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垫脚石,但缺德[九零]》 内容简介 《炮灰垫脚石,但缺德[九零]》 作者:温蒂姐姐 【简介】 程曼还在读书时就看过那位富贵多金的大款带着自己那脸上满是科技与狠活的娇妻一块参加地方卫视的综艺恩爱炫富,很多人把他们当作霸总小说照进现实的模版,鲜少有人提起过在这两位爱情故事的背后还有程曼这么一位原配的存在。 是的,原配。 一个卖房辞退工资全身心支持丈夫创业,最后被闺蜜撬走墙角,落得个净身出户下场的恶毒原配! 程曼可怜这位与自己同名同姓长相甚至有些相似的女人,她以为这只是众多可怜人中的一个,自己就算想要可怜也可怜不过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那位卖房辞掉工作支持大款创业的原配。 程曼坐在小面馆,看着软饭硬吃的年轻大款和催促着自己签字卖房的黑心闺蜜,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内容标签: 重生 女强 轻松 主角视角程曼姜悦 一句话简介:我成了乡镇霸总的炮灰前妻 立意:充实自己,奋发图强。 ──────────────────────────── 第1章 第1章 “曼曼,你在想什么呢?快点签啊。” 程曼的胳膊一疼,她缓过神来,视线从半空中逐渐凝聚到了面前的一男一女身上。 面前的年轻男人铁青着脸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蓝裤子和一双白球鞋,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子穿得是一身红色格子衬衫短袖绿色布裤以及一双白袜配塑料凉鞋。 很显然,这明显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穿搭。 见程曼盯着自己二人发呆,年轻男子的脸色越来越差,语气颇有些不耐的说道:“程曼,这可是你说好要支持我的,你要是不愿意就赶紧走。” “阿健,你少说几句,曼曼答应你的,什么时候失信过?我了解曼曼,她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这房子毕竟是大事,曼曼她……她……” “嘉文,你别替她圆场了,她不就是舍不得那栋房子吗?说白了,还不是不信任我,就怕我折了本。”男人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阿健,你别在这意气用事,曼曼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年轻女子咬着下唇一脸的为难:“曼曼,你还是尽快签字证明给阿健看吧,阿健拿了这房子是去开厂的,等他生意做起来了,就能让你住大房子,你又不损失什么。” “一套房子换厂长夫人的位置和未来几十年衣食无忧的有钱生活,你想想啊,未来几十年衣食无忧的有钱生活啊!老一辈不都说了嘛,嫁汉嫁汗,穿衣吃饭,你外婆给你留下一套房的嫁妆不也是为了让你能够嫁到一个好人家去吗?” 年轻女子目光期待的程曼,仿佛只要程曼签下了字,下一秒就能发达似的。 “等……”程曼本能的意识不对。 但她不太想主观意识判断,冤枉了好人,她打算再看看面前的那张白纸。 “还等什么?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证的好好的吗?”那个叫阿健的男人见程曼还在那磨蹭,声音都大了几分:“我都同意娶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继续得寸进尺?” 程曼看着他那副嘴脸,又联系了一下刚刚的对话。 程曼眨了眨眼,她明白了,这哥们或许可能大概是想软饭硬吃呢。 路林建被她眨眼的动作气的一噎,坐在位置上抚额。 绿茶女上前在他的胳膊上轻轻的捏了捏,然后再转头看向程曼,脸上尽是失望之色:“程曼,我真没想过你会是这么自私的人。” 得,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呗。 程曼瞄了一眼白纸上的内容,更加确定了这个事实。 看着绿茶女那伤心欲绝的样子,路林建终于放下了那只抚着额头的手。 他皱紧眉头看向程曼,神情严肃:“程曼,道歉!” 道歉? 道你妹呢! 程曼拳头硬了,当下给了路林建一巴掌。 “啪!” 小面馆内顿时寂静了下来。 光听声音就知道程曼下手有多狠了。 “你怎么敢打阿健!”绿茶女愤怒的质问程曼。 “别急,你也少不了。”程曼毫不客气,反手也送了她一巴掌。 然后顺手就把桌上用来画押的红墨水泼在两人身上,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 毕竟一打二,她可能还真打不过。 飞速跑了十几分钟后,程曼总算是跑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桥洞附近。 透过水中的倒影,程曼看到一张清秀灵动的脸。 那张脸与她有六分相似,程曼对此也并不陌生。 就在昨天,程曼还与同事一块采访了对方。 原本埋头收拾纸箱废品一声不吭的妇女在听到同事喊她的名字时,突然就弓着身子走到了她的面前,那双已经无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程曼看了数秒。 然后说了一句:“像,太像了。” 像什么? 程曼吓得寒毛竖起,再看到同事找出的对方年轻时期照片后,更是吓得整宿未睡。 神使鬼差之下,她开始调查对方的过往。 那位驼着后背双眼无神的妇女也叫程曼,说起她的名字,可能无人知晓,但是说起她的前夫路林建,在松镇本地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程曼还在读书时就看过那位富贵多金的大佬带着自己那脸上满是科技与狠活的娇妻一块参加地方卫视的综艺恩爱炫富,很多人把他们当作霸总小说照进现实的模版,鲜少有人提起过在这两位爱情故事的背后还有程曼这么一位原配的存在。 是的,原配。 资料内显示路林建发家致富的第一笔资金便是原配抵押自己嫁妆房子得来的,那笔资金被路林建拿去买了几台机器。 但仅有机器没有劳动力是远远不够的,因此原配便辞去了国棉厂的工作,转身进了路林建的三无小厂替他支起了一片天。 当然这些都是程曼的理解,但网络上的说法却是不同的。 程曼看过那对夫妻的访谈,访谈中把原配刻画成了一个心机深重的第三者。 一个明明知道自己闺蜜苏嘉文与路林建心中互有彼此,却故意挑拨离间,在路林建心灰意冷的时候拿自己的嫁妆房子为诱,逼迫当时年少轻狂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路林建娶了她。 嫁进路家后的她,不孝父母不敬长辈,一门心思想要争取权利,甚至她在路林建刚刚创业之际直接辞去了国棉厂工作进了自家小厂的举动就是为了夺权,为了把路家的家产握在手中。 种种做法罄竹难书,最后路林建忍无可忍才与对方离婚,与真爱一起步入婚姻殿堂。 其实这种说法在程曼看来是矛盾的,路林建和苏嘉文若真那么无辜,那他们也不会在将原配净身出户后的第二天光速领证,更不会在婚后六个半月的时候“早产”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当然了,故事都是由胜利者来谱写的,路林建两人有钱,他们可以养无数张嘴来帮他们洗白。 一旦有人说这两位对不起原配,便会有众多的水军过来刷屏,硬生生将评论反转过来。 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太过霸道,也因为九十年代社交网络还不够发达的原因,所以如今那两位才能那么光明正大的活跃在公众面前。 程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运气,熬完大夜心梗之后居然穿越到了三十多年前,成了路林健的恶毒前妻。 看着手里那张手写版的房屋转让协议,程曼啧了一声。 这套房子,应该就是路林健口中原配用来“威逼利诱”路林健娶她的那套房子吧? 也不知道没有原配的“威胁”和“野心”,那位本地大款还能多金的起来吗? 程曼坐在石墩上漫无边际的想着,直到一个烟盒砸在她的脑袋上,她才醒过神来,向着烟盒砸过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幸子衫和紧绷绷牛仔裤的姑娘朝程曼招了招手,然后穿着厚底鞋小跑着奔来:“我刚去阿根面馆了,听说你跟路林健他们翻脸了,怎么样啊?没吃亏吧?” 说完,就将程曼拉起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 “没事。”程曼有些不自在的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回,转移话题:“阿悦,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爸妈没事?” 程曼刚见到姜悦时,脑海里就弹出了这个姑娘的信息。 这是“程曼”的表姐,自小叛逆,喜欢追求时髦。 而在这个年代的小小县城里,牛仔裤之类的街头时尚是接受了传统文化洗礼后的人们所不能容忍的。 他们觉得这种紧绷绷的裤子不是正经人家穿的裤子。 “程曼”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前几年,国棉厂的一个漂亮姑娘穿着条苹果牌的牛仔裤在大街上走过,便被几个带着红袖章的大妈给压着游街,拿剪子剪破了裤子,尊严也因此被践踏。 当天回去就在厂宿舍内吞了农药自尽。 “程曼”那时候与住在厂里的工友一块回去拿布块,正好就撞见了这一幕,那姑娘身下被抓的皱皱的床单以及痛苦狰狞的表情让“程曼”见了噩梦了数天。 那位姑娘的离去,不仅震慑住了那些多管闲事自以为正义的大妈,同时还关住了国棉厂内众多渴望新事物的姑娘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姜悦的父母身为国棉厂的职工,是当时被单位派出去守灵帮忙办事的人员,他们两口子见识到了那姑娘的遗容后也被吓得不轻。 他们的独生女姜悦打小就好赶个时髦,几年前,录音机开始兴起,对方便是县城头一批赶时髦的,每天都会披着头发穿着喇叭裤或牛仔裤,拎着录音机在公园里或者废旧厂房区组建舞会,聚众跳交际舞。 姜悦的父母当时被众多国棉厂的家属投诉,在她的父亲因此丧失了一次晋升的机会后,姜悦才依依不舍的将录音机转让给了其他玩伴,老老实实了一段时间。 不过她这人一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时间一长后,便有故态复萌的迹象,她的父母是彻底怕了,对她更是严加管教,一看到什么出格的衣衫就不管不顾的扑上去给撕吧剪掉。 这也是为什么程曼看到姜悦的穿着后,这么问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牛仔裤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进入我国,在八十年代的时候不少人都还认为这不是正经人穿的裤子,有些大学更是直接宣布如果学生继续穿牛仔裤,将会被拒绝录取。 本文设定是1990年的县城。 第2章 第2章 牛仔裤,在现在的小县城里虽然算不上什么多稀奇的景象,但依旧是中老年一代不能接受的穿搭。 因为有了那个漂亮姑娘的前车之鉴,姜悦父母更是抵触这种新兴时装,他们甚至连类似的布料都不能见。 姜悦这一条牛仔裤还是她千方百计藏在姐妹家的,她苦着脸道:“他们又不知道这条裤子,这是我特地藏在阿芳家的,平时也就偷偷穿一下过过瘾。要不是听见你在阿根面馆和路林健他们翻脸的消息,我也不至于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诶,我刚刚可是碰见老二头的媳妇了,她这人话最多了,到时候肯定要跟我爸妈告状。今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你那睡几宿,一会儿我跟你回去。” 程曼同意了,她初来乍到,对“程曼”的家庭环境和工作环境都还不是很熟悉,甚至连“程曼”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现在有姜悦在,她今晚上也能躲过一个夜宿街头的结局。 刚刚一照面,程曼就发现了,姜悦这人热情活泼,同时嘴巴也不是很严谨,是那种嘴巴一秃噜就会蹦出很多信息的人。 跟她在一起,正好也能加深程曼对这个时代的了解。 姜悦一把挽住程曼的胳膊,一边带着她往程家走去,一边开始念念叨叨:“要我说,你早该跟路林健还有那个苏嘉文翻脸了,我跟你说,今天阿芳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程曼瞧她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儿。 姜悦一只手捂住嘴,靠近程曼耳朵:“之前阿芳他们在公园办舞会的时候,撞见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进小树林捂嘴了。” 捂嘴是松镇的当地方言,就是亲吻的意思。 程曼作为后世的人,这种场景早已见多了,反应并不大。 姜悦扯了扯她的胳膊:“你没听见吗?路林健和苏嘉文捂嘴了!他们两肯定是在谈朋友,那个路林健明明有了对象还说要跟你结婚,他不是什么好人!还有苏嘉文,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两个肯定都是冲你的房子来的!” 说着,她又生怕程曼误会,解释了一句:“我可不是为了那套房子故意挑拨离间的啊,我是为了你好,怕你被骗。我爸我妈还有小叔他们都说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我奶没的时候他们早就做出保证不会跟你抢那套房子,你要不信,回头我爸他们还能跟你登报.........” “我信。”程曼看过“程曼”的资料,知道她被净身出户几度寻死的时候,一度由她几个舅舅还有亲爸后妈资助生活。 姜悦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张在那里,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信.....信就好了,以后别跟那两个没良心的畜生玩,知道吧?” “知道了。”程曼爽快答应。 见她这么乖巧,再联系她之前和路林健两人翻脸的举动,姜悦稍稍放松了一些:“知道就好。” 两人走过一处大坝,大坝底下的绿茵草地上有一群年轻小伙正穿着老头衫在那打球。 姜悦熟门熟路的冲着那伙子人招了招手,然后拉着程曼坐在水泥台阶上。 “我们不是回家吗?” 姜悦喊来骑自行车卖冰棍的小伙,笑嘻嘻的说道:“这么早回去干嘛?跟你那妹妹后妈大眼瞪小眼啊?还不如在这看细佬打球呢!” 说着她就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朝着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老头衫的年轻男人扮了个鬼脸。 那个年轻人很快就扔下队友跑了过来:“阿悦,你过来看我的吗?” “我不过来看你,我看鬼啊?”姜悦翻了个白眼。 任超憨憨笑着:“你要吃冰棍吗?我给你买。” “谁要你给买了?”姜悦双手插在裤子前兜:“我出来的急,钱和衣服都落在阿芳家了,你先帮我垫一下,明天结束了我再还你。” “不用,我.......” “我说了还你就还你,你咋那么多话呢?你又不是我对象,我用你钱干嘛?你还嫌我被人说的不够吗?” 在姜悦不耐烦的话语下,任超只好闭嘴,他开始帮着姜悦一看翻看冰棍箱:“阿悦,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他这有赤豆、奶油、冰砖和汽水。” “曼曼,你想吃什么?”姜悦转头询问程曼的意见。 “赤豆的吧。” 奶油棒冰、冰砖和汽水在后世并不少见,但是赤豆棒冰程曼还是只在小的时候吃过几回。 她有些怀念那种甜甜的不含奶味的棒冰了。 “行,那就两只赤豆。”任超掏出四毛钱递给小伙,伸手在冰棍箱里翻找,想找出赤豆最多的两根棒冰。 “诶诶诶!”小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不满道:“东西都是机器做出来的,我还能特地针对你们?好好的棒冰让你这样糟蹋了,我还怎么卖给别人?你要是再翻下去,这棒冰我不卖了。” “眼烂了圈还有吧?我又没揭开你冰棍纸,怎么就糟蹋你东西了。”任超捡出两根精挑细选后的棒冰递给姜悦两人:“行了,甭急眼了,我不挑了,就这两根。” “神经病。” 大热天的小伙也燥的很,收好钱,重重的关上冰棍箱,飞快的丢下一句脏话骑上自行车溜了。 “嘿,这人!”任超尴尬替自己辩解:“我以前买棒冰的时候不这样的,这不是买给你们吃嘛,我不得好好选选……那啥……表妹你别误会哈,我真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 “嗯。”程曼低头啃棒冰。 入口是清香的甜味,口感沙沙糯糯的,用料也是非常的实诚。 比程曼小时候吃的那些甜齁死人的红豆棒冰要好吃的多。 任超看不出这姑娘是真信还是假信,他杵在边上抓耳挠腮的思索了一会儿,余光不经意之间扫到篮球架边上的大树。 “阿悦,表妹,要不你们去那坐?这里太阳猛,别把你们两给晒黑了。” “也行。”姜悦也觉得阳光太过刺眼,正想找个阴凉地混着。 任超殷勤的小跑到了树下,拿出自己搭在自行车上的外套铺在地上:“阿悦,你坐,我都给你弄好了。” “嗯。”姜悦慢腾腾的挪步,一边走一边戳了戳程曼的胳膊,挤眉弄眼问了一句:“咋样?” 程曼立刻就明白过来了:“看起来还不错,不过现在对你好也不能代表什么,重点是他能不能一直对你好。” 程曼有一个朋友,谈恋爱时对方的男朋友在圈里是公认的二十四孝男友,帮忙洗衣做饭毫无怨言。 领完证后,老婆也骗到手了,对方就露出了真面目,又懒又自大,酱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辞掉了厂里的工作去干销售,拿着两千块的销售底薪一天到晚幻想着赚大钱,老婆让他务实点找个靠谱的班上,开口便是道德绑架污蔑女方拜金。 一前一后的差距让程曼大跌眼镜。 自那以后,程曼便对感情敬而远之。 爱情,她信,但男人,她信不过。 在众多前车之鉴中,爱始终都是美好的,残缺的不过是说变就变的男人罢了。 九零年时,自由恋爱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不少男男女女都能光明正大的交朋友。 在程曼她们不远处的树下就站着一对小情侣,女方穿着白色碎花的长裙,扎着两根小辫含情脉脉将对象的格子外套抱在怀里:“阿毛,打球的时候注意点别伤到了。” “嗯。”男方看着篮球场的方向一脸的蠢蠢欲动。 女方继续叮嘱:“你跑步的时候多注意点脚下,小心别踩空了。” “嗯嗯。” “天气那么热,跑不动的记得歇歇,身体比面子重要。” “知道。” 一阵磨磨唧唧的叮嘱,在程曼两人都觉得对方贤惠的有些过于啰嗦的时候,女方总算是肯放对象去打球了。 “阿毛这媳妇,人还挺啰嗦的啊。”姜悦努了努嘴,压低声吐槽。 “大家都这么说,说阿毛找的这个对象就跟找了个妈似的。” “妈?”姜悦和程曼笑了,觉得这形容还挺贴切的。 任超双手合十:“两位大姐,这话你们可别跟阿毛学嘴啊,他要知道是我跟你们说的,非得跟我干不可。”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什么话都往外说的。”姜悦翻了个白眼。 “嗐,你个没良心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啊!”任超揪起一根狗尾巴草往她后脖颈处挠了挠。 “脏不脏啊你!”姜悦两眼一瞪,一脚踹了过去。 “你轻点,你就不能跟咱表妹学学,看看人家一个人坐在那多文静啊。”任超说着就麻溜的绕着树开始跟姜悦兜圈。 被他拿出来作比较当靶子的“表妹”程曼抬头,微笑:“我怕半个人吓死你。” 任超一噎,抱着大树惊道:“阿悦,咱表妹不对劲啊,她都学会顶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程曼”,众人眼里的窝囊废。 漂亮、好骗、敏感、自卑又软弱! 她是整个县城公认的好欺负,哪怕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也只会含着泪独自缩到角落默默舔舐伤口。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被苏嘉文与路林健盯上的原因。 可是,今天她居然敢呛人了! 这史无前例的举动差点没把任超给震惊傻了,他放弃抵抗,目瞪口呆的走向姜悦:“阿悦,你说咱表妹会不会是被路林健和苏嘉文那对狗男女给刺激傻了?我就说那孙子不能留吧,下次别让我在街上碰见他。” 程曼震惊看他:“你打算把他怎么样?” 她看过不少新闻的,因为某个时期的后遗症,八九十年代滋生了一批暴力分子,社会治安非常的不好,因此八九十年代一直都在严厉打击各种犯罪活动。 若是无故当街打人,被抓了很有可能是会挨枪子的。 任超要真是这种无脑逞英雄的暴力分子,那程曼当然是要赶紧拉着姜悦跑了。 “当然是义正言辞的指责他,让他知道自己的错误了!”任超认真地说。 他又不是什么暴力分子,动不动就上手干什么? 这些年的严打可不是吃素的,那风波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在任超这帮人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任超这帮人混是混了点,但顶多就是穿穿时装跳跳舞,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们是一点都不敢沾。 动手打人? 除非是对方无理在先欺人太甚,任超这帮人一般都不会去主动招惹事情。 程曼听到任超的话后,也算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啃着冰棍。 夏天的冰棍化的很快,程曼就跟任超说了几句,手中的冰棍就化的开始滴汤。 冰冰凉的红豆棒冰汁滴在手指上黏糊糊的,程曼有些苦恼,想找个纸巾去擦,摸遍了全身才发现身上除了几张毛票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这时候,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穿越到了九零年。 “阿悦,我想去厕所洗个手,你要去吗?”程曼受不了那股黏腻的感觉,还是想去公厕洗个手先。 “不去,我在这等你。”姜悦将棒冰棍子往青蛙果皮箱里一丢,拍了拍手就一屁股坐下了。 程曼只好独自去了公厕。 在公厕洗完手后,她一边甩着湿漉漉的双手一边往回走去。 任超正在陪姜悦闲聊:“欸,说真的,咱表妹这次可真变了,你刚和我说她跟路林健那两闹翻脸的时候,我都以为咱表妹换了个人。” 程曼头皮一紧,放轻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跟“程曼”的风格肯定有所差异,但是有些时候她是真憋不住那股窝囊气。 就在程曼已经准备以后要远离任超和姜悦两人避免穿帮之时,姜悦开了口。 她很认真的说道:“我表妹会变成现在这样,肯定是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个欺人太甚!我以前总是嫌弃她窝囊只会窝里横,说她活该被人欺负,但她现在变成这样,我其实还挺心疼的。” 任超叹了口气,默默的给狗尾巴草打了个结:“要不,回头我跟阿康他们说一下,找个机会弄那狗男女一顿?” “怎么弄啊?给他们套麻袋丢河里去?” “别瞎说,我们都是老实人,谁干那种事啊!”任超有些心虚的咳了几声,说出自己的计划:“你看这样行不?阿康他爸是路林健和苏嘉文的车间组长,回头我让阿康跟他爸说一声,工作上给他们使点绊子。” “这样做行吗?阿康能帮忙?”姜悦心动了。 “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就不行了?”任超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阿康他爸早就看不过路林健和苏嘉文那总是偷奸耍滑的德行,要不是那会儿咱表妹态度坚决非要护着那两个,你以为那两个在车间能那么轻松?” “那就弄他们!”姜悦恨恨道:“就让阿康他爸给那两不要脸的安排最累最苦的活,我让他们欺负曼曼。” “好说。”任超一口应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没开玩笑啊,我以前总觉得咱表妹这儿不对劲,觉得她以后一定会嫁个那种留长辫子住大院子,有十个八个满八旗小老婆的男人。” “滚。”姜悦一脚蹬了过去。 “没骗你,咱表妹就是太把男人当回事了,那狗男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干净。我们都看见多少回了?上次咱表妹也在场吧?路林建那手都搭在苏嘉文腿上了,她还非说我们在嫉妒路林建,觉得我们在挑拨离间,还要倒贴着过去给那狗男女道歉。我跟你讲,她要不是咱表妹,我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这丫头真的太气人了。” “你敢,你抽一个试试!”姜悦听他说起这事也是一肚子气,可表妹是自己的,她自个儿可以抱怨,但别人说一句都不行。 “我哪敢啊,我就说说而已。” “说也不行,知道了吗?”姜悦极为霸道的命令道。 “知道了,知道了。”任超也知道姜悦的性子,但他喜欢的就是对方这股劲儿。 程曼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明显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收拾好情绪,在姜悦身边坐下:“等下回去买点什么吃吃?油鼓,梅花糕还是山粉糊?” “油鼓吧,夏天吃甜的腻得慌。”姜悦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程曼点点头:“行,那就吃油鼓。” 油鼓,是松县的特色小吃,搅拌好的面糊糊里面加入猪肉或者辣包菜,再放进猪油里边炸,吃起来鲜香酥口。 程曼小时候最爱在放学的时候吵着父母给她买一个鲜肉辣包菜的油鼓。 松县的辣包菜名字中虽然有辣字,实际吃起来一点也不辣,酸酸甜甜的像是泡菜一样。 程曼从小吃到大,从五毛钱吃到了八块钱,在那些年里,她的父母遭遇骗局,最后丢下了她抱着弟弟逃跑了。 如果可以的话程曼也想去恨那对夫妻,可实际上每次回到老家看到街边的油鼓摊位,她总会想到那段背着书包撒娇让父母买油鼓的日子。 不管结局如何,曾经的他们待程曼这个女儿确实不差。 人心便是如此,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要遵守规矩去憎恨去厌恶,但程曼仍旧无法忘记曾经那些有父有母的美好时光。 她既怕那些所谓的家人过的太好,又怕他们的生活诸事不顺。 姜悦的胃口还真挺好的,一口气吃掉一个猪肉的油鼓后,瞧见蹬三轮来卖馄饨的,她又挪不开眼了。 “来一碗?”程曼也是个眼大肚子小的。 虽然一个油鼓已经把她撑住了,但看到敲馄饨时,她也跟着姜悦一块咽了咽口水。 作为松县的人,谁的记忆里没有一碗鲜香的薄皮小馄饨呢? 紫菜和小虾米作为底子,榨菜和灵魂生烫肉作为浇头,再加上小半勺的猪油,鲜的让人掉眉。 在外卖发达的后世,程曼依靠一部手机便能吃到各地的美食,但是这一碗鲜香的薄皮小馄饨却成了她回忆中的美食。 “吃啥啊,都快到饭点了。”姜悦拉着蠢蠢欲动的程曼走开:“你晚饭还吃不吃了?” 程曼摸了摸自己有些涨涨的肚子,遗憾的看着三轮车远去:“那就不吃了。 ” 姜悦“啧 ”了一声:“怎么搞的几年没吃敲馄饨似的。 ” 说完,招着手追过去:“卖馄饨的,给我弄一碗。 ” 热呼呼的馄饨捧在手里,程曼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汤,长舒一口气。 这一口咸鲜,她都快有十年没吃上了! “有那么好吃?”姜悦拿起塑料勺子也来了一口:“不就是这一回事吗?你后妈在家没给你吃饭?” 察觉到她的怒火,程曼解释了一句:“给吃的,刘姨她人还挺不错的。” 这点可不是程曼胡掐,“程曼”的后妈确实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光是对方能够允许继女带着房子出嫁的举动便能看出。 更何况,在“程曼”被净身出户几度寻死时,对方与“程曼”的几个舅舅一块资助照顾了“程曼”十几年。 这样的人,就算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你还帮她说话?”姜悦估计是头一次听到自家表妹护着那个女人,她伸出手背便要去试探程曼的额温。 “你干嘛?”程曼无语。 “看看你是不是烧傻了?”姜悦将程曼的额温与自己做对比,纳闷:“没发烧啊,怎么青天白日的说起胡话了?” 程曼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抱着馄饨碗顺着道走了。 姜悦赶紧追了上去:“要真受了委屈一定要说的知道吗?我爸他们就你一个外甥女,他们都把你当女儿看的。” “知道了。”程曼看了眼她身上那条紧绷绷的牛仔裤:“你不先去阿芳家把衣服换回来?” “没大没小,那是你阿芳姐。”姜悦托着腮有些苦恼:“你阿芳姐今天旅行结婚去了,这会儿都在火车上了,我先穿你的,等过段时间她回来再说。” “旅行结婚?” 程曼眨眨眼,有些意外在九十年代就听到了这一概念。 “看看,你又土老帽了吧?”姜悦撇了撇嘴:“年轻人流行这个,在老家酒席一办,礼金一收,再出去旅行结婚。现在有了身份证,出门多方便啊,走到哪都不用开介绍信了,谁跟以前似的……” 程曼安静的听她讲着九十年代青年流行的事物,对这个特殊的年代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作者有话说: 旅行结婚八十年代就开始流行啦 第4章 第4章 “程曼”的父亲家住在国棉厂的小家属院里,这个家属院程曼小时候还去过,由几栋自建的楼房构成。 为了节省时间与建筑料,这种房子并没有自带上下楼台阶,上楼依靠的是楼房最右侧用铁焊接的楼梯。 铁质的楼梯明显有些年头了,一块台阶的中间甚至还破了一个洞。 程曼小心翼翼的迈过那个洞,一脚踏在了一块台阶上,脚下的台阶立刻就碎了一小块。 姜悦皱眉看着这铁质楼梯:“我上回跟厂领导反映都快几个月了,他们怎么还不让人来修?” 程曼没有说话,安静的缀在姜悦身后。 她清楚,反映是没有用的,国棉厂如今已然是日暮西山。 昔日养活了数万人的国棉厂,现在连最基本的员工工资都无法保证发放完全,就更别提其他的了。 程曼清楚的记得,再过几年,这家庞大的厂子便会支撑不住而倒闭,数万捧着铁饭碗的员工遭遇下岗。 两人走到四楼,额头早已经沁出汗来。 姜悦突然冲着程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猫腰走向最边上的那户人家。 程曼戳了戳她:“阿悦,你干嘛?” 姜悦板着小脸让她轻点声:“我这叫突击检查,我得看看你那个后妈有没有背着我们亏待你。” 程曼刚要把人拉起来,便听见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老式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里边屋内的人压低了声,程曼两人还是能很清楚的听到两人的对话。 “赶紧吃,别让你姐知道。” “妈……” “好哇,总算让我抓住了!”姜悦怒气冲冲的推门进去。 屋内,刘巧玲的身子猛地一抖,手上的汤水溅了一手。 她尴尬的将手背过身去:“曼曼,你回来了啊。” “嗯。”程曼与对方点了点头,依靠着突然冒出来的零星记忆,扯着打算大闹特闹的姜悦进了屋。 木质的板材门合上后,只留下吱噶的声响。 等门关上后,程芝才小声问母亲:“妈,刚刚那是大姐和姜悦吧?” 姜悦看到她们居然没有闹事! 刘巧玲点了点头,把碗重新塞给程芝:“你先吃你的。” 碗里面沉着一整根的海参,几乎有婴儿手臂那么粗。 海参在松镇并不算什么稀罕物,但这么大的确实算得上稀奇。 那么大的海参,刘巧玲以前还真没做过,所以她选用了最原始的做法,将整根的海参泡发后,泡上姜糖煮熟。 海参那带着腥气的甘咸味与姜糖混合,让从未吃过这玩意的程芝直接干呕了一声。 “赶紧吃,别耍花样。”刘巧玲横了一眼女儿,声音略微拔高:“这可是听到你要高考了,你外婆特地送来的海参。就这么一根,我连你大姐和小弟都舍不得给,全都喂了你,明年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考,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你还不如给我姐呢。”程芝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刘巧玲眼神犀利的盯着女儿。 程芝立刻拿起筷子插起海参塞进嘴里,几秒后,她直接将东西吐回碗里:“妈,这东西怎么还有沙子啊!” “有沙子好啊,说明东西是正宗,赶紧吃,别浪费了。” 刘巧玲说完,视线又忍不住飘向紧闭着的屋门上,忐忑不安:“芝芝,你姐是不是生气了?” “有可能。”程芝没心没肺的点头。 刘巧玲头皮发麻,一想到继女那窝囊个性她就浑身不自在。 那孩子,每次有话都藏着掖着,心里觉得委屈了就苦着脸一副小媳妇样。 刘巧玲这种直来直去的人跟她一个屋檐下住了快二十年也都没适应,总觉得自己欠她多还她少似的。 刘巧玲盯着程芝吃完了那碗海参后将碗给洗了,陪着程芝一路看电视。 电视内播放的是她最爱看的《几度夕阳红》,刘巧玲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进去。 “妈,你能不能好好看电视啊。”程芝再一次被母亲的唉声叹气打断了兴致。 “看什么电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电视?我要是你,我就床头板竖起来读书。”刘巧玲起身关掉了电视,又跑进屋里拿了自己的布兜子出来。 “妈,你去哪?” “你姜悦姐来了,我总得买点好的招待人家吧?”刘巧玲说完,便马不停蹄地走了。 姜悦在屋内撅着屁股趴在门板听着,一直到关门声响起后,她才转过身。 她这一转身便对上了程曼清冷冷的目光,她捂着胸口道:“曼曼,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怎么样?”程曼一脸了然:“不好意思了?” 姜悦一屁股坐在床梗上,梗着脖子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一没跟她吵二又没在脸上写着我要闹事这几个字。再说了,她是后妈,后妈能有几个好的?” 程曼大概没想到她对刘巧玲的偏见,她正色道:“阿悦,你下次不要再说这话了,并不是所有的后妈都是坏人。” 姜悦有些不高兴:“我在帮你说话!” “我知道,是我太窝囊,总是让你们担心了,说到底,都怪我。” 回到家后,程曼的脑海里就冒出了许多记忆碎片。 透过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程曼知道刘巧玲绝对算不上恶毒后妈,甚至有些亲妈都远不如她做的好。 “我看你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姜悦不满道。 程曼抿了抿唇:“刘姨跟了我爸十八年,我还没满月的时候亲妈就丢下我走了,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到大。我现在十九岁,吃了她十八年的饭,穿了十八年她洗的衣服,她对我已经够好了,等会儿天黑了,你去咱们这家属院楼下转悠一圈,看看有哪家姑娘长到我这么大的能跟我一样不用洗衣做饭的?” “那是因为她是后妈,她这是做给别人看的,你看她刚刚不就偏心自己亲闺女去了吗?”姜悦心里也清楚自己待刘巧玲存在着偏见,可刘巧玲是后妈啊! 后妈恶毒,这是大家伙一直根深蒂固的印象。 自古以来后妈难做,即便是刘巧玲做的再好,也总会被人挑出刺来,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看,就说她不是个好的吧?” 而那些所谓的亲生父母,不论他们做的再差,都会有旁观者高高在上的劝说着被虐待的子女:“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程曼明白姜悦的想法,但她并不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跟“程曼”一样,既享受了刘巧玲的精心伺候,又要放任姜悦一家误解刘巧玲,任由姜悦在刘巧玲面前各种甩脸色为自己出头。 “程曼”的这种小心思,她能够理解,但却感到反感。 程曼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淡淡道:“她偏心自己的亲生闺女不是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啊?” 程曼想都不想的说:“这世界上哪有一个母亲会爱别人的孩子多过自己孩子的?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那才是不正常。” 姜悦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半天想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干巴巴的憋出一句:“你都生气吗?她有好东西不给你吃,背着你偷偷喂给自己的亲生闺女。” 程曼觉得她钻牛角尖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没听刘姨说吗?就那么一根海参,是程芝她外婆特地送来给程芝在读书时补身体的,我哪来那么大的脸去独吞?” 姜悦不说话,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表妹背叛了一样。 程曼握住她的手:“阿悦,我也是经历了路林健和苏嘉文的事后,才看清了这些,明白了身边到底谁对我好谁对我差。刘姨她人真的很好,逢年过节我提到舅舅家的礼品都是她亲手置办的,每次她都是让我爸先陪着我一块去舅舅家送完礼后,再陪她一块回娘家。” 姜悦半信半疑:“你没骗我?那些难道不是我姑父让她准备的?” “我爸一个大老爷们能有那么细的心思?”程曼叹了口气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当初是跟人跑的,我爸头上的绿帽子被戴的整个县城都知道,他其实早就想跟我妈这边的亲戚断了往来的。现在能够逢年过节的走动,那都是刘姨劝他的。” 姜悦无话可说,她知道自己的姑姑当初抛夫弃女的举动确实算不上光彩。 说句难听的,她要是姑父,早就打上岳家来了,就更别提逢年过节的走动了。 要知道,就他们家附近的一户人家,媳妇难产刚走几个月,男人就续娶了一个,打那以后就跟岳家彻底断了往来,现在孩子都十岁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外公外婆是谁。 程曼看她脸色,便知道她听进去了:“阿悦,以后你也别老是像防贼似的防着刘姨了,这么多年只有我欠她的份,她不欠我的。” 姜悦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说了一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程曼就此打住,言多必失,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太多了反而就适得其反了。 姜悦把脸埋进被窝,紧绷厚实的牛仔裤闷的她双腿黏糊糊的。 程曼将大木箱里的衣服理出来,挑出一套凉快透气的短袖衬衫和长裤:“先把衣服给换上吧,大夏天的别闷出痱子来。” “怎么会,我这可是35一条的苹果牌牛仔裤。”姜悦嘴上说着,手却很老实的接过裤子,快速的换了下来。 程曼余光一瞥,姜悦的大腿处早就被勒出了道道红痕,上面还粘着一些线头线毛,看上去惨不忍睹。 姜悦盯着自己的大腿,低声的骂了一句:“娘的,这什么破裤子啊。” 程曼噗嗤一笑,姜悦拿眼瞪她,突然就听见了外边传来一阵关门的声响。 她立刻提高警觉:“什么情况?” “没什么。”程芝有些慌乱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是穿堂风把门给吹关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姜悦赶紧套上裤子,赤脚走了出去一翻查看,确定家里只剩下自己和程曼姐妹后,她才将信将疑的回了房间。 程曼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的翻看原主的账本,余光扫向家属院楼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挎着买菜的兜子脚步轻快的往菜市场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刘巧玲的心情不错。 刚刚她出门太急忘带了钱包,回去拿钱包的时候正巧就听见了继女维护自己的话。 她的心就如同大热天啃了一大块冰西瓜一样爽快。 这会儿的她恨不得立马飞回娘家,将继女刚刚的话重复给娘家妈听,然后昂首挺胸的告诉娘家妈:“你看,谁说替别人养孩子没好下场的?看看我家曼曼,这孩子孝顺着呢,都知道护着我了!” 刘巧玲越想越美,嘴里哼着花好月圆,脚尖如同小姑娘一般去踢踏着路边的石子。 “巧玲!”住在隔壁的李婶笑眯眯的打招呼:“怎么那么开心?捡钱了?” 刘巧玲立刻收住脚,端着笑:“没呢,就是孩子长大了,会心疼了,你都不知道我家曼曼有多懂事,人前人后都知道护着我了,那几句话说的哟,都说到我心梗里了。” “是吗?那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啊。”李婶撇了撇嘴。 程曼那丫头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 八成就是刘巧玲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刘巧玲正兴奋着,没顾上细看对方的神色,只顾着把刚刚听到的话分享给对方听,完了后一脸欣慰的说道:“我养那孩子就是为了对得住我自己的良心,我有亲闺女和亲儿子,我不要求曼曼以后孝顺我给我养老。” “可是我曼曼懂事啊,她不是白眼狼,我对她的好她都看在心里。我虽然没想过她回报我,也没想过以后她结了婚后逢年过节的给我送猪肉,可是听到她护着我的时候,我这心啊,暖暖的,甭提多舒服了。” 刘巧玲说着说着走到了熟悉的肉铺,大手笔的来了一副猪肝,四根筒骨还有两只猪耳朵,花了她四块三。 肉铺的工作人员接过票券后,开玩笑道:“刘姐,今儿是什么日子啊?买这么多肉。” “没什么日子,就是侄女到家里做客,那孩子爱吃这些。”刘巧玲将东西装进布兜子,询问边上的李婶:“李大姐,我等会儿还要去买虾,你跟我一块去?” 海鲜的摊位在菜市场的另一头。 李婶将手插在衣兜里,摸着兜里那几张毛钞,脸都要青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刘巧玲拎着布兜子前一秒刚走,后一秒李婶就急切的冲着肉铺的工作人员喊道:“小王啊,猪头肉汤给我打一碗。” 所谓的猪头肉汤就是肉铺处理猪头的时候所剩下的油乎乎的蒸锅水。 在没钱吃肉的时候,猪头肉汤拌饭是很多人心中的一道美食。 肉铺的小王明显就不想这么白送东西给李婶,打商量道:“李大姐,这汤送你点没事,但你得买点肉吧,不然是个人都来我这白拿,回头领导问起来我不好说话。” “我怎么白拿了?”李婶将饭盒递了过去:“刚刚刘巧玲不就买了那么多肉吗?她没要猪头肉汤,我顺便帮她要了怎么了?要不是我带着她来你们肉铺照顾生意,她早就去猪肉李那了,那里的猪肉贵是贵了点,但是不用票还新鲜呢。” “行吧行吧。”小王懒得和这种胡搅蛮缠的妇女计较,只能接过饭盒给她打了一碗:“李大姐,不是我说你,同样是一个家属院住着的,刘姐就比你大方。” “她大方?”李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夸张的捂嘴道:“你就听她放屁吧,她那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做给我看?”小王不信:“她刚刚可是在我这买了四块多的肉招待侄女呢。” “她哪来的侄女哟,她娘家就两侄子,倒是前头那个家里有个侄女。”李婶兴奋道:“你看过谁家后娘会这么好吃好喝的招待前头那个的亲戚的?” 这还真没有。 小王听后忍不住问道:“那她买那么多肉?” “肯定是背着程曼那丫头自个儿偷吃呗。”李婶信誓旦旦的说:“我估摸着程曼那丫头的钱肯定也被她花了,还有老程的钱也全都被这个女的把在手里,不然她能这么买东西?程曼那丫头可怜啊,碰上了面甜心苦的后妈,当初我还想着把她嫁给我家金宝呢,后来想想她有这么个后妈,最后就没提这茬事了。” 卖肉的小王噗嗤一笑。 李婶立刻白眼看他:“小王啊,你什么意思?” 小王摸了摸鼻子,努力憋笑道:“没啥,李大姐你继续说。” 李婶又自夸一番自家儿子金宝多有出息,见始终没人附和自己,顿时就觉得没趣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便悻悻离去。 小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冲着隔壁摊位卖豆腐的大姐撇嘴道:“什么人嘛,真当别人不知道她儿子是个什么货色?” “我看刘巧玲这后妈也没那么心黑,不然早就把程曼那丫头嫁给李金宝那鬼渣了。”卖豆腐的大姐揣测道。 “李金宝那鬼渣.........”小王往地上呸了一声:“提起他我都嫌晦气,什么玩意嘛!” 另一边,刘巧玲已经买好菜回家开火了,她是个果断人,每次买东西的时候都是目标明确下手果断,买好了想要的东西后,直接就走,一刻都没多加逗留,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做饭了。 刘巧玲将菜放入菜盆,麻利的收拾做饭。 她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屋子里便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姜悦直起身子,深深的嗅了嗅:“今晚上吃炒猪肝和筒骨菜头啊!” 程曼震惊:“你狗鼻子吗?这都闻得出?” “去你的。”姜悦没形象的盘腿坐着:“你家这后妈,别的先不说,这做饭是真的香,我就纳了闷了,同样的菜色,为什么别人家做起来就没那么重的香味,刘巧玲做的怎么就那么香啊?你说她会不会放了什么毒药吧?” “你看看,你看看,张口就来啊你!”程曼无奈看她。 姜悦吐了吐舌头:“我这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下回注意点。” 程曼打一照面就知道姜悦是个嘴快的主,但她没想到这人的嘴巴这么欠。 姜悦这人不听劝,就算说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只有等她在这张嘴上跌了一大跟头后,她才能改掉这个破毛病。 程曼知道说多了没用,继续盘算着手里的钱。 “程曼”十六岁参加工作,至今已有三年的时间了。 国棉厂的工资待遇不算好,经过工人工资上调后,程曼一个月也就八十五块的工资。 可问题是打从程曼工作起,国棉厂的经济就已经不景气了,就算有政府的强行续命,偌大的一个厂子也已经连续半年都只给员工发放30%-60%不等的工资。 程曼不想坐以待毙,等着国棉厂倒闭后再寻出路,她想多赚点钱,让自己能过上好点的日子。 也幸好“程曼”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她信不过银行,把所有的钱都藏在了床底的一个小木匣里。 里边一共有一千多,程曼抱着小木匣想着以后要干什么。 她会设计衣服,读书的时候曾经去英国学的设计,不但没花多少钱,反而还在回国的时候用读书时在星爸爸兼职的钱买下了一套五十平的小公寓。 后世学服装设计的人一抓一大把,程曼的学校算不上出名,又没有什么人脉,四处碰壁之后,她最后只好经大学同学的介绍进了一个服装团队,专门负责接戏和缝纫群演服装,偶尔也会接点自媒体工作室的外快帮忙做服装穿搭和妆造。 程曼可以做服装业赚点钱,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她是一个抱着铁饭碗的国企员工。 这份工作是程父花费了不少人情和财力才弄来的,程曼想辞职也得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可她毕竟不是程父的亲生女儿,她做不到那么理直气壮的辜负了程父那一番心血。 程曼想要慢慢的给程父灌输一些思想,争取得到对方的认同。 最后是刘巧玲敲门喊吃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程曼趿拉着凉鞋,喊上姜悦一块出了屋。 “我说你怎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呢,原来是悦悦来了啊。”程新华原本还奇怪今晚上的饭菜能这么好,看到姜悦的出现后就明白了。 以前的姜悦听到程新华这么说,只会觉得对方假惺惺,认为姑父这是故意在帮刘巧玲说话,帮刘巧玲树立名声。 这会儿,她总算是动了动脑子,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桌上的饭菜,发现全都是她爱吃的菜色。 姜悦诧异的看了眼刘巧玲,有些小声的说道:“辛苦刘姨了。” 刘巧玲受宠若惊,赶紧起身给姜悦拿饮料:“你这孩子真是的,这是你妹妹家,你那么客气干什么?” 说完便将几道最贵的菜特地往程曼和姜悦面前挪了挪。 作者有话说: 程曼的履历参考的是我闺蜜的,我闺蜜在伦敦留学时靠在星爸爸打工赚了一套九十平的房子,学费除了刚开始的,后来也都是自给自足。回来后,服装业的工作不太好找,除了偶尔兼职画画汉服以外,剩下的就是和我一起跑剧组了。 第6章 第6章 程曼和姜悦吃完饭后,刘巧玲又开始洗洗涮涮。 程曼想要帮忙,被刘巧玲给拒绝:“还没嫁人就都是小孩,小孩在家就是要享福的,有什么事情让姨来,你和阿悦一块看电视去。” 刘巧玲的态度坚决,程曼也就没跟她客气,又转身去了客厅准备看电视了解一下实事。 客厅里,弟弟程浩正一脸不满的噘嘴看着程新华,手中铁皮文具盒故意敲得啪啪作响。 “干什么呢,写你的作业去。”程新华把腿翘到茶几上,双眼紧盯着电视:“曼曼,阿悦,我看完新闻联播就给你们腾位置,很快就好了哈。” “哼。”程浩不满的哼了一声,大声道:“姐,阿悦姐,你们别听我爸的,快不了,你们看看今天新闻联播主持人是谁,还有他的衣服就知道了!” 新闻联播自从七八年正式开播,便在老百姓们心中树立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新闻联播中主持人的服饰颜色冷暖,决定了国家大事当天的基调,另外播音人选的变动也意味着政治格局的调整,而今天电视上那位面容严肃的主持人穿着一身冷色服饰,让小小的程浩当即便明白了绝对要有大事发生了,今天的新闻联播绝对要很久很久。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程曼便听见了电视内的主持人在说:“今天的新闻联播大约需要59分钟。” “你看看,你看看!”程浩气的直抹眼泪:“我妈都说了给大姐和阿悦姐看电视,你非要这样看这新闻联播。” 小孩儿是在替自己妈委屈,小小年纪的他早就知道自己妈是大姐的后妈,知道自己妈有多难做。 他气爸爸“不懂事”,觉得爸爸这是在害妈妈变成一个不守诚信的坏人。 小孩儿不明白了,爸爸就是个国棉厂车间小组长,国家大事根本就轮不着他管,他那么操心干什么? “你这孩子。”程新华面露为难,跟程曼两人打商量:“曼曼,阿悦,能不能让我先看完这个新闻?” “爸爸就知道看新闻!看新闻!”程浩吼了一声,拿着作业本回了屋。 屋内很快传来了程芝的咆哮声:“程浩你欠揍啊,在我面前甩什么脸色?” 程家两室一厅,程新华夫妻一个屋子,程曼单独一个屋子,程浩和程芝姐弟两在另外隔出来的小房间内睡上下铺。 在程家,几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宠着程曼。 程新华这会儿也从电视上挪开了眼,不舍道:“曼曼,阿悦,我不看了,你们两看吧。” “没事,一起看吧。”程曼扯着姜悦往程新华边上一坐:“正好我也想多了解了解时事。” 姜悦一听正经事就头疼:“看这些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看烟雨濛濛呢。” 说完就准备起身去摁电视机上的按钮。 程曼摁住了她,低声耳语:“你陪我看完这场新闻联播,明天我请你吃方便面怎么样?” 姜悦立刻笑道:“那我要吃华丰的三鲜伊面。” 华丰的三鲜伊面是华丰公司八六年推出的一款油炸方便面,不同于市面上的其他方便面,这款方便面只有料包没有酱包,煮起来便有些清汤寡水了,大部分人都是拿来捏碎混合着调料粉干吃的。 那种油炸面的香味和嘎吱脆的口感让众多人无法自拔,这款方便面也因此成为了众多八零后九零后儿时难以磨灭的美味。 程曼也想尝尝这款风靡一时的方便面,点头:“行。” 三人一块坐在了电视机前,一脸严肃的播音员正在宣布一则国营厂倒闭的新闻。 姜悦忍不住好奇:“姑父,又一国营厂倒闭了,你说咱们国棉厂会不会也倒闭了?” “瞎说。”程新华得意道:“咱们国棉厂可是几千人的大厂子,怎么可能倒闭?” “怎么不可能,新闻上倒闭的厂子规模可比咱们国棉厂大,还不是说倒闭就倒闭了。”程曼有心想劝说父亲别死磕在国棉厂内。 “这厂子和厂子是不一样的。”程新华一副你小孩子不懂的表情:“咱们厂情况不好只是暂时的事情,我们要对厂里有信心,我在厂里干了几十年,咱们厂的情况我还能不了解?” “什么情况?发不出工资的情况?”程曼无语。 “你一小孩子别老是盯着眼前那点工资,咱们厂是国营厂,还能少了你的钱?”程新华见女儿对国棉厂一脸的不信任,干脆透露道:“你别着急,咱们厂刚接了一大单,下个月就能把欠的工资全部都补发给你们,而且厂里过几个月还要开始招工,优先照顾员工家属,回头我给领导们送点礼,把阿悦也给送进厂去。” “我才不进厂呢,进厂多没意思啊,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那什么有意思?”程新华摆出了长辈架势:“做个体户下海赚大钱有意思?阿悦啊,你别看外边那些个体户手拿大哥大,腰别bp机的,看起来风光的很,但谁能保证他们一辈子都能赚钱不亏钱呢?” “做生意风险很大的,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能欠下一屁股债,老了都没个保障。还是在厂里捧铁饭碗好,手里每个月都能拿到钱,逢年过节都有福利拿,老了退休了国家还能养你。” 话音刚落,程曼便突然直起身子:“爸,我有点困了,想先回去睡了。” 然后,便默默的回了屋。 程新华与姜悦面面相觑:“阿悦啊,曼曼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姜悦转了转眼珠子,开玩笑道:“姑父,你说曼曼会不会想去做个体户啊?” 程新华听了这话,立刻摇头:“曼曼做个体户?” “嗯。”姜悦点了点头。 程新华突然不作声。 他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不然曼曼刚刚也不会在他面前说什么国棉厂发不出工资之类的话。 若想要做个体户的是程芝和程浩,程新华肯定是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这两孩子的想法。 可有这想法的人是他的大女儿曼曼啊,曼曼打小就敏感,说不得骂不得的,家里从大到小四口人都得小心照顾着这位祖宗的情绪,就连程新华跟这小丫头说话有时候都得低声下气的哄着来。 程新华有些头疼,连最爱的新闻联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摸着香烟走出门去,蹲在家属院楼下的空地上一个人发愁。 他走后,姜悦也没客气,直接换台放到了喜欢的琼瑶剧上。 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琼瑶剧满足了绝大部分女性的精神需求,姜悦刚换台没多久,程芝和刘巧玲便闻声赶来,挨着姜悦一块坐在木头沙发上咧着嘴看起了电视。 程新华抽烟半包烟进屋后,看到这一幕头又再次大了,他拉着看的起劲的妻子进屋:“巧玲,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几分钟后,程新华看着同款发愁脸的妻子,心中这口气总算顺下来了。 女儿的问题固然发愁,妻子的悠闲更让他揪心。 现在好了,夫妻心连心,一起动脑筋。 多好啊! 当晚,程新华两口子房间的灯亮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程新华顶着乌青的眼袋依次敲响了孩子们的房门:“可以起床了,都七点多了。” 程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抓起枕边的手表一看。 果不其然,才刚到六点。 不管哪个年代的长辈都有这毛病。 姜悦还在呼呼大睡,程曼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换上深蓝色的工装,麻利的将头发盘了起来,穿上一双飞跃小白鞋便推门出去了。 客厅内,程芝正眯着眼睛发牢骚:“爸,你能不能别乱报时间啊,我读书已经够累了,你就不能让我多睡点时间?”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是一天之中精力最好的时候,要想读好书,那就得早起学习。”程新华眯着眼睛从坛子里夹出几段腌菜梗:“巧玲,你这菜梗怎么生虫了。” “我看看。”刘巧玲凑近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有虫子,心疼道:“这一坛是我早上去集市的时候买的,昨晚上没睡好,买东西的时候也没细看,不行,我得找那老太算账去。” “算了,这点钱不至于,还是吃蟹酱吧。”程新华说着就要伸手去够柜子上一个小玻璃罐。 刘巧玲将他的手拍落:“那点蟹酱是我早上去集市的时候特地买来给曼曼带厂里下饭吃的,你别给我动了。” 蟹酱是用梭子蟹捣烂腌制出来的一道美食,口感如果冻一般爽口,配上它那咸中带着微甜的味道,非常的下饭。 九十年代初的夏天家里配备冰箱的还只是少数,蟹酱存放不住,因此卖的少了。 程家人都好这口,但最近半年恰好遇上国棉厂的经济不景气,家里的开支有些紧张,所以刘巧玲每次在集市上遇到都只舍得买上一点,全都紧着“程曼”一个人。 程曼毕竟不是原主,还做不到理直气壮的去吃独食,她直接去厨房找出碗,将蟹酱倒进碗里:“大家一起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程新华看着碗里的蟹酱,忍不住口舌生津,赶紧掏出小碟子倒醋。 就连程浩和程芝两人,勺粥的速度也都快了几分。 刘巧玲将蟹酱的碗端开:“曼曼给你们吃,你们还真吃了啊?这是我特地买给曼曼在厂里吃午饭的时候下饭吃的,总共就两只蟹酱,都让你们吃了,曼曼中午吃什么?” “程曼”一到夏天便胃口不佳,在厂里吃饭时候常常需要自带腌制品下饭。 刘巧玲就怕继女没胃口不好好吃饭,回头瘦了后,她这个后妈又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程曼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好笑:“没事,给我留半只放饭盒里就成,吃得太多了容易口干。” 原主和程曼一样胃口都不大,这种蟹酱也只吃得下半只。 刘巧玲每次给原主装的配菜,到最后其实都便宜了路林建和苏嘉文两个。 程新华两口子其实也清楚这些事情,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别看“程曼”在外边窝囊废一个,在家可是矫情得不得了,家里人都得顺着她的意来,说不得骂不得。 听到程曼这么说了,刘巧玲倒是没什么顾虑了:“曼曼,那我先给你夹半只放饭盒里,你先吃着好不好,要是好吃,下回我还给你买。” 程曼点了点,坐下去吃饭。 她的吃相很好,全程没发出咋巴嘴的声响来,与她身边端着碗吃的咕噜响的程芝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巧玲看到这,就忍不住教育闺女:“你看看你姐,吃相就是福相,你跟你姐多学点,吃饭的时候也有个女孩子样成吗?” “妈,你烦不烦,我每天读书累的半死,哪有时间讲究这些?”程芝美美的嗦了一口蟹肉。 “读书有什么累的,坐在那里读书是最享福的时候,等你……” “等你以后工作了就知道了,对吧?”程芝没好气的将母亲接下来的话给说了,然后故作文静的坐在那拿起勺子吃了几口:“妈,这样总可以了吧?” 刘巧玲噎了一下,又指着她那披着的头发道:“出门前你把头发给我抓起来,上回我在菜场碰见黄老师,人家可跟我告状了,说你上课把头发披下来睡觉。” “我不要,头发披下来才好看。” “披下来跟个野鬼似的有什么好看?你看看你姐,多精神多好看啊。” “我姐好看,那是她天生的,我像你……”程芝嘟噜道。 “你说话别那么没良心,你意思是说我不好看?”刘巧玲一大早就被气的不清。 “我可没那个意思.........”程芝盯着程曼的脸盯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妈,你说我怎么那么不会生啊,我姐的鼻子像我爸又小又挺多好看啊,你看看我这鼻子,跟你一样的蒜头鼻。” “大早上的你别找事啊。”刘巧玲端着碗一个劲的喝粥,气到连菜都顾不得吃了。 程曼将水泡菜的碟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刘姨,我觉得芝芝这鼻子像你也挺不错的,肉肉的看上去有福气。” “真的?”刘巧玲眼前一亮,转而又有些自卑的说道:“别人都说我这是蒜头鼻,这蒜头鼻能有好看的?” 程曼认真道:“就算是蒜头鼻那也得看是什么蒜了?那种独头蒜大头蒜的蒜头鼻当然不好看了,但是像你和芝芝这种肉的恰到好处的就不一样了,看上去很有亲和力而且还自带福气。” 刘巧玲忍不住拿出挂在柜子上镜子细细打量了一下:“你这孩子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的鼻子不好看,被你这么一说,现在觉得还挺不错的。” “就是。”程芝这会儿看自己的鼻子也没有那么丑了:“姐,你可真厉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眼光那么好呢。” “在国棉厂工作了两三年,周边都是姑娘嫂子,我没事的时候就爱观察她们的穿着打扮,慢慢的就看出了点名堂。”程曼上手为程芝抓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又用梳子拨出几缕碎发:“以后抓头发的时候别一股脑的把头发全往后边紧,那样显得老气了,回头我再教你几个发型,你可以试试。” 程芝欢喜的拿着镜子找个不停:“爸,妈,你们快看我姐给我抓的头发,真好看!” 程新华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用脚踢了一下妻子。 “曼曼啊........”刘巧玲为难的坐到程曼身边。 就在程曼以为她要劝说自己努力工作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刘巧玲开口了:“你能不能也帮刘姨抓个头发。” 见刘巧玲不是开玩笑,程曼立刻就给她抓了一个蝎子辫:“刘姨,我就先帮你抓一个这样的头发的,你的发质细软有些太贴头皮了,抓辫子反而不太适合你,你可以把头发烫一下,烫的蓬松点。” “就那种刘海外翻的?”刘巧玲犹豫着问,她对那种刘海往上翻的卷发并没有多大兴趣,觉得那种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 如果继女觉得那个发型好看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去烫一个。 程曼脑海中浮现出了几款炸毛刘海的发型,赶紧摇了摇头:“不是刘海外翻的那种,是类似《几度夕阳红》里边的李梦竹的发型。” “李梦竹的发型?” 李梦竹可是刘巧玲最爱的电视剧女主,能跟她拥有同款发型,刘巧玲想想都很快乐,她立刻点头:“行,我听你的,今天得了空我就去把头发烫了。” “刘姨,我这只是给个意见,要不要烫头发还是得看你自己。”程曼算是看出来,刘巧玲真的是极尽所能的讨好自己。 只要程曼别干出太过出格的事来,刘巧玲基本上都是护着她的。 刘巧玲点了点头,嘴上答应着程曼好好考虑考虑,实际上她早就打算好了,等姜悦起床吃完饭后,她把碗筷洗了就直接奔去街上的理发店。 到时候等曼曼回来后,她要给曼曼一个惊喜! 这可是曼曼第一次给她提建议,她可不能让这孩子扫兴了。 程曼吃完饭要跟程新华一块去厂里了,她站在门边换鞋子,程新华借口要拿烟将老婆逮到了房间内:“你刚刚什么情况啊,怎么还顺着曼曼的话往下说了?你还打算去烫头了?” 刘巧玲踩了他一脚:“你当亲爸的都不好意思说的话,你让我一个后妈去说,这像话吗?合着这个家就你是好人了?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程新华理亏:“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的,曼曼打小就跟我不亲,这都多少年没叫我爸了。” “她跟你不亲,就跟我亲了?”刘巧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轻点,轻点!”程新华紧张的捂住刘巧玲的嘴:“小声点,别让曼曼听见了。” 程曼催促的声音从外边传来,程新华赶紧抓了烟放在口袋里:“曼曼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你那头发.......你要烫的话就去烫吧,我赚的钱都在你这了,你喜欢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还用你说?”刘巧玲轻哼一声。 