的淤痕,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毙。 稍远处,一个只穿着裤衩的肥胖男人瘫在走廊中间,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胸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似乎被什么利物洞穿。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尸体脸上都凝固着极致恐惧的表情,好像临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呕……” 女生再也忍不住,扶着冰冷的墙壁干呕起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赵怀素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压下不适,扶住女生继续向房间内走去。 “他们应该是之前既没有选择下楼去大厅,也没有退回自己房间,而是选择了留在走廊灯亮光处等待消息的人。”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两边的房间里,也都有着类似的尸体。” “这太可怕了……” 女生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恐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赵怀素深吸一口气,揽住她的肩膀,几乎是拖着她,避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前,赵怀素停下脚步,手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他转向身旁脸色苍白的女生,语气刻意放得平稳清晰: “现在,我邀请你进入我的房间。” 这句话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多余。 但经历过前台那诡异的一幕,女生立刻明白了赵怀素的用意——这是在规避那条“未经同意闯入他人房间,视为淘汰”的死亡规则。 她感激地看了赵怀素一眼,点了点头。 赵怀素这才拧动门把,推开房门。 插入房卡,看到房间内的电力供应已经恢复,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宛如这明亮暂时隔开了外界的恐怖。 “你先坐。” 赵怀素反手锁好门,指了指靠墙的单人沙发,自己则走到小冰箱旁,拿出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拧开递给依旧惊魂未定的女生。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指向十点四十。 距离下一个必须进行对决的整点十一点,还有二十分钟。 女生接过水,指尖冰凉,她猛地喝了一大口,冰水划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那翻涌的恐惧,她迫不及待地抬头问道: “你刚才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赵怀素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女生对面的床沿坐下,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办法其实很简单。”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但是,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的牌……是几点?” 女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捏着卡片的手指下意识地缩紧,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和戒备。 赵怀素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催促,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从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决定命运的卡片。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印有数字的那一面,展示给女生看。 鲜红刺眼的“3”字,映入女生眼帘。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赵怀素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女生看着那张鲜红的“3”,又抬眼看向赵怀素坦诚且带着些许疲惫的脸,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愧疚。 她咬了咬唇,也将自己的卡片从紧紧攥着的手里拿出,摊开在赵怀素面前。 上面是一个血红的数字——4。 虽然比赵怀素的大一点,可依旧属于下位数字。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数字不大的?”女生有些疑惑地问。 赵怀素答道: “你捡起卡片,看到数字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就什么都露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女生神色复杂,她吸了吸鼻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还好碰见你了,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办法了吧?” “当然。” 赵怀素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准备详细阐述的姿态。 女生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就在这一刹那—— 赵怀素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毫无征兆地猛地起身! 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个玻璃花瓶,手臂肌肉绷紧,朝着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女生的头顶狠狠砸去! “哐啷!”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猛然炸开! 女生脸上那一点点希冀和信任瞬间凝固,转化为惊愕和无法置信,瞳孔骤然放大。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软地从沙发上滑落,瘫倒在地毯上,额角迅速洇开一片鲜红,混着晶莹的玻璃碎片。 赵怀素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残留瓶颈的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花瓶碎裂的尖锐边缘划破了他的虎口,鲜血混着瓶里残留的水滴落。 他看着地上失去意识的女生,看着她手中那张染了点血迹的数字“4”卡片,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在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响起,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对不起……” “我还想活着回去……见到我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 十点四十五分。 他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女生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抽出了那张数字4的卡片。 然后将自己那张染血的数字3的卡片,塞回了她的手中。 接着,将女生拖出了房门外。 完成这一切后,他回到房间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盯着挂钟。 尽管数字4也称不上什么大牌,可这已然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根据他在大厅中的观察,以他刚才的那番说辞,恐怕也只有这个天真的女生会上当了,其他人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别说寻找男子还有被反杀的风险。 如果这次试验成功,证明卡牌确实是可以被交换的,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更加放心地去操作了。 …… 第890章 志愿者 第890章 志愿者 威源市巡检局,局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纸张油墨的味道。 宋凌身着一身笔挺的暗青色巡检员制服,身姿如松般站立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却并不显柔弱的身形,鸦羽般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微微垂首,专注地聆听着局长的训导,琉璃色的眼眸沉静如水,映着窗外的天光,看不出丝毫初入职场新人的青涩或忐忑。 办公桌后,两鬓已有些斑白的局长看着眼前这个新鲜血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他手边摊开着宋凌的档案—— 理论考核全优,体能测试打破多项女子纪录,模拟实战评分近乎完美,心理评估稳定卓越…… 每一项后面跟着的评语都堪称惊艳。 这样的人才,简直是他这样的巡检局领导梦寐以求的。 局长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手中那个举荐进入“第九部门”的宝贵名额,或许……等她在基层历练一两年,积累些经验后,就可以用在她身上了。 那样的地方,才配得上她展现出的潜力。 一个由烈鹰国最高内阁亲自下令组建的部门,如果能够安排进一个他的人,那绝对是好处无穷。 “小姜啊,到了岗位上要尽快熟悉业务,有什么不懂的,多向老同志请教……” 局长语气温和,正说着对新人的例行嘱咐。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巡检员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呼吸急促,甚至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了调: “局……局长!出大事了!” 局长被打断,眉头不悦地皱起,正要斥责下属的冒失,却在看到对方那惊恐万状的表情时,心头猛地一沉,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 “慌什么!好好说,出什么事了?!” 年轻巡检员指着外面,手指都在发抖,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 “是……是泰豪歌酒店,市中心的那家五星级酒店!酒店的整栋楼,都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给完全笼罩了!”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道: “所有进入黑雾范围的人……全都没能再出来,也没有传出任何画面和声音。” “现在酒店周边已经彻底乱套了,围满了围观群众和记者,照片和视频……已经在网上传疯了!规模太大,根本……根本控制不住,也封锁不了了!” “什么?!” 局长霍然起身,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皮质转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的脸色瞬间褪得血色全无,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吼了出来: “笼罩整栋楼的黑雾?你确定?!” “确定,局长!下面已经有分所的同事前往现场查看了,和网上所说的没有任何区别,是大规模的‘奇诡事件’!”巡检员说道。 自从半年前那些离奇诡异,却又无法从科学角度解释的死亡案件大批量出现后,类似的事情就被称作了“奇诡事件”。 局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大规模“奇诡事件”! 而且是发生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五星级酒店! 影响范围如此之广,目击者如此之多…… 这已经不是内部封锁消息就能压下去的了! 这简直是…… 天要塌了! 就在局长失神之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着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鬓角微霜,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而专注,透着一种学者般的冷静与疏离。 “云部长?” 局长回过神,有些意外地看着来人,语气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敬称,“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云部长”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旁的年轻巡检员和站在桌前、身姿笔挺的宋凌,最后落回局长身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泰豪歌酒店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他正是半年前新组建的“第九部门”副部长,云弈。 他是一位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高能物理学家,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坚信一切现象,包括目前所谓的“奇诡事件”,背后必然存在尚未被人类认知的、但绝对符合逻辑和某种未知科学原理的机制。 “云部长。” 局长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些,“您过来是为了……” 云弈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讨论实验室里的数据: “泰豪歌酒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如此大规模的能量异常聚集和空间隔离现象,前所未有。如果能进入内部,采集到第一手的现场数据,或许就能揭开这些所谓‘奇诡事件’的真相。” 局长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 果然,云弈接着说道: “我需要立刻进入泰豪歌酒店内部。” “但有些精密仪器需要两人协作操作,我一个人无法完成全部的数据采集工作。所以,我需要一名志愿者陪同进入。”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地看向局长,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是来要人的。 局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暗骂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泰豪歌酒店现在是什么地方?只进不出的鬼门关! 第九部门那些惜命的精英肯定没人愿意陪他送死,这才找到他这个巡检局长的头上!为了研究连命都不要了,真不知道该说是伟大还是愚蠢。 他脸上挤出一个极为难的表情,脑子飞速转动,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推脱—— “局长。” 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女声忽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只见宋凌上前一步,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站姿,目光清澈地看向局长:“云部长需要志愿者,我愿意陪同他一起进入泰豪歌酒店。”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 第891章 有些事情 第891章 有些事情 局长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立刻沉下脸,语气严厉: “胡闹!姜玉绫,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根本不清楚这里面有多大的风险!这不是你这个新人逞英雄的时候!” 宋凌却没有丝毫退缩,她迎上局长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冷静: “报告局长,今天早上报到后,我已经在权限内调阅了局里关于‘奇诡事件’的档案。我了解其中的风险,也看过那些……现场照片和报告。” 她微微停顿,眼神中透出一种与其年轻面容不符的坚毅与决然: “但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危险的存在,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退缩。我没有忘记加入巡检局时立下的誓言——守护民众,探寻真相。” 局长一时语塞,看着宋凌那双清澈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他不能当众否认自己部门的誓言和职责。 一旁的云弈,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他推了推眼镜,重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的女孩子。 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尽的学生气,但眼神里的光芒却异常纯粹和炽热。 这种近乎“愚蠢”的勇敢和理想主义,在他接触惯了的那些精于算计、明哲保身的官场和学术圈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你叫姜玉绫?”云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是,云部长!”宋凌立正应答。 “很好。”云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勇气,更有担当。那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是!” 宋凌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局长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颓然坐回了椅子里。 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看着宋凌转身离去时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局长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难道刚刚入职,就要牺牲了吗? 可是…… 有些事情,确实是总得有人去做啊…… …… 泰豪歌酒店外围,警戒线早已拉起。 尖锐的鸣笛声与人群鼎沸的喧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躁动不安的声浪。 无数好奇的目光聚焦在那栋被黑雾包裹的宏伟建筑上。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至警戒线边缘停下。 车门打开,先是一位身着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出,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地扫过混乱的现场,眉头微蹙。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位身着暗青色巡检制服的年轻女巡检员利落地下车。 她身姿挺拔,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发髻,面容清丽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提着的两个银白色、外观极具科技感的金属手提箱,与周围传统巡检员的装备格格不入。 云弈向前几步,向负责封锁线的巡检员出示了证件。 那巡检员看清证件上的字样和印章后,脸色一肃,立刻挺直身体敬礼,毫不犹豫地示意同僚拉开警戒线,为两人放行。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外围的围观者以及媒体记者眼中,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和议论。 “快看!他们进去了!” “那女的是谁?看着好年轻啊。” “还拿着那种箱子……不会是传说中特殊部门的人吧?” “超自然现象都摆在眼前了,那特殊部门肯定也是真的了,太好了,这个世界果然果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无趣!”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啊?是不是真有那种东西?” 窃窃私语声、相机快门声、以及记者试图突破封锁线的叫嚷声高涨。 云弈和宋凌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闻,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来到了黑雾近处。 云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宋凌身上: “小姜,刚才车上我教你的序号一操作流程,现在完整重复操作一遍。” “好的,云部长。” 宋凌应声,利落地将右手的手提箱放在地上,接着“咔哒”一声,打开了左手边手提箱的锁扣。 箱盖开启,内部是复杂精密的仪器、操作面板和一块高清显示屏。 她纤细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而准确地操作着,动作流畅得不见丝毫滞涩。 “校准环境基底参数,排除常规干扰。” “启动高光谱及粒子捕捉模块,扫描频率设定在您标注的t-7频段。” “开启能量波动监测。” 她一边操作,一边清晰复述着要点,声音平稳。 最后,她从箱体侧方抽出一根闪烁着幽蓝微光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将探针尖端缓缓探入前方那浓稠黑雾之中。 仪器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进度条,开始缓缓移动。 云弈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仔细捕捉着宋凌的每一个动作。 他心中掠过一丝惊异。 这套他带领团队耗费心血打造的便携式多维度环境分析仪,操作逻辑复杂,涉及多个交叉学科的知识背景。 他原本预计这个年轻的女巡检员至少需要他再从旁指导纠正一次,却万万没料到,她只看了一遍演示,此刻竟能如此完美地复现全部操作流程。 这份学习能力和心理素质,远非同辈所能及。 真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云弈心底再次闪过这个评价,对宋凌的欣赏又添了几分。 进度条缓缓走到终点。 屏幕上瞬间刷出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复杂数据流,各种曲线图和参数不断滚动刷新。 云弈立刻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整张脸都凑到了屏幕前,眼神专注无比,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追踪着各项读数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越皱越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宋凌安静地等待在一旁,见状,适时地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 “云部长,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 第892章 进入酒店 第892章 进入酒店 云弈直起身,手指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深吸一口气:“问题太大了。” 他指向屏幕上那依旧在滚动的数据: “能量读数、粒子分布、光谱特征、乃至最基础的物质成分分析……所有数据都显示——” “显示这片黑雾,它的所有理化指标,和我们现在正常呼吸的空气……” “没有任何区别。” “和空气没有任何区别?”宋凌面露愕然,“这怎么可能,我们肉眼都能看到的异常!这种高精度仪器怎么可能检测不出任何差异?” “事实就是如此。” 云奕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平静。 他不仅没有因为这超脱认知的现象而感到痛苦,反而是嘴角微微扬起,语气略显兴奋:“很显然,这是一种人类此前从未发现过的、一种全新的元素!” “小姜,你准备好了吗?” 宋凌当然知道云奕的问话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地合上手提箱,而后再次将另一个箱子提起,“早就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进去!” 两人齐齐迈步,踏入了黑雾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围观群众,纷纷发出惊呼。 …… 黑雾中。 两人互相牵引着,在黑雾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那只属于年轻女孩的手掌纤细而柔软,触感细腻,但此刻云弈心中只有对未知环境的警惕与科研人员的专注,心无旁骛。 他睁大双眼,仔细感受着周身的环境。 这浓稠如墨的黑雾并未给他的眼球带来任何刺激或不适感。 他甚至还刻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流涌入肺部,感觉与呼吸寻常空气毫无二致,没有任何异常气味。 走了大约十几秒,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浓郁的黑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酒店大堂内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光,将奢华的内饰照得纤毫毕现。 这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云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适应光亮之后,眼前的景象便让他浑身一僵。 只见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除了散落着大量白色卡片外,不远处,还赫然躺着几具穿着全身防护服的尸体! 那些防护服此刻已被撕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死状极其凄惨,显然在生前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恐怖袭击。 云弈的心中一沉。 这些人,很显然就是之前派遣进来探索的。 没想到…… 居然已经死了。 他们……究竟是被什么杀死的? 云弈尝试回头离开,却发现从里面看外面虽然没有黑雾的阻隔,却像是有着一堵无形的空气墙,阻挡着他们的离去。 “欢迎二位光临泰豪歌酒店。” “请任意拾取一张地上的卡片。” 忽然,寂静的大堂之中,酒店前台后面,那位身着制服的女接待员突兀开口,声音回荡。 她脸上挂着与周遭惨烈景象格格不入的、完美到诡异的微笑,对地上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味视若无睹。 云弈盯着前台后那张空洞的笑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用理性的方式沟通,声音显得有些干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我们拾取卡片?” 没有回应。 女接待员依旧保持着那个精确到毫米的微笑弧度,眼神望着前方,对云弈的问话充耳不闻。 “云部长……” 宋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微颤,“她恐怕……不是人类。” 云弈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凌。 虽然对方之前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冷静和专业,但到底只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面对如此骇人的场景,会有害怕再正常不过。 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思维不崩溃,甚至还在努力观察分析,已经远超常人了。 “小姜。” 云弈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前辈引导后辈的沉稳,“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宋凌抿了抿唇,目光落向那几具穿着防护服的尸体,声音虽轻却清晰:“云部长,我记得通报里说,官方先后派进来的一共有五个人。” 她顿了顿,伸手指了一下: “但这里,只有三具尸体。” “也就是说,有两个人……可能还活着,或者至少,他们成功离开了这个大堂。” 她的视线转向那些散落的白色卡片: “而且,这三具尸体周围……没有卡片。所以我姑且推测,如果没有按照接待员的指示拾取卡片,恐怕就会……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后果。”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指向明确。 云弈的目光扫过那三具尸体周围,确实没有任何白色卡片。 “你的观察很敏锐,小姜。” 他不再犹豫,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张离自己最近的白色卡片。 几乎在他手指接触的瞬间,一个鲜红的数字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原本空白的卡面上—— 9。 云弈眉头微挑,将这个数字记在心里,随即看向宋凌。 宋凌也依言俯身,纤细的手指从另一张卡片上掠过。她的卡片上,一个同样猩红的数字浮现出来—— 0。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9和 0。 这数字代表什么? “先记录下来。” 云弈暂时压下疑问,“小姜,打开设备,我们需要对这里的环境进行全方位检测。” “明白,云部长。” 宋凌迅速将两个银白色的手提箱平放在地上。 她动作麻利地解锁、启动,高清屏幕亮起,复杂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云弈蹲下身,配合着进行操作。 然而…… 几分钟过去,依旧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里是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了。” 云弈的声音带着一丝科研受阻的烦躁,“去楼上看看。既然那两个人可能还活着,他们或许逃向了上层,而且酒店内的住客,或许还会有幸存者。” “哪怕找不到奇诡现象的直接线索,从幸存者口中问出一些东西也是很有价值的。” “好的,云部长。” 宋凌点头,收拾起两个手提箱。 “保持警惕,注意观察一切异常。”云奕率先迈步向楼梯间走去。 …… 第893章 大佬 第893章 大佬 二楼走廊的景象比大堂更可怕。 灯光下,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奢华的猩红地毯上,不少人都穿着睡衣或浴袍,死状各异,尸体严重残缺或者扭曲,像是被某种非人的力量所蹂躏。 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宋凌脸色一白,转身扶着墙壁,“强忍”住干呕。 云奕眉头紧皱,轻轻拍了拍宋凌的背部。 他对宋凌的反应完全理解。别说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子,哪怕是他面对这种场景,心中都止不住地泛起阵阵寒意。 “好些了吗?”半晌,云奕轻声问道。 宋凌点了点头,平复了一番心情,“谢谢云部长,我好多了。” “难为你了。” “没有的事情,进来这里,完全是我自愿的。哪怕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面对这件事。”宋凌平静开口。 云奕微微动容,沉吟片刻,说: “这次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会推荐你加入第九部门。” 宋凌并没有表现出激动与兴奋,只是点头道:“多谢云部长,玉绫一定全力保障您的安全。” 这让云奕更加满意。 “好,我先查看一下这些尸体,你负责警戒。” “是!” 宋凌应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紧闭的房门,琉璃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 半晌,云弈看了好几具尸体,又用仪器检测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这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去三楼看看。” “是。”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出去敲门或是大声喊叫——在这种诡异之地这么做,与恐怖片里的无脑配角有什么区别。 他们虽然冒险进入探查,却也不想白白丢了性命。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走向楼梯间时—— “咔哒。” 一个轻微却清晰的声音突兀响起。 不远处右侧一扇标着“206”的房门,竟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云弈和宋凌瞬间警觉,身体绷紧,目光死死锁定那扇门。 宋凌更是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只见一个身影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条略显皱巴巴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他在看到两人,尤其是看到宋凌身上那身笔挺的巡检员制服时,眼中猛地迸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巨大惊喜! 他神情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朝着两人跑来。 “站住!不许动!” 宋凌反应极快,一个侧步迅捷地挡在云弈身前,同时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对方,原本柔和悦耳的声音此刻冷冽而充满威慑力。 那女人被枪口一指,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刹住脚步,双手惊慌地举过头顶。 “别、别开枪!我只是普通住客!” 着急辩解的话语一出口,却是与那身连衣裙和精致妆容截然相反的,低沉雄浑的男性嗓音! 这强烈的反差让严阵以待的宋凌和身后的云弈都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古怪。 宋凌的枪口稍稍放低了些许,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她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职业是什么?” 听到问话,那男扮女装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哭腔急急回答: “我…我叫耿欢欢,是个职业电竞选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尤其是宋凌的反应,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哀求:“巡检员同志,你们是官方派来救我们的吗?是不是能带我们出去了?” 宋凌与云弈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弈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询问。 宋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可靠: “我们确实是官方派来的。耿欢欢,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耿欢欢闻言,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语速极快地将之前在大厅里的恐怖经历,包括那个诡异女接待员宣布的“幸存者游戏”规则,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指了指斜对面一扇紧闭的房门: “就在上一个整点,大概十一点的时候,我跟205房间的人用卡片对决,我……我点数比他大,我赢了……” “然后,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我就听见他房间门猛地被打开,他像是疯了一样冲出来,拼命敲我的门,哭喊着求我开门救救他……” “再然后,我就听到门外传来他特别凄厉的惨叫……” 耿欢欢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惨白,显然那段恐怖的听觉经历给了他极大的刺激。 “声音持续了没多久就停了,我根本不敢开门看,一直躲到现在……” 闻言,宋凌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那张印有猩红数字“0”的卡片。 云弈也眉头紧紧锁起,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凝重无比。 0点……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对决中,除非遇到另一个同样持有0点卡的“幸运儿”打成平手,否则宋凌没有任何胜算。 “巡检员同志……” 耿欢欢急切地看着宋凌和云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是不是能带我出去了?” 云弈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抱歉,耿……先生。我们虽然是官方派遣进来的,但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这句话宛如冰水浇头,熄灭了耿欢欢眼中的光亮。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板上。 “连官方也没有办法?”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游戏规则是六点结束,那岂不是说……我还要再比上七次?!”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张印着“6”的卡片。 这个数字不算小,但也绝对称不上高枕无忧。 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地面上那些狰狞恐怖的尸体,巨大的恐惧就犹如冰冷的潮水将他吞没。 云弈看着耿欢欢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 “耿先生,现在绝望还太早。规则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利用规则活下去的方法,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比如……平局会是什么结果?” “在决斗中因为点数低而战败者的身上,为何没有卡片?” “持卡人之间又是否可以交换卡片?能否回到一楼大厅重新获取一张卡片?被淘汰者十分钟内会被厉鬼追杀,这是否就意味着必死无疑?” …… 第894章 大局 第894章 大局 云奕一边问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向耿欢欢走去。 耿欢欢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规则说一楼的卡片只能拾取一次,至于其他的……我哪敢试啊。” 云弈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既然规则没有明确禁止,那就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耿欢欢茫然抬头。 就在这一刹那—— 云弈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身形快如闪电,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按住耿欢欢的后脑,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脸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的墙壁! “砰!” 一声闷响。 耿欢欢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睛猛地瞪圆,里面还残留着惊愕与不解,随即意识便彻底黑暗,软软地瘫倒在地,深深晕了过去。 “云部长!您做什么?!” 宋凌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猛地后退一步,手下意识按在了配枪上,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云弈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条斯理地弯腰,从耿欢欢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拾起了那张印着数字“6”的卡片。 然后,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宋凌,声音平静得可怕: “小姜,你手里的牌是0。没有这张6,下一个整点,你……必死无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根据耿欢欢所说,规则并没有禁止交换卡牌,现在,我们可以尝试将这张6转给你。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生机?” 宋凌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耿欢欢: “用无辜民众的生命换来的生机?!云部长,我是一个巡检员!我的职责是保护民众,不是牺牲他们来换取自己苟活!”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决绝: “如果活下去的前提是践踏誓言和底线,那我宁愿选择在接下来的对决中被淘汰,然后被厉鬼杀死!” 云弈静静地看着宋凌,看着这个年轻女孩眼中纯粹而炽热的火焰,那是一种他早已在漫长的研究生涯和官场沉浮中失落的东西。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很优秀,小姜。” “但你别忘了,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里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个人生死,而是为了找到破解这种‘奇诡事件’的线索和方法!” “如果我们这次一无所获地死在这里,那以后呢?” “当下一次,下下一次,同样的惨剧发生在别的酒店、商场、甚至居民楼里的时候,官方该怎么办?依旧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的人成批成批地死去吗?” 他的目光落在宋凌紧握的配枪和那微颤的手指上: “没有你的协助,我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那些精密仪器的操作,所有的数据采集和分析都会停滞。我们此行的任务将彻底失败。” “耿欢欢一个人的生命,和未来千千万万可能因此而得救的生命,孰轻孰重?” “牺牲,有时是为了更大的守护。这个选择很残酷,但这就是我们此刻必须面对的现实。” 云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宋凌心上。 宋凌僵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握着枪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看着地上耿欢欢苍白的脸,又看向云弈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胸腔中被巨大的矛盾“撕扯”着。 “我……我……” 云奕一步步靠近,看着少女脸上那纠结万分、好似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心中一叹,开口道:“小姜,我知道做出这个抉择很难,但是……我相信你会为了人类的未来,做出正确的抉择。” 最终,宋凌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长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云奕心中一定,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张数字“6”卡片,递到了宋凌面前。 宋凌默然接过,同时将原先的“0”丢弃。 规则说过,每个人同时只能持有一张卡片。 云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脸色一变,语气肃然: “十一点五十五了!规则要求我们在整点后的十分钟内必须完成对决,否则就会被视为淘汰,遭到厉鬼追杀。” 宋凌:“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十五分钟。” “没错。” 云弈点头,眼神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 “从耿欢欢的经历来看,似乎只要严格遵守规则进行整点对决,其他时间相对安全。我们可以尝试敲门寻找其他幸存者。” “另外……你要时刻保持好警惕,准备好武器。” “我明白。” 宋凌眼眸低垂,“放松警惕的下场,耿欢欢已经展现给我们看过了。” 云奕也不在意宋凌话语中这点微小的刺,而是选定了一扇门,正当他准备上前敲响时—— “叮——” 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三名手持钢管的男子站在电梯内,衣着有些凌乱。 在宋凌和云奕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两人,尤其是宋凌身上那身笔挺的暗青色巡检员制服,在明亮的灯光下异常醒目。 三人的脸色齐刷刷一变,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他们立刻压低声音快速交谈起来。 “是巡检员!怎么办?”其中一人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巡检员又怎么样!” 另一人啐了一口,眼神凶狠,“这鬼地方只进不出,哪怕是官方也奈何不了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只要我们把她给弄死,谁知道我们在这里干的事情……” 第三人目光在宋凌清丽的脸庞和纤细的身形上扫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女巡检员长得可真不赖……要不,想办法带回七楼献给老大?说不定一高兴,老大能把我们的序列再往前排一排,那活到六点的把握就更大了!” 数字越大的卡片就越稀少,尤其是8以上的卡片,持有人都只有个位数。 他们想要确保活到六点,就只有在“老大”规定的序列中,再升上升。 …… 第895章 大哥 第895章 大哥 “可……可她有枪吧?” 最先开口的人还是有些犹豫。 “怕什么!” 第二个男人嗤笑一声,“你忘了老大是怎么当上老大的了?” 几句低语后,三人似乎达成了共识,脸上的凶戾之气收敛,换上了一副劫后余生、见到救星般的激动表情。 为首那人上前几步,隔着一段距离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显得异常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二位是官方派来的人吗?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同伴收起钢管,以示没有敌意: “我们也是被困的住客,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现在大家都聚集在八楼的大礼堂,你们和我们一起上去吧,大家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已经找到了能让大家都活到游戏结束的方法。” 另一人连忙附和: “对,其实很简单,只要一直打平局就好了!我们轮流配对,确保每次对决都是相同点数,这样就没人会被淘汰!” 云奕当然看得出来这三人没那么简单,他淡淡问道: “那三位下来是为了……” 其中一人回答道: “嗐,我们下来就是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想带大家一起去八楼汇合,免得在下面白白死掉嘛,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碰到官方的人了!这下大家更有主心骨了!” 他们的语速很快,表情夸张,努力营造出一种团结求生、喜迎救援的氛围。 “好,我们跟你们上去。” 尽管明知道对方有问题,但为了获取更多有用的线索,云奕还是决定跟对方上去。 他的底气一半来自于宋凌的配枪,另一半则是自己的身手。 世人只知道他是杰出的科学家,却不知道他在私下里还是一个练家子,军体拳练了二十多年从未中断,三五个壮汉近不了他的身。 于是,两人跟着三个青年坐电梯前往八楼。 “叮——” 八楼一到,那三名男子就迫不及待地蹿了出去,同时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老大!我们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惊喜!” 电梯正对着的是一个开阔的宴会厅前厅。 此刻,这里或站或坐聚集着数十人,有男有女,大多面带愁容,蜷缩在角落。 而人群的中心,是一组被刻意拖到中央的真皮沙发。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头发略显凌乱的年轻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左右手臂各搂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无寸缕的年轻女子。 他指尖夹着一支不知从哪弄来的雪茄,姿态慵懒。 此人……正是赵怀素! 当他看到跟在那三名青年身后走来的宋凌时,慵懒的眼神一变,透出一股侵略性。 宋凌身上那身笔挺的暗青色巡检制服,以及她清丽脱俗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气质的面容,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刺激着他神经的反差美。 他内心的欲望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猛地蹿升膨胀。 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用夹着雪茄的手指随意地一点宋凌,对那三名刚回来的青年吩咐道: “不错的惊喜,给我带过来。” “好的老大!” 那三名青年脸上露出谄媚又了然的神情,毫不迟疑地转身向宋凌逼近。 “站住!” 宋凌当即后撤半步,同时“唰”地拔出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最前方一人的眉心,声音冷冽如冰。 然而,面对死亡的威胁,那三名男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轻蔑和讥诮的笑容,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开枪?呵呵,你倒是开一枪试试啊?” 为首那人甚至还嚣张地把额头往前凑了凑,语气充满了嘲讽,“来来来,往这儿打!看你手里的烧火棍,还能不能响!” 全身心投入角色扮演的宋凌心中一动,看来对方是已经拿到她留下的那个小道具了。 表面上,她看似对于三人不怕手枪十分不可思议。 宋凌银牙一咬,手指果断移向扳机,决定先朝天鸣枪示警,无论如何必须要震慑住局面。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用力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她“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的手臂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着,以一种违背她意志的动作,平稳地、缓慢地,将手中的配枪轻轻放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 “怎么回事?!” 宋凌脸上掀起惊涛骇浪,试图挣扎,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的目光猛地看向沙发上的赵怀素。 只见赵怀素脸上得意的笑容愈发扩大,他终于放下了雪茄,另一只一直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举了起来。 他的指尖,夹着一张散发着微弱橙色光芒的、材质不明的小巧卡片。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 “啧,还真是巡检员用的标准配枪呢。” 赵怀素把玩着手中的橙色卡片,用一种欣赏猎物挣扎般的愉悦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可惜啊,在这里,它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他很享受宋凌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屈辱,继续解释道: “这宝贝,可是我之前差点被那鬼东西撕碎时才意外得到的。”他晃了晃橙色卡片,“怎么样,身不由己的滋味,是不是很刺激?” 他看着宋凌因为奋力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而微微颤抖却终究无法移动分毫的模样,眼神中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说实话,他一开始被卷入这场游戏的时候,确实一心只想保住性命回去见妻子。 但…… 得到这张橙色卡片之后,一切都变了。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超自然环境里,加上对于其他人绝对掌控的手段,让他彻底释放了内心深处一直被社会规则压抑着的黑暗欲望。 橙卡在手,他就是这里的王! 点数比斗?对他已经毫无威胁,他早就拿到了最高点数。 同时,其余少量的高点数牌,也被他全部分配给了愿意听从他话的小弟和女人。 只可惜,这场盛宴只能持续到早上六点。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想多留几天。 当然了,那些愿意听话的小弟和女人,最后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他在这里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要是这些人回归后传出去了,那他不仅将面临法律的制裁,还有社会意义上的死亡。 唯有全部杀死,一个不留,等到出去之后,他才能依旧是那个兢兢业业、爱妻顾家的好丈夫、好职员。 至于现在嘛…… 就让他肆意发泄一番吧。 反正,一切都会被抹去。 …… 第896章 变异的卡片 第896章 变异的卡片 宋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 她停在赵怀素面前,表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泄露了她内心的失措: “我是威源市巡检局的巡检员,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赵怀素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宋凌窈窕的身段上游走,最终定格在她因紧张而抿起的唇瓣和那双琉璃色眼眸上。 他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啧,巡检员?在这里,我就是规则。现在……自己把衣服脱了。” “不要……” 宋凌声音惊慌,可双手却主动抬起,指尖颤抖着,一颗、一颗地解开那代表秩序与职责的暗青色制服纽扣。 外套滑落,接着是衬衫。 衣物无声地堆叠在脚边,露出其下纤薄的白色花边背心和一片白皙得晃眼的肌肤,锁骨精致,肩颈线条流畅而脆弱。 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宋凌终于连表面平静也无法再维持,屈辱和恐惧漫上眼底,声音带上了哭腔: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哪怕再优秀,她终归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孩,这超出她承受极限的遭遇让她“濒临崩溃”。 赵怀素眼中的淫邪之色更浓,他像是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满意地看着猎物无助的挣扎。 他站起身,伸手想要抚摸那截莹白的腰肢,语气带着赞叹: “真是极品……和你一比,刚才那几个简直都是庸脂俗粉。”他完全无视了宋凌的求饶,享受着绝对掌控的快感。 “继续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停。” 宋凌绝望地双手交叉,捏住背心的下摆,一点点向上掀起,一段平坦紧绷的小腹和可爱的肚脐暴露在气里——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赵怀素一惊,下意识就发动手中的橙卡,但没有任何作用。 “砰”的一声闷响,一根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钢管精准狠戾地砸中了他的太阳穴! 他眼睛猛地向外一凸,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沙发旁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云弈缓缓放下维持投掷动作的手臂,镜片后的眼神无比冷静,他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道: “卡片能控制人,可控制不住飞来的物品。” 束缚身体的诡异力量消失。 宋凌立刻蹲下身,动作迅疾如电,一把从赵怀素的手中抽走了那张橙色卡片。 她将卡片攥在手心,然后迅速捡起地上的衣物,遮挡住自己,身体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细微颤抖。 “你没事吧?” 云奕走过来,对宋凌问道。 宋凌摇了摇头,默默穿上衬衫和外套,轻声说:“谢谢你,云部长,要不是你的话,我恐怕……” “不用,我们一起进入这里,本就该互相扶持。” 云奕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眼手表,说:“马上就是十二点了,我们得赶紧找人对决。” 说着,他弯腰从赵怀素身上摸索出了一张卡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鲜红的数字“10”。 “玉绫,这张‘10’你拿着吧,我自己有‘9’就够用了。” 宋凌也不矫情,点了点头,便接过了卡片。 “至于对决的人选,想来也不用纠结了。”云奕微微一笑,又看向宋凌,“你能尝试使用手里的卡片吗?” 如果能将这张卡片带出去,那他此行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里就完全值了! 这可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奇诡之物’,连普通人都能够使用,而且似乎并没有什么负面作用。 “我试试。” 宋凌拿起橙色卡片,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这卡片,实际上是她随手炼制的一件小道具,赵怀素所不知道的是,这东西实际上是有使用次数限定的。 一旦消耗完固定次数,就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不过,宋凌感应之下,却发现这卡片还有一半的使用次数。 难怪赵怀素刚才明明可以直接控制自己,却还命令属下动手呢,确实是个有脑子的,可惜,他低估了云奕这个看似文邹邹之人的武力值。 不过无所谓,反正最终解释权在她这个创造者手里。 “可以用,但是同时控制两个人有些累,精神会非常疲劳。” 宋凌蹙眉道。 随着她使用橙卡,之前那三个赵怀素的手下的其中两个,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云奕若有所思。 “你们手里的卡片是什么数字?”宋凌问道。 三人脸色惨白,知道自己的下场绝不会好,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 “不说也没用。” 宋凌声音漠然,直接让三人在原地无法动弹,而后从其身上摸出了卡片。 三张都是“7”。 大堂内有着一个座钟。 随着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众人都面带愁容和紧张地开始了对决。 宋凌这边,选择了其中两人与自己和云奕对决。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就在宋凌使用完橙卡时,异变陡生。 她手中的橙色卡片,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 那黑色迅速向内蔓延。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整张卡片就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橙色,变得通体漆黑如墨,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那是怎么回事?” 距离宋凌颇近的一个女子脸色一变,抬手指向“橙卡”。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当他们看清宋凌手中那张已经完全变得漆黑的卡片时,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妙。” “这不是件宝贝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糟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尽可能远离宋凌和她手中那张诡异的黑卡,脸上写满了惊惧和不安,仿佛那是什么瘟疫之源。 云弈镜片后的眼神锐利无比,他立刻朝着宋凌低喝: “小姜!快把它扔掉!” 宋凌闻言,直接一甩手,将那张变得漆黑的卡片丢在了十米外的地面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张卡片。 …… 第897章 逃命! 第897章 逃命! 几秒钟过去了…… 十几秒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诡异的事情发生。 那黑卡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一张被涂黑了的普通卡片。 “好像……没事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低声说了一句,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丝,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然而,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人群后方炸响! 只见人群中一个穿着酒店浴袍的女人,身体毫无征兆地、违反物理定律地猛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她脸上挂着惊恐,四肢和脖颈却被那股无形的巨力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疯狂扭转。 众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接连不断地爆响。 不过只是几秒钟,女人的身体就被扭成了一团螺旋的麻花,被随意地砸落在了地面上。 鲜血宛如盛开的诡异红花,在她身下洇开一大片。 死寂!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彻底的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冲击得一片空白! 但紧接着—— “鬼!是厉鬼!厉鬼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 “跑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人群彻底疯狂了,哭喊着、推搡着,像似决堤的洪水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口亡命奔逃! “走!” 云弈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宋凌的手腕,拉着她随着惊恐的人流猛地向外冲去! 他一边奋力前冲,一边在嘈杂的尖叫和混乱中,极力维持着冷静,语速极快地对宋凌分析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是因为那张卡。” “橙卡变成黑卡后才引来了这东西。” “可为什么会变黑?是使用方式不对?触碰了某种禁忌?还是说……这东西本身就有使用次数的限制?” “刚才你用了两次……赵怀素之前肯定也用过……” “我记得刚才那女人明明在对决中赢了,可依然被厉鬼杀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所谓的对决卡牌点数游戏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不,或者说,这所谓的卡牌点数对决游戏,反而是一种限制厉鬼的手段才是。” “只要这个游戏存在,那么厉鬼就必须遵循规则行事,无法肆意杀戮。” “而那张橙卡,才是一个真正的陷阱,一旦过度使用,就会结束游戏,解开这个限制,让人真正陷入厉鬼无休止的杀戮之中!” “所以……这奇诡事件背后,或许极有可能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力量?” 他的声音被周围的尖叫和奔逃声淹没,但那份即使在极度危险中仍试图寻找逻辑和规律的科学执着,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宋凌听着云奕的分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的设定,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分析出来了,不愧是人类中的精英。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凌脸上浮现一抹慌乱。 “跟紧我。” 云奕依旧冷静,哪怕身后存在着无比恐怖的厉鬼。 他的脑海中依旧在疯狂运转,思索着这所谓的“厉鬼”究竟是一种以什么形态存在的能量体。 在他看来,那东西与其说叫“厉鬼”,更像是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高聚合能量体。 两人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亡命奔逃,身后不时传来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这边!” 逃到七楼,云弈目光锐利,猛地推开一扇虚掩着的、标有杂物间字样的大门,拉着宋凌闪身而入。 几乎同时,另外四道惊慌失措的身影也连滚带爬地跟着挤了进来! “砰!”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青年,他反手将大门关上,从内部“咔哒”一声将锁落下。 狭小的空间被黑暗和几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填满。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彼此苍白汗湿的轮廓和惊魂未定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消毒水和浓烈恐惧混杂的刺鼻气味。 “我们……安全了吗?” 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带着哭腔颤抖着问,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心脏狂跳,紧张地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不知什么时候,惨叫声停止了。 接着,一阵沉重的、拖拽着什么重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种湿滑黏腻的刮擦声,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走廊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杂物间的门外。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那东西……就在外面! 杂物间内的空气凝固了。 几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瞳孔在黑暗中因极致恐惧而放大。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时间如同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难熬。 门外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少顷,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那恐怖的声音彻底听不见许久之后,杂物间内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走……走了吗?” 有人用气声难以置信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像……是走了……”另一个声音虚弱地回应,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个之前提问的女人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压抑地低声啜泣起来。 “哭什么哭!想把那东西再引回来吗?!” 一个暴躁的男声低声呵斥,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烦躁。 哭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云弈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剧烈奔跑后的肺部宛若火烧般疼痛。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在昏暗中依旧锐利,扫过室内或坐或瘫的幸存者。 连他在内,一共六个人。 除了他和宋凌,另外四人分别是那个哭泣的年轻女人、呵斥她的壮硕男人、一名穿着沾血厨师服的中年男子,以及最后关门的青年服务员。 …… 第898章 下楼! 第898章 下楼!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对吗?” 年轻的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充满了无助的绝望,“规则已经没用了,那东西会一个一个找到我们,把我们全都杀光……” “闭嘴!” 壮硕男人声音沉闷,“老子可不想死!”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云弈和宋凌,特别是宋凌身上那身已经有些凌乱的巡检制服,语气充满了迁怒般的质问: “你们!你们不是官方的人吗?!就没什么办法吗?!你们进来是干什么吃的!” 宋凌抱着膝盖坐在云弈身旁的阴影里,低着头,没有言语。 云弈推了推眼镜,挡在宋凌身前。 尽管自己也气息未匀,但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冷静,带着一种试图稳定局面的力量: “冷静点,恐慌和互相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官方并没有放弃你们,否则我们也不会冒险进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并且尽可能收集信息。” 他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东西刚才经过这里,却没有破门而出,或许意味着,即便没有了规则的限制,他们也并非全知全能,否则的话,我们已经死了。” “而原本的规则是到凌晨六点,游戏就能结束。” “游戏结束,或许就意味着笼罩这栋大厦的黑雾会散去,到时候,就是我们逃出去的时候。” “这,就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 他的分析像是一根细微的稻草,暂时压下了即将爆发的混乱。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在这里躲到凌晨六点?”壮硕男人问道。 云奕摇了摇头,“那厉鬼……姑且称它为厉鬼,它一时无法察觉到我们,不意味着永远都无法察觉我们,我分析,它是一团有着行动意识,或者说杀戮本能的高聚合能量体,如果我们长时间在一处地方停留,说不定就会被其感应到。” “你的意思是……在凌晨六点之前,我们必须在这栋酒店的各个房间里徘徊躲避?” 青年服务员面色难看。 “不错。” 云奕点了点头,“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提案,我谨代表我自己和同伴这么做,至于你们是否要跟随,完全是你们的自愿。我会在这里停留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会离开,届时你们可以做出选择。”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神色不同。 “云部长,离开这里后,你打算先去哪里?”宋凌这时开口。 云奕眸光微动,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问道:“小姜,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先去哪里?” “我觉得……或许该去一楼大堂,看看那位接待员。” 宋凌轻声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 “云部长你应该也想到了不是吗,游戏本身并非杀戮为目的,而极有可能是一种限制,那么发布游戏的那名接待员,或许就是一个关键的线索。” 宋凌缓缓道。 云奕嘴角扬起,赞扬道:“小姜,你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 两人的对话,让其余四人云里雾里。 云奕接着说: “不错,我接下来,确实是打算先去一楼大堂,看看那位接待员。” “去一楼大堂?那会不会太冒险了?” 那个年轻女人忍不住开口道:“现在这种情况,电梯里是肯定不能去的,一旦被困住就是死路一条,跑都没地方跑,可是走楼梯的话……这么长的距离,恐怕惊动厉鬼的风险很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云奕表情平淡,“我们和你们不同,你们只是无端被卷入这场‘奇诡事件’的受害者,而我们是官方特意派遣进来做调查的,如果只是单纯活下来,那没有任何意义。” 此话一出,其余人看向云奕的目光不由肃然了几分。 在这种恐怖的环境下,还要去调查研究,光是这份心境就远远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的。 杂物间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都陷入了思考。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云弈看了眼手表,而后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 “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角落里的那个青年服务员猛地摇头,声音因恐惧而嘶哑:“不!我不走!外面那东西肯定还在!出去就是送死!我宁愿守在这里!” 云弈看了他一眼,没有勉强:“人各有志,祝你好运。” 又对另外三人问道:“你们呢?”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起身,决定跟随云奕和宋凌。 留在原地是等死,跟着这两个冷静可靠的官方人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状,云奕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轻轻推开杂物间的门,谨慎地向外观察。 走廊空无一人,但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极为昏暗,且时不时闪烁。 云奕面色不变,迈步而出。 宋凌紧随其后,另外三人一咬牙,也跟了上来。 五人压低身体,屏住呼吸,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楼梯间移动。 每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异响都让他们的心脏骤停一瞬。 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六楼平台。 就在他们准备快速通过,继续向下时,走在最前面的云弈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臂示意所有人止步。 他的身体绷紧,眼睛紧紧地盯向前方。 那敞开的大门内、昏暗的走廊深处,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般伫立在走廊中央。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一柄锈迹斑斑、沾着暗红色污渍的消防斧,正深深地、几乎是垂直地劈砍在那身影的头顶! 斧刃几乎完全没入了颅骨,只留下一截木质斧柄和一小部分金属斧头暴露在外,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那身影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嘶……” 壮硕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年轻女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全靠扶着墙壁才没瘫下去,眼中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厨师服中年男子脸色惨白,握着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拖把杆的手都在发抖。 这景象太过诡异骇人! 正常人脑袋被斧子砍了怎么可能活着?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对方并不是人! …… 第899章 虎口拔牙 第899章 虎口拔牙 云奕脸色剧变,猛地一挥手,用气声急促道: “快退!” 众人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转身就想悄无声息地退回楼梯上方。 然而,“叮!” 一声刺耳的撞击声突兀响起! 是那位穿着厨师服的中年男子,他过于紧张,脚下踉跄,手中那半截拖把杆不慎刮擦到了冰冷的金属栏杆! 这声音在死寂中无异于惊雷! 众人脸色霎时惨白。 下一瞬,那背对着他们的魁梧身影霍然一颤! 那颗插着斧子的头颅发出“咔咔”的声响,以一种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硬生生扭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一张破碎扭曲、布满暗红色污垢的脸孔看向了他们。 眼眶中,是一片漆黑。 紧接着,那魁梧身影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轰然冲向楼梯口的五人! “跑!!” 云弈大吼一声,五人再无任何侥幸,沿着楼梯向下亡命奔逃! 恐慌彻底攫住了每一个人! 云奕在最前头,宋凌其次。 另外三人紧随其后。 那壮硕男人求生欲爆发,凭借体力优势,竟一下子挤开了身前的厨师和年轻女人。 然而他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向前扑倒,竟然顺着楼梯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六楼至五楼之间的转角平台,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厨师和年轻女人从他身边掠过,没有丝毫停留。 此刻,那怪物已经追至六楼楼梯口,距离壮硕男人仅有几个阶梯的距离。 它一步步踏下台阶,逼近壮硕男子。 “救我!求你们救我!!” 壮硕男人下身突然湿透,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已经在下一个楼梯上的宋凌脚步顿住,面露纠结之色。 云奕立马看出来了宋凌的想法。 “小姜,不要。” 他看向宋凌,摇了摇头。 宋凌拳头紧握,银牙一咬,最终说道:“抱歉云部长,我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一个普通民众死去。” 说罢,她迈开大长腿,三步两步就跨越了阶梯,回到转角的壮硕男人身前。 “你……” 壮硕男人看着宋凌的脸蛋,一时间竟愣住了。 他没想到,宋凌居然真的会回来救他。 此刻,那斧头脑袋怪物距离两人只差两米不到。 把壮硕男子扶起来继续跑显然是来不及了。 宋凌深呼吸一口,拔枪、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内剧烈回荡! 三颗子弹精准地射中了斧头脑袋怪物的胸膛,但……没有任何作用,对方依旧在逼近! “怎么会……” 宋凌俏脸一白。 斧头脑袋怪物的身影遮住了上方的照明灯,阴影将两人笼罩。 “完了……” 壮硕男子陷入绝望。 就在斧头脑袋怪物伸手抓向两人之际,宋凌忽然“灵光一闪”。 她倏地抬起枪,再次射击。 只是这一次瞄准的不是斧头脑袋怪物的身躯,而是砍入它头顶上的那把斧头! “叮!!” 一声无比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斧头脑袋怪物的动作即刻陷入了停滞,一动不动。 “走!” 趁此机会,宋凌拽起壮硕男子,朝楼下走去。 “我们这是……得救了?”壮硕男子一脸不可思议,如坠梦中,“它为什么突然不动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下一个楼梯转角的云奕和厨师与年轻女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脸上皆是惊叹。 其中有对于宋凌危急时刻敢于舍身救人的赞叹,也有对于她居然真的把人救下来的惊讶。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在四层休息片刻。” 云奕从宋凌手里接过壮硕男子,搀扶着走进四楼的过道,找了一个空房间进入。 关上那扇厚实的房门,众人随意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了全身。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每一个人。 “都怪你,要不是你刚才惊动了那东西,我们又怎么会这么狼狈!”年轻女子忽然开口指责厨子。 “我……” 厨子知道确实是自己犯下了大错,嘴唇嗫嚅两下,也没还嘴。 壮硕男人被安排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肿胀的脚踝,又看向宋凌,脸上充满了后怕,嘴唇哆嗦着,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谢……” 宋凌摇了摇头,“我是巡检员,这是我的职责。” “小姜,你难道忘了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了吗?”云奕开口。 宋凌沉默片刻,“……抱歉,云部长,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 看见宋凌这副模样,云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反正最终结果是好的……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枪击那只鬼东西头上的斧子,可以让他停下行动?” “我并不知道。” 宋凌摇头,“既然那只鬼东西的外形看上去像是被那柄斧头给劈死的,那么我通过击打那柄斧头让其产生震动,或许就会对那只鬼怪有影响,不过说到底……也只是赌命一般的猜测而已。” 云奕若有所思: “幸好你赌赢了。这也为我们赢得了一个重要的情报。” “这证明了这些所谓的厉鬼并非是完全无敌,至少……他们是可以被某些东西所影响的。” 云奕摸着下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小姜,我们得再回到楼上,去看看那鬼东西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就想办法把它头上那柄斧头给取走!” 此话一出,宋凌还没说话,另外三人纷纷面色大变。 “你疯了?!” “我的天,去厉鬼头上拔斧头,这不是比虎口拔牙还恐怖吗?!” “你在想什么啊?” 云奕推了推眼镜,淡声道: “那可是能够用来影响奇诡之物的东西,如果能够带出去进行研究,一旦有成果……我们对付奇诡之物将不再是毫无应对办法,这或许将拯救无数人的生命。” 宋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家伙……还真是个狂人。 按照人设,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即点头:“好,我跟你去。” …… 第900章 情势 第900章 情势 泰豪歌酒店外围。 警戒线的范围一扩再扩,依旧难以完全阻隔闻讯而来、越聚越多的人群。 刺耳的警笛声、媒体的现场报道声、围观者的议论喧哗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不安的声浪,不断冲击着封锁线。 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和围观者的手机镜头,几乎全都对准了那栋被浓郁黑雾彻底吞噬的宏伟建筑。 黑雾将酒店与外界彻底隔绝,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数辆明显不属于普通巡检部门的特种车辆停在最内圈,技术人员正紧张地操作着各种仪器,试图分析黑雾的成分或寻找穿透信号的方法,但屏幕上跳动的始终是杂乱无章的干扰波纹和无法解析的错误代码。 “报告!次声波发生器已到达最大功率,黑雾无任何反应!” “高频脉冲尝试失败!” “热成像信号完全被屏蔽,内部情况无法探测!” 一份份令人沮丧的报告被迅速汇总。 现场最高指挥官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压力巨大。 就在这时,外围一阵骚动。 一支低调却不容忽视的车队穿过人群,直接驶入了核心封锁区。 车门打开,数名气场沉稳、身着正装或高级别制服的官员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年纪稍长、不怒自威的领导,他的到来让现场所有官员和技术负责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情况怎么样?里面还有多少受困群众?我们的人呢?有消息传出来吗?” 领导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来到指挥车前,目光扫过监控屏幕上那片令人绝望的黑色,连续发问,语气凝重。 现场指挥官硬着头皮上前,语速极快地汇报: “报告领导,根据酒店方提供的入住记录和部分黑雾笼罩前暂时离开的工作人员描述,初步估计……大楼内仍有超过两百名受困者。” “我们派遣进入的五人先遣队,以及后续主动进入的云弈部长和一名巡检员……全部失联,信号在进入黑雾的瞬间中断,哪怕是拿着实体的传输光缆进去,也是一样。” “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领导的眉头紧紧锁死,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转向身旁另一位气质特殊的中年男子: “这种规模的‘奇诡事件’,前所未有,你们部门是目前最有经验的,有什么可行的方案?” 第九部门的正部长常浩渺面色同样凝重,他缓 第九部门的正部长常浩渺面色同样凝重,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常规手段,无论是物理冲击、能量干扰还是信息渗透,对这类现象都收效甚微,甚至毫无作用。” “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其运作机制、能量来源、乃至是否存在‘主观意识’都完全是谜。冒然采取过激手段,很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加速内部人员的死亡。” 他抬手指向那直似深渊入口般的黑雾: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云部长他们冒着巨大风险进去,就是为了获取关键数据,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希望。” 领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吞噬一切的黑雾,眼神沉重无比。 他知道,常浩渺说的是事实。 人类现有的科学认知和武力手段,在这种超自然现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最终只能沉声道: “继续尝试一切可能的手段,但必须以谨慎为第一原则。” “尽力封锁消息,安抚民众……但最重要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营救里面人员的办法!” “是!” 所有负责人凛然应命。 但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影。 他们此刻所能做的,似乎除了等待和继续那些希望渺茫的尝试,便只剩下无能为力的焦灼。 而那栋被黑雾笼罩的酒店,依旧宛若一个沉默的黑色巨兽,对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努力都无动于衷。 …… 云奕和宋凌一前一后,再次回到了六楼的楼梯口。 “不见了。” 云奕眉头微皱,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楼梯间。 “看来,击中斧头产生的效果,持续时间有限。” 云奕冷静地分析,目光转向宋凌,语气不带波澜,“小姜,你还剩多少子弹?” “还有很多,足够用了。” 宋凌回答,手指轻轻拂过枪身,感受着金属的冰冷触感,“云部长,你是想先找到它,然后如法炮制,拿走那把斧子?” “没错。” 云奕颔首,“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奇诡之物’本体的线索,绝不能轻易放弃。” 宋凌轻语: “别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拼了命才能逃过,恐怕也只有我们两个会主动去找了。” “别无他法。”云奕平淡道。 两人不再多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沿着六楼走廊谨慎搜寻。 走廊两侧的房门有的紧闭,有的洞开,露出后面凌乱或血腥的内部景象。 他们默契地交替掩护,逐一检查。 在路过一个房间时,宋凌忽然开口问道: “云部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成功取走了斧子,但那鬼东西却因此彻底失去了限制,变得更加危险,怎么办?” 云奕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想过。每一种干预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对这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存在。”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决心。 “但有些风险,不得不承担。如果因为畏惧可能的后果就放弃探究,那我们永远也无法理解它们,更谈不上对抗。” 他的语气里没有热血沸腾的激昂,只有属于科研工作者的审慎与近乎偏执的追求。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这把斧头为何能‘限制’它?是物理上的锚定,还是某种象征意义上的封印?不拿到手近距离研究,一切都是空谈。” 搜寻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个转角,每一扇虚掩的门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有一次,他们甚至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凄厉惨叫,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 就在他们检查完又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正准备退出时—— “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从隔壁房间传来! …… 第901章 使用的代价 第901章 使用的代价 两人立即绷紧身体,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云奕示意宋凌跟上,两人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隔壁挪去。 那间房的房门歪斜地挂着,显然是被暴力破坏过。云奕深吸一口气,蓦地探头向内望去! 房间内,那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侧对着门口,双手捏着一个满脸绝望的妙龄少女,正往嘴里塞去。 “救我!救我!” 那少女看见两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云奕心中一喜,它果然在这里。 看向怪物头顶,那柄斧头在窗外渗入的惨淡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寒光。 不用交流,宋凌没有任何犹豫,在看清房内情况的霎那间,她已经侧身举枪,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打在深深嵌入怪物头颅的斧面之上!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房间内。 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应声一滞,所有动作凝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双捏住少女、正要将其送入漆黑巨口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快!” 宋凌低喝。 无需多言,云弈眼中厉色一闪,整个人宛如猎豹般倏地窜出,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握住了那暴露在外的斧柄! 他腰部发力,双脚几乎离地,借助全身的重量和冲势,狠狠向后一拽。 “噗嗤!” 一声血肉与金属强行分离的闷响传来! 那把锈迹斑斑、沾满污秽的斧头,带着几缕粘稠的黑色丝状物,被他硬生生从怪物的颅骨中拔了出来。 失去斧头的嵌固,那魁梧怪物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捏住少女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 “咳咳……咳……” 少女劫后余生,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混杂着泪水与狂喜,她望向落地的云弈,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们!我……” 然而,她的感激之言还未说完—— 异变突生! 那怪物空洞的漆黑眼窝中,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点亮! 它的巨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合拢,这一次,不再是捏握,而是像拍苍蝇一般,带着一股腥风,猛然向下一压。 “噗!” 俨如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气球被压爆。 少女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间被碾压成一滩模糊的血肉与碎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云奕和宋凌都没有反应过来。 整个过程残忍、迅速。 紧接着,那怪物缓缓地,将它那可怖的头颅转向了近在咫尺的云弈! 那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云弈,另一只手掌带着无可抵御的恐怖威压,已然呼啸着朝他当头拍下! 劲风扑面,带着死亡的气息。 云弈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大脑因那纯粹的恶意与压迫感而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死亡,近在咫尺! “云部长!用斧子!” 千钧一发之际,宋凌带着惊急的呼喊恍若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云奕猛地回神!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刚刚拔出的、仍在滴淌黑液的斧头,迎着那拍来的巨掌,奋力向上挥砍而去! “锵!!” 斧刃与那怪物的巨掌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那怪物的手掌并未被劈开,甚至……是毫发无损。 当斧头与之接触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波动再次扩散开来。 怪物的动作再次僵住,定格在云弈头顶不足三十公分的位置! 哪怕再晚一秒钟,云奕的下场就会和那名妙龄少女一模一样。 而就在云奕惊出一身冷汗的时候,他手中那把斧头的木质斧柄上,那些原本黯淡的、仿佛是自然形成的木纹,此刻却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突然亮起妖异的红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席卷他全身! 云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精力、活力,甚至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这把诡异的斧头吞噬!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握着斧柄的双手—— 那里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略微松弛。 他急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抬头看向房间里的一面全身镜。 云奕瞳孔一缩。 他的眼角凭空增添了几道细密的皱纹,鬓角处也有几缕黑发悄然化为了灰白。 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他就老去了五六岁的模样。 “使用这斧头的代价……就是被吞噬生命力?!” 云奕脸色难看。 用一次就要消耗几年的寿命,这谁能承受? “云部长,你怎么样?” 宋凌这时候跑过来,关切地问,“你的脸——” “我没事。” 云奕摆了摆手,又看向自己刚才砍中怪物手部的的位置。 那里毫发无伤。 云奕眼神阴沉了一分。 哪怕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使用这柄斧头,居然也不能伤害这些奇诡之物分毫吗? “根据之前的情况,这柄斧头能够让他陷入僵直的时间不会太久,我们得尽快离开。”他沉声道。 “嗯,好。”宋凌点头。 两人沿着楼梯快速下行,一路出奇地顺利,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很快便回到了四楼的那个房间。 当看清云弈手中那柄仍在滴淌黑液的斧头时,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真的带回来了?” 年轻女人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壮硕男人盯着斧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们不会……已经把那鬼东西给消灭了吧?” 云奕没有立即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走到了房间里的冰箱前,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干掉了一整瓶。 “云部长……” 宋凌面露担忧。 云奕喝完水后,将空了的瓶子随手丢掉,而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长长舒了口气,才开口道:“我们没有杀死那东西,准确来说……我怀疑那东西是杀不死的。” “这斧头也不行吗?”厨师脸色难看。 “不行。” 云奕顿了顿,又平静地说:“它只能像之前用子弹击中时那样,让鬼怪陷入僵直状态,却没法造成一丁点伤害。” “而且……即便只是这样,付出的代价也是常人无法承受的。” 云奕抬起自己的手仔细查看。 上面的细密皱纹清晰可见。 …… 第902章 绛玉仙 第902章 绛玉仙 “我能感觉到,在我使用这斧子的刹那,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吸收了许多,体现在直观上……就是我老了好几岁。” 云奕语气平淡。 众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使用一次就少活几年,这谁受得了? 众人原本看向那斧子热烈的眼神,也变得敬而远之。 “那我们接下来,是继续去酒店一楼大堂,找那个前台小姐?”年轻女人问道。 “没错,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出发。”云奕顿了顿,又道:“当然了,还是老规矩,不想继续冒险的可以留下。” “我跟你走!” 年轻女人第一时间说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云奕和宋凌都是狠人,连鬼怪头上拔斧头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关键是还成功了。 跟着他们,生存概率绝对会大大提高。 厨师也随即附和。 不过那脚踝受伤的壮硕男子神情有些黯然道:“我的脚受伤了,跟着你们恐怕也是拖累,我就留下吧。” “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云奕说道。 宋凌面露担忧:“云部长,过五分钟就走是不是太着急了,毕竟您刚才使用了那斧子,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云奕:“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妨事。” 闻言,宋凌也不好再说什么。 五分钟转瞬即逝。 云奕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深处因生命力流失而产生的些微疲惫与异样感,霍然起身。 “时间到,我们出发。”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沉稳。 除了脚踝受伤的壮硕男子留下,云弈、宋凌、年轻女人以及厨师四人,再次踏入了昏暗压抑的楼梯间。 他们脚步轻捷,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一路从四楼下到三楼,再转向二楼的平台,都未曾遭遇那持斧的魁梧怪物或者其他危险。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踏上通往一楼阶梯的瞬间—— 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突然袭来。 这并非单纯的温度降低,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阴冷,让四人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 “不好!” 云弈脸色骤变,立即快速说道: “快跑,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一楼前台接待员那里,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里或许是我们活下来的唯一希望。” 话音落下,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向下冲去! 剩下三人中,宋凌反应最快,紧跟而上。 那年轻女人和厨师慢了半拍,但也被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攫住,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跟着云弈向下狂奔。 冰冷的杀意如影随形,紧紧缀在他们身后,并且迅速缩短距离。 那是一种被锋利镰刀勾住脖颈的窒息感! “嗬……嗬……”厨师的喘息变得粗重而混乱,极致的恐惧让他的思维几乎停滞,只剩下跟着前面身影逃跑的本能。 “嗒、嗒、嗒……” 杂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内激烈回荡,伴随着粗重惊恐的喘息。 云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那股寒意愈发浓重!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冲下最后一阶台阶,一楼大堂那熟悉却诡异的光景终于出现在眼前。 远处,那名身穿制服的女接待员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个精确到毫米、毫无生气的微笑,仿佛对这边的生死追逐毫无所觉。 “快!到接待员那里去!” 云奕再次大喝,为身后的同伴指明方向。 终于,四人冲出了楼梯间,踏上了大堂光滑的地面。 可也就在这时—— “噗——”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夹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在云奕、宋凌、年轻女子身后传出。 跑在最后的厨师,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住,提起在了半空,而后炸成了一团四散飞溅的血雾和碎骨烂肉! 温热粘稠的液体和细碎的肉块,骤雨般泼洒在跑在前面的三人身上。 浓烈至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年轻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但立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但她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那惨烈的景象,甚至连擦拭脸上污迹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耽误哪怕零点一秒! 他们没有时间去悲伤,去恐惧,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冲到那个接待员身边! 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显得如此分明! 三人爆发出竭尽一切的力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僵硬的笑容,拼命冲刺! 就在他们踏入以女接待员为中心,半径约三米的范围内时,周身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冰冷寒意,宛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那萦绕不散的死亡气息,消失了。 “哈啊……哈啊……” 三人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终于……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三人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望向身后。 不远处,厨师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滩呈放射状泼洒开的、触目惊心的红。 而近在咫尺,女接待员那空洞的笑容,在满身血污的三人眼中,显得无比诡异,却又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云奕缓了缓,将目光锁定在了近在咫尺的女接待员身上。 她妆容精致,制服笔挺,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与他们初入酒店时别无二致。 云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对接待员说道:“游戏规则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现在是否可以离开这里?” 女接待员答非所问,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平板语调开口: “灾厄将至,万物倾颓。唯诚心信奉绛玉仙,方可于寂灭中获得一线生机。” “绛玉仙?” 云奕眸光一凝,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思虑两秒,他又问:“告诉我们,‘绛玉仙’是什么?怎样才能信奉?” 然而,女接待员只是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一字不差地再次重复:“灾厄将至,万物倾颓。唯诚心信奉绛玉仙,方可于寂灭中获得一线生机。” 之后,无论云弈如何询问,是试探规则漏洞,还是追问“绛玉仙”的详情,甚至是厉声质问,得到的都只有这完全相同的一句话,像卡住的唱片,循环不休。 …… 第903章 离开酒店 第903章 离开酒店 “看来她本身并无神智……” 云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飞速思考着,“‘绛玉仙’……烈鹰国自古流传的神话谱系中,似乎从未出现过这个尊号。” 他看向宋凌和身边的年轻女子。 “你们听说过‘绛玉仙’吗?” 宋凌摇头:“从未听过。” “我也没听说过……” 年轻女子脸色苍白,她看着周围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以及远处楼梯口那令人不安的寂静,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助:“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绛玉仙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她只想活下去。 云弈抬腕看了眼手表,说道: “虽然她无法让我们现在就离开,但至少证实了,以她为中心的这片区域目前是安全的。” “既然这里是安全的……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到清晨六点。” “好。” 宋凌点头,似乎无条件信任云弈。 