程新华披上工装赶紧推门跟女儿一块上班去了。 国棉厂的占地面积非常广,光是单独的生产车间就有好几栋楼。 程曼和程新华一块在气流纺车间工作,因为程新华是气流纺车间的车间组长,所以程曼也占了些许便利。 她的工作并不算累,主要是负责将织布机给盯紧就好了。 而前纺车间的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们是前纺车间清花组和梳棉组的工作人员,梳棉和清花本就是极其细致的活计,再加上有阿康他爸的“关照”,两人一上午都只顾得上埋头苦干,连喝口水的空档都没有。 随着晌午放饭铃声的响起,苏嘉文总算从繁重的工作中摆脱出来,因为太久的埋头工作,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她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倒向一边。 “嘉文!”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工将她拉住。 这个短发女工叫叶琳,是苏嘉文的好朋友。 苏嘉文软软的靠在叶琳的身上:“叶琳,谢谢你。” 叶琳将她扶到边上坐着:“你怎么惹康组长了?我看他今天可没少给你和路林健派活。” 叶琳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放低声音,反而还故意增大了音量。 很明显,她这是在意气用事,想要让刁难了自己好友的康组长下不来台。 叶琳是一个很冲动很讲义气的姑娘,一直以来也是苏嘉文手中的一把好刀。 但再好的刀,用不好的时候也会伤到自个儿。 此时,苏嘉文顶着康组长那扎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叶琳你误会了,康组长没有针对我和路林健,是我们两个自己的问题,昨天发生了点事,我们的心思也没在工作上,所以........” “昨天?昨天不是你休息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叶琳问苏嘉文,苏嘉文如同锯嘴葫芦一般不开口。 叶琳只好拼命的回想最近自己和苏嘉文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就在苏嘉文不耐的时候,叶琳终于从脑海中扒拉出了一条线索:“前天下班的时候,我约你休息天到我家一块做假领子,你告诉我你和路林健程曼说好了要一块吃饭,是不是他们两给你苦水吃了?” 苏嘉文一声不吭。 叶琳又要去骂路林健,苏嘉文这才拉住了她:“叶琳,不管阿健的事。” 叶琳懂了,不关路林健的事,那就是程曼惹的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为了替好友出口气,叶琳挽起袖子拉着苏嘉文就准备往食堂冲,准备当面给程曼一个难堪。 苏嘉文推辞了几番,最后在叶琳“强硬”的拉扯下,只好半推半就的从了。 两人一块奔向食堂,很快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端着两碗饭等待程新华打饭回来的程曼。 叶琳上去便是一番职责:“程曼,你害的嘉文这么难受,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吃饭呢?” “不在这吃饭吃什么?回村去吃你的席吗?”程曼一见到叶琳脑海中就弹出了与对方相关的记忆,叶琳这人说好听点叫讲义气,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总是被苏嘉文甩的团团转。 也不知道苏嘉文在她面前说了多少程曼的坏话,叶琳对程曼的态度一向很差,动不动就恶语相向不说,有几次甚至直接上手推搡。 “程曼”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坏毛病,并不是一个完美受害者的形象,但是这不代表她活该受叶琳等人的欺负。 程曼可不是原主那个窝里横的窝囊废,对于叶琳这种自以为正义的行为,她不会也并不打算容忍。 听到程曼的反击,周边人都是一愣。 食堂里边认识程曼四人的工友们全都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在震惊厂里的“窝囊废”居然敢顶嘴了。 叶琳脸色僵住,显然没有想到程曼会顶她,她质问程曼:“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不然呢?”程曼不耻下问:“要不再给你磕几个,然后再点上三根香?” “你........”叶琳气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怼,只好回归正题:“程曼,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欺负嘉文?”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欠?” “你胡说!”叶琳气愤极了:“程曼,嘉文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哦?具体展开说说。” 叶琳再次卡住了,因为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苏嘉文做过什么对程曼好的事,也想不出苏嘉文到底做过什么对自己好的事情。 她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嘉文她到底对自己对程曼好在哪里? 为什么她会觉得嘉文好呢? 气氛一时还挺尴尬的,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待叶琳说出个所以然来,可叶琳就是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 此时的苏嘉文也有些坐不住了:“叶琳,你别为我吵架了,你性子直,说不过曼曼也是正常的,有些事情还是我来和曼曼说吧。” 然后她又柔柔的开口:“曼曼,你别生气,昨天我是不放心你和阿健两个人单独约会,才特地跟去的,我和阿健没什么的。你昨天扇我一巴掌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追究了,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行吗?” 程曼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也别给我装什么无辜,叶琳直肠子喜欢从嘴里拉,但你也不是什么好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全家还住在我那房子里吧?当初搬进去的时候说好要给我房租,结果到现在两年多了,一次房租也没交过,你们全家的脸还都挺大的,一家老小赖在我那不走了是吧?” 苏嘉文声音中带着哭腔:“曼曼,你真的误会了,我和阿健是清白的,你不要因为误会就把我们一家子赶出去。” 路林健从大门口狂奔而来,将苏嘉文护在身后:“程曼,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和苏嘉文只是好朋友,你别故意针对她欺负她了行吗?” 程曼想到姜悦所说的话,毫不留情的戳穿道:“谁家好朋友在小树林里捂嘴啊?苏嘉文,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撺掇起男人跟我一块骗我外婆留给我的房子,你们两狗男女还真就逮着一根韭菜使劲薅啊?” 说着程曼就站起身,冲着围观群众道:“各位工友,大家看仔细啦,就这两个人,前纺车间的苏嘉文和路林健,以后找对象别找这两人啊。以我为前车之鉴,各位女同志们记住了啊,情情爱爱都是假,只有共产主义才是真,男人的深情都是假,只有党的建设才是真。” “好!”路过的厂领导们纷纷鼓起了掌。 国棉厂的王副厂长更是直接对端着饭盒刚刚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程新华竖起了大拇指:“老程啊,你这闺女教育的不错。” “哪里,哪里,这都是厂里的思想工作做得好。”程新华说完就急匆匆奔到程曼边上,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后,紧张的问道:“曼曼,你没吃亏吧?” “没呢。”程曼将他手上的饭菜放到桌上:“爸,你会不会觉得我刚刚有些过了啊?” 程新华被程曼的一声“爸”给喊得飘飘然,立刻道:“怎么会,你那么文文静静的一人,一定是被人欺负的狠了才会这样的。” 说罢,程新华横了一眼叶琳三人:“你们三都是前纺车间的吧?回头我得找你们车间组长好好聊聊了。” “凭什........”叶琳刚想争辩,就被苏嘉文和路林健给捂住嘴带了出去。 食堂外边,叶琳气愤的扒下苏嘉文的手:“嘉文,你怎么不让我说话?你没听到程曼他爸刚刚是怎么说的吗?他要找咱们组长聊聊!” “叶琳,你能不能别添乱了!”路林健烦躁道。 “你说我添乱?”叶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尖锐的喊道:“我这都是为了嘉文啊!” “如果没有你非要去食堂找程曼算账,就不会有刚刚这些破事!”路林健将责任都推到了叶琳身上。 “怪我?要不是你和苏嘉文捂嘴被程曼发现了,她会跟你们吵架?我要是知道你们两个乱搞男女关系,还赖在程曼的房子里不走.......” 还是苏嘉文最先反应过来,上前稳住叶琳:“叶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不是故意不交房租的。你知道我家里边还有父母和弟弟,他们全都指着我一个人的工资吃饭,我实在挤不出钱了。我之前就想搬走,是程曼告诉我,我们是朋友,让我先住下,我才继续住在那的,我真的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也没想到你会觉得我是一个故意赖在别人家不走的无赖。” 苏嘉文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下落,整个人轻轻颤抖。 “嘉文,你别哭啊。”叶琳看着苏嘉文哭了,顿时有些愧疚了:“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程曼不讲义气,明明是朋友,居然还问你要房租,我要是有房子,我就让你们全家白住。” “叶琳,你知道我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我只是太单纯了,以为朋友之间都是像你和我之间一样相互帮衬的,没见到她会........” “我知道。”叶琳拍了拍苏嘉文的后背:“不过你和路林健做的事情也太过了,你们两个都好上了为什么要瞒着人,还有程曼说你和路林健一起骗她房子,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些都是程曼她误会了。”苏嘉文很快就编出了一番说法:“叶琳,这事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人,你可别相信程曼说的话。她这人太恐怖了,昨天我们和她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跟阿健告白,说喜欢阿健,说自己能给阿健一套房子去创业,要让阿健娶她。” “可是阿健是一个男人啊,怎么可能为了一栋房子就丧失了骨气?在被阿健拒绝后,她就迁怒我,故意编造了我和阿健的谣言,想要把我们两个给毁掉,她就是想要逼迫我和阿健,要让我们跟她低头。” “没错。”路林健诧异的看了一眼苏嘉文,应和道:“叶琳,你是不知道程曼这女人,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看着焉不溜秋的一个人,实际上这种人最是阴险,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叶琳听完后,立刻表示对路林健两人的歉意,并且破口大骂程曼,想要再次冲进食堂为苏嘉文两人做主。 这一次苏嘉文拉住了她:“叶琳,程曼的父亲是车间组长,认识的人多,你是斗不过她的,你已经为我做了不少的努力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叶琳感动的一塌糊涂:“嘉文……” 苏嘉文握紧她的手,摸着肚子语气可怜的说道:“好了,先不说了,今天忙了一上午,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那我们先进食堂吃饭吧。” “去食堂?”苏嘉文面色一滞:“叶琳,我们刚刚才在食堂……能不能换个地?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别扭。” 叶琳想了想:“吃肉包和馄饨行吧?厂门口最近开了一家馄饨店,我昨天去那吃了,觉得味道还行。” “馄饨和肉包啊........”苏嘉文面露难色:“可我……叶琳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一个人要养活全家,而且还被程曼追着要房租。” “没事,我请你。”叶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随即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上个月厂里就发了一半的工资,她花钱一向大手大脚,如今手头就剩下了十块不到,要是请了苏嘉文这一顿,接下来这半个月她都只能省吃俭用的过日子了。 苏嘉文也看出了叶琳的窘迫,但她却恍若未闻,笑盈盈的勾上叶琳的胳膊:“好啊,那就谢谢阿琳啦,也幸好有你在,要不我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呢。” 叶琳被她这么一说,心中那点不舍全都抛之脑后,拍着胸脯道:“嘉文你放心,有我在呢,你想吃多少肉包和馄饨都行,我才不像某些人似的。” 苏嘉文笑着点头,拉着她一块往厂门口去。 在他们身后,路林健也插着兜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叶琳是到了馄饨店附近才发觉路林健也跟了过来,迈进店铺的前一秒她还在想到底要不要给路林健点上一碗馄饨一个肉包。 下一秒,路林健便极其自然的冲着老板喊了一句:“给我来四碗馄饨,六个肉包。” 叶琳松了口气,她觉着依路林健这架势,肯定是不打算让女同志掏钱的吧。 馄饨一块钱一碗,肉包子五毛钱一个,叶琳算了一下价格,这一顿得花七块钱。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等路林健和苏嘉文坐下后,便开始忙前忙后的拿碗端馄饨拿肉包。 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踏踏实实的坐在那,任由着叶琳一个人来来回回的跑着,也不腾出手来帮忙。 路林健啃了一口肉包:“你真打算自己去找程曼解释?” 苏嘉文搅拌着碗里的馄饨汤:“阿健,我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事业,为了你我可以牺牲。” “嘉文,我有时候挺看不透你的。”路林健看了眼苏嘉文:“程曼和你也算是好朋友吧,她帮了你不少,你都能在背后那么说她。” “我就是知道你会生气,可我也不能不说。阿健,你以后是要干大事业的,我不能让你被人指指点点啊!我只能不得不把脏水泼向程曼,我承认这样做有些卑鄙,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苏嘉文低着头咬着唇,一脸的倔强与委屈。 路林健心软了:“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那些蠢货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吧,等房子到手了,我把厂子开起来了,到时候他们羡慕我们的份。” “我知道。”苏嘉文脸上露出丝丝任性,赌气道:“其实我也是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可我就是气程曼醋劲太大了,你那么优秀,我喜欢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打我也就算了,她凭什么打你啊?而且她不仅打了,还非要闹到厂里去,找康组长来为难我们,我真的是气坏了.........” 说着,她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晶莹,哽咽道:“阿健,我真是替你委屈,她醋劲怎么就这么大?非要把所有人弄得这么难堪吗?如果她昨天不闹事把字给签了,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别哭了。”路林健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我说过,我娶程曼只是为了事业,我心里的那个人还是你,给我几年时间,等我立住了,我一定会给你个名分的。” 苏嘉文耳垂微红,轻轻点头:“我知道,所以为了你,我也会争取努力得到程曼的原谅。” “你打算怎么做?” “我找个人少的时候跟程曼道歉,承认一切都是我勾引你的..........同样是女人,我知道程曼在生气什么,她喜欢你,所以才会这么疯狂,只要我认错,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她一定不会再怪你的。我想过了,如果她不接受道歉的话,我就给她下跪,我给她磕头.......” 苏嘉文咬着唇,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路林健恨不得将人揽入怀里。 他掏出了两块钱递到苏嘉文手里:“嘉文,这次委屈你,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让你出这口恶气的。” 苏嘉文攥紧那张纸币,仿佛攥紧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一般。 她垂着头点头说好,眸色极深。 没过多久,叶琳便端着剩下的馄饨和肉包回来。 时间已经不早,很快便要到了下午工作的时间,苏嘉文三人飞快的吃完馄饨,准备离开。 走到店铺前准备买单的时候,叶琳特地看了一眼路林健,却发现对方竟然径直走开。 叶琳一脸错愕,身边的苏嘉文推了推她:“叶琳,怎么了?” “没什么。”叶琳身子微微紧绷,强忍着怒火掏钱买单。 “叶琳。” 苏嘉文挽着她的胳膊,轻声唤她。 叶琳不耐的应了一声。 “是不是我们吃的太多了,你心疼了?”苏嘉文的声音很失落。 叶琳沉默许久:“没有。” “给你。”苏嘉文摸出那张两元纸币给她,笑了笑:“这是刚刚我问路林健要的,我.........我太久没出来吃饭了,没想到外边不要票的馄饨和肉包居然那么贵,我知道这钱可能不太够,剩下的等我发工资补给你吧,大不了我回去被我爸妈打一通。” 叶琳为自己刚刚的迁怒行为感到愧疚,她把钱塞回到苏嘉文手里:“嘉文,你在跟我客气什么?你这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苏嘉文无奈叹气,只好将钱收了回去。 因为有程新华的特地关照,下午的时间,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比上午还要忙。 苏嘉文甚至忙的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全程都在弯着腰苦干。 她本来计划好找个时间溜到气流纺车间把程曼喊出来,找个人少的地方谈谈。 可因为巨大的工作量,她根本就腾不出时间来。 一直到下班了,她都没找到那个合适的时间。 与苏嘉文的忙碌不同,程曼在气流纺车间可谓是如鱼得水。 有一个车间组长的爹在,组里大部分的人都让着她,程曼这一整天在车间里除了吃便是玩,连气流纺车的边边都没摸过几回。 等到下班的铃声一响,程新华便果断的护着闺女回家。 自从他得知苏嘉文两人算计闺女手里的那套房子后,他就变得紧张兮兮了。 那可是一套房子啊! 虽然他对那套房子没心思,但那毕竟是前岳母留给自己闺女的嫁妆,在闺女结婚之前,他必须得替闺女守好嫁妆,不让一些卑鄙小人把房子给骗了。 在程新华的一路严防死守之下,父女两总算是平安回到了家属院。 刚到院子里,程曼便听见了刘巧玲那爽利的笑声:“是吗?好看吧,我还是托我家曼曼的福,要不然我哪有这么好看的时候啊?” 刘巧玲新烫的发型在家属院里引来了众多妇女们的关注。 一个个都夸她这发型好看。 刘巧玲还是头一次那么出风头,脸都笑开了花:“我这也是头一次烫头发,是我家曼曼鼓励我的,她非说我烫李梦竹的头好看,要让我去烫,你们说这孩子眼光是不是很好啊。” “我烫完之后,那理发师还说我气质呢?我还觉得挺逗的,我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村女人,居然还有被夸有气质的一天,我当姑娘的时候都没被人这么夸过。” 有几个街坊说要跟她烫一样的发型。 刘巧玲捂嘴笑道:“这头发可不能乱烫,就跟买鞋子是一个理,这鞋子合不合脚还得你们自己去试不是?你们不能看我烫着好看,就跟我烫一个样的头,我烫这个头是因为我家曼曼眼光好,她说了我烫好看我才去的,不然我哪敢乱烫啊..........” 说着说着,她便瞧见了站在对面笑盈盈的看着她的父女两,嘴边的话顿时卡住了。 “巧玲。”程新华笑着喊住她。 刘巧玲臊死了,她斜了一眼程新华端着洗衣盆就回了屋。 程新华领着女儿紧随在后,嘴上还时不时模仿刘巧玲说话。 刘巧玲将湿哒哒的衣服砸他身上:“姓程的,你烦不烦啊!” 程新华嘿嘿一笑,悄声告诉程曼:“看看你刘姨,烫个头发把她美得哟。” 刘巧玲盯着程曼,似乎很怕程曼对她又有了什么不好的感观。 “刘姨这头发烫的很好看,看上去显年轻多了。”程曼笑道。 刘巧玲受宠若惊:“是吗?” “嗯,要是再配上个发夹就更好看了。”程曼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了一个蓝色格子的发夹给她。 “给我的?” “嗯。”程曼点了点头:“在车间闲着没事,便用多余的碎布和工友给的黑夹子给你和芝芝做了几个发夹。” “真好看。”刘巧玲立刻就把发夹给别在头上,拿着镜子左右的打量。 “妈,你头上这是什么?”程芝一回家就看到了刘巧玲头上的发夹,扑上去恨不得直接就从母亲头上扒下来。 “是你姐给我做的发夹。”刘巧玲挽起袖子准备做饭,小心翼翼的将夹子放进兜里藏好。 “姐!”程芝一直以来都想靠近姐姐,可姐姐总是很排斥所有的家人,这让她有些失望。 如今看到姐姐居然给了母亲一个发夹,她简直大喜过望,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程新华也是很满意如今家里的气氛,他抹了抹眼睛,心中甚至还有些感激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 要不是这对狗男女伤害了他的曼曼,曼曼也不会突然变得懂事。 想到程曼如今的懂事,程新华既欣慰又心疼,他伸手去够柜子上的那瓶古井贡酒,下一秒就被刘巧玲瞪了一眼:“你拿酒干什么呢?” 程新华笑吟吟道:“晚上别煮我的饭了,我去找老康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等姜悦哼着歌从外边回来时,晚饭早已经变得温热。 程芝原本还在开开心心的试戴发夹,看到姜悦回来了,小脸立刻板了起来。 姜悦总是挑她母亲的错误,程芝有些不喜欢这个姐姐。 姜悦完全不在意,踩着舞步,扭着腰肢坐在了位置上。 一旁的程浩好奇的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看:“姜悦姐,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啊?怎么跟蝙蝠似的?” “土包了吧?”姜悦心情很好,给他解释道:“这叫蝙蝠衫,你看过老美的《霹雳舞》没?里边的年轻人都穿这个,这衣服现在可流行了,这还是我朋友去羊城度蜜月的时候给我带的。” “朋友?阿芳姐回来了?”程曼寻思着这也才一天啊。 “是另外一个朋友,你不认识的,他们两口子是摆烟摊的,特地跑去羊城度蜜月,就是为了看看那边有什么时兴的衣服。” “摆烟摊的?”程芝皱眉:“那不就是倒爷吗?你怎么和这种人交朋友啊?” “你个小丫头,说话别那么难听。”姜悦瞪眼道。 程芝怂了,自个儿小声的嘀咕着:“我又没说错,大家伙都这样说。” 程曼放下筷子:“芝芝,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做生意凭自己的双手挣钱,没什么好丢人的。” 刘巧玲夹菜的手一顿,试探道:“曼曼啊,看你这么说,你还挺看好做买卖的?” “嗯。”程曼点头:“刘姨,倒也不是说我看好,而是现在的趋势所向。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打办就成了工商管理所,这恰恰证明了上边是支持个体户发展的。你看看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国营单位倒闭的越来越多就知道了,时代变了,世界也变了,要想不被时代给抛弃,那就必须打破常规,改变未来。” 刘巧玲心中一咯噔:“在国营单位每个月领工资多好,福利也好,做生意有赚有赔的,万一赔了怎么办?” “在国营单位每个月领工资固然不错,可是谁能保证国营单位会养我们一辈子呢?”程曼开始举例子:“刘姨你看,自从八五年第一家国营厂子宣布破产后,这五年内,陆陆续续的也有不少的厂子宣布破产,光是咱们市里,今年就破产了两家,你真觉得国营单位倒闭的事离我们很远吗?” 刘巧玲沉默了片刻,又开始努力说服程曼:“可是你爸说了,国棉厂最近接了一个大单,能把工资都给补发回来.......” “这只是一个大单,一个厂子要想长期经营下去,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大单。”程曼叹了口气:“刘姨,现在外边的私营厂子外资厂子也有不少,人家机器比我们先进,布料的款式比我们新颖,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国棉厂还能继续坚持多久?” 刘巧玲哑口无言,说实话她对国棉厂也没有信心。 在前几个月,她甚至已经开始托人打听关系,打算让程新华父女两调到别的厂子里。 看着沉默的刘巧玲,程曼点到为止。 晚饭后,姜悦和程芝姐弟两在客厅看电视,程曼先行回了屋。 没过多久,姜悦便推门进来,抱胸坐在程曼边上:“听说程芝和刘巧玲头上的发夹都是你给的?” “嗯。” 程曼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做着发夹。 “我平时对你白好了,那么好看的发夹你都不给我.......”姜悦的话止住了,她看着程曼放在边上的几枚黑白格子的发夹以及两包三鲜伊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 “那多不好意思啊。”姜悦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将东西揽到了怀里。 程曼上午在厂里时便托人在商店买了十几板的黑铁夹回来,下班前又在厂里买了五毛钱的碎布块放在饭盒里偷偷的带回家。 此时她正坐在桌前做着一个个发夹,手指动的飞快。 “阿悦,你最近是不是在练摊?” 姜悦脸上的笑意僵住,慌忙掩饰:“哪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要是知道我去干倒爷了,还不得把我的腿打折?” 程曼将完成的发夹拢好,抬头看她:“是烟摊吧?和任超一块摆的?” 姜悦吓得从板凳上滑落:“你怎么知道的?任超告诉你了?” “我猜的。”程曼笑了笑:“你又不抽烟,身上带着烟盒明显就不对劲。”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姜悦嘴硬道:“没准我这是路上捡的呢?” “那火柴盒呢?”程曼指了指她鼓起来的裤兜:“也是地上捡的?” “我拿着好玩!” “那钱呢?”程曼指着姜悦裤兜一角露出来的钞票道:“你昨天身上还是一分钱都没有,今天回来后身上就带着钱。” “没准是我和朋友借的呢!”姜悦仍然死鸭子嘴硬。 “今天舅舅来找我了,他除了让我劝你回家以外,还说自己已经半年没给你零花钱了,让我别再借钱给你,省得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出去鬼混。”程曼皮笑肉不笑:“我记得很清楚,我可从来没借过你钱,还有你这腰上,那腰包掉色了,你看看衣服上那印,你告诉我你没去摆烟摊,你骗鬼呢?” “行吧。”姜悦也是服了,她低头看了看白色蝙蝠衫上的污渍,生气道:“老刘那个王八蛋,我让他帮忙买个好点的腰包,三块钱,他就给我买了这么个玩意!曼曼啊,这事你可别跟我爸说,不然我就真的完蛋了。” “放心,我没想告诉舅舅,我还想让你帮忙呢。” “让我帮忙?”姜悦警惕道:“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给你带烟吧?那我还不如去我爸那自首算了。” “是让你练摊的时候,顺便帮我卖东西。”程曼指了指桌上的发夹:“就这些。” “我卖这些?” “试试看嘛,只要你能够卖出去,利润我分你三成。” 姜悦有点心动,但她还是觉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让她爸知道她在练摊,她爸会打折她一条腿,要是让她爸知道,她拉着“铁饭碗”的表妹一块合伙做生意,那可就不是一条腿的事了!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拒绝:“曼曼,我觉得......” 程曼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夹子上,井冈山背景的领袖像们好似在朝姜悦招手。 姜悦到嘴的话瞬间一顿,她手比嘴快的将钱攥在手里:“我觉得无论什么情况,我这个做姐姐的都会是你最忠实的后盾。” 程曼满意地笑了笑:“明天你出门练摊前来找我一趟,我给你抓个头发搭配发夹。” “还要抓头发?”姜悦愣了一下:“我不行的,我这大脑门,你让我抓程芝那种头发,我出门在外会被人笑话死的。” 程曼直接上手给她抓了一个国潮风的双丸子编发,又拿出发夹作为装饰,然后将镜子递姜悦手头:“你看看,这样还显大脑门吗?” “还挺好看的。”姜悦惊喜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曼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手啊?” 程曼这些编发和制作发夹的手艺都是在剧组学会的,但她也不能如实相告,只能撒谎道:“我进厂后学的,厂里的女工们总是盘着头,我看着难受,总会在脑子里瞎想到底什么样的发型才适合她们。至少我喜欢路林建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本来想着等他下海后露一手给他个惊喜,没想到最后倒是他和苏嘉文先给我个惊喜了……” 程曼露出了一抹苦笑,脸上尽是无奈。 姜悦心疼极了,浑身热血:“曼曼,你放心,路林建那个狗男人不识货,有的是人识货,姐一定帮你把这发夹做生意做大做强,让你开上小轿车住上电梯房,咱们羡慕死那对狗男女!” 程曼点头,轻声道:“阿悦,还有件事我想找你帮忙。” “你说。” “外婆留给我的那套房子不是被我租给了苏嘉文一家吗?这两年多以来他们一直没交过房租,我本来念着朋友一场还不想逼的太急,但现在我不想再做这个冤大头了。” 姜悦轻哼一声:“你早该这样了,不是我说,你以前眼光真的不太好。” “我现在眼光好了。”程曼弯着眼睛从她笑了笑:“你帮我借几样东西来,回头我们一块去要房租呗。” “什么东西?” 程曼凑近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姜悦皱眉:“你说的这玩意一个两个我现在就能帮你借来,四个就有点难办了,得等两天。” “没事,我不急。” 程曼也不急着用钱,她就当是给苏嘉文一个机会,对方要是爽快点直接把房租给结清搬家走人也就罢了,若是非要厚着脸皮拖欠房租霸占房子,那就别怪她把事情闹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程曼想给苏嘉文一个机会,苏嘉文明显不稀罕。 若不是前纺车间的康组长盯的太紧,工作量太大,让苏嘉文和路林建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不然她早就到程曼眼前继续她的茶言茶语了。 不过苏嘉文是没功夫跑到程曼面前作妖,但她有嘴啊。 在苏嘉文一次次看似无意的抱怨下,叶琳再一次挺身而出。 前纺车间就在气流纺车间的后面一栋,为了给闺蜜出口恶气,叶琳特地跑到气流纺车间的厕所堵程曼。 看着眼前编着精致发型,涂着口红的程曼,叶琳惊艳了一瞬,然后又心疼起了正在前纺车间灰头土脸埋头苦干的苏嘉文。 叶琳晃了晃脑袋,拔高音调,开始阴阳怪气:“哟~又不是什么选美大赛,打扮的跟个妖妃似的,你又打算勾引谁呢?” 这话一出,厕所周遭的工友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 叶琳心中得意,这可是她想了一晚上想到的攻击方式。 在淳朴的年代,一般姑娘遇上这种羞辱,早就被气的哑口无言了。 但程曼可是见过世面的5g冲浪选手,这种小场面她还是能应付的。 她不怒反笑一脸真诚的看着叶琳:“我还没想好要勾引谁呢,你那么有经验,要不跟我分享一下,你以前勾引的都是谁啊?” “你……”叶琳气的脸都涨红了:“程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勾引谁了啊?你一个姑娘家脸皮怎么那么厚!” 程曼笑嘻嘻:“啊对对对,还是叶琳你脸皮薄,做了事都不好意思承认,就喜欢往别人头上推。” 叶琳气急败坏,上前就要扯程曼的衣服。 程曼装作害怕连连往后躲,引导着她走进厕所隔壁放置扫帚等物的布草间。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气流纺车间的工人还没反应过来,布草间的门便已经关上了。 一入布草间,叶琳上手就要揪程曼的头发,要将程曼的头往墙上磕,全然没注意当门关上的那一刻,程曼眼底闪过的狠意。 程曼的父母逃跑后,作为老赖的子女,她被那些自认为正义感爆棚的同学所唾弃,他们辱骂程曼殴打程曼,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品格有多高尚。 在一次次的霸凌中,程曼一次次的趴倒在地,又一次次的挣扎爬起来。 一来二去,程曼的身手练得不错。 遇上男性的话,她可能会吃亏,但是差不多体型的女性,基本上不是她的对手。 她侧身躲过了叶琳的攻击,然后反手揪住了叶琳的头发,一脚蹬向布草间的木板门。 将插销插好。 在叶琳震惊的目光下,程曼一脚蹬在她的腿弯处,将其踹倒在扫帚和拖把堆中。 叶琳显然没想到程曼会反击,竟有些发愣。 程曼走到她面前,捏住叶琳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叶琳,这一脚是替曾经的程曼还你的,你不是喜欢动手解决事情吗?用你的方式还你,这感觉怎么样?” “你........”叶琳一脸屈辱,气的举手要还击。 程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神锐利地直视叶琳的双眼:“少吃点盐吧,看你闲的,给你一句劝,以后见到我退让着点,否则........” 程曼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叶琳的脸,叶琳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她乖乖的点了点头。 程曼眼神轻蔑的看着她,就这点胆量,也就敢在原主面前耍耍横。 这样的人,最是欺软怕硬,只要你比她强硬,她就会软下态度来。 程曼松开了辖制住叶琳胳膊的那只手,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准备开门出去。 临走前,她俯视着仍然瘫坐在地的叶琳:“叶琳,你这么护着苏嘉文,她就真能把你当朋友看?” 叶琳抬头:“你什么意思?” 程曼轻笑一声:“没什么,只不过想提醒你一句,冲锋陷阵的士兵永远都是最先被抛弃的存在,一个主帅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卒而将自己置身于风险之中,你觉得呢?” 或许是戳中了痛点,叶琳沉默了下去。 程曼勾起嘴角,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挑拨了苏嘉文和叶琳之间的关系。 而且这效果十分明显,依照叶琳的性子,接下来的日子,苏嘉文可不会好过。 程曼打开插销,推门出去。 程新华带着几个工人正匆匆赶来,他急忙的冲上来抓住程曼:“曼曼,我刚刚听说前纺车间的人来找你麻烦了,你没事吧?” “对啊,是有点误会,我们两找个地方聊了几句,现在已经说开了。”程曼笑笑。 程新华发怒:“这前纺车间的人也太不像话了,把我们气流纺车间当做什么了?这都直接来我们车间找人麻烦了!等会儿我就去找你康叔,我要跟他好好反映一下这个问题。” 程曼举手支持,像这种正大光明给叶琳找麻烦的机会,她是傻了才会劝阻。 叶琳缩在布草间内,气的发抖。 她就是个小工人,她敢冲上去质问程曼,但不敢冲上去与程新华争辩。 她只能缩在布草间内,屏住呼吸安静的等待外边的人离开。 一个人身处黑暗环境中时,最容易展开思绪想东想西,叶琳亦是如此。 她一个人缩在布草间内想了许多事情,想苏嘉文与自己抱怨时的样子,想自己每次为苏嘉文出头的样子,想自己对苏嘉文的好以及苏嘉文给予她的种种。 她悲哀的发现,原来除了几句口头上的感谢之外,苏嘉文从不曾给过她任何好处。 反倒是她,每次都因为苏嘉文的三言两句就没头没脑的去找他人麻烦,把自己的名声搞得一塌糊涂。 原来,她就是程曼口中那冲锋陷阵的士兵啊! 叶琳觉得自己可悲透了,她脑子一片混乱,靠在杂物堆里想了许久后,她才冷静下来。 起身时,她的双脚早已发麻,叶琳扶着墙根站了许久,才慢吞吞的回到前纺车间。 等她回去的时候,她在气流纺车间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了前纺车间。 前纺车间的康组长看她更是一脸不善,上来便是一通斥责。 挨骂的时候,叶琳下意识的看向苏嘉文的方向,发现她只顾着低头工作,并没有朝自己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 叶琳握紧拳头。 哪怕只要一个关心的眼神也行啊! “叶琳,我跟你说话呢,你看那边干什么?”康组长发现叶琳分神了,表情更是不悦,挖苦道:“怎么了?那边有男人啊?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回事,一天到晚就想着什么勾引不勾引的,气流纺车间的程组长跑到我这告状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往下钻。” 周遭传来了女工们的哄笑声。 叶琳发现,苏嘉文她居然也跟着笑了! 叶琳性格本来就冲动,此时此刻,她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扑向苏嘉文:“你笑个屁笑!老娘为了你惹了一身骚,你还好意思笑!” 饶是康组长这些年处理过无数女工之间的大小矛盾,这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叶琳。 好好的一姑娘,怎么就这么没脑子。 有啥恨非得上班时间撕?下班时间不够她们撕的? 康组长看着苏嘉文被摁在地上扇了四五个耳光,直到看到路林健撸起袖子要冲上去加入战争后,他才喊着手下工人们赶紧把两人给分开。 直到被强制分开后,叶琳还伸长了脚要去踹苏嘉文。 路林健趁着叶琳被制住的时候,上去就给了她一耳光:“叶琳,这可是你自己要去找程曼算账的,你把气撒在嘉文头上算什么本事。” 他这么一巴掌,让叶琳彻底疯了,她从小就没被扇过巴掌,路林健他凭什么!凭什么! 康组长也是皱紧了眉头,觉得路林健此举十分的没品,他叫人制住叶琳就是为了防止路林健趁乱加入争斗对女同志下手,可他万万没想到,路林健的人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低劣。 叶琳被扇了巴掌后,就跟疯了似的,躺在地上打滚哭嚎。 另一边,苏嘉文只会哭,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两方对比之下,终究还是苏嘉文更胜一筹,不少工友都觉得是叶琳无理取闹。 叶琳心中那叫一个憋屈,在屈辱感和憋屈感的作祟之下,她闭着眼要往墙上冲,想要自我了断。 看着一片混乱的车间,康组长头大的不行,眼见事态已经无法掌控了,他直接喊来了生产科的领导韩科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韩科长一来,叶琳就怂了。 韩科长问她究竟是什么情况,叶琳便将苏嘉文利用自己的事情一股脑的往外吐。 韩科长点了点头,问苏嘉文承不承认这些事情。 苏嘉文不愿意承认,哭着道:“科长,我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叶琳就突然打了我........她脾气本来就不好,之前一直针对程曼,我还劝过她,她都不听我的,我真没想到她现在居然........” 说完又是一顿哭,引来了众多工友的安慰。 韩科长听明白,看向叶琳:“说来说去,还是你的责任,甭管人家有没有利用你,你自己没脑子被人家几句话给挑拨了,那就是你的不对。这件事情你得负责,你要罚一个月工资给这位女同志和程曼同志作为补偿。” “凭什么!”叶琳梗着脖子,恨恨道:“我也被扇了一巴掌,凭什么就罚我一个。” “那好办。”韩科长就笑了:“这位男同志也罚,就罚他补偿你十块钱作为营养费总可以了吧?” “十块钱!” “才十块!” 路林健和叶琳都不乐意。 前者是觉得一个巴掌十块钱太贵了,后者是觉得自己的尊严远超过十元。 韩科长保持微笑:“怎么?对我的处理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叶琳和路林健低下头去。 康组长给韩科长一个佩服的眼神,韩科长淡定的起身离去。 路林健签了罚款单回到工位,苏嘉文朝他投来关切的目光。 路林健对此置之不理,冷着脸低头干活。 苏嘉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路林健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行了,你赶紧干活,再不干,今天就要留下来加班了。” 说完,便眼都不往苏嘉文身上瞄一下。 叶琳听见声响,有些幸灾乐祸的转头去看苏嘉文,冷不丁地迎上了她来不及收回的狠毒目光,叶琳擦了擦眼睛。 等再次看过去时,苏嘉文已然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娇弱嘴脸。 没过多久,便有看不得女生流泪的男工友过去劝说路林健,随着路林健别扭的一声“别哭了”,苏嘉文总算是破涕为笑。 程曼对于突如其来的赔偿也是一脸懵,等到程新华给她解释了赔偿款的由来后,程曼开开心心的签字。 这笔钱她打算拿去裁缝店买一些缎面绒面的布料,做一些不同面料款式的发夹。 因为发了一笔小小的横财,程曼表示很开心,回到家后,发现刘巧玲出去串门了,程曼主动进了厨房,打算一展身手。 在上一世她可是厨房杀手一枚,虽然原主的厨艺和她一样的差劲,但是程曼还是倔强的认为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原因。 一定是后世的食材不够新鲜导致的。 现在可是九十年代,食材绝对新鲜无公害,她一定能做出好吃的菜肴! 程曼越想越期待,拿刀劈肉的动作都大了几分。 没过多久,程浩和程芝便打打闹闹的跑回家来。 程浩一推门就嚷着饿,喊道:“妈,咱晚上吃什么啊?” “你妈出去了,今晚上你姐做饭。”程新华放下报纸笑道。 他话音刚落,程浩便大惊失色:“我姐?哪个姐?” “你傻啊,我都在这呢,肯定是大姐了!”程芝说完愣住了,一脸震惊:“大姐做饭!” “对啊。”程新华纳闷道:“你大姐做饭怎么了?女孩子以后嫁了人都要做饭,她现在都十九了,也是时候学做饭了。” 程浩小小的身子跌坐在了沙发中,摇着头喃喃自语道:“难不成,今天咱们老程家一家五口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程新华拍了一下小儿子的后背:“你瞎说什么呢?这么大人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我是不会说话,也抵不过您老人家不干人事啊!”程浩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大姐她做饭能吃的吗?你是不知道,前两年你出差,她在家煮方便面差点没把我和煤气罐一块炖了。” “也没那么夸张吧?”程新华看见女儿也是一脸恐怖的脸色,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然而作为老父亲的他依旧要脸,轻咳一声道:“行了,你们别老是大惊小怪的了,你姐都多大人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做个饭而已,还能把家给着了?” 正说着,姜悦便顶着自己的双丸子发辫溜了进来,心情颇好的跟众人打招呼:“姑父,你们都在呢,曼曼呢?” “厨房做饭呢。” 姜悦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大惊失色:“她做饭?姑父你终于要对我赶尽杀绝了吗?” 程新华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奔向厨房,正好撞上了端着两盆菜出来的程曼。 程新华将目光转向程曼手里的菜,一荤一素,是很平常的菜色,看上去十分正常。 他转头看向其他三人,镇定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家常菜吗?看把你们三吓得,孩子就是孩子。” 姜悦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全都不语,就连程曼自己也有些心虚的低着头。 做饭在程曼心中一直是一个很玄学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每个步骤都很正常,做出来的菜色也很正常,可这味道就是很奇怪。 就好像是在吃小孩过家家捏的土块似的。 这种天赋,就算是换了一副身子也依旧陪伴在程曼身边。 事到如今,程曼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没天赋就是没天赋,还真怨不得食材。 另一边,程新华为了表示自己的支持,他直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程曼抱着丝丝希望问了一句。 程新华毕竟是大人,他安慰女儿:“还可以,以后你结婚的时候爸帮你看着点,这男人人品好的话不会做饭也没事,大不了你们两口子一块吃食堂。” 说完,他又觉得这样太过伤人,开始邀请女儿:“曼曼,要不你也来尝尝,说不定能够吸取教训,找到改进的地方。” “算了。”程曼在厨房里已经尝过一口,她微笑:“我都已经辛苦做了,就不辛苦吃了。” “那这谁吃啊?”程新华弱弱的问了一句。 屋内一片寂静,全都你看我我看你的不语。 还是刘巧玲回来解救了众人,她麻利的将饭菜过水,重新炒了一通。 端上来后,除了老了点外并没有什么缺点。 众人如遇救星,全都一脸崇拜的看着刘巧玲。 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巧玲脸都红了,她捏紧筷子:“你们吃饭啊,看我干什么?” 程曼尝了一口刘巧玲炒的饭菜,叹息一声:“唉,会做饭真好。” 饿了就可以不用吃泡面了。 刘巧玲眼角带笑:“不会做饭又没事,大不了以后带着老公孩子回娘家,刘姨给你们做。” 程曼一愣:“你给我们做?” 刘巧玲害怕她觉得自己越界了,尴尬道:“你要是看得上刘姨做的饭菜的话,那就回来,到时候想吃什么说一声,刘姨都给你买好做好.........” 程曼忍不住噗嗤一笑:“行,那就麻烦刘姨了,以后等我结婚了,我天天拖家带口的回来蹭吃蹭喝。” “说什么麻烦,都是自家人。”刘巧玲激动的给程曼勺汤:“来,多喝喝这汤,下午我拿白萝卜和筒骨炖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隔壁金宝问我要,我都没舍得给。” 程曼喝了一口,果然清甜可口:“好喝。” “是吧,好喝你就多喝点。”刘巧玲又将筒骨上的肉都剔出来夹到几个孩子的碗里。 “妈,你这饭做的也太好吃了。”程浩吸了一口筒骨里的骨髓油:“以后等我结婚了,我也要跟大姐似的拖家带口的回来蹭吃蹭喝。” “你个小没良心的。”刘巧玲那筷子敲了一下程浩的碗沿:“你想的倒美啊,都结婚有老婆了还想着拖家带口的回来让你老娘我继续给你当牛做马啊,我生你干什么用的?” 程浩委屈闭嘴。 刘巧玲咽下一口饭:“曼曼,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遇上王副厂长他媳妇了。” “嗯。” 程曼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能随便应了一声。 刘巧玲纠结了一下,说了一句:“她说我这发型还有夹子都挺好看的,我告诉她夹子是你自己做的,发型也是你觉着好看让我去烫的。” 程曼懂了,刘巧玲这是在给自己拉生意:“刘姨,谢谢你啊。” “没事,我还怕自己这么说给你添麻烦了呢。”刘巧玲虽然不知道继女准备做什么生意,但她寻思肯定跟发夹这些有关。 她今天特地把发夹带出去,只要有人说好看,刘巧玲都会极为自豪的告诉对方这是她家曼曼自己设计的发夹,外边都没有的发夹! 她家曼曼的眼光好着呢! 今天被她这么一宣传,可是有不少人感兴趣了,不过刘巧玲瞧着就属王副厂长夫人的意愿最高。 只要曼曼做成了王副厂长夫人这单,这夹子总能卖出去点。 曼曼这孩子头一次做买卖,就算赚不着什么钱,至少也得让她开出去几单吧。 不然一单未开,那多打击孩子的积极心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程新华本来吃着还挺开心的,听见刘巧玲主动给程曼拉单的事情后,瞬间就拉长了脸,大口的吃完米饭,放下碗筷回了屋。 程浩啃着筒骨一脸的懵懂:“妈,我爸这是怎么了?” “没事,别理他,吃你的。”刘巧玲冲着程曼安抚的笑了笑,然后追了进去。 姜悦撇了撇嘴:“什么话非要在饭桌上当着姑父的面说?就不能私底下说?” 程芝和程浩怒视着姜悦。 “看什么看?我又没说错,本来就........” “阿悦!”程曼打断了姜悦的话,她是知道刘巧玲的,对方绝对没有那种坏心思。 “行吧,行吧,我说错了还不成嘛?”姜悦也有些懊恼,她这张嘴就是快,老是不经大脑的蹦出一些不中听的话来。 其实,她也挺想和刘巧玲母子三搞好关系来着。 程曼吃完饭,刘巧玲还在屋里跟程新华说事。 程新华的态度非常强硬,程曼在客厅里还时不时的听见他在喊“不可能”“没得商量”。 程浩和程芝两个小的不敢大声说话,抓紧时间吃完了饭就躲进屋里。 程曼垂眸,将桌上的残渣收拾干净,把碗筷都给洗了。 程家的厨房对着外边走道,外边的人透过厨房的玻璃窗便能看见厨房内的场景。 程曼洗着洗着,一抬头便看到一张大脸趴在窗外盯着自己。 她差点没尖叫出声,定睛一看发现是隔壁的李婶后,程曼没好气的打开窗:“李婶,你趴在我家厨房门口干什么呢?” 李婶笑眯眯的直起身,端着饭碗:“我这不是听到你们家有什么动静吗?特地赶过来看看,怎么样?你爸和你那后妈吵架了?” “没啊,他们两好着呢。” 程曼说着将碗筷用力的甩了甩,把水珠给甩出去。 “真没有?”李婶一边往嘴里送饭一边纠缠道:“你这孩子跟我见什么外啊,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你们家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年你没少在刘巧玲的手底下受苦吧?我看你现在这样就知道了,刘巧玲还真不是什么好货色,让自己的闺女儿子躲在客厅里看电视,使唤你洗碗干活。” 即使没有原主的记忆,程曼也能看出这是个嘴碎的大婶。 有了原主的记忆后,她更知道眼前这位李婶是个什么货色,毫不夸张的说,刘巧玲这么多年的坏名声有百分之九十都是这位传出来的。 “程曼”从小便是刘巧玲一手拉扯大的,与刘巧玲也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时光,就是有了这位大婶的挑拨离间,“程曼”和刘巧玲的关系才日渐僵硬。 这位邻居李婶,就是破坏程家家庭关系的一个毒瘤。 程曼长了脑子,自然不会顺着对方的话去抱怨刘巧玲,她笑了笑:“李婶,你这么想知道我家的事啊?那我就把我爸我刘姨喊过来,我们全家一块讲给你听。” 说完,程曼就热情的抓住李婶的胳膊,冲着屋内喊道:“阿悦,你帮我喊一下我爸和刘姨,就说隔壁李婶听见动静过来关心他们两口子了。” “欸?好嘞!” 姜悦看电视看得入迷,眼都舍不得挪开,直接就吼了一嗓子:“姑父,刘姨,隔壁李婶找你们。” 程新华和刘巧玲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被程曼扯着胳膊不放的李婶,刘巧玲无语道:“李大姐,你来我家干什么呢?” “我........” 李婶哪好意思说自己特地过来看热闹和挑拨离间的? 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这不是听到你们家有什么动静吗?特地过来看看,怕你们家出了什么事,特地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程曼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刘姨你都不知道我李婶这人心肠有多热,她看见我刚在刷碗,那叫一个气啊,非说我受苦了,说你不是什么好货色,让自己亲生的.......” “你这丫头,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李婶瞪了眼程曼,紧张道:“巧玲,程组长,你们别听孩子瞎说,根本就没那回事。” 李婶的男人在程新华的手底下工作,她还不敢太得罪程新华。 程新华铁青着脸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家曼曼胡说八道了?” “也不是这意思.......”李婶急的头上直冒汗:“我就是关心你们。” “李大姐,咱们两家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这份上吧?”刘巧玲冷着脸道:“你平时在背后传我闲话,我也没什么证据也就不跟你吵了,你现在都跑到我家里来挑拨离间了,你这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我这不是担心曼曼这孩子吗?”李婶干脆直接甩无赖道:“她一个小姑娘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我做邻居的看不过去,多关心一下有错吗?” 刘巧玲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话她连回都不知道怎么回,她心里十分委屈,她一个后妈,她就活该遭别人指指点点吗? 明明是李婶做错了事,凭什么她能这么理直气壮? 程曼看出了刘巧玲的委屈,冷声道:“李大姐,我的事情就用不着你来关心了,你要是真有那么多闲工夫,还不如去关心关心你家五个闺女。” 李婶没少因为重男轻女的事情被人说诟病,所以一提起自家的五个闺女,她的脸色就有些难堪,情绪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我虐待她们五个了?我是她们亲妈,我爱怎么对她们就这么对她们。” “是是是,你毕竟是亲妈,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情,我听说你家五丫今年小学都还没毕业,你就想让她退学去羊城打工养活家里了?”程曼拍了拍李婶的胳膊:“好了,别激动,现在国棉厂的经济效益不好,随时要面临裁员的风险,如果你们家因为虐待闺女传出什么丑闻的话,那样只会让我爸提交裁员名单时更加的轻松。” 李婶脸色一变再变,她男人脾气不好,真要是因为自己这张碎嘴连累到他的工作,自己肯定会被他那皮带揍个半死。 想到自家男人那带着铁扣的皮带,李婶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啥,程组长,巧玲,这事是我做错了,我跟你们道歉,你们能不能别往心里去,别影响了我家那位的工作啊?” 程曼慢条斯理的开口:“李婶,裁员名单一般都是要经过长期性观察才能定下名单,这里边不但要看员工平时的个人表现还得看他的家庭情况,这家属要是个安分守己的那还好说,要是个爱无事生非胡乱造谣的,当然也会影响到员工工作,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李婶的汗水开始往下滴。 “我还听说这次厂里还会组织暗访人员,特地调查家属院的一些家属情况,若是被他们查出有人在家属院造谣生事并且死性不改的,估计还得严惩呢!” “这么严重!”李婶猛地一哆嗦:“这事我怎么没听过?” “瞧你说的,要让你知道了,那还叫暗访?”程曼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李婶,要不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你平时的为人确实不错,这事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对了,这事你可别往外说啊,不然我爸跟上边都不好交代。” “行行行,我知道了。”李婶一脸慌乱,魂不守舍的端着碗回了家。 不行,她必须得好好想想法子,看看怎么把这些年造的谣给圆回来了。 程曼看着李婶因为思考的太过入神直接撞倒在自己家门板上,差点都要笑出声来。 “你还笑。”程新华瞪了眼女儿:“你现在还都会说谎了!这都谁教你的?” “我自己学的。”程曼选择把所有的锅推给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自从经历了苏嘉文和路林健的事情后,我就发现我之前就是太软乎太实诚了,所以才会被人欺负的那么惨,我想过了,与其自己窝囊,还不如多让别人窝囊,我要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程新华气得不轻:“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你那么厉害干什么?你就不怕以后没人要?” 程曼反驳道:“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有没本事能力不如我的男人才会嫌弃我厉害,我在意他们干什么?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强,有些事情不是你退让了对方就能见好就收的。” “我觉得曼曼说的有道理........”刘巧玲一直都知道李婶在背后所做的事情。 她听程新华的,本着以和为贵的想法跟对方好好相处,换来的只是对方变本加厉的造谣。 她觉得继女的做法就很对,不光能让李婶闭嘴,而且还不憋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刘巧玲一向是个听丈夫话的女人,所以程新华也没想到她会直接与自己唱反调支持程曼。 程新华瞟了媳妇一眼:“你也跟着瞎掺合!” “什么叫瞎掺合,我怎么就瞎掺合了?”刘巧玲一听这话也来气了,阴阳怪气道:“合着被说的人不是你呗,你们男人就这样,只要顺着你们的意了,家里其他人怎么样,你们都不管了。” 程新华无奈:“我哪有不管啊?” “你管什么?一到家就把脚翘在沙发上看报纸,孩子孩子你不管,家务家务你不做!”刘巧玲越说越来气,指着程新华的鼻子道:“程新华我告诉你,你要不管你就什么都别管,你现在管什么?” “曼曼小的时候,拉屎擦尿都是我一把手抓,你管过她什么?你连她老师姓什么你都不知道!现在长大了孩子想做生意下海了,你过来插什么手?还有啊,我受委屈的时候你不帮我出头摁住姓李的那娘们,曼曼帮我出头了,你还好意思说她厉害?” 程新华神色郁郁:“你这人简直不讲道理。” “那没办法,我这人不讲道理你也得跟我过一辈子。”刘巧玲叉腰:“我告诉你,我生是你程家的人死是你程家的鬼,我怎么着也要葬在你程家的地里。” “行,我懒得跟你吵了,我出去走走。”程新华说完就穿上鞋背着手离开了家。 “那我也跟你一块去。”刘巧玲不依不饶,穿上鞋子也紧跟在后。 姜悦原本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这会儿也被吸引了过来,她瞪大眼睛转头问程曼:“刘巧玲和我姑父平时都这样吵架的?她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啊,生是你程家的人死是你程家的鬼........我看电视剧都没那么肉麻。” “刘姨她这样挺好的。”程曼觉得刘巧玲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她对待家庭从一而终,从不轻易的说离婚闹着回娘家,对待继女保留着一种爱屋及乌的态度,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态度与想法,才成就了如今的程家。 可以说,但凡换了一个女人,如今的程家也不会这么太平。 姜悦因为刘巧玲帮程曼说话的事,这会儿也觉得刘巧玲人不错了,她点点头,然后拉着程曼进了房间,掏出一个腰包给程曼:“诶,你猜猜,你那堆发夹我卖了多少?” “全卖完了?”程曼看了一下周遭,没发现有多余的发夹。 “嗯,全卖完了。”姜悦有些着急的拍了一下程曼的手背,邀功道:“你快猜猜,卖了多少钱?” “五十?” 程曼记得自己总共就做了六七十个发夹。 这时候的物价并不高,她不敢往高了估价。 “那肯定少了!”姜悦得意洋洋的把腰包里的钱往床上倒:“我还没数呢,我们一块儿,反正我估计今天没少挣。” “这么多!”程曼一眼就看到腰包里边飘出来的一张一百块纸钞:“这都是卖夹子赚的?” “嗯,我跟你讲我今天在中专门口练的摊,我就把那些夹子往那一摆,没几分钟就有一群小丫头过来问价。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价啊,我就跟那帮小丫头说这些都是我在魔都和羊城订的货,让她们先出个价,我看看要是回得了本的话我就便宜卖了。” 姜悦一脸兴奋的看向程曼:“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姜悦一拍大腿,笑道:“她们一开口就是两块钱一个夹子。好家伙,我本来还琢磨着只要个块八毛就成了,没想到这帮学生那么有钱!光那群小丫头就要了二十六个夹子,后边她们还拉了不少同学过来,一个个看我这夹子不多了全都抢着买,到最后我四块钱五块钱一个都有人买!” “曼曼,你今天不在,你都没看到任超那表情。我跟你讲他整个人都傻眼了,他还想托我问问你呢,看看你那要不要人帮忙,要的话他就直接把手头那些烟给出手了,跟着咱俩一块干。” 姜悦说着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曼曼,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你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就捏着鼻子同意带着任超一块干了,那我还不如直接退伙算了,省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瞎说什么?你要是退伙了,我做的这些夹子谁帮我卖啊?”程曼从布袋子里倒出自己上班时抽空做的几十个夹子和做发夹的原材料:“你跟任超说一下吧,他要是愿意的话,就跟咱们一块做,不过事先得说好哈,利润方面,我六你三他一。” “这事我帮他同意了,就算是一,那也比他摆烟摊强。” 姜悦也是会算的人,之前她和任超两个人摆烟摊两个人每天也就赚个十几二十,平分下来每人每天只有十块钱不到。 跟着程曼干,哪怕任超拿的是一成的利润,那也比摆烟摊强。 而且她心里清楚着呢,任超的心在她身上,如果任超觉得一成少了非要斤斤计较的话,那这男人还不如直接滚蛋算了。 程曼可不知道姜悦心中那些小算盘,对于让任超入伙的事情,她并没有太大的反感,实际上在一开始她就打算好了要把任超拉到自己这条船上。 姜悦这人有时候太过大大咧咧,任超的心思比较活,两人正好能够互补。而且程曼在国棉厂暂时抽不开身,姜悦一个女生做买卖也不太安全,有个男生在还能够镇住场子。 程曼数完了钱。 一共是一百五十二块钱,她抽出一部分的本钱,然后又数出一部分的钱递给姜悦:“阿悦,这个是咱今天挣的钱,我抽了七成,这里边是剩下的三成。” 姜悦一瞄就知道这里边至少有四十块了,她笑得合不拢嘴:“这多不好意思啊!” 程曼瞥了她一眼:“阿悦,但凡你收钱的速度慢上那么一秒,这话我也就信了。” 姜悦嘿嘿一笑,低着头跟程曼一块做发夹。 埋头干活多没意思啊,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开始闲聊,姜悦开始吐槽起任超的家庭:“曼曼,你都不知道他们家有多离谱,任超他爸是最早那批下海的,咱们这的蓝天理发店你知道吧?那就是任超他爸开的,他们家其实还挺有钱的。” 程曼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那任超怎么还出来练摊?” “还不是他那后妈!”姜悦没好气道:“任超他妈身体不好,在任超三四岁的时候就没了。任超的后妈在任超他妈生病期间勾搭上了他爸,带着他那个野种弟弟上的位。现在任超那个野种弟弟又连同了任超后妈一块把任超赶出了家门,家产全让那母子两给占去了,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正常,父贱贱一个,母贱贱一窝,他们家这种情况还挺合理的。” 经历过后世各种奇葩新闻的洗礼,程曼觉得这种事情都算是小儿科。 姜悦细细的品了一下程曼的话,乐了:“曼曼,你这骂得还挺有档次的啊,一家人全给骂的整整齐齐,还把任超给摘了下去。” 说完,她就起身走到书桌边。 程曼抬头问她:“你干嘛?” 姜悦找到纸笔:“我得先把这句话给记下,回头我要学给任超听,他肯定能乐死。” 程曼看着姜悦的后脑勺“啧”了一声。 这九十年代的恋爱脑果然圆润。 就这态度,还好意思说自个儿没动心? 姜悦很快就记好笔记,又盘腿坐到床上跟程曼一起坐着发夹。 没有空调的夏季格外的闷热,两人很快就热出了一身汗。 刘巧玲的到来解救了她们,她带着两瓶冰镇汽水敲开了程曼的屋门。 热到双颊通红的姜悦开门见到冰镇汽水的那一刻,眼睛都红了:“刘姨,你想的可真周到啊,我刚还和曼曼说想出门买点冰汽水喝呢。” “还是别出去了,外边多热啊,你们要是想喝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出去给你们买。”刘巧玲说着就把汽水放到程曼的床头柜上。 她看了看程曼手上的发夹,犹豫着开口:“曼曼啊,你这些夹子做出去是要卖的吗?” “嗯。”程曼直接承认了。 “有生意吗?要不要我帮你拉点熟人?” “不用了刘姨,我们生意还挺好的,今天带出去六七十个夹子全都卖完了。”姜悦喝着汽水长长的打出一个嗝来。 “都卖完了!那就好,那就好。”刘巧玲尴尬的那手心蹭着裤脚:“曼曼,我刚刚跟你爸聊了聊,他现在并不反对你下海做生意的事了,他的意思是做生意可以,但是工作不能耽搁。” “我明白了,谢谢刘姨。”程曼知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像程新华这样的老牌工人能松口让女儿下海做生意,哪怕仅仅是简直做生意,那都是极大的进步。 刘巧玲在其中肯定是废了不少的气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对于继女的感谢,刘巧玲有些不知所措:“这有啥好感谢的,都是一家人........” 说着她又看见了程曼那汗湿的刘海:“曼曼啊,你这房间不透风,要不你去客厅里做?我听你爸说下个月厂里就能补发工资了,到时候我给你买台落地电风扇吧。” “不用了刘姨,我都已经工作了,想要买自己花钱就能买到,你还是给自己屋里买上一台吧,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一圈。”程曼看着刘巧玲那纤细的手腕道。 “我这都是老毛病了,一到夏天就吃不下饭,等秋冬的时候就好了。”刘巧玲看着程曼的手一直没歇下,忍不住问道:“曼曼啊,你这还要再做几个?” “这哪有个数啊,当然是越多越好。”程曼将针线给扯掉,快速的打了个结:“刘姨,现在生意不错,趁着还没有人模仿,我想多做点夹子多赚点钱。” “真的有很多人买?”刘巧玲之前还以为姜悦是在吹牛呢。 “当然了。”姜悦昂着脖子道:“而且还都是抢着买,最后那几个我都是翻了倍的卖给别人。” 刘巧玲犹豫了一下:“那曼曼,你去休息,我来帮你做吧,我屋里有缝纫机做的也快。” 程曼推辞一番,见刘巧玲决心要帮忙,也就不客气了:“那行,就麻烦刘姨了,不过你帮我忙可以,这工资我还是得算给你的。” “这哪用得着工资啊!”刘巧玲摆手道。 程曼严肃:“刘姨,这买卖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和阿悦还有另外一个人合伙的,你给我们白干活,这可不光是便宜了我和阿悦,还便宜了另外一个合伙人呢!” “那我还是要工资吧。” 刘巧玲一听这话就改口了。 她可以给自家小辈干白活,但是外边的人要想占她刘巧玲的便宜,做梦! 程曼差点没笑出声,她绷住脸道:“那行,就按两分钱一个夹子算吧,按件算工,多劳多得。” “两分钱一个!”刘巧玲惊了。 “怎么?是太少了吗?”程曼问道。 “是太多了。”刘巧玲担心孩子不懂行情,赶紧给她普及:“曼曼,你是不知道,我平时也会接一些编草帽的活,我做一顶草帽才赚两毛钱,一天最多就只能赚个一块钱,像你这种夹子,我踩着缝纫机一天能做好几百个,要是按你这算法,那我踩个一天的缝纫机还不得跟你爸一天的工资差不多了?” 程曼知道她的个性,便忽悠道:“刘姨,这价格是我们几个合伙人一块订的,我们另外一个合伙人去外边找人帮忙做夹子给的也是这个价。我们摊上每天都得要几百个夹子,我一个人又不做完,你要是不做的话,那我们只能拿着这个钱去找别人做了。” “这怎么行!”刘巧玲紧张了,这么好的工作她才不要便宜别人呢! 于是立即改口:“我做!我做!曼曼,你现在就把原材料给我,我拿回房间里慢慢做。” 程曼将东西给了刘巧玲,刘巧玲拿着东西回了房间。 这天晚上,程曼是伴随着缝纫机的哒哒声睡着的。 也不知道刘巧玲到底忙到了多晚,等第二天程曼开门时,就发现房门口摆放着一个小箩筐 那筐里至少放了两三百个夹子。 “曼曼起来了,快吃饭。”刘巧玲端着一盆煎蛋从厨房出来,看起来精神很好。 “刘姨,你昨晚没睡吗?”程曼数了数夹子,一共有三百一十五个。 这么多夹子,刘巧玲一定是熬到了很晚。 “睡了。”刘巧玲笑道:“我这年纪大了,觉就少了,以前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床上编草帽打发时间。” 程新华坐在餐桌上喝着粥,拉长脸道:“你睡不着别人还要睡,大晚上的踩缝纫机,吵死人了。” 刘巧玲白了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也不知道是谁打呼噜跟打雷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 程新华老脸一红:“我懒得跟你说。” “搞得我很想跟你说一样。”刘巧玲将煎蛋往程曼面前挪了挪:“曼曼,那些夹子够不够?还要不要我再做点?” 程曼“嗯”了一声,拿出六块三的工资放到她面前,叮嘱道:“刘姨,你就做吧,有多少我们都收,不过事先得说好,赚钱归赚钱,身体也要多注意,你要是因为给我做发夹就累出病来,你让我以后怎么跟芝芝还有浩浩交代。” “交代什么啊?”程芝蓬松着头从屋里出来。 “没什么,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子什么事?”刘巧玲看了眼程浩的脚,皱眉道:“好好的鞋子是让你这么趿的吗?你就跟你爸学吧,天天好的不学学坏的。” “你懂什么,这样穿透气,你看我们爷俩都没有脚气,那都是.......” “去去去,我告诉你啊,以后我教孩子你少插嘴,一天到晚净说些歪理。你们爷俩没染上脚气那是我照顾的仔细,洗袜子洗的勤,跟你们天天趿拉着鞋有什么关系?”刘巧玲在门口找出一双晒过的布鞋放在程浩面前:“等会上学的时候穿这双,你脚下那双都穿了三天了,得晒一下,再穿下去得臭脚了。” “知道了。”程浩应了一声,眼尖的发现桌上那六块三,扑了上去问道:“妈,这是什么?” “你这孩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刘巧玲挺直腰杆道:“这是什么?这是钱!是你大姐给妈的手工费!” “手工费!”程浩惊讶的看着程曼:“大姐,你居然给我妈那么多钱,会不会太多了啊?” 在他的记忆里,这六块三都够他妈织十来天的草帽了。 “这还只是你妈一天的手工费。”程曼伸手扣住小家伙的后脑勺:“你妈的动手能力非常强,一晚上能干完我一个礼拜的活,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差,我给的这钱一点也不多。” “一晚上就能赚六块三!”程芝飞快的算了算:“那一个月不是快两百了?妈,你这手工费都赶上我爸的工资了!” “可不是嘛!”刘巧玲嘴角带笑:“等我忙个两个月,我就给家里买台电风扇,让大家都能凉快凉快。” “我也要帮忙,等明年我高考完我和你一块做手工,我要给家里买台电饭煲,还要给你做条裙子,有垫肩的那种。”程芝托着腮,畅想起来。 “那我就给家里买台冰箱,以后吃完饭大家在家就能吃到冰棍和汽水。”程浩也跟着畅想起来。 大家幻想着赚了钱后要如何改善生活,全都对未来保持着向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程新华看着家里这两大一小,心里有些不舒服,轻哼一声:“嘴上说说谁不会啊,我还说要给家里买台空调呢!你们得拿点现实的出来,不要沉迷于一时的成功,谁能够保证这夹子生意能做长久的?” 刘巧玲如今一天就能赚六块多,收入不亚于程新华,她开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因此,听到程新华在那酸溜溜的泼冷水后,刘巧玲顿时就生气了。 她麻利的将他面前的饭碗撤掉:“吃完了赶紧上班去,昨晚上都说好了,你现在又在这摆什么脸色?看你这样我就来气!” 程新华捏着筷子,悻悻道:“我煎蛋还没吃呢?” “吃什么吃?”刘巧玲毫不客气的呛道:“把你吃起来给我气受啊?” 说话间,程新华便被赶出了家门,手里还捏着一双筷子。 就在他拍门准备喊刘巧玲开门的时候,李婶突然从隔壁窗户内冒出个头来:“程组长,你这是被巧玲赶出来了?你们两口子吵架了?” “怎么会?”程新华要脸,立刻强装淡定:“我要上班去了,刚刚巧玲非要出来送我,这都老夫老妻了,你说说她是不是闲的?” 李婶视线看向程新华手里的筷子:“程组长,你甭骗我,我知道你们男人都要面子,你说巧玲也真是的,怎么连饭都不给吃就把你给赶出来了呢?你要是我男人,那我铁定得端屎端尿的伺候你。” 程新华赶紧摆手:“李大姐,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在夫妻之间讲究的是相互帮扶,这伺候一词说的也太难听了,我看李大哥,他也平时也是挺随和的一人,哪里用得着你端屎端尿的伺候啊。” “你那是不知道。”李婶习惯性的抱怨:“你别看我男人在外边人模人样的,在家整个就一大爷,平时就干躺着不干活,只要他把脚往板凳上一翘,甭管我在干什么,那就必须得跑过去给揉肩捏腿........” 程新华脸色一变,轻咳一声:“李大姐,那也是你愿意的不是,你们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一外人也说不上什么。” “是说不上什么,但是我就是瞅着你太惯着你媳妇了,一个女人居然敢把自己的老爷们往外推!”李婶酸溜溜的说道:“刘巧玲要是在我家,我男人早就解下皮带抽过去........” “我什么时候解皮带抽过你?”一道男声从李大姐身后传来。 李婶僵硬着脸转过去:“金宝他爸,我就是瞎说的。” “你这张破嘴,我早晚得找东西给你缝了。”李大满冲着程新华点了点头,直接把李婶拽进屋,关上屋门拉上窗帘。 没过几秒,程新华便听到屋内传来啪的一声响。 就好像是手掌击打皮肉的声音,随后便又悄然无声。 程新华皱了皱眉,喊了程浩出来拿筷子,就直接去了厂里。 李家屋内,李婶捂着脸颊跪在地上。 李大满黑着脸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是不是有病,昨晚上都告诉你少去招惹隔壁程家了,你还非要过去找事,我这都快退休的年纪了,你是不是就想把我整下岗让我这么多年白干才舒服?” “我没那意思。”李婶小声道:“我是觉得说不定昨晚上程曼那小丫头说的什么下岗暗访都是吓我们的,我昨天晚上下楼乘凉的时候还跟家属院的人打听过了,大家都说没这回事。” “你是不是傻啊!都说了是暗访,暗访能让你知道的?还有下岗名单,他程新华弄这名单还能敲锣打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万一那些下岗工人过来找他算账怎么办?”李大满坚信下岗名单和暗访的事,他命令李婶 :“你这两天赶紧去把程家那些事情给解释清楚,挨家挨户的去解释,别影响了我退休的事。” “挨家挨户?”李婶虽然早就做好了圆谎的说辞,可是让她挨家挨户的去解释,她还是有些下不来台。 这感觉就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你要是不愿意就给我滚回娘家。” “我愿意的,愿意的。”李婶的娘家重男轻女的厉害,当年她是废了无数心思才巴上李大满摆脱了娘家人,她是怎么也不愿意被赶回娘家的。 李大满冷哼一声,穿上工装准备外出:“我皮鞋怎么那么脏?你昨晚上没给我擦?” “我........忘了。”李婶说完立刻就掏出擦鞋布跪趴在地上给他擦鞋。 两人的儿子李金宝正好从屋内出来,见到母亲如此卑微的伺候父亲,他早就习以为常,嘴上喊道:“妈,我早饭呢?” “在锅里呢,今天给你买了肉包子和豆浆。”李婶一边擦鞋一边回道。 “又肉包又肉包!天天吃这个烦不烦啊,明天给我买两碗牛肉粉加两个煎蛋。”李金宝不满道。 “那多贵啊......这都快赶上你爸两天的工资了。” 李婶有些肉疼,他们这属于内陆地区,牛羊肉价格较贵,一碗牛肉粉就得两块五,李婶一个人在家吃饭,一个礼拜都花不了这么多。 “金宝想吃就给买。”李大满踢了李婶一脚:“咱们家有四个丫头都在羊城打工,难道还供不起金宝一个?你要是敢在儿子身上抠抠搜搜,信不信我抽你。” “爸说得对。”李金宝点头:“那四个贱丫头加起来一个月一千二的工资,你们不给我花想给谁花?今晚上我还要吃红烧肉,别给我整什么猪头肉汤了,我要吃实打实的肉,才不要喝那破汤!还有,妈你今天去市里看看,给我买个红白机,我哥们都有了,就我没有。” “红白机?啥红白机?” “就是小霸王学习机,一台也就两百八十五吧,再给我买盘两百五的十二合一卡带就行了。”李金宝没心没肺的说道。 “加起来都快五百了!”李婶巴巴的看向自家男人:“金宝他爸,前两年送金宝上技校借的那五千块还没还。上个月你托人把四个丫头送到羊城去,又问亲戚借了三千块,咱家这都欠了八千块了,这有钱买红白机没钱还账,我怕以后连亲戚都没得做了。” 李大满沉默了,他皱眉看向宝贝儿子:“金宝,你就非要这什么学习机不可吗?” “不给也行。”李金宝将肉包和豆浆掷在地上,无赖样十足:“等你们什么时候把东西买来了,我再吃饭。” “祖宗诶!”李大满赶紧哄住儿子:“给你买,谁说不给你买了!” 李金宝得意一笑,得寸进尺道:“我还要买收录机和皮鞋。” “给。” 五百多块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一两百的了。 “这还算差不多。”李金宝伸出手来:“再给我二十块,我买早饭吃。” “二十?”李大满摸兜,磨磨蹭蹭的往外掏钱。 李金宝直接夺了过去:“还有,回头记得跟隔壁说一声,让他们给我留几个发夹,回头我送人用。” 作者有话说: 家里出了点事,更新晚了。 本文存稿20w,如果没有大的卡文,应该是不会断更的。 另外读技校五千块的事情,这个是我老师的亲身经历,大概是八十年代吧,在当时五千块能买镇上半间房。 至于四个人去羊城为什么要3000,因为那时候刚开始炒股,大家都买车票去羊城炒,羊城的车票就被炒贵了。 第17章 第17章 “发夹?” “嗯,就昨天下午程曼表姐在中专门口卖的那种,我最近看上的一小妞闹着想要,我早就答应了她。 ” “金宝,你还谈朋友了啊?”李婶紧张道:“她没拉着你做那事吧?” “怕什么?”李金宝老神在在:“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对。”李大满觉得儿子这样还挺出息的,居然还能找到中专的姑娘做朋友。 要知道,这年头中专的含金量可不低。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行啊你小子,你就放心去读书吧,回头夹子的事情我让你妈帮你搞定。” “嗯。”李金宝指挥他妈:“能多要就多要,反正是他程家欠咱们的。” “我知道。”李婶点了点头:“当初程新华跟你爸一块竞争车间组长的位置,要不是你爸让着他,他能有今天?” 李大满的老脸微红,面上有些不自在:“行了,说这些干什么,该给钱就给,现在他是组长我是下属,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李婶表面答应,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从程家多抓几把发夹回来,不然难消她这憋屈之气。 在墙的另一边,程曼还在专心编着头发,全然不知某些厚颜无耻的人已经打上了她的发夹的主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死磕谈判后,国棉厂终于拿下了程新华口中的那笔大单。 为了安抚工人的心,当天上午国棉厂的广播站便反复通报了这一则好消息。 接了大单的国棉厂比往日更忙碌了,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手上的活更是堆积如山,即便是他们有心想要去找程曼缓解一下关系,也实在抽不出这个空闲来。 就连程曼也未能例外,她忙的连做发夹的时间都没了,一整天工作结束,她只想和程新华一块回家瘫在沙发上。 父女两一回家,就看到刘巧玲站在厨房里骂骂咧咧的做饭。 骂的声音很响,一看便知道是故意的。 程曼将工装换下,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了一身米黄色的连衣裙出来,坐在沙发上伸手去拽刘巧玲放在果盘上的葡萄:“刘姨,谁又惹你了?” “还不是隔壁那个!”刘巧玲气了一天了,总算等到人过来听她抱怨。 她赶紧冲着李家方向努了努嘴:“你知道隔壁李大姐今天跑到咱家了干什么吗?” 程曼丢了个葡萄进嘴:“道歉解释?” “她解释个屁!越解释我越气!”刘巧玲愤怒道:“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话吗?她说要不是她家老李当初竞选车间组长的时候让着你爸,你爸也不会有今天,让咱们一家要懂得感恩,不要那么斤斤计较,还叫我别那么小心眼,被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她这不是胡闹吗?”程新华拍桌:“当初竞选车间组长的时候,我靠的是自己的真材实料,而且当初的竞选人选里边只有我和老康,压根就没有老李,哪来什么让不让的一说?” “你在家跟我拍桌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跟姓李的拍桌去。” 程新华眉头紧皱:“你不知道,今天我亲耳听到老李跟他媳妇动手了,我这会儿要是去找李大姐的麻烦,保不准老李还得继续动手!” “他真敢动手打女人啊?”刘巧玲震惊:“这老李还真不要脸,平时怎么就看不出他是这么一号人呢?” “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公道自在人心,事实是怎么样的,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知道。”程新华叹了口气道。 “那我不行,我还就得找上门去。”刘巧玲叉腰冲着隔壁吼道:“自打昨晚上开始,我就发现做人就不能忍着,该骂就骂,不然有些人只会蹬鼻子上脸。” 程新华无奈:“巧玲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凭啥,她都不要脸到我头上了,我还要跟她好相见什么?”刘巧玲指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夹子道:“就在刚刚,那不要脸的还上门问我要夹子,说是给他家金宝谈朋友用,让我随便抓个十几二十个给她就成!” “你说说,她咋就那么大的脸呢!一分钱不掏就打算白拿老娘十几二十个夹子,她这脸皮子咋就那么厚呢?” 程曼“啧”了一声:“女娲补天,真该用李大姐的脸。” “你这孩子。”程新华看了女儿一眼:“你怎么还跟着火上浇油了呢?李大姐她也不容易,人有时候还是得有点同理心。”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程新华,他大毛病没有,但就是有点老好人,面对比他弱小的人,他总会心软怜悯,从而选择让家人妥协。 即便有时候那些所谓的“弱小者”是多么的不占理。 此刻,程新华又开始熟练的和稀泥:“行了,巧玲,你给我个面子别去找李大姐算账了,还有曼曼,你那些夹子成本钱多少,我给你钱,到时候你们就送点给隔壁吧。” 听到此处,程曼忍不住骂了一句渣男,她耸耸肩,把果盘从程新华面前挪开,直接抱在自己的怀里:“程新华同志,不论你出多少钱,这夹子我都不会送给隔壁,还有我劝你说话注意点,你自己拎不清,可不代表别人拎得清就是火上浇油。李大姐不容易?她是我和刘姨拒绝白送之后才不容易的吗?” “你拿她道德绑架我和刘姨干什么?她的不容易是她男人造成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要真那么同情她,你去跟隔壁李大叔打一架,没准打赢了他还能听你几句劝,对他媳妇好点。” “你这孩子。”程新华悄悄看了眼满脸怒色的媳妇,总算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不中听。 他赶紧闭嘴,伸手去够程曼怀里的葡萄。 “吃什么吃!你不是钱多吗?你自己买去啊!”程曼护住了果盘,又毫不客气的将电视转台到自己想看的节目中。 刘巧玲不光做饭好吃,买的葡萄也好,个头不大,但糖分十足,口感有一点点偏硬,一口咬下去有爆开的感觉。 程曼抱着果盘,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吃上独食了?”程新华咽了咽口水,问刘巧玲:“家里还有葡萄吗?” “这是我花自己钱买的,没你的份。”刘巧玲冷着脸回答。 “你跟我还分你的我的?咱们不都是一家吗?” “谁跟你一家了,你跟姓李的才是一家。”刘巧玲甩头离开,嘴角微微往上扬。 买葡萄的钱可是她自己辛辛苦苦做手工赚来的,她有权利决定给谁吃不给谁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18章 余光瞥向憋屈的缩在沙发上的丈夫,刘巧玲心中畅快了不少。 果然女人就该独立,这赚的钱多了就是不一样,她买的东西她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换做以前,用的钱都是程新华的,她哪敢啊?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姜悦总算是带着鼓鼓的腰包和一麻袋的布料赶了回来。 “阿悦你回来了,今天生意怎么样?”程曼倒了杯白水,让姜悦赶紧喝口水缓缓。 “还不错,全都卖完了。”姜悦说着就将腰包里的钱倒在桌上。 钢镚和毛票堆了整整一桌,看呆了程家众人。 “这么多!”程浩晃了晃程新华的胳膊:“爸,你说这得有多少钱啊?” “起码有个这个数。”姜悦用手比了一个七。 “七........”程浩赶紧捂着嘴,跑过去拉上窗帘,小声道:“七百!” 姜悦得意点头:“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刘巧玲期待道:“那这个生意是不是就还能继续往下做?” “当然能了。”程曼笑道:“刘姨,你尽管做,你做多少我们都收,就算以后夹子生意做不下去了,我还有其他生意要你帮忙的。” “那就好。”刘巧玲刚刚享受过经济独立的魅力,她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每个月指望着程新华给钱生活的日子。 倒不是说那样的日子太憋屈,而是程新华的工资仅够一家子生活的,刘巧玲深知自己花的是男人的钱,喜欢的吃的喝的都不敢去买,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总会有种负罪感。 但用自己的钱后就不一样了,她用的极其爽快,今天她更是一口气买了五斤的葡萄! 做姑娘时她最爱吃的就是葡萄,但是结婚后每次她都只舍得买个半斤左右,只有等到一家子吃剩下了,她才会去吃那些烂掉没人碰的葡萄颗粒。 今天她买了五斤葡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的吃了一串。 甜蜜的汁水蔓延在口腔中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也开始往下滴落。 其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才懂。 刘巧玲从茶几地下拿出一个箩筐:“曼曼,我白天的时候抽空又做了一些夹子,你看看可以不?” 程曼大致的瞄了一眼:“可以的,刘姨你做事我放心,等回头我就把手工费算给你。” “不急不急。”刘巧玲摆摆手:“你什么时候想到了再给就成。” 程曼将钱拢到一块,快速的点了起来。 一共是八百五十三块,程曼将本钱去掉,把钱分好递给姜悦:“你点点,多的是你的,少的那份是任超的。” “点什么啊,我还信不过你?”姜悦笑嘻嘻的就要接过钱。 程曼坚持道:“还是点一点最好,亲兄弟明算账,我可不想因为那点蝇头小利坏了咱俩的感情。” “行吧,行吧。”姜悦点了点一下,嘴上客气道:“都对了,不过曼曼,你给的也太多了,我这就卖卖东西,你就分了我二百五,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收这钱了。”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曼摁住她:“我们以后赚大钱的机会还多着呢,咱俩以后经手的钱只会越来越多,你得习惯。” “我努力努力适应!”姜悦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程曼:“你让我找的东西我都跟人家打好招呼了,过几天就给送来。” “什么东西?”程新华询问道。 “就不告诉你。”程曼故意气他。 程新华一愣,背着手开始教育女儿:“曼曼,你下海做生意可以,但做生意要脚踏实地,你这赚的也太多了,我心里都有些不踏实,我就没看过咱们身边有哪个下海做生意的一天能赚五六百。” 一天五六百都快赶上他一个季度的工资了! 他们厂厂长一个月工资可能都没有这么多,闺女一天就能赚这么多,让他心都慌了。 程曼却不以为然:“程新华同志,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没看过,又不代表没有。” 程新华面上僵住,转头看向刘巧玲:“巧玲,你看过那个做生意的一天赚那么多的吗?” 刘巧玲一脸尴尬,谁做生意赚了钱会逮着人就告诉对方自己赚了多少钱的? 不过她还真看过不少下海赚了钱的例子,她开始说给程新华听:“茶山桥下做运输的王大发应该没少赚,这才做了一年的生意,他就手拿大哥大,腰别bp机,我听人说他家里还买了冰箱空调彩电洗衣机和摩托车,又托关系买了三台运输车,光是这些东西就得不少钱了吧?” “起码得二十几万,一辆运输车怎么着也得三五万吧。大哥大一台也要三万多了,加上入网费差不多四万块钱。”程曼补充道。 “这么多!”刘巧玲咋舌:“那他得赚多少钱啊!” 姜悦猜测:“我听他媳妇说漏嘴过,一年起码能赚个五六十万了!现在有了运输队,我估计他们一家子就算一天躺在家什么都不干,也能入账千把块。” 刘巧玲羡慕极了:“这人和人还真不能比,他这一天就能赚上你姑父一年的钱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程曼自信道:“早晚有一天,我们也能过上这种日子。” 刘巧玲觉得那种日子肯定很美,她想着想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悦也是如此,别人要是这么对她说,她肯定觉得对方在吹牛,但程曼这么说她就信了,她觉得能带着她一天赚两百五的曼曼将来一定能带着她年入几十万! 当然,程芝和程浩也是如此,他们全都崇拜的看着长姐,觉得她厉害极了。 只有程新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此时此刻他总算意识到了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有什么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用力的嚼着米饭,心里有些发愁。 吃过饭后,刘巧玲将碗筷一收拾,就拎着板凳准备走出门。 “巧玲,你这是要干什么?”程新华拦住了她。 “找隔壁的算账啊,我早就说了要找姓李的算账那就一定得找上门去!”刘巧玲奇怪的看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吧。” “你........”程新华没想到她居然来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趴在饭桌上写作业的程芝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妈,隔壁又惹你了?” “嗯,今天跑到我面前说什么有的没的就算了,还张口要问我要十几二十个发夹,说是我欠他们家的!”刘巧玲呸了一口:“我要是不好好骂骂这一家子不要脸的,我今晚上还能睡?” “妈,那夹子肯定是李金宝要的!”程芝笃定道。 “他一个男娃,要女娃头上戴的东西干什么?”刘巧玲一脸嫌弃,心里猜测隔壁那个金疙瘩该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 “处对象呗。”程芝八卦道:“李金宝跟中专的一个姑娘好上了,每天都带着一帮兄弟骑着摩托车堵在中专门口接人,我放学回家的时候都碰上好几次呢!” “这小鬼渣,毛都没长齐,还处对象?”刘巧玲无语。 程芝撇了撇嘴:“他初中就开始处对象了,以前还看中我了呢,天天围在厕所门口让他那一帮兄弟喊我嫂子,恶心死人了。” 程新华大惊:“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和你妈?” 程芝眨巴眼睛:“告诉你们有什么用,李金宝他妈没少传我妈的坏话,也没见你帮我妈出个头,更何况李金宝他们也就是嘴上花样,我只要不理他们就好了。”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做夹子的程曼嗤笑一声。 那笑声如同巴掌扇在程新华脸上一般,他松开了堵住门的手,挫败的回了屋。 他后知后觉,原来不仅是巧玲,就连孩子们也对他这种老好人行为有了意见。 不开灯的房间内,程新华用报纸盖住了脸,一个人默默的反思。 刘巧玲憋屈了十几年,战斗力非常的恐怖, 只见她搬着条板凳坐在李家门口,拿出几个手工活,一边干着一边大着嗓门将李婶一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全给秃噜出来。 因为程新华的关系,刘巧玲一直和街坊邻里相处和洽,从不与人翻脸。 如今她居然坐在李家门口骂架,很快就引来无数人的注意。 顶着越来越多的视线,刘巧玲精神大振:“姓李的你有本事就给我出来对质,你有本事在外边说三道四,怎么没本事出来跟我对质啊?我们家老程这些年工作兢兢业业,他这个车间组长的位置也是他凭本事得来的,你凭什么说我老程的车间组长位置是你家男人让的啊?” “你咋就不出去打听打听,气流纺车间的人谁不知道你家男人是个什么货色,一台气流纺车机他摆弄了三十年还摆弄不明白呢!这么大个男人,在厂里几十年,每个月拿的工资还没有我家曼曼高!他也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周边传来一阵哄笑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笑道:“这李大满媳妇还挺不要脸的哈,当年气流纺车间选车间组长的时候还是我帮忙整理的材料,当时咱们厂对人才的要求是三十五岁左右,参加工作十年以上,达到四级工的水准,那会儿符合条件的也就程新华和康大伟两个,至于李大满,他那会儿连一级工的考核都还没过呢。” “真有他的,进厂几十年连一级工都过不了!”周围有个消息不怎么灵通的家属震惊了。 “可不是嘛,我也纳闷着呢,就算是头猪,摁着它的四个蹄子在纺车机上摁个十几二十年,那也该过这一级工考核了。”刘巧玲大声道:“也就是咱们国棉厂是国营大厂,不好开除有编制的工人,这要是放到私营厂,就他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他早就被人给开除了,哪还能混到现在啊?” “要我说,这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这两口子真是不要脸到一块去了,你们猜怎么着?昨天我家曼曼她表姐刚给我找了一个手工活,让我帮人家厂子做夹子,今天李春凤这个不要脸的就跑到我家打算白拿十几二十个!还一口一个我欠他们!这一家子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屋内,李大满黑着脸看着李婶:“我让你去解释,你就是给我这么解释的?” “你也没跟我说当年的情况是这么一回事啊?”李婶缩着脖子道:“你一直以来都说你是被程新华给陷害了才没有升上去,我还替你鸣不平,没少造谣刘巧玲,我哪知道你那么能吹啊?” “你还敢顶嘴?”李大满两眼一瞪,将手高高的举起。 李婶赶紧低头,任由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她知道这时候不能顶嘴不能反抗不能喊出声来,不然让自家男人丢了脸,回头面临的会是更加残酷的毒打。 李大满对准她的脑袋拍了数下才算顺气,他摸出根烟点燃:“我先不打你,你去外面让刘巧玲闭嘴了再说。” 一旁的李金宝闻见烟味,立马凑了过去:“爸,来一根呗。” 李大满掏出烟盒给他,李金宝扫了一眼:“爸,你就抽红梅啊?多掉价啊,我们平时都抽万宝路的。” 李婶小声道:“金宝,烟还是少抽点好。” “你懂个屁。”李大满扫了她一眼:“男人不抽烟算什么男人?” “就是。” 李金宝得意的歪嘴笑了。 李婶立刻改口:“那就抽点好的,别抽坏了身体。” “我知道,我不都说了吗?我平时都抽万宝路,那可是外烟!”李金宝不耐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婶点了点头,不敢再啰嗦。 “你还不赶紧让外边那个闭嘴!”李大满将烟灰弹落在地。 “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李婶说完,眼咕噜一转就跑到厨房,逮着一个瘦小的女孩一块出了门。 女孩手上还沾着洗碗后的泡沫,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推了出来。 不光是她没想到,就连端着板凳稳稳坐在李家门口骂架的刘巧玲也傻眼了。 只见李婶一把抓住李五丫的头发,直接便是一巴掌:“你个死丫头,脏心烂肺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扮的跟妖妃似的去勾引人,要不是为了给你要夹子,我会得罪你刘姨?你给我跪下,等什么时候你刘姨答应不追究咱家责任了,你再起来。” “妈,我.......”李五丫还没反应回来,就被李婶又掐又打来了数下。 “你个死丫头,快给你刘姨跪下道歉!我花钱供你读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李婶特地加重了读书二字。 李五丫目光一滞,咬唇道:“刘姨,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婶一脚踢在腿窝处,然后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李五丫的样子实在可怜,刘巧玲都有些不忍了,更何况一些本就爱慷他人之慨的大妈大婶。 一时之间,矛头又转到了刘巧玲身上。 “李春凤你干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孩子做错事了改就行了,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程新华担心刘巧玲吃亏,最后还是推开门走了出来。 看到程新华,李婶顿时就来劲了,开始哭嚎道:“程组长,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家老李在厂里干了这么些年,就等着退休了,这死丫头居然在这关头得罪了你媳妇,现在下岗裁员的现象太多了,我这真的没办法了,只能这么做,什么时候你们答应不追究我家的责任保证能让我家老李顺顺利利退休,什么时候我才停下。” “你这人........”刘巧玲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李春凤,你也是当爹妈的人,你........” 程新华也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开口让刘巧玲作罢,可想到程曼那声嗤笑,他又闭上了嘴。 他不想再让家人失望难过了。 而且李婶要的保证,他给不了也给不起。 李婶见程新华居然没有接茬,下手的力度越来越大:“行,那我就把孩子打死算了,五丫啊,你别怪妈心狠,要怪就怪程组长怪国棉厂的大小领导,是他们不给咱们一家子活路。你放心,把你打死了,妈随后就跟你一块去!” 李五丫一边挨打一边哭喊着求救:“刘姨程叔……你们心好,就答应我妈吧……” 这戏唱的,让程新华和在场的其他领导们都有些下不了台了。 就住在前面一栋楼里的王副厂长和他媳妇也闻声赶来,大喝道:“李春凤,你这是在干什么?那可是你亲女儿,是一条人命!杀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是你们要逼死五丫的。” 这道德绑架的,简直就是把国棉厂的领导们和程新华一起放在火上烤啊! 不说程新华和王副厂长了,就连站在自家厨房里看热闹的程曼都忍不住了,她打开厨房窗户,朗声问道:“爸,刘姨,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什么事?”程新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问道。 “这五丫,该不会是李婶他们两口子从别的地方拐来的吧?”程曼一本正经道:“如果是亲生的,谁舍得这么打亲生女儿啊?” 李五丫眼神一亮,她希望自己就是拐来的。 李婶很快就打破了她的幻想:“你放屁!五丫她是老娘亲生的,在松镇医院生的,当时王副厂长媳妇也在,她就可以证明,整个医院那天就我一个生孩子!” “那我就奇怪了,既然是亲生,你一个当妈的这么打自己亲闺女都不会觉得心疼,我们一群外人为什么要心疼?”程曼歪了歪脑袋,不解道:“李大姐,这道理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说,你们两口子造谣我爸我刘姨,你自己上门想要白拿我家东西,然后你打你女儿,让我们原谅你们一家子?还要我爸他们给你保证?” “这得多大脸才能说出这样话?合着别人的脑子是脑子,你们一家子的脑子就是用来增高的?你自己来说说,为什么你打女儿,我们就得原谅你还得给你做保证?那是不是哪天你们一家子杀人放火了,跑到受害者面前打自己闺女,对方就得原谅你?这.........我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你也不能直接从嘴里拉出来吧?” 程曼一语惊醒梦中人,很快就将程新华等人从李婶的道德绑架中拉了出来。 王副厂长媳妇认同的点了点头,觉得程曼说的这话有理极了,难怪她刚刚就觉得哪不对劲,现在被程家大姑娘这么一顺,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王副厂长也理顺了逻辑,板着脸道:“李春凤同志,你也别在这拿闺女威胁我们了,闺女是你自家的,你不心疼我们一些外人有什么好心疼的。这里是国棉厂家属院,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这件事情我回头会跟厂里反应,如果李大满无法完美的解决问题,到时候就别怪厂里不给老员工面子了。” 王副厂长的一番话让周围的街坊邻里纷纷点头,这事就应该这么处理! 有了王副厂长的这一番话后,刘巧玲也就不再闹。 她欢快的端着板凳准备回家。 当然了,对于程新华刚刚的表现,刘巧玲还算是满意。 虽然对方没有怎么护着她,但他的屁股起码没有歪到一边不是? 这也算是有了点进步,刘巧玲决定给对方一点甜头尝尝。 于是她大步走到程新华边上,小声道:“厨房间还给你留了一串葡萄,想吃自己去拿。” 程新华一愣,旋即苦笑。 这女人赚了钱后,还真不一样了,说话都硬气了。 之前那十几年,他什么时候见过刘巧玲这幅姿态啊? 程曼将程家夫妻的表现尽收眼底,她笑了笑,准备关上窗户回屋数夹子。 “程曼?你是叫程曼吧?”王副厂长的媳妇突然喊住了她。 程曼点了点头:“我是。” “刘巧玲的发型是你让她做的?” “嗯。” 王副厂长媳妇眼睛一亮,又问道:“那她头上的发夹,还有你们家姐姐妹妹最近的头发也都是你编的?” “对。” 王副厂长媳妇继续问道:“那你肯定很会打扮吧?” 对于自己的专业能力,程曼还是十分自信的,她没有谦虚,而是直接点头承认了。 王副厂长媳妇盯着程曼身上那件半新但却极为合身的连衣裙看了许久,才吐出一句:“小姑娘,我跟你说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程曼镇定自若:“王厂长,厂长夫人,这种事有必要吹牛吗?你们有在观察我表姐还有刘姨最近的改变吧,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发型上的改变,我还会根据个人特点设计服饰,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把你们的女儿带到我的面前,我会交出一份让你们满意的答卷。” 女儿? 王副厂长两口子瞳孔微缩。 他们明明没有说漏一个字。 王夫人有些激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副厂长在掌心轻轻的捏了一下。 “那行,明晚我会带着我家静静来你家拜访。”王副厂长慢条斯理的说着,面上还是一副冷静模样。 “好。”程曼淡定点头,一点都没有被“大人物”看中的激动。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从内而发的自信,神情自若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回去信赖她。 王副厂长夫妇忍不住对她抱以期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王副厂长的女儿王静从小就被娇宠着长大,在国棉厂这片区域中,她便是最最娇贵的公主之一,所有的吃穿用度全是最为高档的,在整个国棉厂家属孩子中,她走到哪中心便在哪。 这样的生长环境也造成了王静那傲气的性格。 若是王静一直都生活在松县生活在国棉厂的范围内也就罢了,可是她从小成绩优异,在去年的高考中,她以全县第一的成绩成功考入了魔都的大学。 有句话叫做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等到了魔都这座繁华的大城市后,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王静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她发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成绩和家世,在别人眼里其实并不算什么。 甚至,作为国棉厂最时髦的那个小公主,她在那些大城市的孩子眼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土气的小镇姑娘。 王静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害怕别人讥笑她是个乡下人,她开始打扮自己。 从八十年代开始,魔都姑娘们就有比赛穿漂亮衣服的习惯,这种比赛被称为“斩裙”,王静渴望在“斩裙”中大胆展示自己,用漂亮的衣服和妆容将那些时髦的城市姑娘给斩的落花流水,以此得到她们的认可。 可是她失败了,她跟风买了许多时髦衣裙,可不论她穿多贵的美衫美裙,她都无法抬头挺胸的与那些城市姑娘们站在一起。 她意识到自己的心,好像生病了。 这样的情况,王静坚持了将近一年,最后她终于崩溃了,带着那些时髦的美衫美衣,她偷偷溜回了松县,将自己关在了家里。 王副厂长夫妻对于这种情况头疼万分,他们想方设法的糊弄住校方请了假后,又跟厂里请了长假,便开始带着女儿四处寻找裁缝和理发大工,渴望他们能够让自己的闺女重新焕发自信。 可所有的效果都差强人意,折腾了一个月后,两人最终带着女儿失望而归。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让女儿休学待在家的打算,可是当王副厂长媳妇看到刘巧玲的新发型那一刻,她突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次一定能行。 程曼和王副厂长两口子约定好了具体时间后,便挥手送别了夫妻二人。 转过身,她便发现程新华正在厨房门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曼曼,你就不怕.......” “不怕什么?失败吗?”程曼将灶台边上的葡萄递到程新华手里:“我一定会成功,我对自己有信心。” “你都没做过生意,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你这还做到王副厂长两口子头上了,你要是卖个夹子什么的我都不说你了,可你现在........”程新华猛地一哆嗦,拉着程曼的手道:“曼曼,跟爸去找王副厂长两口子,咱们把这生意给推了吧。” “我不会推的。”程曼收回了自己的手:“很多关系用好了就是一张牌,我知道我自己现在还没做出什么名堂了,即便是我说要做大生意,也不会有人买单,所以我必须抓住这一单生意,王副厂长他们一家的身份够用了,只要让他们满意了,我以后的路就顺畅了。” “你现在卖夹子不是一天能赚好几百吗?”程新华不理解自己这个闺女的心怎么就这么大。 “爸,既然选择了做生意,那我就一定要尽我所能的做到最好。”程曼直视程新华的眼睛:“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我很有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我可不想给自己落下一个一辈子的遗憾。” 程新华叹了口气:“算了,你想做就去做吧,如果你搞砸了这一单,生意做不好,我就.........” 程曼毫不犹豫的接过话茬:“我就直接辞职,绝对不会给你造成任何负担。” 程新华轻哼一声,弹了弹程曼的脑门:“你这丫头想得倒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爸我在国棉厂这么多年了,护着你还是可以的,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着辞掉这个铁饭碗。” 行吧。 程曼有些遗憾的扁了扁嘴。 老一辈对于“铁饭碗”真的是十分的执着,不过程曼丝毫不慌,她坚信程新华现在能够如此固执,那一定是因为摆在他面前的利益还不够多。 只要自己赚的足够多,她不光可以顺利从国棉厂辞职,她甚至还可以让程新华辞职给她打工! 程曼一想到这个顽固的铁饭碗控有朝一日会辞掉他的铁饭碗来给自己打工,就嘿嘿想笑,步子也不禁轻快了起来。 程新华蹲在垃圾桶前吃着葡萄,看到程曼这小步子走的,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算了,孩子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再不济也有他这个当爸的在后边顶着。 程曼进了屋后,刘巧玲正在屋里给她叠衣服,程芝和程浩也挤在屋子里笨手笨脚的帮忙做着发夹。 姜悦闲着没事可做,看见刘巧玲在那叠衣服,就忍不住伸手在衣堆里翻找:“曼曼,你这好多衣服都是前几年的了,今年都没买几件衣服,正好我也没什么衣服穿,要不过几天咱们两去逛街呗?” 刘巧玲听见后,手一顿,低着头继续叠着衣服。 说白了,她就是个后妈,管太多了不好。 “也行,我刚好也能去街上看看配饰,多了解一下市场。”程曼找出几件基础款衣服搭配好放在床头,看向刘巧玲:“刘姨,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吧,咱们一块给芝芝和浩浩看一下鞋子。” 程曼有注意到弟弟妹妹脚上的鞋子虽然没有补丁,但也算不上新,尤其是程芝,她的鞋子洗的有些发黄,鞋底早已磨得极薄,每次走路的时候她都轻手轻脚的,生怕一个不小心,鞋底就被彻底磨破了。 原主工作之后,程新华两口子从未收过她任何的伙食费,原主也就理所应当的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别说给家里买一块肥皂一根针线了,就连她自己每年的两身新衣服也全部都要程新华夫妇出了。 程芝脚上的鞋子偏小,程浩脚上的运动鞋也被顶出了轮廓,但是程曼身上的衣服最差也都是半新的,光是对换着穿的鞋子就有三双。 即便如此,程芝和程浩也从未抱怨过父母偏心,反而还很依赖程曼这个姐姐。 还有刘巧玲与程新华,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程曼的情绪,努力做到不委屈程曼。 被他们守护着,程曼再一次对家有了期待。 她想试着对他们好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22章 听到程曼说要带自己和弟弟一块去买鞋子,程芝整个人都傻了。 刘巧玲也没好到哪去,她比程芝两姐弟先反应过来,推辞道:“曼曼,芝芝和浩浩的鞋子我会给他们买的,你好不容易赚的这些钱,你别都花了,自己存点起来,以后留着应急用。” “刘姨,你要是这么说,我这心里就不舒服了。”程曼将筐里的夹子倒在床上数:“芝芝和浩浩是我的亲弟弟亲妹妹,我给他们买双鞋子怎么了?难不成你也跟外边人一样看不起个体户,觉得我做倒爷赚的钱丢人了?” “怎么会!我要是感觉你丢人,我成什么人了?”刘巧玲焦急自证:“我自己都在给你做手工呢,我要是觉得你丢人,我这不是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吗?我哪能那么没良心啊!” “那你就别跟我客气,我是他们的亲姐。”程曼加重了亲姐二字。 刘巧玲没话说了。 但是回过头,趁程曼不注意时,她又特地叮嘱程芝程浩:“跟你姐出去的时候,别给她添麻烦知道吗?你姐赚钱不容易,买鞋子时别挑贵的,捡点便宜的买,懂点事。” 程芝程浩能跟姐姐一块出去逛街就已经开心的不行,对于母亲的叮嘱,他们二人点头如捣蒜。 两小孩都觉得母亲这是在杞人忧天,这些事情他们还能不知道? 他们在乎的不是一件衣服一双鞋子,而是大姐! 一想到大姐居然要带他们一块出去逛街,两小孩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偷笑完后,两人又找了个借口偷偷跑回房间关上门开始选衣服。 看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溜回房间,程曼眼底带笑,她将手工费结算给刘巧玲后,摸出新买的布料准备裁剪。 一直到刘巧玲屋内的缝纫机声音停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后,程曼才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刚挨上枕头,姜悦便整个人贴了上来。 姜悦的头发散着,脑袋靠在程曼的肩膀上,发丝痒痒的贴在程曼的脸上,程曼将她的头发拨开,听着她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 王副厂长要来家里做客,对于程家而言这是一件大事。 刘巧玲早早的起床买了新鲜的水果摆放在客厅,程新华也挽起袖子将家里的木沙发给擦的锃亮。 夫妻二人吃过晚饭后,便在客厅正襟危坐。 程曼换上新做的缎面吊带长裙和烟灰色开衫外套出来时,还能看到刘巧玲的眼睛一亮:“曼曼,你这裙子是自己做的?” “是啊,昨天买布料时,布店的人送了阿悦两寸这种料子,他们说这种浅灰色的缎面料不太好卖,准备半价卖了,阿悦看料子便宜,就全部要了,还剩下不少,回头我给你和芝芝还有阿悦也做条裙子穿吧。” “给我做裙子?”刘巧玲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都两个孩子的妈了,穿裙子能好看?” “好看的,刘姨,你这身材好,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特有女人味,我到了你这年纪,要是能有你这身材,我还不得乐死。”程曼将刘巧玲的手往自己的裙子上比了比:“刘姨你看,这布料衬的你多白啊,你穿上绝对好看。” “真的?”刘巧玲捂嘴笑道。 “我还能骗你?”程曼坐在刘巧玲边上,瞥了一眼程新华:“爸,你赶紧把这西装外套给脱了吧,你这脑门都捂出汗了,你不热我都看着热。” 程新华整理衣领的动作一滞,斜了女儿一眼:“你懂什么?这是礼数问题,你这头一回做生意,我和你刘姨要是不表现的重视一点,帮你打好关系,回头人家把你看低了怎么办?再说了,我穿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家里边顶事的那个,就算有什么事情,人家肯定也不会冲着你一个孩子来。” 程曼眨了下眼,心头微微发热,吸了吸鼻子道:“没事的,咱是靠本事吃饭的,爸,你赶紧去把衣服给换了吧,我觉得穿西装就有些过于正式了,要不咱换件的确良衬衫穿?那个既休闲又正式,而且看上去还没那么刻意。” 程曼不想辜负程新华那一片好意,只能建议对方换一件衣服。 “也行,我也觉得大热天的在自家穿西装有些刻意了,还是换白衬衫吧,这样还能舒服点。”刘巧玲拿出一件白衬衫递给程新华:“就这件吧,这件最新,还是我上个月给买的呢。” 程新华跑到窗外张望了一下,看到王副厂长一家还没到,赶紧跑回屋里换好衣服。 没过多久,王副厂长两口子就带着女儿王静敲响了程家的屋门。 王静明显是不乐意出门的。 程曼准备开门时候,还听到这姑娘在那嘀咕:“妈,我都说了不想出门了,你还非要带我出来,我从小就在咱们家属院这一块玩,家属院里有没有什么好裁缝我还不知道?” “先看看,程曼那孩子手挺巧的,我都观察了好几天,她给她那表姐和妹妹编的头发都很好看,这孩子品味不差的。”王副厂长媳妇耐心的劝说女儿。 “品味再好能好过羊城和魔都那边的服装店?”王静的声音有些尖利。 “先看看,先看看。”王副厂长夫人抓紧了女儿的胳膊,就怕她突然逃跑。 “这一单我估计够呛,王静她明显就瞧不上咱这的衣服。”姜悦坐在沙发上小声嘟囔道:“曼曼,实在不行这一单咱就别接了,做衣服多费时间啊,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做几个夹子,一个夹子至少两块钱,你做一件衣服又要画图又要裁剪,有这功夫都能做几百个夹子了。” “阿悦,这事不能这么想,做发夹没有什么技巧,很容易就会被人模仿了去,我们光是卖夹子是卖不久的。”程曼理性劝说道。 “那就弄点新款式呗,就跟今天一样,咱们不还推出了新的缎面夹子和发圈吗?我看卖的不是也挺好的,全都卖完了。” “再新的款式还是会有人模仿,阿悦,你要是只想做这夹子买卖的话,那以后咱们估计得分开干了。”程曼抿唇道:“我不想一直源源不断的出新款让别人抄袭,这些都是我的心血,我想要创立自己的品牌,让大家能把我的服饰跟市面上那些寻常服饰区分开了,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姜悦望着程曼,嘴唇紧闭着。 程曼调整好情绪,脸上带笑的打开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23章 王静侧头正在跟母亲抱怨什么,见大门打开了,她下意识的转头,一眼便瞧见了程曼身上的裙子,她眼睛瞬间亮起,有些惊讶的问道:“这裙子是你自己做的?” 程曼笑着点头,然后跟王副厂长两口子问好,将人迎进屋里。 走进屋内时,王静的眼睛还死死的钉在程曼的身上。 程曼这条缎面裙子虽然不是什么亮色的,但是却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眼球。 雾霾绿的缎面裙子看上去非常有质感,简单的设计和缎面布料搭配显得很舒适,看上去有种高级感,吊带的设计对于九十年代的人来说还是有些暴露,但配上一件松松垮垮的烟灰色开衫外套后,却显得恰到好处。 王静看着这身衣服,甚至可以想象自己穿上它,抱着一摞书走在学校道路上的场景。 那一定显得她很有气质,肯定不会再有人说她土气了。 王副厂长夫人将女儿的表现尽收眼底,她看了看程曼的穿着,总算放下心来,拉着程曼的手笑道:“程曼今天穿的裙子也太好看了吧?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嗯。”程曼端了茶水放到王家三人面前,借着余光打量王静。 王静有些迫不及待,还没等程曼坐下便问道:“你这衣服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件?” “我屋里有一套类似的,你要喜欢的话,可以先穿上这件试试。”程曼没有急着接单。 “试试?好啊!”王静倒也没太别扭,直接进了程曼屋里换上衣服。 换好衣服后,王静站在王副厂长两口子面前转了一圈:“爸,妈,你们觉得这衣服怎么样?够时兴不?” “好像.......”王副厂长媳妇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好像有点大了,而且还显黑。” 王静换下衣服,直接把裙子搭在手边:“算了,这裙子还挺时髦的,我要了。” 程曼皱眉道:“王小姐,我看你平时应该是追求时尚多一点的吧?” “对啊,我大学是在魔都,我们宿舍的室友都是来自魔都首都还有羊城这些大城市,我平时买衣服都是跟他们看齐。”王静虽然在室友们面前有些自卑,但在程曼这个县城姑娘面前还是有些傲气的。 她向程曼展示自己来的时候穿的衣服:“你看我这套衣服,羊城的,据说很流行。” 程曼抱胸打量她,她身上穿着是一件亮黄色碎花衣领的衬衫以及一条大红色的西装裤,是偏港风的一套装扮。 若不是王静个子小巧,烫着流行的“钢丝球”发型,其实这套装扮也还算过得去,很适合那些短发的飒爽女生。 可以看得出来王静是个一味追求时尚的女生,她并没有注重衣服是否合适,而是不管合不合适只要时髦就往身上套。 本就小巧的她硬套上那些不合适的衣服,反而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效果,站在那些城市姑娘身边,难免会有些滑稽。 王副厂长媳妇见程曼眉头轻蹙,忍不住问:“这么穿是不是不太好看?其实我也跟她说过买衣服要买合适的,可她总不听,就想买条最时尚的裙子去参加那什么斩裙。” “妈,你懂什么啊!合适有什么用,得时尚才行。”王静撅着嘴巴道:“再说了,你问她裙子好不好看,她一卖衣服的还能告诉你这裙子不好看吗?她肯定得跟你说好看啊。” “阿悦,把裙子拿回去。” “什么?”一旁看热闹的姜悦震惊。 “我说,把裙子拿回去。”程曼重复道。 姜悦左右看了一眼,低着头从王静身边捡起裙子,赶紧溜回了房间。 “你什么意思?不做生意了?”王静感觉程曼这是在不给她面子。 “这布料不适合你。”程曼从屋内掏出一块布料,往她身上比了比,冲着王副厂长媳妇道:“可以试试用这块料子做条泡泡袖的中长裙。” “这不是碎花吗?”王静撇了撇嘴:“多土气啊,我妈那一辈的才穿这种裙子。” “时尚从来都是轮转的,不管是碎花还是红布黄布,能流传至今,那都是有他们自身的魅力所在。”程曼递了一本杂志过去:“你可以看看这本时尚杂志,上个月a家刚刚发布了他们的新款,里面有几条裙子的设计就运用了碎花元素,a家是国外大品牌,它的地位就不用我来介绍了吧?” “就连国外大品牌都还在引用碎花元素做裙子,由此可见碎花元素并没有落伍。你要是信我的话,可以仔细看看这块布料跟你皮肤比对后的结果,你最近没有休息好,气色有些发黄,这块布料显气色,而且还显白,很适合你。” “真的?”王静将信将疑的把布料放在手背比对了一下:“嗯,也就.......还行吧。” “静静。”王副厂长媳妇暗地里掐了女儿一把:“程曼啊,我家静静说话就这样,你别介意啊。” “没事。”程曼并不在意:“有些衣服看着是时尚,但是穿到不同的人身上效果是不一样。” “对。”王副厂长耿直道:“我觉得同样裙子穿到你身上就挺好,穿到我们静静身上就很一般。” 一旁的程新华和刘巧玲等人脚趾抠地,努力憋着笑。 王静也是气鼓鼓的看着父亲:“爸,你在说什么呢!” 程曼安抚道:“王小姐,你先别生气,我觉得咱们买衣服,应该是人挑衣服,而不是衣服挑人,刚刚那条裙子就是这样,并不是你不够好,而是裙子不适合你的风格。” “真的?”王静疑惑:“那我是什么风格?我就不能穿那种时髦衣服了?” “当然可以穿了。”程曼思索了一下:“我觉得你适合甜美可爱一点的,要不我先帮你量一下腰围,先大致给你裁出裙子的雏形来你试试?” “行吧。”王静勉为其难的点头。 反正她也不亏,裙子不满意的话,亏的可是程曼,她就不信对方还敢问她要布料钱? 程曼拿着布料进了程新华那屋,十几分钟后就踩了一个大致的雏形出来。 王静将裙子套在身上,走了出去,目光又飘向母亲:“妈,怎么样?” 王副厂长媳妇笑着点头,表示满意。 王静又跑回刘巧玲屋里,那屋里有一个刘巧玲的陪嫁梳妆台,上面镶嵌着一面四五十公分大小的镜子。 王静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其实她是属于那种很典型的梨型身材,身上的碎花裙子长度仅到膝盖上面,遮住了她的肉肉腿和屁股,很好的修饰了腿型,裙子在胸下的位置做了收腰设计强调了腰线,做出了胸以下全是腿的视觉效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王静觉得自信极了,此时此刻,即便是让她站在她的城里室友面前,她也能昂首挺胸的展示自己的裙子。 她总算明白了程曼的那句人挑衣服的含义,果然适合的衣服才是最好的! 王静欣赏了一下,觉得十分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发型,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钢丝球”发型,在这条裙子的反衬之下显得十分土气,就好像一个菜站大妈似的。 王静衣服都舍不得换下,就跑出去问程曼:“这条裙子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明天行吗?” “一礼拜后吧,我白天还得上班,只有晚上有时间做,关于这条裙子,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慢工出细活,你是我第一位顾客,我想要做的更好点。” 其实程曼当天就能做好,但是她是故意将时间延长,目的是营造出一种这裙子十分难得的感觉,拉长对方的期待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24章 果不其然, 听到程曼的回答后,王静虽然有些失望,但心里对裙子的期待值又拉高了几分,她主动上前挽住程曼的胳膊:“那你可得帮我好好设计, 把裙子做好看点啊!” “会的。”程曼爽快答应, 找出纸笔将大致的设计稿画给王静看。 王静真没享受过这种量身定做的设计服务,她大为震惊:“你还会画画?” “嗯, 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点。” “程曼”小时候见家属院一些家庭条件好的孩子被父母送到了少年宫学才艺, 也嚷着要去。 程家算不上什么有钱人家,但是只要“程曼”想要想学的, 程新华夫妇都会尽全力去满足,只是“程曼”自己不争气, 得到了机会后又不好好珍惜, 每天只知道瞎玩。 不过好说歹说也算是学过一年半载的画画, 正好被程曼拿来做掩饰。 王静也不太懂画画,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审美,看着稿纸上的裙子, 王静忍不住浮想联翩,脑海里出现了自己穿着新裙子惊艳四座的场面。 王静对程曼的信赖越来越深,主动开始询问程曼自己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吗? 程曼也不客气, 直接点出了她的发型和好几处需要改进的地方, 并且给予了一些中肯的建议。 王静重复了几遍, 将程曼的话记在脑子里, 然后又叫程曼拿出其他的布料出来, 经过比对后,大手笔的从中选了十几块布料。 王副厂长媳妇是疼姑娘的,看着王静选出来的布料, 她非但没有肉疼,兴致勃勃的给自己也选了几块布料让程曼帮忙做衣服。 看着桌上的布料越堆越多,王副厂长轻咳几声,她才逐渐回神,依依不舍的从布料堆里挪开眼:“程曼啊,这衣服得多少钱一套?” “我这是原创轻奢品牌,要价可能会有些小贵,得一百八十一件。”程曼报出了早就想好的价格。 “一百八十!”程新华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 一百八十块钱啊!都够他一个月工资了! 这孩子怎么敢要价的! 更让程新华意外的还是王副厂长媳妇的态度,对方竟然一脸惊喜的说道:“这么便宜?” “便宜?”程新华夫妇都要不认识便宜两个字了。 “是啊!”王副厂长媳妇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道:“你看我身上穿的这件娇衫380元,还有这条查理王裤子240元,还有还有我脚上这双一枝花鞋390元,好衣服就得要这个价,而且程曼不是都说了吗?这叫原创轻奢品牌,它就得这个价格!” 娇衫等品牌算得上是八九十年代时髦人士必备的服饰品牌,单品价格动辄就要普通工人一两月的工资,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女人们举着钱去买。 王副厂长媳妇作为国棉厂的时尚领头羊,自然早就凑齐了这些时尚衣服,作为副厂长媳妇的她,根本就不担心衣服的价格是否太贵,这要是太便宜了,她还不想穿了。 王副厂长媳妇身边的王静也是赞同的点头,偷偷将原创轻奢品牌这个词语记进心里去。 原创轻奢品牌这词多时髦啊,以后别人要是问她衣服是哪买的,她就不说是羊城魔都首都买的了,直接说这是原创轻奢品牌,是老板亲自为她设计的! 这听起来多洋气啊!档次瞬间就上去了! 程曼算好件数,收了三分之一的定金后,便送走了王家人。 