年轻女子自然没有其他选择,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 宋凌看着年轻女子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样子,注意到对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在这阴冷的大堂里几乎无法保暖。 她立即将自己身上那件暗青色的巡检制服外套脱了下来,轻轻披在了年轻女子的肩上。 外套还带着宋凌的体温,这突如其来的暖意,以及那份久违的善意,像是一把钥匙,猝然撬开了年轻女子心中那道勉强维持的、名为坚强的闸门。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无助和悲伤以及对逝去同伴的哀恸,在这一刻像似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猛地抱住了宋凌,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压抑地、绝望地痛哭起来。 即便如此,却也不敢大声,哭声闷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俨如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似的。 宋凌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张姐…李哥…还有刚刚的王师傅……”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我们、我们是不是也会死在这里……” “不会的。” 宋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我们会活下去的,一起。” 她的声音很平静,稍稍稳住了年轻女子濒临崩溃的情绪。 云弈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或许是误打误撞、或许是也猜到了什么,几个小时里又有四五个人跑到了大堂,聚集在了接待员女子身边。 终于,六点到了。 在这霎那。 死寂被打破了。 警笛的嗡鸣、人群的喧嚷、甚至还有透过扩音器传来的、失真而急切的现场播报声,恍若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却又真切地传入了耳中。 紧接着,前一秒还僵硬站立、带着诡异微笑的前台接待员,身形仿佛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在他们的注视下,从实体逐渐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融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结束了?”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我们能出去了?!” 短暂的愣怔后,幸存者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呐喊,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扇曾经坚不可摧、如今却如同只是普通玻璃的旋转门冲去。 云弈、宋凌和那名年轻女子对视一眼,也一同向外走去。 ……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守候在警戒线外的人群最先发现动静,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瞬间,所有的镜头,无论是媒体的专业设备还是围观者的手机,都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几道踉跄而出的身影。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和生死一线的折磨,让几个幸存者在阳光下双膝跪地,喜极而泣。 严阵以待的官方人员立刻上前,一部分人迅速疏导着激动的人群,维持着濒临失控的秩序,另一部分人则赶紧迎上幸存者,递上保暖的毯子和饮用水。 几乎是同时,在不远处一辆低调但内部设施齐全的指挥车内,休息的领导以及第九部门部长常浩渺接到了汇报。 “孙主任!常部长!有人出来了!” 常浩渺豁然起身,脸上交织着喜悦和急切:“云部长呢,他出来没有?” “云部长和陪他一同进去的巡检员都出来了,云部长看起来只是有些疲惫和虚弱,没有明显外伤。” 孙主任和常浩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与凝重。 云弈能活着出来,意味着里面的情报,可能被带出来了! “快!请他们立刻过来!” 孙主任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云弈和宋凌来到了孙主任和常浩渺面前。 常浩渺的目光最先落在云弈身上,看到他虽然面色疲惫,鬓角甚至多了几缕刺眼的灰白,但确实还活着! 他重重松了口气,这才将视线转向云弈身旁那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女巡检员身上。 “这位就是……姜玉绫同志?” 常浩渺确认道,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那个主动请缨跟随云弈进入的姑娘。 宋凌向孙主任和常浩渺敬了一个礼,声音虽略带沙哑却清晰: “领导好,我是威源市巡检局三级巡检员,姜玉绫。” 云弈适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肯定: “孙主任,常部长。这次如果没有小姜,我不可能活着走出来。她敏锐、勇敢,为人正直,甚至为了民众的安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他稍微停顿,看了一眼宋凌,又道: “我个人正式提议,并且之后会打详细报告,希望能将她调入我们第九部门。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孙主任点了点头,目光在宋凌身上停留片刻,随即,他转向云弈,语气沉凝地问道: “云弈,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多少幸存者?” 云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简要汇报,将酒店内所经历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了,关于耿欢欢的部分,肯定是隐去了。 “……根据我的观察和统计,就算加上楼上那些暂时还没下来的,包括我们在内,最后的幸存者估计也不会超过二十人。” …… 第904章 灰色的青春 第904章 灰色的青春 “不足二十人?!” 领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算工作人员,光是住户都不止两百人,可现在……居然只剩下了不到二十。 这伤亡,未免太过惨重了! 常浩渺看向一直被云奕紧紧握在手中的那柄沾染着黑污的斧头。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从里面带出来的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双眼放光,紧紧盯着那柄斧头,宛若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奇诡之物……一件被我们带回、可供研究的奇诡之物!”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地对云弈说: “云弈!你立大功了!真正的大功!有了它,我们对‘奇诡事件’的研究,很可能将迎来零的突破!” 云奕提醒道: “还有,关于那个所谓‘绛玉仙’的事情,也很重要,得投入人力去查。” “放心,这么重要的线索我怎么可能会漏掉。” 常浩渺摆摆手。 之后,所有幸存者都被送到市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除了有些磕到碰到的伤势以外,众人都非常健康。 象征性地住院几天,宋凌便回家了。 …… 官方似乎是有意以这一次的事件为契机,改变以往一贯封锁消息的策略。 当然了,主要也是这次事情太大,实在是难以封锁的缘故。 总之,关于那天的事情,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网络。 当然了,这事情再大,也只是出在了威源市内,其他地区的人对此也只是当个寻常吃瓜的热闹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傍晚时分,窗外夕阳正好,将客厅染成温暖的橘色。 宋凌穿着丝绸睡衣坐在餐桌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姿态优雅地夹起一块豆腐,轻轻放入口中。 坐在她对面的苏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了半天,却没吃几口。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宋凌,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怎么了?” 宋凌放下筷子,微笑着看向他。 苏砚面色微红,低下头:“没什么,今天的菜……还合胃口吗?” “很好吃。”宋凌抬眼看他,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苏砚耳尖更红了,忙低头扒了口饭: “好吃就行。” 饭后,宋凌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女主播用标准的发音报道着城市各处发生的寻常琐事——地铁新线路开通,某商场周年庆促销,公园里的樱花开了...... 一切都那么平静,犹如不久前发生在泰豪歌酒店的那场噩梦只是一场幻觉。 但宋凌知道那不是。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遥控器,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平凡幸福的画面上,嘴角微微扬起。 是时候开启下一个环节了。 ……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对陈默而言却并非解脱。 他低着头,尽量缩着身子,想混在人流里溜出校门。但一只粗糙的手还是猛地揪住了他的后领,力道大得让他踉跄。 “喂,书呆子,这么急着回家?钱带够了没?” 三个穿着松松垮垮校服的学生堵着他,为首那个脸上带着戏谑的冷笑。 陈默的书包被粗暴地扯下,翻找一遍后,几张零钱被抽走,书包则被随意扔在地上,还被故意踩了两脚。 陈默没吭声,默默捡起沾满脚印的书包。 背后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他没回头,只是把屈辱和一点点未能燃起的怒火,默默咽回肚子里,只剩下麻木。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刚踏上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激烈的争吵声就好似冰雹般砸进耳朵里。 “钱呢?又输光了?你这个废物!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闭嘴!臭娘们!老子挣钱养家,花几个怎么了?!” 父亲和母亲的咆哮声纠缠在一起,充斥着小小的客厅,砸碎了所有关于“家”的温馨想象。 姐姐陈欣正徒劳地试图劝解:“爸,妈,你们别吵了……” “滚开!” 伴随着父亲一声怒骂,是响亮的一记耳光声。 陈欣被打得偏向一边,撞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默站在那里,像一根僵硬的木桩。 他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母亲挂满眼泪的歇斯底里,还有姐姐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指印。 这个世界,吵闹得让人只想捂住耳朵。 陈欣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发呆的陈默,猛地推开他,拉开门冲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陈默扶着墙站稳,目光投向客厅。 争吵在继续,甚至更加激烈,互相揭短,恶毒的词语层出不穷。 陈默心里一片木然。 他甚至觉得,也许就这样一直吵下去也挺好。 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狭窄的房间,关上门,却无法完全隔绝外面隐隐传来的吵闹声。 夜深了。 陈默躺在狭窄的床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痕。他睁着眼,直到父母的房间彻底没了声息,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父母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嘴角淌着涎水,眼睛里闪烁着饥饿的红光。 他们围着餐桌,餐盘里盛放的…… 是难以辨认的、血淋淋的东西。 梦中,父亲转过头,对他咧开嘴,牙齿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丝…… “啊!” 陈默猝然惊醒,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然而,还没等他庆幸这是一场梦,眼前的现实就让他浑身僵硬了。 因为他的父母,此刻就并排站在他的床头,一声不响,低着头,正冷冷地看着他。 黑暗中,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道冰冷的视线。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问道:“爸……妈……你们……做什么?” 没有回答。 父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那种统一的、毫无温度的诡异笑容。 陈默的胸膛像炸开了一样。 梦境中的画面不可抑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巨大的恐惧仿若冰水浇头,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然从床的另一侧翻滚下去,手脚并用地冲向卧室门。 他甚至不敢回头。 拉开房门,冲到客厅,拧开防盗门锁,最后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冲到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深夜的冷风一吹,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恐惧丝毫不减。 跑! 必须跑! 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沿着街道发足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冷风灌进喉咙。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实在跑不动了,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叶像是要炸开。 他停下来,环顾四周,心里陡然一沉。 这是一条他从未来过的街道。 样式老旧的低矮房屋鳞次栉比,窗户后面一片漆黑。 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缠绕着他的脚踝,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街道空旷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这时,他看到街道的尽头,有两盏特别明亮、特别温暖的路灯。 光…… 陈默如同飞蛾,循着那唯一的光亮,一步一步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亮的轮廓越发清晰……不,那不是路灯! 那是两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头颅! 是他父母的头颅! 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在床头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而他们空洞的眼窝里,正散发出那看似温暖、实则令他毛骨悚然的明光。 陈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 第905章 是快乐吗? 第905章 是快乐吗? 翌日,陈默照常来到学校。 课间,他主动找到了以张磊为首的,经常欺负他的那几人,在他们略带诧异和不善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大面额钞票,递了过去。 “磊哥,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怯懦。 张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陈默的“上道”,他一把抓过钱,熟练地揣进兜里,然后笑眯眯地拍了拍陈默的脸颊,“行啊,小子,今天挺识相。说吧,什么事?” 陈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 “在教室里说不太方便,能不能请你们午休的时候去老教学楼那边的大教室一趟?” 张磊和旁边两个跟班交换了个眼色,都觉得今天这书呆子有点奇怪,但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应承下来: “成,看你小子这么懂事,老子就帮帮你。” 周围有同学看到这一幕,也只当是张磊等人又在敲诈勒索陈默,除了投来几道同情的目光外,并不敢多管闲事。 …… 午休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 老教学楼废弃已久,改造计划迟迟未落地,平时鲜有人至,走廊里采光很差,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昏暗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 张磊领着两个跟班,大大咧咧地推开大教室老旧虚掩的木门。 “吱呀——” 阳光下,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陈默背对着他们,安静地坐在讲台的边缘,背影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陈默一个人。 “喂,书呆子,有屁快放,到底什么事?” 张磊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陈默没有回头,声音透过微凉的空气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磊哥,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张磊和两个跟班闻言一愣,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露出被戏弄的恼怒。 “啥玩意儿?” 张磊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他妈搁这儿跟我们装什么哲学家呢?耍我们是吧!别以为多给了点钱,就能使唤老子!” 他啐了一口,挽起袖子就气势汹汹地朝讲台走去,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人生的意义……” 陈默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句,依旧没有转身。 就在张磊快要走到他身后时,陈默不急不慌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钥匙圈,但装饰品的模样十分古怪,像是两个核雕佛头挂饰,若仔细辨认……那两张脸的轮廓,竟与陈默的父母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张磊的手即将碰到陈默的时候。 那钥匙圈上两颗微缩的头颅,空洞的眼窝里蓦地闪过一抹微弱的红光。 张磊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紧接着,他们只觉得脖子处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仿佛要被硬生生撕裂扯断的剧痛! 不止是他,包括另外两个跟来的小弟也是如此。 他们面露惊恐,拼命捂着脖子。 但没有用。 伴随着“咔嚓”一声。 一切痛苦都消失了。 他们愕然向下看去,看到的却是自己失去了头颅、正缓缓软倒的身体! 视野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幕,是陈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三具无头尸沉重地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那三颗悬浮在空中,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头颅,便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化作三道色泽暗淡的流光,被迅速地吸入了钥匙串上那两颗微笑着的、像极了陈默父母的核雕头颅之中。 教室内重归死寂。 鲜血从尸体脖颈处汩汩涌出,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看着这一切,陈默身体颤抖。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人生的意义……应该是快乐啊!” “我前面十几年活得那么痛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快乐过!” 陈默捂着嘴巴闷声笑着。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自己的脖子,也在张磊三人死亡之后,微不可察地变长了一些。 ……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时,陈默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摊开数学课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班主任李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扫视全班。 目光在张磊及其另外两个空着的座位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张磊、王涛、刘元他们三个呢?” 她敲了敲讲台,看向台下,“有谁知道张磊他们去哪了?” 教室里起初一片安静,随后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窃私语。 一个坐在后排,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犹犹豫豫地举起了手:“李老师……我、我上午好像看到陈默……跟他们说了什么,说不定他知道。”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的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紧了课本边缘,指节泛白。 李老师见状,语气放缓了些。 她对陈默印象不错,这孩子虽然内向,但学习认真,从不惹事。 相比之下,张磊那几个…… “陈默。” 李老师看向他,声音温和,“你知道张磊他们去哪里了吗?告诉老师。” 陈默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挣扎和紧张,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敢说……” “没关系,你实话实说。” 李老师鼓励道,心里已经认定是张磊他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说不定还胁迫了陈默。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说道: “他们……他们可能在老教学楼的大教室里……抽烟。”他说话时甚至不敢看老师的眼睛,一副胆怯心虚的模样。 一副如果张磊他们知道是他告的状,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模样。 果然,李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他们! 逃课、打架、现在还敢公然在校园里吸烟! 李老师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动了怒。她看向坐在前排的班长吴峰:“班长,你去老教学楼那边看一下,把他们几个给我叫回来!” 吴峰应声而起,快步离开了教室。 …… 第906章 问询 第906章 问询 几分钟后。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砰”地一声,教室门被猛地撞开。 吴峰面无血色,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老……老师!不好了!死人了!张磊他们……他们……都死了!”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安静!” 李老师厉声喝道,勉强维持住秩序,但她的脸色也白了。 她强作镇定,快步走到吴峰面前: “你看清楚了?” “我……” 吴峰一愣,又颤颤巍巍地说:“我不确定是不是张磊他们,但是老教学楼的大教室确实有三具尸体,只是他们的头都不见了……” “头不见了?!” “嗡——”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李老师震惊许久后,拿起手机,打通了巡检局的电话。 ……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校园午后惯有的宁静。 数辆巡检局的车辆依次驶入威源市第三中学,停在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宋凌和另外几名穿着制服的同事先后下车,神色肃穆。 云奕虽然说要安排他进入第九部门,但官方系统内的调令不是那么快就能完成的,尤其是涉及第九部门这种重要机构,更是需要经过层层审批。 故而,宋凌现在依然还是在巡检系统内工作。 早已等候在此的校领导立刻迎了上来,带队的老巡检简单沟通后,一行人沉默地朝着那栋孤零零矗立在校园角落的老教学楼走去。 现场已经被校方临时封锁。 浓重的血腥味即使站在走廊里也能闻到。 宋凌戴上手套,跟在同事身后走进了那间空旷的大教室。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 三具无头的少年尸体以不同的姿态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脖颈处的断口狰狞,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们松垮的校服,并在身下汇聚成粘稠的血泊,正沿着地面的缝隙缓慢蜿蜒。 技术勘察人员开始进行常规作业。 拍照、测量、小心翼翼地提取血迹样本和脚印。 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无力感——因为眼前的惨状明显超出了常规犯罪的范畴。 三具尸体脖颈上的狰狞伤口很明显是撕裂伤,而要想将一颗人头硬生生从脖子上摘下来……那可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 这意味着,这极可能又是一起“奇诡事件”。 巡检支队长邓定国的目光扫视一圈现场,最终落在了宋凌身上。 他眼中带着感慨。 在奇诡事件初现端倪,最开始的张浩告离奇死亡案和奇幻乐园谜瞳古堡鬼屋死亡事件的时候,他还因为过于巧合,而将宋凌列为了怀疑人名单。 一转眼,现在对方竟真的成了他的同事。 而且因为泰豪歌酒店的那件事,如今还是巡检系统内的大名人。 谁都知道这个明明刚刚毕业,却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为了民众的利益可以不惧生死的勇敢少女。 “小姜。” 邓定国开口,对宋凌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我们如何处置为好?” 宋凌语气谦逊而平稳:“邓支,您是前辈,经验丰富,我在您面前哪里有发言的资格。” 邓定国却缓缓摇了摇头,“不,你是敢和云部长一同进入泰豪歌酒店那起超大型奇诡事件,并且还成功幸存离开的人,对这种事情肯定比我们要有更深的了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凌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 “在按照规定,必须将案件移交给第九部门之前,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可以进行基础的常规调查。” 她顿了顿,说道: “先从死者生前的社交关系,最后接触过的人开始排查吧。按照标准流程来。” “比如……那个叫陈默的学生,是他提供了死者三人的位置,虽然不能因此就说这件事和他有关系,但或许也能得到一些线索。” 邓定国点头: “好,就这么办,我现在就让小曾去安排,一会儿,就由小姜你亲自进行问询。” …… 教室。 当班主任李老师宣布,每位同学都将接受巡检员单独问话时,众人都有些紧张。 陈默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手伸在裤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凉的钥匙圈。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微缩的、带着诡异笑容的核雕头颅,一丝隐秘的兴奋在他心底蔓延。 他很清楚,以他和这件事情的关联度,他一定是被重点询问的人之一。 果然,第一个被点名的人就是他。 他默默起身,跟在李老师身后,走向教师办公室。 可能是因为掌握了超脱于凡俗的力量,他此刻内心,居然连一点惧怕感都没有。 推开办公室的门,两名身着制服的巡检员正坐在办公桌后方。 当陈默的目光触及左边那位年轻的女巡检员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 话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右侧的男巡检员挑了挑眉,而那位被点名的女巡检员——宋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陈默身上。 她与身旁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唇角牵起一个职业化的浅笑: “同学,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你怎么会认识我?” 陈默在李老师指引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 “我在新闻里看到过你。”陈默解释道,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那个泰豪歌酒店的事,你现在在网上被称为最美女巡检呢。” 宋凌面露了然之色,翻开手中的记录本,语气平和道: “同学,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当然,我肯定实话实说。”陈默连连点头。 宋凌正色道: “好,那么我开始问了。” “陈默同学,根据其他同学和李老师反映,你与张磊他们关系并不算好。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问题直指核心。 办公室里一时寂静,李老师也屏住了呼吸。 …… 第907章 崩坏的启示 第907章 崩坏的启示 陈默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克服某种情绪。 “因为他们欺负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当的委屈,“早上,他们和之前很多次一样,问我要钱,还要我去老教学楼那边的大教室。” “中午我去了之后,他们变着法地羞辱我,直到过瘾了,才让我离开。” 陈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属于好学生的坦诚,“我离开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在抽烟的,只是没想到……” 他说着,摇了摇头。 “说实话,其实他们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反倒很开心。” “因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陈默的叙述听起来合乎情理。 宋凌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问询又持续了几分钟,围绕一些细节。陈默的回答基本一致,没有什么漏洞。 “好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 宋凌合上记录本,结束了这次问话,“谢谢你配合,陈默同学。你可以先回去了,后续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再找你了解情况。” “嗯。” 陈默低声应道,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跟着等候在门口的李老师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名巡检员。 宋凌的指尖在记录本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觉得怎么样?”一旁的巡检员问宋凌。 宋凌平静地说:“如果是常规的刑事案件,那么陈默依然是重点怀疑对象,可既然是奇诡事件,那就不能以常理分析了。” 身旁的巡检员叹了口气: “是啊,有时候,我真的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似乎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宋凌唇角微微扬起。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始呢。 …… 暮色四合,陈默推开家门。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陈欣独自蜷在沙发角落,听见动静立刻抬头:“小默,你回来了……看到爸妈了吗?” 陈默摇头,声音平静无波: “昨晚他们吵到半夜,后来一起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陈欣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安:“怎么会一起出门?他们最近明明……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陈默的目光落在姐姐脸颊那道尚未消退的淡红指印上,忽然笑了: “姐,你不觉得吗?他们不在,这个家反而安静和谐多了。” “你……” 陈欣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爸妈再怎么不对也是爸妈,是他们把我们拉扯大的!” “生下我们,是因为他们自己想要孩子,是我们的存在满足了他们做父母的愿望。” 陈默的语气依然平稳,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可是他们珍惜过我们吗?”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陈欣:“如果说子女必须孝顺父母,那本质上就是一场强买强卖,我们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陈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弟弟的眼神陌生得让她心惊。 陈默从她身边走过,语气轻飘飘的: “所以我说,他们不回来,未必是坏事。” “小默,你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陈欣抬手就朝他脸上甩来,动作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陈默不知何时已握住她的手腕。 少年的手劲大得出奇,捏得她生疼。 “我不饿,晚饭不用叫我。” 他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 陈欣独自站在昏暗的客厅里,许久才缓缓坐回沙发。她抬手轻轻触碰脸上的红痕,神色复杂。 …… 半个月后,宋凌正式加入了第九部门。 与此同时,市内发生奇诡事件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同时还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人为灾祸。 不止是厉鬼杀人,一些掌握着奇异超凡力量的人也频繁出现。 社会治安急转直下。 这一天,宋凌收到命令,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灯光被刻意调暗,只有投影仪在幕布上投下冷蓝色的光晕。 宋凌在云奕示意下,坐在了一旁旁听。 幕布上正分段播放着近期事件的影像资料: 一个外卖员手里拿着一本书,对着开门取外卖的女子翻开了其中一页,那女子立即变得呆滞,接着外卖员走入了房屋内。 一个穿着夹克衫的男子半夜在街头,碰见几个小混混拦路,他摸了摸左耳上的一个耳环,那几个小混混的身体就像是积木一样碎裂了。 一个年轻男子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抬手对着一个远处的人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下一瞬那人就脑袋爆炸,当场死亡了。 ……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云奕: “根据影像资料和行为模式分析,这些突然获得超凡能力的人,其力量的来源并非是其本身,而极大概率,是与泰豪歌酒店中出现过的橙色卡片,或者我们带回的斧子等同类型的‘奇诡之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这些画面所带来的冲击,远比枯燥的报告更具震撼力。 云奕的视线越过几位眉头紧锁的同事,落在一旁安静记录的宋凌身上。 “小姜。” 他忽然点名,语气平和,“你也亲身经历过酒店内的规则异变,对这些新出现的‘奇诡物品’,你怎么看?” 几位领导的目光随之投向宋凌,但没有人流露出惊讶或不满。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年轻的女孩是和云奕一同从那个地狱生还的搭档,她的意见具有独特的参考价值。 突然被点名,宋凌并未显出慌乱。 她略作沉吟,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在泰豪歌酒店,正是因为那些橙卡的出现和交易,破坏了原有的、相对稳定的‘游戏规则’,才导致了大规模的混乱和死亡……” 她在最后刻意放缓了节奏,留下一个引人深思的空白。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的常浩渺部长的脸色首先变了,他猛地坐直身体: “你的意思难道是……” 宋凌点点头,缓缓说道:“没错,如果我们把现在所处的整个世界,看作是一个放大版的泰豪歌酒店的话……” …… 第908章 陈默的野望 第908章 陈默的野望 宋凌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一个人,脊背都蹿起一股寒意。 如果说,以往世界的相对安全和稳定,是依赖于某种尚未被理解的‘规则’在运行。 那么,现在这些在社会上随机出现、被不同人掌握的‘奇诡之物’,它们的目的……或者说,它们存在的‘意义’,恐怕就是为了破坏掉这个‘规则’。” 而一旦这个规则被彻底瓦解…… 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在泰豪歌酒店中发生的事情,那些厉鬼将会彻底失去束缚。 届时,世界将不再是温暖的家园,而会彻底沦为厉鬼的乐园,人类的地狱。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脸上都无比凝重。 “这件事情,太大了。” 良久,常浩渺沉声说:“我得立即和上面汇报这个情况。” “可是这毕竟只是个猜测,万一——” 另一个领导有些犹豫。 “没有什么万一!” 常浩渺大手一挥,果决道:“这种事情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都要全力以赴把它扼杀在摇篮之中,哪怕这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顿了顿,又说: “你们放心,这件事由我全权承担责任,如果最后证明只是虚惊一场,我会主动给上面一个交待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只能同意。 散会后,宋凌抱着文件走在云奕身边。 她问:“云部长,关于绛玉仙和那柄恶颅斧头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因为是从面目凶恶之鬼头颅上取下的斧子,内部将其命名为恶颅斧。 云奕摇头: “暂时还没有,我们把烈鹰国,甚至是世界上其他两百多个国家的主流神话人物全都查阅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 “当然了,目前也并不能完全排除其存在的可能性,毕竟除了主流神话,还有一些只在有限地区流传的小众神话,这些,就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一一调查了。” “至于恶颅斧……” “简单来说,科研人员从上面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材料结构,但这种结构能做到让所谓厉鬼陷入僵直的机制,目前尚未探明。” 云奕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对奇诡之事知道的太少了,一步步慢慢来吧。” “虽然进展缓慢,但我相信以我们人类的智慧,最终是一定能够战胜这些鬼魅东西的。” 宋凌眼中流露坚定。 云奕笑了笑,他越发觉得把这个小姑娘召入第九部门是一件极为正确的事情。 …… 雨点啪嗒啪嗒地敲打着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陈默跟在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身后,走进这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某帮派据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味。 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打量着这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一个看起来瘦弱、甚至有些怯懦的学生仔。 厂房中央,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壮硕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旁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眼神凶狠。 “虎哥,就是这小子非要见您。”黄毛凑到沙发旁,谄媚地汇报。 赵虎,绰号“刀疤虎”,是这一带颇有势力的地头蛇。他吐出一个烟圈,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找我干什么?” 陈默站定,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我叫陈默。我来,是要你臣服于我。” 厂房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臣服?哈哈哈……你小子他妈的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赵虎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陈默语气平静得诡异: “你和你的手下,从此要听命于我。” 赵虎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 “我看你是活腻了!”他一挥手,“去,给他松松骨头,然后扔出去!” 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狞笑着朝陈默逼近。 这时,陈默动了。 他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指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钥匙圈。 钥匙圈上,两个微缩的、带着诡异笑容的核雕头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木质的光泽。 就在打手即将抓住陈默衣领之时—— 那钥匙圈上两颗微缩的头颅,空洞的眼窝里蓦地闪过一抹微弱的红光。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动作顿时僵住。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转而变为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他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然一扯! “嗤啦!” 那颗头颅在一股无形的拉力下,被生生从脖子上拔起,与身体彻底分离,悬浮于半空之中! 鲜血宛如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狂涌而出! 整个过程,陈默只是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那颗悬浮的头颅,以及下方轰然倒地的无头尸体,构成了一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剩下的那个打手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双腿不住地颤抖。 死寂。 只有雨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赵虎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刀疤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抽搐。 他混了这么多年,砍人放血见过不少,但这种……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死亡方式,让他从头皮凉到脚底。 陈默的目光,越过那具无头尸体,落在了赵虎惨白的脸上。 “现在……”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回答我,是臣服,还是死?” 赵虎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头颅,又看了看地上迅速扩大的血泊,最后对上了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我臣服!” 赵虎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我赵虎……还有我的兄弟们,从此以后……唯您马首是瞻!” 陈默看着这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匍匐在自己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恍若电流般窜过他的脊髓。 …… 第909章 绑走 第909章 绑走 常浩渺的汇报得到了烈鹰国高层的高度重视,当即决定对这类疑似掌握奇诡之物的人进行严格抓捕,若是遭到抵抗可以当场击杀。 第九部门,也从原来的调查部门,升级成了拥 第九部门,也从原来的调查部门,升级成了拥有武力的暴力部门。 大批原军部人员经过培训后,由原来的第九部门人员进行分配调遣,用以执行任务。 而宋凌则在云奕的推荐下,成功成为了年龄最轻的行动组组长。 一开始,宋凌还因为年轻而受到质疑,但很快,她就用自身的能力证明了她完全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 只是,局面的恶化,明显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奇诡之物的出现并没有因为官方的打压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已经隐隐开始朝着威源市周边区域蔓延。 …… 午后的阳光透过超市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排列整齐的货架上。 宋凌推着购物车,纤细的手指在一排番茄酱前犹豫不决。 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碎花连衣裙,柔软的布料勾勒出纤细腰线,与平日制服笔挺、神色凛然的姜组长判若两人。 她微微侧头,对着身旁温润的苏砚笑了笑,声音轻柔: “阿砚,你说买哪个牌子好?这个牌子的包装好看,但那个牌子据说口感更醇厚。” 苏砚接过她手里的两瓶酱料,仔细比较着成分表,“这个添加剂少一些,更健康。” “听你的。” 宋凌眉眼弯弯,将那瓶酱料放进购物车。 车里已经堆了不少食材,都是苏砚爱吃的。 对于这种和凡人的过家家游戏,宋凌乐此不疲,沉浸于角色扮演的艺术天地中不可自拔。 “组长今天真是……太有女人味了。” 远处货架旁,穿着便装的年轻队员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道。 另一头传来回应: “看到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这是咱们组长。” 两人远远望着,只见苏砚说了句什么,宋凌便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 “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年轻队员咂舌,“要是让姜组长知道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懂。”对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感慨,“说起来,这是组长连续工作两个月来第一次休假吧?” “是啊,太拼了……不过,一想到组织里有组长这样的人在,就觉得特别安心。” 通讯器里沉默片刻。 “是啊。” …… 采购完毕,宋凌挽着苏砚的手臂,两人说笑着走向停车场。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环保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就在苏砚为她拉开车门时——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中,一辆黑色面包车毫无征兆地急刹在他们面前! “哐当!” 车门被猛地拉开,七八个五大三粗、面露凶相的壮汉跳下车,二话不说就朝他们冲来! “你们干什么?!” 苏砚第一时间将宋凌护在身后。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动作粗暴专业,两人直接被塞进了车里。 “组长!” 两名队员脸色剧变,从藏身处冲出。 可为时已晚。 对方人数众多,动作极快,显然是老手。 “嘭!” 车门被狠狠关上。 面包车发出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倏然窜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年轻队员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指挥部!紧急情况!姜组长和她男朋友在城南亦购超市地下停车场被不明身份人员绑架!” …… 眼前骤然一亮。 粗糙的黑布头套被人拽下,刺目的白光让宋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线快速适应后,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空旷破败的工厂车间,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牢固地捆绑在金属椅的扶手上和椅腿旁,冰冷的触感从皮肤渗入。 苏砚就在她旁边不远处,同样被绑着,嘴里被塞了布团,正发出沉闷的呜咽。 几十个身形魁梧、面色不善的汉子散布在四周,不少人手里把玩着锋利的武器,腰间甚至别着枪械,眼神不善。 正前方,一个略显瘦削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高处堆积的废弃木箱前。 宋凌动了动被缚的手腕,绳索纹丝不动,打的是专业的水手结。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想要什么?” 那句“想要什么”的尾音尚未落下,前方那个背对他们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眼神却幽深得不见底。 “好久不见,姜巡检。” 宋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陈默?你怎么会……” 这个本该在学校里埋头苦读的学生,此刻却站在一群凶徒之前,俨然是核心人物。 陈默看着宋凌脸上闪过的讶异,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一步步走下木箱堆砌的简易台阶。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他在宋凌面前站定,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五官,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 “是不是很想知道,一个好学生,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成了所谓的‘黑帮老大’?” 他的语调很轻,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宋凌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面色沉静如水。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再次问道,这次语气更沉。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踱步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抬起了宋凌白皙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唔——!” 旁边的苏砚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陈默嫌恶地皱了皱眉,偏头示意了一下。 旁边立刻有两个大汉上前,粗暴地将苏砚按住,用力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让他直接瘫软无力。 “住手!” 宋凌急切,“你们有什么条件就说,不要伤害他!” “姜巡检,你知道吗?” 陈默凑近宋凌,呼吸近在咫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我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关于泰豪歌酒店的报道,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 第910章 似曾相识的幻觉 第910章 似曾相识的幻觉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天堑,永远不可能发生交集。” 陈默的指尖微微用力,“所以我只能在那些寂静无人的深夜,在脑海的幻想中才能得到你……” “但上次在学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的问询,你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让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近乎纯真,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现在,我终于可以得到你了。” 宋凌神色复杂,她缓缓说道:“这么说的话,张磊他们三个,就是你杀的?” 陈默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炫耀: “没错。他们该死,不是吗?就像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了。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力量,以及,你。” “他们欺负同学固然不对,但也罪不至死,你——” “住口!” 陈默脸色沉下来,“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孤立无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拯救我?!” 宋凌沉默片刻,而后说道: “……陈默,你冷静些。我现在的身份,是官方的重要人员,你对我出手,官方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 “官方?” 陈默嗤笑一声,“凭借我现在拥有的力量,谁能奈我何?” “陈默,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了!不必说了!” 陈默直起身子,“我意已决,今天,你只有臣服于我,成为我的女人这一个选择。” “不可能!” 宋凌脸色难看,“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是吗?” 陈默眼神阴鸷。 他没有再看宋凌,而是将视线转向一旁的苏砚,声音平直地对自己的手下下令:“杀了他。” 一个壮汉立即拔出腰间手枪,对准了苏砚的脑袋。 “等等!” 宋凌当即色变,“不要伤害他!” “呵呵……” 陈默冷笑一声,“看来,你把他的命,看得比你自己还要重要啊……” “我求你了,不要伤害他……” 宋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卑微。 “我可以不杀他,但还是那个条件。”陈默淡淡道:“只要你从了我,一心一意服侍我,我就饶他一命,选择权,完全在你自己手上。” 宋凌:“你先把他放了,我就答应你。”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陈默可不傻,直接拒绝,“你只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不答应,他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一旁,苏砚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却仍奋力向她摇头,眼神里满是“不要”。 而宋凌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声音干涩地说: “我答应你……” “很好。” 陈默满意地笑了。 他吩咐另一个手下,用匕首割断了捆缚宋凌手脚的绳索。 “跟我来。” 陈默说着,转身引着她朝车间一侧的铁制楼梯走去,那里通向一个较高的平台。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车间: “看好那个男人,如果上面有任何不对劲……哪怕是我被劫持了,也不用等我命令,直接开枪杀了他。” 他这是在用苏砚的命,作为悬在宋凌头顶的利剑,确保她不敢有任何异动。 宋凌沉默地跟在陈默身后。 脚下的铁制楼梯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底下,苏砚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喊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宋凌的背影,里面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绝望。 ……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二楼的平台与下方破败的车间判若两地。 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也经过了精心粉刷,唯一的那扇门看起来厚重而考究。 陈默推开门,一间装修奢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房间展现在眼前。 柔软的大床,精致的梳妆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酒柜,这里俨然是一个舒适的私人领地。 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依旧站在门口的宋凌,脸上混杂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掠夺者的贪婪。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在宋凌身上逡巡,最终停留在她微微低垂的脸上。 “这种事情……” 陈默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你应该比我熟吧?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他刻意模仿着某些影片里看来的、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真实心境。 宋凌停在原地,单手抱着另一只手臂,这是一个略显防备的姿态。 她的脸颊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难以启齿般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似乎经过了短暂的心理挣扎,她终于迈开脚步,向陈默走去。 陈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片刻后,宋凌在陈默面前蹲下了身子,仰视着他。 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异常的温顺和驯服。 陈默的呼吸骤然加重,期待与亢奋几乎要冲破胸膛。 然而—— 真实的情况是,宋凌自始至终都站在门边,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淡淡地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看着他脸上泛起潮红,看着他呼吸急促,看着他开始难耐地撕扯自己的衣物,在床上做出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沉浸在由她编织的完美幻梦之中。 以她元婴期的修为,对一个凡人施展幻术,足以蒙蔽其所有感官。 对其而言,此刻经历的一切都与真实无异。 宋凌嘴角微微扬起。 这种有趣的桥段,她玩上一百次都不嫌腻。 …… 翌日清晨。 陈默满足地舒展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连梦中都是宋凌温柔顺从的模样。 他转头,看见宋凌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梳妆台前。晨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轮廓,但她周身散发出的疏离感却比昨日更甚。 “早。” 陈默起身,心情颇佳地打招呼,伸手想去碰触她披散在肩头的黑发。 宋凌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声音平静无波:“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现在,可以放了苏砚了吗?” 她的语气礼貌而克制,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宋凌特意干扰,昨天晚上第九部门的人就会找到这里。 …… ———————— 明日(10月4日)请假一天。 另外说个悲报,因为青绫的疏忽大意,九月份请假了一天忘记补签了,年度奖和季度奖都没有了,难受的想跳进太平洋。 一整年不间断的辛勤更新,只因一次失误彻底泡汤。 眼泪填满了月球陨石坑。t_t 第911章 染血钢笔 第911章 染血钢笔 陈默看着宋凌这般冷淡的模样,心中那股想要掌控的欲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 他享受这种将高高在上的存在拉下神坛的过程。 “当然可以。” 他伸出手,强硬地揽住宋凌纤细的腰肢,不顾她身体的僵硬,将她半拥在怀里,一步步走下铁梯。 下方,苏砚依旧被绑着,头发凌乱,衣衫褶皱。 当他看到陈默搂着宋凌下来时,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挣扎得更加厉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怒吼。 “别激动。” 陈默低头,在宋凌发间深深嗅了一下,然后示威般地看向苏砚。 “看清楚了吗?” 陈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从今往后,她是我的了。” 宋凌垂下眼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举动。 陈默满意地笑了,抬头对手下吩咐道: “放了他吧。” 两名壮汉依言解开绳索。 苏砚一得自由,立刻像一支离弦的箭,不顾一切地朝着陈默猛扑过来! “我杀了你这畜生!!” 旁边的打手早有准备,一拥而上,将他重新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 “听好了。”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砚,“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动任何其他小心思……”他故意停顿,手指轻轻抚过宋凌的颈侧,“……她的命,就没了。明白吗?” 苏砚死死瞪着陈默,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滚吧。” 陈默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带走,扔远点。” 几名手下粗暴地架起仍在疯狂挣扎咒骂的苏砚,朝着车间大门拖去。 “阿砚……” 在被拖出大门的前一刻,苏砚听到宋凌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抬头,对上宋凌看过来的眼神。 “别做傻事……走吧。” “玉绫……” 苏砚愣住,眼中泛起无尽的悲凉,最终消失在了门外。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怀中沉默不语的宋凌,手指收紧。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 夜色浓重。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熄火,停靠在废弃工厂外围的阴影里。 车内,云奕沉稳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 “各小组注意,确认目标姜组长被困于主车间二楼平台区域。” “行动目标,武力突击,救出姜组长,逮捕所有涉案人员。优先确保人质安全,必要时可动用致命武力,行动!” 命令下达后不久—— “砰!砰!” 车间那扇厚重的铁门门轴处爆起两团火花,门锁被特制弹药摧毁。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名全身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特勤队员破门而入,动作迅捷如电,战术手电的光柱利剑般刺破内部的昏暗。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措手不及的陈默手下刚想摸向武器,就被精准的点射击中手腕或腿部,惨叫着倒地。 在训练有素、配合无间的第九部门精锐面前,这些只会好勇斗狠的打手根本不堪一击,瞬息之间便被制服、铐上手铐。 整个控制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二十秒,车间一层的威胁已被彻底清除。 二层平台上,陈默正志得意满地坐在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前,桌上甚至摆着醒好的红酒。 他看着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地切割着一块牛排的宋凌,正要开口。 楼下的动静让他色变。 “我说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官方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宋凌表情平静,插起一小块牛排放入嘴中。 陈默冷声说: “我的确是低估了官方的能力,但……别以为,我会乖乖束手就擒!” 说罢,他直接掏出了钥匙圈! “组长!” 也就在这时,宋凌的其中一个属下带着两名特勤来到了平台上。 “嗡!” 一股诡异波动散出。 两名特勤只觉脖子骤然一紧,宛如被无形的钢丝勒住,窒息感让他们动作一滞! 生死一线之际,宋凌的那名属下挣扎着从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支钢笔。 那钢笔样式古朴,笔杆是暗沉的铜色,笔帽与笔身的衔接处,竟然沁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斑驳血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毫不犹豫地拔掉笔套。 不同于钥匙圈,另一股阴冷、粘稠,带着陈腐血腥气的力量,像似扩散的墨迹,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空气中俨如有无形的波纹在震荡。 两名特勤队员脖颈上的压力陡然一轻,踉跄着后退一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充满了惊魂未定的骇然。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前一秒还即将扯断他们脖子的力量,被另一股同样恐怖的力量中和、抵消了。 陈默脸上志在必得的狞笑冻结,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死死盯着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钢笔,感受着自己钥匙圈力量的凝滞,心神巨震。 他一直以为,拥有了这钥匙圈,自己便是独一无二的,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存在! 可现在……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钥匙圈上那两颗核雕头颅的光芒,竟在逐渐黯淡。 “压制住他了!” 手持钢笔的年轻队员大声说道,但他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举着钢笔的手臂甚至在微微颤抖。 显然,使用这支钢笔对他而言也是极其沉重的负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异变再生! 那支古朴的钢笔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哀鸣。 而笔杆上那些原本干涸发黑的血渍,此刻竟恍若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开始变得湿润、猩红! 下一刻,更为浓稠的血液,毫无征兆地从笔尖汹涌而出! 粘稠、腥臭的黑色血污,违背重力地向上“流淌”,直似拥有生命的黑色触须,迅速缠满了持有它的年轻队员的手臂!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身的生命力,都在顺着那被缠绕的手臂,被飞速地吸向那支钢笔! 数秒之后。 年轻队员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在他即将倒地的刹那,笔尖中汹涌而出的浓稠血液将他包裹! …… 第912章 导弹洗地 第912章 导弹洗地 宋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她所操控的一出好戏罢了。 包括陈默对她的欲念,也是她当时随手植入的。 “糟糕,奇诡之物被过度使用,失控了!”直播连线着的总指挥室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很难看。 人类想要使用奇诡之物,是需要付出相当大代价的。 比如云奕使用那柄恶颅斧时,就付出了数年的生命代价。 “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总指挥室对另外几名士兵命令道。 然而为时已晚。 那支钢笔在吸干了年轻队员的生命后,竟与他残存的躯体开始融合。 黏稠的血液不再仅仅包裹他,而是成为了他新的血肉。 他的身形在血液中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一个约两米高、完全由不断流动的黏稠血液构成的人形怪物。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轮廓,不断滴落又不断回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它缓缓抬起由血液凝聚而成的手臂,指向了离它最近的另一名特勤队员。 那名队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宛若一个装满液体的气球被针扎破—— “噗!”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炸裂开来,化作一滩污秽血液。 “怪……怪物!” 车间内残存的几名陈默手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想逃离,却只是让那鲜血怪物转移了注意力。 它手臂随意一挥,指向那几个逃窜的身影。 “噗!噗!噗!” 接连几声闷响,那几人也在瞬间爆成了血雾。 混乱中,这纯粹由恶意和鲜血构成的怪物,将下一个目标锁定在了陈默身上。 它再次抬手。 陈默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死死攥住那钥匙圈,将其高举。 “我不会死!!”他嘶吼道。 钥匙圈上,两颗核雕头颅的红光亮起,但与之前不同,这光芒显得躁动而不稳定。 一股无形的力量与鲜血怪物的力量在空中碰撞。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呃……嗬……”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怪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脖子似若橡皮筋一般,开始肉眼可见地拉长、变细! 皮肤被撑得透明,青紫色的血管狰狞地虬结其上。 他的头颅被这股拉长的力量托举到了半空中,原本正常的脖颈此刻竟延伸到了两米多长,像一条扭曲的蛇,在空中不自然地摆动。 而钥匙圈上,那两颗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核雕头颅,此刻也犹如充气般膨胀起来,一直变大到到真人头颅大小才停止。 连接它们的钥匙圈金属环融化了一般,嵌入拉长脖颈的皮肉之中。 接着,那两个头颅一左一右飞起,像是长在肩膀上的肉瘤,血肉蠕动间嫁接在了“陈默”的头颅两侧。 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同时流露出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俯瞰着下方。 一时间,整个废墟车间内,还站立着的“人类”,只剩下宋凌一人。 那鲜血怪物缓缓抬起了手臂,指向了她。 而那三头怪物,三双空洞的眼睛也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锁定了她这个唯一的活物。 通过倒地特勤身上传来的通讯画面,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云奕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估!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宋凌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平台边缘破损的窗户,纵身一跃! 身影急速下坠,精准地落在下方一堆废弃的空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毫不停留地翻身跃起,一边朝着车间紧闭的大门跑去,一边对一层仅存的几名特勤队员喊道: “快逃!奇诡之物失控,厉鬼出现!” 那些陈默的小混混手下一脸茫然,而那些特警则是当即脸色大变,跟随宋凌向外逃去。 很快,众人鱼贯而出,向着停靠在隐蔽处、发动机仍未熄火的车辆狂奔。 “上车!快!” 宋凌率先拉开一辆越野车的车门,跳上驾驶座。 其他人也慌忙挤上另外两辆车。 引擎发出咆哮,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车子好似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几乎在他们冲出废弃工厂区域的同一时间。 “这是……什么情况?” 一名混混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特勤上手铐,现在却忽然没事了。 “我这运气也太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视野之中,两只不可名状的恐怖东西出现。 …… 指挥室内,巨大的屏幕正分割显示着从无人机、卫星以及幸存特勤队员随身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当云奕看到宋凌驾驶的越野车似如脱缰野马般冲出废弃工厂区域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移开。 她逃出去了就好。 但这短暂的松懈只持续了一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两个恐怖存在,一股更沉重的压力随之而来。 这些怪物……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应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郊外、废弃无人仓库、完全显形的厉鬼……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测试现代科技武器对奇诡之物伤害效能的机会吗? “常部长!” 云奕走到一个操作台,拿起通讯器,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性,“我请求,立即授权使用“惊雷”常规导弹,对目标区域进行饱和式战术打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数秒。 而后…… “申请批准!” …… 越野车内。 宋凌透过后视镜,看向那片被她抛在身后的区域,眼神平静无波。 下一秒。 “哗!!”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瞬息便充斥了整个天地! 通过车窗,她能清晰地看到,数道拖着炽热尾焰的流星,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夜空,目标直指她们刚刚逃离的地方。 她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车辆如同发疯的公牛般向前猛冲。 “这是……打算用导弹消灭厉鬼?!”几名特勤瞠目结舌。 …… 第913章 核平! 第913章 核平! 片刻。 “轰!!!” 第一枚战术导弹精准地命中了工厂的主车间!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波紧随其后,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碎片呈环形扩散!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轰隆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将整个废弃工厂区彻底吞噬! 冲天而起的烈焰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爆炸的核心温度足以熔化钢铁!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一团团橘红色的烟雾在夜空中绽放,映照在宋凌深邃的眼眸中,仿若两点冰冷的火星。 炙热的气浪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仍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气息。 越野车被后方追来的气浪推得剧烈颠簸。 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指挥室内,云奕和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各个传感器传回的数据和画面。 如此猛烈的炮火……能消灭它们吗? 所有人都怀抱着这唯一的期望。 导弹的袭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最后一枚导弹落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 那片原本矗立着建筑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浓烟和火光的焦黑深坑。 所有的建筑物都已荡然无存,连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似乎也被这纯粹的物理暴力给暂时驱散了。 浓烟与火光之上,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在烟尘稍散后,艰难地对准了爆炸中心。 高倍镜头拉近…… 云奕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片焦土之上,鲜血怪物和三头怪物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它们身上,连一丝受伤,或是虚弱的迹象都看不见! 云奕的心沉了下去。 “就连导弹……也不行吗?”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那两道在烈焰与焦土中依然清晰、甚至未曾挪动半分的身影,像两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结果冰冷而残酷地摆在眼前—— 纯粹的物质毁灭能量,对这两只由奇诡之物孕育出的厉鬼,毫无作用! 云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两个有如在嘲笑着人类无能的存在,又掠过另一个分屏画面—— 那上面显示着宋凌驾驶的越野车以及其他两辆载着幸存者的车辆,正朝着远离爆心的方向亡命奔驰。 他的眼神剧烈闪烁,一个更加极端、更加疯狂,在以往任何时候都绝无可能被考虑的方案,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这已不仅仅是测试,而是倾尽所有、不计后果的终极尝试。 他再次抓起了通讯器,声音因决绝而显得异常沙哑: “常部长!常规武器无效……”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我请求,授权使用代号净世的微型核弹头,对目标尝试实施最终毁灭!” 一秒,两秒…… 就在云奕以为通讯已经中断时,常浩渺沉重的声音传来:“……申请批准,愿历史……宽恕我们今日之举。” 命令下达。 发射单元内,红色的按钮被用力按下。 一枚承载着人类终极武器的导弹,撕裂空气,带着审判般的轨迹,朝着那片刚刚承受了饱和式常规轰炸的区域,发起了最终的一击! 夜空中,先是一点极致的炽白闪耀,宛似太阳坠落人间。 紧随其后的,是超越之前所有爆炸总和的、震彻寰宇的巨响! 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烈焰和尘埃的蘑菇云,在震波的中心悍然隆起,以一种亵渎自然的姿态,撑破了夜幕。 强光让指挥室内所有屏幕瞬间过曝,变成一片雪白。 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肆无忌惮地扩张,将沿途一切阻碍碾为齑粉。 远超过之前的灼热气浪,即使隔着更远的距离,也让宋凌驾驶的越野车仿佛暴风雨中的扁舟,险些侧翻。 她稳稳地把住方向盘,透过后视镜,平静地注视着那朵象征着人类武力顶点的死亡之花绚烂绽放。 车内,幸存的几名特勤队员,早已被这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恐怖的打击彻底剥夺了思考能力,只能呆滞地看着那朵象征终极毁灭的蘑菇云在天地间刻下烙印。 炽热的高温、致命的辐射…… 那片区域在短时间内已化为生命禁区。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当弥漫的烟尘在高空风中渐渐飘散,当爆炸核心的景象再度通过远处的侦查设备传回时—— “嘶……” 指挥室内,抑制不住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云奕扶着操作台边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高清镜头下,那片被核爆犁过、呈现琉璃化质地的大地中央。 鲜血怪物依旧静立,粘稠的血液宛如隔绝了一切物理影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而那三头怪物,三颗头颅上诡异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变化。 它们,依旧在那里。 毫发无伤。 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改变。 微型核弹……人类文明的终极武力…… 依然不行! 简直……就像是不在同一个图层,所以根本伤害不到他们。 云奕缓缓闭上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这不是战斗,这甚至不是对抗,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未知维度的碾压! 忽然,云奕发现,两只怪物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冲去了! 那个方向…… 赫然是宋凌所在的车队! “不好。” 云奕的警示还未来得及出口,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指挥中心主屏幕上,属于宋凌车组那名特勤队员的便携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中—— “咚!” 一张诡异笑容的鬼脸紧紧地贴在了玻璃上! 正是那吸收陈默而成的三头鬼中的一颗头颅! 紧接着,另外两颗头颅也从上方垂下,三双眼睛,三种角度,同时聚焦于车厢之内! 那脖颈像似橡胶般无限延伸,缠绕着车身,将整辆越野车外壳都勒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紧接着,那粘稠、腥臭的鲜血怪物也如影随形地追至,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俨如一滩有生命的巨大血沼,蠕动着覆盖上了车辆的引擎盖和前挡风玻璃! …… 第914章 辛苦些,又有何妨? 第914章 辛苦些,又有何妨? 没有丝毫犹豫! 宋凌猛地推开车门,直接跳车! 车内幸存的几名特勤队员惊骇欲绝。 “嘎吱——” 失去控制的越野车猛地偏向,在公路上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线,金属摩擦地面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轰!” 车辆最终失控,狠狠撞向了路边的隔离墩,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车体严重变形,浓烟滚滚而起。 几乎在宋凌落地翻滚卸力的同一时刻—— “噗!” 粘稠的血液如活物般钻入车厢,淹没了后排座位。 那几名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血沼中溶解殆尽,只剩几缕破碎的布料浮沉。 指挥室内,云奕死死盯着那个代表宋凌随身摄像头的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他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主屏幕上,其他监控画面忠实地记录着后续—— 那三头厉鬼的三根脖颈如同巨蟒般松开报废的车壳。 三双空洞的眼睛,齐齐转向宋凌跳车的方向。 但它却没有立即追击。 三颗头颅缓缓转动,似乎被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所吸引。 那密集的人气,鲜活的生命力,对它而言是比单一目标更具吸引力的盛宴。 它与那鲜血厉鬼,同时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汽车的速度,朝着威源市最繁华的市中心方向疾驰而去!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出想象! 几乎在云奕意识到它们动向的下一秒,数个街区的监控探头便捕捉到了它们的身影。 尖叫声划破夜空! 一只由粘稠血液构成的巨掌凭空拍下,临街店铺的玻璃幕墙应声粉碎! 另一侧,三头厉鬼的脖颈横扫,路边停放的车辆宛如玩具般被掀飞、砸毁。 恐慌像瘟疫般在街头巷尾疯狂蔓延。 人们惊慌失措地奔逃,却快不过那急速延伸的恐怖脖颈。 一颗颗头颅被无形的力量拧断、扯下,鲜血俨如喷泉般涌出,将街道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 “阻止他们,必须阻止他们!” 云奕看到这一幕,内心在咆哮。 可是…… 拿什么阻止? 连核武器都没办法对这两只厉鬼造成任何伤害,人类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这些东西? 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能够影响奇诡之力的,就只有奇诡之力。 诚然,第九部门的仓库之中,有着不少缴获而来的奇诡之物,可使用它们,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云奕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这时,电话铃响了。 “云奕,立即动用禁区仓库内的奇诡之物,选拔人员前去制止这两只鬼物!” 是常浩渺的声音。 “可是——” “没有可是!” 常浩渺透露着决绝之意,“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这两只鬼物肆无忌惮地杀戮民众,必须阻止它们!” “……我明白了。” …… 宋凌在跳车之后,就将自己的身影隐去,悬于高天,望着下方繁华的都市。 “真是美好的人类文明。” “可惜,这样的美好,却是无比璀璨的泡沫,一触即溃。” “如今的局面,世界各国的军备竞赛已然到达了顶峰,而一旦爆发全面核战争,那么整个星球的生态圈都会被破坏,人类文明,包括其他大量生命都将迎来末日。” “为了避免这样的坏未来,也只好由我来为这个世界注入新的危机。” “如此,方可让人类团结一心,创造更美好的未来啊!” 宋凌轻叹一声,眼中尽是忧虑之色。 其实方才,那两只遭受核爆的三头怪和鲜血怪,它们的力量充其量不过炼气中期水准而已,根本不可能在核爆中心幸存下来。 一切都只是宋凌的小小障眼法。 “气氛烘托到这里,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辛苦些,又有何妨?” 宋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周六下午,购物中心万悦城里人头攒动,灯火辉煌。 李明华一手牵着八岁的儿子小杰,另一只手提着几个购物袋,妻子王芸则搂着五岁的女儿朵朵,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周末闲暇的愉悦。 他们刚从儿童乐园出来,准备去五楼的美食区吃晚饭。 “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小杰晃着父亲的手央求道。 “乖,吃完饭再……” 李明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打断。 紧接着,恐慌恍若石子投入静湖产生的波纹,迅速扩散开来! “啊!!” “怪物!快跑!!” 人群当即乱了套,直似受惊的羊群般四处奔逃,推搡、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怎么了?” 王芸紧张地抱紧了朵朵。 李明华踮脚望去,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差点凝固了! 只见在远处的中庭区域,一个极其诡异的生物正在肆虐—— 它大致呈人形,脖颈却延伸出数米长,顶端悬挂着三颗面容扭曲、带着诡异笑容的头颅! 那长长的脖颈正宛若鞭子般挥舞,所过之处,躲避不及的人们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秸,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地砖。 “跑!快跑!” 李明华肝胆俱裂,一把抱起小杰,拉着王芸就跟着人流往前冲! 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远离那个怪物! 一家人随着慌乱的人群被裹挟着前进。 身后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这边!” 李明华看到通往安全通道的指示牌,奋力拨开人群,带着妻儿冲了进去。通道里稍微空旷一些,但同样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 “跟紧我!” 李明华对妻子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他们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向下奔,小杰被吓得哇哇大哭,朵朵更是把小脸死死埋在妈妈怀里,瑟瑟发抖。 “走那边!去车库!”李明华当机立断。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车库入口时,那只诡异的三头怪物身影,居然出现在了前方! “回去!快回去!怪物在前面!” 前面的人哭喊着往回挤,造成了更严重的拥堵。 “不行!后面的人再往前推,没法后退!”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被堵在了楼梯间,进退维谷! …… 第915章 钢箱战术 第915章 钢箱战术 “完了……” 王芸看着人群前方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脸上血色尽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眼看那三头怪就要展开杀戮,一队身穿黑色特勤制服、装备精良的人员从那怪物后方的停车场中快速跑了过来。 他们行动迅捷,眼神锐利,显然是训练有素。 为首的队长看到这么多被堵在这里的群众,眼神一凝。 “行动!” 小队中立刻走出三人,毫不犹豫地取出了各自持有的奇诡之物! 第一个人手中捧着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是暗红色的。 他猛地将沙漏倒转!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沙漏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三头怪物的动作明显一滞,延伸的脖颈也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淤泥,速度骤降。 但他本人的脸色也变得灰败,生命力正随着沙粒的流动而逝去。 第二个人拿出一面边缘布满铜锈、镜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镜,对准了怪物。 镜面映照出怪物扭曲的身影,下一刻,裂纹中渗出黑色的雾气,缠绕向怪物,进一步限制了它的活动。 而使用青铜镜的队员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脉络浮现,看上去痛苦异常。 第三个人则取下了一直佩戴在脖子上的一枚骨质哨子,放在嘴边,鼓起腮帮用力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但那三头怪物周边却浮现了一阵阵波纹。 第三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鼻孔和耳孔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三股性质各异、但同样源于奇诡的力量,似若三道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加,终于将那三头怪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它奋力挣扎,搅动着那股无形的压制力场,却一时无法挣脱。 犹如陷入琥珀的昆虫,虽然狰狞依旧,但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见状,特勤小队长松了口气。 虽然哪怕奇诡之物也无法真正伤害到这所谓的厉鬼,但它们所蕴含的规则力量,却成功地将其压制住了。 接着,他连忙安排其他队员对人群进行疏散。 “快!趁现在!所有人立即有序离开!” 李明华一家和其他被困者惊魂未定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 他紧紧搂着妻儿,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些舍身队员的感激交织在一起。 “走!快走!” 他不敢多看,拉着家人,迅速离开。 下一秒,后方传来车辆引擎的咆哮,一辆军用卡车冲到近前。 车厢里,赫然是切割整齐、厚度惊人的特种钢板。 “快!动作快!” 特勤小队长嘶声吼道,额角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三名队员们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尤其是那名使用沙漏的队员,面色已如金纸,身形摇摇欲坠。 时间就是生命! 多名队员跳下车,两人一组,利用专门的机械臂抓手,合力抬起那些沉重的钢板。 “哐当!” 第一块钢板被重重砸在地上,紧贴着那无形力场的边缘,激起一溜尘土。 “第一组就位!” “第二组左侧固定完成!” 呼喊声、沉重的脚步声、钢板与地面撞击的轰鸣不绝于耳。 “稳住!交替安装!” 小队长一边指挥,一边紧张地盯着那三个维持压制的队友。他们每一个都在硬扛着奇诡之物的反噬,随时都可能倒下。 “咚!咚!咚!” 队员们用特大号的铆钉枪,将一块块钢板相互铆接在一起! 火花四溅中,一个密不透风的方形铁屋雏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那三头怪物周围拼合! 三颗头颅上的笑容扭曲到了极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正在作业的特勤队员,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意。 而就在外围人员正在准备进行最后的焊接加固工作时—— “队长,我快……撑不住了……” 三人中其中一人发声道。 小队长眼神一沉:“按照原定计划,第二组进行轮换。” “是!” 又是三名特勤队员站出,眼中蕴含着决然,同时取出三件奇诡之物,对那三头怪进行使用。 而之前的三人则立即放下手里的奇诡之物,油尽灯枯般地倒了下去。 看到气若游丝,几乎要死亡地队友,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悲哀之情。 只是,现在可不是悲情的时刻,人类未来的命运如何,全都在他们这一次拼尽一切的尝试! 与此同时,另一边鲜血怪处,同样的事情也在发生。 …… 指挥中心。 云奕看着一个个特勤用自己的生命拖住厉鬼的英勇壮举,内心好似刀割。 “部长,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人类……还有希望吗?” 云奕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们别无选择。” 是的,人类别无选择。 除了用这种根本看不到希望的、用勇士性命硬拼的方法,他想不到任何办法。 随着时间流逝,监控画面中队员们的行动也到了尾声。 “……三、二、一!” “撤!” 伴随着倒数结束,负责第二轮压制的三名特勤队员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奇诡之物,身体虚脱地向后倒去,被身旁的队友眼疾手快地扶住,迅速向后撤离。 几乎就在他们撤回压制力量的同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为之一颤的巨响,从那刚刚合拢的钢铁壁垒内部猛然传出! 声音透过厚实的钢板传来,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 那是三头怪物在里面疯狂撞击内壁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不断发出轰鸣的钢箱之上。 只见那由特种钢板铆接、焊接而成的箱壁上,随着每一次撞击,都清晰地凸起一个并不算特别明显的变形! 有时是拳印,有时是头颅的形状,似如有一个巨人在里面抡着重锤,想要破壁而出! 每一记重击,都让那凸起变得更加狰狞。 然而一分钟过去。 那特种钢板,虽然在剧烈地变形,但它终究……没有被破开! 它承受住了! …… 第916章 真正的绝望,人类的落日! 第916章 真正的绝望,人类的落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哑地喊了出来,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劫后余生的颤抖。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许多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互相拥抱。 指挥中心内,压抑已久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力地挥舞着手臂,有些人甚至激动地与身边的同事紧紧相拥! 云奕死死攥紧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成功了! 他们找到了方法! 一个或许笨拙、代价巨大,但确确实实能够限制住这些恐怖存在的方法! 哪怕只是这些具有实体的怪物,而非是那些无形的厉鬼。 哪怕这个方法并不完美,后续还需要不断继续进行加固。 “报告!一号封锁体结构完整,未被突破!” “报告!二号封锁体同样成功禁锢目标!” 通讯频道里传来现场小队长的声音,同样带着激动过后的沙哑:“重复,封锁成功!” 常浩渺部长那始终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迹象。 “立刻将封锁体运往基地最深处的收容单元!”他立刻下令,“沿途启动最高级别警戒!所有参与行动人员,立刻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就在众人沉浸在初步胜利的喜悦中时,技术员突然报告:“常部长、云部长,封锁体内部撞击的频率和强度正在显著下降!”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惊喜: “它们……好像放弃了?” 画面中,那沉闷的撞击声却是变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微弱。 几分钟后,钢铁箱体内,彻底归于平静。 那两只怪物,似乎终于意识到无法凭蛮力突破这坚实的物理屏障,停止了无谓的攻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精神都再次为之一振! 有效! 这套看似原始笨拙的“物理封印”方案,真的有效! 它们并非完全无法理解,至少……它们懂得在徒劳无功后暂时放弃! 这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意味着这些来自奇诡之物的恐怖存在,并非是完全无法揣测、无法应对的! 人类,第一次在这些超越认知的怪物面前,扳回了一城! 尽管代价惨重,尽管前路依旧迷茫…… 但这一点微小的希望之火,已经足够照亮这片绝望的黑暗! 云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掉以轻心,它们可能只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寻找其他的突破口。” 他转向赶来的常浩渺:“部长,钢箱计划初步验证有效!我建议,立刻以此为基础,制定标准化的紧急收容流程,并大规模生产预制构件,配发给各大城市应急部队。”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在更多的怪物出现之前,建立初步的防御和应对体系。” 常浩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批准!立刻成立钢箱项目组,由你全权负责,调动一切可用资源,全力推进!” “是!” 就在指挥中心内因为这来之不易的阶段性胜利而重新恢复秩序与活力时—— “报…报告!” “常部长!云部长!” 一名监测员突然惊惶起身,脸色惨白如纸。 “市内……市内大量监控同时发现奇诡之物踪迹……” “有多少?!” 云奕快步走到他身后,声音紧绷。 监测员转过身,眼中是全然的绝望:“五百多个……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五百……多个?” 云奕踉跄后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这个刚才还指挥若定的男人此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指挥中心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两只怪物带来的是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灾难,那么此刻出现的,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无法挽回的末日。 就在一分钟前,他们还在为成功禁锢了两个怪物而欢欣鼓舞,以为找到了对抗绝望的方法。 可现在…… 五百多个奇诡之物同时现身,这个数字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宣判。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中的平板滑落在地,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完了……” 常浩渺部长向来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他望着主屏幕上密密麻麻、仍在不断增加的红点标记,这位历经风浪的领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不加掩饰的绝望。 “人类……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如丧钟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 半个月时间,足够一座现代化都市彻底死去。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撞毁的汽车残骸和风干的暗红血迹。 红绿灯徒劳地闪烁着,下方是散落的鞋子和背包。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有些窗户后面偶尔会闪过非人的影子,但更多是死寂。 威源市第一医院,这座昔日承载着生命希望的洁白建筑,如今已成为人间地狱的缩影。 下午六点十七分。 备用发电机最后一滴燃油在半小时前耗尽。 病房里,维持生命的仪器屏幕逐一熄灭,规律的电子声被令人窒息的寂静取代。 住院部三楼,外科医生郑涛靠着护士站的柜台滑坐在地。 他身上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左臂用撕碎的床单草草包扎,渗出的血液已呈污黑色。 他蜷缩在角落,面前的地板上,躺着几具形态诡异的尸体。 七天前,医院就彻底断了通讯。 他亲眼看到院长在试图用座机联系外界时,听筒里猛地钻出一条由无数手指纠缠而成的“触须”,戳进了院长的眼眶。 郑涛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合眼了。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最初的警报声、尖叫声…… 起初,官方和军部还在努力。 他曾透过窗户,看到装甲车在街上推进,听到激烈的交火声,甚至目睹过一次导弹拖着尾焰击中几个街区外的某栋大楼。 然而,那些怪物,根本无法用常规武器杀死。 郑涛的目光落在护士站里面。 年轻的护士李婉躺在几张拼起来的椅子上,双目紧闭,脸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她不是被感染了什么病毒,只是伤口引发了严重炎症。 在往常,这只是几支抗生素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她只能等死。 就像外面成千上万的人一样。 社会功能的崩溃是从最基本层面开始的。 断电,断网,断水。 食物链断裂。 超市和仓库要么被怪物占据,要么在最初的混乱中被洗劫一空。 他试过联系妻子和女儿。 手机最后有信号时,他收到妻子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涛,它们进来了,照顾好自己。” 那时,他还能听到城区各处传来的爆炸声。 现在,除了风声和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崩塌声,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不是战争。 战争有胜有负。 而这,只是一场……收割。 窗外,一轮暗淡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下沉。 “这是……人类的落日。” 郑涛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 第917章 唯一的希望 第917章 唯一的希望 地下堡垒深处。 应急灯的惨白光线冰冷且明亮,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云奕的指尖在书页上留下污浊的痕迹,他已经不眠不休翻查了上千册古籍。 “不是这本……也不是这本……” 他的呢喃在空旷的图书室里回荡,手边堆积如山的书籍大多被他翻过后丢弃在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坚持。 外面的世界已经死了,这座地下堡垒,如今也不过是一座精致的钢铁棺材。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意味着承认一切都是徒劳,意味着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也将熄灭。 汗水混着污垢从他额头滑落,滴在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三个熟悉的字眼闯入了他的视线。 “绛…玉…仙……” 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 “绛玉仙者,秉天地正气而生,司掌刑律,诛邪罚恶。其形貌昳丽,常御清光而行……” 云奕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忍着眩晕,一字一句地往下读。 这是一本千年前寂寂无闻的故事典籍,像这样的书在浩瀚的历史长河里多如牛毛,被史学家认为是胡编乱造,没有任何历史参考意义。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诚心供奉这位绛玉女仙,在家中为其立下长生牌,日后如果遇到邪祟侵扰,那么心中对绛玉仙求救,就可以让邪祟退散。 这是一段看似荒谬的记载。 反映了古人的愚昧不堪。 若是曾经,云奕只会对此嗤之以鼻。 但现在……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反复咀嚼。 “诚心供奉……默念仙名……诸邪退散……”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狂喜和不敢置信。 “方法……这就是方法?!”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着那本古籍,跌跌撞撞冲向堡垒的中控室。 中控室内的仪表盘大部分已经黯淡,只有少数几个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堡垒内部所剩无几区域的监控画面。 空空荡荡。 