关上门后,程新华两口子还沉浸在一件衣服一百八十元的震惊中,刘巧玲帮忙收拾布料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就怕弄脏了布料让程曼少赚了一百八十元。 直到程曼一口气做完两条裙子后,刘巧玲才来给她送水,并且眼巴巴的盯着她喝下,生怕程曼一不小心把水撒在裙子上。 程曼轻笑:“刘姨,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你坐到我旁边来,看我给你打样子,这么多衣服我一个人也做不完,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 “我帮忙?”刘巧玲摇头:“我不行的,这一件衣服那么贵,我要是做坏了,我可赔不起。” “刘姨,我一个人是真忙不过来,你要是不帮忙的话,我就只能去找别的裁缝做,你就想啊,那些老裁缝多精啊,我要是找他们做,我这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样式,他们还不是一下子就学去了,到时候街上都是同样的裙子,卖的还都比我便宜,以后王副厂长媳妇她们还会不会找我做衣服了?” 程曼这句话精准的踩到刘巧玲的雷区,她拒绝的话立刻全部吞了回去,看着眉目中带着愁意的继女,她保证道:“曼曼,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帮上你的忙。” 程曼满意了。 她拉着刘巧玲坐下,手把手的教她。 刘巧玲本就有缝纫基础,程曼刚打完样后,她便松了口气:“就这么简单?不要我做个褶皱绣个花?” “嗯,刘姨你这么快就学会了?”程曼略带夸张的说道,眼神里还带着丝丝崇拜。 “这还用得着学?那我这些年不都活到狗肚子里了?”刘巧玲被程曼那眼神看的飘飘然,她将头发别到鬓角,脊背不自觉的挺了挺:“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没嫁之前还去制衣厂参加过考试呢,要不是我文化水平不过关,咱们家现在就是双职工家庭了。” 程曼应承道:“是是是,刘姨,其实我早就看得出来你缝纫水平不错了,打小我们姐弟三就是穿你做的衣服长大的,你那水平要是不过关,那咱们县制衣厂的工人们就没几个水平过关的……” 程曼夸了几句后,便直接将话题引到手工费上:“刘姨,一件衣服五块钱,你看行吗?” 程曼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打量刘巧玲。 一件五块钱的价格,这是程曼基于刘巧玲待她的好特地补贴给对方的,这个价格已经相当可以了,一旦刘巧玲表现出一丝的不满足,那程曼便会直接转头去找其他的缝纫工合作。 像这种夏季的裙子裤子,没有里子也用不到绣花,款式非常简单,还不用刘巧玲做细节,就算是新手,一天做个几十件也不是问题。 在后世,缝纫协会曾经做过数据统计,一个熟练的缝纫工,每天能够做出126.78件衣服。 刘巧玲的手速虽然不能与熟练的缝纫工相比,但也为一家老小做了十几年的衣服,像这种基础款的样式,她一天七八十件不在话下,完全可以供得上程曼前期的需求。 “曼曼,这钱也太多了。”刘巧玲忍不住还价:“五毛一件就够我买菜用了,你做生意不容易,我和你爸没什么大本事,你自己多存点钱留着以后用。” 程曼被她说的一怔,回过神后,想到自己的猜忌,又忍不住羞愧。 她坚定道:“刘姨,一件五块,就这个价!” “不过——”程曼看刘巧玲一脸受之有愧的表情,故意拉长了音:“这五块钱一件的手工费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现在的活少,刘姨你一个人还忙的过来,等以后活多了后,你就得自己雇人了,到时候既要保证速度又要掌控质量,刘姨你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也可以去找那些裁缝店帮忙。” “找裁缝店干什么!他们就能保证速度和质量了?而且你不都说了吗?怕他们学你的样式!”刘巧玲一听到自己以后还要雇人,就觉得压力好大。 自觉身负重担的她,现在也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五块钱一件的手工费了,她紧抿唇角,让自己显得十分可靠的样子,企图这样能够让继女放心:“曼曼,你就放心,有多少活刘姨都帮你做了,质量和速度都不用你担心。” 然后,刘巧玲就开始翻自己的通迅本,找出了好几位未来缝纫工的人员给程曼看。 “这几个都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姐妹,其中一个还是制衣厂退下来的。”刘巧玲又怕程曼误会,解释了一句:“曼曼,你放心,她缝纫技术和人品都没得说,当初在制衣厂还被评为劳模呢。她退下来是因为她儿子,这不是八六年那会儿开始推出改革劳动制度,取消退休工人子女顶替和内部招收职工子女制度吗?她提前收到消息,把工位给了自家儿子,要不然,她这五十岁不到的年纪也不至于退休不是?” “这人我和你爸都认识,是个实诚人,她干活也利索,也不是什么话多的人,而且退休后在家也一直都在接一些缝补衣服的活计,找她做手工肯定没问题。不过她的价格……我觉得五块钱一件太多了,五毛钱一件就够了,这钱给的太多,我怕人心就贪了。五毛钱一件就刚好,要是活多的话,她一天能赚个六七十呢,这不比在厂里赚的多?” 程曼真心夸赞:“还是刘姨你想的周到,不过刘姨,我既然选择了让你帮忙,那就得信任你。这样,不管是你做的衣服还是你手底下工人做的,我都给你五块一件。当然了,你怎么发放手工费那是你的事情,我只管你交上来的衣服质量有没有达标,如果衣服的质量不过关……” “那我就自掏腰包重新买布料给你补一件。”刘巧玲立刻接话。 程曼听到刘巧玲这么“上道”,唇角轻翘,努力压住笑意。 她拍了拍刘巧玲的肩膀:“没错刘姨,以后做夹子和基础样式缝纫这块就交给你了,赚多赚少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说完,程曼就起身让出了缝纫机前的位置。 缝纫机的哒哒声再次想起之时,刘巧玲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不就是帮忙做做夹子的吗? 怎么又多了一项活计? 一件衣服五块钱! 那要是每天都活计不断,她是不是就能成为万元户了? 刘巧玲一想到自己以后腰别bp机手拿大哥大的样子,就乐的不行。 到时候她一定要买个大冰柜,里面放上一层的葡萄,想吃葡萄了就放开了吃。 她要买彩电,二十六英寸的进口彩电,那看起来肯定比黑白电视舒服。 她还要给孩子们的屋里安上电风扇,让他们的夏夜不再那么难熬。 最后她还要跟程新华一起去蜜月旅行,当年两人结婚的时候,因为程新华是二婚,所以他们也没办席。娘家收了两百块钱的彩礼钱后,刘巧玲抱着被褥枕头往程新华的床铺上一搁,她就算嫁了人了。 没办婚席一直都是刘巧玲心中的一大遗憾,如果有钱了,她就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她要和年轻人一样去蜜月旅行。 地点她都想好了,先去湘市再去首都,这两个地方对于经历过五六十年代的人来说有着不一般的含义。 刘巧玲畅想着有钱后的生活,因为长时间操作缝纫机而酸痛无力的手肘处也不再那么绵软。 她干劲满满的踩着缝纫机,一连做了五件衣服,才停下动作。 程新华笑话她这是钻钱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咱们普通人家,谁不是指着手里那点钱过日子的?你要想清高,那你生错了地投错了胎,咱们这种家庭要是不钻钱眼, 那就得饿死。” 刘巧玲知道程新华这几天过的憋屈, 她眼咕噜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给你的, 万宝路!正儿八经的外贸货, 是你闺女孝敬你的。” 程新华总算是不酸了,别扭的问道:“这孩子........花这些钱干什么?” “你是她亲爸, 她是你亲闺女,赚了钱她不孝敬你孝敬谁啊?” 这烟实际上是刘巧玲买的, 本来想用着招待王副厂长, 谁知王副厂长自带了香烟, 这包烟也就没好意思拿出来。 现在为了照顾程新华的心情,刘巧玲便借口谎称是程曼给买的。 程新华兴奋的准备撕开烟壳,但又停住了动作, 迟疑道:“真是曼曼给我买的?” “我骗你干什么?”刘巧玲上前替程新华捏肩:“曼曼这孩子你也知道,脸皮子薄,她不好意思, 所以就托我送给你了, 回头你别在她面前提起这茬, 不然曼曼该不自在了。” “我懂得。”程新华连连点头, 将衬衫左胸口袋中钢笔拿下, 把烟塞了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 “屋里闷,我出去溜达溜达。” 刚出家中大门,程新华便看见隔壁匆忙的关上了屋门, 发出砰的一声响,他收回视线,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隔壁门后,李婶紧张的抚着胸口。 “怎么样?没看见你吧?”李大满问她。 “没有。”李婶觉得有,但她也不能如实说,那样只会让李大满恼羞成怒,到时候她又少不了一顿打。 “真没假没?”李大满拉长了脸再次问道。 “真没。”李婶一口咬定。 李大满这才信了她,长舒口气道:“你说,王副厂长两口子刚刚在隔壁待了那么久是去干什么了?不会是说我坏话了吧?” 李婶觉得有可能:“还真有可能,隔壁程曼那丫头现在多刁啊,那牙尖嘴利的,我都不敢惹。” “不行,明天你去菜市场买点水果和肉给隔壁道歉。”李大满强调道:“你这次一定要好好道歉,要是影响了我退休的事,你看我不抽死你。” “还要买水果和肉?”李婶有些不情愿,垮着脸道:“早上我去菜市场的时候,猪肉又涨价了,现在得三块钱一斤呢!你说这赔礼道歉吧,只送一斤肉又不太好看,送多了又不划算,要不我们就送点白菜木耳菜什么的吧?”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李大满拍桌大喝道:“王副厂长他们还在盯着呢,你送这点东西过去,不是让领导们笑话我?” “可是.........”李婶还想说些什么,看到李大满高高举起的巴掌,又胆怯的咽下了话。 “爸,我觉得我妈这次说的还算有点道理。”李金宝这时候发话了:“这赔礼花的可都是咱们自家的钱,送少了,面上不好看,送多了,反而还便宜了隔壁。” 李大满心想这不是屁话吗? 这道理谁不懂啊? 一想到要掏出去的钱,他也肉疼着呢! 但顾及到说话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李大满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金宝,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觉得咱们要送就送贵的,又能让隔壁和厂里看到咱们的诚意,又不好意思收的那种贵价物品。”李金宝从屋里拿出自己新到手还没拆封的红白机:“就送这个怎么样?几百块的东西,我看隔壁好不好意思收!” 李大满和李婶相互对视一眼,觉得自家儿子出的还真是个好主意。 邻居那么多年,他们还能不知道隔壁一家是什么性格? 程新华两口子肯定不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物品。 这一来一回的,不就等于他们没花一分钱就获得了对方的原谅吗? 送之前他们再拿着礼品到楼下晃一圈,这整个家属院的人还能不知道他们的诚意?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他们一家子出手阔绰,觉得他们两口子大气呢! 李大满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他摸出五块钱给儿子:“金宝,那就先委屈你了,这五块钱你拿着,回头买点好吃的。” 李金宝大咧咧的收下钱,撇撇嘴道:“爸,这钱少了点吧?你买猪肉买水果花的钱肯定都比这多,你就拿这点打发我?” “昨天不都给你二十了吗?” 饶是李大满再疼儿子,也舍不得这么给钱啊! 他在车间站上两天都不一定能有五块钱,这小子居然还嫌五块钱少了! “那点钱够干什么?”李金宝不满:“爸,你知道我那几个哥们都是什么样的家庭出来的吗?那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各个都有自个儿的摩托车,我每天白蹭他们的摩托车,要是不出点血把他们的汽油钱给包了,他们以后还能带我一块玩吗?” “那么有钱还能差你几块钱的汽油钱?”李婶建议道:“金宝,你听妈的,反正你那几个哥们也不差这点钱,你就干脆白吃白喝白蹭人家的就成,回头你再跟人拍拍马屁,看看谁家有个姐姐妹妹的,你把人给........” “妈,我能不知道这个,你放心,我跟现在这个都只是玩玩而已,真要结婚,我还是得找个长得漂亮能帮上我的,将来让她好好伺候咱们一家人。”李金宝顿了顿又指点道:“还有不是我说你,妈,你给我出的那叫什么馊主意,白吃白喝白蹭人家的,这以后我那些哥们谁能看得起我李金宝啊?我这不成了狗腿子吗?” “金宝,别听你妈的,她能有什么见识。”李大满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送到儿子手里:“男人活着图的就是一个面子,咱家虽然条件不如人家,但是供你一个还是供得起的,爸每月给你两百块钱,你就大大方方的跟他们玩。还有那什么摩托车,再过两年等咱家把外债都还了再攒点钱下来,爸也给你买一辆。” “真的?”李金宝嘴角咧开,几秒后又泄气的托着下巴:“算了,等你给我买摩托车,黄花菜都凉了。” 李金宝说完后,李婶心里顿时就一咯噔。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家男人,小声道:“金宝爸,今天大嫂来咱家了,特地问我大丫他们给家里打钱了没?我给金宝买的红白机被她给看见了,她让我告诉你没钱就别生儿子,生了又养不起,还不如不生。他爸,要不咱们还是把钱先给还了吧,我实在不想看她的脸色了,她说我都没事,说到咱家金宝身上了我是真忍不了。” 两年前,李金宝成绩太差上不了高中,李婶两口子问婆家大伯借了五千块,原本每月一点一滴的慢慢还,可是金宝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要钱借口,因此家里也一直没有还过半分钱。 这笔账拖了两年,工资都涨过一回了,钱也没有两年前那么禁用了。大伯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大嫂对此颇有微词,碰到了总是会不阴不阳的刺李婶两口子几句。 李婶娘家条件差,本就在妯娌面前抬不起头,自从欠了大伯一家的钱后,她就更抬不起头了,做梦都想把这笔钱给还了,为此她总会在李大满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目的就是为了激出李大满的男儿血性,逼迫对方还钱。 托了她的福,李大满和大哥一家关系越发越差,他觉得大嫂这是瞧不起自家,虽然一直没有还过钱,但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等家里有了钱,他就把钱丢在地上,让那个势利眼的嫂子自己捡去,这样也算出了口恶气。 听完李婶的话后,李大满脸色极其难堪,冲着大哥家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气道:“什么玩意,亲兄弟借点钱怎么了?催催催!我就不还,我看他能怎么着?” 李婶心中焦急:“金宝爸........” “妈,我爸说的对!”李金宝赶紧打断了李婶的话,讨好的上前给李大满揉肩,火上浇油:“爸,就冲我大伯母这态度,这钱咱家不能还,这钱都到咱们手里了,那就是咱们家的钱。我大伯他们要是想要咱们家的钱,首先态度就要好,就冲我大伯母现在这态度,傻子才会想着还钱呢。” “对。!”李大满成功被儿子说服了。 或者说,在他的心里,也并不想还这个钱。 李婶也是如此,她本就小气,被儿子这么一说,反而还心安理得的起来。 金宝说的又没错,钱都到自家了,还不还那就是自家的事情了。 这可是五千块钱!放在两年前,那都购买半间平房的了! 妯娌平时说话不阴不阳的,就这么想拿回这五千块钱,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李婶决定好了,她一定要让对方好好求求自己,等自己把这两年受的窝囊气都出了,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还钱的事情。 李金宝多精一人啊,他观察了一下父母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这话算是戳中了父母的心思,他试探着问道:“爸妈,我那个摩托车的事情?” “等下个月那四个赔钱货打钱过来了,爸存个半年,就能给你买了。”李大满十分大气的说道:“咱们就买那个嘉陵仔,那个看起来威风。” “爸,咱家钱不够啊!”李金宝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一辆嘉陵仔得上万了,等你存够钱,那都得一年了。” “上万?不是四千块就够了吗?” 李大满大惊,五年前王副厂长家买摩托车的时候,他特地过去打听了一下,一辆嘉陵仔就是卖四千多。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什么东西不涨价啊?”李金宝凑近李大满道:“爸,我吧,有个兄弟,他最近准备买一辆本田王,这不就刚好淘汰下来一辆嘉陵仔嘛。我跟他说过了,让他把车给我留着,价格嘛,他卖我六千块钱。” “六千!” 李大满坐不住了,立刻从木沙发上蹦了起来:“你把我和你妈卖了都不值六千!” “爸,你先别急。”李金宝安抚道:“我两都说好了,先给两千块,剩下的钱他同意我慢慢还,车子让我先开着,等什么时候还完了,他再把车过户给我。” “让你先开着?”李婶不信:“真有这么好的事情?他就不担心咱家开走摩托车后就不还钱了?” “我不都说了吗?车子还在他名下呢,等什么时候还完了他再过户给我!”李金宝不耐道:“再说了,人家是有钱人,一辆本田王得三万多呢,他差我们家这六千?要不是我跟他是哥们,他会把车借给我?” “可是咱家也没有两千........” 李婶还想说些什么,又被李金宝给打断了:“没有就去借啊,能不能不要让我在兄弟面前丢了脸。” 对比一次性拿六千块钱出来,两千块的首付明显让李家两口子好接受多了。 两人商议了一番后,李大满咳了几声:“金宝啊,家里还有五百多,这个月国棉厂就要补发拖欠的工资了,回头我再让那四个赔钱货跟厂里预知一个月工资回来,最迟月底,爸一定能把钱给你凑齐咯!” “爸,还是你靠谱。”李金宝又笑了,摊开手朝向李大满。 “这是?” 李大满不明白儿子的意思了。 李金宝提醒道:“爸,你忘了?你不是说每个月给我两百块的吗?” “这.........”李大满犹豫了。 “爸!”李金宝加重了音。 “给给给!”李大满无奈掏钱。 李金宝拿了钱后,蹬上鞋子就出门玩去了。 待门关上,李大满夫妇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这儿子,简直是来讨账的。 角落里,李五丫眼里泛满了羡慕之情,她垂着脑袋编织草帽,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经验丰富的她早就明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发出任何动静,否则只会引来一顿暴打。 作者有话说: 木耳菜是一种口感类似木耳的绿叶菜,小时候我家门口和后院到处都是木耳菜的藤蔓,味道超级鲜美! 第26章 第26章 深夜, 程曼刚刚进入熟睡,便听见了家属院楼下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本以为这声音持续个几秒也就过去了,可谁知它竟响了十几分钟。 除了熟睡中的姜悦以外,程家一家老小全被吵醒了。 程曼走出家门, 家属楼里也亮了好几盏灯, 不少邻里也都开门走了出来。 “姐,谁啊, 那么缺德?”程芝揉着眼睛走路都有些晃悠。 程曼认出了那个缺德鬼:“隔壁李金宝。” “有病!”程芝骂了一句, 趴在走道上冲着楼下吼了一嗓子:“李金宝,眼烂了圈还在吧?没看见大家伙都在关灯睡觉吗?大晚上的你骑个摩托车嘚瑟什么呢?” 周遭也有不少邻居跟着指责李金宝。 李金宝眯着眼睛, 打了个嗝儿,嘴上颠三倒四的说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买不起摩托车的穷鬼, 你们就嫉妒我吧!我要气死你们!气死你们!” “嫉妒你什么?”程曼低头俯视这李金宝, 声音清脆:“嫉妒你脑仁没有眼仁大?还是嫉妒你披个人皮都披不好,一张嘴就露馅?” 李金宝扯着嗓子:“程曼你会不会说人话?今天我有了摩托车,我开心一下都不行?” “你也知道是摩托车只是你的啊?”程曼冷笑一声:“家属院是国棉厂工人及家属的家属院, 你要想嘚瑟就去外边马路上嘚瑟。” “你叫我去马路我就去马路?”李金宝故意扭动油门,发出轰轰声响,并掏出收录机将声音开到最大。 他的一首《梦醒时分》直接将家属院剩下的人全给炸醒了。 “买个摩托车而已, 又不是买房子, 看把他嘚瑟的!”程芝气红了眼。 程曼淡定地走到隔离李家门口, 抬手猛拍隔壁房门:“李叔李婶, 你们还管不管李金宝了?” 李婶两口子早就被吵醒了, 但他们就是故意不出声。 他们心里也觉得儿子这一出还挺风光的,这家里添了大件,可不得好好炫耀一番。 而且金宝是孩子, 他们就不信厂里会为了这点事跟一个孩子计较? 程曼透过李家窗户,看见了两个身影在客厅晃动。 程曼心下一动,看着程芝高声道:“芝芝啊,我和咱爸这大晚上的被吵得不能睡觉,明天肯定没精神工作了。你明早上学前帮我和爸跟厂里请个假,就说我们家属楼李大满的儿子李金宝大晚上的不睡觉开着摩托车扰民,导致我和咱爸精神不振没办法全身心投入生产,我们怕出了什么差错耽误了生产任务,特地请假一天。” 最近国棉厂生产任务太重了,就连程曼这种浑水摸鱼的也忙的脚不沾地,不少工人都有怨言,觉得工作量增大了几倍,工资还是老样子不变,纷纷闹着想要休息。 如果不是厂里最近对于请假要求严格,国棉厂早就空出一小半了。 在听到程曼的话后,周遭一些邻居就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觉得这是个请假理由,有好几个也跟着道:“芝芝,帮我也请一个,我也被这摩托车吵得睡不着觉,现在头疼得厉害。” “行!”程芝兴奋的答应了。 李大满两口子坐不住了,一次性请假这么多人,理由还是都是因为他们家宝贝儿子扰民。 这要是追究起来,李大满可落不着好! “两个像娘破种的小兔崽子,天生就是坐台的料。” 李大满小声的骂了一句后,推开门笑道:“各位街坊邻里,实在不好意思啊!孩子不懂事,我现在就把他带回家。” 说着就跑下楼,将李金宝拖回家。 李金宝被拽进家的时候,程曼与他擦肩而过,正好闻见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 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李大满把人带回家后,就万事不管了,只留下李婶过来处理后事。 李婶从家里出来,她知道如今的程曼不太好对付,所以她瞄准了程芝,径直抓了一把果干塞给程芝,扯着嗓子喊道:“芝芝啊,你让你姐和你爸都消消气,为了这点事就耽误了生产可不值得,李婶给你们道歉,这是我闺女从羊城寄回来的果干,你吃着甜甜嘴。” 程芝被塞了一把果干,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看着程曼,等待这对方的发话。 程曼倚靠在家门口,看着有些尴尬的程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给你你就收着呗。李婶都白拿了咱们家多少东西,她都好意思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芝赶紧捧着果干放进家,生怕李婶追后边跟她要似的。 李婶嘴巴抽抽,干笑道:“曼曼啊,那请假这事?” “既然你都赔礼了,那我就不请假了。”程曼也不想让厂里认为自己是个爱搞事的刺头,毕竟她以后还想做国棉厂的生意。 “那就好,那就好。”李婶松了口气,准备往回走,临走时她隐晦的看了眼同层的邻居韩大姐。 这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爱计较的一号人物,她就不信对方到时候不闹事。 “对了,李婶。”程曼喊住了她,大声道:“今晚上被李金宝吵醒的可不是我们一家,你这道歉可不能只道一家,你要是实在忙的话,就把果干袋子送到我家来,我们姐妹辛苦一下帮你分发。” 程曼知道自家不出这个头请假了,剩下的人肯定也会歇了这个念头。 可是这样下来,唯一收了赔礼的自家就会成为一个枪靶子,那些同样被李金宝给吵醒的邻居们心中定会有不平。 他们会想:同样是受害者,凭什么你家有,我家没有? 程曼不知道李婶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是故意的。 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一把果干就想糊弄过去? 没门! 李婶转过头,用阴森的眼神盯着程曼,程曼明白了,这老娘们绝对是故意的。 她冲着李婶甜甜一笑:“愣着干嘛啊?去拿果干啊。” 李婶咬牙:“程家丫头你别太过分,这果干是我特地留给金宝的,我家金宝都还没吃过呢!” “唉,都怪金宝那孩子不懂事呗!大晚上的喝了几两猫尿就骑着摩托车开始扰民,也就是咱们家属院的街坊邻里们心好,不跟他这种酒后闹事的混混一般见识。李婶啊,你以后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你这金疙瘩宝贝蛋,等鼻涕进嘴你再知道甩,那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程曼直接戳破了李金宝酒后闹事的事情,引来了一阵非议,楼上楼下不少街坊邻里都在议论纷纷,觉得李金宝实在是不像话! 李婶攥紧拳头打算一人舌战群雄。 她可没觉得自家宝贝疙瘩有什么错,要怪就怪这些人没本事呗! 有本事的人早就搬去大城市住大房子了,谁叫他们没本事,只能窝在这个破家属院里听自家金宝的摩托车声。 这时李金宝在屋里哇哇吐了,李大满觉得恶心,大着嗓门不耐道:“行了,春凤,把果干都给她,赶紧关门回来伺候儿子。” 男人都发话了,李婶当然是不敢违抗。 她只好咽下到嘴的脏话,黑着脸从屋里拿出了一大袋的果干:“给你们,吃这么好,小心别噎死了!” 程曼从中掏出一根芒果干递给李婶,气死人不偿命:“噎死总比累死好,伺候完老的还要伺候小的,李婶你这命还真不是一般的苦。来,这根果干给你拿去甜甜嘴。” 说完,她就带着程芝光速逃跑。 姐妹两从上往下一路分发过去,还剩下两块果干。 最后姐妹两一人叼着一块果干,开始打道回府。 经过李家门口的时候,程芝往地上一瞄,用手戳了戳程曼:“姐,你看。” 程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李家门口的地上丢着一块芒果干,一看便知道被人狠狠的用脚碾过,全都死死的粘在地上。 “姐,李婶肯定生气了。” 程芝很肯定的说道。 “那是她活该,谁叫她不教育好自己儿子。”程曼淡定说道。 程芝义愤填膺的说道:“可不是嘛,李金宝都混成什么样了,也就他们两口子觉得李金宝是个好的,之前李婶还好意思找到我妈说要撮合你和李金宝呢!还说什么就算你比李金宝大一岁,她也不会嫌弃你年纪大,把我妈气的好几天没睡觉!” “还有这事?” “我妈不想让你闹心,让我别告诉你。”程芝低声道。 程曼嗤笑一声:“美的他们!他们一家子这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程芝面色古怪:“姐,你这话多少是把你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吧?” 程曼尴尬了一瞬,薅住程芝往屋里钻:“这么点大的孩子,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修仙啊!明天还要读书的你知不知道?” 程芝懵了,没忍住又道:“姐,不是你拉着我一块去分发果干的吗?” 这实诚孩子! 程曼咬咬牙,只能加快了进屋的脚步。 进屋后,刘巧玲正在收拾那些果干:“曼曼,我把这些果干放在电视柜下边的饼干盒里了,回头你要是想吃了就自己去拿。” “刘姨,你帮我在饭盒里也塞上几根,明天我跑到李大满面前吃去。”程曼丢下这句话后,便刷牙回屋睡觉了。 “你姐这是怎么了?李大满又哪得罪她了?”刘巧玲懵了,转头问还在刷牙的闺女。 “谁知道呢?”程芝轻哼一声,隔空将牙刷掷回杯中,脚步欢快的回了屋。 “这一个两个的,一天天的。”刘巧玲嘀咕了一声就回了屋。 屋内,程新华正坐在床头看报纸:“巧玲,我刚刚听见隔壁的动静了,金宝那小子好像是醉了,你说咱们家就这么收入赔礼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做错事就得赔礼道歉,这是天经地义,再说了,你要是搞特殊自己跑去把东西给退了,你让你姑娘怎么面对其他那些收了赔礼的人?”刘巧玲翻了个白眼,往脸上抹雅霜雪花膏。 “我没有让曼曼退东西的打算,我就是不自在,我做了那么多年的车间组长,我从来没收过工人们任何东西,我这心里别扭啊!”程新华悻悻道:“而且我就是觉得那小子喝醉了,可能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刘巧玲不屑道:“不然为什么我从来就没听到什么醉鬼喝多了打领导的消息,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人喝醉了是能管住自己的。” 程新华想想也是,庆幸道:“还好我当时管住自己了,没出去说和,不然就让曼曼没面子了。” 刘巧玲想了又想,才道:“新华,曼曼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跟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没差别,我不管你平时在厂里多么公正无私,但在咱家,你是曼曼最亲近的人,你绝对不能帮着外人说话,知道了吗?” 程新华怔了下,神情有几分狼狈:“巧玲,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够好,以后你多提醒我点,我一定改正。” 刘巧玲点点头,背着他睡下。 程新华犹豫,将手搭在刘巧玲的身上。 刘巧玲忍不住瞪他:“大夏天的,你烦不烦。” “你现在要帮着曼曼做衣服,那夹子肯定做不过来,从明天开始,我吃完饭就待在屋里帮你做夹子吧?钱归你,活归我。”程新华低低开口:“这事你别跟孩子说,我要面子。” 刘巧玲阴阳怪气:“什么钱归你,活归我?这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跟我分你的我的?” 这就是同意程新华的帮忙。 程新华笑了一声,这才是过日子啊。 老夫老妻,不分你我。 他以前…… 唉。 与此同时,隔壁李家两口子也在夜话。 李婶跪坐在地上,双手握拳卖力的给男人捏脚:“他爸,你刚刚没看见程曼那死丫头的馋样,客气都不客气一下就把果干从我手里夺走了,还好意思接着问我要,那一大袋足足得有两三斤啊,她全给我拿走了!” “行了,你烦不烦啊。”李大满在抽烟的时候,很厌烦李婶在他身边嘀咕个不停。 床头明明已经摆放着烟灰缸,但李大满还是选择将烟灰弹落在地。 房间内烟雾弥漫,将床铺与枕头全都熏入味了,李婶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她低着头继续垂腿,犹豫了半天才说:“他爸,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刚刚那么一大袋果干程曼都敢收,她这心可真凶啊!要不我还是买点便宜的水果送去算了,红白机五百多呢,万一程家收下了怎么办?” “送什么水果,浪费钱!就送红白机。”李大满提醒道:“咱们就挑程新华在家时候上门,程新华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抹不开面子的一人,到时候你再强调几句这红白机有多贵,他保准不好意思收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李大满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那手指掐灭烟蒂:“你忘了,咱们这两室的房子当初是怎么来的?” 李婶当然还记得,当年分房的时候,李大满走遍了关系,也只有一套一居室的名额,而隔壁程新华因为前岳家的走动,却能分到一套三居室。 消息一出来的时候,李婶两口子眼红的好几宿没合眼。 最后在李大满的怂恿下,李婶带着一串的丫头瘫在程家门口哭。 就哭自己家有多难,房子有多小! 才哭了十几分钟,程新华就憋不住了,主动跟厂里提出了换房子,想要把自己原有的房子平米分出一些给李家。 那一出戏,直到现在都是李婶引以为傲的战绩! 经过李大满的提醒后,李婶再一次回想起了曾经的战绩。 是啊,程新华有多抹不开面子,她作为受益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当年程新华就能扛住前岳家和媳妇的压力,将自己的房子平米分给自家,现在不过是一台红白机罢了,只要程新华在,她肯定能要的回来。 李婶越想越兴奋,身子都忍不住轻轻战栗。 明天,她不光要带着红白机回家,她还要让程曼那死丫头给她鞠躬道歉! 作者有话说: 梦醒时分是89年发表的歌曲。 第27章 第27章 李家要来赔礼道歉, 程曼是从工友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 毕竟红白机可是一贵重物品,李家将其用来作为赔礼,李婶当然要大肆宣扬。 她这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干,就搬着凳子拿着红白机坐在家属院门口。 一但有人问她怀里那是什么, 她就扯着嗓门道:“你说这个啊, 这个是红白机,要五百多呢, 我们两口子这不是得罪了程家吗?王副厂长让我们两口子向程家道歉, 这红白机就是我们两口子特地花大钱买来给程家赔礼道歉用的,怎么样?我们够诚意了吧?” 五百块的价格, 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大家伙都极为震惊,这事很快就成了家属院的一大谈资。 这着实让李婶大出了一番风头, 毕竟有不少人都说她出手阔绰呢! 她李春凤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遭被人说阔绰! 一想到此处, 李婶的嘴就咧的老大,合都合不上。 世上从来不缺的便是爱挑事的人群。 气流纺车间一共有八个小组,程新华只是其中一组的组长, 与他同职位的还有七位,最近气流纺车间的车间主任就要退下来了,大家伙都在竞争这个岗位, 总少不了一些冷嘲热讽。 程新华在厂里几十年, 对待工友们一直都很和善, 下属们调侃几句,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子女, 只要不太过分,他基本上都是乐呵一笑就过去了。 因此三组组长才敢跑到程新华面前学嘴。 当时的程新华正在厕所门口抽烟,等着闺女一块去食堂吃饭。 三组组长一下子就蹿到了程新华面前,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叽里呱啦的一通说,话里话外的讥讽程新华收了工人礼物就不配当车间主任。 完了后,还不忘问一句:“程组长,这红白机可得不少钱呢!你们家真要收李大满一家那么贵重的物品,那我可就看不起你了!你这好歹也算是个车间组长,你不至于穷成这样吧?不是我说话难听,我觉得吧,人活着就是个硬气!” “那你独自死去硬呗!”程曼抱着胸站在三组组长的身后。 三组组长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程曼!你这姑娘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别人说你最近大变样了,我还不信,现在看了,合着人家还真没说错什么。就你这样的,难怪路林健会选择苏嘉文不选择你呢,你就该学学苏嘉文,人家说话就没你那么粗俗。” 程曼用力的挥了挥手上的水珠:“粗不粗俗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定义的,有些人嘴上大道理一堆,可她就是说不出人话来,爸你说她这算不算粗俗?” 程曼明显就是意有所指,在场的人全都听明白了。 程新华被女儿护着,心里说不上的满足,他重重点头:“当然算了。” 三组组长做的事情本就是没道理的事,她挑中程新华,就是因为对方好说话,现在来了个不好说话的程曼,顾忌到程曼之前在厂食堂大战叶琳等人的战力,她当场便选择了退缩:“算了,这都饭点了,我还得赶去食堂打饭,就懒得跟你一小丫头计较了。” “打什么饭啊,来都来了,干脆就在这吃得了呗。”程曼将手擦干。 三组组长黑着脸看向程新华:“程组长,你都不管管你家闺女吗?” “管,当然管。”程新华轻咳一声:“曼曼,你都冲了,这请客也没多诚心啊,要不然咱改天再请?” 程曼到嘴的话瞬间就吞了回去。 还好,差点就误伤了友军。 一旁三组长的脸色都垮了,丢下一句“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后,便跑走了。 “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程曼阴阳怪气的学着对方的话。 与此同时,她的左侧也有人做着同样的举动:“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程曼转过头去,挑眉:“哟,您老人家还会帮自家人呢?” 她这是在气程新华之前充当老好人让家人受委屈的事。 “曼曼啊.......”程新华收敛笑容。 “嗯?”程曼抬眼看他。 “没事。”程新华揉了揉女儿的脑顶:“爸以前忙工作,忽视了家人的感受,以后爸会改的,你可以帮着你刘姨一块监督我,好不好?” 父亲一词给程曼的印象很糟糕,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不会倾听儿女感受的,他们是自大且自以为是的。 她还记得父母刚刚跑路时,那会儿她才读高三,身上仅有几百块钱的压岁钱傍身。 高三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她早已山穷水尽,亲戚们也不想再继续补贴她这个无底洞,逼不得已之下程曼只好开口求爷爷奶奶帮忙联系父亲。 几番周折之后,她总算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哀求他给予一千五百块的学费。 父亲告诉她:“我没钱,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长大后,她回国参加了工作,父亲却不请自来,打电话要求她养老。 她告诉父亲自己没钱,刚刚参加工作十分困难。 父亲告诉她:“那你就去借,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程曼的心渐渐的冷了,她用信用卡套出了十几万,直接结清了两人的父女缘分。 自此以后,他们父女便再也没有过交流。 正是因为父亲带给她的伤害,所以她对父亲的角色十分排斥,纵然她知道程新华是个好父亲,但她也总会忍不住想去挑剔对方的错误。 她在试图证明,天下乌鸦一般黑,父亲亦是如此。 当程新华开口后,程曼才知道自己错了。 对方语气十分的诚恳,他是真心悔改的。 程曼这才意识到,原来父亲和父亲之间是有区别的,在一霎那,程新华的形象一点一滴的吞噬了掉了她心中原有的父亲形象。 吞噬速度虽然缓慢,但终有一天水滴石穿,十七岁受的伤害,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得到补偿。 程家这群温暖的人,或许会治愈她曾经被家人伤害的某一处。 程曼鼓足勇气,伸出手拉住程新华的衣角:“爸,你能不能快点,中午我想吃食堂的红烧大排,去晚了又该没了。” 程新华看了看手表,赶紧带着程曼迈开步子往食堂冲,一边冲一边还不忘说程曼:“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早知道我就让咱们组的工友帮你打了。” 说着说着,他又怕程曼觉得自己太过唠叨,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几颗糖:“这糖你收着。” “哪来的啊?”程曼看了一眼手里的糖。 槟椥牌的可可特浓椰子糖,这可是多少人童年时期的回忆,程曼小的时候就很喜欢吃这糖,马路边边的小卖部五毛钱四颗,每次她都会特地省下早餐钱去买。 不过因为它是国外进口的糖果,松镇这个小县城现在还没有地方有的卖。 “咱们车间主任送的,他家儿子昨儿刚蜜月旅行回来,带回了不少的特产,早上开会时他给我塞了十二颗这糖。” 程新华顿了顿,又想到“程曼”的性子,从兜里掏出剩下的糖解释了一番:“真的一共就给了十二颗,给了你四颗,剩下的你刘姨还有芝芝浩浩和姜悦每人两颗。” 他没有偏心任何的人,只是把自己的份给了程曼。 “我知道了。”程曼分出两颗糖给他:“爸,我们一家子都吃。” “你吃就行,我一个大老爷们不爱吃甜的。”程新华钻进食堂排队队伍,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前边的队伍长度:“曼曼,你还想吃什么菜告诉爸,爸在这排着,你先去找个地方坐着等。” 不爱吃甜的? 程曼分明看到他今早喝粥的时候特地往碗里加了两大勺的白砂糖。 程曼清楚程新华这话都是推脱,目的就是为了把好吃的留给自己,她速度飞快的剥下糖纸,直接将两块糖果并在一块怼进程新华的嘴里,语速飞快的报好菜名后,便撤退了。 程新华一边的腮帮子整个鼓了起来:“这孩子,都快吃饭了,还给我吃糖!” 后边有人调侃:“程组长,你姑娘这是给你喂了什么好东西啊?” “可可椰子糖!”程新华回答的格外响亮:“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她总共就那么四颗,还闹着要分我一半。我这把年纪了,哪好意思跟孩子抢吃的啊,她就直接给我塞嘴里去了!” “曼曼这是长大了懂事了啊,不像我家那个........一天到晚不争气,我给他找了个冰棍厂的工作,他倒好,不好好工作,非要骑着自行车顶着大太阳的卖冰棍。” 因为程曼的原因,程新华现在对个体户也不再抱有什么偏见,他劝说对方:“卖冰棍也不错啊,我听说现在卖冰棍可不少赚,一天就能抵咱们在厂里干一礼拜的。” “赚那几个钱有什么用?”对方对个体户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说来说去还不是不务正业,咱们松镇才多大点地啊!他走街串巷的卖冰棍,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现在亲朋好友都知道我家出了个倒爷。” 程新华看着对方那态度,就忍不住联想到日后要是被人知道曼曼也下海做个体户后的态度。 一想到自己宝贝的闺女可能会因为做买卖被人非议,他心里就难受的很,忍不住顶了一句:“凭本事挣钱有什么好丢人的?那些说丢人的,那都是吃着葡萄说葡萄酸。” “不对劲啊,老程。”前边排队康组长闻声转了过来:“你不是最讨厌年轻人不务正业去练摊的吗?怎么现在还帮着那些倒爷说话了?” “我这不是帮,我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思考问题。”程新华这些年的新闻可不是白看的:“你们可别看不起那些个体户,现在国家都在支持做买卖,鼓励一部分人和地区通过诚实劳动和合法经营先富起来,从而带动经济,逐步实现共同富裕。个体户的崛起,那是必然的,也是未来的趋势!” “你们可别再一口一个倒爷的叫那些个体户了,人家是带动经济实现共同富裕的领航人,未来经济发展还得看他们的。时代在变化,咱们这些工人阶级老大哥的思想那都是老一套了,我们要与时俱进!要我说,只要孩子们没犯法,合法经营诚实劳动,那就行了。” “这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康组长若有所思:“我家阿康最近也闹着想要下海创业,说是不想过这种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底的日子,我当时就寻思着咱们老一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怎么现在的年轻人就不行了呢?” 程新华感慨的一句:“时代不同啊,咱们能做的只能是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争取不被时代所抛弃!再说了,你家阿康不是还没工作吗?实在不行你就让他下海试试,这么大个小伙子了,你让他在家待着伸手问爹妈要钱,他这心里也不舒服啊。” “说的也是,回去我就跟我媳妇还有阿康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靠谱点的赚钱法子。” “那你得尽快考虑了,不然赚钱的行业都被人占满了,阿康再进去也只能吃些别人剩下的了。”程新华中肯的说道。 “是是是。”康组长附和道:“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康组长和程新华关系本就不错,两人一旦聊上就什么都不顾了,到最后康组长干脆脱离队伍跑到后边来跟程新华一块排队,两个人就这下海的话题聊了个不停。 看到两人这样,缀在后边派对的三组组长就有话说了,她戳了戳家里儿子卖冰棍的那位工友:“老王啊,你可别听程新华的,我刚刚听他家隔壁的李大满说了,程新华他媳妇最近在做倒爷卖夹子,他们家一天到晚缝纫机响个不停。程新华这是管不住自己家媳妇,所以见不得你们好。” 那位王姓工友听完后,反而更加坚定了让自己儿子继续做买卖的想法。 比起三组组长来说,王姓工友更加信任程新华,当他听说程新华的媳妇也下海做买卖后,他更是心中大定。 就连程新华的媳妇都下海做买卖了,那看来做倒爷这条路肯定是行得通了! 当晚,他回到家后就掏出了一部分积蓄鼓励自家儿子继续创业。 站在时代的风口处,他的儿子大赚特赚,若千年以后,这位王姓工友住在三层别墅里边,过着三组组长羡慕的老太爷生活。 而三组组长,早在国棉厂即将破产之际动用了关系调到了别的厂子。虽然晚了十几年遭遇下岗,但那时候她已经步入中年,她的学历不高,与青年劳动力相比并没有任何优势,想要创业,又因为来势汹汹的金融危机,最终将所有的买断费赔个精光,只能顶着儿子儿媳嫌弃的目光在家里讨口饭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4 18:00:00~2023-09-15 17:4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661056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28章 傍晚, 刘巧玲将做好的服饰送给程曼检查,又拉着程新华一块在屋里做夹子。 天气太热,程新华又要脸,非要关上门做, 两口子热的出了一身的汗。 “不行了, 等工资开了后,咱们就去买个电风扇。”程新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把手擦擦。”刘巧玲递了一块白毛巾给他:“别把夹子给弄脏了。” 程新华点点头, 将弄好的夹子码好放在刘巧玲的手边。 刘巧玲手脚麻利的踩着缝纫机给夹子锁边:“我今天刚问过了, 现在一个电风扇得三百块,那么贵的东西, 咱们还是先紧着孩子们吧,等曼曼和芝芝她们都用上了电风扇后, 咱们两口子再买。” “那么贵?”程新华咋舌, 他一向就是个甩手掌柜, 每个月把钱给了刘巧玲后就撒手不管了,他是真不知道这么一个电风扇居然得要三百块! 这一个风扇都得要他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不然你以为呢?”刘巧玲斜了他一眼,补充了一句:“就连二手的都要你一个月的工资。” “实在不行咱们就买二手的吧?”程新华喝了口水:“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 我怕孩子们受不了,咱家的钱不都在你这吗?你什么时候抽个空买两台二手的回来吧。” “你说的倒容易,钱呢?”刘巧玲将做好的夹子放到箩筐里:“你们男人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从年初开始你一个月就给我那一百块, 家里五口人吃喝拉撒哪样不花钱?每个月还要给你妈十块养老钱, 要不是我每个月坚持做手工活, 咱家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那可是一百块啊!”程新华震惊:“我当年刚工作那会儿一个月才十八块, 我每个月都能存下五块。” “现在的钱能跟当年的比?当年猪肉八毛钱,现在猪肉三块钱,当年娶个媳妇三十六腿, 现在娶个媳妇要全鸡全鸭!”刘巧玲越说越来气:“程新华你这人还真逗,你给我那一百块,你要我当一千块使啊?” “你看看你,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就又气上了?”程新华声音都低了几度,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摸出两块糖来:“给你的,进口糖,可可椰子的,你尝尝。” “哪来的?”刘巧玲下意识的问。 “怎么一个个都问这个问题?”程新华气笑了:“我偷的总行了吧?” “一个个?还有谁啊?” “能有谁?曼曼!”程新华无奈,还是解释了一下:“这糖是我们车间主任送的,他儿子蜜月旅行时候带回的,总共就是十二颗,咱们家五口人加上悦悦一人两颗。” “你给曼曼四颗了吧?”刘巧玲虽然是问他,但语气却非常笃定:“你过来,我的分你一颗,我们一起尝尝味。” “是给了,但这孩子不收,硬是给我塞了两颗。”程新华砸巴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那股香甜:“你还真别说,这糖是真好吃,就是有点粘牙。” “真吃了?”刘巧玲半信半疑。 “我骗你干嘛?真吃了!” “好吧。”刘巧玲将糖揣进了兜里。 “你不尝尝?”程新华问她。 “等会儿。”刘巧玲又拿了张五块钱准备出门。 “你去哪?” “我出去给孩子们买个冰棍。”刘巧玲说完就出了门。 没过多久,程新华便听见家属楼底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探头去看,只见刘巧玲站在家属院附近的树荫下,正跟一群女人炫耀:“你们说我嘴里的糖啊,这是进口糖,什么可可椰子味的,这是我家老程特地给我留的,他还把我当小姑娘呢,天天就知道拿糖哄我,你们说他这人好不好笑啊?” “那你家老程有没有给孩子们留啊?”有个大婶问道。 “留了,总共就那么几颗,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全留给我和孩子们了。还是姑娘大了会心疼人,最后还是我家曼曼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给老程吃,老程才尝到了这进口糖的味道。”刘巧玲说这话时,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与欣慰。 “你有什么好嘚瑟的,她又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算知道了孝顺,那也是孝顺她亲爹,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巧玲顺着声看去,说这话的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 这是家属院里的一个可怜人,她的几个儿子全都娶了媳妇忘了娘,榨干了她全部的积蓄娶了媳妇之后,便将她一个人丢在家属院里不闻不问。 “原来是任大妈啊!”刘巧玲皮笑肉不笑:“难怪呢,你会说出这种话来也正常。不过我家曼曼可不是什么白眼狼,她知道我编草帽辛苦,费了大力气托人给我找了一个钱多事少的新活计,我现在每天在家吃吃睡睡,无聊的时候做做活,一天也能赚个菜钱。” 那群老娘们纷纷询问她是什么活计。 刘巧玲一脸神秘:“这我哪能告诉你们,都说了这是我家曼曼费了大力气给我找的,告诉了你们,万一你们跟我抢怎么办?” 程新华站在自己门口将刘巧玲的得意之情尽收眼底,他正打算下楼跟着一块吹嘘的时候,突然发现后边还站着个人。 “曼曼!”程新华捂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曼认真回想了一下:“就在我刘姨说你把她当小姑娘哄的时候。” 程新华老脸一红:“你别听她瞎说。” 程曼噗嗤一笑:“爸你紧张什么?你们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你和我刘姨感情好,那对咱家来说是件好事啊。” “是是是,确实是件好事。”程新华干笑几声,他挺怕程曼发火的。 以前的“程曼”见不得他和刘巧玲感情好,她总觉得自己的母亲有朝一日会回来,觉得刘巧玲的存在霸占了自己母亲的位置。 程新华对刘巧玲有丁点的好,她都会不舒服,哭闹不止。 也就是这两年,程曼改变了许多,程新华才敢当面说给刘巧玲糖的事。 要是换以前,家里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程新华一想起那个场面,他就头皮发麻。 程曼看着对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爸,你有做错的时候,我自然也有,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大了,以前不明白的事情,我现在都懂了。” 她加重语气:“我,你,刘姨还有芝芝和浩浩,我们是一家人。” 程新华觉得双眼有些热乎,他怕在孩子面前丢脸,掩饰性的用手背不断揉眼:“这年纪大了眼睛就不好了,吹了一会儿风就干的不行。” 程曼心中了然,柔声道:“爸,我们刚才聊的事你别告诉我刘姨,我怕她知道了不自在。” 程新华嘴上答应了,但刘巧玲回来后,他立刻就迫不及待与妻子分享了自己的欣慰之情。 正当两口子窝在卧室里感慨万千之时,程家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刘巧玲将眼里的泪星子擦去,走到门口问道。 “是我,李春凤,我来给你们赔礼道歉了!”李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等等。”刘巧玲立刻想到了家属院传了一天的红白机之事,赶紧喊上程新华和程曼一块出来。 毕竟李婶要道歉的对象可是他们三个,少了任何一个都不好。 等程曼披着头发穿着新做的睡裙走出来后,刘巧玲才打开了门。 门一开,李婶便带着一个红白机领着一大堆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里们走了进来。 看到那么多人的时候,刘巧玲脑子是短路的,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程曼。 短短几天的时间,刘巧玲已经将程曼当做了家中可以做主的存在。 程曼轻微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坐下再说。 其实程曼对与李婶一家并没有太大的戾气,毕竟她这人不记仇,有什么仇什么怨全都当场就报回来。 她本来觉得李婶一家也受过一些教训了,自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程新华两口子都是宽厚的人,只需要李婶一家真诚的道个歉,这两口子也一定会原谅对方。 但她没想到这一家子这么能作死,明明都快过去了的事情,她还非要作大作强,道个歉,竟能提前预告,传的国棉厂与家属院都沸沸扬扬的。 李婶进了屋后,直接便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中间。 程曼看她那得意洋洋的姿态,还有那不断被人传来传去的红白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来上门卖货的。 跟来的邻居之中也有一些理智的存在,看李婶坐下后巴拉巴拉的炫耀了五六分钟红白机的好处,好意提醒道:“春凤,你不是说要过来道歉的吗?要不你先赔礼道歉,这机子怎么用回头你再好好教教巧玲两口子。” “急什么啊?他们又不会收.......”李婶这嘴巴一秃噜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寂静了下来,李婶捂着嘴巴一脸的尴尬,有些好事的邻居相互交换眼神,眼里尽是兴奋。 “爸,原来李婶她不是过来道歉的啊。”程曼故作震惊:“我还以为李婶把这事传的厂里人尽皆知,以为她是真心想要道歉的,没想到她.........” “程曼!”李婶的神情有些激动,慌忙狡辩道:“是我说错话了,我是真心来道歉的,你看我还特地买了红白机来道歉,这机子可不便宜,一台就得快三百块,加上十二合一的卡带这一套足足花了我五百多!” 李婶着重的强调了五百多:“曼曼,你想想啊,我要是诚意不够,我至于花那么多钱买赔礼来道歉吗?五百多可是你李叔一个季度的工资,都够我们老两口吃喝一年了!” 李婶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看了看程新华夫妇,看他们被这价格吓到的样子后,心中大爽,挺直了腰杆傲视着周围众人。 这可是五百多的礼,她就不信这两口子知道了价格后,还敢收那么重的礼! 程曼将李婶的神态尽收眼底,捏了捏程新华两口子的手,示意他们先别插话后。 程曼才慢悠悠的捧着茶杯道:“李婶,既然你的诚意那么足,那我们一家子也尊重你的选择。” 啥? 李婶的表情瞬间呆滞住了,没想到程曼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赶紧拿眼瞪着程新华两口子:“程组长,巧玲,你们就随便程曼这丫头胡闹?” 程新华愣了一下:“曼曼怎么胡闹了?” “虽然你们这赔礼价值五百多,但是我们家又不是受不起你这赔礼。当年你们两口子说家里孩子多住房困难,跑到我们家门口又哭又闹,最后是我顶着压力将自家的房子平米分了三十平给你们,三十平米的房子啊,那不得一万多?还有你这些年从我家拿去的那些东西,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不得百来块?” 程新华说着说着,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认真问李婶:“我们家待你们一家子算是不错了,你们一家子怎么待我们?占了我们家那么大便宜,背后传我媳妇的谣言,挑拨我们一家子的关系!李春凤,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一家子的事情,你要这么恩将仇报!” 李婶看着程新华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好怎么辩解。 刘巧玲也是冷着脸道:“李春凤,这赔礼可不是我们两口子要求你送的,说句难听点的,你要是真心诚意过来道歉,哪怕你送张白纸过来,我们也能开开心心的招待你。你现在领着一大帮人带着礼物过来赔礼道歉,结果呢?我们家曼曼尊重你的选择才说要收下,你怎么做的?。” “你居然说孩子胡闹!你这不是把我们一家子当猴耍吗?既然不是诚心想要赔礼道歉,你过来干什么?你想要我们一家子怎么样?难道要让我们一家子反过来给你磕头道歉告诉你这礼物我们受不起?” 刘巧玲说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她手上的银镯子在桌子上砸出了重响,吓得众人猛地一激灵。 当即便有人说道:“李春凤,你这人还真是脏心烂肺,程组长两口子待你多好啊!你在背后这么欺负他们一家子,你有良心吗你?” 程新华两口子的人缘比李婶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他们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就纷纷附和,明摆着都站在程家这边。 边上有人语带嘲讽:“她要是有良心,就不会干出这种事情。你们以为她是真心诚意要给程组长一家道歉的啊?她这是做戏给我们看呢,就是想要炫耀自家这个红白机,想要跟我们嘚瑟他们家有钱!” “说白了还不是看程组长和巧玲人好,笃定了他们两口子抹不开面子?” 李婶阴恻恻的瞪着程曼三人,那双眯缝眼里尽是凶狠。 程曼眼咕噜一转,一脸害怕的拽了拽程新华的衣服:“爸,李婶好像生气了。”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李婶,将她脸上还没收回的凶狠尽收眼底。 “曼曼,别怕。”程新华将女儿媳妇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有些防备的盯着李婶:“李春凤,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冲着我来,你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 “就是!”有好事的邻居咋舌道:“干了这么多坏事,说她几句还不乐意了!居然还拿孩子撒气。” “放你娘的狗屁!”李婶瞪着那位邻居。 那位邻居也不是个好惹的,立刻回了一句:“我娘可不会放屁,你让你娘放个狗屁给我看看。” 然后便是一阵唇枪舌战,双方互相问候了一番对方的祖宗,那话脏的连狗听了都得摇头。 最后那位邻居以她多年积攒下来的丰富词汇成功碾压了李婶,被人劝说着离开了程家。 对方走后,李婶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失败当中,双手气的直抖。 最后还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和善人张大姐提醒了她一句:“行了,你也消消气,你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李婶回过神来,看着面色越发铁青的程新华,干笑几声:“程组长,你别误会,我真不是来挑事的,是她说话太气人了,她冤枉我!我是真没又故意瞪曼曼啊,我是最近没休息好,这眼睛老是猫着,所以看上去有些吓人。” “行了,你有事说事,说完了赶紧回去,我们家芝芝浩浩还在屋子里写作业,你别影响了我家孩子学习。”程新华冷着脸道。 李婶赶紧把红白机往他面前递:“程组长,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我嫉妒巧玲能嫁给你这么好的男人,所以才在厂里胡说八道。这两天,我男人知道我干的事情后,也没少说我,我现在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我是真心跟你们道歉的,对不起,你能不能跟王副厂长他们说一声,你原谅我们一家子了?” 程新华正准备把礼物还给对方,然后大义炳然的拒绝对方,却不想程曼悄悄的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曼曼?” “爸,我觉得李婶道歉道的挺有诚意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收下她的诚意吧。” 李婶惊愕的看着程曼。 “虽然李婶给咱家造成的伤害很大,我知道你和刘姨心里也很委屈,肯定是不想跟他们一家子沾上边。可是咱们两家毕竟在同一栋楼住着,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我们想要避开,能避到哪去?” “我们还是跟李婶和解吧,收下对方的赔礼。做错了事,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我怕李婶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就算是为了这么多年的邻里情分,也为了李婶下半辈子能够踏实睡觉,我们也得接受她的道歉啊!” 程曼这话是在提醒程新华两口子,别为了争一时之气就如了李婶的愿。 对于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来说,你原不原谅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良心又不会疼,换句话说,她要是有良心的话,她也不会干出那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她就像一坨屎,谁清高她就飞到对方脸上。 因此对于这种人,清高要不得! 刘巧玲也琢磨过来了,她凭什么要为了一时的面子就不收李春凤的赔礼啊? 她就算现在不原谅李春凤又能怎么样? 裁员之事都是程曼编造的,现在厂里有了大单,还不至于真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把李大满给开除了,顶多就是轻飘飘的一个警告或者通报批评。 到时候什么事都没有,那不是便宜了李春凤这三八婆? 于是,她拉起程新华的手道:“老程啊,曼曼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我也不想看到李春凤她下半辈子良心不安,我选择尊重她的选择,接受她的道歉和赔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5 17:40:01~2023-09-16 20:1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160876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29章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 李婶这个红白机是不留也得留了。 她看了看那昂贵的机子和卡带,垂死挣扎一番:“程组长,这机子虽然贵,但它可不能一直玩, 里边有游戏的, 玩多了会影响你们家程芝和程浩的成绩。” “李婶,谢谢你的叮嘱啊, 我知道你的好意。没关系的, 我们家三孩子呢,芝芝和浩浩不能玩, 还有我啊,我又不读书, 这个影响不到我。”程曼顺便还跟程新华刘巧玲打招呼:“爸, 刘姨, 这以后就放我房间了啊,我来监督芝芝和和浩浩两个。” “行,你办事我放心。”刘巧玲笑着点头。 程曼笑眯眯的伸手去拿李婶手里的机子和卡带。 你还别说, 李婶这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程曼用了全身的力气,都没从她手里夺走东西。 “春凤。”张大姐咳了一声,提醒李婶。 李婶这才松了力气, 眼睁睁的看着程曼:“程曼啊, 你平常要上班, 应该没什么功夫玩游戏吧?” “劳逸结合嘛, 下完班后总有时间能够玩上几把。”程曼说着眨了眨眼睛, 明知故问:“李婶,你这是舍不得了?” “怎么会!”李婶强撑着笑道:“我选赔礼的时候还就担心你们家会不喜欢呢,你们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 李婶那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配合着硬撑起来的笑,显得格外的好笑。 周遭的人没一个信她的话,全都憋着笑看热闹。 此刻,李婶是一秒钟都不想在程家多待,她光是看见程曼手中把玩的机子和卡带,她的血压就得蹭蹭蹭的往上蹿。 当她再一次确定程新华两口子已经原谅了自家后,便迫不及待的起身离开。 再待下去,她非得气死不可。 程新华看着那台小霸王游戏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指着机子问道:“这台机子就是咱家的了?” “嗯。”刘巧玲陪着程曼一块将机子连接黑白电视:“程新华,东西我和曼曼都收下了,你可别给我整不好意思那套。” “我不是那意思。”程新华坐直身子,脸上还带着丝丝激动:“我就是觉得这样子还挺解气的!” “你不知道,今天在厂里,没少有人因为这红白机在我面前旁敲侧击,我都快憋屈死了,可就是抹不开面子,还是你和曼曼有本事,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 “得得得,就你们男人的面子值钱!”刘巧玲翻了个白眼。 程新华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还不习惯吗?不过我也有进步啊,你看刚刚,我表现不是挺好的?” “那都是你应该做的。”刘巧玲见程新华有些失落,抿了抿唇又道:“我买了一斤筒骨炖汤,今晚上咱家吃筒骨面。” 程新华眼睛一亮。 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筒骨面了。 “还是你懂我。”程新华趁女儿不注意,轻轻的捏了捏刘巧玲的手。 “少来。”刘巧玲拍开了他的手,心里无比畅快。 搬进家属楼这么多年,她这心里还是头一次那么舒畅! 隔壁传来了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听动静似乎是李大满和李金宝在骂李婶没用。 “活该!”刘巧玲对着程新华小声说了一句,眼底是藏不住的开心。 她可不要太幸灾乐祸! 程新华知道她是憋屈久了,无奈笑了笑,跟着对方一块进厨房做饭。 夫妻两忙活了十几分钟后,热腾腾的汤面成功出炉,姜悦也踩着点回来,她一眼就看见客厅黑白电视上的超级玛丽游戏,惊讶道:“这是红白机?” “隔壁送来的赔礼。”程曼放好机子,笑道:“等吃完饭咱俩一块玩玩?” “行啊。”姜悦斗志昂扬的说道:“我玩这个可是一把好手,任超没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他也有一台这样的游戏机,我们以前可没少玩,到时候我让让你,不让你太快出局。” 程曼“啧”了一声:“那可不一定,我虽然没玩过,但我学东西的能力不错,上手肯定很快。” “那比比?”姜悦瞬间就燃起了战意。 程曼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后,两人一块盘腿坐在电视机前,身后是看热闹的程新华两口子还有程芝程浩。 卡盘里面一共录有十二款游戏,姜悦挑中一款游戏,询问道:“就玩坦克,行不?” “可以,”程曼点点头,她前世也玩过这个游戏,不过是在电脑上。 这款游戏的游戏规则她还是清楚的。 “行,那我们先玩一把熟悉熟悉吧。”姜悦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 “姐,加油!”程芝和姜悦有点不对付,故意大声叮嘱程曼:“姜悦姐看起来比你更熟悉这个游戏,你一定要小心,玩的时候得沉下心来,别太着急跟她对着干。” 程浩也跟着道:“对对对!瞄准了再操作,一定要细心。” 两姐弟七嘴八舌的叮嘱了一堆,程曼笑着全都接受了。 姜悦气的牙痒痒,她伸出胳膊一左一右的夹住两个小孩的脑袋:“你们这两,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哼!”程芝轻哼一声,快速挣脱了姜悦的桎梏,跑到刘巧玲边上。 姜悦撇了撇嘴,把目光投向还在挣扎的程浩身上,摸出一个五毛硬币在他眼前晃了晃:“浩浩,你也给姐姐交代几句呗。” “爸,妈。”程浩看着硬币,眼里露出一丝渴望,但他不敢去拿。 “没事,你自己看着来。”刘巧玲笑道。 钱壮怂人胆,自从赚了钱后,刘巧玲也大方了起来,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她知道五毛钱对于姜悦来说并不算什么,她要是太过斤斤计较,反而有些见外了。 更何况,五毛钱算得了什么? 她每天给姜悦做的早晚饭都不止这个价。 程浩面露挣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他走到姜悦身边,伸手接过那个硬币,然后迅速的交代了一句:“姜悦姐,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姜悦一愣,转头问程曼:“他刚刚在说什么?” 程曼也是一脸懵:“小孩子的想法一阵一阵的,这我哪清楚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加一个很新的油?” 众人沉默了片刻,程曼也觉得自己这么说太过牵强:“要不.......先打游戏再收拾?” “也行。”姜悦冲着程浩的房间方向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两人快速的对决了一把后,程曼以微弱的优势引得了胜利,姜悦也不死缠烂打,放下了操作杆就去收拾程浩去了。 程新华和刘巧玲两口子也就乐呵呵的看着。 程浩在屋里乱叫:“爸妈,你们快来救救我啊!” “活该,谁叫你招惹你阿悦姐的。”刘巧玲觉得自家儿子也确实该收拾收拾了。 老一辈的人大都朴实,在他们的认知里:拿钱干事,你要不就干得好,要不就别干,这拿一半的钱干一半的活算什么? 算别人倒霉吗? “姐!”程浩又开始呼唤自己的两个姐姐。 程芝咧着嘴在那看热闹。 而程曼则慢腾腾的将东西收好:“打就打呗,又不会少块肉。” 姜悦这个人她还是了解的,对方就是个大孩子,顶多就是给程浩挠挠胳肢窝,是不会真下手的。 没过多久程浩就蓬松着头发跑了出来,嘴巴里狂喊救命。 姜悦直接便把人摁在沙发上,伸出两个手指头对准咯吱窝又是一阵狂挠。 痒的程浩眼泪直流,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溜下去了。 程曼看着姜悦差不多把人收拾服帖了,才缓缓开口:“阿悦,差不多就得了。” 姜悦这才松了手,擦了擦玩闹出来的汗水后收手。 身为家里战斗力最弱的那一个,程浩早就习惯了被姐姐们欺负的滋味。 刘巧玲两口子有一点做得很好,他们从来不会跟两个女儿说程浩是男丁是最小的,要程芝和程曼去让让对方。 程浩在姐姐们“爱护”之下,还算懂事。 出门的时候都知道帮两个姐姐拎包拿东西,哪怕隔壁李婶一直在跟程浩强调他是程家传宗接代的男丁,不应该让着两个女娃子,要让两个女娃子去伺候她。 程浩也是充耳不闻,他知道自己要是真敢这么犯贱,程芝和程曼一定是不会对他客气的。 疯过闹过后,总是容易出汗。 程家位于家属院四楼,在这个年代属于较高的楼层了,到了晚上用水高峰期的时候,水流总是上不去,打开水龙头也只有一小股的水流。 姜悦身上粘的难受,看了眼时间还早,一时半会估计来不了水,干脆提议道:“要不我请客,我们大家一块去浴室洗呗?” “浴室?”程芝有些羞涩:“会不会被人看去啊?” “怎么会,都有隔间的,用门板子挡着,只要你不开着门洗澡,谁能把你看去。” 姜家的房子也在高层,经常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姜悦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用钱也比别人舍得点,有时候等得不耐烦了,他们都会带姜悦一块去浴室洗。 姜悦去浴室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去了浴室后,程曼总算是舒舒服服的冲了一个热水澡。 她洗澡的速度较慢,等她出来后,程新华两口子还有程芝姐弟两早已经打道回府,只剩下姜悦一个站在浴室门口等她。 松镇浴室位于小镇中心的位置,不少人都会在这摆摊卖吃食,程曼趿拉着拖鞋抱着洗脸盆走出浴室的时候,便闻到了各种食物的香味。 “段一川,最近生意不错啊?”姜悦见着熟人了扯着程曼上去打招呼。 “还行。” 男人的摊位上很忙,周围站着不少的女顾客,他熟练的将炸串和虾片下锅,抽着空问了一句:“这是你妹妹?上高中了没?” 程曼穿着一件自制的翻领格子睡衣,头发用头绳随便绑成了一个丸子头,配上她刚刚出浴有些发红的脸颊,看上去像是个十五六岁的乖乖女。 “还高中呢,我妹参加工作都两三年了。”姜悦往他摊上看了看:“你不卖烟了?” “嗯,攒了点钱,刚好换个买卖做做。” 段一川说完便腾出一只手将一盒烟撕开往炸串小三轮上震了震,递给姜悦:“来一根?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们了。” 姜悦看了眼程曼,瞪他:“你可别害我。” “懂了。”段一川将震出来的烟塞回烟盒里,装了一大袋虾片递过去,笑道:“这个总能吃吧?” 姜悦也没客气,拿起虾片就往嘴里塞,仗义道:“以后有什么事就言语一声,我们能帮的尽量帮。” 然后,又将虾片递给程曼:“曼曼,你尝尝,刚出锅的特好吃。” 程曼捏起一片尝了尝,可以尝得出对方用的都是好食材,炸出的虾片味道确实不差。 临走时,程曼下意识的打量了他一眼。 清瘦的男人正拿着大漏勺去捞油锅中的炸串,手指细细长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被滚烫的热油烫出了好几个红点子,他垂着头看着铁盆上的炸串,熟练的撒粉抹酱,那认真的神情,仿佛手上处理的不是油腻的炸串,而是什么珍贵食材一般。 “曼曼。”姜悦见程曼落后了一步,侧头喊她。 男人也应声抬头。 程曼在此刻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这是一个长相极其优越的青年,五官轮廓利落分明,鼻梁高挺如峰,一双剑眉之下是一对多情的桃花眼,但却不显风流,反而还增添了一丝禁欲之感。 他身着一身白色衬衫立在炸串摊的灯光之下,显得格外显眼,像是天生吸引异性的存在,明明抿着唇不苟言笑,但仍然还是有不少姑娘为他侧目。 程曼有一瞬的晃神,她觉得这样的长相穿搭,要是配上一副金丝眼镜,那一定很带感。 “曼曼?”姜悦再次唤了唤程曼的名字。 “走吧。”程曼收回目光。 “哦。”姜悦回头看了眼段一川,眼咕噜转啊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了几步路后,她状似无意的问道:“刚刚那个长得还挺帅的吧?” 一想到刚刚那个青年的模样,程曼的脑海中便蹦出了一连串的灵感,她急匆匆的扯着姜悦往回走,想要快点将这难得的灵感记录笔下。 此时的她倒也没有心思去思索姜悦是否话里有话,而是极为中肯的评价了一句:“是挺帅的,肩宽背阔大长腿,五官深邃,面部轮廓不刚不柔线条刚刚好,身材挺直又高大,算得上是天生的衣架子了。” “没了?”姜悦一愣。 “没了。”程曼见姜悦露出不相信的表情,这才反应回来,轻轻的推了一把她:“你在想些什么?” “你这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就没想过再找一个气气那对狗男女?”姜悦是憋不住话的:“段一川那长相就很不错,到时候你就带着他往国棉厂一转悠,大家伙就都能知道你程曼找得到更好的,是路林健没福气,这样多解气啊!” 程曼有些奇怪:“是我当初眼光不好,看上了一个烂人,这事我自认倒霉,为什么要牵扯到段一川这个无辜路人身上?再说了,我想要打脸那两人,为什么非要找个男人来?我没必要自找麻烦,我就不能赚大钱开小轿车住大别墅来打脸?” “开小轿车住大别墅?”姜悦咋舌:“这种事情我连想都不敢想,咱们镇的王大发都没过上这日子呢。” 程曼拍了拍姜悦的肩膀:“那你现在可以好好想一想了,咱们的夹子摊位每天进账几百块,以后也只会越赚越多,你可以好好计划一下自己有了钱后要干些什么。” 姜悦哈哈一笑,认真思索了几秒:“等我有了钱,我就带着我爸妈搬出家属楼,我要买朝南的大房子,让太阳从早晒到晚,还要买进口空调,还要给我妈买爱妻号的洗衣机,她这人爱干净还爱抱怨,每个礼拜给家里换洗被单的时候,她都要抱怨个把小时,我这脑袋听的都大了。” “还有我要买台摩托车,收了摊把东西放在后边一捆,我骑着车迎着风一下子就能到家了,我还要买台大哥大,到时候我就拿着它站在马路牙子上打电话,声音喊得特大的那种,我要让大家伙都知道我买了大哥大!我还要拿着它去下馆子,进了饭馆子我就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头一件事就是把大哥大放在桌子上,到时候绝对显摆!” “瞧你那德行。” 程曼被她夸张的肢体语言和丰富的表情给逗笑了。 姜悦难得有些害羞:“我还怕你觉得我没出息,只知道瞎显摆,不知道干大事呢。” “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没出息?”程曼捏着一块虾片塞进嘴里:“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你又不偷又不抢,人家凭什么说你没出息?” “可大家都不这么说。”姜悦表面看似无所谓,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在意他人的眼光。 “那是他们!”程曼定定的看着姜悦:“你管他们做什么?他们觉得做大事当大官就是有出息,那只是他们觉得,每个人标准不一样,你不要把他们的想法强加在自己身上。人其实要的不是什么出息,而是有出息之后实现梦想的快乐感,既然我们有能力找到那种快乐感,为什么还有困于他人的眼光和言语自增困扰呢?” “你说得对!”姜悦握紧拳头,重重的踹了一下路边的文化墙:“我就讨厌他们老拿我跟那些所谓的有出息的孩子作比较,我就是我啊,我爱怎么活就怎么活,他们凭什么多管闲事!他们觉得那些人有出息,那也没见人家让他们享受半分好啊!” “就我们家属院那些人,觉得我没出息爱打扮,天天说三道四的,还合伙抗议打断了我爸的升职,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等以后我赚了钱,我就给我爸妈买洗衣机买空调,我气死他们!” “为什么要等以后?”程曼打断了她。 “什么?”姜悦惊讶抬头。 “我们现在就有能力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等到以后?”程曼指了指不远处还亮着灯的一家私营电器店。 “走吗?” “走!”姜悦咬咬牙,捂着自己的裤兜,抱着洗脸盆拉着程曼一块冲向电器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6 21:00:00~2023-09-17 14:4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迟迟迟迟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30章 电器店离两人不到百米的距离, 两个姑娘很快就冲到了店里。 店铺不算大,只有三十平米左右,所有的电器都堆放在地上,看起来杂乱无章, 让人有些无从下脚。 程曼仔细的数了数, 整家店铺里一共只有五台电风扇,两台电视, 两台洗衣机, 一台空调。 除了那五台电风扇以外,剩下的大型家电上边都生了灰。 这家店生意并不算好。 坐在角落吃饭的老板娘听到动静, 立刻抬起了头。 等看清是两个抱着洗脸盆的姑娘后,这老板娘便有些恹恹的喊道:“要买什么自己看啊, 确定要买了再来喊我。” “你这人.......”同坐在饭桌上吃饭的老板瞪了眼自己媳妇:“生意来了, 你都不起个身?” “有什么好起的?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不会买。”老板娘一边吃饭一边嘟囔:“我早就说了让你别开着电器店, 你非要开!万把块进的货,到现在两月了,就卖出去过几台电风扇!你还不如跟你大哥他们一样卖包子茶叶蛋算了, 本钱低回钱也快,没见你大嫂都戴上金项链了吗?你看看我!跟着你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你少说几句。”老板小声劝说道:“慢慢来,总能卖出去的, 你别着急。” “我怎么不急?你进的那些货, 还是我跟你一块回我娘家借的, 现在全都砸在手里了, 我现在每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夫妻两的对话全都被程曼两姐妹给听个遍, 姜悦看了眼地上那些电风扇,又看了眼还在吵架的老板夫妇,犹豫道:“曼曼, 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去市里的百货大楼看看吧。” “怕什么?”程曼从夫妻两的吵架中得知了电器的进货价,也知道这两口子正是急于脱手的时候,她心中差不多就有了价,将洗衣盆往边上一放,指着其中一台电风扇道:“老板,这风扇能不能先插上电给我看看?” “怎么还没走?”老板娘这才从吵架中回过神来,别扭道:“小姑娘,你要是不买的话别乱碰,这东西挺贵的,折腾来折腾去,万一弄坏了我让你们负责你们也赔不起啊!” “没事,我们带了钱。” 程曼有随身带钱应急的习惯,当即便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 “还真带钱了!”老板娘见着钞票立刻眉开眼笑,扯着老板一块出来做生意:“我跟你们说啊,这电风扇都是我家男人跑去电器厂进的货,每一台他都仔仔细细的看过了。” “我知道你们小姑娘爱好看,这五台风扇我都可以跟你们保证没有一台是掉漆的,不信你们可以看看。”老板娘热情的将电风扇插上电,把每个风力档位都按了一遍:“这风扇的风力大吧,我自家也在用一样的风扇,晚上的时候把风力扭到二档,我们就冻得不行........” “这变脸还真快。”姜悦凑近程曼小声道。 “做生意嘛,都这样。”程曼好笑的看她:“难道你做生意的时候不是?” “我也........”姜悦顿了顿,干笑道:“我有时候还真挺势利眼的,没办法,摊上生意太好了,那些一个一个买的,我闲的时候都不稀得理她们,有时候忙起来,我就更不想跟她们多说一句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程曼笑了笑,检查过风扇确实没有问题后,干脆地开了口:“说个价吧。” 老板娘眼前一亮,搓着手笑道:“这样,你毕竟是关门生意,那我肯定得给你便宜点,这风扇我平时都卖四百块,现在我便宜卖三百八卖你。” “三百八!”姜悦惊呼一声:“你当我们是傻子呢?百货大楼一台电风扇也才三百块!你这卖三百八!” 老板娘本来想欺负欺负程曼两个小姑娘不懂行情,被拆穿后立刻开始改口:“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三百二卖你们,这个价我可不赚什么钱,你去百货大楼买是三百块没错,可你还得算上路费不是?” 程曼早就听到了他们两口子在那说进价,心知她这是在放屁,她直接从进价开始砍:“二百。” 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看:“二百!小姑娘你这也太会还价了,我进价都不止这钱。” 老板娘则是黏黏糊糊的继续还价:“三百!小姑娘,你砍的别那么狠,你让一步,我也让一步,三百总可以了吧?” “那我们走。”程曼拉着姜悦作势要离开。 “等下,等下。”老板娘拉住两人的衣袖:“再给点,两百块钱真的划不来。” “五台电风扇我全要了,总共给你们一千一。行的话,我现在给钱,不行的话,我直接走人。” 程曼知道这个价格确实有些低了,老板两口子能赚的利润只有一百出头,换做寻常的商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是面前这位老板娘可不一定。 对方的心太急了。 果不其然,一听这价格老板是不愿意的,他刚想拒绝,就被老板娘给扯住了。 “行行行!就一千一卖了,不过咱得说好了,以后老生意啊,你们家要是有亲戚朋友要买电器的,你得把人给介绍过来。”老板娘冲着自家男人努嘴:“赶紧的,帮这两小姑娘搬一下啊!” “还真成了!”姜悦震惊了。 程曼点了点头,帮着老板一起把五台电风扇搬到三轮车上后,掏钱准备付账:“这五台你要几台?” “两台,回头我让姑父帮我送回家去。”姜悦摸了摸裤兜,尴尬道:“曼曼,我现在钞票没跟人一起,等回去了再还你。” “没事。”程曼付好钱,和姜悦一左一右坐上三轮车的后座扶着那五台电风扇出发了。 家属院程家。 程新华点起一根烟,坐在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焦急等待:“这都几点了,这两孩子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刘巧玲也放下了她的那些手工活,在客厅不断转圈,嘴上却道:“你甭胡说八道,曼曼她们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能出什么事?”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面上的担忧却掩饰不住。 两人就这样等了五分钟,终于憋不住了。 程新华率先开口:“要不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刘巧玲赶紧道。 两口子刚走到底楼,便听见家属院院门口传来热闹的声音。 同家属院的老王看见程新华两夫妇,大嗓门道:“程组长,你家程曼带了好几台电风扇回来了,快来帮孩子搬一下。” 程新华两口子赶紧钻进入群,一眼便看见了放在地上的那五台电风扇:“曼曼,这都是你买的?怎么买了这么多台!” “一个房间一台嘛,这样大家晚上都能睡得舒服点了。”程曼指了指另外放起来的两台:“那两台是阿悦的,爸,你回头记得帮阿悦送到我舅舅家。” “顺便帮我说说好话,看看我爸妈消气了没?”姜悦补充道。 刘巧玲嗔了两人一眼,大着嗓子道:“曼曼你也真是的,工作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就这么花掉了!还有阿悦,你平时在家做手工活赚点钱多不容易啊,就这么一次性全花了,我看你以后上哪哭去!” 程曼一愣,笑道:“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咱们一家子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孩子。”刘巧玲无奈一笑,主动上前帮忙拎起了电风扇。 程新华也拎起了姜悦那两个:“巧玲,你先跟孩子们回家,我把这些给老姜两口子送去。” “嗯。”刘巧玲一只手抱着电风扇,另一只还不忘拨开人群给程曼和姜悦两个开出一条道来。 程曼和姜悦一人一个电风扇抱在怀里,顶着众人羡慕的目光,硬着头皮回了家。 身后,还有不少的人在讨论这事。 “老程和老姜有福气啊,生的闺女一个比一个孝顺。” “可不是嘛,就我家那小兔崽子,我想要他块糖都不给!” “五台风扇啊,这得多少钱,这两孩子还真舍得,我闺女要是有她们一半孝顺,我现在去死都愿意了。” 程曼和姜悦两人听着身后那些赞扬的话,小脸全都涨得通红。 三人路过李家门口,李金宝刚好结束了闹腾,抬头一见程曼三人每人抬着一台电风扇回来,顿时又老大不乐意了。 吵着闹着要逼着李婶两口子给他整一台电风扇去,连多等一晚上的功夫都不肯。 李大满两口子虱子多了不怕咬,居然还真顶不住答应了下来。 最后老两口转遍了整个松镇,终于在浴室边上的电器店老板娘那看到了一台二手的。 要价三百八! 这价格属实是有些趁人之危,可架不住李金宝逼得紧,李婶两口子也只能咬咬牙买下了。 最后那台电风扇被李金宝放在摩托车后边带走了。 姜悦听到楼下摩托车的轰鸣声,还猛地被吓了一跳,低声骂了一句后,又继续坐在电风扇面前张大嘴:“啊~~~” “多大人了!”程芝嘲笑她。 “你有本事别这样。” “我才不会呢!”程芝说完就跑进了屋。 她的房间是由程曼的屋子隔出来的,地方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张高低床和一张书桌。 如今电风扇就被放在了书桌上,正在不停的运转。 而程浩则坐在电风扇前,张大嘴重复着刚刚姜悦的动作。 程芝心里痒得很,她悄悄的看了一下外面,迅速的关上门后,坐到了程浩边上:“浩浩,你让让,让姐也试试。” 熟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程芝僵硬的抬头看去,发现她姐正坐在上铺床位上笑着看她。 程曼问她:“芝芝,凉快吗?好玩吗?” 程芝只能木讷地点头,小声乞求程曼:“姐,这事你能不能不跟姜悦说?我怕她笑我。” 程曼爽快答应,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道:“行,我们芝芝长大了,要面子了。” 程芝拿手捂脸。 程曼将上铺的蚊帐带子重新系好,手脚并用的爬下床,从床上拿出一个钢笔盒递给程芝:“阿悦给你的。” “姜悦给我的?”程芝大惊。 她和姜悦可不太对头,对方居然会给她买东西!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姐,该不会是你拿着自己的东西给姜悦做人情吧?”程芝试探着问道。 迎接她的是程曼重重丢过去的枕头。 程芝灵敏的接过枕头,追问道:“姐,你该不会恼羞成怒了吧?其实你一直都挺在乎我这妹妹的,但是因为你内心敏感柔弱,就怕被人拒绝,所以只能借着姜悦的名义,偷偷的对我好。” 程曼皮笑肉不笑:“就你这脑子,你要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程芝有些失落,原来还真是姜悦送的啊。 程曼穿上拖鞋做准备离开,将手搭在插销上的那一刻,她转身看程芝:“给你们两都做了钱包,就放在枕头边,你们两平时可以拿它放钱,好好培养一下理财技能。电风扇开着,你们睡觉的时候记得往肚子上盖一层被子,不然容易着凉。” 说完,她又小声叮嘱了姐弟两一句,然后便离开了小屋。 她走后几秒,程芝程浩两姐弟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发出嗷嗷怪叫,扑向了自己的床铺! 精致可爱的钱包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上边还手绘了他们的q版小人形象。 程芝惊喜的尖叫一声,将钱包凑近脸蛋使劲的蹭了蹭。 这礼物她真是太太太太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被零零后整顿职场了…… 我这短短的人事生涯第一次遇到那么猖狂的面试人员,一上来就是坐主位,出去拿资料的几分钟,我办公室的零食都被他翻巴出来开了好几包!!!感谢在2023-09-17 15:00:00~2023-09-18 19: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1608767、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31章 隔壁的屋子内, 姜悦听着那两小家伙的尖叫声,翻了个白眼:“亲姐就是不一样啊。” “吃醋了?” “我又不是他们亲姐,我吃个什么醋?”姜悦抿了抿嘴,还是憋不住道:“我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 好歹也是送了礼, 程芝那小丫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白瞎了我三十多块钱。” 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有些不对, 送礼物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 又不是为了得到对方的感谢。 她为了这点子落差心情和程芝一个小姑娘计较。 是有些小心眼了。 可她心里就是过意不去,本来还想着就是送个东西而已, 程芝两姐弟爱要不要随便他们,可听到程芝拿到礼物后转头就问程曼这礼物是不是程曼送的, 她心里还挺不舒服的。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些天, 她也慢慢开始把程芝视作一个妹妹来看。 程曼坐在书桌前, 掏出一罐夏士莲雪花膏慢条斯理的抹脸抹脖子。 姜悦气鼓鼓的看她:“曼曼,你理理我啊!” 程曼将手中的罐子递过去:“来点?” “我才........也行吧。”姜悦嘴上想要拒绝,但手却很诚实的去接过了那罐雪花膏。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 她有些羞恼,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挖一大块,心疼死你!” 程曼瞄了她一眼:“这都是你买的,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姜悦挖雪花膏的动作一滞, 皮笑肉不笑:“曼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程曼耸了耸肩, 继续慢条斯理的做着自己的保养功课。 没过多久, 两人的房门被敲响,两个小脑袋慢慢的从门外探了进来:“姐,姜悦姐, 你们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程曼拍了拍床沿道。 程芝领着程浩溜了进来,两人挺直了腰杆站在床前,一本正经的向姜悦道谢:“姜悦姐,你给的礼物我们都收到了,谢谢你,我们很喜欢。” 姜悦不自在的攥紧手头的被子,磕磕巴巴的说道:“喜......喜欢啊,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喜欢下次我还给你们买。” “真的吗?”程芝面对这个一直不太对头的姐姐,声音中带着丝丝愧疚,她小声坦白:“姜悦姐,其实是我姐让我们来道谢的,我磨蹭了好久,但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姜悦诧异看她:“啊?” “我姐让我来的时候,我有些不愿意,因为我觉得咱俩的关系不太好。”程芝犹豫道:“毕竟,咱俩一起尖对尖的,我总觉得跟你道谢,你可能会趁机........” 姜悦明白她的意思,生气道:“所以你想说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欺负你一小孩?” 这是想要告诉自己她并不是真心的感谢,只是觉得收了礼就翻脸不认人的行为不太礼貌,所以才委曲求全的过来道谢? 姜悦的语气有些不太好,程芝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程曼。 程曼给予她鼓励的眼神。 程芝这才硬着头皮往下说:“以前是我对你有偏见,我觉得你总是在针对我妈,这几天下来我觉得你人还挺好的,我们可能是站的立场不同,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矛盾。我现在过来,不光是想跟你道谢,我还想跟你和好,以后咱俩好好相处行吗?”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程芝都不太敢看姜悦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程芝见姜悦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忍不住抬头:“姜悦姐,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等会儿,谁说我不愿意了。”姜悦揉了揉程芝的脑袋:“行了,以后你们姐弟两也是我姜悦的弟弟妹妹了。” 程芝问她:“跟我姐一样的那种吗?” “那怎么可能!”姜悦毫不犹豫的说道:“曼曼在我这可是头一份,你们跟她肯定是没得比,但跟外人比,绝对是你们赢。” 闻言,程芝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样说下去她就信了。 看到小姑娘这幅神情,程曼是真的觉得好笑,抱着一个枕头笑的直不起腰来,她本就生的清丽动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下的梨涡恰到好处的为她这张俏丽的脸蛋增添了一抹灵动感,那双黝黑的眸子看起来水盈盈的,像是有巨大的吸力一般,让人不禁想要盯紧了看。 程芝和程浩都看傻了,程芝吭吭哧哧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姐,你以后多笑笑,这样真好看。” “嗯?”程曼揉了揉眼里的沁出的泪水。 “算了。”程芝又自顾自的摇头:“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苦着脸吧,你这样太好看了,我怕会引来坏人。” 说着,她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本来你看男人的眼光就不怎么好。” “这样啊..........”程曼再次一个枕头砸过去,压住小姑娘使劲挠痒痒。 小姑娘也不甘示弱,嘴上嗷嗷叫着,拼命的蹬腿反击。 边上是趁人之危的姜悦和程浩两人,这两围在床边,趁着程芝不注意摁着她的脚底使劲的挠。 痒的程芝一个劲的喊妈。 “这三孩子!”程新华在屋里听着,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我去看看?” “看什么?坐下继续弄夹子。”刘巧玲将被电风扇吹散的头发夹在脑后:“孩子们疯着玩,你过去插一手干什么?没得惹人厌!” “这不是听芝芝叫的那么大声,我担心出什么事吗?” “能出什么事?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还能下死手啊?我小时候我哥我姐一生气就拿笤帚抽我,我不也好好的长到那么大?”刘巧玲语重心长道:“而且咱们不都说好了,要一碗水端平吗?孩子们的事,你要不就不管,要不你就全管。” “可是浩浩是儿子,芝芝和曼曼是闺女,闺女不一......”程新华看了一眼刘巧玲的脸色,悻悻坐下。 好在程曼下手有分寸,没过多久便停止了玩闹。 程新华松了口气,总算能安安稳稳的坐下继续干活。 而墙的另一侧,李大满两口子正跟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李婶突然直起身子:“他爸,你说金宝怎么还不回来,他可别把那台电风扇给败了,这么贵的玩意,我都还没用过呢!” “有你什么事?”李大满拍了拍胳膊,顺手便将打死的蚊子弹在地板上。 “我就是心里憋得慌,刘巧玲那样的人都用上了电风扇,咱俩呢?只能躺在床上干熬着。” “嫌弃我没出息?”李大满踢了她一脚:“那你去跟程新华过日子去啊?看看他要不要你!” “我没那意思。”李婶赶紧找补:“我就是觉得咱家那四个丫头赚的钱太少了,都不够金宝一个人花,要不咱们回头跟那四个丫头打个电话,让她们把工资全给寄回来。” “别把人给逼紧了........” 李婶知道自家男人没有一口气回绝,那便是有这个想法,她只要再使使劲就成:“这有什么的?咱们年轻那会儿没得吃没得穿不也过来了?她们在厂里吃住都是现成的,有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给她们留钱,倒是心野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都寄回来,不过这电话得你打,我懒得说。” “我说,我说。”李婶一想到以后每个月还能多收回两百块钱,心里就舒畅了许多。 至于那四个丫头身无分文在羊城怎么生活,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有一个便有一对,李大满也是如此的想法。 夫妻两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声。 家属院的另一边,姜海滨正盯着桌上的两台电风扇发呆。 他的媳妇李月有些憋不住了,试探道:“海滨,这毕竟是阿悦的一番心意,要不咱们就给留下吧。” 姜海滨叹了口气:“留下吧,明早你给我带点钱,回头我让曼曼送去给阿悦,这孩子一向有多少花多少,我估计买了这两台风扇后,她手上都没几个钱了。” “那对外边咱们怎么说?”李月想到明天将会面对街坊邻里各种各样的试探,就有些头大。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吧。”姜海滨扒拉了一下头发:“连我都知道这丫头背地里在练摊的事,你觉得家属院那些爱嚼舌根的能不知道?” “你不是还打算让阿悦表现好点,等有机会了就把阿悦塞进厂里去吗?” “塞个屁塞!”姜海滨美滋滋的喝了口茶:“我闺女能养活自己,干什么委曲求全的去厂里上班?那丫头打小就是个没屁股的,她能安安分分坐在纺织机前?” “那你不怕别人说了?”李月意外道。 “怕他们就不说了?”姜海滨拎起电风扇往屋里走:“他们的儿女倒是中规中矩不招人闲话,但那几个兔崽子能有我阿悦一半孝顺?我阿悦才二十出头就给老子买了两台电风扇回家,他们的孩子呢?三十好几了,还带着老婆孩子吃爹妈的!” “以后,要是老孙家媳妇要在你面前说阿悦不务正业,做倒爷丢人,你就问她,她闺女儿子倒是不做倒爷老老实实的在厂里上班,他们给家里添了什么?洗衣机还是摩托车?” 父母的底气都是儿女给的,看着姜悦买回来的电风扇,姜海滨说话的声音都响亮了许多。 原先他的女儿不务正业,只知道游手好闲,街坊邻里都指着他们两口子的脊梁骨说话,在厂里也有人借此打压他。 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是忍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可作为一个父亲,为了给姜悦留一条退路和一些人脉,他不得不退让,不得不出手干预女儿的自由。 可如今,他闺女有出息了!有能力挣钱了! 他总算可以昂首挺胸,不用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姜悦的优秀,那就是他的荣耀和底气了! 他倒要看看,谁还好意思说他闺女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32章 小镇的消息传的很快。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国棉厂的人就都知道程曼和姜悦给家里买了电风扇的事情。 大家都很吃惊。 毕竟三百块钱一台的电风扇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程新华和姜海滨两人上班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将工装的扣子扣到了最顶端,见到人便说是晚上吹电风扇时给冻着。 刘巧玲和李月分别拎着自家的电风扇,接了长长的电线,一左一右的坐在家属院门口唠嗑, 也成了国棉厂家属院的一道风景线。 程曼在厂里也被不少人给堵着问电风扇的事情, 大家伙都非常好奇这电风扇贵不贵?吹一晚上能耗多少电? 程曼将除了价格以外的问题全都回答了一遍,毕竟她买的价格实在太低了, 也就是仗着电器店久久不开单老板娘心急, 才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电风扇。 她要是真把价格报给了其他人听,别人要是买不到这么便宜的电风扇, 回头怪到她的头上来怎么办? 三组的组长看着程曼父女两被众星捧月的样子,心里不免酸溜溜的:“不就是台电风扇嘛?有什么好嘚瑟的。” 边上四组的组长跟着附和道:“一台电风扇对我们独生子女家庭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但对程组长这种一家有三个孩子要养的家庭来说, 那可是一笔巨款啊。” 三组组长捂嘴笑道:“也对, 程组长脚上这双皮鞋我看他至少都穿了五六年。” “何止五六年,至少得有七八年,之前穿开胶了, 他还用胶水黏了黏继续穿。” 三组组长瞪眼,虚伪的叹息道:“唉,程组长是不是就两双鞋啊, 也没见他穿过什么新鞋, 该不会把家里的钱全都省下来买风扇充门面了吧?” 这种类似的话, 程新华没少听, 但对方毕竟是两个女的, 他觉得自己要是真跟对方一般见识了,那就太没气概。 更何况对方说的也是事实,他确实只有两双鞋子, 也确实用胶水补鞋了,人家也没说错什么。 而且,他一个大老爷们被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只要说的不是他的家人,那倒也不算什么。 程曼看着程新华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慢悠悠的晃到了三组组长和四组组长的面前:“江组长,余组长,这么关心我爸,你们是要给我爸送双鞋吗?” 两位组长瞬间噤声,脸上尽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尴尬。 程曼笑盈盈的站在她们面前。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那,最后还是三组的江组长率先打破了僵局:“你这姑娘怎么动不动就耍无赖?谁要给你爸送鞋了?我们只是站边上说几句大实话而已,凭什么要给你爸送鞋啊?” “就是。”余组长赶紧顺杆子往上爬:“你爸作为一个组长,穿的那么寒酸,我们实话实说几句怎么了?” “又要说我爸寒酸,又不帮我爸买鞋?那我爸寒不寒酸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程曼顿了顿,惊呼道:“你们那么在意我爸,该不会是暗恋我爸吧?” 此时,整个车间的焦点全都集中在这两位身上。 江组长和余组长两个都傻了,她们就是阴阳怪气恶心恶心程新华,怎么就成暗恋了? 她们两个可是有老公的人! 这事传回家去,那还得了? 江组长和余组长两人急的跳脚:“程曼你这丫头有病吧!胡说八道什么呢!” 程曼惊讶地看着她们:“你们这就急上了啊?怎么还骂人了呢?好好好,就当你们不暗恋我爸,这总行了吧?” “什么叫就当!”江组长尖声喊道:“我真不喜欢你爸,你个死丫头别在这瞎说!” “是是是,你真不喜欢我爸,你就是喜欢当面讨论我爸的穿着,故意引起他的主意,就是喜欢堵在厕所门口找我爸说话,我知道的,你没别的意思。” 程曼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无辜和真诚,直接把江组长给气的眼歪嘴斜。 她大声辩解道:“你放屁!谁要故意引起程新华的主意了,我那是在阴阳怪气他,你懂不懂啊!” 程曼看着江组长那样子,突然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懂懂懂,我十岁的弟弟也这样,上学的时候总爱特地抓前桌小姑娘的辫子,故意引起她的注意。江组长,我是真没想到,你都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这么........俏皮!” 周遭的人一听这话,全都哄笑起来,就连原本和江组长统一战线的余组长也不分场合的笑出声来。 江组长狠狠瞪了一眼余组长,转头看向程新华:“程组长,你就不管管你家程曼吗?” 没想到程新华一脸震惊:“江组长,我是真不知道你对我有这心思。” 江组长忍无可忍:“我对你没心思,我就是看你不爽,故意针对你,故意嘲讽你,故意恶心你.........” 话说到一半,江组长突然停顿了,她发现程新华的眼神在往她脸上瞟,而且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组长灵机一动,她决定以牙还牙,故意大声道:“程新华,你一个有老婆的人,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你该不会是得不到我,所以故意让你闺女造谣污蔑我喜欢你吧?” 程新华一愣,半晌才开口:“不是,那个.........江组长,你牙上有菜叶。” 江组长下意识的伸出食指抠了抠牙缝,待看到指甲缝中那一抹翠绿后,她的面色瞬间爆红。 车间的众人都在看她,可偏偏一旁的余组长还跟没事人似的补充了一句:“其实这事吧,我早就发现了,本来我走过来就是想提醒你来着,可你一张嘴就在说程新华的事,我这张破嘴你也知道,老是容易被人带着跑,这不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讲了嘛?” “要你在这马后炮!”江组长狠狠撞开了余组长,快步出了车间。 程曼跟着程新华一块继续回工位工作,程新华一边操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程曼:“曼曼啊,你刚刚说浩浩故意拽前桌小姑娘的事是真的吗?” 程曼看着程新华,震惊:“爸,你在想什么呢?十岁啊!浩浩他才十岁!” 唉! 程曼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失望离开。 只剩下程新华一人独自面对着气流纺车机:“这孩子,你走就走,先把活给干了啊!” 微叹了一声后,程新华站起身来,拿着一张白色的字条和自己一直没舍得抽的万宝路走向车间主任的位置。 等到程曼在厕所外边晃了一圈回来后,她一眼便瞧见自己工位上的那张字条。 程曼拿起字条瞄了一眼,看着程新华惊喜道:“爸,你居然给我批请假单了!” “嗯。”程新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你现在做买卖赚了钱,心思也不在工作上了,我让你继续窝在厂里干什么?回头等你来怨我啊?” “怎么会呢?”程曼讨好的笑笑,上去亲昵给他敲肩。 “少来这套。”程新华嘴角往上扬:“请假单上的时间你自己订,不过有一点得跟你说好,你那个买卖要是做不成了,你就得老老实实给我回来上班,以后可别再给我想着做买卖的事了。” 程曼毫不犹豫的答应,拿起笔就给自己请了一个月的假。 程新华早就料到她会请个长假,丝毫没有意外:“现在厂里任务重,这么长的假不好请,你去人事科交请假单的时候记得去找他们科的小杨,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程曼懂他的意思了,兴高采烈的拿着请假单准备往外冲。 临走前,程新华轻咳一声,叮嘱道:“祖宗诶,你好歹装着点,请假单上的理由是重感冒,你这么生龙活虎的过去谁信啊?” 程曼点了点头,将背弯了弯,把头发弄乱,将工装扣到最顶端,摆出一副丧眉搭眼的模样:“爸,你看我这样行吗?” “去吧,去吧。”程新华无奈的摆摆手,送走了自家闺女。 等到程曼从人事科请好假出来后,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 程曼担心程新华会等她一块吃饭,抬脚准备回气流纺车间去找程新华。 谁知,正好遇上了几天未见的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 没日没夜的加了几天的班后,这两位的脸色差的要命,就连走路都是打着飘的,一看就没少被折腾。 见到了程曼,苏嘉文抬手撩了撩鬓角的碎发,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恢复了战斗力,语气委屈的说道:“曼曼,好久不见,我本来想和阿健一块找你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可是我们车间组长因为一些误会一直针对我们,我们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找你,你该不会还在生我气吧?” “对。”程曼点了点头,直接问道:“对了,欠下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能还?” 苏嘉文委屈巴巴低下头,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路林健。 路林健像是做出了极大让步,满脸不耐的开口:“行了程曼,差不多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房租就算了。还有,我听说你给家里买了三台电风扇是吧?你不是说攒下来的钱都是留给我做买卖用的吗?今天下班后,你把电风扇全都送到我家来,好好跟我和嘉文道个歉,再把字据給签了,我还会答应娶你。” 程曼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自信到这种程度。 路林健凭什么会觉得她对他能如此死心塌地?她程曼有颜有房有存款还有自己的买卖和铁饭碗作为后路,父亲就算再不济那也好歹是个车间小组长,想要找个男人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她凭什么要烂在路林健这颗歪脖子树上? 就凭他土,凭他普,凭他软饭硬吃还有理? 拜托! 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是什么眼神,女人喜欢的都是长得坏坏的男人,她倒好,喜欢一个长坏了的男人! 就路林健那不可一世的样,也不知道原主到底给了他多少的脸! 程曼无法理解,一个女人居然能为了这么个男人连房子都不要了! 那可是一套房子啊! 看着路林健那张普信脸,程曼越来越想不通,原主到底是怎么惯的他这臭毛病? “路林健,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9 21:00:00~2023-09-20 17:0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160876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33章 “什么?”路林健经过了几天的加班, 脑子迟钝的厉害,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算了,不自知的东西,撒了尿照也没用, 我还是直说算了。”程曼看着他, 视线上下打量一番:“姓路的,我没有那个义务攒钱卖房供你做买卖, 麻烦你清醒一点, 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我喜欢的地方。” “现在是你对我有所图,而不是我在求你, 还请你摆正点态度.......”她说着说着,又改口道:“算了, 你还是别改正了, 以后离我远点就成, 就你那张嘴,我都怀疑你是吃了屎嘴都不擦就跑到我面前蹦跶,一张嘴就怪恶心人的。” “你.......”路林健气得不行, 但是加班了数日的脑子就是想不出任何回敬的话来。 “阿健,你消消气。”苏嘉文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一定是因为我,曼曼才故意刺激你的, 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曼曼误会了, 曼曼, 对不起!” “曼曼, 我知道你对我和阿健的相处有意见,我走,我只是希望我走了以后, 你和阿健能够和好,你能够和以前说的一样帮助阿健一块做买卖。” 听着她的茶言茶语,程曼皱起了眉头。 但路林健听不出来,他霸气的将苏嘉文护在身后,冲着程曼放话:“程曼,除非你向嘉文磕头道歉,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程曼深吸口气,惊喜道:“真的吗?你说到做到!” 路林健看着她,冷笑:“你就继续在这赌气吧,给你台阶你都不会下,你这是自找苦吃.........” “啊对对对!”程曼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转身准备走:“行了,你的狠话我收到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对了,苏嘉文,限你今天之内把房租交到我爸那,实在没钱的话打个欠条按月从工资里扣也行,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的话,那就别怪我把事做绝了。” 路林健突然扯住程曼的胳膊:“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程曼皱眉:“难道还等着你们这两狗男女给我磕一个?” “行,你们磕吧,我受着。” 路林健一噎,怒视着程曼:“我都已经开口了,你还打算问嘉文要房租?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难?你难道想要逼死她吗?” 程曼嗤笑一声:“你搁这道德绑架谁呢?谁规定你开口了,我就得给苏嘉文抹掉房租?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丢了把胎盘养大?咋了,脑子舍不得用是想留下来传给子子孙孙吗?” “劝你传之前想清楚,就你那还没眼仁大的脑仁,你子孙后代还真不一定看得上!我也不知道你是喝了多少猫尿,看你牛成这个样子,这是演哪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啊?戏台子还没搭好,戏瘾就犯了?” 程曼三人本就是厂里的一大话题,他们往那一站,没多久便有人注意到了,许多八卦的工友有意无意地凑了过来。 路林健刚想破口大骂,便被苏嘉文给拦住了。 她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苏嘉文委屈地看了程曼一眼,又故意含泪面向众人,然后哽咽开口:“曼曼,我求求你,你不要为了报复我们而说一些违背初心的话,你这样不但伤害了阿健还伤害了自己!你放心,欠你的房租,虽然不多,都不够你买一次电风扇的钱,但我一定会还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路林健心疼不已:“程曼,我本来以为你还有善良这个优点,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这么恶毒,你明明有钱,一口气给家里买了三台电风扇!你居然还好意思逼迫嘉文给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有多难。” 程曼轻笑:“不想还就开始装穷了?苏嘉文,先天条件不好,就该更加努力工作赚钱,而不是拿眼泪来伪装汗水,心安理得的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享受他人用汗水换来的果实。” “我没有.......” “没有什么?”程曼嗤笑:“你是没有光明正大的说出自己这些不要脸的想法,但有人帮你说了啊,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天真无邪呢?撅个屁股就有人上赶着帮你拉屎!” 众人放声哄笑。 苏嘉文气的嘴直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毕竟程曼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是这么一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 她死死的捂住那一层遮羞布! 为什么程曼她非要当众扯下? 那一刻,苏嘉文看向程曼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眼中溢出的恶毒让路林健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程曼平静回看她:“房租或者欠条,限你今天之内送到我爸手里。从今往后,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要是打定主意赖着不还,那也请你做好准备,脸是自己给的,你打定主意不要了,接下来的事情........” 程曼话还没说完,苏嘉文冷哼一声,拉着路林健的胳膊愤怒离去。 路林健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嘉文,你该不会真打算不还房租吧?” 身为男人,路林健对自己的另一半有着极高的道德标准。 不管他自己有多卑劣无耻,但是他的另一半必须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善良女孩。 苏嘉文眸光微冷,投向路林健的目光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路林健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等他再次定睛望去时,苏嘉文眼中的讥诮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大颗大颗滚落的盈盈泪珠。 “阿健,连你也不信我了吗?”苏嘉文抽噎一声:“我本来以为就算所有人都误会我,我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有你陪着我,可我没想到,你也会不信任我啊!”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这么认为,我明明一直说的是要还房租啊!为什么大家要觉得我会欠债不还,我知道我自己穷,我是农村人,厂里很多人都瞧不起我,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 “好了,别哭了。”路林健心中是有她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了苏嘉文要求程曼减去房租。 要知道,在路林健的心里,程曼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 同理而言,苏嘉文所欠的房租,那也是他路林健日后发家的本金啊! 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 他都愿意为了苏嘉文牺牲掉自己的利益,这怎么能不证明他对苏嘉文的心? 路林健一边自我感动,一边将苏嘉文揽在怀里:“嘉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会让程曼给你磕头认错的。我算是看出来了,吃醋的女人还真是不能惹,程曼她为了我都疯成这个样子,我决定要好好冷她一段时间,让她反思反思自己的错误。这段时间程曼要是出什么幺蛾子就只能先委屈你了,实在不行,欠程曼的房租你就还她吧,等程曼认错后,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讨回公道? 苏嘉文趴在路林健怀里,唇角微抽。 路林健这是把她当傻子吗? 就冲程曼以前那些表现,钱进了她的兜里,基本上等于进了路林健的兜。 现在的路林健可不是梦里那个事业有成出手阔绰的大老板,进了他兜里的钱,想要让他拿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嘉文?”路林健见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应自己,皱眉呼唤她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苏嘉文看着路林健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依恋:“阿健,我全都听你的。” 路林健对苏嘉文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握住了苏嘉文的手。 苏嘉文做出娇羞模样,心里实则不屑。 她嘴上答应了路林健要还钱,实际上心里并没有那个意思。 她就不信程曼能把她给怎么着了! 程曼吃完饭,又找到练摊的姜悦,两人一块跑了一趟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了许多亮片水钻和一些别出心裁的纽扣及配件,又跑了一整个布料批发市场,选了许多好看的布料后,才扛着东西心满意足的收工。 倒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摊位找任超拿东西。 一些特地为苏嘉文一家子给准备的东西。 看着程曼手里的东西,听着程曼的打算。 任超还有些不信:“表妹,这事你可要想好了,别到时候我把人叫来了,然后你又反悔了,我丢了面子没事,就怕到时候阿悦里外不是人。” 姜悦踩了他一脚:“任超,那是我表妹,她能坑我?” “我是替你担心。”任超将姜悦拉在身后:“你忘了之前你替她出气,结果还被说咱们是在嫉妒路林健那对狗男女的事了吗?为了那事阿康都跟咱们绝交了整整一个月!” 姜悦急了:“曼曼现在变了,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任超看向程曼:“表妹,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我是心疼阿悦!我任超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这几天因为你确实是赚了不少的钱,这点我认,我也打心眼里感谢你。但是阿悦她是我的底线,她这人讲义气还要面子,我不想她到时候跟兄弟们闹掰了偷摸着躲着抹眼泪,你如果要怪我的话,我可以把赚来的钱全都还你。” 任超不是故意跟程曼唱反调,若他真的看程曼不顺眼,那他当初也不会姜悦一起偷偷背着程曼为她出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我也不让你们为难,算是我有偿请人帮忙,你们帮忙叫的人回头我都给他们开一天十块钱的工资。”程曼也知道任超没有什么坏心思,实在是之前原主的所作所为给他们整怕了。 这就跟后世的闺蜜情侣吵架一个道理,你费心巴力的劝说了好几天,还跑到男方面前帮闺蜜出气,结果人家小情侣转头就和好了,反过头来还指责你是因为单身见不得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 换位思考一下,这种行为多来气啊? 更何况,天底下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程曼也不想欠下什么人情债。 有些事,能够花钱去解决就不要耗费时间与精力。 “行,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找几个靠谱的一块去。”任超松了口气,笑着跑到附近的店里买了两瓶汽水回来,用筷子撬开后,热情的递到程曼两人面前:“这鬼天气,看把我们两位大美女给热的,来,喝口汽水消消火。” “你少来!”姜悦对任超刚刚的所作所为还有些生气,撇过头去不理他。 任超的手尴尬的伸在那。 “谢谢超哥了。”程曼接过任超手中的汽水,将其中一瓶顺势塞到了姜悦手里:“喝吧,这可是人家特地给你买的,我今天又跟着你沾了一回光了。” “你都不气?”姜悦错愕了片刻,问道。 “有什么好气的?相反我还挺开心的。”程曼喝了口汽水:“这是我的事情,本来就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你们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怪罪你们。再说了,任超这不是在乎你吗?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姜悦一愣,咬牙切齿:“什么你的事情,什么不该把我们牵扯出来,你跟我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你要再说这些,我.......” 最后,吭吭哧哧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这个表妹,姜悦还舍不得说些决裂的狠话。 程曼静静的注视了她良久,直到姜悦有些不自在的拧起衣角后,她才慢腾腾的收回视线。 这么赤诚的情感,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走吧。”程曼平复心情,帮着姜悦和任超一块收摊:“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小学门口看看有什么小吃,顺便接一下浩浩?” 姜悦欣然答应,跟着程曼一块坐在三轮车后边,由任超载着驶向松镇小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松镇小学是镇上最大的小学, 附近厂子里的孩子也都就读在这所小学中,因此占地面积较大。 小学门口人来人往,一到放学的点,松镇上那些吃食摊的摊主近半都会赶往此处, 热热闹闹的等待着松镇小学的那所大铁门拉开。 程曼几人来的算早, 此时的摊位还不算很多,但有不少的摊主会拿石头或者砖块占地, 给路上的行人带来诸多不便。 此时的三轮车正巧压过一块砖头, 姜悦和程曼的身子全都往上抛了抛。 姜悦被硌得难受,愤怒下车, 一脚踹掉了那块砖头:“这都是什么毛病啊!