除了大量尸体,就只有他自己。 云奕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启动了最后的备用能源。 堡垒深处传来发电机低沉的嗡鸣,中控台上,一个个按钮和指示灯依次亮起。 他调出仅存的、还能勉强覆盖小半个威源市的短波通讯频段。 深吸一口气,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麦克风嘶吼—— “这里是官方第九部门地下指挥中心!” “我是副部长云奕!”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穿透厚厚的岩层,传向那座死寂的城市。 “所有幸存者请注意!所有幸存者请注意!” “想要面对邪祟幸存,需要……” 云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直到嗓音彻底嘶哑,直到备用能源即将耗尽。 发电机的嗡鸣声逐渐减弱,终至沉寂。 中控室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云奕瘫坐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人类,会得救吗? …… 烛火在封闭的房间里不安地跳跃,将三张憔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十几岁的女孩小琳蜷缩在角落里,瘦弱的身子裹在过于宽大的外套里,显得空荡荡的。 她的母亲李玉梅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亮,清点着所剩无几的食物。 “省着吃最多也就够三天了。” 李玉梅的声音干涩,“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父亲李建成坐在房间中央,面前摆着一台老旧收音机,他正专注地调整旋钮,杂乱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地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别弄那玩意儿了。” 李玉梅看向丈夫,眼里满是疲惫,“现在连官方都没了,这东西还有什么用。” 李建成没有答话,布满厚茧的手指仍固执地在调频刻度盘上移动着。 这台收音机,是他哥哥仕民在他小时候送他的,这么多年下来,外壳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他的手指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微微颤抖。 突然,一阵清晰的语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官方第九部门地下指挥中心!我是副部长云奕!所有幸存者请注意——” 李玉梅猛地抬起头,李建成的手指也顿住了。 “……诚心供奉绛玉仙,设立长生牌位,危急时默念仙名,可得庇护......” 断断续续的广播重复了好几遍,随后又被刺耳的电流声淹没。 “这是真的吗?” 李玉梅的声音带着迟疑,“会不会是……什么失心疯的人在胡说?” 李建成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烛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这世界连鬼都有了,有神仙不是很正常吗?” 他站起身,在房间的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 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借着烛光,一笔一划地在木板上刻下“绛玉仙”三个字。 刻痕歪斜,却透着一股执拗。 他把木板郑重地放在桌子上唯一干净的地方。 “来,我们一起拜拜。”李建成拉起妻子的手,又看向女儿,“记住,一定要诚心。心不诚的话,怕是不管用。” 小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闪着将信将疑的光。 “妈……”她小声唤道。 李玉梅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饿得脸色发青的女儿,终于点了点头。 三人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对着那块粗糙的木牌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也没什么反应啊。”李玉梅失望地说。 李建成凝视着烛火,声音很轻:“咱们现在又没有遇到邪祟,绛玉仙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那最好永远都别遇到。” 李玉梅低声咕哝着,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 李建成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妻子,一半塞进女儿手里。 看着她们小口小口地吞咽,他的心里一阵酸楚。 “我出去找点吃的。”他声音沙哑。 “爸……” 小琳抓住他的衣角,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放心。” 李建成故作轻松地拍拍女儿的手,“我们有绛玉仙保佑。” 他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眼下,除了相信那虚无缥缈的传说,他们还能做什么? …… 第918章 显灵了。 第918章 显灵了。 李玉梅默默地将一根用钢管和菜刀改造成的长矛塞进丈夫手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点。” 武器,不是为了防备怪物,而是为了防备别有用心的人类。 “我很快就回来。” 李建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块简陋的木牌,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几具尸体倒在楼梯口,已经肿胀发黑。他屏住呼吸,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穿过这片死亡区域。 踏出小区,死寂扑面而来。 街道上散落着杂物,几具腐烂的尸体横在路边,散发着恶臭。 李建成小心翼翼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朝着记忆中的大型超市走去。 超市门口,旋转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握紧长矛,正要进去,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他警觉地回头,看见三男一女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们看起来也很狼狈,但眼神里还保留着几分锐气,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自制武器。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打量了一下李建成,“你也来找吃的?” 李建成谨慎地点了点头。 眼下这光景,遇到同类可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双方战力差距巨大。 “一起吧,互相有个照应。”疤脸男人说着,率先走进超市。 李建成松了口气。 好在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他跟了上去,就见超市里一片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许多都已经腐败变质。 “妈的,这还能吃吗?”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踢了踢地上的一个罐头,骂骂咧咧。 “小声点!”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一个短发、神色精干的年轻女人皱眉呵斥,“你想把那些东西引来吗?” 黄毛悻悻闭嘴。 李建成默默跟在后面,在倒塌的货架间翻找。幸运的是,他在一个压变形的货架底下找到了几包密封完好的饼干和瓶装水,连忙塞进背包。 “说起来,你们昨天听到那个广播了吗?”找食物的间隙,李建成忍不住开口问道。 “广播?” 黄毛嗤笑一声,“你说那个什么狗屁神仙?笑死人了,这年头还有傻子信这个?”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性得近乎冷漠:“鬼怪的出现或许能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科学解释,但神仙?太荒谬了。” “我也觉得是假的。” 短发女人冷静分析,“可能是某种幸存者的心理安慰罢了,要么就是个疯子。” 李建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和家人已经供奉了牌位,但看到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怀疑,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 “咔嚓……咔嚓……” 一种类似骨骼摩擦的声音从超市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什么东西?!” 疤脸男厉喝,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握紧武器。 声音越来越近! 黑暗中,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显现。 它大约两米高,皮肤是毫无生气的青灰色,布满缝合线般的黑色纹路。 最骇人的是它的脑袋,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几乎咧到耳根的裂缝,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锉刀般的牙齿。 它的手臂异乎寻常的长,垂下来几乎超过膝盖,末端是四根锋利的骨爪,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跑!”疤脸男大吼。 但已经晚了。 怪物以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敏捷猛扑过来,骨爪一挥! “噗嗤!” 黄毛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上半身就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和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 “啊啊啊!” 短发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怪物转向她,那张裂缝般的嘴巴似乎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骨爪直刺她的胸口! “小赵!”眼镜男惊叫。 疤脸男怒吼着抡起砍刀劈向怪物,刀刃砍在怪物肩膀上,却完全无用。 他满脸绝望。 是了,连导弹都杀不死的东西,一把刀又能作甚? 怪物反手一拍,疤脸男就像被卡车撞到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货架上,再也没有动静。 短发女人转身想逃,却被怪物另一只骨爪从背后刺穿!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冒出的、滴着血的白色骨尖,眼神迅速黯淡。 眼镜男转身就跑,却被脚下散落的商品绊倒。 他还来不及爬起,怪物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李建成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刚认识的同伴们眨眼间被屠戮殆尽。 怪物缓缓转过身,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孔“盯”住了李建成,缓慢地一步步逼近。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骨爪抬起,对准了他的脑袋,死亡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名字福至心灵般地冲口而出:“绛玉仙救我!!” 他闭着眼睛,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时间宛如凝固了。 李建成颤抖着睁开眼,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不可一世的怪物,居然停下了动作! 它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接着……它竟然后退了! 一步,两步…… 它退入了超市深处的黑暗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死里逃生。 李建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混合着汗水和污垢汹涌而出。 他朝着超市门口的方向,朝着他们设立牌位的家的方向,拼命地磕头,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谢谢绛玉仙!谢谢绛玉仙救命之恩!!” 他泣不成声,长久以来压抑的绝望、恐惧和对渺茫希望的渴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是真的……广播说的是真的!绛玉仙……绛玉仙真的能救我们!” 他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像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收集到的食物装好,朝着家中走去。 脚步虽然疲惫,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 第919章 界外来人 第919章 界外来人 阴郁的天幕下,云层厚重,沉甸甸地压在某座死城之上。 毫无征兆地,城市中心的上空,像一面镜子被无形的巨力击碎,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弧光。 一道颀长的身影自裂口中缓步踏出,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破败腐朽形成明显对比。 青年道人身着玄色云纹道袍,面容冷峻,眸若寒星。 他悬浮于空,神识如水银泻地,顷刻间便将方圆数百里的景象纳入感知。 断壁残垣间,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俨如巨兽的尸骸。风干的暗红血迹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绘出扭曲的图案。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嗯?” 他眉峰皱起,察觉到了异样。 此地乃宗门标注的“乙柒叁贰”号碎界,分明是个依赖外物、不通长生的所谓科技文明,为何……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些在城市废墟间徘徊、寻觅杀戮着凡人的‘厉鬼’。 “炼气级别的幽魂……有人为炼制的痕迹?” 青年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冰冷。 不管怎么样,这些东西的存在碍了天命宗的事,既然如此,那就需要清除。 他单手掐诀,朝天一指。 指尖灵光微吐。 下一瞬,漫天流光如雨,自他指尖迸发,向着城市各个角落泼洒而去。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 流光所过之处,那些在凡人眼中无可抵御的恐怖怪物,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在触及的瞬间如泡影般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片刻之间,城中游荡的邪祟已被涤荡一空,只余下零星几点残留的阴气,很快也消散在风中。 唯有一只形态最为凝实、气息也最强的幽魂,被他刻意留了下来。 那幽魂似乎也感应到了灭顶之灾的临近,发出无声尖啸。 青年神情淡漠。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变幻,结出一道繁复奥妙的法印,口中低诵真言。 “溯本归源,寻踪索迹,敕!” 法印打出,一道清辉没入那只瑟瑟发抖的幽魂体内。 幽魂剧烈地扭曲、挣扎,其核心处一缕与本源相连的、极其隐秘的气机被强行剥离出来,在他面前化作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而不散的指引灵光。 灵光指向南面某个方向。 青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循着那气机指引,瞬息远去。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邪魔外道,敢在此界肆意妄为,炼制这等鬼物,扰他宗门大计。 …… 宋凌闭目盘膝,端坐于某栋摩天大楼顶端。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她身上那件繁复华美的十二幅月华裙上。 织金云纹在月色下流转着朦胧光晕,广袖垂落如云,在这钢筋水泥铸就的巅峰,勾勒出一抹不属于尘世的绝色。 夜风拂过,她垂坠的青丝与飘逸的缎带轻轻摇曳,几缕发丝拂过白皙如玉的脸颊。 感受着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的精纯愿力,看着面板上迅速提高的数字,她嘴角不由扬起。 “果然……用这种方式得到的愿力,要比强迫膜拜多得多。” “毕竟……这可是绝望之下唯一的生机。” 宋凌略作思考,决定永久在这个世界留存下一部分厉鬼。 毕竟哪怕是拯救世界的神仙,如果危机完全消散了,也终有被遗忘的一天。 而只有持续的真实危机,才能让人类永远真切地感受到绛玉仙的伟大。 这样一来,有了基本的保命手段,人类在适度的危机压迫之下,能建立起更加璀璨的文明也尚未可知呢。 就在这时,宋凌忽然黛眉微蹙。 “厉鬼……被人灭杀了?” 这世界肯定是不存在超凡力量的,莫非……是有外界之人到来了? 刚想到这里,就见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来,悬停在不远处。光芒散去,现出一位面容冷峻的玄袍青年道人。 其身上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至阳境! 青年道人周身清气流转,眸光如电,直视宋凌,待见宋凌的模样,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是何等凶戾的魔头在此炼制鬼物,荼毒生灵,却不料见到的是这样一位风姿绝世的女修。 对方端坐高楼之巅,月华加身,姿容清丽绝伦,气息纯正浩大,宛如姑射仙子临尘。一看修炼的就是正统玄门功法,哪有一丝半点邪魔外道的模样? 但方才那“溯本归源”之法分明指向此地,绝无差错。 他神色一凛,压下心中那丝不该有的波澜,声音冷冽如寒冬之泉: “本座还以为是何方魔头在此行凶,不想竟是位同道。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锐利,“仙子为何要行此歹毒之事,炼制幽魂,残害此界无数无辜凡俗生灵?此举,岂不有违天和,有伤吾辈修行之德?” 面对质问,宋凌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眸光流转间,竟比天上的星辰更为璀璨。 “残害生灵?” 她尾音微扬,似有不解,“道友何出此言?” 她广袖微微一拂,动作优雅从容。 青年道人眉头紧锁,指向下方疮痍的大地,声音沉了几分: “此界城池大多死寂,血气怨念冲天,遍地残骸,皆丧于那些鬼物之手。贫道循迹而来,那炼制鬼物的源头气机,分明就落在仙子身上。证据确凿,仙子还要狡辩不成?” 宋凌轻轻摇头: “道友此言差矣。此界人族沉溺外物,不识天数,更有自毁之危。我略施手段,令其知天地之大,有何不可?” “你——” 听闻此言,青年道人面色一变,内心升起一股寒意。 眼前的女子虽然不是魔修,但其所言所行,却要比魔修更为可怕,完全不把天地间亿万生灵的性命放在眼中。 “是我多虑了,你果然只是个魔修!” 青年道人沉声。 说罢,他抬手便是一道符箓打出。 此为撼天动地符,哪怕是同为至阳境也休想全身而退。 那符箓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金光,带着凛冽杀气直逼宋凌面门! 宋凌不闪不避,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叮——” 恍若玉磬轻鸣,那道金光在距离宋凌三尺处骤然停滞,撞上一堵无形墙壁,随后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王玄一传承绝学—— 太上镇狱! …… 第920章 寄居 第920章 寄居 青年道人见状,立即明白宋凌的实力远胜过自己。 他当即决定先行离开,但…… 他刚刚催动遁光,整个人就像被嵌入了一块无形的万年玄冰之中,连带着他周身经脉中奔腾的灵力也一同被封冻凝固。 唰—— 上一秒还盘膝坐于大厦楼顶的宋凌,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他附近。 莲步轻移,从容不迫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青年道人瞳孔一缩。 恐怖! 这女子的实力堪称恐怖! 哪怕在同境修士之中,也绝对属于其中的佼佼者! “道友何必如此着急离去?” 宋凌唇角微扬,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既见此界邪魔肆虐,荼毒生灵,为何不挥剑斩之,反倒要仓皇逃窜呢?” 她的声音轻柔,说话的同时,抬起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朝着青年道人的眉心点去。 青年道人脸色煞白。 “住手!” 眼看那手指即将触及皮肤,青年道人急忙大喝: “我乃天命宗真传弟子,宗门太上长老乃是玄宫期的大能!你若敢对我动手,便是与我整个天命宗为敌!” 青年道人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宋凌指尖传来的温度。 好在最后一刻,宋凌停下了。 “天命宗……” 宋凌沉吟。 这个宗门,她之前可没有听说过。 整个东墩真界不敢说,至少,不会是浮骸域、乱空域等大域之内的宗门。 她停下来,倒不是惧怕这所谓的天命宗对她本人造成威胁。 而是这个世界可是她好不容易才造就愿力池,若是杀了对方,魂灯破碎,那其背后的天命宗必定会再度派人来探察,届时可就保不住此界了。 略作思索后,宋凌有了主意。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 说到一半,宋凌手指继续落下,点在了青年道人眉心。 搜魂! 青年道人神情一僵,很快记忆就被宋凌翻阅了个遍,他也沦为了一副痴傻模样。 “原来如此,有趣有趣……” 宋凌嘴角扬起。 原来,天命宗同样是东墩真界内的势力,只是距离乱空域隔了数十个大域。 而这青年道人名为陆怀瑾,因为与天命宗内一位心楼期长老的女儿相爱,故而被安排来此界传道镀金,为将来铺路。 “既不能杀,那就去里面待着吧。” 宋凌手掌一翻,取出金丝笼,将青年道人丢了进去,又收回储物空间内。 “道阻且长、道阻且长啊……” 宋凌看着远方,轻叹一声。 修仙,难! 当一个善良的修仙者,更难!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忘记初心,忘记自己的来时路。要始终记得为天下苍生发声,绝不能屈服于此等邪魔外道!” 宋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为了维持此界的运行秩序,她必须在离开之前设下多个大阵,才能让幽魂不绝。 …… 三年后。 东墩真界,琼山域,天命宗。 跨界传送阵内光华流转,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来人一身玄色云纹道袍,面容冷峻,眸若寒星,正是“陆怀瑾”。他刚一现身,守在阵外的一名筑基弟子立刻躬身行礼: “恭迎陆师叔回宗。” 宋凌略微颔首,一言不发,径直朝外走去,步伐沉稳。 “陆师兄,请留步。”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 身着绣有祥云纹路核心弟子服饰的钱海踱步而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钱师弟。” 宋凌模仿着陆怀瑾记忆中那冷淡中带着疏离的语气。 钱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与陆怀瑾资质相近,却因对方攀上了赵长老的高枝,如今在门内的地位差距已是越来越大。 钱海目光在宋凌身上逡巡,皮笑肉不笑地问: “陆师兄不是前去传道了吗?怎么才区区三年就回来了?” 宋凌抬眼,目光如霜刃般落在钱海身上:“那处碎界唯有凡人存在,传道自然容易……怎么,我回宗门,还需向你钱海报备不成?” “那自然是不用的……”钱海扯了扯嘴角。 “既如此,那便告辞了。” 宋凌淡淡说完,腾空而起,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 竹影婆娑的洞府内,赵明月正盘膝运转周天,忽然听得侍女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陆真人回来了!” 她猛地睁眼,裙裾旋出一道流光,人已掠至院中。 月光下,那人一袭玄袍立在紫藤花架旁,肩头落了几片花瓣。 听见脚步声,对方缓缓转身,那双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眼眸和曾经一样,令人安心。 “怀瑾师兄……” 赵明月轻唤,声音里带着微颤。 三年了,她日夜担忧对方在那荒僻碎界遭遇不测。 “你终于回来了。”她走到宋凌面前,伸手替对方拂去肩上花瓣。 宋凌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 赵明月身上清雅的兰香萦绕鼻尖,温软的身子微微发颤。 “让你久等了。” 宋凌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疲惫。 赵明月心中一疼,挽住宋凌的手臂往屋里走,“这次碎界之行,可还顺利?” “传道颇为顺利。” 宋凌淡淡应着,目光掠过女子发间那支陆怀瑾亲手炼制的白玉簪,顺势将人带入怀中。 赵明月脸颊微红,却没有挣脱。 她仰起脸,眼底漾着粼粼波光:“传道之事再重要,也比不上你平安归来。” 她引宋凌在茶案前坐下,素手斟茶时,腕间铃铛清脆作响。 “明月。” 宋凌忽然开口,“我们的双修大典,可以提上日程了。” 赵明月指尖一颤。 她稳了稳心神,将茶盏轻推至宋凌面前: “这是你最爱喝的雪顶含翠,我每年都会托人从墨云域带回新茶,就想着你回来时能喝上。” 赵明月有些踌躇,抿了抿唇: “怀瑾师兄,你从前从不急着操办这些……” 宋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香清冽,确实是好茶。 但他此刻品出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这天命宗倒是块风水宝地。 灵气充沛,大阵完善,正适合闭关冲击心楼境。 宋凌凝视着女子娇美的侧颜。 “明月莫非不愿吗?”他淡淡道:“若是如此,那我也不强求——” “明月没有不愿!” 赵明月连忙出声,脸颊泛红,“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既然怀瑾师兄主动开口了,那明月……会尽快去和父亲说明此事的。” 宋凌放下茶盏,指腹擦过她唇角: “那就交给你了。” 赵明月耳根泛红,轻轻推了他一下,“讨厌。” 宋凌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思考着冲击心楼的各种关窍事宜。 …… 第921章 晋升心楼 第921章 晋升心楼 半个月后,一场盛大隆重的双修大典在天命宗主峰举行。 祥云缭绕,仙鹤齐鸣。 宋凌与赵明月身着华丽礼服,于万众瞩目下行下庄严的道侣之礼。 典礼的喜庆氛围尚未完全散去,宋凌便以“偶有所悟,需即刻闭关巩固”为由,开启了洞府的层层禁制,彻底隔绝内外。 洞府深处,静室之内。 宋凌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饱满,进无可进。 他心念一动,万象归真琉璃灯便在识海中绽放光辉,内中有万千霞光流转不息。 “是时候了。” 宋凌心中默念,不再压制自身气息,磅礴的灵力如决堤江河,轰然冲向那冥冥中存在的瓶颈壁垒!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 宋凌的意识在刹那间被拖入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概念。 这便是阴河。 并非真实之水,而是横亘于元婴圆满与心楼境界之间的一条虚无劫难之河。 它无形无质,不存于现世,不显于虚空,唯当修士冲击心楼时,方会自神魂最深处涌现,将突破者的意识彻底淹没。 五感六识被尽数剥夺。 唯有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孤寂,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 冰冷…… 并非肉体感知的寒冷,而是源自意识本质,连思考本身都要被冻结的绝对零度。 孤寂…… 并非独自一人的寂寞,而是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开始在虚无中飘摇、淡化。 阴河之水,无声无息,却能侵蚀神魂本源。 它在一点一滴地剥离。 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像浸水的画卷,色彩剥落,形象扭曲。 过往的喜怒哀乐,执着追求,甚至对自身存在的认知,都在这极致的“静”与“空”中慢慢消融。 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我要到何处去? 这些构成“我”之存在的根本问题,其答案正在变得不再确定。 时光于此失去意义。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古永恒。 无数修士在这漫长的沉沦中,渐渐忘记了一切,最终意念消散,神魂仿若投入水中的墨块,被彻底化开,归于虚无,身死道消。 一段段记忆碎片,俨如泡影般浮现,又在阴河的侵蚀下悄然破灭。 嗡! 一抹不知从何处亮起的微光,将宋凌“惊醒”! 并非真实的苏醒,而是在阴河的无尽沉沦中,强行锚定了“自我”的存在! 不能忘! 他是宋凌! 他要于此神魂本源深处,筑起一座亘古不灭的心楼! “筑楼!” 宋凌的意识在阴河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以无上意志为基石! 以大道感悟为梁柱! 于自身神魂最核心之处,开辟、构筑!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等于是在自身意识即将被消融的绝境中,逆势而上,于无中生有! 意志在对抗虚无中锤炼,感悟在绝对寂静中升华。 一点灵光,恍若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刺破了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轰隆—— 一座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楼阁”,开始在宋凌的神魂深处显现轮廓! 起初只是一个虚幻的框架,但随着宋凌坚定不移的意志灌注,以及对自身之道愈发清晰的理解,这座楼阁开始变得凝实、稳固。 它坐落于修士神魂最核心之处,稳固自身命魂,镇压识海乾坤! 元婴自此有根可依,有楼可栖! 这便是——不灭心楼! 就在心楼彻底筑成的这一刹那—— 宋凌的意识直似冲破了一层无形的隔膜,从阴河的沉沦中超脱而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她的神魂与肉身。 灵力本质发生了蜕变,变得更加精纯、浩大。 更重要的是,她对周遭空间的感知变得截然不同。 心念微动。 静室之内,她身前丈许方圆的空间,宛若化为了她意志的延伸。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空间的结构,甚至有一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这片空间的明悟。 心楼期! 成了! 宋凌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有万千符文生灭,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闭关前已是云泥之别! 她成功借助万象归真琉璃盏渡过了阴河,晋升心楼! 宋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对空间的初步掌控,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 外界。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威压,犹如无形的潮水,笼罩着整个天命宗山门。 云雾翻涌间,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的奇异天象。 灵光如潮汐般涌动,牵动着方圆千里内所有修士的心神。无数道或惊羡、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纷纷盯着那天象变化的中心。 良久,混沌天象骤然一变! 云雾散开,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一座由纯粹灵光与道韵构筑而成的九层心楼异象,清晰地显现在天命宗上空,昭告着一位新晋心楼期真君的诞生! “成了!他成了!” “太好了,我天命宗从此又多一位心楼大能!” “不愧是怀瑾师兄!” …… 三日后,宗主大殿。 “怀瑾此次破境,实乃我天命宗百年未有之盛事。” 高坐于主位的天命宗宗主抚须而笑,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按宗门规制,既已成就心楼,当为宗门长老,享一方供奉。” 他看向宋凌,目光中带着审视与嘉许: “新晋长老当择一灵峰开辟洞府,不知你可有心仪之所?” 殿内众人的目光皆聚焦于宋凌身上。 宋凌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全凭宗主与诸位长老安排。” 他的态度恭敬,并未因破境而有丝毫骄矜。 这天命宗只是为了突破的暂居之所,他注定不会久留,不日就会找个理由离开。 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怎么都好。 这般姿态,令几位原本对其“攀附”赵长老而颇有微词的长老,也不禁暗自点头。 天赋惊人,却又不骄不躁。 “既然怀瑾暂无属意之地,老夫倒有一处推荐。” 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的黑袍老者缓缓开口:“宗门东南隅,有一座‘栖云峰’,灵气充沛,景致清幽,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赵长老,也就是赵明月的父亲,适时开口道: “栖云峰确实不错,距离明月所在的‘望舒峰’也近……”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凌一眼。 宋凌心领神会,当即应道:“栖云峰甚好,怀瑾谢过宗主,谢过诸位长老。” …… 第922章 除恶务尽!! 第922章 除恶务尽!! 青石板路被往来修士的步履磨得温润,两侧店铺旗幡在微风中轻扬。 宋凌化作一名容貌寻常的青衣女修,混在熙攘人群中缓步而行。 这座位于琼山域边缘的流云坊市虽不算大,却因毗邻几处险地,常有稀罕物什流出。 她此刻显露的修为在炼气中期,正好是散修中最常见的层次。 她的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摊主是位筑基期的老者,面前摆着几株药草,唯独角落里那枚鹅卵石大小、通体澄黄的果子,正是她所需的黄玉之果。 此果虽然不算特别稀有,但却是入门“十方劫空”的必备之物。 不过,需要大量。 非常大量。 是的,在晋升心楼期后,宋凌已然能够勉强理解十方劫空这门传承自原妖真龙的神通了。 “前辈,这黄玉果怎么卖?”她停在摊位前,声音平淡。 老者抬了抬眼皮:“三十块下品灵石。” 宋凌神识扫过那果子,确认年份足够,正要取出灵石,旁边却插进来一个声音: “这枚黄玉果,我要了。” 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修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修为皆在炼气大圆满。他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三十五块灵石,不用找了。” 老者正要接过,却听宋凌开口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我出四十灵石。” 男修脸色一沉:“四十五!” “五十。”宋凌淡淡道。 男修终于正眼看向宋凌,上下扫视宋凌一眼,不屑道:“区区炼气中期散修,也敢与我黄凤宗武天成相争,找死不成?!” 宋凌忽然粲然一笑:“不知道友要这黄玉果何用?” “乡野散修,就是没见识!” 武天成身后的一个护卫傲然道:“这落凤坡谁人不知晓,我黄凤宗的修行功法需要黄玉之果的辅助,也就你这样不知从哪儿来的散修孤陋寡闻。” “原来如此。”宋凌若有所思。 “知道便好。” 武天成一甩袖,便不再理会宋凌。 然而…… 下一瞬,武天成只觉得天地倒悬,周遭景物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块。 待视野再次清晰时,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竟已身在高空,脚下云雾缭绕,整个黄凤宗的山门布局尽收眼底。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身旁。 宋凌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衣,负手而立,悬于云端。 她的身形并未变得高大,但在武天成此刻的感知中,却仿佛与天平齐,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让周围的灵气为之凝滞。 “这里,就是黄凤宗了吧。”宋凌轻声开口。 “前……前辈……” 武天成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轰! 一股磅礴威压从宋凌身上散出,笼罩了下方整个黄凤宗! “嗖!嗖!嗖!” 片刻,一道道流光如受惊的飞鸟,争先恐后地从宗门各处升腾而起,悬停在半空,却无人敢升至与宋凌平齐的高度。 以黄凤宗太上长老为首,所有高层倾巢而出。 他们脸上充满了震惊和凝重,在更低一些的空中朝着她的方向深深躬下身去,头颅几乎要垂到膝盖。 “黄凤宗恭迎心楼真君法驾!” 声音齐整,带着深入骨髓的敬畏。 武天成听着这响彻云霄的恭迎之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平平无奇的女子…… 居然是一位心楼期大能?! 宋凌微笑着说道: “适才我身边的这位小友告诉我,贵宗内积存有大量的黄玉果。” “恰好,本座很是需要黄玉果。” “现在,贵宗有一个选择。” 她微微停顿,下方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交出所有黄玉果。” “或者……就此灭宗。” 此话一出,黄凤宗的一众高层,都将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武天成。 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完了……” 武天成内心一片冰凉。 眼下这情景,哪怕宋凌不杀他,他也绝对完蛋了。 宗门不会放过他的。 不多时,黄凤宗宗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恐惧,躬身道:“谨遵真君法旨!黄凤宗愿献上宗门内所有的黄玉果!” 他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朝宗门宝库飞去。 不多时,便又回来,呈上了一只储物袋。 宋凌神识扫过,黛眉一挑道:“都在这里了?” “都在这里了。” 黄凤宗宗主恭敬应声。 宋凌幽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本来念着你等修行不易,就算是横行一方、欺压良善,本座也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没想到你们这么不识趣,还胆敢有所隐瞒……”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座无情了。” 说罢,她对着下方虚空,抬起右手,缓缓收拢五指。 霎时间—— 天地失色! 整片空间以宋凌为中心骤然扭曲,泛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怎么回事?!” “我怎么动不了了?!” “真君饶命!真君饶命啊——” 下方众人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行动被完全限制住了! 元婴期的长老们面色涨红,周身灵光爆闪,却像陷入琥珀的飞虫,连衣袂都无法拂动半分。 空间之力! 这是只有心楼大能才能施展的伟力! 无论元婴初期冲幽境,还是元婴后期至阳境,此刻全都俨如雕像般凝固在半空中! “蝼蚁的无用挣扎。” 宋凌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际,却不是来自实物,而是空间本身! 那片被禁锢的空间恍若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显露出后方幽暗深邃的虚空裂痕。 那裂痕急速蔓延,迅速包裹住每一个人。 那些纵横一方、修为不俗的黄凤宗高层,连同他们护身法宝的光芒,在空间破碎的伟力面前,连一瞬都无法坚持。 被彻底碾碎、分解、湮灭! 原本悬浮着十几位元婴修士的半空,此刻干干净净,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宋凌正要转身离去,余光瞥见武天成。 他双目圆睁,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裤裆处一片湿润,显然已经心神崩溃。 “差点把你给漏了。” 宋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 “除恶务尽,除恶务尽啊。” 她话音落下,武天成爆成了一团血雾。 …… 第923章 回归云巅 第923章 回归云巅 地下百丈,寒冰深处。 宋凌盘膝而坐,身周悬浮着数以万计的黄玉之果,它们散发出莹莹澄黄光泽,彼此气机勾连,形成一道浑圆的光罩将她围绕其中。 识海深处,一点关乎空间本质的感悟,正在与那源自原妖真龙的传承神通十方劫空缓缓交融。 …… 冰原之上,岁月无声流逝,转眼已是十个寒暑。 这一日,狂风卷着雪粒,如同白色的沙尘暴,席卷着这片生命禁区。 一支约二十人的马队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厚重的皮毛衣物上结满了冰霜。 拉车的驮兽喘着粗气,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壳。 “阿爹,过了这片冰原,真的就能到流云城了吗?” 一个脸庞冻得通红,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缩在颠簸的车厢里,透过缝隙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无垠的雪白,声音带着疲惫与渴望。 他身边的中年汉子,同样满面风霜,紧了紧儿子身上的皮袄,用力点头: “对!只要穿过这片鬼地方,到了流云城,咱们就安全了,听说那里有仙师常年驻守,妖物不敢靠近,到时候,阿爹给你找个营生,咱们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他的话语带着坚定,既是说给儿子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队伍最前方,一位身着单薄青袍的老者骑在一头神异的雪驼上,他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将迎面吹来的寒风与雪花稍稍排开,为后方的人群开辟出一条稍好些的道路。 他是一名筑基期的散修,修为不是很高,却是这支队伍唯一的依靠。 忽然,驮兽变得焦躁不安,任凭如何驱使也不肯前行。 “怎么回事?” 青袍老者蹙眉,警惕地望向四周,神识细细铺开。 呜—— 风声陡然凄厉,原本就如刀的寒风,此刻更带上了一种直透魂魄的阴寒。 “不好!” 青袍老者脸色骤变,“地脉寒气在紊乱!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 脚下坚实的冰原猛地一震,发出沉闷的巨响,宛若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冰层之下苏醒。 “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声由地下深处传来,清晰得让人心悸。 “地龙翻身?!不对!” 老者猛地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冰面,竟犹如脆弱的琉璃般,凭空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恐怖的寒气似若白色的怒龙,从裂缝中喷薄而出,直冲灰蒙蒙的天际! 天空中,云层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寒气冲开一个巨大的涡旋,阳光透过涡旋照射下来,在漫天风雪中形成一道诡异的光柱。 “仙师!怎么了?!” 马队骚动起来,人人面露惊恐。 “不要乱,稳住!” 青袍老者大喝,一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飞剑已悬于身前,灵光吞吐不定,如临大敌。 “是……是有妖物要出来了吗?”少年紧紧抓着父亲的胳膊,声音发颤。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前方那片冰原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大面积地向下塌陷,激起漫天雪尘。 在那塌陷的巨大冰坑中央,一道绝美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身着华美宫装,袍服上绣着繁复的流云暗纹,广袖垂落,衣带当风,于这狂暴风雪中,勾勒出遗世独立的仙姿。 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随风拂过她白皙如玉的脸颊。 黛眉如远山含翠,双眸似秋水横波,顾盼间自有清辉流转,宛若姑射神人,不食人间烟火。 正是闭关十年,修炼十方劫空的宋凌! 她悬于半空,周身道韵流转,仿若与周遭空间融为一体,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感。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前方一座小小的冰丘,纤长五指轻轻一握。 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那座冰丘,连同其下方数十丈的冰体,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崩塌或融化,而是彻彻底底地从这片空间中被抹除了。 马队众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伏在雪地之中,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青袍老者更是心神俱震,他比那些凡人更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可怕—— 那是他无法想象的修行大能存在! “十方劫空……终于成了。” 十年闭关,不仅让她初步掌握了这门原妖真龙大神通,自身修为在心楼初期的基础上也更进一步,愈发稳固深沉。 可惜,这门大神通实在过于玄妙,以她目前的愿力还无法将其直接提升到破限。 她目光微转,落在了下方那群渺小如蚁的生灵身上,并没有过多留意。 凡俗生灵,于她而言,与这冰原上的积雪并无太大区别。 她一步迈出,身影便已在天穹之上,再一步,便彻底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马队的人才敢慢慢抬起头。 前方的冰原,只留下一个巨大、光滑、宛似天然形成的圆形深坑,边缘光滑如镜。 “刚才……那是……” 中年汉子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青袍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是什么妖物……是……是一位真正的……大能啊……” 他看着宋凌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敬畏。 少年望着宋凌消失的方向,眼中除了恐惧,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憧憬。 …… “一百三十二年……转眼即逝啊。” 宋凌高悬于天,神色感慨。 当年,她为了寻找结婴的机缘,在云巅碎界大夏元婴修士季青辰的帮助下,来到了这东墩真界。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一百三十二年。 她也从一个金丹修士,成长为了无论在何处何地,都是一方巨擘的心楼真君。 “是时候,回去了……”宋凌喃喃。 有些人,有些事,得回去做个了断。 正所谓九世犹可以复仇乎? 虽百世可也!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哪怕对方如今在她的眼中与蝼蚁无异,可报仇一事,可不管强弱与否! 宋凌手掌一翻,取出大夏归界令。 沉寂了一百三十二年的归界令终于在此刻有了反应。 宋凌心念一动,灵力注入,激活! …… ——————— 最近状态不好,暂且两章,抱歉。 …… 第924章 故人之死 第924章 故人之死 大夏皇宫。 禁制法阵如常运转,戍守的宫卫如铜铸般肃立。 忽然,主殿前方的青玉广场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瞬,一道身影悄然浮现,由虚化实。 来人一袭素雅宫装,容颜清丽,身姿如鹤,明明并无刻意散发威压,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令人心悸的气度。 “何方道友驾临!” 下一刻,一声饱含惊疑与警惕的喝问自殿内响起。 随声而出的是一位身着大夏宫廷供奉袍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 他周身灵光隐现,元婴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然而他的神念探出,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触及对方根本。 这让他瞳孔一缩,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宋凌目光平静地落在中年修士身上,素手一挥,一枚镌刻着云纹的令牌飞向对方。 “拓荒部江云偃,见过道友。”她绛唇轻启,声音悦耳。 中年修士伸手接过令牌,神念一扫便知真伪,但他脸上的惊讶神色却更浓,脱口而出: “江云偃?你就是百余年前得季青辰道友看重,亲自送入东墩真界的那个好苗子?短短百余年,你竟已达此等修为?!” 他完全看不穿宋凌的具体修为,但对方身上的那股气息…… 简直深不可测! 宋凌闻言,笑吟吟道: “正是,不知季青辰前辈如今何在?昔年提携之情,云偃铭记在心,理当前往拜谢。” 那中年修士脸上的表情缓缓收敛,转为一丝沉重与黯然。 他低沉开口: “季道友……他已于六十年前,在玉穹战场,陨落于虚无种的突袭之战中。” 空气一静。 宋凌脸上的那一丝浅淡笑意缓缓消失,她沉默下来,眼帘微垂,看不清眼中神情。 过了几息,中年修士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期盼: “江道友,你如今修为通玄,玉穹战场吃紧,虚无种活动越发频繁,若你能前往,必定能极大稳固战线,振奋人心!” “还请尽快前往玉穹觐见太祖,他老人家必有安排……” 宋凌抬起眼,眸中已恢复平静: “觐见太祖,自是应当。” “但在此之前,云偃尚有些许私事需了结。待诸事完毕,我自会前往玉穹。” 话音落下,她也不等对方回应,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中年修士站在原地,望着宋凌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撼之色,低声喃喃:“这般气息,竟与太祖给予我的感觉相差无几……”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忍不住沸腾激动的念头闯入他的识海。 “莫非……她已踏入了心楼期不成?!” “若真是如此……天佑我大夏!困扰我等多年的玉穹之危局,或许……或许真有转机了!”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光芒,转身化作一道疾驰的流光,迫不及待地朝着皇宫深处飞掠而去。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上去。 …… 青岚城,夜幕低垂。 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邸密室内,烛火摇曳,将几张神色各异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赵家那个老不死的,这次闭关冲击金丹悬命境,若是成功,这青岚城未来数百年,都将是他们赵家一家独大!” 一个面容精悍的矮壮汉子猛地一拍桌面,声音压抑着愤怒与不甘。 “刘兄稍安勿躁。” 旁边一个摇着折扇、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赵老家主闭关,确实是我等的危机,但何尝不是我等的机遇?”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目光锐利的老者。 乃是王家之主,王啸。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孙先生有何高见?”王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孙符合上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赵家如今的核心,全系于赵坤一人之身。他若成功,王家、刘家、我孙家,乃至城中其他中小家族,自然都将永无出头之日,只能仰其鼻息。可他若……失败了呢?” “失败?” 矮壮汉子刘莽眉头紧锁,“即便冲击悬命境失败,也只是受伤罢了,于如今局面也并无太大改善……” “若不仅仅是失败呢?” 孙符打断他,语气阴冷,“若是他……走火入魔,身死道消呢?” 王啸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说下去。” “赵坤闭关之处,虽守卫森严,但并非铁板一块。” 孙符压低了声音: “我孙家多年前就在赵家内部安插了几个人,他们地位虽然不高,或许无法直接破坏守卫大阵,但若在关键时刻,以节点为引,输送一股极阴煞气入内,扰其心神……” 刘莽倒吸一口凉气: “赵坤修炼的乃是至阳功法,如此一来,他必遭反噬!” “没错。” 孙符点头,“届时,赵家顶尖战力顷刻崩塌,族内必然大乱。而我等三家联手,趁势发难,控制城主府,接管城防大阵中枢……这青岚城,便将改天换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王啸沉默片刻,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狠厉: “富贵险中求!此事,干了!具体细节,孙先生尽快拿出章程。” “刘老弟,你负责联络城中其他的势力,许以重利,务必确保起事之时,他们能保持中立甚至相助。” “明白!”刘莽重重点头。 “事成之后,青岚城资源,你我三家共分之!”王啸最终定下调子。 密谋既定,几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方才各自悄然离去。 王啸并未立刻返回家族,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身影没入城南一片鱼龙混杂的坊市区域,最终闪进一栋毫不起眼的低矮建筑内。 建筑内部却别有洞天,穿过一道隐匿的阵法光幕,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宽阔的静室,四面无窗,只有墙壁上镶嵌着的几颗幽绿萤石散发着光芒,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惨绿。 …… 第925章 寻仇 第925章 寻仇 静室中央,两名身着宽大黑袍、脸上覆盖着奇异面具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坐在石椅上。 那面具造型古怪,边缘勾勒着扭曲的纹路,在幽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王啸之前的狠厉与野心此刻荡然无存,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石椅尚有三丈远时便停下脚步,继而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无比。 “小人王啸,拜见大执祭,二执祭。” 