还让不让人过了?” “怎么着妹子,这砖头我放的, 你想占我的地啊?”一个骑着三轮车卖蜂窝小蛋糕赶来的中年男子面色不善的拍了拍姜悦的肩膀。 “占你娘的屁!”任超将人护在身后, 指着自己那辆蒙着黑布的三轮车道:“你他娘的挡道了知不知道?我告诉你, 我车上可是有一堆贵重物件,要是有哪一件磕着碰着了,几个你都不够赔的知不知道?” “你激动什么啊?” 一提赔钱, 那中年男子干笑几声:“我逗你媳妇玩的,这砖头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你东西坏了可别赖我头上啊!” “德行。” 姜悦翻了个白眼道。 中年男子也不气, 眼咕噜一转, 攥着几个边角料过来套近乎:“美女啊, 你们这黑布里边放的是什么贵重物件?能不能打开让我看看?要是好的话, 回头我也进点来卖卖。” “你这不是脑子缺根弦吗?”姜悦语气不是很好:“别人吃饭的东西, 你打听啥啊?好好做你自己的小蛋糕,没事别瞎打听?” “妹子,你看看, 你看看这姑娘,开个玩笑还当真了。”中年男子冲着程曼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无奈:“妹子,你平时也不容易吧?” “容不容易关你什么事?”程曼冷淡道。 在程曼的思想认知里,自家人就算有什么错,那也是自家人,只要犯的错不是太大,她是不会当众给家人难堪的。 而且,姜悦也并没有做错事什么。 中年男子的行为已经算得上越距。 “得得得,现在的年轻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中年男子嘀咕了一句,就推着三轮车找了个地儿支摊。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趿拉着拖鞋的学校保安也拎着钥匙串打开了门。 程曼和姜悦人手一碗小吃吃着,眼睛还在瞄向边上的年糕摊。 热腾腾的红糖年糕程曼一口气能吃掉两! “要不买一根分着吃?”程曼抱着一碗豆面碎问道。 “也行。”姜悦欣然同意。 任超二话不说,直接掏钱去买。 年糕到手了,两个姑娘一人一半握在手里,坐在三轮车上晃悠着小腿,看着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的孩子们,好不惬意。 “我看到熟人了,先去打声招呼。”任超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炸串摊。 姜悦这才发现被人群围绕着的段一川,随口道:“也行,你帮我也打声招呼,那边人太多了,我就不去了。” 任超点了点,走了过去。 程曼看得分明:“你这是怕任超吃醋?” 姜悦没有否认:“任超这人有时候想的太多了,总爱问个没完没了,我还不想被他烦死。” 程曼笑了笑:“回头你让任超帮我联系一下段一川吧。” “联系他干什么?”姜悦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拼命摇头:“他不行的,曼曼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挑,之前阿芳也喜欢过他,没少给他送东西,可他这个人马屁根本就拍不进去啊!送什么礼物他什么都不喜欢,还不理阿芳,弄得阿芳特没面子。” 程曼面色怪异:“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喜欢的可能是阿芳?” 姜悦一梗,嘴硬道:“那也不行,他不喜欢也不能这么不给姑娘面子啊!” “难不成那种对谁都好,吊着姑娘不放的男人才好?” 姜悦静默了一下:“那种男的也不行,就跟路林健似的........算了,你要是真看上了的话,我和任超一起在他面前多提提你,看看他有没有那意思先。” “我对他没意思。” “啊?” 程曼耸了耸肩:“刚逗你呢,你也知道的,我刚从一个火坑中爬出来,哪能那么快跌进第二个坑里啊?我现在就想专心创业。” “那你不是还想让任超帮忙联系他吗?”姜悦搞不懂程曼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手里攒了一些男装的设计稿,打算做出来后请他来做一下模特拍一些服装照。”程曼解释道。 “服装照?” 姜悦不懂,买衣服就买衣服呗,拍照片做什么? “算是一种销售手段吧,有很多顾客可能没有时间来我们这买衣服,我打算把每一季的服装照片都装订成册,标上价格后寄给他们,上面会写上咱们的电话号码,这样要是有人看上的话就可以直接拨打电话订购了。” 程曼这想法还是从香江的时尚杂志中得来的。 “谁会没事在电话上订衣服啊?”姜悦觉得这事有点像是天方夜谭:“万一衣服被骗了,咱们都没地说理去,而且印刷那些服装照不得花钱啊?万一没人订,你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总要试试吧,万一就成功了呢?”程曼也没多少把握,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姜悦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主意大了,我也说不过你,拍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能帮忙的尽量帮。”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闲着的,我特地留了几套情侣装准备让你和任超一块拍。”程曼有些促狭的笑了笑。 “情侣装!” 姜悦小脸通红,这时候可没有情侣装和情侣照的概念,只有结婚照的说法。 一男一女穿着配套的衣服拍一张照片,这可不就是结婚照吗? 一想到此处,姜悦就臊的不行。 最后还是程浩的出现拯救了她。 一见到程浩的模样,程曼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程浩看见站在校门口的姐姐们,错愕了片刻过后,拔腿往相反方向跑去。 “站住!” 程曼将手中的小吃往姜悦手中一塞,紧追在程浩身后:“浩浩,你跑什么!” 程浩闷头跑着,脚上的鞋子都被他跑掉了一只。 程浩能吃好动,虽然只有十岁,但却有一米五的身高了,两条腿又结实又有劲,迈开步子拼命跑了没多久就和程曼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程曼奋力追着,脚下踩到一块不知道谁用来占摊位的石块,身子一歪,向地面倾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程曼本能抬头,一张清隽的脸近在咫尺。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 程曼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这烟味中间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甚至有些许好闻。 她站稳了身子:“谢谢啊。” “那小孩是你弟弟?”段一川看着前方一脸担忧频频回头的程浩问道。 “嗯。”程曼点了点头:“这孩子可能在学校受了欺负,怕我担心,所以见着我就跑了。” “这样啊........” 话音刚落,男人就迈开长腿,很快就逮住了程浩,摁着小家伙的脖子送到程曼面前:“小鬼,有什么委屈好好跟你姐说,没事瞎跑什么?” “你谁啊?”程浩拼命挣扎:“这是我们家的事,要你........” “嗯?”程曼的语气有些重,表情也有些严肃。 程浩垂下了脑袋,低声道:“姐,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就这样跑了,我只会更加担心。”程曼将小家伙掉落的鞋子丢到他的脚边:“浩浩,别人帮助了我们,你应该怎么做?” 程浩其实是不太情愿感谢这位“多管闲事”的哥哥,但迫于姐姐的威力,最后还是嗫嚅道:“谢谢哥哥。” 段一川笑了,也不计较小家伙这道谢中含有多少诚意,摆了摆手,便潇洒离去。 姜悦和任超很快便赶了过来。 “脚没事吧?”姜悦上前询问。 “没事。” 得到了程曼的回答后,她又转头责怪任超:“你刚愣在那干什么呢?没看见段一川都扔下生意过来帮忙了吗?” 任超挠了挠头,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打小就只能干一件事,这不是刚刚在跟段一川聊天呢,我哪有这心思关注你们这边啊?要不是段一川突然蹿出去,我到现在都还没反应回来呢!” 姜悦还想再说些什么,程曼神色淡然的打断了她:“阿悦,这事不怪超哥,事发突然,换做是谁都得缓一缓。” “对不起.........”程浩低头系着鞋带,语气十分的羞愧。 姜悦吃软不吃硬,一听小家伙道歉了,她反而别扭了起来:“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欺负你的小畜生。” 程浩一声不吭。 程曼叹了口气,将人拉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把腰给我挺直了。” 程浩赶紧挺直了腰杆。 程曼问他:“被欺负了怎么不跟家里人说?” 程浩抬头看了眼程曼,欲言又止了一番,又低头不语。 “和我有关?”程曼弯下腰,打量小家伙紧张害怕的脸,猜测:“对方的家庭中有我认识的人在?你之前那些零花钱也全部给了他们?” 程浩握紧了拳头:“姐,我们能不能不说这个?” 程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沉下脸,冲着姜悦和任超道:“阿悦,超哥,我们先去服装摊给浩浩买件新背心吧。” “姐,不用了......”程浩拉住了程曼。 程曼指着他肚子上那个明显的黑色脚印道:“你就打算这样回去?” 要不是这个明显的脚印,程曼也不会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 “我拿水洗洗就成了。”程浩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硬币大小的肥皂。 这轻门熟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受欺负了。 程曼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就连姜悦也十分生气,骂骂咧咧的说着要给那个欺负人的小兔崽子一点颜色瞧瞧。 在姜悦和任超的不断询问中,程浩始终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不往外蹦。 程曼黑着脸硬拉着程浩去服装摊买了几件背心后,便拉着他回到家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1 21:00:00~2023-09-22 17:4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35章 “曼曼, 阿悦,回来了。”刘巧玲刚好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程曼一声不吭,扯着程浩进了屋子, 看着屋子里正在写作业的程芝:“芝芝, 你先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哦.......好。”程芝看姐姐脸色不对, 快速将作业摞了摞, 将房间留给了姐弟两人。 程曼抱着胸,看着站在书桌旁的程浩, 语气冷冽:“说吧,到底是谁?” 程浩表情有些纠结, 哀求道:“姐, 我能不说吗?” “再不说, 我直接告诉刘姨和爸了!”程曼觉得他这样确实有点可怜,但她不能因为程浩的可怜,就这样放过那个小畜生。 有多少霸凌, 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中逐渐变本加厉。 这样的情况要是不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程浩还是磨磨蹭蹭,不肯开口。 “你觉得这样做是在保护我吗?”程曼捏起程浩的下巴, 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弱小者自以为是的保护只会给人增加压力, 我可以受你的保护, 但是你得先保护好自己。你要是因为怕我担心内疚, 就一次次的接受别人的欺凌, 这样的保护我宁愿不要。” 程浩红了眼眶,心中委屈。 程曼看他还是不愿开口,直接松手, 打开了房门:“刘姨,爸.........” 程浩面色苍白,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程曼拉回了房间内,把门给关了回去:“姐,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程曼冷着脸等待他开口。 “是我们班的班长苏嘉豪,他威胁我,说他姐姐是你最好的朋友,我要是敢告诉家里人的话,他就会告诉他姐,让你跟我们家决裂。”程浩拿手背抹着眼泪,哭着道:“姐,我不敢告诉家里人,我本来以为老师能够帮我的,有一次我肚子实在太疼了,我告诉了阮老师,我们阮老师她不信我的话.........” “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成绩没有苏嘉豪好,肯定是我先去招惹他的,她说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让我写了检讨书,全班同学都轮流传递观看了.......” 程曼想到了曾经的一些经历,身子微微发抖:“你们老师真的这么说?” “嗯。”程浩抽噎着点头。 “行,我知道了。”程曼眼底情绪翻滚,伸手将程浩脸上的泪水擦去:“别哭了,把眼泪擦擦,准备准备吃饭。” 程曼出去后,客厅一屋子的人向她投来关切的目光。 刘巧玲犹豫开口:“曼曼,浩浩是哪里做错了吗?” “没啊,就是给他买了几件新背心,让他上身试试看。”程曼轻描淡写的说道。 刘巧玲张了张嘴,还想说她刚刚听见屋内有哭声,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程曼和姜悦使了个眼色,后者就懂了,不着痕迹的起身进屋。 程曼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姜悦,姜悦愤怒拍着床板:“这什么人啊!一家子畜生,还有那老师也是,逼着受害者写了检讨书,还轮番传递过去,难道孩子就不要面子了?” “这件事我们必须得报复回来。”程曼沉声道。 “那肯定的。”姜悦恨恨道:“程浩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两平时也不怎么对付,但他也是我护着的人,谁要是敢欺负他,那就是跟我姜悦过不去。” “你过来。”程曼趴在姜悦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 “还能这样?”姜悦震惊:“会不会太缺德了?” 程曼点了点头:“先撩者贱,以前的事情毕竟都过去了,也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浩浩被人给欺负了,我也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讨个公道了。” “行。”姜悦点了点头:“我吃完饭就去找任超。” “嗯。”程曼看向窗外,楼下已经有不少中老年人摇着扇子坐在树下乘凉。 夕阳缀在天际,阳光撒在树上,一切看起来十分的和谐与平静,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宁静美好的小镇,也是一座藏着许多不平与泪水的小镇? 既然学校无法给予程浩一个道歉,那就让她来为程浩为曾经的自己争取那一个道歉。 吃晚饭时,程曼问了一嘴房租的事,如她所料一般,苏嘉文并没有归还房租也没有打欠条。 程曼心中了然,慢悠悠的喝下一碗蛤蜊豆腐汤,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提了一嘴:“以后程浩程芝的零花钱就由我来出吧。” 刘巧玲夫妇互相看了一眼,刘巧玲踢了程新华一脚,程新华慢腾腾开口:“在咱们家,没有给零花钱这一规矩。” 顿了下,他又道:“我和你刘姨平时都是买完酱油醋盐,要是还有多的零钱,就丢点给芝芝和浩浩,你要是真想发零花钱给这两孩子,那就随便给点吧。” 说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刘巧玲,似乎在问对方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刘巧玲瞪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那行,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程曼吃完饭,起身:“刘姨,我这还有几套衣服要做,回头我把布料找出来,你抽空做了吧。” “行。”刘巧玲答应了下来,也没问程曼做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清晨,国棉厂的工人们全都陆陆续续的走向厂里,刘巧玲也送走了老公孩子,将留出来的饭菜全都温在灶中,等待着程曼和姜悦起床。 程曼没让她等待太久,她的生物钟仿佛已经固定了一般,才比平时多睡了半个小时便醒了过来。 辗转反侧过后,程曼认命的穿好衣服,踮脚走出房间,没有吵醒昨晚动用人脉替她跑了一宿的姜悦。 “醒了。”刘巧玲正好坐在客厅拿着衣服同色的针线缝制钮扣,看程曼起来了,立刻起身走向厨房:“曼曼,我给你留了一袋豆浆两个包子,你尝尝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回头我还给你买。” “刘姨,你放桌上就行,我先去刷个牙洗把脸。”程曼挠了挠蓬松的长发,拿着自己的牙杯走进卫生间。 天气太热,再加上家属院厕所的管道并不算通畅。 程曼一进厕所,一股闷热潮湿的臭气扑面而来,她顿时被熏醒了过来。 现在虽然已经做上买卖,一天也能赚上不少人半年的工资,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她想要的生活可不止是一台电风扇就能够满足的。 迅速的刷完牙洗好脸,程曼将牙杯在客厅放好,坐到了饭桌前。 “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这一身啊?不热吗?”刘巧玲看着程曼身上的服装问道。 程曼今天穿的是一件自制的米白色v领长袖雪纺衬衫外加一条类似于雾霾蓝色的九分裙裤,看上去非常休闲。 “方便防晒。”程曼拿起包子往嘴里塞。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这个。”刘巧玲从房间里拿出一把扇子和一把大黑伞给程曼:“太阳太毒了,你用伞挡着点,我听说人家城里姑娘都是这么做的。” 程曼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准备一系列的防晒工具,忙接过刘巧玲递过来的伞和扇子:“还是我刘姨想的周到。” 刘巧玲笑了笑:“曼曼啊,你让我做的那些衣服都还堆在家里呢,我瞅着阿悦每天早出晚归的也没带那些衣服去摊上卖,我这心里干着急啊,就怕这些衣服给烂在家里了!曼曼,你能告诉我这心里是个什么打算吗?不然我心里惦记着难受,你说我这手工费没少收,做出来东西全都堆在那没人要,我这良心上也过意不去啊!” “刘姨,你放心好了,不管是衣服还是夹子,你弄出多少来,我都收着。”程曼咽下了嘴里那口包子:“我呢打算这几天等一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就和阿悦一块到处跑跑,看看有哪个店面适合的,我们就把它给租下来,到时候你做的这些衣服都是要摆在店里卖的。” “租店面!” “嗯,老是这样摆摊也不是事,我打算做自己的品牌,摆摊卖衣服的话就算想卖个好点的价格都难,所以我打算租个店面好好装修一下,也方便我卖衣服不是?”程曼顿了顿又道:“而且摆摊的条件也不太好,有个店面,头顶有片瓦挡着,也省得阿悦和任超两个跟着我每天风吹日晒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是是。”刘巧玲笑着点头:“开店好啊,开店好。” “嗯,就是到时候得辛苦刘姨你了,趁着没开店之前我打算多备点货,这量可能有点大。” “这有什么的,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啊?我还有好几个老姐妹呢,有多少活都能做。”刘巧玲笑道。 程曼又拉着刘巧玲商量了要备的数目,刘巧玲深吸口气,这么大的工作量凭她一个人是绝对干不完的。 思索了一上午后,刘巧玲拿出了她的电话簿,拨通了自己那个从制衣厂退下来的姐妹的电话,一想到要分一部分的手工费给他人,刘巧玲心痛无比。 那位老缝纫工很快就赶了过来,当场就做了一件衣服给程曼和刘巧玲验货。 程曼看了一下衣服的走线,对方的缝纫技能十分扎实,速度与质量都有保障,甚至还远超于刘巧玲,有些刘巧玲不能做的精细活她也能轻松胜任。 她朝着刘巧玲点了点头。 刘巧玲吐了口气,她生怕自己这个姐妹退休在家荒废了手上功夫,担心会在程曼面前丢脸。 如今一看,程曼显然是非常满意自己这个姐妹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2 18:00:00~2023-09-23 17:3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rimpbb 10瓶;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36章 “我这是留下来了?”那位焦姓缝纫工问刘巧玲。 “嗯, 留下来了。”刘巧玲将几件衣服的布料和一些用来做夹子的原材料交到对方手里:“好好干,我们这不比别的地方差。” “你刘巧玲的人品我还能不清楚?这活要是不好,你会介绍给我?”焦大姐讨好道:“那位就是你家大姑娘吧?长得可真俊啊,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人。” “那可不, 咱们这手工活可都是我家曼曼给找的, 你要是不好好干,丢了我家曼曼的脸, 以后咱俩就别来往了。”刘巧玲面带严肃道。 焦大姐看出来她眼里的认真, 郑重的点了点头保证了几句。 焦大姐的声音洪亮,老旧的家属楼也不隔音, 姜悦很快便被吵醒了。 刘巧玲见姜悦走了出来,上前关心道:“阿悦, 饿了吗?你先把早饭吃了, 我跟人说完话就去厨房给你下碗面。” “刘姨, 别那么麻烦,都这个点了,我早饭和午饭一块吃就成。”姜悦捏着牙杯到了厨房, 匆匆漱完口就开始吃饭。 饭后,程曼和姜悦两个带着一堆夹子出了门。 两人拎着夹子走到中专门口,任超正蹲在门房的屋檐下歇凉, 一看到人就迎了上来:“阿悦, 表妹, 东西和人我都给你们找好了, 咱们现在就去?还是等一会?” 任超说着递给程曼一个收录机:“表妹, 这可是我能找到最小号的收录机了,放进你这个包里正好。”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熊猫牌的袖珍型收录机,大概是一部大屏手机的大小, 厚度约有四五厘米,正好能够放进程曼今天所带的挎包里。 “谢谢超哥了,我们现在就走吧。”程曼将夹子放到任超的三轮车后座,将收录机放进包里,走在前头。 任超和姜悦带着人推着车跟在后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格外引人瞩目。 经过中专门口一个夹子摊前时,程曼还听到一个摊主坐在板凳上跟姜悦和任超打招呼:“超子姜悦,什么意思啊?你们两口子今天不练摊了?” “关你屁事呢!”姜悦睨了对方一眼。 然后她又怕程曼误会,小声向程曼解释了一句:“这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头一个模仿咱们卖夹子的,每次咱们夹子出来新样式,第二天他保准就能学了去,我和任超都贼烦他。” 程曼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还笑眯眯的跟她招了招手:“妹子,他们两口子今天不练摊,要不你来我这看看?他们两口子摊上有的,我这都有。” 这个年代,这种厚脸皮的生意人,他要是不发财谁发财? 按照记忆中的地址走到一个小街里边,程曼让姜悦几人先在街口等着,她一个人打开了收录机走进小街里边。 这条小街是松镇有名的小食街,不少饭馆理发店都驻扎此地,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程曼脚踩着青石板地上,脑海中关于这条小街的记忆不断的翻滚而出。 不远处一群唠嗑的大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之间其中一个穿着灰蓝色褂子的大妈问一个穿着花色短袖的大妈:“嘉文她妈,我听说你们家嘉文跟姜家那个外孙女闹翻了,那这房子程曼那丫头还能租给你不?” “租啊!”苏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们每个月都给程曼那丫头三十块钱的房租,她收了我们的钱凭什么不租给我们?” 三十块的房租在小街并不算贵。 但灰蓝色褂子大妈还是故作震惊道:“三十块钱!程曼那丫头也太敢要了!” “也不能怪那孩子,毕竟她妈走得早,没人教。”苏母假惺惺的说道:“再说,我们一家子乡下人,那时候刚来城里也不懂,只能傻乎乎的让她给坑了。” “那你现在可以找别处啊。”灰蓝色褂子大妈纳闷道:“你们一家子进城都两年多了,也够时间让你们搬出去住了吧?” “嗐,我们这不是想要多照顾照顾程曼那孩子吗?她毕竟没有妈在身边,爸还找了个后妈,我们就想着干脆多交点房租补贴一下她,让这孩子攒点钱以后能多点嫁妆也是好的........”苏母恬不知耻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曼总算是明白了苏嘉文那虚伪的做派到底是跟谁学的。 对方明显是不信苏母的话,但还是恭维道:“还是你明事理,会照顾人,程家那丫头遇到你这么好的租客也是她的幸运。” “你可别这么说........”苏母捂嘴笑道:“我家嘉文前段时间还和程曼吵了架,我现在都后悔这两年对程曼这孩子的照顾了。本来就是个误会,那孩子非要不依不饶,仗着他爸是个小组长,让人欺负我家嘉文。我这当妈的心里可不好受,毕竟我家孩子都知书达理,不跟有妈生没妈养的一般见识。” 程曼眼底冷了几个度,她向来不是个记仇的人,一般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谁要是招惹她,她就直接还给对方。 她上前,插在苏母和那位大妈中间,点头赞同道:“阿姨说得对,我家里人工作忙,确实没时间管教我,不像阿姨你,一生就是两个小畜生,打小遗传了你的知书达理,忘恩负义、人面兽心、知三当三、虚伪虚荣,他两全都学个精!” “这........”灰蓝色褂子大妈看情况不对,赶紧道:“嘉文她妈,我想起家里灶上还炖着东西,我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向对面的房子,自以为隐蔽的藏在门后边偷听。 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不光是灰蓝色褂子大妈这般动作,这条街上好多人的目光全都在程曼两人身上打转。 苏母面色铁青:“程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教养可真差!” “是啊,运道不好亲妈死的早,没法子教我。”程曼拔高了音量:“不像你们家一家子,有妈生却被教成那副德行,一家子不要脸的赖在我的房子里一赖就是两年多,明明没有付房租还要到处宣扬自己付了三十块房租给我作嫁妆。我啊,要是有你们家那两畜生一半的脸皮就好了!” “没交房租!”灰蓝色大妈震惊的喊道:“嘉文她妈,你不是说交了吗?” “就是,我也听说是交了的,敢情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娘的,最讨厌这种人了,欠了钱不还还要恶人先告状,前几天下雨打雷怎么就不劈死她啊!” “这姜家外孙女还真是好脾气,苏家欠了两年多的房租都没赶人走,换做是我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听着周围的声音,苏母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她强撑起一抹笑道:“程曼,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我明明听嘉文说是交了的啊,要不你来我家,我们一块商量商量,看看是哪里出了差错?” 程曼看了看苏母阴沉的表情,笑了笑:“也行。” 苏母领着程曼进了屋,当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大概是以为到了自己的主场,开始理直气壮的程曼指手画脚:“程曼你这死丫头,你是钻钱眼里去了吗?居然跑过来要房租!你又不缺房子住,我们帮你住个几年怎么了?我们不问你要钱就不错了!姑娘家家气性怎么就那么大?” 坐在院子里的苏父穿着白色长袖衬衣,戴着一副玳瑁眼镜,手捧着一份报纸坐在树荫下乘凉,听到妻子那三观不正的话,对方皱了皱眉,拿着报纸进了屋。 仿佛他这么做,便能将自己和苏母区分开来一般。 苏母见丈夫走了,继续道:“不就是为了我们家嘉文和路林健的事情生气吗?我家嘉文都不介意做小,你介意什么?有出息的男人都三妻四妾,你将来闹得过来?” “你居然还在厂里给我们家嘉文难堪!”苏母叉腰道:“我要是你,我就扒着点我们嘉文,到时候路林健要是发达了,你们两姐妹就一块伺候路林健,这样还不把男人把的死死的?” “做生不如做熟,嘉文是背着你跟路林健好上了,但她也没让路林健抛弃你啊,她已经够对得起你了,你一个姑娘家家不要这么不识抬举,赶紧给我在厂里澄清一下,不要影响了我们家嘉文的名声。” 苏母一股脑把话说完,长吐口气道:“这栋房子就当是你给我家嘉文的赔礼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否则我要你好看。” 程曼嗤笑一声:“你老家在土里吗?怎么说话一股子棺材味?” 苏母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你这死丫头会不会说话的?我好歹也算是长辈,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程曼立刻反击:“那别人家长辈还死了呢,你怎么不死?” 苏母伸手挥向程曼:“你年纪轻轻的,做人做事怎么这么狠毒,我今天非要替你爸妈好好管教管教你!” 程曼被苏母这不要脸的行为给气笑了,她一把揪住苏母的头发将她往浸泡着脏衣服的洗衣槽里怼:“老畜生,一堆宝贵的器官怎么就组成你这狗东西?” “知道我为什么不骂人吗?因为我怕自己但凡说了点人话,你都听不懂!” 苏母一直努力营造自己“知书达理”的人设,已经有几年没有动过手了,再加上在城里被女儿养了两年多,一身懒肉,看着胖,力气没有几分。 她狼狈地从洗手槽中抬起头,抄起边上的扫帚冲向程曼。 程曼很轻松的就夺过了她手里的扫帚,开始抡起扫帚大杀四方:“就你个老东西会使扫帚是吧?你姑奶奶我也会!我告诉你,你姑奶奶我不光说话狠毒,下手也狠!” 说着就将扫帚抡的飞快:“一家子狗东西,你们怎么就这么喜欢占人东西呢?这年头连猪都在涨价,怎么就你们一家子越来越贱了?你们一家子犯贱都不分时间地点人物的吗?” 苏母被打的嗷嗷大叫,躲着闪着,直接就撞到程曼的跟前。 程曼朝着她粲然一笑,直接揪着苏母的头发再次怼向洗衣槽:“三妻四妾是吧?你老人家是从哪个臭水沟子里被挖出来的?臭水沟的信号就那么差吗?新华夏成立的消息都收不到?” “怎么?刚被挖出来听不懂人话?刚刚不还狗叫的挺欢吗?” 苏母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在城里端了几年的“知书达理”做派全都一扫而空,摊上地上嚎叫:“我不活了,你个小贱人敢这么打长辈,你不得好死啊你!” 程曼啧了一声:“不活了好啊!你们一家子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联系火葬场,争取让你们赶上明早的头一炉,还能免费赞助你们一个破酒瓶子,反正你们一家子骨头轻,估计也烧不出什么玩意来。” “你个有妈........” “妈妈妈妈!你妈死了?天天拿妈说事,你要是想多个妈或者换个妈,赶紧给你家老头烧了一个小妈去。”程曼摁住苏母的脑袋,直接拿起洗衣槽边的抹布怼她嘴上。 真是的,最烦别人吵架的时候拿妈说事了。 苏母被结结实实的收拾了一通,再也没有了还手的心思。 程曼也不是多暴力的人,她站直身子抹了抹额角沁出的汗水笑眯眯地说道:“我不管你苏家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在城里混,这房子你们今天之内必须给我腾出来,房租也必须如数上交。” “不可能。”苏母梗着脖子道:“我们没钱,你要打就打吧,反正我们不可能腾出房子也不可能还钱,大不了就是一通打呗,真要把我们打出事来,到时候坐牢的还是你!” “你就不怕我到苏嘉文和苏嘉豪工作上学的地方闹事?” 苏母扯着嗓子道:“有本事你去啊,国棉厂和学校里都有保卫员在,我看你能把我家闺女儿子给怎么了!” “行吧,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程曼丢下扫帚,大步离开。 “她这就走了?” 程曼走后,苏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走干嘛?留着吃饭?”苏父从屋里走出来,理了理衣角道。 “你说这死丫头会不会跑到嘉豪学校闹事?”苏母有些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 “她敢!”苏父低头看报:“咱们嘉豪不光是好学生还是班长呢,他的班主任阮群慧也是我表妹,有她在,咱家嘉豪吃不了亏?” “说的也是。”苏母放下心来,看了看身上那一道道红杠,抽气道:“那死丫头下手可真重啊!” “这亏咱可不能白吃,回头我就告诉闺女,让她在路林健耳边吹吹耳边风,好好收拾收拾程曼这死丫头一通。” “随你。”苏父语气冷淡:“别影响了嘉豪读书就成。” “我知道,在咱家,嘉豪读书的事情最大!”苏母拿出药膏准备抹上:“嘉豪他爸,你说这路林健以后真能发达吗?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十有八九。”苏父推了推眼镜。 苏母小声道:“我估摸着也是,咱家那贱丫头邪门着呢,你看咱村里,谁能有她那本事?咱们两口子什么都别管别说,扒在那贱丫头身上过好日子就成。” “算了,我这伤先别上药,回头再卖卖惨,让那贱丫头寻摸点钱回来补偿我们。”苏母想了想又把药膏扔回抽屉里:“他爸,你老娘托人捎口信过来了,说是生了病想要点钱。” “你理她干什么?我不欠她的,当年家里四个孩子,只要我一个下了乡,她害了我一辈子,还有脸来要钱?”苏父重重咳了几声:“咱们家在城里两年多才攒下一千来块,这是给咱们嘉豪读书用的,谁来都不好使。” 苏母眼里闪过一丝喜悦,面上乖顺的说道:“那行,回头我就跟妈说一声,就说咱们在这里过得也不太好,吃喝拉撒都得要钱,实在是腾不出钱来了,你看这样行吗?” “也行,你给捎个五块钱回去吧,然后告诉她,去年过年回去大嫂做的腊猪脚我吃着不错,让他们再给捎几个过来,还有嘉豪的衣服裤子都小了,听说老二开了一个裁缝店,让他记得给嘉豪弄几身新衣服来。” “好。”苏母将这些都记在心里,回头打算让人也帮着捎几句话带回娘家。 她记得娘家的枇杷正是成熟的季节,自家男人和孩子最近火气都有些重,吃这个正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3 18:00:00~2023-09-24 14:0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 5瓶;宁柠 3瓶;5160876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37章 程曼几人闹出来的动静很大, 推开院门后,她便发现周围围了许多人。 姜悦和任超几人也在其中。 一见到程曼出来,他们就立刻冲了过来,免得程曼吃了亏。 姜悦低声询问程曼。 程曼摇摇头:“没吃亏。” “那就好。”姜悦松了口气。 几人跑到街口的小面馆, 程曼掏出收录机播放, 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程曼你这死丫头,你是钻钱眼里去了吗?居然跑过来要房租!你又不缺房子住, 我们帮你住个几年怎么了?我们不问你要钱就不错了!姑娘家家气性怎么就那么大?” “不就是为了我们家嘉文和路林健的事情生气吗?我家嘉文都不介意做小, 你介意什么?有出息的男人都三妻四妾,你将来闹得过来?” “你居然还在厂里给我们家嘉文难堪!” “我要是你, 我就扒着点我们嘉文,到时候路林健要是发达了, 你们两姐妹就一块伺候路林健, 这样还不把男人把的死死的?” “做生不如做熟, 嘉文是背着你跟路林健好上了,但她也没让路林健抛弃你啊,她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不要这么不识抬举,赶紧给我在厂里澄清一下,不要影响了我们家嘉文的名声。” “这栋房子就当是你给我家嘉文的赔礼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否则我要你好看。” 不止是程曼姜悦和任超, 就连来帮忙的几个兄弟也都听呆了。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条刀疤, 长相有些狰狞的兄弟直接道:“妹子啊, 你太心软了,只要你一句话,哥几个立马帮你打上他们家!” 任超直接一巴掌拍向那位刀疤兄的脑袋, 无语道:“我算是服了你,你这脑子怎么动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前几年的牢饭都白吃了是吧?” 说完,他抬头看向程曼:“看苏嘉文她妈那样子,应该是打算欠账不还了,他们一家子一直都这么蠢.......” 似乎想到程曼曾经死死护着苏嘉文的样子,他又换了一个好点的形容词:“这么狂妄的吗?” 程曼撇了撇嘴:“你别给他们留面子,他们一家子就是蠢,而且还不要脸。” 程曼一边说着一边用扩音喇叭将苏母的话录在喇叭里:“今天请各位大哥来,就是想让大家帮忙在街头街尾还有国棉厂和学校位置好好宣传宣传这一家子的不要脸,等会儿咱们分开去放喇叭。” “确定好了?”任超再三确认。 “确定好了。”程曼淡淡道:“我和苏嘉文决裂了,从此也没有一毛钱关系,他们一家子赖在我的房子里不走,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没道理我还给他们留面子。” “好!”任超拍桌道:“那这个忙,哥几个帮定了!” 说完,他们几人一人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跑了出去,一伙子人兵分四路,在小街的各个位置拿着喇叭播放苏母的那些不要脸发言。 在屋内听见自己的声音后,苏母当场就坐不住了,拉开屋门跑了出来,向着门外拿着扩音喇叭的任超冲过去。 她的手还没够到任超,街道中央位置,姜悦手中的扩音喇叭又响了起来。 苏父也跑了出来,等他跑向姜悦,街头街尾刀疤大哥和程曼手中的扩音喇叭也响起来。 一条街从头到尾不断的播放着苏母那些不要脸的发言,苏父追不上人又堵不住那些议论纷纷的嘴,最后只好铁青着脸躲回家中。 苏母一向是家中冲锋陷阵的那一个,眼看着自己一家的声誉全都毁了,她干脆瘫坐在一家店门口嚎啕大哭起来:“程曼啊,你可怜可怜我们吧,你把我们赶出去了,我们一家子就没地住了啊!你打都打了,骂也骂了,我求你给我们一家子留条活路吧。”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动手打长辈啊。我们家嘉豪还要念书,嘉文还得嫁人,你不把房子借给我们,我们嘉豪这书读不下去,嘉文下完班也没处去,我们这都是没办法才这么说的。我们也不跟你计较医药费什么的,只要你让我们继续住在那房子里,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啊!求求你帮帮我们吧,以后叔叔阿姨一定念你的好。” 说完就把胳膊往上一撸,露出手臂上的道道红杠。 道德绑架? 可惜程曼没有道德,任何人都绑架不了她, 她从人群中探头:“阿姨,是你们一家子拖欠房租耍无赖在先,动手在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一切都有录音为证,你就算去告我,那也是你没理。” 苏母腾地起身,将胳膊使劲往上撸,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道:“你管这叫自保?” 程曼理直气壮:“大妈,我自保和你打不过我,这是两码事。” 周围哄笑成片。 苏母都快疯了,但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最后只好狠狠瞪了程曼一眼,紧跟着自家男人的步伐进了屋。 程曼挑眉,这两老无赖,真以为躲在家里不出去就能赖掉这笔钱了? 长得丑,想得倒美。 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伙人到了松镇小学,保安大哥一看到刀疤大哥那样的人靠近,拎着棍子就要出来轰人。 任超摸出一包烟,熟稔的上去套近乎,对方也寒着脸连搭话的机会都不给任超一个。 正焦灼着,后边突然有人拍了拍任超的肩膀。 保安大哥看到来人后,面色都缓和了不少:“一川,这些人你都认识?” 段一川点了点头:“我朋友,帮过我不少。” 保安大哥闻言,便道:“是你朋友啊,是你朋友那就没事了,让他们离远点,别太近了,不然我不好跟上面交代。” 说完,就拎着棍子回了保安室。 段一川转身看着程曼,了然:“来出头的?” 程曼几人低头看鞋,莫名有些羞耻。 段一川笑了,也没问他们打算干什么,领着几人到自己摊位后边:“还有五分钟放学,你们在这等着就行,太近了,保安大哥也没办法不管了。” “谢谢啊。”程曼磨蹭着开口:“今天还有昨天的事,都谢谢了。” 段一川掏出一根双叶烟点燃,嗯了声:“客气了。” “对了。”程曼的脚尖开始在地上转圈:“你月初的时候有空吗?” “月初?” “嗯。”程曼点头:“不是月底就是月初,想请你做个模特。” 她看了看段一川的炸串摊,又补充了一句:“给钱的,不会白浪费你时间。” 段一川指尖微僵,他低头看了眼程曼,淡淡道:“可以,给钱我就去。” 程曼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又觉得自己太过冒昧了。 程曼有些生自己的气,父母跑路后,她曾经被全校人所孤立,在那段孤独的时光里,她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留学以后,这种情况逐渐改善,但后遗症却还是存在。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总会害怕沉默,一尴尬就爱说些有的没的,没话找话。 虽然后来在她的自我控制之下,这种状况已经很少出现,但每每出现时,她总会有些不舒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走在路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自己一般。 好在学校的放学铃声响的及时,解救了她。 “快来了,快来看!”任超连忙提醒众人打起精神来:“盯着点,别让那小兔崽子跑了。” 很快孩子们便都一窝蜂的挤了出来,在众多孩子中,程曼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边众星捧月的苏嘉豪。 对方长得很像苏母,胖嘟嘟的,剃着一个瓜皮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短袖,正拿着一个东西在那上下抛着。 程曼仔细一瞧,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苏嘉豪手上抛着的东西,是她给程浩做的钱包,上边还有程曼亲手绘制的q版程浩形象。 姜悦也认出了那个钱包,暗骂了一句:“这小畜生。” “怎么了?”任超询问了一句。 姜悦黑着脸把钱包的事情告诉了几人,气的仗义的刀疤大哥当场破口大骂起来。 “走吧。”程曼声音阴沉:“这个小兔崽子自己不要脸,那咱们也没必要给他留。” 说完就带着人堵在苏嘉豪的跟前,他们倒也没对苏嘉豪做什么事,就是在他面前展开了一条横幅,举起了一块牌,拿出来喇叭循环播放苏母的经典言论。 横幅上写着——苏家老赖,霸我房子,无良师生,欺我兄弟,欠账不还,欺人太甚,天理难容! 横幅红的刺眼,言论厚颜无耻,立刻就引起了轰动,苏嘉豪身边的小跟班们全都倒退了几步,很快就有家长过来牵走了自家孩子,大声嚷嚷着让自家孩子不要跟苏嘉豪这种坏种搅到一起。 苏嘉豪急的不行,扯着嗓子跟程曼几人吼,让他们把横幅给撤了,把喇叭关了。 程曼几人充耳不闻,苏嘉豪往左他们就往左,苏嘉豪往右他们就往右,反正就是不让苏嘉豪走,有人过来劝说,她就抬眼看着对方:“要不你来帮他们还钱?” 对方当即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走开。 另一头,任超开始发挥自己的特长,到处宣扬苏家人和阮老师的事迹。 想当初他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社交达人,只要他愿意,五湖四海皆是他兄弟。 看目前这形势,应该是连校门口养着的那条大黄狗都成了他的哥们,正莽足劲了准备替程浩这个小可怜报仇呢。 很快,就没有多少人心疼苏嘉豪了,全都开始指责起苏嘉豪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还有家长更是担心自己子女在学校的情况,打算联合起来集体上书要求学校辞退阮老师。 苏嘉豪又羞又恼,只好调转身子跑回学校去找老师帮忙。 那位阮老师很快赶来,语气冰冷的请程曼几人到办公室说话。 程曼也怕闹过了会给保安和段一川添麻烦,给任超三人递了个眼神后,一伙四人跟阮老师进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4 14:09:52~2023-09-25 10:4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38章 程曼进办公室的时候, 程浩正扎着马步站在角落写检讨,身上还有几个灰色的脚印。 而他的对面,苏嘉豪正一脸挑衅的看着程曼几人,碰了碰嘴唇, 无声道:“去死吧!” “这小王八羔子!”姜悦能忍得了这个? 冲过去就要让他好看! 程曼按住了姜悦:“别冲动, 真要跟个孩子动手了,这事就麻烦了。” “娘的!”姜悦有些不甘的收回手。 程曼夺过程浩手里的检讨, 将人一把拉起, 走到阮老师面前打招呼:“阮老师,我是程浩的姐姐, 不知道程浩这是犯了什么错误,值得你去这么罚一个孩子。” 阮老师偏袒苏嘉豪的事情被程曼公之于众, 她更不待见程曼了, 语气冰冷的说道:“他偷同学东西, 所以我罚他写个检讨蹲半小时马步。” “偷东西啊?那确实该罚!”程曼点了点头,指着程浩身上的脚印问道:“那这些脚印呢?是怎么回事?” 阮老师看了眼苏嘉豪:“孩子嘛,打打闹闹经常有的, 你们家程浩品性不好,不受人待见,作为姐姐, 我觉得你应该以身作则, 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好家伙, 这是连程曼一块内涵了! 这种猖狂程度, 连程曼都自愧不如。 程曼嗤笑一声:“阮老师, 既然你说我家程浩偷东西了,那请你告诉我,他到底偷了什么, 偷了谁的?” “这........”阮老师顿了顿,厚颜无耻的说道:“这告诉你干什么?你难道要对受害者打击报复吗?” “行吧。”程曼蹲下身子问程浩:“浩浩,阮老师说你偷东西打同学,你偷了吗?打了吗?” “没有!” 有姐姐在,程浩回答的声音格外的响亮:“是苏嘉豪抢走了我的钱包,还打了我!” “你胡说八道,这是我的钱包,程浩就是个小偷。” 仗着有人护着,苏嘉豪恬不知耻的拿着钱包在程浩面前晃悠了一圈。 阮老师也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钱包确实是苏嘉豪同学的,我在百货商场的时候看见他父母给他买这个钱包了。” “你亲眼看见的?”程曼确认道。 “当然。”阮老师不耐回答。 “既然这样............”程曼轻笑一声:“阿悦,那你带我去派出所自首吧。” “啊?”姜悦一脸迷茫。 程曼语气淡淡:“这个钱包是我亲手送给浩浩的,既然苏嘉豪同学和阮老师一口咬定说我给浩浩做的钱包是偷来的,那他们一定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去偷了苏嘉豪同学的钱包送给浩浩。” “不过有件事得事先说好,这个钱包价值三百块,按照这个金额,真的小偷要是被抓到,怎么着也得蹲几天班房吧,作伪证的人到时候也逃不掉干系,阮老师苏嘉豪同学,这一点你们清楚吧?” 阮老师愣了下,心虚道:“一个破钱包而已,有那么金贵?” 程曼掏出自己刚办好没几天的营业执照:“这钱包来自于我的原创轻奢品牌不晚,我们品牌服饰的价格均在一百八十元以上,这个钱包属于个人定制的钱包款式,上面手绘了程浩的q版形象和名字,价格自然是比一般的服饰更贵了点。” 阮老师拿过营业执照看了几眼,眼神开始乱飘:“这你自己开的店,价格怎么报都随你........我就不信一个钱包,它真能贵到三百块!” 程曼点了点头:“行吧,那我们还是找公安说话吧,价格是多是少,看公安怎么订好吧?” 说完就要让任超出去打电话报警。 任超的脚还没迈出办公室,程曼便听到阮老师开口制止了他:“等下!” “怎么?”程曼故作惊诧的看她:“阮老师,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是.........是我记错了。”阮老师吞吞吐吐的说道:“这钱包是程浩的,苏嘉豪有个差不多的,他可能是不小心拿错了。程浩姐姐,孩子们闹着玩的事情,你没必要小题大做。” “既然如此,那你们是不是要给我和浩浩一个交代?”程曼的指尖扣在办公桌上,发出阵阵声响。 阮老师恨程曼的咄咄逼人,但终究怕公安上门,只好不情不愿的说道:“程浩这检讨书就不用写了,苏嘉豪再跟程浩道了歉总行了吧?” “阮老师,道歉有用的话,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程曼似笑非笑:“你们怎么对我弟弟的,该不会以为我们一家子都不知道吧?” “那你想怎么样?继续举盘闹事?我劝你见好就收,我婆家在学校有关系,你们怎么闹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阮老师索性破罐破摔。 “平时苏嘉豪怎么欺负的我弟弟,就让我弟弟怎么打回去。”程曼指了指检讨书:“还有检讨书,请我们的阮老师也给程浩写一封检讨书公开检讨自己曾经的错误,并且全班轮流传阅。” “你疯了!”阮老师震惊:“我可是老师!” “你也知道你是老师啊?”程曼冷冷道:“为人师表,不是谁都配得上的!阮老师,你扪心自问,你配当一个老师吗?” 这话说得,让阮老师无言以对。 见对方不肯表态,程曼直接一把逮住想要偷偷溜走的苏嘉豪,拉着程浩上前:“来,打回去,他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 程浩的小手微抖:“姐,我不敢啊。” “看着点。”程曼把握好力度直接一脚踹向苏嘉豪的腿:“看清楚了吗?不清楚姐再给你示范一遍。” “看清楚了。”程浩猛地一激灵,咬紧牙关,一脚踹向苏嘉豪的肚子。 被自己一直霸凌着的受害者报复,苏嘉豪挨了好几下才反应回来,叫嚣道:“去你妈的,程浩你个王八蛋,你敢踹老子。” “我当然敢!”程浩看了眼程曼,大着胆子道:“我是有姐姐的,你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姐姐还会帮我出头的!” “程浩!”阮老师忍无可忍:“你还是个学生。” “阮老师,你这未免也太双标了,苏嘉豪欺负程浩可以,程浩反击就不行了?”程曼倚靠在办公桌边。 阮老师咬牙道:“程浩姐姐,今天的事没完,你要清楚你家程浩现在还在我手底下读书。” 说完,就要带着苏嘉豪离开。 程曼看着她的背影,轻飘飘地说:“王腾,七岁,市中心二小一年级六班。” 阮老师的脚步僵住,她赶紧浑身血液逆流,手脚冰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程曼无辜眨眼:“你紧张什么?大家都是本地人,苏家能有你这么门亲戚,我们当然也有几门亲戚啦,如果程浩在你手底下被孤立被欺负,那就别怪我加倍还回去。” 阮老师的呼吸急促,她虽然不是个好老师,但她却算得上是个称职的好母亲。 半晌之后,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声音沙哑的说道:“那个检讨书........就非要不可吗?” “你说呢?”程曼看着她眼里的挣扎,将问题抛回给了她。 阮老师脸上的肉一抽一抽,挣扎了许久,最后萎靡道:“检讨书我会写,明天我会在全班面前向程浩道歉并把检讨书交给她,以后也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就不公开传阅检讨书了?” “你觉得呢?”程曼问弟弟。 程浩看了看程曼,表情犹豫。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程浩鼓起勇气,小声道:“那就听阮老师的吧。” 阮老师没想到这孩子平时没少被她挤兑欺负,这时候居然没有落井下石。 她顿时臊得慌,用微弱的声音道:“程浩同学,以前是老师对不住你。” 这句道歉能听得出她的诚意,程浩有些受宠若惊,躲在了程曼身后。 “表姨.........”苏嘉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学校最大的靠山居然投降认输了。 “苏嘉豪同学,这是在学校,请你叫我阮老师。”阮老师记得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小胖子,她现在都有些怨上苏母和苏嘉豪了。 苏嘉豪一脸错愕,仍然道:“表姨,你不管我了?” “苏嘉豪同学,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希望你能够反省自己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阮老师顿了顿,看在亲戚的份上又给予劝告:“还有你们家欠的钱,麻烦你跟父母说一下及时归还债主,等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再来上学,不要因为你们一家人的私事给我……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时候九年义务教育虽然已经开始实施,但还没有通过教育法,小学开除学生也不犯法,因此阮老师才敢这么说话。 苏嘉豪涨红着脸,将钱包掷在地上哭着冲出了办公室。 “这........”阮老师尴尬万分。 “没事。”程曼摸了摸程浩的后脑勺:“浩浩,跟老师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老师再见。”程浩跟着程曼几人一块出了门。 一路走出校门,程浩都是埋着头没有说话。 任超捅了捅姜悦的胳膊,示意她看看。 姜悦轻咳一声道:“还疼吗?” “啊?”程浩抬头,拍了拍身上的脚印:“不疼了。” “看你这两步路走的,还以为脚疼呢。”姜悦故意道。 “你才脚疼呢,你全家都脚疼。” 程浩程芝这两姐弟有个特点,他们只要一跟姜悦对上,就格外的生龙活虎。 “嘚,还挺精神。”姜悦拍了拍程浩的脑袋笑道。 程浩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闷闷的说道:“对不起,阿悦姐,我让你们担心了。” “你少来这套。”姜悦伸出手臂给众人看:“你们看看,我这毛孔都竖起来了。” “姜悦!”程浩张牙舞爪的扑上去闹姜悦,姜悦也毫不手软的碾压对方。 一直到经过段一川的炸串摊,程浩才老实下来,他抬头看了看程曼:“姐,我能去找一下那个哥哥吗?” 他觉得自己昨天的表现太糟糕了,道歉道的也不是很有诚意,想要再次跟对方表达一下谢意。 “去吧。” 收到答复后,程浩立刻走了过去,拉着空闲出来的段一川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 等他回来后,整个人明显都不一样了。 “说完了?”程曼含笑看着程浩。 “嗯。”程浩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段哥还给了我一袋炸虾片呢。” “真成,你这还连吃带拿的呢。”任超调侃道。 程浩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到程曼身边开心道:“姐,我本来很难过的,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才会被人欺负给你们添麻烦,可是我段哥告诉我,被狗咬了不是我的错,我唯一的错误就自以为大度没跟狗一般见识,把它惯出了一堆破毛病。我段哥说了,在狗的世界里,只有兔子和老虎,我以后一定要做那只老虎!” 说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但程曼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笑了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快到了暑假了,到时候姐给你报个武术班怎么样?” 听到这里,程浩兴奋起来了:“太好了,我特想练武术,我们班一个同学他就在少年宫学过武术,苏嘉豪他们就不敢欺负他,我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然后,便吼吼哈嘿的开始了拳打脚踢。 孩子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啊。 程曼带着程浩等人一起与去往国棉厂要钱的兄弟们汇合,对方的战果也很显著,据说好面子的路林健当众就跟苏嘉文撇清关系,两个人在国棉厂厂门口拉拉扯扯的理不清,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请了所有帮忙的兄弟们一块吃了碗冷饮后,程曼领着姜悦和程浩一块往家走去。 一开家门,程新华正黑着脸坐在木沙发上等着他们。 “你过来!”程新华严肃的看着程曼,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位置:“站好!” 程曼早就做好了准备,拎着东西笑嘻嘻的站在这两口子面前。 “还笑呢!”程新华拍着椅背道:“是你找人去厂门口闹事的吧?今天一天没练摊吧?撺掇人一块举牌讨债去了?” “声音轻点。”刘巧玲端了一杯茶水给程曼:“曼曼,站着多累啊,坐下来听你爸好好说。” “她有什么累的?她现在可不得了,她现在风光的很,厉害的很!”程新华瞪了程曼一眼,身子却极为诚实的在沙发上给程曼腾出了一个空位。 程曼差点没憋住,努力绷紧了小脸,赶紧在程新华身边坐下,把自己拎回来的东西往桌上摆:“爸,你先消消气哈,这个一条万宝路,一瓶泸州老窖,还有这个皮鞋,皮尔卡丹,法兰西的,都是我特地买来孝敬你的。” 刘巧玲噗嗤一笑,坐在那等着看好戏。 程新华白了她一眼,使劲压住上扬的嘴角,虎着脸道:“别拿这些糖衣炮弹来蛊惑我,我不吃这套!我跟你说,你喊人来国棉厂闹事,影响非常不好,很多人都反映到我这了。” “爸,这事可不赖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只是光明正大的喊人在国棉厂门口放放收录机,举举牌,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不是?”程曼开始喊冤。 “你还有理了?” “我怎么没理?你看我那房子地段那么好,怎么着也是不愁租的吧?两年多时间,就算一个月二十块的房钱,这两年多下来怎么着也得五六百吧?五六百块钱这省着点花这都够咱家半年嚼用的了,怎么着也不能便宜苏家人吧?”程曼委屈道:“那可是一栋房子啊,我要是这么忍气吞声的让苏家人把房子给占了,这事情得有多憋屈啊!我可是有爸有妈的人,这都能让苏家人欺负了,这以后谁还把咱家人当回事啊?是吧,刘姨?” 刘巧玲站在一边听着,突然被程曼点到,她愣了一瞬,然后赞同道:“是,曼曼说的对,咱不惹事,也不能怕事!”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我刘姨。”程曼冲着刘巧玲竖了个大拇指,从那堆礼物中掏出一支蝴蝶口红递给刘巧玲:“刘姨,这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口红,你涂上试试。” “这.........”刘巧玲面露犹豫。 她年轻那会儿刚好讲究的是朴素之美,口红等化妆品为社会所不容,即便是结婚那一天,她也只敢用红纸沾水偷偷的抿一下。 想起年轻时候那些遗憾,刘巧玲心里泛着丝丝委屈。 “这.......这我能行吗?”刘巧玲捏着口红,嘴里不好意思:“我都一把年纪了,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可不是嘛,你都当妈的人了,再过几年曼曼他们也要结婚生子了,你打扮起来给谁看啊?” 程新华的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激动了刘巧玲,她眼眶忽地发红,大着嗓门道:“当妈怎么了?当妈就不是人了?我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给你做老妈子,你现在嫌我老了是吧?” “你......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嫌弃你老啊!”程新华觉得自己可冤了,不是刘巧玲自个儿先说这话题的吗? 他顺着往下说,怎么就错了? “你没有最好。”刘巧玲斜了他一眼,起身走到镜子前,仔仔细细的将嘴唇涂红,转身询问程曼:“曼曼,我涂着好看吗?” “好看,刘姨,你手上这支口红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是整个百货公司里边最润泽好涂的一款,涂抹后上色饱满还能遮盖唇纹,还有这色号也是,这个大红色不仅显白显气质,涂上去还特别有气场。”程曼捅了捅刘巧玲的咯吱窝,小声道:“你不是说自己给别人派活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怕人家看不起你吗?涂上这口红后,你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女强人女老板,看着就是个厉害角色。” “真的?”刘巧玲开心的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好像是比以前有气场了哈。” “可不是嘛,刘姨我这眼光还可以吧?”程曼笑道:“我还看中了一块墨绿色的蚕丝料,正好拿来做手挽包,到时候咱们娘俩还有芝芝一人一个。” “真的吗?”刘巧玲目露向往。 “真什么真啊!”程新华被忽视个彻底,有些不愉的拿手拍了拍椅面:“刘巧玲同志,现在讨论的是程曼同志喊人去国棉厂闹事的事情,你能不能跟我统一战线,不要被她拐着跑?” “统一战线?谁要跟你统一战线了?”刘巧玲挽起胳膊道:“自家闺女受了欺负,你不帮她,还要拉着我一块批她,你是亲爹吗你?” “我怎么没帮?我今儿下班了,还特地找了老康说话。” “得了吧你,又找老康!老康除了给那两狗男女加活干,他还有什么招?人家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你就算再加多少的话,那也是不痛不痒,要我说,曼曼这事干得好!对付不要脸的人,那就得用不要脸的法子。” 刘巧玲撸起了胳膊道:“你要庆幸那姓苏的两老王八蛋不在我跟前,他们要是敢在我面前出现,我要不撕了他们,我刘字倒着写!” 门外,苏母呼吸一滞,赶紧弯下腰去,蹑手蹑脚的往回走。 到了家后,苏嘉豪还在家里哭,苏嘉文也是蓬头垢面的坐在院子里发呆。 一见到母亲回来了,苏嘉文立刻迎了上去:“妈,怎么样?程家人怎么说?” “怎么说?”苏母没好气的说道:“你妈我差点就要被人给活撕了,回不来了!” “怎么会?程曼他们一家子都是软柿子,谁敢活撕了你们啊?”苏嘉文错愕道。 “软柿子?”苏母一巴掌扇向苏嘉文:“软柿子能把事儿闹这么大?软柿子能把程曼养成这个德行?我看你是存心想让老娘去送死,你是不是觉着我们老两□□着碍着你了?” “我没有!”苏嘉文被扇倒在地,满腹的委屈:“妈,我不知道程曼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但我去过不少次程曼的家,她那亲爸就是个抹不开面子的,她后妈也是窝囊脾气,程家隔壁的那户人家都骑到她脖子上拉屎撒尿了,她也没有回过一句。” “还在那胡说八道呢?”苏母一脚踹向苏嘉文:“还好老娘多长了个心眼,找上门时偷偷在门外听了一下,要不然我早就被程曼那后妈给活撕了。” 苏母踢完人后,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拿鞋子使劲的蹭了蹭。 另一边,苏父放下自己的宝贝报纸,转身去往房间,拿着一个黑色小布包和两罐麦乳精出来。 “爸,你干什么呢?” 苏嘉文大惊,这个布包她再熟悉不过,每次发了工资后,苏母都会当面把钱放进布包,告诉自己那是她给自己存的嫁妆。 “一罐麦乳精是给你表姑的,一罐是给程家那孩子的赔礼,明天去了学校后,你就把钱给你表姑,让她帮帮忙把钱给还了,告诉她咱们一家子这几天就会把房给腾出来,以后也不会招惹程家了。”苏父将钱和麦乳精递给儿子。 “你疯了?”苏嘉文张开手堵住了去路:“爸,这些都是我的钱,这麦乳精也是我辛辛苦苦从路林健身上扣出来的。” 苏嘉豪也是满脸不愿:“我才不要,这是我家,我才不要搬出去,爸,表姑她今天都没帮我,看着我被程浩欺负,你还给她送麦乳精,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听话点。”苏父对这个出息儿子还算有几分耐心,摸着苏嘉豪的脑袋哄了他几句。 “我不听,我不听!”苏嘉豪开始撒泼。 苏嘉文也是攥着布包不撒手,这房租是她凭本事赖的,这房子也是她凭本事占的,为了这房租和房子,她现在名声也坏了,就这样让她把房租和房子归还给程曼,她不甘心! “啪”的一声之后,气氛突然寂静了下来。 苏嘉豪捂着红肿的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爸, “清醒了吗?”苏父语气阴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苏氏姐弟心里清楚,在苏家,苏父才是那个最不能招惹的人。 因为父母的偏心,苏父成为了家里四兄弟中唯一一个下乡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娶了农村媳妇留在农村的。 这件事情成了苏父的一大心病,在早些年,苏家人还生活在乡下时,苏父便看妻子儿女哪哪都不顺眼,觉得自己处处弱于自己那几个兄弟,有段时间甚至还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每次喝完酒之后都会抽出皮带扫帚等物来殴打妻女。 一直到苏嘉豪上了学得到了一次双百后,这个情况才慢慢改善,仿佛是生活有了期盼一般,苏父逐渐变得温和,动手的概率越来越少, 等到了苏嘉文带领全家进了城后,苏父便彻底将皮带束之高阁,再也没有动过一次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曾经带给苏家姐弟的噩梦并不存在。 如今看着发怒的苏父,苏家姐弟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哭闹。 “作业写好了吗?”苏父伸手触碰苏嘉豪的小脸。 因为早年在乡下的劳作,苏父的指肚生着一层厚茧,这是他拼命伪装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的力道有些重,苏嘉豪觉得脸蛋有些刺痛,但他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回话:“还没呢。” “去给我写作业。”苏父将钱和麦乳精塞到苏嘉豪的手里:“明天去了学校,态度给我好点,要是影响了你的学习,我就.......”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苏嘉豪却懂了。 他害怕的打了个哆嗦,抱着书包往屋里走。 苏父看着儿子进了屋,默默的抄起洗衣槽上的棒槌,不管不顾的往苏嘉文身上砸。 苏嘉文退后了几步,狼狈的躲开。 苏父上前一把掐住女儿的脖子:“要是再因为你的破事影响了嘉豪学习和咱家的名声,我直接打断你的腿,省得你出去给老子丢人现眼。” 苏嘉文喘不过气来,脑袋涨得通红。 一直到她眼前开始发黑,苏父才松开了手。 苏嘉文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苏父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女儿:“下次再有人闹到咱家来,你这条腿就别要了,大不了老子把你关家里养你一辈子。” 苏嘉文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苏父是在通知她。 “还有你。”苏父盯着苏母,眼底一片漆黑:“把家里东西收拾好,明天咱们搬出去。” 此时此刻,苏母就算再不舍也不敢反抗一句,她点了点头,闷声答应了下来。 苏嘉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父一个。 到了学校后的第一件事,他就跑去了教师办公室,恭恭敬敬的把东西交给了阮老师。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嘉豪的态度还算不错,阮老师虽然生气但也不好死咬着不放,只能收下麦乳精让苏嘉豪回教室上课。 表面上风平浪静和从前一样,实际上在阮老师的心里,早已与苏嘉豪有了隔阂,曾经疼爱着的表侄子好班长,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便已经成为了一个问题学生麻烦精。 苏家归还的房租一共是五百四十元整,因为数额太大,阮老师也不敢交给程浩一个孩子,只能把钱收着,将苏家的钥匙交给程浩,让程浩通知程曼一声。 听到程浩说苏家还钱的事情,程曼并没有太过惊讶,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后,便继续低头画图。 程浩扒着桌子问她:“姐,你就不好奇阮老师有没有跟我道歉吗?” “如果她不蠢的话,肯定知道要怎么办。”程曼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图纸,幻想着衣服上身后的效果。 “一点意思也没有。”程浩弓着腰,双手无力的在那晃动几下,整个人犹如丧尸附体一般。 “作业写好了?”程曼皱起眉,询问他。 “明天周六呢,现在又不急。”程浩突然又恢复精神,眼巴巴的看着角落的小霸王道:“姐,这都快饭点了,要不你就别画了,咱们姐弟两好好沟通沟通一下感情呗。” “行吧。”程曼放下纸笔:“那我们就来聊聊天吧。” “聊天啊........”程浩扁了扁嘴,无力的问道:“聊什么?” “就聊聊你的成绩吧。”程曼微笑着看他。 程浩猛地一抖,拔腿跑向门外,趴在门后边认真道:“姐,快吃饭了,我们就别聊这种不开心的话题了,我怕影响你的食欲。” 这兔崽子! 程曼抚了抚额,无奈一笑。 姜悦很快就收完摊回来,因为昨天一天没有摆摊,再加上刘巧玲这边招的焦大姐干活麻利,生产量翻了一倍不止,所以囤积的夹子数量有些多,姜悦一直卖到夕阳斜挂才卖完了全部的货。 “怎么样?”程曼递了一杯温水过去,顺手接过了姜悦递过来的腰包。 鼓鼓囊囊,摸上去有些分量。 姜悦一口喝完了杯中的水,才喘着气道:“现在卖夹子的多了,生意没以前好,但咱们的摊位夹子最新,而且我还会教她们编头发,生意还是中专门口最好的。” 她的声音有些许得意:“今天带的量差不多是以前三天的量,虽然费劲了点,但还是全部卖完了。” “这样下去不行,不出半个月,这生意迟早就得完蛋。”程曼摇头。 “怎么就完蛋了?今天不都卖完了吗?”姜悦纳闷道:“今天卖出去的可是以往三天的量,这怎么就完蛋了?” “那浪费的时间呢?”程曼叹了口气:“今天的货虽然卖完了,但这是你一大早就出去摆摊的结果,这里边浪费的时间精力是以往的三四倍吧?你好好想想,你刚开始卖夹子的时候,有这么吃力吗?” “身心的劳累暂且不提,你好好想想,我们现在卖夹子主打的是什么?新款式!一天推出去好几个新款,我们才能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但是市场就这么大,就算整个松镇的姑娘头上都别满了咱们的夹子,咱们又能卖出多少货?” “那咱们就去外地卖呗。”姜悦嘴硬道。 “打开外地市场是我们的下一步,但是本地市场也得保住,不然打一炮就跑,咱们一辈子就是个摆摊卖夹子的。”程曼认真道:“服装店可以开了,趁着还有生意,抓紧把新老顾客的目光引到服装店上。” “你说的简单,关键就是这服装店,你怎么开啊?” 程曼开店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姜悦早就知道她有这个打算,一直以来也有在留意店面消息:“这店面的事情,我和任超有帮你留意过,街上那些出租的门脸房我们跑了好几家,人家觉得我们这些个体户没有实力,肯定做不长久,怕我们把他们的房子霍霍了就跑,连价格都不愿意往外抱。” “而且这门脸房也不便宜,地段不好的没生意,地段好的一个月百来块,到时候算上装修钱和你铺货的钱,这不得大几千?回头要是人家房主看咱们装得好看了,把房子要回去了怎么办?” 姜悦越说越急,到最后更是被口水呛到,在那使劲咳嗽。 “你先别着急。”程曼上去给她拍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担心我的钱都打水漂了,但是这店必须得开,店铺位置我已经选好了.......” “选好了!”姜悦大惊:“曼曼,你别被人给骗了!” “骗不了,就用外婆留下的老房子,我昨天仔细观察过那一块,不管是人流量还是客户群体,都很符合我期望。”程曼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来:“那房子临街,我打算把院门给拆了,开个门脸出来。” “这说了半天,合着你心里早有打算啊。”姜悦微松口气:“行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咱们争取早点把这店给开起来,可不是我抱怨啊,我这些日子摆摊摆下来,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这风吹日晒的,谁受得了啊?” “有个门脸也好,以后我就缩在屋子里吹吹风扇,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的,多好啊!对了,我看市里那些服装店都喜欢用晾衣杆把衣服挂在墙上,要不我找人去给你定几个挂钩回来?” “还有玻璃货柜,我看那些店里都有这玩意。”刘巧玲也补充道。 “还得有个堆货的台子,到时候方便人上去扒拉衣服。”程芝也是去过几回市里服装店的,她对那些服装店中间堆积着衣服台子有着深刻的影响。 “打住打住!”程曼打断了三人:“我知道现在服装店有很多都是类似的装修风格,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 “不跟别人一样,那你打算弄成什么样?”姜悦不解道。 “这是我的图纸,咱俩人手一份,到时候就按这个来。”程曼拿出了自己花了一上午的图纸。 “白色的收银台?木头地板?还有沙发、试衣间和那么多盏灯?”姜悦瞪大眼:“我看别家都没有这样装修的啊,你这也太与众不同了!” “在我们之前,别家也没有卖夹子的呢。”程曼抿了口茶水。 “嘚,我说不过你,我照做就是了。”姜悦一向都是宠着程曼的。 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偷偷的竖起耳朵偷听的程浩瞧见大姐如此霸道,忍不住对低头看报的父亲道:“爸,大姐自从被男人伤过以后,都快变成法西斯了!” 程新华翻看着报纸:“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人闹事了?” “啊?我不知道,我每天光顾着读书去了。”程浩开始装聋作哑。 “我怎么听说........” 程新华话还没说完,程浩就蹿了出去,扑在刘巧玲身边夸张的说道:“妈,你这是涂了口红吗?可真好看,看上去跟十八似的。” “少给我来这套。”程新华扔下报纸怒视着他:“你怎么不说你妈今年十五啊?” “才十五!”程浩做作捂嘴:“妈,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公安,让公安来抓我爸。” “这兔崽子!”程新华逮住程浩就是一顿爆栗。 凭借着强大的作死能力,程浩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就在他自以为聪明之时,程新华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有些事情孩子既然不想说,那他们也没必要再多问。 有些伤口既然已经开始愈合,他们又何必非要强迫孩子撕开愈合的血痂再次将血淋淋的痛苦展现给自己? 程曼的服装店很快就开始动工,刚刚开工的第一天,程曼还觉得自己的经费充足。 但是等到电工弄好电,将一连串的灯给装上后,程曼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天气太热,如果一直开着灯的话,人迟早会中暑。 不开灯和开灯的视觉效果是不一样的,不开灯的时候,店里环境昏暗,给顾客一种压抑的感觉,即便是穿上再漂亮的衣服,视觉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这是程曼两辈子来第一次开店,她不得不郑重考虑。 “服装店得晚几天开业,我想先攒点钱把店里的空调按上再说。”程曼将衣服挂好,陈列在架上。 “空调?” 这时候空调虽然开始走进寻常人家,但依旧是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一件家电。 因为价格过于昂贵,耗电量过于巨大,所以不少人只能望洋兴叹。 只敢想想电风扇的姜悦在听到程曼的打算后,一下子就懵了:“你知道一台空调加上安装费要多少钱吗?还有电费,我听说空调每小时得用一度电,咱们这电费是五毛钱一度,再加上那么多灯,一个月下来电费就得好几百。” “我知道。”程曼望着姜悦毫不犹豫道:“这些费用我都一个人承担了,你们既然跟着我做生意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姜悦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看了眼程曼扯着任超走了出去。 程曼看着已经像模像样的服装店,指尖轻轻的拨弄着架子上的衣服。 “拿着。”一叠百元大钞被送到了程曼手里。 程曼捏着钱,嘴巴张了又张。 姜悦阴阳怪气:“看我做什么?你不都说了不会让我们吃亏吗?这钱回头我得算你三分利!” 任超嬉皮笑脸的说道:“表妹啊,我的老婆本可都交到你手里了,要你三分利不过分吧?” 程曼眼睛一下子红了,哽咽道:“不过分,我给你们打欠条。” 姜悦拉长脸:“你要是敢打,我现在就回家待着去。” 程曼看向任超,对方耸了耸肩道:“别看我啊,我都听阿悦的。” 这就是把钱交到程曼手里随便她霍霍的意思了。 程曼攥紧了钱,很快就联系了电器店运来了一台春兰牌空调。 他们的运气很好,正好赶上安装师傅有空的时候,都不用等上几天,当天便把空调给安上了。 随着外机的轰鸣声响起,程曼三人瘫坐在服装店的布艺沙发上看着彼此额间热出的汗珠,相互一笑。 刘巧玲正好过来送饭,她摸着轰轰作响的外机,啧啧称奇:“这么大的机子放在外边,也不怕人偷了?” “正常,这玩意要是按在房间里,谁还睡得着啊!” 程新华贪凉,在空调下站了一会儿,最后捂着膀子道:“还真别说,这贵有贵的道理,这玩意是比电风扇凉快多了。” 空调安装完成后,程曼的第一家服装店正式营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39章 开业那一天, 刘巧玲和焦大姐将自己的缝纫机也给搬到服装店后边的屋子里,准备着时刻帮助顾客改良服装大小。 姜悦和任超占了一部分的份额,他们两也是用了心的,两人自己手绘了一份传单, 上面写了店里的开业活动, 跑到复印店印了几千张,在摆摊卖夹子的时候还不忘塞给顾客一张。 看到那些拿着传单来的顾客时, 程曼只觉得惊讶, 还有些惊喜。 虽然不多,但是程曼的服装质量都摆在那, 即便价格有些昂贵,但也有几个掏出腰包买了一两件。 第一笔生意做下去后, 姜悦和任超两人激动万分, 搓着手打算大干一场。 看着两人那跃跃欲试的模样, 程曼开始泼冷水道:“先不要激动,我们开店要做的是长久买卖,不要一味的贪图眼前的利益。推荐衣服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对方的风格, 推荐合适的衣服,如果对方挑中的衣服不适合她,我们也要提醒一嘴。就是宁愿丢了一笔生意, 也不要坏了自己的口碑。” 把不合适的衣服推销给客户, 虽然短时间内会赚到一笔小钱, 但从长远角度来看, 却是个不可取的方法。 程曼曾经在一家服装店兼职过, 那是一家新晋的网红服装店,刚开业时客流量巨大,导购员们的工资全靠提成, 不少导购员为了把衣服推销出去经常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比如把紫罗兰色的衣服推荐给黄黑皮,把彩虹色的蓬蓬裙推荐给胖女生,把小领口的紧身t恤推荐给大胸肉肉的女生穿,只要能把衣服推销出去,那些缺德的导购员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那个时候,程曼只是一个兼职导购,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 她在那家店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回了学校。 后来她在同城的导购群里听人说起过,在她走后的第二个月那家店便因为口碑崩塌直接倒闭了,在那家店工作过的导购们也被不少的服装店拉入黑名单,想要找个工资待遇较好的导购工作都是极为艰难的。 程曼对于那家店的倒闭感到惋惜,但世界上值得惋惜的事情太多了,程曼根本就顾不过来,她能做的只有吸取这些前人的教训,等到自己的服装店开业的时候多注意着点,让同样的惋惜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放心,我都记着了。”姜悦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在那嘀嘀咕咕的背着:“上紧下松,适合上身痩,下身宽肥的女生,里短外长,显高遮胯......” 任超也被她那好学劲给影响了,两人坐在布艺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拷问着。 姜悦和任超两个人的态度一出来,程曼就满意了。 新店刚开业,生意是要靠一点点慢慢累积出来的,程曼心中早已经做好了前期可能会亏本的准备,但夹子摊的老客户们却陆陆续续的赶来,时不时的就有人带走一件。 姜悦和任超推销时,程曼也会在边上听着,中间在程曼的建议下,其中一位老客户不仅带走了一件外套两条长裤,还带走了一款牛仔包包。 这么一整套下来,就要了接近一千块钱,能顶得上的夹子摊一天的利润。 姜悦和任超收钱开票的时候,手都在抖。 更让人惊喜的还要数国棉厂的王副厂长媳妇,对方母女曾经在程曼那订购了十几件服饰。 因为效果不错,引来了不少人的问询。 不过对方一直觉得程曼只是个在家里做衣服的小裁缝,怕降低了自己的档次,一直推脱着不肯介绍人来程曼这买衣服。 这一次程曼的服装店开业后,王副厂长媳妇提前一天踩了点,发现这服装店的装修看上去就很高档,里边更是安装了空调后,她才主动向人提起了程曼的服装店,约了不少的厂领导夫人们一块去服装店买衣服。 见到那一群穿着牛皮高跟鞋头上烫着小卷的领导夫人时,姜悦是皱眉的。 不管是她还是任超,两人都没有接待过领导级别的家属,最后还是程曼主动上前打招呼,替几位夫人太太拉开了服装店的玻璃门:“王太太,下午好啊。” 王副厂长媳妇穿着程曼曾经给她量身定做的一套衣服,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显得她稳重又利落,荷叶边v领加上左腰侧的绑带设计又为王副厂长媳妇增添了一丝活泼,看上去没有那么死板。 下身她穿了一条直筒鱼尾的几何印花裙,王副厂长媳妇生完孩子后胯部较宽,穿上寻常的鱼尾裙只会显得她臀部像是个圆气球更加凸显她的胯宽,因此程曼将鱼尾裙稍作改动,变成了一条直筒鱼尾裙,这样不仅能够遮住王副厂长媳妇的宽胯,也能让她走动时候有种步步生莲的摇曳之美。 这一身穿搭让王副厂长媳妇在众多厂领导夫人面前大出风头,不少人都拐着弯问她在哪买的衣服。 要不是连厂长夫人都问了几次,王副厂长媳妇还真不想把程曼的店介绍给其他人。 “曼曼。”王副厂长媳妇小跑着几步到了程曼面前,热情的抱住程曼:“好久不见了,曼曼最近越来越漂亮。” 面对王副厂长媳妇突如其来的热情,姜悦和任超皆是一惊。 姜悦拉了拉任超的衣角,窃窃私语:“你敢信吗?以前我和曼曼跟这位主在家属院碰上,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我们这些基层职工小孩一下,现在还装起熟来了,啧.......” “正常。”任超低头收拾着钱柜的纸钞:“领导夫人嘛,都这样,现实着呢!你有用,你就是个宝,你要是没用,那你就是个草。” 程曼看见两人在收银台边上交头接耳,轻咳了几声。 姜悦和任超赶紧停止了腰杆,硬着头皮上去给几位夫人倒上果茶。 王副厂长媳妇坐在布艺沙发上,仔细端详着周围的环境:“曼曼,你们这店的装修不错啊,还带着空调呢,这得花不少钱吧?” 王副厂长家近两年也重新装修过了,但明显还是没有程曼这店里的装修有档次。 “差不多两万吧,把这段时间做买卖的钱和家里的老底都给掏干了,还问我舅家借了一笔钱,才凑够的装修钱。原本我也是舍不得的,想着先把店给开了再说,但是我爸说了既然要干,那就得干好,糊弄着开店,那生意也会糊弄我,我想着也是这个理,干脆咬咬牙把眼一闭就把这店给装修了。” 程曼苦笑了一声:“王太太,我这手底下还有好几个人要养,我现在每天眼睛一睁那就是百来块的支出,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这的生意了。”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帮你?你看我这不就带了一堆姐妹过来照顾你的生意了吗?”王副厂长媳妇觉得面上特别有光,整个人都神采飞扬,她开心的跟几位夫人介绍道:“蒋姐,李姐,韩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这个店的老板,我们国棉厂的孩子,我都叫她曼曼。” “曼曼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国棉厂厂长夫人,她家男人姓蒋,还有这位李姐,她是罐头厂的厂长夫人,这位韩姐是罐头厂的副厂长夫人。你可得给我记住了,以后她们来,你得好好招待她们。” “好,我记住了。”程曼将倒好的花果茶一一送到几位夫人的手边。 旁边的罐头厂厂长夫人看了眼杯中的红色茶水,好奇道:“这是什么?” 程曼解释道:“蒋太太,这个是洛神花茶,特别适合女性引用,有降压、瘦身、美容的功效。” 蒋太太“嗯”了一声,点头:“这东西还不错。” 程曼朝着姜悦递了一个眼色,对方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任超机灵,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罐没有开封的洛神花茶送了过来。 程曼主动将东西给几位夫人装上,王副厂长夫人捂嘴笑道:“这多不好意思啊。” 程曼可不会把她的话当真:“王太太你们来照顾我生意,我开心都不来及呢,一罐花茶而已,比起你们对我的照顾,这才哪到哪啊?” “瞧你这话说的,那我们今天要是不照顾你生意了?你这花茶还送不送了?”王副厂长媳妇故意道。 “送啊。”程曼大大方方的说道:“你们都已经进来了,要是不带着点东西走,那肯定是我这的东西不够好还入不得你们的眼,这是我自身的不足,我一定会吸取经验好好钻研,争取下次能够让你们有机会照顾到我的生意。” 这话说的,给了几位夫人一个台阶下,罐头厂的副厂长夫人韩太太是正好在王副厂长家做客时被捎带着拉过来的。 这是一个比较节俭的主,原本被拉着来了服装店,心里已经自认倒霉做好了买几件衣服的打算,她这心里是万分不情愿的,进门后便一直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程曼。 如今听程曼这么一说,她心中的这口气倒是顺了下去,也能心平气和的打量眼前的服装店了。 王副厂长媳妇与程曼寒暄了几句后,便拉着几位同伴起身,开始看起了店里的衣服:“各位,你们别看曼曼这丫头年轻,她这的衣服可不比魔都羊城还有首都的差,我家王静穿着她店里的衣服去参加魔都的那什么斩裙,他们学校那些魔都姑娘羊城姑娘首都姑娘还有几个从港城过来的交换生都压不住我家王静的风头。” “现在这一个个的,全都缠着我家王静问她是从哪买的衣服呢!哎,你们需要什么风格的衣服,要穿去什么场合的,都可以跟曼曼说。这小姑娘帮你一搭,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们就只管照她搭的穿就是了。” “是吗?”蒋太太淡淡瞄了一眼程曼:“小姑娘,平时去学校接孩子,有什么衣服能看着显年轻点?” 蒋太太中年产子,如今快要六十的年纪,孩子却依旧还在上小学。 自从有一次去学校时被其他家长认为是孩子奶奶后,蒋太太便努力的将自己往年轻了穿,生怕给自家孩子丢脸。 作为国棉厂的职工家属,程曼也听说过一些蒋家的事情,她思索了一下,径直从衣架上拿出一件蓝白条纹的棉麻无袖衬衫和一条白色垂感禅意裤:“试试这套。” 蒋太太看着手里的衣服,觉着这一套看起来没什么特色,犹豫了一瞬,还是捏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等蒋太太出来后,众人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蒋太太身上的这一套是很清新白搭的打扮,显得她整个人都很松弛,看上去也没有那么严肃,压迫感不再那么的重。 打眼望过去,年轻了不止十岁,而且还不显得轻佻。 蒋太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挺满意。 程曼又递了一个套盒过去。 “这是?”蒋太太一愣。 “搭配的饰品。”程曼打开套盒,撩起蒋太太的头发,将钥匙形状的项链挂在了她的脖颈上,又将衬衫最上边的纽扣解开一颗,露出了蒋太太漂亮的锁骨。 钥匙形状的项链挂在锁骨中间,有种不一样的精致在里边,加上搭配的珍珠花型耳环,很好的修饰了蒋太太的脸型。 蒋太太原本见到程曼这个小年轻,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如今被程曼这么一大半后,她反而是心服口服了。 一开始她还会一套套的试衣服,到最后索性衣服也不试了,程曼推荐什么衣服,她便直接放到收银台,让姜悦和任超替自己包起来。 同样作为厂长夫人,罐头厂的李太太也是不甘落后,拿起衣服来更是毫不手软,仿佛自己要是比蒋太太少拿了一件衣服就低人一等似的。 程曼没想到这几位夫人太太这么阔绰,忍不住提醒道:“几位太太,你们这买的也太多了,我这店就开在这,时不时都会上新款。” 王副厂长媳妇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小丫头,给你钱赚还不好啊?你不用替我们省钱,我们平时买衣服就这样,喜欢了就买,女人嘛,再多的衣服也不嫌多。” 说着就兴致勃勃的拿起台子上的一个白色皮质挎包背在身上,不停的转着打量着上身效果。 这四个女人就如同土匪进村一般,狠狠的扫荡了一遍程曼的服装店,大到衣服包包小到耳环发饰,她们全都没有放过。 走的时候还是蒋太太掏出包里的大哥大,打电话让厂里派了一辆车运走的那些服饰。 这举动直接把姜悦和任超这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给看呆了。 等蒋太太一行人走后,姜悦又送走了几位被蒋太太一行人给吸引过来的客户,然后迫不及待的凑近程曼:“曼曼,你快看看,这一单得多少钱啊?” “差不多两万块。”程曼算了一下金额,也被吓了一跳。 姜悦压低声:“这得没少捞吧?我听我爸说过,蒋厂长和王副厂长在那十年的时候,就没少藏好东西,这家底........啧啧!” 程曼不置可否,她打小就没有多少正义感,有段时间她连吃饭都是问题,不作恶就已经够好了,就更别提所谓的正义感。 毕竟,作为普通人,只要不做坏事,就已经在道德水平上领先了大部分的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6 12:00:00~2023-09-27 15:4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3456、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40章 清点了一下收银台中的钱后, 程曼留下了五百的备用金,将剩下的钱分好,数出自己那一叠中的一部分递给姜悦。 “拿着,空调钱。” “你急什么。”姜悦摆着手不愿意收:“我和任超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主, 这钱你先帮我们收着, 到时候攒够了一台摩托车的钱,我们再问你要。” “你们?”程曼挑眉:“确定了?” 姜悦和任超对视一眼, 害羞道:“确定了。” 姜悦和任超是在安装空调的那一天确定的关系, 任超把家底都掏出来支持她借给程曼,这一举动让姜悦十分感动, 最终认定了任超这个人。 两人确定了关系后,任超便把兜里剩下的钱都交到了姜悦手里, 并许诺以后都让姜悦管钱。 姜悦也是个实心眼的, 认定了要跟着任超后, 便直接把自己的钱和对方的钱归拢在一起,奔着过日子去了。 程曼有心想要劝她别把钱都混在一起,但看对方那幸福的样子, 也只好暂且不谈。 若是,任超以后真的对不起姜悦,程曼有的是法子替姜悦出气。 “确定了就好, 一辆嘉陵仔一万左右, 等今天结束后你们分到的利润加上这笔钱也够买一台了。” 在说话时, 程曼把账给算清楚了。 这钱要是姜悦一个人的, 她管就管了, 可这是任超和姜悦两个人的,程曼也不想招人嫌。 店里迄今为止,一共卖了差不多两万六的货, 除去成本和给刘巧玲的手工费,一共是两万四的利润. 如今摊子越来越大,程曼要负担的成本也越来越高,自然是不能像摆摊时候那样分成。 开店前,三人经过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分成协议,姜悦和任超占据总利润的一成以及经他们手卖出去的衣服的一成利润,这样算下来两人刚好能分到三千块钱,再加上程曼归还的空调费,接近九千块钱,再努力努力就能买到一台全新的嘉陵仔。 “嘉陵仔啊........”姜悦挠了挠头道:“你们家隔壁那李金宝不是有了一台吗?我原本还挺想买一辆嘉陵仔的,看他骑了后,就觉得这车有点丢份,我和任超商量过了,要买就买本田王,那个够大气。” “钱没赚到几个,倒先想好怎么花了?”一道男声从姜悦身后响起。 姜悦转过头去,惊讶道:“爸妈,你怎么来了?” “舅舅,舅妈。”程曼起身迎接姜海滨夫妇。 “不用客气,你坐那就行。”姜海滨冲着程曼笑了笑,转头面对姜悦是却一脸的冷酷:“我不请你回来,你是不是连家都不打算要了?” “怎么会?”姜悦悄摸摸的往程曼身后躲:“爸,这不是曼曼这缺人帮忙吗?我作为她姐,我肯定得留下帮她啊!从小到大,你不是总说我是姐姐,让我多照顾着点妹妹吗?” “你这小王八羔子,我让你照顾妹妹,没让你问妹妹要钱!”姜海滨虎目一瞪。 “这可是曼曼看我辛苦,非要给我的分成,我这不要也不太好啊。”姜悦小声嘀咕道:“而且,我要是小王八羔子,你和我妈又是什么?” 姜海滨气笑了:“你还挺有理的?” “算了。”李月拉住自家老公:“有什么话回家说,在店里吵吵嚷嚷的影响了曼曼生意就不好了。” “行。”姜海滨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到收银台,看着程曼细声细气的说道:“曼曼啊,这是我和你舅妈特地给你带的补汤,费了我们不少时间。” 程曼接过保温桶:“舅舅舅妈,这汤该不会是你们亲手熬的吧,这大热天的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李月扯了扯嘴角,神情尴尬:“不是,主要是这家店在市里,还挺远的。” 姜悦在旁边站着,笑得前俯后仰,气的姜海滨直呼小没良心的。 任超则是使劲的端着,在姜家父女两人之间不断周旋,立志要给未来的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 松镇的夏天炙热,姜海滨和李月来的算早,太阳依旧猛烈。 程曼看两人的前胸后背早已濡湿,主动挽留了两位长辈,让他们在店里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太阳落下来再回去。 坐在店里,李月两口捧着一个茶杯四处观察,看到女儿和外甥女热情招待客户的样子,开始轻声交流起来。 姜海滨欣慰道:“咱家阿悦还真是长大了,你看她谈生意那样,以前我哪敢想象她能有这么靠谱的时候啊?” 李月赞同:“可不是嘛,这孩大不由娘啊,以前怎么教都不行,放出去才多久,就成了个大人了!”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仔细的观察了程曼和姜悦等人的工作状态,心里除了满意就剩下满意。 等到天色慢慢暗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李月两口子才起身准备离开。 程曼挽留两人留下来一起吃饭。 李月笑了笑:“不了,你舅舅还等着回去看新闻联播呢,就不多待了。” 有段时间没见,姜悦也有些舍不得父母:“那我晚上回去陪你们?” “你就算了吧,就你那嗓门,一到家就跟个哨子成精似的,本来天气就热,一听你那声音我就更燥了。”姜海滨拉长着脸,叮嘱女儿:“在曼曼这好好干,别眼高手低的,你可是自家人,可不能给曼曼丢人。” 说罢,他又看着程曼:“曼曼,阿悦要是有什么地方干得不好,你就直接骂过去,别顾忌我和你舅妈的脸面。” 姜海滨要面子,在孩子面前拉不下脸,明明关心着姜悦,但嘴上总是口是心非,说出来的话总是不中听。 程曼也看出了对方这个缺点,将送着两人到门口时,她突然道:“舅舅舅妈,不是我多嘴,其实阿悦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我这个摊子,要不是有阿悦和任超在,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把店给开起来,她在我这真的帮了我很多的忙。” 被父母骂习惯了的姜悦惊讶抬头。 程曼平静的看向李月夫妇:“舅舅舅妈,你们跟阿悦说了那么多,也是让她能够更好的生活,我知道你们是关心自己女儿的,要不然之前阿悦给你们买了电风扇你们也不会托我带钱给阿悦,有些时候你们可以软化一下对待彼此的态度,敞开心扉,好好的跟对方说说话。” 说着,她将一脸不情不愿的姜悦推到李月夫妇面前:“阿悦,好好跟你爸妈说说话。” “他们能是好好说话的人?”姜悦嘟囔了一句,还是很诚实的走到了父母跟前。 一家三口站在店门口聊了十来分钟后,姜悦通红着眼睛回到收银台前。 “阿悦,没事吧?”任超赶紧上去关心。 “没事。”姜悦抹了抹眼睛:“曼曼,你之前买空调的电话还有吗?” “有的。”程曼在本子上找到一个号码。 姜悦看向任超,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任超,咱们的丰田王估计得晚点再买了,我想给家里先安一台空调再说。” “没事,你赚的比我多,咱俩一块买摩托车,本来就是你吃了亏,我要是连这都有意见,那我这脸皮得有多厚啊我?”任超有意讨好未来岳家:“你就买一台够吗?你房间不得安上一台?” “够了,够了,到时候安客厅,我们一家子打地铺就行了。”姜悦拿着本子出去找电话亭打电话,嘴上还念叨着:“不是嫌我烦,燥得慌,信不信回头我给你们两安个空调,主机安我房间,外机安你们房间,到时候我天天回家打空调烦死你们。” 程曼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倒不是不想买一台空调,但是目前服装店的生意还不稳定,过段时间她还想着拍服装照自己印刷,她得留出一笔资金来以备不时之需。 有电风扇在,夏天的晚上也不算难熬。 等到了晚上关店的时候,店里又卖出去了七八件衣服。 任超和姜悦原本还想让程曼帮忙管钱,在程曼强硬的态度之下,他们只好自己把钱收好。 盘点完货后,程曼将备用金锁好,把手工费结清后,关上店跟刘巧玲一块回家。 刘巧玲握着几百块的手工费,感觉浑身的劳累也都不复存在。 要知道,在她的设想中,开业第一天要是能卖出去两件衣服,争取做到不亏本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但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生意明显是火了。 这一整天,刘巧玲和焦大姐两个将缝纫机踩得哒哒作响,双脚都踩得发麻了也没舍得停下。 “我是真没想过,这第一天生意就能好到这种程度。”刘巧玲手舞足蹈的与丈夫分享自己在店里的所见所闻:“你是没看见咱们厂的厂长夫人,好家伙,就跟那衣服不要似的,使劲的往收银台上堆啊!我当时过来给她改衣服尺寸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傻了,这钱就跟不是钱似的。” 程新华盯着电视:“花的又不是她们的钱,你忘了五年前中秋厂里发的那条的确良裙子了?” 刘巧玲顿时了然,五年前中秋的时候,国棉厂给每个先进员工家属发了一条的确良的裙子,程新华也正好分到了一条。 那条裙子拿到手时,刘巧玲便发现是人穿过的,虽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熨烫过后也没有穿过的褶皱,但刘巧玲还是在上面发现了丁点油渍。 那时候一条的确良的裙子多贵啊,刘巧玲心里虽然介意,但也舍不得扔,只能收拾收拾将衣服改改后穿了。 后来她私下有跟程新华反映过,程新华只是含糊的说是她想得太多了,让她不要再多问。 刘巧玲那会儿还不明白,如今一想,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合着他们这些员工家属就是捡别人不要的呗。 那些领导太太们借助厂里的名义买了衣服,等穿过一茬后就当做福利丢给工人或工人家属。 他们可是厂领导的家属,基层工人及其家属当然不敢声张。 “一群黑心肝的,喝工人血吃工人肉的玩意!”刘巧玲骂了几句后,忍不住好奇道:“你说这厂长一个月能赚多少?眼皮子怎么就那么浅?他们就穷的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了?难怪厂里这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了。” “厂里这不是解释了吗?现在厂里的资金要全部拿来投入生产,下个月就能补发全部的工资。”程新华看刘巧玲表情不悦,轻咳几声,拍着手大声道:“郑重宣布一个好消息,本人程新华从今日起正式被转成了气流纺车间的车间主任,每个月能有这个数。” 说完,他用手指比了一个四。 程芝泼冷水道:“工资表上的金额涨得再多有什么用?拿不拿得到手还得两说。” “大人说话你小孩插什么嘴。”刘巧玲拿着手背拍了一下女儿的嘴巴。 即便是程新华赚的再少,也轮不着程芝一个做女儿的来泼冷水。 程芝自知理亏,闭上嘴没再吱声。 程曼倒是十分给面子,打破了僵局,主动夸赞道:“真的吗?爸,你什么时候升的官?怎么也不说一声?早知道这样,我和刘姨关店后就特地跑一趟菜市场了,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菜市场门口那家大排了。” “不用那么麻烦,有的吃就行了。”程新华唇角上扬:“不瞒你们说,原本就有消息传出来,不过我觉着那都是没影的事,怕你们白高兴一场,就没往家里说。今天收到调任通知的时候,我傻在那半天没回过神来。曼曼啊,你爸我现在升官了,一个月能挣四百块钱,你就放心去做买卖吧,爸来给你们兜底!” 刘巧玲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怎么?” 程新华不解的看着妻子。 刘巧玲忍俊不禁道:“你知道我这一天赚了多少钱吗?” “三十?”程新华使劲往大了猜。 “三百多!”刘巧玲又道:“你猜猜咱家曼曼今天赚了多少?” “多少?”程新华麻木的看向程曼。 程曼竖起了两根手指。 程新华吓了一跳,问道:“两千?” “两万”程曼把这个数目说给了程新华听。 “两万”程新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又连忙起身去把家里的门窗关上,然后才小声道:“这么多!” 随即,他有些失落:“我本来还想着把升职的事跟你们说一下,让你们也跟着开心一下,现在看来,我还挺自作多情的。” 看着程新华的失落,程曼和刘巧玲相视无话。 “爸,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程曼先开了口:“今天是第一天,王副厂长媳妇带着几位厂长夫人一块过来捧生意,有他们在生意当然会好了,刨去他们提供的营业额,实际的收入也没那么吓人。” “没那么吓人?那是多少?”程新华焉巴巴的问道。 “两三千吧.......”程曼看着程新华的脑袋再次垂了下去,又好气又好笑道:“爸,你难道还希望我赚的少?” “我没有.......”程新华张了张嘴道。 “那不就得了,赚多赚少,我也是你闺女。”程曼看着程新华,一字一顿道:“做生意有好有坏,现在生意看起来不错,可能明天就不一定是这样了。爸,如果把咱们家比作一条船,那你就是咱家那个锚,即便我这个帆将船使的再远,有你这个锚在,咱家就等于有了一块定心骨,不管未来如何,你就是我最好的退路。” 此话一出,程新华还挺不好意思的,扭捏着道:“这.......这跟我想的也差不多,我就是打算着稳一点.......” 话还没说完,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咆哮声,程浩吓得猛地一抖。 “这什么情况啊?”刘巧玲听隔壁吵得不可开交,好像在说什么电风扇摩托车的话题。 她的八卦心顿时燃起,最近这段时间为了赶制程曼开业所要的服饰,她一直都没有出门跟人唠嗑了,家属院里的八卦她都不知道错过了多少。 好在还有程芝这个家属院百事通在,她立刻给家人解了惑:“估计是为了电风扇的事情,之前我姐不是给家里买了三台电风扇吗?李金宝他们家看咱家有,也跟着去买了一台,听说花了三百八买的一台二手的。结果买完后,这李金宝就拎着他那电风扇去找那些一起骑摩托车的混混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也没见他把东西往家捎,隔壁李叔李婶都快急死了,每天在那嚷个不停。” “三百八?二手?”程曼想起了什么,面色古怪的问道:“他家是不是去浴室边上的那家家电店买的?” “是是是,姐你怎么知道的?” “咱家的电风扇也是在那家买的。”程曼扶额。 “也是在那家买的!”程芝赶紧问道:“该不会也要三四百吧?姐,那你就买亏了,咱们赶紧去找他们说理去。” “你别着急。”程曼摁住了满脸义愤填膺的程芝:“我一千一买的五台,没买贵。” “真的?”程芝半信半疑。 “真的。” 程芝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突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姐,我都快笑死了,你两百二买的新电风扇,李金宝他们家花三百八才买来一台旧的,三百八诶!厉害,厉害,这一家子还真是冤大头。” 程曼无语,轻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轻点声,你就不怕隔壁过来找你麻烦?” “他敢!”程芝亲昵的巴住程曼的胳膊:“姐,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家属院和国棉厂里都是厉害的人物了,大家都知道我和浩浩有个不好惹的姐,现在都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程曼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前段时间在国棉厂门口和小学门口闹事所导致的,她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对她来说,让人家害怕总比被人家欺负好。 这样还能少了不少的麻烦。 “咕~”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 “妈,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都快饿死了。”程浩捂着肚子问道。 “快了,东西早就备好了,炒一炒就能吃了。”刘巧玲说着系上了围裙走进厨房。 程浩跟着过去,看了眼厨房备下的食材。 食材是刘巧玲一大早买好备下的,夏季闷热,食材存放不住,因此刘巧玲只买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并没有买肉。 “妈,家里没有肉吗?”程浩对晚餐的菜色不太满意。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和你爸年轻那会想吃口鸡蛋都难,哪像现在啊,天天不是肉就是蛋的。”刘巧玲快速的搅拌鸡蛋。 “唉~”程浩唉声叹气的回到沙发上。 程曼本来不想搭理这小家伙,可架不住他时不时的就要叹一声气。 最终,程曼忍无可忍,伸手掐住程浩的脸颊肉:“吃不上肉就这么难受?” “姐,你不懂。”程浩长叹口气,忧郁的抬头看向天花板:“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我的悲伤。” 这家伙还挺有梗的。 程曼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的凑了过去:“浩浩,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程芝站在程曼身后大声喊道。 程曼魂都快吓飞了,震惊道:“芝芝,难不成你也是........” “也是什么啊?”程芝挠了挠头道:“这不是初中必备的数学口诀吗?姐,浩浩现在才四年级,你问了也是白搭。” 程浩点了点头,眼里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程曼真的是被自己给蠢笑了,她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姐,你去哪啊?”程浩喊住了程曼,面露忐忑:“姐,我知道自己成绩不好,但我心不坏,除了拿回家的成绩有点拿不出手之外,我真没有大的毛病,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那我就多熬几个通宵把成绩给补上来,只要.........” 程曼深吸口气,打断了这位戏精的发言:“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出门给你买点卤菜?” 程浩快速收住话茬,麻溜穿鞋挎住了程曼的胳膊:“姐,我知道哪家卤菜好吃,我跟你一块去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7 15:47:30~2023-09-28 16: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41章 程浩带着程曼去的那家卤菜店是松镇有名的徽卤店。 这家店的卤菜十分地道, 脆嫩爽滑且色泽光亮,一直到程曼穿越前,这家店早已开了十几家分店,算是较为出名的卤菜连锁店了。 在九十年代的今天, 这家店还没引进众多仪器, 卤菜的手法传统,做出来的味道更加的美味, 程曼还没走到店门口, 就闻到了浓浓的卤香味。 程浩更是馋的直咽口水。 程曼把所有的卤菜都要了一小部分,尤其是姐弟几个都爱的猪耳朵, 程曼更是要了一整只的量。 喜得程浩上蹿下跳的欢呼不止。 “就那么开心?”程曼记得自己小时候可没有这么馋。 “当然了,姐, 那么多肉呢!咱们家过年也没舍得买这么多。”程浩抱着卤菜的袋子笑道:“姐, 自从你开始做买卖了, 咱家的生活开始越来越好了,我长大以后也要做买卖,虽然不好听但是能让家里人过得好就行了。” “不好听?”程曼摸摸程浩的头:“有人说你了?” “是苏嘉豪。”程浩顿了下:“姐, 他现在好可怜的。” “可怜?” “嗯。”程浩点了点头:“他现在被全班同学给孤立了,只要有同学跟他交朋友,阮老师就会告诉那位同学的家长, 说苏嘉豪的父母欠钱不还苏嘉豪人品也有问题, 然后那些同学家长就会让孩子远离苏嘉豪。” “在我们班, 都没人愿意跟苏嘉豪做同桌了, 之前苏嘉豪哭了, 阮老师还说他这是鳄鱼的眼泪。苏嘉豪爸爸也不愿意帮苏嘉豪做主,还跑到班里来让我们继续保持,别去打扰苏嘉豪学习。” 苏嘉豪的下场也是程曼早有预料的, 程曼之所以轻轻放过这熊孩子和阮老师,就是为了这。 以阮老师的脾气,程曼若是几次三番的报复他们,阮老师一定会和苏家一起抱团,继续暗戳戳的针对程浩。 要知道,在学校里,一个老师和一个班干部合起伙来想要欺负一个普通学生真的太容易了。 所以程曼索性出过一次气后,便做出大方的姿态放过对方。 可暗地里,程曼和姜悦两个没少找人暗戳戳的拱火,传播一些阮老师不配为师的谣言,败坏阮老师的名声。 然后又收买了阮老师的街坊邻居让她们在阮老师耳边作出惋惜状,说一些“阮老师,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门亲戚?”“你就是被这种亲戚给拖累了。”之类的话。 结果没有让程曼失望,阮老师果真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苏嘉豪身上。 听着程浩所说的苏嘉豪的下场,程曼无声一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程浩抱着卤菜袋子跟在程曼身后,偷偷的拿脚去踩她的影子。 “阮老师最近对你怎么样?”程曼平静的问道。 程浩小脸紧皱,闷闷道:“还行吧,就是她最近开始兼职上什么英语课了,老是让我们背背背。二十六个字母,我吃饭之前背的,吃完饭就忘了,姐,你说我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程曼可以理解,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就那么二十六个字母,她一直到小学毕业才能完整的默写出来。 那时候的学校还不是很注重英语教育,上课时老师会把班上的同学分成两组,一组是愿意学英语的一组是不愿意学英语的。 程曼就属于在不愿意学英语的那组,只要他们小组的学生的动静不要闹得太大,就算出去玩也是可以的。 后来要不是父母离开,她明白自己除了读书别无出路,狠下心来用了比常人多数倍的心思把外语学透,她也不会有出国留学的那一天。 看着面前苦恼的程浩,程曼敲了敲他的脑门:“浩浩,未来发展迅速,想要做生意,不读好书是不行的,你要是外语学不进去,我来教你。” 她十分有自信的说道:“我学外语有自己的一套诀窍在,教你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程浩将信将疑。 程曼带着程浩还未走近家属院,便远远瞧见了几股白烟。 走近一瞧,家属楼楼下的空地处正停着三辆摩托车,每辆车子上都挤着三四个人,正叠在那边吞云吐雾的抽烟喝酒。 这群人也不知道在楼下抽了多久的烟,放眼望去,满地全是烟蒂。 “真讨厌”程浩小声道。 程曼没有接话,带着小家伙往楼上走。 几个混混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了姐弟两身上,其中一个坐在铃木车上的混混和周围人嬉笑着说了几句,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啤酒罐。 程曼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手中的啤酒罐就冲着程浩的方向丢了过来。 程浩呆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程曼眼疾手快,直接一掌将其拍落在地。 程曼捡起地上的啤酒罐,脸上覆着冰霜,直接将其砸向对方的脸上:“你敢再丢一下试试。” 那混混年纪看起来不大,大概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程曼清楚这种混混,看上去吊儿郎当无所畏惧的,嘴上总爱吹嘘自己有多牛逼,实际上刚从学校跑出来,比谁都怕惹事,只要你的态度比他硬,他就不敢犯到你手里。 至于跟他一块的那几个,差不多都是一路货色,撑死了也就敢骑着摩托车到处泡妞,收点烟钱站成一排威胁威胁初高中生。 “你他娘的!”对方在兄弟们面前丢了脸,捏起拳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跟他坐在同一辆摩托车上的兄弟,赶紧拉人:“行了,老王,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程曼轻嗤一声,带着程浩上了楼。 等程曼上楼后,对方才恨恨的甩开兄弟们抓住自己的手:“他娘的,要不是你们拉着我,我今天非要给这女的好看!” “老王,谁又惹你了?”李金宝满头大汗的从楼上走了下来:“老王,只要你一句话,哥们能为你两肋插刀。” “你们这栋楼的一娘们,长得也还行,就是脾气大了点。” “程曼啊!” “你认识?”老王睨了李金宝一眼。 “我隔壁的,这女的就跟疯狗似的,谁要是惹了她,不死也得脱层皮。”李金宝干笑了几声:“之前我不是说家里给我买了红白机吗?就是被她给讹走了,整个一土匪女流氓!” 老王拍着摩托车的车头道:“你就没收拾她?” “收拾不了啊!”李金宝替自己找补道:“她爸是国棉厂的车间主任,她那表姐是出来混的,任超你们都知道吧?她表姐的姘头!任超他爸是蓝天理发店的老板,手底下一群外地的洗头工,听说各个手里都有几条人命。” 无论是哪个城镇,总会有那么一批排外的人在,即便他们与外地来的人们并没有多少交流,但他们却总爱把这些外地人给描绘的凶神恶煞,抹黑那些外地人的名声。 很不巧,李婶就是这么一个人。 李金宝从小听李婶说外地人多么凶狠多么可怖,他心里早已认定了这个事实。 老王也信了,他喋喋不休的骂了一会儿后,踢了李金宝一脚:“娘的,要不是来接你,哥们也不至于这么倒霉,今晚上你得请客喝酒。” “好说好说。”李金宝数了下人数,苦着脸答应了下来:“对了老王,我峰哥强哥今天怎么没来?之前我把家里的收录机和电风扇都借给他们了,你能不能帮我提醒他们一下,不然我跟家里也不好交代。” “峰哥强哥那都是开着丰田王和本田大鲨的,人家一辆车就要三万多,能差你那点破东西?”老王朝着李金宝骂骂咧咧:“那么点东西都追着人要,丢不丢人啊?你忘了自己那辆嘉陵仔是怎么来的?你怎么做兄弟的?强哥都没催着你要摩托车的钱,你先催着他要那破风扇和收录机了?” 李金宝忙低头认错。 老王骂了好一会儿,威风够了后才停止谩骂:“行了,我带你去找峰哥和强哥。” 李金宝为难:“还是算了吧,我就是家里催得烦,我也没要催着强哥峰哥的意思,这电风扇和收录机我不要了,家里两个老的想催就让他们催去吧。” 败家子! 老王心里乐开了花:“算你有点眼力见,走吧,我带你去找峰哥和强哥。” “还找啊?” “见世面,你去不去?”老王叼着烟问道。 “去哪?” “你屁话怎么就那么多?”老王不耐道:“要是没种,就别跟哥几个混了。” “我有种的,有种的。”李金宝看着对方耐心即将耗尽,赶紧住嘴骑上摩托车紧跟在对方车后。 四辆摩托车一路行驶到一个偏僻小院门口才停下。 李金宝下了车,好奇打量着那个小院:“这是峰哥和强哥的家?” “你他娘的眼瞎啊?”老王一脚踹向李金宝:“这种房子连我都看不上,峰哥和强哥能住这?” 两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青龙白虎的男子正好听到了这番对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峰哥,强哥!” 李金宝等人看见这两男子,就立刻围上去递烟。 “来了啊。”峰哥接过烟:“最近你家里没催你吧?” “没呢。”李金宝讨好道:“我家里人知道我跟了两个有钱大哥,巴不得我跟在你们身后多学学呢,不就一个电风扇和一个收录机嘛,我家里人没那么小气。” “那就好。”峰哥点了点头。 李金宝看了眼那个小破院子,试探着问:“峰哥,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和我强哥怎么来这待着了?” “这可是个好地方。”峰哥点燃一根烟:“地下赌场知道不,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爱跑这来消遣。” “地下赌场!”李金宝眼里闪着兴奋,激动的竖起大拇指道:“峰哥,强哥,你们可真牛!” “这有什么牛的。”峰哥拍了拍李金宝的肩膀道:“要不进去玩一把?” “这不太好吧?”李金宝打小就知道赌不是个好东西。 “玩把小的又没事,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总行了。”峰哥笑着道。 “不是........” 李金宝还想着拒绝,一旁的强哥黑着脸问道:“怎么?你们几个是瞧不起我和峰子?” “当然不是了!”李金宝几人疯狂摇头。 “那就别废话,进去玩几把再说。”强哥说完,就用推着几人进了屋。 屋内烟雾弥漫,麻将声打牌声交杂在一起,氛围十分的嘈杂。 李金宝在这嘈杂之中,看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社会”,他忐忑的凑近牌桌跟了一把,手气出人意料的好,仅仅一把就让他手里的本钱翻了倍。 “手气不错啊。”峰哥走过来,调侃了一句。 “新人嘛,手气都好。”强哥跟着接了一句。 这两句话给了李金宝等人勇气,他们捏着所有的钱再一次走向赌桌。 一晚上的时间,他们赢多输少,李金宝手里的钱直接翻了数倍,高达两千元不止。 天亮之后,李金宝豪气的付清了嘉陵仔的首付,他的好兄弟老王也嚷着要带大家去酒店吃饭。 “行啊你们几个小子!”峰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们一个个怕不是赌神转世吧?这手气,我都不得不服。” “哪有,哪有。”虽然是这么说,但李金宝等人心里却是认定了峰哥的想法。 他们都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赌博的料。 “行了,偶尔玩一次就得了,你们家底可没那么厚,以后还是别参加这种场合了。”一晚上输惨了的强哥黑着脸赶人。 李金宝等人都觉得对方这是在嫉妒自己,相互对视一眼后,偷摸着约定今晚上还要继续参加。 看着李金宝一行人脚步虚浮的骑上摩托车离开,强哥冷笑出声:“一群蠢货,毛都没长齐还想学着别人来赌钱。” 一群人从屋内走了出来,为首那个大声道:“强子啊,你下回记得找点牌技好的来,就昨晚上那一帮生瓜蛋子,那牌技差的哟,想要输牌给他们都得花一番心思。” 强哥点了点头:“今晚上他们还来,到时候大家伙多注意点。” 对方摆了摆手,不以为然:“放心,咱们都干了多少年,还能玩不过几个生瓜蛋子?” 李金宝回到家属院的时候,程曼和刘巧玲刚好出门,见他熬红了双眼,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烟酒味,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李婶看见儿子回来了,立刻扑上去关心道:“金宝啊,你昨晚上怎么不回家?你上哪去了?你是要担心死妈吗?” “我赚钱去了。”李金宝轻蔑的看了眼程曼,故意大声道:“我可不像某些人,得辛辛苦苦的摆摊开店做买卖,盼着别人赏光给她几口饭吃。我只要往那一坐,这钱就轻轻松松的来了。” 程曼扫了他一眼,了然:“你昨晚赌钱去了?” “金宝,你赌钱去了?”李婶听完后,紧张的盯着儿子。 “嗯,我哥们带我去的,我手气好,一晚上就赚了两千多,人家都说我是赌神转世。”李金宝自豪道:“妈,我想好了,我天生就是干这块料的,以后你和我爸就在家躺着,我赢钱养你们,就我这手气,一晚上随随便便几千块那都不叫事。” 李婶一听赢钱了,忽地松了口气:“金宝,那你赢的钱呢?” “在这呢。”李金宝掏出一把钞票在她面前晃了一圈:“把摩托车的两千块还了后还剩下五百多,这钱我就不给你们了,等我晚上多赚点后再给你。” “好好好。”李婶笑眯了眼,拉着李金宝的手道:“我儿子有出息了,能赚大钱了!” 刘巧玲惊讶地看着李婶:“李春凤,你儿子这是去赌钱了,你不骂他还夸他有出息?” “去去去。”李婶昂着头道:“我就知道你这是嫉妒我家金宝有出息,能赚大钱。” 程曼愕然地看着李婶那副自豪的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宣扬一番的神情,怎么说都是隔壁邻里,程曼也没想到这母子两脑子能堵成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吖! 感谢在2023-09-28 16:52:24~2023-09-29 14:5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哎呀*^_^* 10瓶;猫饼干 8瓶;千斤小姐 5瓶;赵家姑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42章 离开了家属院后, 程曼和刘巧玲两个走到小街附近的早餐店,一人买了一碗馄饨。 吃着碗里鲜美的馄饨,程曼突然想到了什么:“刘姨,李金宝赌钱的事你记得跟我爸说一嘴, 他面子薄, 我怕到时候李家人会找他借钱。” “放心。”刘巧玲擦了一把汗,又咕噜咕噜喝干碗中的馄饨汤:“你爸现在手里边可没钱, 就连香烟都是我帮着买好的, 李大满他们家就算是想借,你爸兜里也掏不出半分钱啊。” “刘姨, 你还真是........”程曼一口馄饨差点没卡在喉咙。 “还真是什么?”刘巧玲一边替程曼抚背,一边紧张的偷瞄程曼的脸色。 程曼用力咽下那口馄饨, 总算是活了过来, 接着道:“还真是干得漂亮啊!” 刘巧玲偷偷的舒了口气, 强忍着欣喜道:“其实也没什么,你爸这人嘛,耳根子软, 从搬进家属院到现在,他可没少被李家人给坑。老话怎么说来着,吃一点长一智?” “是吃一堑长一智。”程曼纠正道。 “对对对, 吃一堑长一智。”刘巧玲掏出手帕抹了抹泛着油光的嘴唇:“你爸在李家人身上都吃了那么多亏, 我要是再不长点心管着你爸点, 咱家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程曼笑了笑, 掏钱准备买单。 “我来, 我来。”刘巧玲如今赚了钱,人也愈发大方。 她爽快的付了钱,又问程曼:“曼曼, 要不看看周边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点,到时候你坐店里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程曼走到一家炒货摊,买了半斤的糖雪球和一斤炒栗子。 因为天气的原因,糖雪球上边那层厚厚的糖粉已经开始融化,挂在山楂上看上去黏黏糊糊的。 刘巧玲还想给程曼买点花生瓜子什么的。 程曼拉住了她:“走吧刘姨,再不走我这糖雪球上边就要开始淌汤了。” “还真是。”刘巧玲定眼一瞧:“这天气还真放不住东西啊。” 两人来到服装店,姜悦早已到店,此时手里正一手拿钱一手记账。 “一大早就来生意了?”程曼凑过去看姜悦记账。 “可不是嘛,纯利三百五!”姜悦眉飞色舞,这一单她和任超两人光提成就能拿到七十块钱! “哟,这可是开门红啊!”刘巧玲笑道。 “可不是嘛,我估摸着今天至少也能卖五千的货。”姜悦预测道:“昨天这个时候可还没开单呢,今天生意不错,才刚开门就来客了。” “这事哪有准的。”程曼看了一眼货单:“阿悦,昨天你和任超走得早,我来不及告诉你们,有几款布料没了,你和任超这两天得去进点了。” “哪几款?”姜悦掏出本子问道。 “这款扎染的蓝印花布料,这款黑白织格子布料,还有这款浮雕肌理的粉碎花和绿碎花,还有这个镂空钩花针织料.........”程曼将缺少的布料一一报给姜悦,又叮嘱道:“顺便再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料子,要几块样品回来看看。” “好嘞,我都记着了。”姜悦将本子上的那页纸撕下塞进包包里:“任超现在在我家帮忙盯着安空调呢,等他回来了,我们就去。” “昨天没安?”程曼坐在沙发上开始泡咖啡。 “昨天打电话过去都几点了,人家安装师傅都要下班了。现在天热,这几天安空调的人多,我问了安装师傅,除了今早,接下来一个礼拜都没空。”姜悦毫不客气坐在程曼身旁,端起她手侧的咖啡一饮而尽:“说来说去,我还是喝不惯这外国豆浆,苦不拉几的真难喝。” “偶尔喝喝也不错,能够提神醒脑,还可以消肿。”程曼往姜悦的杯中丢了一颗方糖。 “丢里面干什么,苦不苦甜不甜的,喝起来多恶心啊!你这不是浪费东西吗?”姜悦直接将糖捞出来,塞进嘴里含着。 程曼看她的动作,无奈的笑笑。 快到晌午的时候,任超才匆匆赶到,因为有了之前进购布料的经验,任超和姜悦两人也算是布料批发市场的老客户了。 这次他们带回了不少的新型布料和漂亮纽扣,看到其中的几款布料,程曼不住点头。 由于没有合适的布料,程曼不少的设计稿都只能暂时搁浅,原本定好拍服装照的计划也是一拖再拖。 姜悦和任超带回来的几款新布料,有一部分都满足了程曼的需求。 当下,程曼就将所需要的布料每款都给订购了十匹,将设计稿和尺寸要求告诉刘巧玲与焦大姐两人。 焦大姐入职将近一个月,程曼对她的人品和能力也有了差不多的了解。 有一些服装的细节部分,程曼在与刘巧玲和焦大姐签订了保密合同后,便全权托付给两人,这样也减轻了程曼不少的压力。 工作量增加了,程曼把给刘巧玲的手工费也提高到了五块钱一件,刘巧玲给焦大姐三块钱一件,从中拿了两块的抽成。 程曼的服装店暂时就保持着小作坊模式,前边卖货,后边补货。 这样的模式经营了半个多月,程曼就收获了三万多的存款,服装店仓库几百件的存货,以及一台笨重的大哥大。 看着存款的程曼有几分烦躁。 等服装杂志弄好了后,她必须得留一个联系方式在上边。 一台笨重的大哥大每台售价都要三万多,加上入网费,一台价值四万多元。 虽然贵,但是程曼却不得不得买。 大哥大的费用加上印刷杂志的费用,程曼手上的这点存款都不够用。 盘点着服装店开业半个多月以来的账单,程曼托着腮看向旁边的姜悦:“任超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为了印刷自己的服装杂志,程曼特地派任超跑去省城的一家私营杂志社打探情况。 “还没定下来。”姜悦把玩着手中的bp机:“今早上他还呼我了,那边报价三块钱一本,最少要订一千本,任超现在正赖在那边跟他们磨洋工呢。” “多少?”程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三块!”姜悦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一本彩印的美术杂志也就两块钱,这其中不仅包括印刷成本和报社人工费用,还包含了给报亭的利润以及给原作的稿费和卖剩下的杂志成本费。 而他们的服装杂志,内容几乎是敲定的,也不需要额外的稿费和给报亭的利润,只需要杂志社帮忙排排版印刷一下就行。 