正中的那位黑袍人并未开口,旁边那位面具下传出一种经过法力扭曲、非男非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事情,议定了?” “回禀二位执祭大人,已然议定。” 王啸保持躬身的姿势,连忙回答,“只待孙家那边准备好煞气,便可依计行事。” “很好。” 二执祭的声音毫无波澜,“记住,城破之日,城中生魂尽归我天命会所有。” 王啸身体颤抖了一下,但立刻将头埋得更低: “小人不敢忘!能为二位执祭大人效力,是小人及王家的荣幸。只是……只是那赵坤修为高深,万一……” “没有万一。” 二执祭冰冷地打断他,“你只需做好你该做之事。” “是!是!小人明白!”王啸冷汗涔涔,不敢再多言一句。 “去吧。按计划行事。非必要,不得再来此处。”二执祭挥了挥手,宛如驱赶一只苍蝇。 王啸如蒙大赦,连声应诺,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步步倒退着离开静室。 然而,正当他要完全离去时,一个女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天命会……你们这两只漏网之鱼,还真是一点没变,活像是地下的老鼠一样呢。” 声音响起的瞬间,王啸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骇——这密室绝不可能有第四人! 而那石椅上的两位黑袍执祭,身躯更是肉眼可见地一僵。 大执祭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角落望去—— 只见那幽暗处,空间仿佛水波般漾开,一道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 身着素雅宫装,面容清丽绝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笑。 烛火映照下,那张脸清晰地呈现在大执祭眼前。 “苏檀雅?!” 大执祭瞳孔一缩,立即认出了宋凌。 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对方明明应该是一具被玲珑心锁香操控的傀儡人偶,早就伴随孟黎川一同死去了才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 还散发着一种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走!” 没有丝毫犹豫,大执祭立即选择了逃命。 作为天命会的唯二幸存者,能在大夏的通缉下能存活这么久,他们自然是有一套的。 黑袍下的双手结出一个印诀。 “嗡!” 一圈深紫色的圆阵在两人脚下浮现,空间波动沛然而出,将他周身空间扭曲! 下一瞬,他和二执祭的身影连同那圈紫芒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缕缕逸散的空间涟漪。 密室之内,只留下目瞪口呆、面无人色的王啸和宋凌。 …… 数百里之外,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密林深处。 两道黑袍身影伴随着扭曲的紫光闪现,略显踉跄地落在地面,茂密的树冠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怎么回事?!” 二执祭惊魂未定,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那苏檀雅……她不是小七的玩偶吗?早该死了才对,怎么会……”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大执祭语气急促而恐慌,警惕地环顾四周漆黑静谧的森林,“不管是为什么,我们都彻底暴露了!必须立即离开,否则……”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就在他们前方不过十步之遥,一棵古老的蟠虬古树之下,空间宛如温顺的水流般向两旁分开。 那道身着宫装的绝美身影,再次悠然一步踏出。 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几缕青丝,月光在她清冷的眼眸中沉淀下星辰般的微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像猫戏老鼠般的淡笑,注视着他们。 两人身体僵硬,恍若被无形寒冰冻彻,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宋凌看着他们,轻轻歪了歪头,唇角微扬,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二位……何必如此着急离开,难道就不想与你们的小七团圆吗?” 说罢,她手掌一翻,一盏古朴的油灯浮现。 灯盏不过巴掌大小,青铜材质,样式简单,上面燃烧着一盏幽蓝色的火苗。 火光摇曳间,可以清晰地看到,灯芯处禁锢着一个微小、却面容清晰且扭曲的魂体! 它正无声地疯狂挣扎、嘶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那极致的绝望与煎熬犹如能透过火光直接传递出来。 “小七……” 二执祭失声喃喃,面具下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认得那魂体的气息,正是他们早已认为魂飞魄散的小七! “你们还记得他,真好。” 宋凌的声音轻柔,“他在这盏魂灯里,业火煅魂,日夜不息,已经快两百年了。”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比起从今往后,千年、万年,乃至无穷无尽的岁月而言,他才……刚刚开始呢。” 幽蓝的火光映照着她清丽绝伦的侧脸,却显得无比妖异。 “而现在……”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大执祭和二执祭身上,“该你们了。” “不不不!” 极致的恐惧让两人疯狂动用一切手段想要逃窜,但都无济于事。 经过好一会儿尝试后,他们终于深刻地明白—— 眼前这个女子的修为,已然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地步。 大执祭一想到之后要被抽魂炼魄,永生永世受尽折磨,恐惧就几乎要让他的脑海炸开。这可是比死亡更加恐怖千百倍地折磨! 他颤声说道: “苏…苏道友…不…前辈!苏前辈!” “饶命啊!” “当年…当年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是我们该死!对您做了那些过分的事!” “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悔不当初啊!” “我们愿意献出一切!天命会积累的所有秘密、宝藏、功法……我们全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们一命!” “我们愿意从此奉您为主,当牛做马,绝无二心!只求……只求您给我们一个悔过的机会!” 他拼命地表达着悔恨与臣服,将所能想到的一切筹码都抛了出来,只希望那丝渺茫的生机能够出现。 …… 第926章 重逢 第926章 重逢 “晚了。” 宋凌摇头。 两人还欲再求饶,却见宋凌缓缓抬起手,对着他们一抓。 刹那间,虚空凝固! 大执祭和二执祭甚至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缠缚上来,狠狠一扯—— 两人半透明的魂体硬生生从他们躯壳中被抽离出来,在空中扭曲变形。 宋凌垂眸看着掌心的两团魂体,它们在她五指间疯狂冲撞,却始终无法脱离那无形的束缚。 “你们犯下的罪孽……”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的意识中,“唯有在永恒业火中才能洗净。”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盏古朴油灯的幽蓝火焰倏然高涨,分出两道火舌,缠绕而上,将那两团魂体一点点拖向灯盏。 嗤! 如同热油烹雪,魂体表面冒出丝丝黑气,那是纯粹的痛苦与绝望所化。 两团魂体在灯焰中剧烈扭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无边痛楚中承受着业火的焚烧。 “这才像样。” 她指尖轻弹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鸣音。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宋凌将魂灯收入储物空间,抬头望向远方。 “接下来……” “就是回北莽州清算了。” 她身形一阵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 大夏与北莽州之间,从远到近相隔着红椿海域、广锐海域、龙瑞海域、泓邑海域,以及禁海。 修行数百年,终于突破至心楼期的宋凌并不太着急赶路。 龙瑞海域的海面平滑如镜,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一艘三层楼船正破浪而行。 宋凌倚在船舷边,海风拂动她素雅的宫装裙裾。 同船的几名修士正在不远处闲谈,声音顺着海风传来。 “听说了吗?前面那座赤瑚岛,原本是周家经营了三百多年的基业,谁能想到一夜之间被一个寄居的小家族给夺了权。” “可不是嘛!据说那个小家族老祖本来寿元将尽,却在临终前偶然寻得一株延寿花,硬是续上了性命。” “啧啧,这可真是走了大运。若非如此,周家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宋凌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掠过湛蓝海面。 这些海域间的势力更迭,对她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约莫半个时辰后,楼船缓缓靠岸。 宋凌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岛上飘扬的旗帜。 其中一面玄色的旗帜上,绣着一个醒目的“姜”字。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 姜家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几位长老围坐在紫檀木长桌旁,为首的姜家大长老姜桓面色铁青,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邵家那老匹夫昨日已经派人送来战书,声称三日之后,便要踏平我赤瑚岛!” 二长老姜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们这是算准了老祖时日无多……” “一旦老祖坐化,恐怕……” 三长老姜茹,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此刻也是愁容满面,“可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挡不住邵家的侵袭。更何况,还有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份未尽的含义—— 墙倒众人推。 一旦姜家这位唯一的筑基期妙玉境坐化,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厅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侍从急匆匆地跑进厅内,也顾不上行礼,急声道: “各位长老,老祖刚刚出关,传令所有族人立即前往祖祠庭院!” 侍从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激动。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老祖出关了? 姜桓最先反应过来,霍然起身:“走!” …… 祖祠庭院内。 晨曦初透,薄雾如纱。 院中一株不知年岁的古树枝叶扶疏,筛下细碎金光,落在青石板上斑驳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清香,几只早起的云雀在檐角跳跃,发出清脆的啼鸣,却愈发衬得庭院幽深寂静。 姜家一众核心子弟,无论嫡系旁支,皆屏息立于院中,目光齐聚于前方那位背对众人、面向朝阳的白发老者身上。 尽管须发皆白,老者的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侧脸轮廓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非凡。 他便是姜家的擎天之柱—— 姜玉锦。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这晨光、古院仿佛融为一体,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 然而,这份圆融之中,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掩盖的暮气与衰颓。 众人无声,齐齐躬身拜见。 姜玉锦缓缓转过身,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族人的面孔。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因老夫大限将至。” 一语既出,满庭皆寂。 随即,人群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惊慌、难以置信、以及深切的忧虑,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玉锦抬手,虚虚一按。 一股温和的力量拂过,将所有的不安与躁动悄然压下。 “肃静。” 他淡淡道,声音中自带威严。 庭院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听老夫把话说完。”姜玉锦语调平稳,不带波澜,“生死轮回,天道常态,无需惶恐。”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 “我姜家筚路蓝缕,方有今日基业。” “老夫坐化之后,家族产业,由家主一脉统筹,各房辅佐,不得内讧。” 他的声音渐沉,带着决断: “另外有几件事,你等需牢记。” “其一,收缩外围防线,固守赤瑚本岛及周边三处附属矿脉,其余岛屿,若力不能及,可舍弃。” “其二,开启秘库,取出‘碧波叠浪阵盘’,置于本岛东、南、北三处要害,由三位筑基观霞境长老执掌阵眼。” “其三……若周家反扑,或外敌来犯,事不可为时……”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说道: “……可举族迁往‘碎星屿’。那里有我早年布置的一处隐秘据点,储备足以支撑百年。” “切记,存续为上,不可意气用事。” 他一口气说完,庭院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 第927章 离别 第927章 离别 姜玉锦复又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朝霞染成金红色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悠远。 两百余载人生,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飞速掠过。苦修的艰辛,争斗的残酷,家族壮大的欣慰……无数画面闪烁明灭。 最终,定格在一个巧笑嫣然、眉眼灵动的少女身影上。 那是他的妹妹。 那个年少时因家族变故失散,却又重逢的妹妹。 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最后甚至留下修仙功法,又抛下全族独自寻道的妹妹。 姜玉绫。 两百年的风雨,许多人和事都已模糊,唯有那张鲜活的俏丽面容,越来越清晰。 真的好想,再见一次妹妹啊。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带着某种近乎宿命的牵引。 恍惚间,他好像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气息…… 姜玉锦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转向某个方向。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引得所有族人也跟着紧张地望去,却只见庭院一角,花木深深。 众人不解,面面相觑。 倏然。 庭院角落的古树阴影忽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素雅身影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 宫装曳地,青丝如瀑。 正是宋凌。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玉锦身上。 庭院中顿时一片哗然。 竟然有人能无声无息潜入姜家重地?! 几名筑基后期的长老更是瞬间灵力爆发,法器已然在手,厉声喝道:“什么人?!” 宋凌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玉锦。 看着这张与记忆中那个青年依稀相似,却已被岁月刻满痕迹的面容。 宋凌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山涧流泉: “兄长。” 姜玉锦猛地起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玉绫,真的是你……” “是我。” 宋凌微微颔首。 庭院中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姜玉绫? 那位传说中老祖的妹妹? 那位留下修仙功法,为姜家成为修仙世家奠基,后续不知所踪的姜玉绫? 她居然还活着? 而且……如此年轻! 姜玉锦踉跄走向宋凌。 “你……还是那么年轻。” 姜玉锦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宋凌一如往昔的容颜。 他的目光描摹着宋凌的眉眼,宛如要透过这张丝毫未变的皮囊,看清内里是否还是当年那个会拽着他衣袖撒娇的小妹。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像当年那般揉揉她的发顶,但手臂抬到一半,终究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两百多年的岁月,足以让参天古木腐朽,让沧海变为桑田。 可在宋凌身上,却像只是弹指一瞬。 “可兄长我……已然老了……” 宋凌向前走近一步,无视了周围那些或震惊、或茫然的目光。 她的视线扫过姜玉锦鬓边的白发,感受着他身上那掩不住的暮气,眼神微微波动。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对方那只布满皱纹、微微颤抖的手。 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在我心里,兄长永远是当年护着我的模样。” 宋凌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追忆。 “玉绫……” 姜玉锦眼中氤氲,他颤声问:“你的道……找到了?” “算是……窥得门径了罢。” 宋凌眸光低垂。 姜玉锦身上的死气…… 在这短短片刻,竟然又浓郁了数分。 看来,靠着延寿花压制下去的死气,终究是要爆发了。 生老病死乃是天地间最基础的规律,姜玉锦身上的死气浓郁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她也没什么办法。 “好,好啊……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姜玉锦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我……” 宋凌百余年都未曾有过波动的心境,在这一刻荡漾起了一丝涟漪。 姜玉锦摆了摆手,拉着宋凌来到了石桌边坐下。 “我们兄妹好不容易相见,不聊那些难过的事情,来,这是你那时候最爱吃的云甘果,快尝尝。” 他拿起一颗乳白色的果子递给宋凌。 宋凌接过,小小啃了一口。 “很甜。” “甜就好,甜就好……” 姜玉锦脸上的笑容舒展而又平和,俨如一生所有的重担与遗憾都在这一刻卸下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藤椅上,目光温和地望着庭院里筛落的细碎阳光,望着古树枝叶间跳跃的云雀,最后久久地停留在宋凌脸上。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他就这样看着宋凌,看着这个两百年来未曾谋面的妹妹,恍若要将她的模样,一分一毫,都刻进灵魂深处,带去下一个轮回。 宋凌安静地坐在姜玉锦对面的石凳上,也没有说话。 她看着对方苍老的容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犹如回到了很多年前,在姜家的院落里,他也是这样坐在树下,凝望着自己。 日光偏移了几分。 宋凌低头,看向手中那颗只咬了一小口的云甘果,果肉莹白,汁液清甜。 确实很甜。 和她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直到那片被他们身影占据的青石板上,光影的界限已经模糊难辨。 宋凌忽然察觉到,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那道温暖目光,似乎……消散了。 她抬起眼。 藤椅上的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神态安详,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归宿。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老人膝头,再无动静。 庭院里依旧安静,只有鸟鸣声声。 宋凌缓缓放下手中的果子,站起身,走到藤椅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兄长鬓边一缕白发,替他摘去肩头的一片落花。 姜玉锦身上的死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 缓缓平息,归于永恒的沉寂。 宋凌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轻轻抱了抱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息的躯体。 为他理了理衣襟。 暮气沉沉的姜家祖祠庭院内,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辉洒满院落。 宋凌站在原地,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高。 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再做,只是静静地站着。 日光温暖,岁月无声。 …… 第928章 往昔 第928章 往昔 除了留下了一些法器与丹药,宋凌并没有为姜家特意去做些什么。 当年的故人皆已寿尽而亡,于她而言,除了一个熟悉的名头之外,再没有丝毫值得留恋的地方。 离开赤瑚岛,她继续坐上商船。 又经过了泓邑海域与禁海之后,宋凌终于回到了北莽州。 这片熟悉的土地。 她道途开始的地方。 …… 天云国,言一宗,听雨峰。 靳清尘于殿内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如溪流潺潺。 窗外细雨淅沥,更显殿内空幽寂静。 忽然,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靳师叔。”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靳清尘陡然从入定中被惊醒,他睁开锐利的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殿门的阴影下,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位身着素雅宫装长裙的女子。 殿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具体面容,只能隐约窥见其窈窕曼妙的身姿轮廓,以及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清冷道韵。 雨水的气息,似乎都被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兰冷香所覆盖。 她是谁? 何时来的? 自己竟无半点察觉! 靳清尘心中警兆顿生,体内灵力暗转,已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看不透此女的修为。 是敌?是友? 能如此无声无息潜入言一宗腹地,来到自己修行之所门前而不触发任何警戒阵法…… 此等手段,堪称恐怖。 “阁下是?” 靳清尘沉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那宫装女子并未立刻答话,只是缓缓自阴影中踱步而出。 随着她的移动,面容逐渐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起来。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孤绝,宛如月宫仙子临凡,不染尘埃。 她步履从容,直至在靳清尘身前丈许处站定。 “……檀雅师侄?!” 靳清尘满脸不可思议。 “是我,靳师叔。” 宋凌微微一笑,作揖行礼。 “你……回来了……”靳清尘神色复杂,“我观你如今修为深不可测,莫非……是已经达到了元婴?!” 宋凌不置可否,只是道: “我此番归来,还未曾拜见掌宗师叔与师娘,他们似乎不在宗内,可是有要事出去了?” 靳清尘闻言,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 “师兄他……” 靳清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冲击元婴期时失败,身死道消。” 他顿了顿,视线投向殿外连绵的雨幕,声音里透出几分岁月沉淀后的萧索:“至于喻师妹……她也已于一百年前……寿尽坐化了。” “如今他们二人的衣冠冢,都在听雨峰的后山。” “你若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过去。” 殿内一时只剩下雨滴坠落地面的声响。 宋凌静立原地,素雅的裙摆在殿外吹进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眼睫微垂,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颔首: “有劳师叔带路。” 她微微侧身,示意靳清尘先行。 靳清尘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随我来吧。” 两人前一后走出大殿,步入绵密的雨帘之中,朝着后山的方向行去。 …… 细雨依旧,打湿了青石台阶,两旁的古松愈发苍翠。 两人绕过几处回廊,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向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所在。 两座坟茔静静立在苍松下,被打湿的墓碑上字迹清晰。 宋凌凝视着墓碑,沉默良久。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壶灵酒,斟满一杯,缓缓洒在坟前。 “当年承蒙掌宗师叔与师娘多方照拂,此恩未报,不料已是天人永隔。” 靳清尘亦默默祭拜,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追忆:“你还记得嬴少华、唐千秋和柏正宏他们么?当年,你们几个关系最好。” 宋凌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靳清尘的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唐千秋本就寿元不多,在你离开不久后,便坐化了。” 宋凌眼睫微动,没有言语。 “而嬴少华与柏正宏二人……尚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他们都未能凝结金丹,如今……也是寿元将尽了。” 宋凌想起那些鲜活的画面,宛如就在昨日。 “我回来的路上,听闻了一些消息。” 宋凌收起酒具,转向靳清尘,目光清冽,“赤月宗与万魂宗,近来动作频频,已在蚕食我宗边界三处矿脉,宗门如今……处境似乎不太好吧?” 靳清尘苦笑一下,坦然道: “不错。近几十年来,宗门青黄不接……他们两家联手,步步紧逼。” “靳师叔放心,我会出手。” 宋凌平静地说道:“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靳清尘望着她,这位曾经的师侄,如今修为已至他无法揣测的境界。 “可是……按照上面定下的规则,元婴修士是不能干预修仙界的,师侄你——” “谁告诉靳师叔,我是元婴期了?” 宋凌浅笑。 说罢,她释放出了一缕属于心楼的气机。 轰! 靳清尘只觉一束光芒猛地炸开。 他像是看到了无尽虚空在眼前铺展,星河流转,万物生灭……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臣服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他甚至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就像是蜉蝣倏然窥见了苍穹的真正高度,超出了他毕生认知的极限!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雨声不知何时重新涌入耳膜。 靳清尘猛地回神,然而,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 某洞府内。 嬴少华与柏正宏相对而坐,面前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正胶着。 嬴少华执白,沉吟不语,指尖夹着的白玉棋子久久未落。 柏正宏端起旁边的粗陶茶杯啜了一口,正想开口催促,忽然—— 周遭空间俨如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两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之力笼罩全身,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化作一片扭曲的光影。 待到视线再次清晰,两人愕然发现,自己竟已置身于一座高楼之上! 这楼阁极为熟悉,朱漆立柱,青瓦飞檐。 …… 第929章 成空 第929章 成空 “这……” 柏正宏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竹椅,发出“哐当”一声。 “怎么回事?” 嬴少华亦是心头剧震,猛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云天阁?” 唐师姐还在时,他们经常来的云天阁?! 可他们方才分明还在各自的洞府之中! “空间挪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能够将他们两个筑基修士如此不着痕迹地从宗门中挪移至此…… 这是何等修为?! “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两人霍然转身。 只见一道身着素雅宫装的身影,正凭栏而立,背对着他们,眺望着远方沉落的夕阳。 那身影纤细挺拔,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住。 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带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虚幻感。 她缓缓转过身来。 眉眼清冷,容颜依旧,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正是宋凌。 她看着两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嬴师兄,柏师兄,好久不见了。” 她的声音平静温和,一如往昔。 可嬴少华与柏正宏却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檀雅师妹?” 柏正宏张了张嘴,看着这张两百年来只在回忆中出现的面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人畅饮三日,给柏正宏和嬴少华留了两瓶丹药后,宋凌翩然离去。 …… 赤月宗,主殿内。 灵气凝聚的沙盘上,山川河流与诸多据点纤毫毕现,灵光流转间勾勒出敌我态势。 罗晟立于沙盘前,一身玄色法袍衬得他面容冷峻。 他指尖点在沙盘一处关隘,声音沉稳:“明日寅时,由陈师弟带领三百弟子,自此隘口突进,务必切断言一宗左翼……” 他话语忽然顿住。 不止是他,殿内所有正在聆听部署的执事、长老,都在同一时刻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底升起。 旋即——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悍然爆发! 整座主殿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外界,护宗大阵凝聚的灵光护罩,恍若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自穹顶开始,裂纹蛛网般蔓延! “敌袭?!” “怎么可能!我宗的护宗大阵,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轻易……” 惊呼声尚未落下,一道清冷的女声已然响彻天穹,清晰地传入赤月宗每一个角落: “罗晟,出来。”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天宪。 罗晟脸色剧变,身形一闪已至殿外高空。 他抬头望去,只见护宗大阵的灵光正在急速崩解,化作漫天飘零的光雨。 而在那光雨纷落的极远处,一道素雅宫装身影静立虚空,衣袂在狂乱的灵流中翻飞,她却连发丝都未曾紊乱分毫。 罗晟神念如潮水般向对方涌去。 “前辈,按照规矩,元婴修士禁止——” 然而,他的神念尚未触及对方,便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意志降临。 下一刻,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他以为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脸。 “……纪青鸢?!” 罗晟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且,这股气息…… 宋凌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他现身的那一刹,她便抬起了手,对着他虚虚一抓。 “呃啊——” 罗晟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出来! 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的痛苦与绝望,宛若整个存在都被碾碎重组。 他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体被抽出,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被压缩进一朵微小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灯花中。 “不……不……” 他的意识在业火中疯狂哀嚎,却无法改变被禁锢的命运。 宋凌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古朴的油灯。 她随手将这朵新生的“灯花”按入了灯盏之中,与其他几朵同样微缩、扭曲的魂体灯花并列。 “好好享受吧。” 她淡淡说道,将魂灯收起。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下方赤月宗弟子甚至还没从护宗大阵破碎的震惊中回过神,便看到他们视为支柱的罗廷执,肉身似若断线木偶般从空中坠落。 而做完这一切的宋凌,神识随意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 忽然,她微微挑眉,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一个试图隐藏气息,身着五颜六色服饰的修士身上。 “倒是巧了。” 她轻笑一声,再次抬手。 那名修士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摄到宋凌面前。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能看出昔日俊朗的面容。 正是万魂宗的魏妙君。 宋凌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魏道友,好久不见啊。” 魏妙君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容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 “苏…苏道友……”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年就是个误会,其实我……” 宋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多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无趣……罢了。” 她摇了摇头,五指轻轻合拢。 魏妙君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飞灰。 之后宋凌素手轻抬,朝着下方的赤月宗一按。 下方无数惊恐的面容、奔逃的身影、亮起的护身法宝,都凝固成了画卷中的静态墨痕。 她五指缓缓收拢。 “嗡——”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赤月宗所在的整片山脉开始扭曲、坍缩,犹如被一只无形巨掌攥入掌心。 山峦倾塌,殿宇粉碎,林木化作齑粉。 一切有形之物,无论是砖石、血肉、还是精金锻造的法宝,都在那无形的伟力下瓦解。 不过瞬息之间,曾经雄踞一方的赤月宗山门,连同其中所有门人弟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巨大凹坑,好似被天神用勺子剜去了一块大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遮天蔽日的烟尘。 只有彻底的无。 宋凌神情淡漠,俯瞰着那片崭新的“空白”,眼中无悲无喜。 这些昔日的仇敌,在她如今的高度看去,与尘埃无异。 但尘埃积郁,亦需清扫。 …… 第930章 玉穹防线 第930章 玉穹防线 云巅星外,玉穹防线。 这座由无数宫殿楼阁组成的环形长城,此刻正静静环绕着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运转。 表面流淌着亿万道符文凝聚成的光辉,仿佛亘古不变的星河堤坝,抵御着来自深空的侵蚀。 在环带最宏伟的那座主体殿堂内。 穹顶由阵法模拟出的周天星斗正缓缓运行,投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下方面容凝重的五道身影。 三男两女,气息皆如渊似海,赫然都是元婴期至阳境大圆满的修士。 然而,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座之上,那位看似仅有十五六岁,却拥有一头如雪长发的少女,大夏太祖—— 夏洄。 她纤细的手指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事情比先前想象的还要糟糕。” 左侧一位身着赤红法袍,眉心有一道火焰印记的魁梧大汉打破沉默,声音宛如闷雷滚过殿宇: “‘千面’与‘噬星’的活动频率在过去三个月内快速提升。” “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巡天镜最新观测结果显示,‘夜墟’……已经确认完成晋升,正式踏入心楼层级。” 话音落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原本,凭借太祖心楼境的修为,足以牵制一只心楼级虚无种,而玉穹本身作为倾整个云巅星打造的超级防御大阵,也能抵御住另一只。 脆弱的平衡维持了近千年。 但现在,第三只心楼级虚无种的诞生,彻底撕碎了这份岌岌可危的安稳。 平衡被打破了。 这意味着,防线随时可能出现缺口,一旦被任何一只心楼级虚无种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第三只……该死!” 另一位身着玄甲,面容刚毅如石刻的男子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玉柱上,坚逾精金的柱身微微震颤。 “我们……可还有其他后手?” 右侧一位女修轻声问道。 “没有。” 赤袍大汉摇头,脸上肌肉绷紧,“现有的力量,最多……同时应对两只。当第三只加入战局,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听闻……” 另一位修士迟疑着开口:“那位刚刚从东墩真界归来的江云偃,似乎已晋升为了心楼真君,若此事为真,那局面自当不同。” “江云偃?那个百余年前被青辰送去东墩真界的金丹小辈?” 另一位气质阴柔,手持玉箫的男子抬起眼,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区区百余年,她能够成就元婴便已是天纵之姿,又如何能够成为与太祖一般的心楼真君?” “东墩真界,在座的又有哪一位没有去过?” “那里虽然灵机充沛、物资丰富……但除开那些传闻中的玄宫大能之外,心楼真君同样也是属于顶层的存在了,绝非是那么好成就的。” 那人又道: “可是留守皇宫的蓝文瑾亲眼看到了,我想——” “蓝文瑾不过元婴冲幽境,他的感觉未必准确……” 赤袍大汉面色不悦: “隗悠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蓝文瑾是我的徒弟,你的意思是在质疑我教出来的徒弟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 看着下方的争吵,高坐在上的大夏太祖夏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有些累了。 当初与家乡的几个好友一同来到这个世界。 经历无数生死,终于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黑暗修仙界中,开创了这个名为大夏的理想国度。 可是…… 这世上似乎总有处理不完的危机。 当年那些同伴,如今要么寿尽而亡,要么就是死在了征伐之中。 倏然—— 殿外那由无数符文凝聚、亘古流转的璀璨光带,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呜——嗡——” 低沉的警报声瞬间传遍整条玉穹防线,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夏洄敲击扶手的动作蓦然停顿,赤袍大汉与持玉箫的阴柔男子隗悠竹也立即停止了争执。 所有人脸色骤变。 只见光幕之外,那原本就密密麻麻的虚无种潮水后方,三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缓缓逼近。 左侧那道,形如万千张人皮缝合而成的巨伞,伞骨是由无数扭曲的脊椎拼接而成,伞面的人皮五官仍在不断蠕动、哀嚎,散发出亵渎生灵的极致恶意。 正是代号为“千面”的虚无种! 右侧则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暗影,内部像有星辰生灭,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正是“噬星”。 而居中那道…… 那是一滩不断扩散的、粘稠的、污秽的黑色淤泥,其表面浮现出亿万张痛苦扭曲的面孔,不断溶解又重组,仅仅是被其“注视”,就让人神魂刺痛,灵台蒙尘。 那是新晋的心楼级虚无种,代号“夜墟”。 三股心楼级的恐怖意志,俨如三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蛮横地压向玉穹防线,压向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夏洄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纤细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恍若充塞天地。 她目光扫过殿下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容置疑: “‘千面’与‘夜墟’,由我亲自应对。” “太祖!” 隗悠竹急声道,“同时面对两只心楼级别虚无种,您……” “这是唯一的办法。” 夏洄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玉穹大阵全力运转,应该能暂时挡住‘噬星’。” “剩余的所有虚无种,交由尔等率领其余人清剿。” 她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一步踏出,已至玉穹外的虚空。 下一瞬,她周身气息不再有丝毫掩饰,轰然爆发! 如冰河解冻,春回大地,又如旭日东升,光照大千! 那是一种与虚无种的阴冷死寂截然相反的力量,温暖、蓬勃,蕴含着创造与守护的坚定意志,悍然撞上了那两股滔天恶意!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碰撞在星空中炸开。 夏洄的身影在三者交锋的中心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耀眼。 她举手投足间,陨星震荡,虚空生莲,道光如雨,竟是以一己之力,将“千面”与“夜墟”强行拦下! …… 第931章 夏洄 第931章 夏洄 “还等什么!” 隗悠竹怒吼一声,周身燃起熊熊道火,化作一道赤红流星,率先杀入那无穷无尽的虚无种浪潮之中! “杀!” 其余四位元婴大圆满修士亦是毫不迟疑,各施手段,与潮水般涌来的虚无种厮杀在一起。 其后,更有上百名云巅星的元婴修士同时上前! 在这一刻,面对虚无种的进攻,一切私人恩怨、一切纠葛皆被放下。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玉穹防线崩溃,那么虚无种就能直入云巅星,将整颗星球的灵机吞噬殆尽。届时,管你是什么老祖、什么道统、又身处何地,只要出身于云巅星,皆难逃一死。 剑光撕裂黑暗,道法湮灭污秽。 战况激烈,但所有人的心神,仍不由自主地被远处那场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战斗所吸引。 夏洄以一敌二。 她掌指挥洒,便是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将那由人皮构成的巨伞打得节节后退,伞面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但那新晋的“夜墟”却尤为难缠。 它所化的那片黑色淤泥宛若拥有意识,不断分化出无数粘稠的触手,缠绕向夏洄,其上浮现的痛苦面孔不断扭曲,散发出侵蚀心智的诡异力量。 同时,玉穹防线凝聚的阵法光幕,在“噬星”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夏洄眸光一凝。 她看出了“夜墟”的意图—— 它并非急于击败她,而是试图将她牢牢拖在此地! 夏洄再一次挥袖,浩荡仙光如长河奔涌,冲刷着“夜墟”的本体。 然而,那滩淤泥只是剧烈地翻滚一下,便又将更多被污染、溶解的灵魂面孔推到表面,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滋滋滋—— 腐蚀声响起。 夏洄的嘴角,渗出了一缕刺目的鲜红血液。 她受伤了。 同时对抗两只同阶的虚无种,即便是她,也是压力极大。 尤其是这新晋的“夜墟”,其力量属性极为诡异,似乎专门针对生灵的心智与灵魂。 夏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她凝视着前方那两道令人窒息的心楼级虚无种,千面与夜墟。 污秽的黑色淤泥与扭曲的人皮巨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它们庞大的阴影几乎要将她吞没。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身后是玉穹防线,是云巅星,是她与大夏无数子民的家园。 不能再犹豫了。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寰宇……同寂!” 接着,右手并指如刀,猛地刺入自己胸口! 没有鲜血流出。 当她缓缓抽出手时,掌心已然悬浮着一团灼灼燃烧、内蕴无数细密金色符文的赤金血液。 这血液一出,夏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了几分,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周身那磅礴无边的道韵也随之黯淡了不少。 夏洄眉心浮现一点灵光,融入赤金血液之中。 霎时间光芒大作。 她屈指一弹,那团赤金血液便呼啸着射向正与她纠缠的千面与夜墟。 在飞射过程中赤金血液轰然燃烧,化作一轮威能无穷、光芒万丈的赤金色煌煌大日。 “轰!!!” 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在星空中爆发开来,似若一轮真正的太阳被点燃,驱散了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千面的伞面剧烈扭曲,上面无数蠕动的面孔同时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无声尖啸。 构成它躯体的无数人皮在光芒中焦曲、碳化。 夜墟所化的那滩黑色淤泥更是如遭雷击,剧烈沸腾翻滚,表面那亿万张痛苦面孔犹如被投入烈焰的蜡像般融化消失。 光芒散去,千面与夜墟开始后撤,缓缓融入了后方无边的虚无种潮水之中。 与此同时,一直似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玉穹大阵光幕的“噬星”,那团吞噬光线的暗影,也停止了侵蚀,蠕动着向后收缩,最终与其他虚无种一同,如潮水般退向了深空远处。 一场倾覆之危,竟在太祖这决绝一击之下,顷刻逆转! “赢了?!” “太祖万岁!!” “大夏万岁!!!” 短暂的死寂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若山崩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玉穹防线。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得以缓解。 每一个修士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太祖的无上崇敬! …… 主体大殿内。 夏洄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赤袍大汉、隗悠竹等五位元婴大圆满修士紧随其后鱼贯而入,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胜利的振奋。 然而,就在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视线的那一刻—— “噗——” 一大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夏洄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的殿石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太祖!” 五人脸色骤变,惊呼出声,就要上前。 夏洄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她用指尖抹去唇边的血迹,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状况。 “太祖,您……” 隗悠竹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夏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却依旧清晰: “无妨……” 她目光扫过下方五人,语气转为严肃: “今日之事,关乎军心稳定,更关乎整个云巅星的安危。” “记住,我受伤之事,绝不可外传。” “千面、夜墟与噬星虽暂退,却未伤及根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我需要立即闭关疗伤,在此期间,玉穹防线由尔等五人共同执掌,务必提高警惕,严防它们去而复返。” “在我出关之前,玉穹一切事务,由尔等五人共同商议决断,遇有分歧,以多数意见为准。”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若遇紧急情况,可捏碎此玉符。” 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符自她袖中飞出,悬浮在五人面前。 “都听明白了么?”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他们齐齐躬身,声音斩钉截铁,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谨遵太祖法旨!”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恭敬,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夏洄见状,不再多言。 她闭上双眼,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气,融入王座之后那片由阵法模拟出的、缓缓运转的周天星斗之中,再无声息。 …… 第932章 绛玉真君 第932章 绛玉真君 三个月的光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中不过弹指一瞬。 而对于驻守在玉穹防线的修士而言,这三个月却无比漫长。 自上次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后,虚无种虽暂时退去,但那片深空之后蠢蠢欲动的阴影,始终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提醒着所有人危机从未远离。 这日,接引大殿外的星光甬道上,迎来了两道身影。 为首者是位身着大夏宫廷供奉袍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正是留守大夏皇宫的元婴修士蓝文瑾。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的女子,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住,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却幽深难测。 “便是此处了。” 蓝文瑾引着宋凌步入大殿,对着值守于此的一名金丹执事亮出了一枚镌刻着龙纹与云气的令牌。 那执事验过令牌,神色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原来是上尊亲至,晚辈失礼。不知这位前辈是……”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宋凌身上,从对方身上感知不到半分灵力波动,心下不由凛然。 蓝文瑾淡声道: “这位……是绛玉真君。” 再次见到宋凌,蓝文瑾内心笃定她已然成就心楼期。 “原来是绛玉真君……等等,真君?!” 执事瞳孔地震。 要知道真君这个称呼,可是只有心楼期大能才配使用。 众所周知,整个大夏唯一的心楼期大能,就只有开创大夏的太祖夏洄一人! 可现在…… 尽管此话从蓝文瑾这名元婴上尊口中亲自说出,可执事依然感觉到一种不真实,如坠梦中。 愣了半晌后,他连忙取出一枚玉简登记,随后双手奉上一枚流光溢彩的宫殿模型状法器。 如果此事为真,那自然是最好的。 一位新的真君存在,定然能帮玉穹防线分担极大的压力。 而若是假的…… 那也不是他一个金丹执事该担心的事情。 “绛玉……真君,这是听涛小筑的禁制枢纽,位于甲字区域,灵气充裕,视野开阔,且最为清净,您看可还合适?” 宋凌目光扫过那精致的法器模型,未置可否,只淡淡道:“有劳。” 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疏离之意。 执事躬身引路:“请您随我来。” …… 听涛小筑,与其说是“小筑”,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玉穹环带边缘的精致宫殿群。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四周有淡淡的云雾缭绕,若非远处那象征永恒威胁的虚无深空,此地倒不失为一处观景悟道的佳所。 宋凌立于主殿窗前,望着外面那道由无数宫殿组成的宏伟光带,以及光带之外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她的眼神幽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隗悠竹站在听涛小筑宫殿群的前方,眉头紧锁。 蓝文瑾的消息太过惊人,那个百余年前还是金丹期的江云偃,竟疑似成就了心楼? 这简直不可思议! 修为越到后期,突破越是艰难。 短短百余年从金丹跨越大境界直抵心楼?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内心深处对此嗤之以鼻,认定这多半是蓝文瑾修为不够,看走了眼。 可眼下玉穹防线的局面…… 太祖重伤闭关,三大心楼级虚无种虎视眈眈,下一次进攻随时可能到来。若防线被破,整个云巅星都将万劫不复。 在这种绝望的压力下,哪怕只有一丝荒诞的可能性,也足以驱使他不顾身份地前来探个究竟。 正当他准备触动门前的传讯禁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几道熟悉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靠近。 赤袍大汉、玄甲男子,以及另外两位元婴至阳境大圆满的同僚,竟然也都到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你们也……” 赤袍大汉瓮声瓮气地打断:“废话,你能来,我等就不能来?” 他们五人,几乎可以说是如今大夏除太祖外的最强者,代表着大夏的脸面。 若里面那位所谓的“绛玉真君”名不副实,他们这一番主动拜会,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可转念一想,若防线真的崩溃,整个云巅星的道统传承都可能断绝,相比之下,他们个人的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微妙的尴尬气氛中,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识海: “诸位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效果,竟让他们因局势和疑虑而焦躁的心绪,莫名地平复了几分。 几人心中俱是一震。 这传音中蕴含的道韵,圆融自然,宛如与周围这片星空,与脚下这条玉穹防线浑然一体。 光是这一手,就已显露出不凡。 难道……蓝文瑾所言非虚? 这位江云偃,真的已然一步登天,成为了与他们太祖同等层次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中疯狂滋长。 隗悠竹与赤袍大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一丝……希冀? “走。” 赤袍大汉深吸一口气,率先步入殿宇。 另外四人也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袍,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步入了这座听涛小筑的主殿之中。 主殿内,云纹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两侧雕花窗棂透进星辉,与殿顶镶嵌的明月珠交相辉映,将殿中照得通透却不刺眼。 宋凌端坐于主位,素手执起案几上的青玉茶盏,动作优雅得像拈花拂柳。 她浅浅抿了一口清茶,氤氲热气模糊了她过于完美的容颜,却让那双沉静眼眸更显深邃。 她不急不缓地放下茶盏,瓷底与玉石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五人,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诸位道友的来意,我已知晓。” 话音刚落,不等面露错愕的五人组织语言回应,一股无形的气韵便自她周身悄然弥散开来。 并非刻意施压的磅礴威势,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令周遭空间都为之凝滞的威严。 五人浑身剧震! 他们只觉被抛入了无垠星海,直面那浩瀚无边的道之本源。 在这气机之下,他们苦修数百年的元婴修为,竟渺小得俨如狂风中的烛火,好似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他们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五人再无半分疑虑,几乎是本能地齐齐躬身,深深作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 “吾等……” “参见真君!” …… 第933章 五只!! 第933章 五只!! 五年转瞬即逝。 期间,虽有虚无种持续骚扰边境,但那三只心楼级别的虚无种,却始终未曾再现。 而宋凌也多次出手,以心楼真君之姿,收获了一大波愿力。 这日,玉穹环带核心处的主殿阵法内,夏洄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五年闭关,她使出寰宇同寂这一招的道伤已然愈合大半,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一出关,她就得知了关于宋凌的消息。 夏洄不仅没有被架空夺权的忧虑,反而欣喜之极,当即下令召见宋凌。 她端坐于王座之上,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真切的笑意,甚至打算起身相迎。毕竟,若消息属实,这便是云巅星千年来诞生的第二位心楼真君,意义非凡。 这天,或许以后就不用她一个人扛了。 不久,一道素雅身影步入殿内。 宋凌看着王座之上的夏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 大名鼎鼎的大夏太祖,外表居然会是个白发少女的模样。 而就在夏洄准备起身开口寒暄的刹那,宋凌却抢先一步,目光直视着她,用一种清晰而平缓的语调问道: “不知太祖……可否听闻过‘宫廷玉液酒’?” 这句话问得突兀至极,与此情此景毫无关联。 在多年前初入大夏之时,宋凌就怀疑大夏的创建者和他同样来自地球,只是在后来见识了诸多其他科技文明的碎界之后,他又觉得未必。 故而,她用这一句“宫廷玉液酒”进行试探。 哪怕是同为科技文明,在文化方面,也大概率不可能有同样的梗出现。 如果对方能够知道这句话,就说明其也是从地球来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夏洄刚欲站起的身形陡然僵住。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 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跨越时空的茫然,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却仍忍不住泄露的激动。 她紧紧盯着宋凌,像是要在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找出某种熟悉的印记,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一百八一杯?” 落针可闻。 宋凌眼底深处露出一抹笑意,她迎着夏洄探究的目光,轻轻颔首。 “砰!” 夏洄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一掌拍在身侧的玉几上,坚硬的灵玉竟被拍出了细密的裂纹。 “好好好!” 夏洄神情激动,直接瞬移来到了宋凌面前。 “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看到家乡来人……来来来,别站着了,快来和我好好聊聊。” 夏洄拉着宋凌的手就往里走去。 …… 两人连续聊了足足三天三夜。 对于他们的境界而言,自然谈不上什么疲惫不疲惫的。 从对话中,宋凌知晓夏洄原本是华夏一所世界五百强公司的高管,某天在和同事团建时集体掉进了一个深坑,等到恢复意识,就魂穿到了云巅星。 而当夏洄问起宋凌身世时,宋凌则没有如实回答。 她说自己原本是一个大三学生,休息日逛街的时候遭遇了车祸,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 有了这一层老乡的关系,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玉穹防线的其他人不知道两人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再次见到两人一同出现在外界时,两人的关系已然亲密如姐妹了。 “如今,我们的性命都系于这颗云巅星,很多事情,需要云偃你帮我分担压力……” 望着脚下的蔚蓝星辰,夏洄神情复杂。 “这是自然。”宋凌颔首。 “现在最要紧的,是那三只心楼级虚无种,不过现在有了云偃你,我想我们足以应付……” 夏洄话音未落—— 星穹震颤,警报凄厉! 夏洄与宋凌的身影前一后出现在玉穹防线的最前沿。 只见光带之外,原本深邃的虚空此刻已被扭曲的阴影彻底填满。 千面那张由无数人皮缝合的巨伞缓缓旋转,夜墟的污秽淤泥翻涌不休,噬星的暗影扭曲膨胀……而在它们身后,两道同样庞大的阴影正撕裂星空,缓缓显现。 其中一道,形如无数残破羽翼堆叠而成的腐烂巨鸟,每一次缓慢扇动,都有粘稠的、散发着堕落气息的黑雨洒落。 而另一只,则更像是一片不断弥漫的灰色雾气,雾气中恍若有无数城市废墟的幻影生生灭灭,散发出彻底的死寂与凋零意味。 五道心楼级的恐怖意志交织在一起,就像五张无形的巨网,朝着玉穹防线笼罩而下! 玉穹防线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不面色煞白,呼吸停滞。 “……竟然是五只!”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五只心楼级别的虚无种?!这不合理!”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恐慌直似瘟疫般蔓延。 就连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赤袍大汉等人,此刻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夏洄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上次强行催动“寰宇同寂”造成的道伤远未痊愈,此刻面对整整五只同阶存在的威压,她只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心神震荡。 即便有宋凌在一旁,可面对五倍于己的强敌,她实在看不到任何胜算。 夏洄猛一咬牙,周身气息不顾一切地攀升,“云偃,我尽力拖住两只,剩下的……” “不必。” 宋凌轻轻摇头,抬手制止了她。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在所有人愕然、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荒谬感的注视下,宋凌一步踏出,孤身一人出现在了玉穹防线那璀璨光幕之外,直面那以五大心楼级虚无种为首的、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虚无种大军。 双方的数量对比,悬殊得宛若一粒微尘面对浩瀚星海。 然而,宋凌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身上,浮现出一股莫测的气息。 原妖真龙大神通—— 十方……劫空!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嗡鸣响彻每个人的识海。 紧接着,在所有注视着那片战场的人眼中,发生了一幕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以宋凌为中心,一种绝对的“无”开始蔓延。 她前方的整片星空,犹如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所有色彩、所有存在……都被轻而易举地抹去。 …… 第934章 惊变 第934章 惊变 千面的伞面寸寸瓦解,夜墟的污秽淤泥干涸消散,噬星的暗影如气泡般破灭。 那只腐烂的巨鸟疯狂扇动羽翼,洒下更多腐蚀性的黑雨,却无法延缓那“无”的推进分毫。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 那原本充斥视野、令人绝望的虚无种大军,连同那五只心楼级的存在,就这般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彻底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逸散丝毫能量,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星域一片洁净,唯有遥远星辰投来的微弱光芒。 玉穹防线上,幸存的修士们怔怔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深空,以及深空中唯一那道静立的窈窕身影。 结束了。 困扰了云巅星千百年的虚无种之患……就这样结束了? 宋凌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防线之内。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茫然而僵硬的面孔,最终停在夏洄身上。 夏洄站在原地,微微张着嘴,看着宋凌,又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星域,大脑一片空白。 宋凌一步迈出,已然跨越玉穹防线回到了夏洄身边。 “暂时应该无碍了。” “你……” 夏洄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所言。 宋凌带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整整五只心楼级别,加上亿万只从元婴到筑基级别不等的虚无种啊。 就这么……在短短数息之间全灭了? “云偃你……难道已经晋升玄宫期?”夏洄喃喃问道。 宋凌摇头,“只是一招威力颇为强大的神通而已。” 良久,夏洄深深吐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太好了!” 不管如何,这对于大夏的亿万生灵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与此同时,玉穹防线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绛玉真君万岁!” “大夏太祖万岁!” “云巅万岁!” 所有人看向宋凌的目光都充满了狂热的敬仰。 宋凌感受到面板上飞速提升的愿力值,嘴角微微扬起。 然而,就在这片劫后余生的热烈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突兀地在每一位修士的元神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震荡灵魂。 宋凌与夏洄几乎同时猛然抬头。 只见防线前方,那片刚刚被十方劫空抹净、空无一物的宇宙虚空,宛如脆弱的琉璃般,被一只无形巨手悍然撕裂! 一道横亘数万里的巨大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恐怖气息,像似亿万座冰山轰然倾塌,又似整个星域的重量都压了下来,笼罩了整片星区。 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庆幸,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一道庞大到令人思维停滞的阴影,自裂缝中缓缓钻出。 它的体型,巨若星辰! 它生长着三个形态各异的头颅,一个形似腐烂的龙首,一个俨如怨毒的人面,还有一个则完全是不可名状的扭曲肉团。 三双眼睛,都紧闭着。 仅仅是这样存在着,就已经让玉穹防线那由无数宫殿、符文组成的璀璨光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光急剧黯淡。 在这绝对的位格差距面前,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卑微与渺小,恍若浮游仰望苍穹,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半分。 “这是……” 宋凌瞳孔一缩,心下骇然。 夏洄神情呆滞:“这是……玄宫级别的虚无种?” 幸好,那星辰大小的三头虚无种,似乎对下方这些“微尘”的存在毫无兴趣。 它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由纯粹黑暗凝聚的手指,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玉穹防线,轻轻一点。 那守护了云巅星千年,历经无数次冲击的玉穹大阵,连同其依托的无数宫殿楼阁,在这一指之下,迅速崩裂、粉碎! 构成防线的物质,无论是金石还是灵木,都在那一指蕴含的力量下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一指之后,三头虚无种退回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弥合。 但,就在那裂隙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直似决堤的洪水,无数道散发着心楼级波动、形态各异的恐怖身影,从中蜂拥而出! 成千上万! 铺天盖地! 每一只,都不亚于方才被宋凌抹杀的千面、夜墟等虚无种,甚至……是更强的存在! 密密麻麻的心楼级虚无种,散发出毁灭与终结的冰冷意志。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包括刚刚展现出碾压力量的宋凌。 很显然,哪怕是她,也绝无可能灭杀这等规模的虚无种。 众人脸色发白。 “完了……” “我们……彻底结束了……”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被这残酷的现实一脚踩灭,只剩冰冷的死灰。 “跑!快跑!”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幸存的修士们才如梦初醒,纷纷化作各色遁光,亡命飞掠!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那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成千上万的心楼级虚无种,对于四散奔逃的修士们竟视若无睹。 它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云巅星! 宛若闻到血腥味的蝗群,它们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阴冷与死寂,无视了那些“微不足道”的逃亡者,径直扑向了下方那颗蔚蓝的星辰! 宋凌与夏洄悬停在星空中,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的洪流,毫无阻碍地撞入云巅星的大气层。 紧接着,令灵魂颤栗的“吮吸”声,直接响起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 肉眼可见的,云巅星表面那层盎然的生机灵光,像是被戳破的水袋,飞速流逝、干涸。 海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蔚蓝,露出干涸皲裂的海床。 郁郁葱葱的山林原野,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灰败,最终化为飞灰。 大地失去光泽,河流迅速枯竭,裸露出的岩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 似若整颗星球的“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抽走! 星辰,正在死去。 从那生机勃勃的蔚蓝,迅速转向沉寂、燥热、最后定格为…… 犹如冷却熔岩般的死寂暗红! 曾经孕育了无数修士、承载了辉煌文明的云巅星,在短短数十息内,彻底沦为了一片毫无生机的、颜色丑陋的炼狱! “……不。” 夏洄死死地盯着那片化作炼狱的故土,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悲恸。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云巅星之间那玄之又玄的气运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无情的意志,蛮横地覆盖、取代。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中泛起。 那是母星衰亡带来的反噬。 “为何……会这么快……” “即便星辰陨落,也该是以千年计的才是……” …… 第935章 命运 第935章 命运 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霸道。 宋凌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体内某种东西正在断裂的声音——那是道基,是她修行至今所构筑的一切根本,此刻正如烈日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 她低头,看见自己素白的手背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无声无息地浮现,好似精美的瓷器开始龟裂。 “嗬……” 身旁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吸气声。 她侧过头,看见夏洄那张属于少女的、本该充满活力的脸庞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只是她们。 放眼望去,玉穹防线的残骸之间,那些在先前虚无种冲击下存活下来的修士们,此刻身上都出现了同样可怕的迹象。 有人惊慌失措地试图运转功法,灵光刚从指尖亮起,整个人便像沙堡般坍塌,化作一捧没有任何灵性的灰烬,飘散在死寂的星空中。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似如被风吹熄的烛火,一道道生命的气息接连熄灭。 肉体连同神魂,一并归于彻底的虚无。 少顷,这片不久前还充斥着劫后余生欢呼的空域,便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还活着的,只剩下宋凌与夏洄两人。 但她们的状态也已糟糕到了极点。 宋凌感觉自己仿若成了一个底部破开大洞的容器,苦修而来的力量正不可逆转地流失。 她看向夏洄。 夏洄也正看着她。 这位开创了大夏王朝,独自支撑了云巅星千年防线的太祖,此刻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遗憾。 她向着宋凌,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只布满裂痕的手。 似乎是想要最后触碰一下这位来自故乡的同伴。 她的动作很慢,有如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唯有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还固执地望着宋凌。 两人的距离很近。 那抬起的手,缓慢地,向着宋凌的方向移动。 一寸,又一寸。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宋凌的衣袖。 就在那一瞬间——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夏洄的身体,就在宋凌的眼前,毫无征兆地彻底崩散。 宛似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彻底分解为亿万万微尘,融入了这片冰冷的宇宙。 那只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 宋凌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的指尖前,空无一物。 只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清灵之气的光点,在宋凌的瞳孔中残留了最后一瞬的影像,随即也彻底消失。 宋凌独自悬浮在星空中。 脚下,是那颗已经化作暗红死寂的星球残骸。 周遭,是破碎的玉穹防线碎片,以及……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虚无。 她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也开始蔓延的裂纹。 感受着那无可挽回的、走向终结的过程。 “呵……” 宋凌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滑稽之感。 太滑稽了。 她居然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 数百年来,她惩恶扬善、锄强扶弱,终究是没能为自己换来一份福报。 实现众生平等,天下大同的梦想还未实现,就要陨落了。 “未竟……未竟啊……”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宋凌全身都布满蛛网般裂纹,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 她忽然察觉到体内空间中,某件沉寂了两百多年的物品,毫无预兆地颤动起来。 “这是……碎界之珠?!” 正是她当年在禁海之上进入的赤劫碎界中,得到的碎界之珠! 这两百多年来,无论她用什么方法祭炼、探测,这颗珠子都毫无反应,如同凡物。 她几乎快要忘记它的存在。 此刻,这颗黑色的珠子自主浮现在她身前,表面石皮般的材质层层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本质。 一股温润、浩瀚、包容的力量从中弥漫开来,化作柔和的光晕,将她笼罩。 光芒触及之处,她身躯上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退! 不仅如此,她那原本正在崩塌的道基,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稳固、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通透! 还不等她细细体会这死里逃生的变故,碎界之珠骤然光华大放,在前方虚空悍然撕开一道狭长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漆黑色裂缝!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 宋凌的身影瞬间被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那道裂缝随之迅速闭合、弥合。 这片星域,重归死寂。 而在宋凌被吸入裂缝的最后一瞬,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颗救了她性命的碎界之珠,也在完成使命后,悄然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无形。 …… 短暂的晕眩之后,宋凌稳住了身形。 她举目四望,四周无边无际,唯有混沌。 无数璀璨的光点,仿佛被揉碎后又胡乱泼洒的星河,在这片虚空中明灭闪烁。 它们违背常理地扭曲成种种尖锐的、非自然的几何形状——三角、多棱、乃至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多维结构。 这些扭曲的光点时而汇聚,形成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时而又轰然散落,如一场绚烂却致命的流星雨,划过虚空,留下令人神魂眩晕的诡异轨迹。 光与暗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暧昧不清。 宋凌眼睛睁大。 她对这里并不陌生,因为她曾经来过。 “零号禁区?!” 这里,赫然就是入口位于翠星自由城邦联合体第十六区的零号禁区! 就在宋凌惊疑不定之时,一个白色的光影在她面前浮现。 “嚯——” “居然是个漂亮的小女娃呀,甚好甚好。” 白色的光影逐渐凝聚,化作一个轮廓清晰、却依旧看不清具体面容的人形。 他饶有兴致地绕着宋凌漂浮了一圈,那声“甚好甚好”带着一种打量珍稀物件般的玩味。 宋凌压下心中的惊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直视着白色人影,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你将我引来此地?” “非也,非也。” 白色人影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引来你的,是你自身的因果,是那早已织就的命运。” …… 第936章 太虚大陆 第936章 太虚大陆 “因果?命运?” 宋凌皱眉,“你的意思是,我当初得到碎界之珠的因,导致了我今日来到这里的果,而这一过程,便是我的命运?” “那这因果和命运,又是谁决定的?” 白色人影摇了摇头: “没有谁决定你的因果和命运……或者说,从最开始所有人的命运就已经定下了。” “在凡俗科技文明之中,有一种游戏叫做台球。” “球最后在桌子上呈现的位置,其实在那一杆子下去的时点就已然决定了。” “不管它们如何碰撞、滚动,都只是由最初那一击的因结下的果而已。” 宋凌柳眉一挑:“拉普拉斯妖?” 白色人影一愣,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问道:“什么妖?” “没什么。” 宋凌神色平静,“按照你的说法,这世间的一切早在一切的原初就已然注定了,我等不过是沿着桌子滚动的球而已,至于最后会停在何处,并不由我们自身决定。” 白色人影笑了: “哈哈,你这小女娃悟性很高,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嘛……”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不认命的强者。” “难说,难说得很啊……” 他摇了摇头,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 “你可知晓,为何一旦母星死亡,所有其上出生者皆会一同身陨?” 宋凌说道: “从这个设定的逻辑和目的上来看,是为了让其上诞生的生灵死守星辰,不让其被破坏。如果没有这一条规则,那不管是何等灭世大灾,有能力的人离开便是,根本不会冒着莫大的风险与母星共存亡。” “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么多人的性命与一颗星辰强行绑定,我不明白。” 白色人影绕着宋凌缓缓踱步: “你说的不错,这个设定想要达成的效果,就是让星辰土著死守星辰。” “至于为何要死守星辰……” “那是因为每一颗人族星辰,都是一个节点。” 宋凌问: “节点?什么节点?” 白色人影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凌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你可曾思考过,宇宙无垠,生命种类自然也是无穷无尽,可为何你通过跨界传送阵所抵达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人族的地盘?” “我想过这个问题,但得不到答案。”宋凌实话实说道。 “那是因为……你修行路上所看到的所谓诸天万界,其实本质上……不过是一座人族疆域的边防大阵而已。” 宋凌心神一震。 诸天万界,不过是人族疆域的边防大阵? 白色人影继续说: “既然是人为布置的人族疆域边防大阵,那你不管穿梭于多少碎界,所见所闻自然就都是高度相似的人族文明。” 宋凌沉声道: “所以你适才所说的节点,就是指这座人族疆域大阵的节点?” 她心中不免泛起震撼。 以“诸天万界”为根基,布置出一座边疆大阵,这是何等宏伟的气魄? “不错,宇宙浩瀚无边,其实诸天万界只是一个好用的概念词罢了,真实远远不止。” “光是人族疆域所在的这个星系,就有足足数千亿颗行星,尽管具体数量不详,但它们确实……都是这阵法的一部分。” “而真界相较于碎界的不同,便是真界乃是这人族疆域大阵之中的重要节点,不容有失,故而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人族本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保住,这也是为何真界从不会被毁灭的原因。” 白色人影在虚空中盘腿坐下,捶了捶自己的腰。 宋凌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令人吃惊的信息,又问: “所以说,虚无种就是人族最大的对手?” “虚无种?” 白色人影呵呵笑了笑,“不不不,所谓的虚无种,只是人族真正对手所派遣出来的,消磨人族有生力量的杂兵而已,无足轻重。” “无足轻重的杂兵……” 宋凌嘴角一抽,想起那玄宫级别虚无种一击崩灭玉穹防线,以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心楼级别虚无种。 “原妖真龙呢?它也是人族的敌人吗?” “原妖真龙?啧啧,看来小女娃你着实有着不小的机缘啊。” 白色人影回答道:“它不是人族的敌人,相反,它是人族最亲密的战友,甚至在不可追溯、极其遥远的古老时代,它甚至还担任过人族的师。” “只是可惜,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之中,如今原妖真龙已经近乎灭绝了……” 白色人影叹了口气。 宋凌眸光微动,她回想起当初在原妖真龙传承之地接受传承时所看见的那些画面,围攻原妖真龙的人之中,有着人族。 现在看来,那些人……或许是叛徒? 这就能解释为何明明她身为人族,原妖真龙却还是选择将传承交予她了。 “人族的敌人,究竟是谁?” “关于这些……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知晓。”白色人影摇了摇头。 宋凌也不生气,又问道: “既然这诸天万界都是边疆防线,那么……人族的本土又在何处?这个零号禁区,又是什么地方,你……究竟又是谁?” “这个零号禁区,其实就是个人族边疆大阵的通行中枢罢了,而我则是这里管理者,至于人族的本土,名为太虚大陆,位于人族边疆大阵包围的正中心位置——” 说到这里,白色人影忽然顿了顿。 他低下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罢了,时间不多了,具体的事情,你以后自行了解吧,我现在,就送你前去太虚大陆。” “等等——” 宋凌还想再问些什么,就见白色人影一挥手。 一阵五光十色。 她的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宋凌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破碎的星空,而是一片澄澈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悠然飘过。 她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四周是鸟语花香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灵气的浓郁程度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地方。 她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华美宫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质地柔软、样式极为朴素的纯白色衣裙。 …… 第937章 沈! 第937章 沈! 宋凌尝试运转灵力。 她的修为仍在,但原本浩瀚如海的力量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厚重的枷锁,连一个最简单的术法都无法使用,甚至连神识都无法离体外放。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东边极远处的一座巍峨山峰上。 平滑如镜的山壁上,刻着三个笔力遒劲、仿佛蕴含大道真意的大字—— 镇元谷。 字体古朴苍劲,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觉道心受到洗涤,灵台一片清明。 这山谷有古怪。 宋凌压下心中的疑虑,认准一个方向,迈步前行。 繁茂的不知名野花几乎淹没了她的小腿,每一步都带起簌簌的花瓣和浓郁的芬芳。 除了衣裙以外,她的鞋履也不知所踪。 此刻,赤足踩在地面,每一步,都带来陌生而原始的触感。 微凉的、带着湿气的泥土被她踩出轻微的凹陷,柔韧的草茎与细腻的花瓣搔刮着她的脚背,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她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以血肉之躯如此踏足大地。 走了不知多久,日光西斜,在她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木屋。 而木屋门前,随意堆放着一堆闪闪发光的东西。 宋凌眸光一凝,快步上前。 “这是……” 走到近处,她拿起一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震撼。 这些…… 居然都是远超上品灵石的极品灵石! 在东墩真界,上品灵石已是难得,往往作为大宗门的战略储备。 而极品灵石,更是传说中的事物,只在某些上古遗迹的记载中出现过。 据传,一枚极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总量与纯度,足以抵得上万枚上品灵石,而且其中蕴含的灵机道韵,对上境修士的感悟也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 哪怕她修至心楼境,也未曾真正拥有过一枚。 而现在,这些传说中的珍宝,就像是最普通的煤炭或者柴禾一样,被人随意地堆放在这木屋门前,无人看管! 就在宋凌心神激荡之际,面前的木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推门走了出来。 看见青年面容的刹那,宋凌脸上流露出了不可思议。 “沈星河?!” 那青年,正是阔别多年的沈星河! “苏道友?!” 沈星河也是愣住,随即就面露狂喜之色,一下子上前抱住了宋凌,“太好了!没想到,我都到这种地方了,都还能碰到苏道友你!真是……缘分啊!” “松开。” 宋凌冷淡道。 “咳……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沈星河松开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话说,苏道友为何会在此处啊?” “这话该你先回答。” 宋凌拍了拍自己的衣裙。 按照常理,沈星河虽然作为穿越者,但与自己相同,这具身体同样属于云巅星的,应该会和云巅星一同陨落才对。 可对方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莫非…… 其也得到了碎界之珠? 但时间好像对不上。 对方看上去似乎已经在这里居住了许久,不像是刚刚来到的。 “哎,这件事说来话长,苏道友你先进屋子来,听我细细道来。”沈星河转身走进屋子。 宋凌略一迟疑,还是跟着走进了木屋。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仅有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和一盏青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空气里有淡淡的、混合了陈旧书卷与某种木质清香的干净气味。 “苏道友随便坐。” 沈星河已在那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那张硬板床榻。 宋凌依言坐下,目光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回沈星河脸上,“说说吧。” 沈星河叹了口气,脸上惯常的轻浮神色收敛了些,流露出些许回忆与凝重。 “那件事说起来,实在是倒霉透顶。” “我当时正困在一个名为千藤的碎界,那里据说曾有上古木行道统遗留的秘境开启,我便去了。” “谁知那秘境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我与另外几个同道一进去就被困住了,费尽心力才找到薄弱处,眼看就能脱身……” 他摇了摇头,“就在那时,队伍里一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趁我们不备,启动了真正的杀阵。那阵法……啧啧,歹毒得很,专蚀修士道基,寻常法宝触之即毁。”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佩,“全靠这镇魂玉侥幸保住了性命,但也彻底迷失在崩塌的秘境深处。” “后来呢?”宋凌追问。 “后来?” 沈星河扯了扯嘴角,“后来我就在一片废墟里乱转,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个保存完好的石室。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正中石台上放着一颗珠子,乌漆嘛黑的,神念探进去也毫无反应。” “我本以为是什么宝物,刚拿到手里……” 他话音戛然而止,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这山谷里了。身上也换了这身粗布衣服。” “起初我还以为是得了什么天大机缘,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顶级真界。” “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这里的灵气虽然充沛到难以想象,但我一身修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镇压住了,就连储物空间也无法打开。” 沈星河说着,无奈地摊了摊手。 “神识也无法离体,连个火苗都搓不出来。” “另外,我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这个山谷,最关键的是……” 沈星河停顿片刻,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惧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一到夜里,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外面游荡。” 他抬手指了指那扇简陋的木门和唯一的小窗,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山谷间的光线正迅速暗淡下去。 “那东西看不见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团扭曲的、蠕动的黑影。” “它们会撞击木屋,发出指甲刮擦朽木般的悉索声,连绵不绝。那声音……直往你脑子里钻,搅得人灵台昏沉,道心不稳。” “虽然我肉身力量仍然在,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出去硬杠的话,下场会很惨。” …… 第938章 相同 第938章 相同 “这间屋子可以抵御你说的那些东西?”宋凌问道。 沈星河摇了摇头,“你看见门口堆着的那些极品灵石了吗?不是这间屋子可以抵御那些‘东西’,而是屋子里有了这些极品灵石,才能够让那些东西不敢进来。” “不过,一旦有那些东西出现在周围,这些极品灵石就会以一种很可怕的速度消耗。” “外面那一堆看似很多,但其实也就只够两个晚上的量而已。” 宋凌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山谷内到处存在着极品灵石,而无法离开的你,就需要趁着白天去搜集极品灵石,用以应付晚上的妖物?” “没错。” 沈星河点头,“苏道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宋凌看了看外界的天色。 天很快就要黑了。 现在离开,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打算先在你这里住一晚上,等明日再出去探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山谷的办法。”宋凌说道。 “好。” 沈星河点头,“那这张床铺就归苏道友你了,我坐椅子上就行。” 宋凌颔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之后,沈星河又啰啰嗦嗦说了当初宋凌离开后的不少事情。 那个被宋凌变成女孩子的陆瑾后来加入了官方机构,取得了不低的地位,但在修行一途上却无甚天赋,终其一生也没能突破筑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能等到宋凌。 …… 夜色如墨汁般浸染山谷,最后一线天光被彻底吞噬。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木门外传来,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在了门上。 沈星河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面色一紧。 “来了。” 宋凌盘膝坐在床榻上,闻言睁开了眼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声撞击,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加。门外传来细碎而密集的刮擦声,宛如无数指甲在同时抓挠朽木,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怎么可能!” 忽然,沈星河发出一声惊呼。 他看见那堆已经被搬到屋子中央的极品晶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门外撞击木屋的声响越来越密集。 “或许,是因为我。”宋凌的声音平静。 “你是说……” 沈星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因为这屋里多了一个人?” 宋凌微微颔首,“恐怕是的。”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今天囤了足够使用两晚的量,如果只是加倍消耗的话,应该是够用的。” “希望吧。” 烛光闪烁下,宋凌脸色明暗不定。 夜色在一声声撞击与刮擦声中缓慢流逝。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最后一块晶石恰好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光,化为黯淡的灰色石块。 与此同时,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诡异的声响,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晨曦透过小窗缝隙,洒落在空空如也的门前地面。 沈星河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刚打完一场恶战。 “正好用完……”他喃喃道,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要是少准备一点,哪怕就少一块,我们恐怕就……” 宋凌站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木门。 清新的晨风涌入,带着青草与露水的湿润气息。 山谷中一片宁静,俨如昨夜那恐怖的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宋凌俯身捡起一块已经完全石化、表面布满裂纹的晶石残骸,在指间捻成粉末。 “走吧。” 她转身看向沈星河,“随我去探索一番。” …… 晨露未晞,山谷间弥漫着沁骨的凉意。 宋凌与沈星河选定了一个方向,默然前行。 二人虽然修为被压制,但肉身经过千锤百炼,脚力远超凡俗。 然而,数个时辰过去,四周景致虽在不断细微变化,但那座刻着“镇元谷”的巍峨山峰依旧遥不可及,恍若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山谷的出口,更是渺无踪迹。 “不用试了,苏道友。” 沈星河叹了口气,打破沉默,“这一个月来,我试遍了所有方向,甚至做了标记……结果都一样,永远走不到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时而蹲下拨开草丛,时而在某块不起眼的石头下一摸,手中便多了一两块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极品灵石,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沈星河掂了掂手中新找到的两块灵石,将其丢入背着的竹篓,语气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天黑前,尽量多找些‘柴火’,然后安全返回那间木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在此地磋磨月余后形成的无奈。 宋凌抬眼望向那直似永恒不变的山峰轮廓,眼神微凝,并未反驳。 此地的诡异,她已经亲身感受到了。 日头偏西,估算着返程所需的时间,两人不再向前,转而循着来路回返。 走到约莫一半路程时,沈星河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浮现出见鬼似的表情。 “等等……那是什么?” 宋凌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矗立着一座三层阁楼。青瓦朱栏,飞檐翘角,在这片原始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与不协调。 “这阁楼……之前绝对没有!” 沈星河的语气十分肯定,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它就那样突兀地立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宛若是被某个无形之手随意安放于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探究。 “小心些。” 宋凌低声提醒,当先朝着阁楼走去。 沈星河紧随其后,忍不住低声嘟囔:“邪门了……” 阁楼底层大门洞开,内部却空无一物,只有积年的灰尘在从门窗透进的斜光中飞舞。 一楼空荡得令人心慌。 他们沿着侧边的木梯拾级而上。 楼梯发出“嘎吱”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二楼的景象跃入眼帘。 这里同样空旷,只是在临窗的位置,背对他们站着一位少女。 …… 第939章 梅开二度 第939章 梅开二度 她身着与他们一般无二的纯白色粗布衣裙,身姿纤细,一头鸦羽般的长发未经束绾,柔顺地披散在身后。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那少女缓缓转过身来。 她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容颜清丽,但肤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眸,清澈得宛如山涧清泉。 “苏道友?!” 沈星河表情瞪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眼前这个少女,居然长得和宋凌一模一样。 宋凌瞳孔一缩,凝视着那张与自己此刻形象别无二致的脸:“你是谁?” 那少女不答,唇角却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微笑。 下一瞬,她毫无征兆地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一拳直取宋凌面门,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拳风凌厉,竟激起刺耳的音爆! 宋凌虽惊不乱,同样一拳挥出,没有丝毫花巧,纯粹是肉身力量的硬撼! “嘭!” 双拳交击,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腐朽的木地板寸寸碎裂,木屑纷飞。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出数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宋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方才那一击,对方爆发出的力量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电光石火间,两人再度碰撞在一起。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道法轰鸣,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贴身肉搏! 拳、脚、肘、膝……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啪嚓!” 宋凌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肩胛,却感觉如同击中万年玄铁。 少女顺势扣住她的手腕,一记凶狠的过肩摔! 宋凌腰肢在空中猛地一拧,硬生生卸去力道,单手撑地,长腿如鞭横扫对方下盘。 少女纵身跃起,足尖在横扫而来的腿上一点,借力翻身,另一条腿如战斧般朝着宋凌当头劈落! 宋凌双臂交叉硬架! “轰!!!” 双方皆不再留手,狂暴的力量彻底爆发,整座阁楼再也无法承受,从内部轰然解体! 梁柱断折,瓦砾崩飞,烟尘冲天而起。 沈星河早在两人交手之初便急速后退,此刻看着那在烟尘中不断交错碰撞的两道身影,被笼罩在倒塌的建筑废墟之中。 拳风呼啸,两道完全一样的身影在废墟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夕阳已将大半边天空染成橘红,山谷间的阴影开始拉长,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 “苏道友!天快黑了!” 沈星河焦急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那些夜晚的东西提前出现。 宋凌格开少女一记直踹,借力向后飘飞,稳稳落在沈星河身旁。 她呼吸略显急促,而对面的少女情况似乎也差不多,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走!” 宋凌当机立断,不再恋战,与沈星河一同发力,朝着那小木屋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那白衣少女如影随形,速度丝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极近的追击距离。 沈星河回头瞥了一眼,心头更沉,边跑边急声道: “她现在紧追不放,万一跟到小屋,会不会……把屋子给拆了?” 宋凌头也不回,声音在奔跑的风声中依旧清晰冷静:“现在除了回到小屋,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沈星河语塞,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感受着周围逐渐升腾起的阴冷气息,咬牙道:“没有!” “那就只能赌。” 宋凌眸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路径,语气斩钉截铁,“赌她和那些夜晚的妖物一样,无法侵入被极品灵石庇护的小屋。” 两人不再说话,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闷头狂奔。 终于在最后一线天光即将隐没时,那座熟悉的简陋木屋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他们用尽全力冲刺,几乎是撞开了木门,闪身而入后,“砰”的一声将门牢牢关上闩好,然后屏住呼吸,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窥视。 那道白色的身影果然在屋外停了下来。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门板,与屋内的两人仅有一门之隔。 沈星河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盯着门外少女的动静,同时观察着屋内那堆极品灵石的状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外少女并无任何攻击屋子的举动。 更令人稍感安心的是,那堆作为“柴火”的极品灵石,此刻安然无恙,并未像夜晚遭受侵袭时那般飞速消耗灵光。 门外,那与宋凌有着同一张脸的少女,既没有尝试破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她缓缓转过身,步伐平稳,向着山谷深处走去,身影逐渐融入暗沉的山影与渐起的夜雾中,最终消失不见。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和苏道友你长得一模一样?” 沈星河问道。 “我也不知。” 宋凌摇头,“修仙界能伪装形貌之物不知凡几,可惜,我们的神识和神通都无法使用,否则定然可以窥探一二。” “哎,本来晚上有那妖物就烦,现在又多了这诡异的东西……” 沈星河苦恼地挠了挠头。 “明天一早,我们再去探查一番。” 宋凌沉声道。 沈星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翌日,两人小心翼翼出门。 这一次,他们换了一个方向。 在搜集到了足够的极品灵石后,两人原路返回,但……一座和昨日那栋阁楼一模一样的建筑横亘在了两人的面前。 “这……” 沈星河愣住。 昨天那栋建筑,明明已经在宋凌和那个少女的交手中被摧毁了才是。 “要不……我们今天就别进去了?” 沈星河小心翼翼问道。 宋凌思虑片刻,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改变方向,打算绕路的时候——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从阁楼中冲出,直奔沈星河而来!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白衣的青年,脸型微圆,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是沈星河本人! “什么鬼东西!” 沈星河大惊失色,本能地向后疾退。 那个“沈星河”却穷追不舍,脸上挂着与他平日无二的懒散笑容,动作却凌厉异常,一掌直劈沈星河面门! 宋凌正要出手相助,眼角余光却瞥见阁楼窗口处,另一个白色身影悄然出现。 是昨天的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 第940章 田忌赛马 第940章 田忌赛马 少女身影一晃,原地留下淡淡残影,五指成爪直取宋凌咽喉,劲风凌厉如刀! 宋凌侧身避过要害,肩头却被划出五道血痕。 她旋身肘击,却被对方同样娴熟的格挡技巧化解。 两人拳脚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纯粹的肉身力量震得脚下大地开裂,碎石飞溅。 “砰!” 又是一记硬碰,宋凌借势后撤半步,目光扫过一边正在与另一个“假沈星河”战斗的沈星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宋凌眸光一闪,当即喝道:“沈星河,你我交换对手,只需拖延片刻即可!” 沈星河闻言眼前一亮。 虽说在此地一身修为都被镇压,但两人的肉身强度差别还是挺大的。 在这两个诡异复制体与他们本体实力完全相同的情况下,想要正面击败绝非易事,但若是互相交换,那就简单多了。 “明白!” 他当即同意。 两人身形交错,瞬息间完成了对手的互换。 宋凌面对的,变成了那个假沈星河。 沈星河面对的,变成了假宋凌。 “噗!” 沈星河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被假宋凌一拳轰在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山壁,碎石簌簌落下。 不过,他争取到的这一个瞬间已然够用。 宋凌一记手刀精准切在假沈星河颈侧。 伴随“咔嚓”一声,假沈星河身形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整个身体如烟尘般崩散,化作一缕凝实的金色流光,“嗖”地钻入宋凌眉心。 她浑身剧震。 那金色流光瞬息流转四肢百骸。 方才激战留下的伤口飞速愈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提升了至少一成!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 “镇元谷秘境。” “凡入此地者,必遇己身之影。” “胜则夺其造化……” 宋凌怔怔地立在原地。 原来如此。 这镇元谷秘境玄妙无比,进入者会被镇压一切修为,同时每天都会有一个百分百复制了肉身强度的复制体出现。 将其击败后,便可吸收其本源,强化己身。 而想要离开,则只有每天如此重复,直到肉身强度达到能够在夜晚出门,直面那些妖物才行。 “但关键是……” 宋凌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 “按照这规则,这镇元谷每次只能进入一人才是,为何我和沈星河都进来了?” “莫非……是卡bug了?” 她想起沈星河进来了足足一个月,但都没有碰到过自身镜像的情况,内心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高。 “咳咳……” 这时,远处山壁传来微弱的声响,沈星河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嘴角还挂着血丝,狼狈不堪。 宋凌来不及去管他,因为她自己的镜像复制体已然杀来。 “看来,复制体只会攻击本体……” 宋凌眸光微动,迎击而上。 这一次,战斗的天平已然倾斜。 “嘭!” 宋凌侧身闪过镜像挥来的拳头,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下一刻,她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镜像狠狠掼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裂纹蔓延。 镜像挣扎着想要起身,宋凌的膝盖已如千钧重锤般压在其背心。 一成的力量差距,让她占据了上风! 战斗依旧持续了半个时辰。 只因那镜像的战斗技巧、反应速度与宋凌本体完全一致,纵然肉身力量不及,也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周旋。 但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所能弥补的差距终究有限。 宋凌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携风雷之势的一拳轰出,命中其头颅。 “嘭!” 镜像的身形僵硬,随即化作一道比假沈星河更为粗壮的金色流光,汇入宋凌体内。 更强的力量感汹涌而至。 宋凌站在原地,闭目细细体味着肉身飞跃带来的全新感受。 “咳咳,苏道友,这到底是……” 沈星河揉着自己受伤的胸膛,从远处走来。 宋凌把自己得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沈星河满脸兴奋,“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bug——不,利用这个漏洞,一直在这里提高我们的身躯强度?!” 宋凌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我。” “呃?” 沈星河愣住。 宋凌解释道:“镜像的强度,是会每天同步更新的。也就是说,不管我今日提升得再多,明天出现的镜像,都会和我那一刻的状态相同。” “那么,我想要将其在日落之前击败,就需要先杀了你的镜像吸收力量。” “原来如此!” 沈星河恍然大悟,随即他摸着下巴,说道: “那我们可不可以找机会把我的镜像给强行抓回木屋打残但不杀,然后等到第二天,拖着他再去找当天的镜像,待对方出现固定强度后,再杀了昨天的镜像变强呢?” “或者,干脆就当天杀掉,第二天再轮到苏道友你动手。” “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应该就可以每天交错着共同提升了吧?” “而且,苏道友你方才说,杀死我的镜像和你自身镜像所获得的强化是有所区别的,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只是一味地通过刷我的镜像变强,那么到了后期,杀死我镜像的这点强化力度,可能就不足以让你强势击败你的镜像了。” 宋凌若有所思。 沈星河这番话虽然稍稍有些绕,但说的也确实不无道理。 甚至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好,既然这样,那明天,就按照你的计划尝试一番,如果可行,我们就这么运行下去。”宋凌颔首道。 “那就这么定下了。”沈星河笑逐颜开。 …… 次日,两人再次遇到那座熟悉的阁楼。 “准备好了吗?” 宋凌低声问道。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两道白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阁楼中掠出,分别袭向两人! 宋凌眸光一凛,不退反进,迎向自己的镜像。 拳风呼啸,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 第941章 百倍奖励 第941章 百倍奖励 镜像果然又和她今日的肉身强度同步了,招式、力量、速度,完全一致,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另一边,沈星河也与自己的镜像打得难解难分。 宋凌一边与镜像周旋,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在沈星河那边的战况。 她刻意控制着节奏,并未全力施为,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从自己的战斗中短暂脱身的完美时机! 她卖了个破绽,肩头硬吃了镜像一拳,借力向后飘飞,方向却是陡然一转—— 她宛如捕猎的豹,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正在与沈星河交手的那个沈星河镜像! “嗤!” 宋凌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沈星河镜像的脊椎要穴上。 那镜像动作猛地一僵。 “咔嚓!” 接着,一连串的骨裂声响起,宋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出手,刹那便将那镜像的双臂与双腿关节尽数卸下,手法狠辣果决。 那镜像顿时像被拆掉了提线的木偶,瘫软在地,只有一双眼睛依旧盯着沈星河。 “带上他,走!” 宋凌看了一眼远处正欲扑来的自己的镜像,毫不犹豫,与扛起残废镜像的沈星河一同,朝着木屋的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宋凌的镜像速度快得惊人,紧追不舍。 宋凌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回身,一拳轰向追来的镜像,将其暂时逼退。 她没有恋战,立刻转身继续奔逃。 两人在崎岖的山谷中夺路狂奔。 宋凌的镜像在后紧追不舍,几次都险些追上,都被宋凌拦下。 终于,在日落之前,他们冲回了木屋,“砰”地关上门。 宋凌将目光投向沈星河:“你来。” 沈星河看着地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俨如破烂娃娃般瘫着的人影。 “这感觉……真是奇怪。” 他走上前,蹲下身,手掌猛地按下,印在其天灵盖上!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具残破的躯体恍若沙雕般瓦解,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没入沈星河的眉心。 沈星河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暖流席卷全身,肌肉筋骨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嗡鸣,澎湃的力量感充盈着每一寸身体。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提升了足足一成! “成功了!” 沈星河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宋凌也微微颔首,这个计划的第一步,算是顺利达成了。 …… 就这样,在不断重复刷镜像的日子中,宋凌和沈星河的肉身力量快速提高。 转眼,半年过去。 这一日。 “轰隆!” 宋凌朴实无华的一拳挥出,纯粹的力量挤压空气,形成恐怖的真空激波,悍然砸在前方一座数十丈高的山体上! 坚硬的岩层直似豆腐般脆弱,瞬间崩解、垮塌! 无数巨石混杂着泥土滚滚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冲天而起,犹如一条土黄色的巨龙翻滚升腾。 对面的镜像亦以同样的拳势回应。 两股足以移山填海的巨力正面冲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轰!轰!” …… 若是让旁人看见这一幕,定然会骇然到不知所言。 因为仅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两人造成的伤害就堪比元婴修士的全力攻击! 终于,宋凌再一次战胜对方。 一缕金光汇入眉心。 这一幕,已经发生过了很多次,故而宋凌十分平淡。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咦?” 她眉头一挑。 她的肉身……居然没有再次得到加强了。 “莫非……是达到上限了?” 其实,如果光是在夜晚直面那些妖物这一条要求,宋凌早就达标了。 三个月前开始,那些妖物就不再给她威胁感。 只是这种难得的提升肉身强度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错过,所以她就继续留下来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自然需要慎重,不能因为一次就定下结论。 故而宋凌只是告知了沈星河此事,让其明日再看看。 第二天,沈星河击杀对手后,果然肉身也没有得到丝毫强化。 “看来,是真的抵达强化的上限了。” 沈星河感叹道。 “既如此,那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宋凌说道。 “好,那就今晚行动!”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窗外,那令人心悸的悉悉索索声和沉闷的撞击声如期而至,冰冷的恶意几乎要渗过门板。 然而,这一次,屋内的两人眼中没有丝毫惶恐,只有一片沉静的跃跃欲试。 “准备好了吗?” 宋凌侧头看向沈星河,声音平静无波。 沈星河咧嘴一笑,眼中再无往日的不安,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早就等不及了!” “吱呀——” 木门被从内推开,宋凌与沈星河并肩迈出,主动踏入了这片被妖物占据的黑暗。 他们的出现,让外面的“存在”瞬间沸腾! 无数扭曲的、蠕动的黑影,宛若发现了鲜活血肉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向两人蜂拥扑来,带着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宋凌眼神一厉,单手握拳,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 拳锋所向,前方的十几道黑影犹如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噗噗噗地接连溃散,化作缕缕黑烟,被山谷间的微风吹散。 一旁的沈星河同样悍勇,身形如电,拳脚肘膝皆化为最凶戾的武器,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将扑来的黑影一一打散、湮灭。 曾经的生死大敌,此刻在他们面前,竟脆弱得好似纸糊。 两人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黑影纷纷崩灭。 这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 清扫。 那些曾让他们被迫依靠“柴火”才能度过的夜晚妖物,此刻在他们手下,竟连延缓他们的脚步都做不到。 仅仅一刻钟不到。 山谷间重新恢复了寂静。 最后一道扭曲的黑影在宋凌随手一挥间彻底溃散。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两人头顶的虚空,一道朦胧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虚影缓缓浮现。它没有任何具体形态,却散发着一股漠然、公正的气息。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 “试炼者,评级——甲上。” “当予以……百倍肉身强化,以彰其功。” 百倍?! 饶是以宋凌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俱震! 沈星河更是瞠目结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 第942章 青牛 第942章 青牛 以他们现在的肉身强度,若是再强化百倍…… 怕是足以匹敌心楼! 话音落下,一道温和而磅礴的清辉自虚影中洒落,仿佛月华,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造化之力。 那一道清辉来到两人面前,却停滞在了空中。 似乎是不明白为何此地站了两人。 沈星河面色微变。 “是了,镇元谷同一时期只能由一人进入,那最终的接受奖励之人,也该只有一人才是……”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身形向侧后方急退,脱离了清辉笼罩的范围,对着宋凌大喊:“苏道友!这份机缘合该由你所得,莫要犹豫!” 宋凌不由微微动容:“沈道友……” “没关系,咱们什么关系,区区机缘而已,苏道友你以后继续罩着我就行。” 沈星河脸上是坦然的笑意。 “好。” 宋凌颔首。 下一瞬,清辉如瀑,将她彻底淹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将星辰都撑裂的恐怖力量,正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冲刷、改造、重塑她身体的每一个微粒! 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力量感同时传来,她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血液奔腾如大江大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进行着本质的蜕变,向着一个无法想象的境地攀升! 半个时辰后,那道磅礴的清辉退去,彻底融入了宋凌的四肢百骸。 宋凌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的她,肌肤莹润生光,通透无暇,当真宛若美玉雕琢而成,每一寸肌体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 她抬起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并指如刀,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清晰的空间裂痕应声而现! 那裂痕的边缘光滑如镜,内部是深邃的虚无。 仅仅凭借肉身力量的一划,便能撕裂空间! 这便是百倍强化之后的肉身么…… 宋凌低垂着眼睑,审视着自己这只完美得不似凡尘之物的手掌。 “这……” 沈星河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舌头都有些打结。 他知道这份机缘能让宋凌实力大涨,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夸张! 这时,那道虚影消失。 接着,那座雕刻着镇元谷三字,在这之前似乎永远遥不可及的山峰,竟然像是主动靠近了一样,出现在了两人前方的不远处。 “看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宋凌喃喃。 …… 镇元谷外。 远山含翠,云雾缭绕,近处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青牛正悠闲地嚼着肥嫩的青草。 牛背上,躺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姿态慵懒,双手枕在脑后,眯眼看着那高远辽阔的蓝天白云,嘴里叼着的那根枯黄稻草随着他哼唱的不知名乡野小调,一翘一翘。 “唉,师尊也真是的……” 少年吐出嘴里的稻草,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这劳什子昆虚宗都覆灭多少年了,还让我在这里守着作甚……”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牛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揪着青牛颈部的短毛。 “都说沧海桑田,这都多少个桑田过去了……哪儿还会有人从里面出来……” 他话音未落,神色却是蓦地一动,那双原本慵懒半眯着的眼眸倏然睁开,清亮的目光投向镇元谷入口。 “咦?”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居然……还真有人能出来?” 而且,还是两个人?! 少年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明明这镇元谷一次只能进一人,按理说,能走出来的人,也只应该有一个才对。 这算怎么回事? 他歪着头,打量着那一前一后自光幕中迈出的身影。 前者是个身形窈窕的少女,姿容清绝,周身气息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后者则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青年。 少年挠了挠自己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随即又变得浑不在意。 “罢了罢了……” “管他是一个还是两个……” 他拍了拍座下青牛的脖颈,那青牛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反正师尊吩咐了,只要是从这镇元谷里活着走出来的人……” “通通打杀了便是。” 他轻轻一跃,身姿轻灵地从牛背上落地,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草屑。 山风为之一滞。 少年步伐看似闲散,实则每一步踏出,周身气势便攀升一分,杀意凛冽如实质,牢牢锁定了宋凌。 “心楼后期……” 宋凌眸光微凝,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层次。 在踏出镇元谷的刹那,那股禁锢了她修为半年之久的镇压之力已然消散,久违的灵力重新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然而,与半年前不同的是,此刻她的体内,还潜藏着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纯粹肉身之力。 面对这来者不善、修为远超自己的对手,她心中并无半分畏惧,反而燃起一股久违的炽热战意。 “啧,能从昆虚宗的镇元谷出来,想必修为也不一般。” 少年在距宋凌十丈之外停下,歪着头,目光在宋凌和沈星河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宋凌身上,“可惜啊,师尊有命,只好请你等去死了。” 话音落下,少年屈指一弹。 “咻!” 一道碧绿色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初始只有针尖大小,迎风便涨,顷刻间化作一面纹路古朴、边缘铭刻着奇异符咒的青铜圆镜悬浮于他身前。 镜面并非映照山川景物,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出吞噬神魂的诡异吸力。 “惑神镜,请君入瓮。” 少年轻笑,那青铜镜面漩涡骤然加速,一股针对神识的无形拉扯之力凭空而生,宛如要将人的魂魄硬生生拽出体外。 宋凌静立原地,眉心处一点金芒乍现,化作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澄澈如琉璃玉髓、内蕴玄白神辉。 正是无妄剑! “锵!” 清越剑鸣响彻四野,一股破灭万法的剑意冲天而起,竟将那无形的拉扯之力悍然斩断! 少年脸上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诧: “剑修?有点意思。” …… 第943章 剑道第八境,天律御劫 第943章 剑道第八境,天律御劫 宋凌动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 “咚!” 这一步踏出,脚下大地蛛网般的裂纹以她落足点为中心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她右手一招,悬于身前的无妄剑便落入掌心。 握住剑柄的刹那,宋凌周身气势再变! 心楼期的磅礴灵力与她的心楼级肉身力量,在这一刻,通过无妄剑彻底交融在一起! 灵力是燃料,肉身是舟筏。 而当燃料与舟筏本身都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所谓的技巧、神通,在绝对的“力”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 宋凌举剑,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 没有绚丽的灵光,没有复杂的神通变化,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无声无息地裂开虚空,朝着少年当头斩落!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破碎,无法承受其凌厉。 少年脸上的戏谑消失。 他双手急速掐诀,身前青铜圆镜光华大盛,镜面漩涡中猛然喷吐出无数魂魄虚影,组成一道屏障,试图阻挡。 “嗤——!” 宛如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那足以让同阶修士神魂动荡的屏障,在与剑罡接触的刹那,便被切割崩解,化为最本源的粒子流,消散于天地间。 剑罡余势不衰,继续压下! 少年脸色一变,身形瞬移消失。 “轰!!!” 剑罡狠狠斩在他先前站立之地。 地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不愧是剑修……” 少年眼神凝重,他收起青铜镜,双手在胸前合拢,指尖流淌出璀璨的星光,迅速勾勒出一幅繁复无比的星辰阵图。 “周天星陨,镇!” 他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那星辰阵图骤然扩张,覆盖了小半片天空。 白日隐去,繁星浮现,一道道凝实的星辰光束像九天银河倾泻而下,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压垮山岳的磅礴巨力! 无数道蕴含星辰伟力的光束,俨如神灵投下的矛,密集地射向宋凌,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星辰镇压之力,宋凌将无妄剑收回身前,而后,再次一剑斩出! “嗡——” 剑罡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道单一的剑气,而是在挥出的过程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千道剑罡,并非分散攻击,而是在斩出的过程中不断叠加、融合! 当它最终与那星辰阵图碰撞在一起时,已然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混沌怒涛!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爆发! 星辰阵图与混沌剑罡疯狂互相湮灭! 星辰光辉与混沌气流交织、爆炸,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狂暴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扩散,原本的景色宜人转瞬变成了人间炼狱。 光芒散去,星辰阵图已然黯淡无光,而宋凌斩出的那道剑罡也力竭消散。 少年闷哼一声。 他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起了更炽烈的兴趣。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肉身与法力竟能如此完美交融……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热身结束。” 少年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却带着森然。 “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玩玩。” 他伸手在虚空一抓,一柄通体缠绕着紫色电蛇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一点寒芒,恍若能刺穿时空。 “此枪,名曰惊蛰。”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惊蛰枪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霹雳炸响,人随枪走,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紫电惊雷,直刺宋凌!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 天地间的五行元气开始暴动,金剑、巨木、洪水、火海、山岳…… 五种截然不同的神通,竟在同一时间,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庚金之气凝成万千剑雨,乙木精华化作荆棘囚笼,玄水真法掀起滔天巨浪,离火之精凝成焚天凤凰,后土之力汇聚成咆哮的石巨人! 六道攻击,法器与神通齐出,构成了一个绝杀之局! 就在那缠绕紫色雷霆的惊蛰枪尖,即将触及宋凌眉心的刹那——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少年脸上的笑容,远处沈星河目眦欲裂的神情,甚至远处青牛甩尾的姿态……都宛若被无形的力量拖慢了脚步。 唯独宋凌的意识,似若一柄淬火千年的利剑,于绝境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过往的一幕幕,犹如被投入熔炉的铁胚,在她心间急速熔炼、锻打。 宋凌固然可以使用十方劫空来化解这次危机。 但…… 在离开镇元谷时,她内心便已经有所悸动。 多年未有突破的剑道境界,松动了! 此刻,第七境剑意化域的桎梏,在生死压力与过往积淀的共同作用下,终于土崩瓦解! 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深邃的剑道真谛,好似决堤洪流,在宋凌识海炸开。 剑道第八境—— 天律御劫! 此境之玄奥,并非驾驭外力,而是将自身的“剑”,提升到了一种全新的层面—— 律即是剑,劫亦是剑! 她不再仅仅是“使用”力量,而是在这一刻,她就是力量本身的显化! 她的意志,便是最为凌厉的剑锋! “我心如剑……” 宋凌的眼底,似如有两簇实质的剑焰在燃烧。 “便可号令天地万法,皆为吾剑!”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气息自宋凌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的暴涨,也不是肉身的蛮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斩之意境! 斩断一切阻碍之劫! 这一刻,她手中的无妄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颤鸣! 仅仅是一个念头。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若能切开混沌、判定生死的至高剑意,已横贯而出! 它没有具体形态,却无处不在。 “铿!”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少年手中那柄气势汹汹的惊蛰枪,枪尖与枪杆连接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断口! 缠绕其上的紫色电蛇发出了凄厉的哀鸣,瞬间黯淡崩灭! 紧接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五行神通…… 它们的核心,那驱动庞大能量的最关键一点灵机,被精准无误地“斩”断了! 有如被抽掉了脊梁的凶兽。 剑雨消散于无形,囚笼枯萎成灰烬,巨浪蒸发为雾气,火凤黯灭无声,石巨人分崩离析…… 就宛似抽走了房梁,大厦必然倾颓! 少年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 第944章 终章(1) 第944章 终章(1) 下一瞬,少年猛地一拍自己胸口。 “噗!” 一口鲜艳的心头精血喷出,悬浮于空中。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动作却毫不迟疑,一把捏碎了腰间一枚古朴玉佩。 “嗡——” 精血与破碎的玉佩混合,化作一团浓郁的血光将他包裹。 血光裹挟着少年,猛地向内坍缩,仿佛直接塌陷进了现实世界的“背面”,气息瞬间变得渺茫、遥远。 随即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留下。 “咦?” 宋凌气息平复,柳眉一扬,“不是空间传送,这手段……真是诡异。” “苏道友,你怎么样?” 早就在开战之前就躲得远远的沈星河这时跑过来。 “无碍。” 宋凌摇头,“就是不知道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他师尊又为何会让他在这里守株待兔,一见面就对我等痛下杀手。” 相较于一无所知的沈星河,宋凌至少知晓这里是太虚大陆。 但当初那个白色虚影到底是什么,和镇元谷有什么关系,今日这个少年又是什么来头,却是也没有任何头绪。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是好?”沈星河问道。 “先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修士聚集地吧,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此处究竟是何方天地。” 宋凌平静道。 “好。” 沈星河自然以宋凌马首是瞻。 两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跨越荒无人烟的山脉与密林,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雄城的轮廓。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矿石整体浇铸而成,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流动着灵光,显然具备极强的防护能力。 城门口有修士排队等候入城,队伍前方设有关卡,两名身着统一制式银甲的修士负责维持秩序与收费。 “一人一枚中品灵石。” 轮到宋凌与沈星河时,其中一名守卫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凌眸光微动,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在镇元谷内,极品灵石多如路边的石子,她原以为在这更高层次的太虚大陆,灵石早已沦为寻常之物,却不曾想,在此处依旧被用作入城的资费。 看来,即便是在这太虚大陆,灵石也远未到泛滥的程度。 她与沈星河各自取出一枚灵石交付。 守卫收下灵石,递过两枚小巧的木质令牌,挥手放行。 穿过厚重城门下幽深的甬道,喧嚣的声浪与人潮气息扑面而来。 城内街道宽阔,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宋凌目光四顾。 所见之人,十之七八都在炼气、筑基期,金丹只有一小部分,偶尔才能看见元婴修士。 至于心楼境…… 更是一个也没见到。 “看来,即便是在这太虚大陆,高阶修士也非随处可见。” 沈星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低声说道。 宋凌微微颔首。 还好,并没有出现那种换地图之后“元婴不如狗,心楼遍地走”的经典桥段。 路过一家名为霓裳阁、专营各式法袍的店铺时,沈星河停下脚步,提议道: “苏道友,我们这身衣服虽然和这里的修士穿的差不多,但细看款式、纹路,总觉得和本地风格有些差异,难免引人注目。” “要不要进去选两套本地常见的式样换上?也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凌目光扫过店内悬挂的诸多法袍,点头同意: “也好。” 店铺内部空间颇大,各色法袍琳琅满目,从最低阶的避尘、清凉,到高阶的附带防护阵法和特殊功效的法衣,不一而足。 她略一感知,便发现这些法袍用料讲究,内嵌的阵法也颇为精巧,显然非是凡品。 店伙计见有客上门,热情迎了上来。 沈星河随意挑选了一件靛蓝色绣着流云暗纹的长袍。 宋凌的视线则落在了一套月白色的裙衫上。 其材质似缎非缎,似绢非绢,流动着柔和的光晕。 他很快选定,而宋凌也已挑好。 片刻后,两人从试衣的静室中走出。 宋凌换上的衣裙在衣襟、袖口与裙摆处绣出了繁复而雅致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有微光浮动,衬得她本就清冷的容颜越发如玉如琢,宛如冰川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清艳绝伦,又不失庄重。 交付灵石,两人离开。 刚走出大门,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 他看着宋凌,弯腰一拜道: “我家主人,想请这位道友前去一叙。” “你家主人是谁?” 宋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举止得体、气息内敛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我家主人乃是这城中灵虚阁的阁主,人称灵虚上人。” “素未谋面,为何要见我?” 宋凌再问,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这个……主人只是吩咐在下务必将小姐请到,并未言明缘由。不过小姐放心,我家主人绝无半分歹意。” 宋凌沉默不语,眸光微敛,似在权衡。 一旁的沈星河暗自传音: “苏道友,此地人生地不熟,贸然前往,恐有风险。” 宋凌思忖片刻后,抬眼看向中年男子: “我跟你去,带路吧。” 说完,她又对沈星河说:“你且在此地等我。” “苏道友——” 沈星河还想再劝,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点头:“好,我明白了。” “多谢小姐,还请随我来。” 中年男子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终在一座外观古朴、毫不起眼的阁楼前停下。 匾额上书“灵虚阁”三字,铁画银钩,隐有道韵流转。 “小姐,请。” 中年男子在门口侧身示意。 宋凌迈步而入。 跨过门槛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哪里还有什么店铺内堂,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 水光潋滟,如梦似幻。 更奇异的是,湖面上空并非蓝天,而是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瑰丽色彩,构成了一片独立于世外的光怪陆离之境。 湖心处,一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正手持一根青翠竹竿,悠然垂钓。 湖畔奇花异草盛开,灵气氤氲成雾,其浓度竟比镇元谷中犹有过之! 一名蓑笠翁独坐湖畔,背影透着无尽的萧索。 宋凌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心中明了,此人便是灵虚上人了。 能以如此手段,在闹市之中开辟出这样一处洞天福地,其实力绝非等闲。 那蓑笠翁似有所感,缓缓回过头来。 斗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稀可见昔日清隽轮廓的脸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得不像老人,宛如能洞彻人心,看穿虚妄。 宋凌缓步上前,行至老者身侧,并未急于开口,只是静静立着,目光落在那纹丝不动的湖面上。 老者放下鱼竿,声音平和苍老: “你终于来了。” 宋凌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上人认得我?” “不认得,但你身上有接受镇元谷传承的气息。”灵虚上人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湖水,“可有兴趣,陪老夫钓一会儿鱼?” …… 第945章 终章(2) 第945章 终章(2) 宋凌依言在老者身侧盘膝坐下,姿态从容。 灵虚上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他宽大的袖袍微微一拂,不见丝毫灵力波动,一杆通体青碧、晶莹剔透的鱼竿便凝聚成形,递了过来。 “此湖名为‘忘机’。” 老者重新执起自己的竹竿,目光悠远地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 “湖中之鱼,非凡间鳞介。它们游于虚空间隙,以天地道韵为食,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寻觅其踪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淡淡的道纹浮现,轻轻点在宋凌手中的玉竿之上。 “欲钓此鱼,需静心凝神,将一缕神识附于钓线,细细感悟这湖水中流淌的‘律’。” “律?” 宋凌眸光微动,这个词让她想起了刚刚突破的剑道境界——天律御劫。 “不错。” 灵虚上人微微颔首,“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的规律与轨迹,此即为‘律’。你既已悟得此境,便该明白,强求不得,需待其自来。” 他话语平和,如清泉流淌,将种种关窍娓娓道来,深入浅出。 宋凌听得极为专注。 她敏锐地察觉到,老者所言的“钓鱼”,绝非消遣,而是一种极高深的修炼法门。 “多谢上人指点。” 她依照老者所言,屏息凝神,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坚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根近乎无形的钓线。 依照指引,将钓钩轻轻抛入湖中。 没有溅起半点水花,钓钩入水,便像似水滴融入大海,再无痕迹可寻。 她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中。 初时,只觉四周灵气氤氲,生机勃勃。 渐渐地,她的感知愈发敏锐。 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竟有无数细密的“水流”在缓缓涌动,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韵律。 她的神识跟随着这韵律,在湖水中延伸、探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宋凌心神微动。 她“看”到了。 在那些“水流”之中,偶尔会有一两道极其灵动、闪烁着不同色泽道韵的光芒倏忽而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她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顺着钓线传递回来。 时机已至! 宋凌猛地睁眼,握竿的手臂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抬—— “哗啦!” 平静的湖面被打破,一尾通体透明、唯有脊背处流淌着一缕金线的怪鱼被提出了水面! 它只有巴掌大小,脱离水面的瞬间,周身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道韵涟漪! 成了! 灵虚上人眼前一亮,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哈!妙极!小友你这运气,当真是不错!” 他盯着宋凌手中那尾仍在微微扭动、散发着纯净道韵波动的透明怪鱼。 “此鱼名为‘溯神鲤’,乃忘机湖中颇为稀罕的一种,秉承最纯粹的神念本源而生。服之,可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神识之力!” 宋凌闻言,眸光微动,当即将那尾灵鱼送入口中。 那鱼入口即化,并非血肉之感,而是一股温润清凉、直透魂髓的磅礴能量。 她闭目凝神,引导这股力量汇入识海。 刹那间,俨如有无形的壁垒被冲破,她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 竟在短短数息之内,壮大了接近一倍! 效果堪称逆天! 看着宋凌迅速吸收完溯神鲤,眼神恢复清明,灵虚上人这才悠悠端起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茶杯,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着很多的疑问。” 宋凌睁开眼,坦然点头: “是,还请上人解惑。” 灵虚上人也未卖关子,直言道: “你出来的那片镇元谷,本是昆虚宗的秘境,而那昆虚宗,在一万年前,乃是这北宸仙域当之无愧的第一霸主!” “北宸仙域?” 宋凌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错。” 灵虚上人放下茶杯,“我们所处的这片太虚大陆,广袤无尽,共分四大仙域——东华、南永、西渊、北宸。此处,便是北宸仙域琅岐府三义郡内的一座偏远小城。”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秘境,望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 “每一座仙域,皆由一位至高无上的仙帝统御。” 宋凌心中一震,追问道: “仙帝?那是何等境界?” 灵虚上人微微一笑,反问道:“你所知的修行最高境界,是什么?” 宋凌答道:“玄宫期。” “玄宫期……” 灵虚上人轻轻捋了捋胡须,语气变得悠远: “玄宫期之后,需构筑体内无上仙阙,是为玉京期。” “玉京大成,需斩破自身虚妄,明见真我,方可踏入灼星期。灼星之后,尚有劫月期,渡万劫而不灭,方能臻至寰阳期。” “而统御一方仙域的仙帝,便是寰阳期大圆满的无上存在。” 宋凌眼神明亮。 灵虚真人的话语,无疑是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仅仅只是窥见一丝,已让她心神摇曳! 心楼之后,还有玄宫、玉京、灼星、劫月、寰阳这么多境界,可供她攀升! 简直是……太棒了! 平复一二,宋凌问道:“前辈是因为晚辈进了昆虚宗的秘境镇元谷才找到晚辈,可晚辈自身对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镇元谷,也是毫无头绪,本身与那昆虚宗也是毫无关系。” 灵虚上人放下茶盏,“昆虚宗覆灭前夕,宗内最擅天机推演的白术长老,耗尽毕生修为与寿元,窥得一线天机。” 他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他曾预言,万载之后,当有天命之人自镇元谷出,承昆虚道统,再续宗门辉煌。” 宋凌端坐静听,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她想到沈星河—— 那个看似不着调,却总能逢凶化吉,甚至在绝境中也能寻得一线生机的家伙。 桩桩件件,分明就是天命之子应有的模样。 但这些念头在心中只是一闪而过,自然不会在此刻表露出来。 她神色平静,迎着灵虚上人的目光: “所以上人寻我至此,是觉得我就是那预言中的天命之子?”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恍若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 第946章 终章(3) 第946章 终章(3) “不错。” 灵虚上人颔首。 “可是……晚辈来到此地,除了接受了那镇元谷的传承外,与那昆虚宗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瓜葛,为何要去复兴昆虚宗?” 宋凌直白道。 “这与你的主观意志无关。” 灵虚上人摇了摇头,“只要你继续修行下去,命运会推着你走到这一步的。” “命运……” 宋凌一时无言。 当她再欲开口,倏然,灵虚上人抬头望天,眉宇间流露一丝意外: “天阙子那老东西……来的这么快。” “哗啦——” 苍穹被陡然撕裂。 两道身影自那裂缝中迈步而出,踏空而立。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古拙,着一袭玄色道袍,袍服上隐有星辰明灭,气息渊深似海。 紧随其后的,则是在镇元谷外伏击宋凌的那位少年。 此刻他神情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但当目光扫过下方静坐垂钓的宋凌时,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杀意毫不掩饰。 而宋凌身旁,灵虚上人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态,连斗笠都未曾抬起半分。 “天阙子,你还是这般心急。” 灵虚上人的声音平和,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 那被称为天阙子的魁梧老者,目光越过灵虚上人,落在了宋凌身上。 “是她?” 天阙子缓缓开口。 “是她。” 灵虚上人微微颔首,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两人之间的对话简短、平静,没有剑拔弩张,却让下方整片忘机湖的湖水都凝滞了,连那变幻的极光天幕都静止了一瞬。 天阙子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并未朝向灵虚上人,而是对着下方那片浩瀚的湖泊,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宋凌却猛地感到一阵心悸! 并非源自力量或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宛若他这一按,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空间的“存在”本身。 宋凌瞳孔骤缩。 在她的感知中,那片湖泊,连同其所在的这片秘境,其“存在”的基础,那维系一切的“律”,正在被强行篡改、抹除! 湖水不再流动,光影不再变幻,甚至连空间中本该无处不在的细微波动,都彻底消失了。 那不是寂静,而是“无”。 绝对的虚无,正从天阙子掌下蔓延开来,要将他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灵虚上人,还是宋凌,都归于“不存在”。 这种力量……与十方劫空很相似。 但却要远远超过! 就在这抹去即将生效之际—— 灵虚上人终于动了。 他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坐姿,只是握着那根青碧鱼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 那正在蔓延的“无”戛然而止,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并非墙壁,更像是另一种“律”的显现,温和、坚定,似若大地承载万物,将那片侵蚀而来的“虚无”稳稳托住,隔绝在外。 两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力量,在这片秘境中无声碰撞。 没有任何可以观测到的现象。 然而,宋凌却感觉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正在被削弱,好似她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遗忘。 “此地,尚需垂钓之趣。” 灵虚上人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维持着垂钓的“事实”,否定了“被抹除”的可能性。 宋凌紧紧盯着上空,神识催发到极致,试图理解这超越了她认知范畴的争斗。 但她“看”不到。 她的视觉、听觉、神识,一切感知手段,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那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争斗”,关乎存在与定义,而非单纯的破坏与毁灭。 她只能感受到一种“变化”正在发生,却无法理解这变化的本质。 就像是二维平面上的生灵,永远无法理解“高度”的概念。此刻的她,便是那平面上的生灵,在仰望着三维世界的交锋,茫然无知。 而就在这两位无上存在以“律”交锋的同时—— 那少年,动了! 他眼神冰冷,锁定宋凌,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电惊雷,手中那柄名为“惊蛰”的长枪再次显现,枪尖一点寒芒,直指宋凌眉心! “雪恨!” 宋凌出剑,“不自量力!” “轰!” 这一次,爆鸣声震耳欲聋! 肉眼可见的真空波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向四周疯狂扩散! 剑与枪的交击点,空间宛似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无。 狂暴的冲击波将下方凝滞的湖水都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水浪冲天而起,又被更高的力量层级瞬间抚平。 “手下败将罢了。” 两人的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搅动着这片秘境稳固的空间结构。 少年手中惊蛰枪舞动如龙,紫色电蛇狂舞,每一击都蕴含着撕裂苍穹的意志。 比起之前在镇元谷外,他不知经历了什么,变得更强了。 而宋凌,则以绝对的力量回应! 两人从湖畔打到湖心,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又被秘境自身的修复力量迅速弥合,循环往复。 宋凌越战越勇。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奔腾流转,源源不绝。 天律御劫的境界在心间明晰,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入微之境。 她不再仅仅是使用力量,而是成为了力量的化身! “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 少年再次被震退,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宋凌,眼神中充满了屈辱、愤怒。 “无论如何,今日……你必死!” 他低吼一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晦涩、也更加危险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身上的衣衫碎裂,露出了下面一套紧贴着身躯的暗紫色战甲,战甲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显然,他也要动用真正的底牌了! 然而,就在少年气息暴涨,准备施展雷霆一击之际—— 宋凌她看着状若疯狂的少年,心中冷然。 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 十方……劫空! “嗡——” 少年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不是切断! 使他与这片天地共存的“基础”,被暂时性地“抹去”了。 在这个领域内,此刻,只允许一种“存在”形式—— 那便是宋凌自身所代表的“真实”! 而一切与之不符者,皆为“虚妄”,当受“劫”力洗礼,归于“空无”! 少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他想挣扎,想嘶吼,却发现连“挣扎”与“嘶吼”这两个概念本身,也开始变得模糊、不稳定。 他体内的力量开始失控、暴走! “不!!” 他发出了不甘的怒吼,试图以那攀升至极限的力量冲破这诡异的束缚。 但他的一切挣扎,在十方劫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那凝实的血肉之躯,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最终,在宋凌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连同他手中那柄惊蛰枪一起,仿若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一点点地消散。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的战斗,甚至影响到了更高层面的“律”之争。 “是原妖真龙的传承……” “好,很好,果然是天命之人……” 天空之中,那无声的交锋,也在此刻平息。 灵虚上人来到宋凌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天阙子则深深地看了宋凌一眼。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再次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迈入,消失不见。 随着他的离去,这片秘境重新恢复了稳定,湖水微澜,极光流淌。 灵虚上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他暂时不会再去找你了。” 宋凌沉默片刻,问道:“天阙子……是谁?” 灵虚上人微微摇头,“现在的你,还不需要知道。”他顿了顿,又道:“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于修行无益。” 宋凌默然。 的确。 以她目前的境界,过早接触那个层面的存在,有害无益。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灵虚上人问道。 “自然是继续走下去。”她的回答简单而坚定,“看看这修行之路的尽头,究竟是何等风景。” 灵虚上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善。” 他轻轻一挥衣袖。 宋凌眼前一花,周遭景象飞速变幻。 待她站稳身形,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外界,正是之前进入灵虚阁的那条街道。 周围的喧嚣声重新传入耳中。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而后缓缓转身,朝着与沈星河约定的地方走去。 步履沉稳,不急不缓。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阳光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温暖而真实。 她抬起头,望向那高远辽阔的蓝天白云。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这北宸仙域,这太虚大陆,乃至那更加广阔无垠的整个宇宙…… 都将留下她的足迹。 独属于她一人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