一本三块钱,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程曼又不是冤大头,哪能任由对方这么坑啊,当即便道:“告诉任超,我出三万块订购三万本,不管他谈下来多少一本,剩下的钱都归他。” 姜悦不乐意了:“我们两每天能分到好几百,要那么多钱干嘛?你留着以后做生意用。” 程曼瞟了她一眼:“彩礼五金不准备了?房子不买了?摩托车不要了?这婚还打不打算结了?” 姜悦哑口无言,她和任超在一起的事情已经过了明路,差不多到了可以订婚的阶段了。 在松镇,男女方订婚,男方家是要提前把彩礼和五金送到女方手里,等结婚那天女方再戴着五金和彩礼嫁妆一起嫁到男方家筹备的新房当中。 但是任超他家后妈掌家,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原本姜悦家里可怜任超,提出让两个年轻人先领证,等结完婚后一块先住姜家慢慢打拼。 偏偏这个时候,任超的弟弟刚好交了个外国女朋友,虽然人还未回国,但早已传出要订婚的消息,任超后妈早早放话准备好了一万一的彩礼配上五金和省城的电梯房,这让任超很是不服,咬紧了牙关就是要对方较劲。 姜悦和任超认识多年,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劝说无果后,也开始跟着一起努力攒钱。 为了攒够结婚的费用,姜悦卖衣服的时候更加积极了,任超也没有每天跟着姜悦一块腻在服装店,而是租了一辆摩托车,没少往其他城镇奔,最近还真批发出去了几千个夹子。 程曼将两人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她不是个苛刻的人,姜悦和任超做出的每一分努力,她都有在积极给予回报。 在她看来,有些钱该舍就得舍,一点甜头都不给,只会磨灭任超和姜悦的热情,久而久之,对方也不会再那么尽心尽力的给她干活了。 姜悦拿着bp机,跑到电话亭呼了一下任超,没过多久就一脸兴奋的跑回来:“我刚和任超说了一句,对方现在降到了一块七一本,任超打算今晚上在那住一宿,请对方吃顿饭,再跟他好好耗耗。” “挺好的。”程曼相信任超的能力:“我估计一本十六开三十二页的彩印杂志印刷成本也就在六七毛左右,你可以让任超适当的放出一部分利润给杂志社的领导。” “任超也说过了,他还给杂志社的领导准备了两条万宝路和希尔顿呢!”姜悦托着腮趴在收银台上,小手时不时的在程曼身上摸一把:“曼曼,你对我太好了,我和任超两个以后一定加油努力卖东西,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小轿车。” 程曼正在看记事本,听见她的保证后,差点没笑岔气。 “怎么?”姜悦不解。 “我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反向给老板画饼的。”程曼失笑。 “那曼曼大老板,小的这个饼画的怎么样啊?”姜悦的手不老实的开始撩程曼的发梢完,指尖时不时的掐住发梢上的分岔将其拔掉。 程曼忍俊不禁,一本正经的点评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干,脑子里没点水还真没法往下咽。” “好哇你!”姜悦眼睛瞬间瞪圆,手脚并用的搂住程曼,闹着要去抠程曼最近因为上火而冒出来的一颗痘痘。 程曼左躲右闪,一手护住痘痘一手加以反击。 到了最后,还是顾客的到来打断了这场玩闹。 来的是蒋厂长的秘书,一个干瘦的青年男子,长相有点老成严肃,程曼看到他时总会想起学生时代的数学老师。 程曼收拾好仪容,笑着给对方端上一杯温水:“杨秘书,是蒋太太要来吗?” “蒋太太下午三点左右会带羊城被单厂的李太太一块到你店里,蒋太太说李太太是六十年代公派留学的学生,见过不少世面,让你招待的时候注意着点。”杨秘书一板一眼的把话传递给了程曼。 “我知道了。”程曼朝着姜悦递了一个眼神。 对方从后边的屋子里拎出一小袋水果。 程曼接过,递给杨秘书:“杨秘书,这是我客户从省城带回来的水果,他们家是专门做出口生意的,水果的质量都还不错。这些水果我们都洗过了,你到时候直接吃就行。” 杨秘书面无表情的接过水果,袋子里的水果各个果香四溢饱满多汁,每一枚果子都用单独牛皮纸包装好,看上去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杨秘书点了点头,转头又对程曼道:“那位李太太是蒋太太的小姑子,蒋太太说过对方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程曼懂了,杨秘书这是在提点她呢。 送走了杨秘书后,姜悦满脸疑惑的凑近程曼:“曼曼,刚刚杨秘书是什么意思啊?有上进心不是挺好的嘛。” “有上进心的意思是指对方是个抓尖要强的人,而蒋太太能在杨秘书面前这么点评对方,说明这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蒋太太是不认这个小姑子的。”程曼将事情记在自己的记事本上:“等下午人来了后,你就把她们往后边的vip间里带。这位李太太是留过学吃过洋墨水的,咱们这条件有限,跟她整洋的那套可行不通。” “约好的下午三点,你到时候得提前半个小时把空调开好,vip间里记得准备好盖毯和靠枕。等人到了后,你就给泡上几盏三清茶,再买几块传统点心酥和一些果脯用碟子装好放在点心架上供她们食用。vip间里的收录机记得换台,转到音乐之声那台,每天下午三点时,他们会播放两三个小时的古典音乐,刚好适合中式下午茶的氛围。” 所谓的vip间,是程曼从后世的某些奢侈品牌店里得到的灵感,里边被程曼重新装修过了,安装了单独的空调,搭配了收录机和留声机,还提供了下午茶服务,专门针对蒋太太这种消费上万的顾客。 蒋太太一行人对这个vip间很是满意,每次觉得进到里边都倍有面子,隔三差五的就要带人来店里享用下午茶,为程曼的服装店提供了不少营业额。 vip间才开放了十天不到,程曼就把成本翻了倍的转了回来。 “慢点,慢点。”姜悦掏出纸笔刷刷记着。 等记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不对劲:“你下午不跟我一起招待啊?我一个人招待她们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帮老娘们有多难伺候,我又不是你,能把每个人的喜好都给记得清清楚楚。” 程曼看着姜悦那怂样,鼓励道:“凡事都有第一次,要想在服装店干,这些事情你总得上手。难不成以后我去了羊城魔都首都这些地方开店,这边店里来了客人,你还要打电话呼我专程跑一趟回来招待她们?” “行吧,我试试。”姜悦眉头紧皱:“你还没告诉我,你下午要去哪呢?” “下午我去一趟国棉厂,把工资给领一下,顺便去松镇小学附近找人谈事。”程曼扬了扬手里的工资条:“我尽量回的早点,帮着你一块招待vip间的客人。” “你还真是无聊,为了这几百块钱,特地跑一趟国棉厂,这值得吗?”姜悦翻了个白眼道。 “五百块钱呢,这可不少了,我在厂里干的满头大汗,这些可都是我的血汗钱。”程曼是苦过来的人,她明白钱财的来之不易,即便现在她早已不缺这五百块了,但她还是会珍惜自己辛劳所得的每一分每一厘。 “行吧。”姜悦眼咕噜一转,突然道:“跟你说个事呗,把你那大哥大借我用半天。” “干嘛?”程曼纳闷道。 “我这不是没底气嘛,我觉着吧,这腰上挎个大哥大应该能唬住人。”姜悦嘿嘿一笑。 “得了吧你,关键时刻掉链子,你平时那上山下海的劲哪去了?”程曼将大哥大放进自己的包里:“我这大哥大可不能借你,今儿有几个重要电话得接,万一错过了可不得了。” “哦。”姜悦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张,干劲满满的替自己加油。 蒋太太可是个大方的主,万一成单了,好处自然少不了她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9 14:55:04~2023-09-30 16:4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斤小姐 3瓶;赵家姑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43章 吃过午饭, 程曼将店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便招手喊了一辆黄包车载着自己去了国棉厂。 为了顺应县城的经济发展,面的、黄包车这些交通工具也应运而生,给没有公交车和出租车的县城带了极大的便利。 松镇的黄包车指的是人力三轮车, 并不是旧社会时期的拖拉式人力车。 程曼也很喜欢坐在黄包车上, 透过那层透明的塑料帘子看路边的风景,感受微风拂面, 听着黄包车大爷大妈时不时的唠叨。 每当这时候她总会想很多, 观察很多,思路也会逐渐打开。 松镇说大也不大, 说小也不小,黄包车载着程曼晃晃悠悠了十余分钟后到达了国棉厂。 看着人来人往的国棉厂, 程曼比谁都清楚它的命运。 再过一年, 国棉厂就会因为经营不善, 开始要求职工买断家属院的住房,那笔买断款也没有让这个千人厂子坚持太久,硬撑了半年后, 国棉厂最后还是迎来了既定了的命运,走向了破产的结局。 在九十年代的下岗潮中,生活不易, 到处都很乱, 很多人一夜之间成了无业游民, 为了生计四处奔波。 “曼曼。” 自从得知闺女要来国棉厂的消息后, 程新华时不时的就要从车间出来张望一下, 他一眼就瞧见了程曼,小跑着冲了过来:“你这孩子,这么热的天气你站太阳底下干什么啊?赶紧跟我进车间待会, 别给晒中暑了。” 说完,又笑着递了一根烟给门口的大爷:“老蔡啊,这是我闺女曼曼,以前也在咱们厂工作过的,你帮着把人放进去呗。” “我知道,你们家程曼我有印象,小丫头还挺厉害的,她给家里买电风扇的事情咱们厂的都知道。”门房的大爷呵呵一笑,打开了小门:“小丫头赶紧进去吧,别傻站在门口了。” 程曼钻进小门,跟着程新华一块进了车间。 刚进车间,便有一股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程曼许久没进过气流纺车间,被这股味道给呛的咳嗽不止。 车间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披着一头蓬松长发,身着青绿色压皱旗袍裙,脚蹬羊皮单鞋的程曼身上。 衣着精致的她,与这个沉闷的车间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程主任,这是程曼吗?”气流纺车间三组的江组长揉了揉眼睛问道。 “是啊。”程新华乐呵呵的点头。 “以前就知道程曼这姑娘长得好看,现在这么一打扮,我都不敢认了。”江组长大声夸赞道:“你们家程曼这样子可真好看,比我昨晚上在电视里看到的女明星都好看。” 余组长不甘示弱的跟着道:“可不是嘛,瞧着小旗袍穿的,那叫一个气质,这一进咱们车间,我都感觉到蓬荜生辉啊!” 自从程新华升职以后,这两位便一改往常的态度,开始对程新华毕恭毕敬的,但背后还是没少拿程曼下海做生意的事情嘲讽程新华,觉得自己的儿女虽然是临时工但也算是工作稳定有出息,总是嘀嘀咕咕的聚在一起诋毁程曼夸赞自己儿女。 刚开始程新华还有点小生气,但人家毕竟是在背后说,程新华也没有证据,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偶尔在工作上给这两位在工作上使绊穿小鞋撒气。 程曼知道这两人的话可不能太当真,但她心里还是很开心对方能这么夸自己,满面笑容的说道:“谢谢两位组长的夸赞,这心意我领了,以后你们两位要是来我店里的话,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把你们搭配的美美的。” “你店里?”江组长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摆摊卖夹子吗?怎么就开店了?” “摆摊卖夹子那都上个月的事了,我这店都开业半个多月了。”程曼笑了笑,一脸感激道:“说起来,我这店能顺利开业还是要托咱们厂的蒋厂长媳妇和王副厂长媳妇的功,她们可帮了我不少的忙呢。” “蒋厂长媳妇和王副厂长媳妇给你帮忙?”江组长觉得程曼这是吃竹子拉筐,可真能编啊。 “不信啊?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不少人都知道这两位是我店里的常客,平时没少来我店里喝下午茶。”程曼说着说着,包里的大哥大突然就响了:“两位组长,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有个电话要接,就先不聊了。” 说完就拿着大哥大出了车间。 这一通操作把江组长给看懵了,她转头看向余组长:“刚刚你瞧见了没有,程曼那丫头手里的东西是大哥大吧?” “错不了,那玩意还会响呢!”余组长突然一合掌,崇拜的看着程新华:“程主任,你家这姑娘现在可不得了啊,大哥大都用上了,别说蒋厂长媳妇和王副厂长媳妇在她那买衣服了,她就是说这两位跟她成了姐妹,这话我都信啊!” 程新华知道程曼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撑腰,他强压下心中的喜悦和自豪,故作谦虚道:“唉,这有什么的,你们别看这孩子现在大哥大拿着,羊皮鞋穿着,实际上兜里也没几个子,就购买点她喜欢的小东西。” 小东西? 是指大哥大吗? 江组长两人扯了扯嘴角:“程主任,你可别谦虚了。” “哪有哪有。”程新华连连摆手,他将这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其实,我这人吧,对钱没什么概念,我身上都不怎么带钱的,我对钱没什么兴趣,在我看来,赚那么多钱有什么意思呢?只要够吃喝不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谦虚。 江组长两人联想到自己那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儿女,小算盘开始啪啪打起。 要是程曼那丫头带着她们的子女一块发财,那她们家是不是也就能用上大哥大和电风扇了? 虽然铁饭碗很好,但是在她们面前摆放着的可是几万块的大哥大啊! 等程曼打完电话回到车间后,便发现江组长两人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她心里还挺纳闷:“江组长余组长,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江组长露出一个亲切的表情:“曼曼啊,你现在赚得不少,也应该照顾照顾我家你大英哥吧,你小时候来咱们车间,他还给过你糖呢,你记起来了吗?” “你说这事啊,确实是有,好像是他抢走了我一整包的水果糖,最后就丢了一颗还我是吧?” 那件事情对于年幼的“程曼”来说太过记忆犹新了,因此江组长一提,程曼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个场景。 江组长老脸一红,能听出程曼话里的嫌弃鄙夷,但还是道:“你大英哥还是挺照顾你的,这样吧,你生意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就分点给你大英哥,我让他辞职过来帮你分担怎么样?” “怎么样?”程曼重复了这三个字。 就在江组长以为程曼架不住面子要答应自己的时候,程曼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没喝多吧?几个菜啊就醉成这样?” 一旁观望的余组长慢慢的往外边挪,心中庆幸自己还好没那么直接的开口,不然这会儿下不了台面的可就是她了。 江组长咬牙,强撑起一抹笑道:“曼曼,你还年轻,以后发财的机会很多,你分点生意给你大英哥,我们一家会感谢你一辈子的。” “所以呢?你们一家子是活不过明天了?”程曼歪着头看向江组长:“这是你们一家的遗愿?” 江组长忍无可忍:“程曼,你一个姑娘家家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行了,老江。”程新华看江组长那面色狰狞咆哮的样,将女儿护在身后:“我家曼曼只是说话难听,但你是吃相难堪。” 江组长看着这个昔日的对手如今的顶头上司,气突然散了,因为她想到他们家还得指望着她的工资生活。 她男人的厂子已经倒闭了,独生子大英又只是个临时工,儿媳没有工作又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她要是不赚工资,这个家哪有他们两口子的容身之处? 她这才意识到,她早已经失去了任性的资本。 江组长张了张嘴,咽下了到嘴的话,沮丧的回到工位坐着。 原本精神利落的中年妇女一下子颓废了许多,总是挺的直直的腰杆也弓了下去。 “老江,没事吧?”余组长和她还算有点姐妹情,关心了一句。 “没事。”江组长的声音沙哑了几分:“老余啊,以后咱们还是别说程主任家的事了。” 她这时候才开始害怕,害怕程新华会报复她,会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国棉厂。 程新华每天操心的事情很多,他没有那么多心思能花在江组长身上,但架不住对方自己吓自己。 江组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越想越是害怕,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调职去别的厂子的事情。 程曼在空调间待多了,待在闷不透风的车间里都快喘不过气来,她用手扇风:“爸,店里下午还有几个客户要来,姜悦一个人在那我怕忙不过来,你带我去把工资领了,我叫辆黄包车回店里去吧。” “等会儿,现在人多着呢,我让人帮你排着了,等差不多了就有人来找你。”程新华又去别的地方寻摸了一台风扇回来:“曼曼,你先吹风扇,我去给你买支冰棍。”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黄包车指的是人力三轮车,并不是解放前那种人力拉着的洋车。 故事的背景套用的是我的家乡,在我们那边人力三轮车统称为黄包车。 感谢在2023-09-30 16:46:28~2023-10-01 15:0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斤小姐 3瓶;赵家姑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44章 在转账功能还没盛行的年代, 工厂发放工资用的都是现金。 每次发放工资时,厂里就如同过了年一般的热闹,从一大早开始财务科的门口便开始大摆长龙,一个个都在排着队等待发工资。 尤其是这个月, 因为厂里将工人们上个月的工资全都拿去投入生产, 导致不少工人面临窘境。 如今终于要发放工资了,工人们心里惦记着, 全都一窝蜂的堵在财务科, 生怕去晚了就发不到自己的。 苏嘉文也是堵在财务科门口的一员,她要是再不领工资, 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 自从苏家还掉了程曼五百多的房租后,剩下的存款租了房子添置了家具后便还剩下三百多。 原本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但苏嘉豪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 突然哭着闹着说在学校挨了欺负不想去上学了。 苏父揍了他一顿后, 本来还算老实。 可谁知,没过几天,她的那位当老师的阮表姑就托人捎了几本连环画回来, 说是她大早上跑去学校搜刮苏嘉豪课桌肚里搜到的。 苏父最在意的就是苏嘉豪的学习,他就指望着儿子学成之后能让他扬眉吐气,如今苏嘉豪这么“不务正业”, 而且还“死不悔改”的一口一个喊冤, 苏父哪能忍啊? 苏嘉文和苏母两个人都没劝住他, 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苏嘉豪打个半死。 打完之后, 苏父才意识到苏嘉豪的情况不对劲, 将人送去医院住了几天,医药费加补品零零碎碎加起来花了整整三百块钱。 剩下的二十几块钱,苏嘉文一家用了一个多月, 昨晚上家里买黑面花光了最后的一块钱。 苏嘉文想到家里的窘境,长叹了口气,拿指尖抓了抓胳膊,深蓝色工装下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色疙瘩。 苏嘉文越抓越痒,最后沾了点唾沫用指尖在一个鼓起的蚊子包上钉了一个十字。 苏家新搬的大杂院并没有程曼的房子那么大,仅仅只有两间平房,家具什么全都得先买,大杂院很不隔音环境也很不好,每天晚上苏嘉文一闭眼就能听到隔壁的男人打呼噜和耳边蚊虫嗡嗡作响的声音。 即便大杂院的环境十分低劣,但它的房租却不并低,每个月都要三十块钱,比之前的房子还高了整整十块! 自从搬进了新租房后,苏嘉文几乎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程曼的那座小院,可她心里清楚,程曼是绝对不可能再让他们一家迈进那座小院半步的。 苏嘉文越想越出神,就连前边队伍已经空了都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排在她身后的一个工人不耐烦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你了,你还拿不拿工资了?不拿赶紧走人,别占道啊!” “拿的,拿的。”苏嘉文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财务科门口的那张桌子前:“前纺车间一组苏嘉文,这是我的工资条。” 财务人员接过苏嘉文手里的工资条,又在表格中核对了一下后,才将一个信封递给苏嘉文。 职工的工资都是财务科提前数好用信封封好装着的,这也是为了照顾某些员工的心情。 苏嘉文工资一到手,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急哄哄的拆开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数了起来。 她的举动,让财务科的几人下不了台。 “这位同志,你是对我们财务科发放的工资有什么意见吗?”财务科的一个小年青冷着脸道:“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请你拿着工资到边上去,别影响了其他工人领工资。” “不对。”苏嘉文数完了钱道。 “什么不对?”小年青问她。 “这钱不对!”苏嘉文急哄哄的说道:“怎么才四百八十五块?少了整整一百多!” 她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领到工资的工人都打开了自己的信封袋查看起了工资,生怕自己的工资也被少发了。 “不可能,我们财务科每次发工资都是核算了好几遍的。” 小年青嚷嚷着要和苏嘉文说理,财务科的科长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徐啊,让我来说。” “苏嘉文同志是吧?”戴科长一说话就透露这一股稳重气息。 “嗯。”苏嘉文捏着信封袋,轻轻点头。 看到戴科长出面后,她的理智才逐渐恢复过来,神情也没再那么急躁,而是略带委屈的说道:“戴科长,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家指着我一个人挣钱,我发多少工资我爸妈都是知道的,要是少了钱,我不好交代啊!我心里太着急了,刚刚说话有些不经脑子,我跟你们财务科的所有人员道歉,你们不要介意。” 她把态度摆了出来,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的,很快就引来其他工人的同情。 一位在厂里还算有几分面子的高级工人笑着道:“戴科长,这位女同志也不是故意的,你们可不要给人家穿小鞋哈。” “是啊,工资少发了,这搁谁身上谁不着急啊?这位女同志这样也情有可原嘛。” 财务科的小年青据理力争道:“这工资真没少发,我们.........” “好了,小徐你也少说几句。”戴科长指了指财务科门口的一把椅子,示意苏嘉文先坐下:“苏嘉文同志,这事我清楚了,你先别急,我来看看。” 苏嘉文攥着钱坐在财务科门口,看着戴科长找出几份表格来对账。 戴科长算了几遍:“苏嘉文同志,我算过了,财务科给的工资没有错。” “怎么可能!”苏嘉文尖声道。 “你一个月工资是八十五块没错吧?” “没错。”苏嘉文点头。 “厂里一共需要补发你六个月的工资,加上另外一个叫叶琳的员工补偿给你的一个月工资,一共是七个月的工资,再加上你的加班费用,一共是六百二十块钱。”戴科长又拿出几张单子:“但是上个月你在前纺车间的原材料损耗已经超过你们车间能报销的最大损耗额度,生产科下达指令让你承担一半的原材料损耗成本,这笔钱你们前纺车间的主任和小组长都没告诉你吗?” “让我承担一半的原材料损耗成本!”苏嘉文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夺过了戴科长手里的单子。 “你自己看吧,你超额损耗的原材料一共价值两百七十元,厂里承担了一半,剩下的一百三十五元自然是你自己承担。”戴科长也不知有意无意,随口说了一句:“苏嘉文同志,我在财务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损耗,你要是工作压力太大生活上实在不如意,你可以向厂里反应,咱们厂妇联的同志会替你解决难题。你这拿厂里的原材料出气,这.........这实在没必要啊。” 那位一开始还帮着苏嘉文说话的高级工人一脸震惊的看着苏嘉文:“一个月三百块钱的损耗,你这不是故意糟践东西吗?” 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看不得别人糟践东西,全都纷纷指着苏嘉文。 苏嘉文无地自容,捏着信封袋跑回车间。 前纺车间内,苏嘉文昔日的好友叶琳正聚在一群年纪相仿的女工堆里,一脸错愕的说道:“没想到程曼居然真成了个有钱人。” “可不是嘛。”从气流纺车间溜到前纺车间来分享八卦的小女工从兜里摸出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你都不知道她现在有多洋气,那裙子好看的哟,看起来就贵的不行,穿的那双白色单鞋,我在百货中心看到过,得要两百多呢!身上还带着耳环首饰,珍珠的那种,我估摸着也不便宜,她这一身起码得要个好几百吧。” “那么贵!”叶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穿搭,整身下来五十块钱顶天了。 “这算啥啊。”小女工嗤笑道:“你是没看到她手里的大哥大,那玩意才叫贵,她那大哥大一掏出来,我们整个车间都没人敢大声说话了。” “大哥大,这得三万了吧?”叶琳咋舌。 “何止,我听我们组长说了,起码得四五万。”小女工很是自豪的分享道。 “没想到程曼现在那么厉害。”叶琳余光扫到了刚进车间的苏嘉文身上,故意大声道:“我估计某些人的肠子都得悔青了吧!” “阿健,叶琳在说什么呢?”苏嘉文看出了叶琳这些话是专门针对自己说的。 路林健自从上次扩音喇叭讨要房租事件后,就有意的与苏嘉文断开联系。 可惜苏嘉文死追猛打,路林健还是没甩开对方,在苏嘉文的不懈努力之下,路林健对她的态度也逐渐恢复过来。 苏嘉文也有信心能够拢住路林健,让他待自己如初。 原本已经逐渐和苏嘉文缓和关系的路林健听到对方的问话,抬头,冷漠道:“苏嘉文同志,请你自重一点,叫我路林健同志就好,我一直把你当工友看待,我不想让人误会咱们两个的关系。” 路林健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整个车间都能荡漾着他的声音,他不光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给苏嘉文套上一个不自重的名声,让苏嘉文里外不是人。 “阿健,你怎么了?” 苏嘉文眼眶通红,楚楚可怜的伸手去抓路林健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苏嘉文同志,我最后再说一遍,请你自重。” 说完,他便丢下苏嘉文离开了。 “他怎么了?”苏嘉文慌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人渣!”一个女工看不下去了,拿出手帕递给苏嘉文:“擦擦吧,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 “你不懂。”苏嘉文抓住对方的胳膊问道:“琴姐,你能不能告诉我路林健到底怎么了?他怎么就不理我了?” 琴姐面露为难,苏嘉文哭着哀求对方。 最后琴姐才艰难开口道:“这事是我瞎猜的,对不对我可不能保证,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跟你说一遍,出了事你可不能找我。” “琴姐,你说吧。”苏嘉文也没说答不答应,催促着对方开口。 琴姐看着苏嘉文没开口保证,拉下脸:“小苏啊,你这样做就不地道了。” 说着就要抽出自己的胳膊,她觉得刚刚那个心疼苏嘉文的自己就是个绝世大傻子! 苏嘉文赶紧拉住人,往琴姐兜里放了一块钱:“琴姐,这钱你收着,给孩子们买块糖吃。你放心,出了事我自己承担,绝对不怪你头上。” “行吧。”琴姐看了眼兜里的一块钱,慢慢开口:“程曼来厂里的事情你知道吧?” 苏嘉文呼吸紧促:“程曼来厂里了?” “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啊!” “她来干什么的?”苏嘉文眼里闪着一抹期盼,问道:“做生意失败了,想回到厂里上班了?” “哪里,人家生意好着呢,听说还开店了,现在都用上了大哥大呢!”琴姐猜测道:“我估计路林健就是听到了程曼现在过得好了,他才跟你翻得脸。毕竟你跟程曼,你们两个还真是没什么可比性........” 说完她还啧啧了几下。 “开店,大哥大!”苏嘉文心中妒火燃烧:“她怎么配!”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人家程曼长得好看家庭........” 琴姐的话还没说完,苏嘉文就拔腿冲向外边。 “唉,小苏!小苏!”琴姐唤了几声后,拍腿大喊道:“坏事咯,这小苏该不会是去气流纺车间闹事了吧。”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康组长闻言狠狠瞪了一眼琴姐,赶紧跟着往气流纺车间报信去了。 苏嘉文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是在行政楼的厕所门口寻到的程曼,她挡在程曼面前:“程曼,我要跟你聊聊!” 程曼将大哥大放进包中:“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苏嘉文脸色苍白,双眼写满了怨愤:“程曼,你有钱了就瞧不起人了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我过得好!程曼,我现在过得不好,你心里一定很爽吧!” “故意?”程曼眉梢微挑:“苏嘉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说实话,我从来就没有瞧得起你过,也没有故意针对过你,毕竟正常人有谁会刻意去踩死一只蝼蚁呢?” “够了!”苏嘉文对待“程曼”的态度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在她眼里“程曼”就如同一个小丑一般供她耍弄。 如今的她被昔日的“小丑”所蔑视,这让她如何受得了,她尖叫着打断程曼,表情癫狂,斥责道:“你少来这套,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你为什么不乖乖听话把房子转给路林健,为什么要问我家人收房租,为什么不让我弟弟继续欺负你家那个小杂种!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一切弄得一塌糊涂,你毁了我你知道吗?” 程曼震惊:“你算计人还有理了?” “我是算计了你,那又怎么样?”苏嘉文口不择言:“我难道就没对你好过吗?我把路林健分你一半了,我允许你跟他领证了,我考虑你的感受偷偷跟他来往,我难道还不够照顾你的感受吗?抛开事实不谈,就算我算计你,但你自身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程曼被她这厚颜无耻的发言给镇住了,半晌才道:“牛逼。” “你骂我?”苏嘉文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但她主观意识觉得这个词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夸你呢。”程曼把嘲讽藏在眼底:“不过苏嘉文,你有没有动脑子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程曼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气流纺车间就有厕所,我这会儿显然没有上厕所的意思,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行政楼的厕所门口呢?” “什么意思?”苏嘉文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脚步声从厕所里边想起,蒋太太和那位被单厂的厂长夫人扭着腰肢走了出来。 程曼耸了耸肩:“大姐,这可不赖我,开头我就拒绝你了。” 苏嘉文双唇紧张地蠕动着。 那位被单厂的李太太捂嘴笑道:“蒋太太,你们这国棉厂里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一个临时工罢了,最近厂里生产任务太重,我们家老蒋特地招了一批临时工赶活,估计是时间急任务重,找到的人才这么上不了台面。”蒋太太伸手划过自己颈间那串翡翠项链:“李太太,让你看笑话了,回头我跟我家老蒋说一下,把这个临时工给开了。” 这两位说话夹枪带棒的,杨秘书要是不说,程曼是真看不出来她们两居然还是姑嫂关系。 “这怎么行啊?”李太太假笑道:“那我不成坏人了吗?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国营厂在用人这方面管的最严了,随便开除一个工人,那都得往上打好几个报告才行呢!哪像我们私营厂子啊,想开就开,工人都不敢说话。” “我.......”苏嘉文着急道:“蒋厂长夫人,我是咱们厂的正式工,不是临时工。” “你看看,你看看。”李太太看着蒋太太那不太好看的脸色,火上浇油道:“要不怎么说是国营单位呢,在我们被单厂,谁敢这么不给我面子啊!还是你们国棉厂好啊,工人多自由啊!” “行了,苏嘉文,蒋太太还有事了,你别在这捣乱了。”程曼发现蒋太太脸上的笑容已经一点一点拉了下去,扯着苏嘉文往外边走。 “你别拉我........”苏嘉文奋力想要挣脱程曼的桎梏,还想再去解释一番。 “你给我安静点,等晚点蒋太太要是玩开心了心情好了,自然没工夫给你计较,你要是非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让人家记着你,那我不拦你。” 程曼拖着苏嘉文到了楼梯口,松开了拉着苏嘉文的手:“你要是还想去就去吧,到时候工作没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嘉文犹豫了,狠狠瞪了程曼一眼后,转身逃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01 15:08:38~2023-10-02 19:4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刀骟了你爹 2瓶;宁柠、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45章 程曼回到了厕所附近, 蒋太太和李太太还在那边说话。 蒋太太原本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听着李太太在那不断炫耀着羊城的豪华,敷衍之情溢于言表。 倒是李太太看到程曼回来了,立马问道:“程老板, 那个临时工的事情都解决了?” 她特地加重了临时工这三个字, 话里还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程曼点头:“都解决了,蒋太太李太太这事说起来也怪我, 是我当初识人不清, 让你们看笑话了。” 程曼的语气诚恳,蒋太太倒也没怪到她身上, 皱眉开解:“其实也不怪你,那姑娘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谁知道背地里是个这么恶心的货色。” 蒋太太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撬人墙角的贱人, 她的丈夫出身不差, 自身能力也不差,早在六十年代的时候就爬到了领导位置。虽然国企单位对作风有一定的要求,但有些想走捷径的还是会绞尽脑汁的扑上来, 而她又一直未孕直到中年时期才诞下一女…… 可想而知,蒋太太这厂长夫人的位置坐的有多艰难,若不是她盯得紧管得严又掌握了一些蒋厂长的把柄, 她很有可能就被人从厂长太太的位置上挤下去了。 对于蒋太太的话, 李太太也表示认同, 羊城是个开放的地区, 她家男人作为私营厂的厂长面对的诱惑更大, 她比蒋太太更加厌恶那些妖妖俏俏的姑娘。 程曼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那种事情真要说起来,一时半会是打不住的。 程曼和两人寒暄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便等来了王副厂长媳妇和另外一位副厂长媳妇以及几位科长媳妇。 这是蒋太太惯用的手段,她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喜欢喊上一堆副手的太太围绕着自己,几个人一起,齐心协力的哄她开心。 程曼看时候差不多了,主动提出了离开。 蒋太太客套挽留:“曼曼,要不你就留下呗,待会儿跟我们一块去西餐厅吃饭。” 王副厂长媳妇等人也纷纷挽留。 程曼笑道:“蒋太太,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办,等晚点你们到我店里了我再好好招待你们啊。” “这样啊,那你就先忙吧,到时候咱们店里见。”蒋太太拍了拍程曼的手背,转头看向李太太:“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曼曼店里瞧瞧,她店里环境不错,衣服款式也很新颖,你之前不是还问我身上的衣服和包包在哪买的吗?这些都是曼曼店里买的,到时候我带你过去,咱俩好好挑挑。” 李太太“嗯”了一声,并没当回事。 在她看来,一个县城的服装店罢了,装修再好,能有羊城和国外的服装店装修好? 她除了对店里的衣服有点期待以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期待。 蒋太太察觉到她的这种心态,心里很是不服,打定主意要让李太太大惊一把。 程曼与各位太太告别后,跑去财务室领了工资,便要离开国棉厂去松镇小学。 “曼曼!”路林健举着一朵野花走了过来:“这么久不见,你还好吗?” “挺好的,牙好胃口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程曼有些遗憾的看着一辆黄包车驶过国棉厂门口:“兄弟,你要没事的话,麻烦让让道,我忙着呢。” 路林健死死的堵在路口,将花献上:“曼曼,我这次是真心来跟你道歉的,我认识到了错误,我不该被苏嘉文忽悠,忽略了你的感受,你把花收下,” 程曼看着那朵有点打焉的野花,嗅着路林健身上浓重的花露水味,觉得有点好笑:“路林健,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什么?”路林健心下暗喜,程曼这是在关心他? 他就知道程曼心里是有他的,只不过这醋劲太大了,让她迷失了自我。 程曼看着路林健那逐渐得意的面容,就知道对方又在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淡淡开口道:“建议你去市医院看看神经科,脑子有病不是罪,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 “你——” “我什么我?”程曼嗤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你浑身上下都没一点值得我喜欢的地方。我承认,两个月前的那个程曼是真心的喜欢你,她不觉得你高傲自大傲慢无礼,愿意无私奉献支持你的理想。” “可你呢?你和苏嘉文两个是怎么回报她的?你们占着她的便宜,厚颜无耻的骗她把房子卖掉给你创业,在背地里却勾勾搭搭,做好了利用完就丢的准备。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这样算计一个女孩子?对你的喜欢是一种卖身契吗?就因为原来的那个程曼喜欢你,所以她就活该让你和苏嘉文两只吸血虫吸干她的每一滴血?” “为什么你不能自食其力,明明占尽了便宜,你却那么.........” “够了!”面对程曼的声声质问,路林健握紧了拳头,面色极为难看:“程曼,你抱怨够了吗?我给你个台阶下,你还不赶紧下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和我谈朋友?像你这样的货色,我根本就不稀罕多看一眼。” “是是是。”程曼一把推开他:“那么多人上赶着呢,麻烦你赶紧挑一个,别这么犯贱,还来堵我。” 路林健意识到这一套是真的不管用了,又不想太放低身段把人给宠坏。 于是他指着原处的门卫室,自以为是道:“程曼,你看见那边的门卫室了吗?如果我提前你一步跑到那里,那咱们就和好,以后我也会和苏嘉文保持距离,这样总行了吧?” 说这话时,他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居然能够想出这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程曼听完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脑子没事吧?我答应你了?” 这种男人,怎么就那么自以为是呢! 一个大老爷们,跟女孩子比赛跑步,他也好意思? 路林健以为程曼这是害羞了,喊来了一群路过的工友:“各位工友,大家做个证明,如果我跑步赢过了程曼,那程曼就会答应和我和好,大家替我做个证明好不好!” “好!” 世上从来都不缺看热闹的人,不少年轻的工人觉得路林健的行为太浪漫了,吵吵嚷嚷的开始起哄。 “好个屁!”程曼一把扒拉开路林健:“谁答应的,谁跟他好去。” 路林健猝不及防的被扒拉到了墙边,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到了路林健的身上:“阿健,你没事吧?程曼,你这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伸手推人呢!” 路林健铁青着脸推开了苏嘉文:“谁要你过来的,我和程曼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掺和了。” 他将之前的不顺全都推到了苏嘉文身上,如果不是苏嘉文坏事,如今创业成功手握大哥大的人就是他路林健了! 他路林健天资聪明,只要有了起步资金,他一定能闯下比程曼还要大的事业。 苏嘉文体型娇小,被路林健推开后正好撞在了水泥墙上,手背处被擦出了一片血渍。 她痛的轻轻抽泣,那可怜样着实惹人怜爱,当场就有人替她说话了:“这位男同志,你这么对女同志也太过分了!” “不怪阿健。”苏嘉文含着泪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我没事的。” 路林健没吭声,死死的等着程曼,仿佛在邀功一般,等着她表态。 程曼很反感这种混乱的情况,索性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冷声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别扯上我。” 路林健不可置信,他都为了程曼做到这份上了,她怎么可以一点感动都没有? 路林健上头了,眼珠子都有点发红:“程曼,我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你如果再继续给脸不要脸,我这辈子都不要你了。” 程曼闻声,睁大眼睛:“还有这种好事?你可不要出尔反尔啊!” “你说什么?程曼!程曼你给我站住,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说到做到,以后绝不再找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程曼迈着轻快的步伐开始往前冲刺。 “程曼,你给我回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听到没有!”路林健扯着嗓子在后边吼。 回答他的却是程曼那逐渐消失的欢快身影。 连蹦带跳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快乐。 见到这一幕,认识三人和不认识三人的都陷入了沉默。 叶琳故意大声道:“路林健,看得出来程曼她是真的不想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诶!” “你闭嘴,这有你什么事?”路林健觉得自己的脸面被程曼丢在地上狠狠践踏了,气的直哆嗦。 叶琳挨过路林健的一巴掌,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她看着路林建这恼羞成怒的样,也不敢再继续火上浇油,看了一会儿热闹后,就悻悻离去。 人群散去后,路林健突然握紧拳头砸向面前的水泥墙。 “阿健!”苏嘉文心疼的把他的拳头捧在怀里。 “你还赖着干什么?”路林健问她:“你还嫌丢脸丢的不够?你没皮没脸的吗?还是你觉得程曼还会跟我和好,你还能跟在我身边继续占她便宜?因为你,我现在就只能在国棉厂当个普通工人,拿着每个月八十五块的工资,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 苏嘉文愣在原地,含泪摇头。 “算了。”路林健对她用过几分真心,看她哭了也不想再恶语相向,转身准备离开。 “阿健,这些天我做了一个梦........”苏嘉文站在路林健身后幽幽道:“我梦见我们一起从国棉厂辞职出去创业,我陪你吃了很多苦,最后你终于成为了咱们市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就你?陪我吃苦?”路林健笑了:“苏嘉文,你骗谁呢?” “我没骗你,我梦到的事情都会成为事实。”苏嘉文使劲回想梦里的事情,试图说服路林健。 终于她想了许久,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蓝天理发店你知道吧?过段时间蓝天理发店的小老板会带对象回国,那老外是个黑人,蓝天理发店的老板娘直接拿扫帚把小老板和那黑婆娘给赶了出去。这个也是我梦到的。” “真的?”路林健看苏嘉文说的笃定,停住了步伐看她。 “真的。”苏嘉文点头,她对梦境里的事情记得不多,只知道很多人都夸路林健是个做生意的料。 苏嘉文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既然路林健是个做生意的料,他发达也就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苏嘉文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死死的扒住了路林健,只要跟着路林健,那她就不愁以后过不上好日子了。 “我信你一回。”路林健伸手握住了苏嘉文的手:“手还疼吗?” “没事的。”苏嘉文摇了摇头,轻声道。 “有件事我很好奇,梦里我是怎么发财的?”路林健将人揽在怀里:“你跟我说说咱们创业的过程,我好好计划计划,以后也能少走些歪路。” “我........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先创业卖衣服头饰什么的吧,毕竟是梦嘛,有谁能把梦里的事情全都一一记下来呢?” 苏嘉文这梦并不是近期所做的,早在三年前,她就梦见了。 苏嘉文记得路林健以后会发大财,但到底是怎么发的大财,她是一概不知。 梦里的她在农村待到二十一岁,便被父母嫁给了镇上的一户普通人家,刚嫁过去没几年,她的男人便遭遇了下岗从此只能打打零工养家。 她忍受不了贫困的日子,跟着娘家村里一个在蓝天理发店打工的洗头工跑了,最后被骗到了一家黑发廊,从此便被关在那家黑发廊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一直到她染病身亡。 梦里的苏嘉文没见过什么世面,仅有的所见所闻都自于那个骗了她的洗头工。 那个洗头工告诉她松镇出了一个叫路林健的首富,是靠媳妇卖了嫁妆房子发家致富的,想要让她和自己一起打工攒够创业资金一起发达。 苏嘉文信了,结果被对方拐到了黑发廊。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苏嘉文一遍遍的幻想着首富家里的生活,路林健的形象在她心中被一次次的刻画,渐渐的成为了一种执念。 苏嘉文很清楚自己对路林健没有多少的爱意,她也很清楚自己非路林健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46章 路林健体会不了苏嘉文对他的执着, 也想象不出苏嘉文陪他创业的样子。 在苏嘉文说出自己陪他创业时,路林健只觉得可笑,他本能的觉得那个陪他创业吃苦受累的人不可能是苏嘉文。 那个人应该是程曼。 如果不知道程曼创业发达的消息,路林健虽然心里会有些许遗憾, 但忍痛也能放下。 可现在明明有一条捷径在他眼前, 让他放弃去自己辛苦筹钱创业,他又怎么甘心? 路林健远远的看着国棉厂的围墙外, 透过厂大门的铁栅栏, 他能看到程曼弯腰坐上一辆黄包车的场景。 身姿曼妙体态轻盈,和身着深蓝色工装的他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 路林健盯着黄包车夫踩着脚蹬子消失, 再低头看着怀里的苏嘉文。 苏嘉文新搬的房子环境不是很好,洗漱都不算方便, 再加上国棉厂生产任务重, 苏嘉文每天到了家倒头就睡, 一个礼拜也就洗那么一两次。 现在是夏天,苏嘉文的头发经过发酵,搂在怀里的时候, 路林健能够闻到一股浓浓的酸臭味和头油味,闻久了有些犯恶心。 这让他不禁松开了揽着苏嘉文的手。 “怎么了?”苏嘉文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路林健。 “你几天没洗头了?”路林健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眼里的嫌弃。 苏嘉文呆愣住了, 又羞又恼, 恨不得伸出爪子把路林健那张脸给抓烂。 但她下半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路林健身上了, 她还不能跟路林健翻脸, 毕竟她在路林健这里一直都是柔弱贤惠的模样, 她必须得稳住。 她故作懵懂的撩起一缕头发嗅了嗅,懊恼的吐了吐舌头道:“好像是有些臭了,我们那个大杂院是均摊水费的, 我以前洗澡洗得太勤了,前院的一个大妈都盯上我了,我一洗澡就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所以你就不洗了?” “怎么会!”苏嘉文皱了皱鼻子,伸脚轻轻的踢了踢路林健的脚跟:“我不稀罕和那种大妈一般见识,打算等发了工资以后去浴室洗。” 实际上,苏嘉文并不舍得去浴室洗澡的那几个钱,她这么说只是为了抬高自己。 路林健点了点头:“行吧,到时候洗干净点,你身上都馊了。” 苏嘉文死死的用指甲抵住掌心,隐隐的疼痛感让她维持住了脸上的笑意:“你今晚上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书店看看,听说最近到了一批新的外国名著。” “没空。”路林健一口拒绝:“我约了人晚上吃饭。” “好吧。”苏嘉文将嘴轻轻撅起,露出些许遗憾,关心道:“那你记得别喝酒啊,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知道。” 面对苏嘉文那油成缕状的头发,路林健可没那个耐心陪她好好聊天,不过他也不是骗人的,就在几分钟之前,他就已经打算好了约上一伙人吃饭喝酒。 三年前的程曼敏感自卑,路林健能够接近她,攻略她,那伙人可谓是功不可没。 面对如今这个软硬不吃的程曼,路林健决定故技重施。 有些招数只要好用就不怕用烂,有过一次成功经验的路林健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 程曼还不知道路林健仍然没有死心,不然她非得高低唤上几声晦气。 被路林健给盯上的感觉就像是手上沾了某种黏腻的恶心物体一样,让人厌恶,也很不耐。 把车钱递给黄包车夫后,程曼将包包顶在头上,目光在松镇小学门口巡视了一圈,很快就在文具店对面的阴影处找到了段一川的炸串摊车。 下午两点左右,正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段一川并没有干活,而是窝在一个小马扎上看出。 程曼拍了一下他,段一川转过头,有些怪异的看一眼她:“表妹?” 段一川还记得她,程曼对此有些开心,冲着他点了点头:“叫我程曼就好了。” 说着,她就抚了抚裙角,准备找个台阶坐下说话。 “地上热,你坐这个吧。”段一川弯腰从摊车下边拿出一个马扎。 “谢谢啊。”程曼看向他,因为天气热,对方乌黑的短发都有些软趴趴的耷了下来,双眸垂着,少了一丝潋滟,多了些许无辜,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狗狗一般。 程曼瞬间被自己的想象给逗乐了,紧绷着小脸才没笑出声。 注意到她轻微抖动的唇角,段一川侧头看她:“你在笑什么?” 程曼尴尬,一时没接上话。 段一川懂了:“不能说啊?那就是关于我咯?” 程曼摇头,狡辩道:“我刚刚在想新衣服的款式图,突然有了点想法。” “出了门,还这么认.........”段一川话还没说完,后边小卖铺的男主人便出来赶人。 他起身推车,手中的书本却不小心掉落在地。 程曼眼疾手快,顺手帮他捡书。 “还是我自己来.......” 然而已经迟了,程曼还是看到了他想掩藏的事情,那本写着射雕英雄传的蓝色纸壳封面下,内容其实是高中的数学课本。 段一川抿紧唇,心情有些烦躁。 他几乎能预示到对方心里的想法,大概又是一个嘲笑他假正经的吧? 明明就是个街边摆摊卖炸串的小贩,还非要捧着高中课本装文化人? 程曼把书合上,面不改色的说道:“想不到你还对射雕英雄传感兴趣呢,射雕英雄传的电视我只看到江南七怪传授武艺的片段,后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学成,你回头看完了记得告诉我结局行吗?” 事实上,程曼早就看完了射雕英雄传,前世的她还担任过新射雕剧组的服装,里边男女主的服饰装扮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因为程曼的话,段一川的情绪恢复如初,他看着程曼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点头应了声好。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老头衫,老头衫穿着有些年份了,弹力接近于无,领口的位置松松垮垮的拉到胸间,程曼能清楚的看到他的锁骨形状,他的锁骨就好像两弯月亮,形状非常的完美,在右侧锁骨的中间还点着一颗微棕色的痣,看上去性感极了。 段一川并不是那种干瘦的体型,他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一类,之前看他穿着衬衫还看不出,如今他穿着老头衫,无袖背心的设计让他双臂扎实的肌肉更好的显现出来,极具诱惑力。 段一川将书放回摊车下,伸手摸出一包双叶烟,轻轻磕了几下,一根烟就弹了出来。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烟:“表.......程曼,你不抽烟?” 程曼下意识的回答:“不抽。” 段一川似乎笑了笑:“挺好。” 程曼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将烟塞回进了烟盒:“你不抽了?” “嗯。” “你这烟是薄荷味的?”程曼对这个年代的薄荷烟还挺好奇的:“好抽吗?” “不好抽,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碰就别碰。” 段一川轻笑了声,似乎为了打消程曼的念头,直接将烟给丢到了木制的钱盒里,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递到程曼面前:“只有这个了,吃吗?” “吃。”程曼接过糖,含在嘴里,腮帮子被糖块顶的鼓鼓的,看上去像一只河豚一般。 段一川眼尾稍扬:“来找我是为了拍照片的事情,对吧?” “嗯,我知道昨天你已经拒绝过任超了,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本来这事情拖了这么久,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我设计的有几款衣服,其他人的形象和气质都没你适合,所以我还是想再来争取一下。” 想起自己在黄包车上想到的套路方法,程曼突然就觉得说不出口,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话。 “我答应了。” 程曼抬头:“真的?” “天太热了。”段一川抓着衣领扇了扇风:“正好歇一天。” 程曼狐疑道:“但你不是跟任超说16号那天是学生放假,刚好又赶上庙里有戏吗?” 汗水从段一川的胸口滑落,流向他的腰腹处。 段一川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道:“嗯,人太多了,到时候可能会有监察大队过来抓人,我这小本买卖,就不去冒这风险了。” 监察大队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城管。 程曼一想到后世城管那些臭名远扬的名声,觉得这个解释也挺合理:“段一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活的,请模特的钱算在服装杂志的制作成本里边了,这杂志以后是要商用的,所以不管是你还是姜悦任超,谁去拍照都会给钱,一套照片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段一川挑眉。 “嗯,姚佩芳你知道吧?” “听说过,好像是个模特?” 姚佩芳是去年全国第一届模特大赛的季军,凭借绝美的脸蛋和温婉的气质脱颖而出,是不少小年青心目中的女神。 段一川虽然没有关注过对方,但也屡屡听人说起过这个名字。 “是名模!”程曼纠正道:“像他们这种有了名气的模特,拍一套服装照可能就要几千上万,工作时间还会有要求。好看又便宜的模特可不好找,一套服装照要价两百块可能都打不住,我准备拍好几十套呢,要是找了别人的话,那价钱就看是我承担不起的了。” 段一川有些惊讶:“还挺赚钱。” “可不是嘛。”程曼上辈子好歹也算是演艺圈出来的,那些演员一个比一个能捞。 程曼接的第一部 戏是一部青春偶像剧,身为流量明星的面瘫脸男主只给了剧组八十天的拍摄时间,强烈要求每天开工时长不能超过十个小时,却拿走了一点二亿的片酬。 程曼和剧组同事曾私下调侃这男主的心可不要太好,他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拿出八十天的时间陪剧组玩。 和段一川聊了一会儿后,程曼觉得心情愉快多了。 看了一下腕间浪琴五星上将,程曼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两点半了,她招手喊来一辆黄包车,跟车夫报了服装店的地址。 车夫一听是不晚服装店,就忍不住道:“放心,姑娘,这地我知道,不晚服装店嘛,这店在咱们松镇都算有名气的了,我家闺女可喜欢你们店里的衣服了,一直嚷着想要去你们店里买一件。” “下个月就是她生日,我和我媳妇答应过她了,只要她期末成绩不差,我们两口子咬咬牙就给她买一身穿穿。我听人说过,你们店里用的料子都是好料子,能穿好几年的那种。衣服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是多穿几年也能回本不是?” 听到车夫的话,程曼忍不住笑了:“行啊,阿叔等你来我店里了,你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偷偷给你打折,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哈。” “好好好。”黄包车夫边踩脚蹬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憨笑道:“姑娘,我看你身上这身就很好看,大气的很,你眼光肯定好,到时候你帮我闺女多看看。” 程曼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车夫大叔可能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她抓了抓眼下皮肤道:“好啊,我们不晚服装店过段时间得出一本杂志,里面会有服装店即将上新的夏装和部分秋装,都是搭配好的,到时候阿叔你来我服装店拿一本走吧。” “还出杂志啊!”车夫大叔惊叹道:“你们这服装店可不得了啊,咱们松镇这是要出一个大人物了啊!” 程曼谦虚回应。 松镇的黄包车夫都是善于唠嗑的人,对与程曼这种年纪的姑娘,他们都把对方当做自己晚辈一样看待,即便是素未谋面,也依旧会关心几句,拿着自己某某亲戚举例子,希望程曼能够越过越好。 程曼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又聊了几句家常,直到黄包车停下,她才摆手作别道:“大叔,先不聊了啊,下次要是带妹妹来店里了,你直接找我,我一般都在店里的。” 说完,她就付了钱钻进了店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03 18:00:00~2023-10-04 17:1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柠、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47章 服装店内, 姜悦正托着腮趴在收银台前算账。 想到订婚要用的钱,姜悦就烦躁的只想抓头,可偏偏不论她怎么算,这账本上的钱也不会多出来。 “又在算账呢?还差多少?”程曼走进柜台里边, 第一件事就是蹬掉脚上的那双小羊皮单鞋。 这双小羊皮单鞋是程曼去省城找新款布料和新型纽扣的时候买的, 老匠人纯手工制作皮鞋。 就连鞋垫也是小羊皮材质的,鞋跟不是很高, 踩上去软软的, 脚感舒服,若不是因为天气太热穿皮鞋透不过气, 程曼简直想把这双鞋给焊在脚上。 姜悦对程曼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服装店用的都是木质地板, 每日一拖, 没人的时候姜悦都是打着赤脚在店里走动。 “越算越多,我妈刚刚来了电话,说我外婆那边开始分地基了, 她打算把分到的地基给我和任超盖房子用,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任超开口。”姜悦盘着腿看着五位数的金额,长长的叹了口气, 满脸的为难。 程曼了然, 她给自己倒上一杯柠檬水:“因为土地证的事?地皮谁的?” 姜悦抓了抓眼下皮肤, 尴尬道:“算我妈的, 我妈让我别跟任超说地皮的事, 房子盖起来后房产证上有我们两的名字就行了。但我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没必要留这么一手,而且任超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精的跟猴似的,我妈跟他玩这招,他能不知道?” 一栋房子一般都有土地证和房产证两本证。 土地证和房产证名字不一致是松镇的常态,不少的老人都喜欢玩这一套,在他们眼里,不管儿女多大,赚的多少,也都顶不了事。为了儿女们着想,老人们都会故意把土地证藏着不去过户,等儿女们真的把房子给败了,他们就会拿着土地证去跟人扯皮。 程曼上辈子的父母就是抵押了房子逃跑的,但好在土地证上写的是程曼爷爷的名字,因此房子也一直没有被收走,程曼勉强有了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程曼看着姜悦那为难的样子,叹息道:“阿悦,舅妈做出这种打算,也是为了你和任超着想,她也是好意。但你不能全听她的话去做,因为你是要跟任超过一辈子的,你们现在还年轻,以后能赚的更多,为了一块几千块的地皮你们两口子留下一辈子的隔阂,你觉得值得吗?” “不值得。”姜悦苦恼道:“我一个月就能赚到的钱,我为了那点钱跟任超伤了感情,没那必要。” “这件事还得看你,你作为舅舅舅妈和任超之间衔接的纽带,任超和你父母的关系是要你去处理和沟通。” “那我要怎么沟通怎么处理啊?”姜悦接着问道。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这种事情以后多着呢,你总不能什么都问我吧?”程曼也不想太惯着姜悦。 人都是有依赖性的,有些事情程曼帮忙处理的好了,那下次姜悦的家庭出了问题还是会来找程曼,久而久之,这就变成了程曼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在程曼看来,与人相处最好的状态就是保持一定的分寸感和边界感,再亲的人,也不能伸手掺和别人的家事。 只有懂得分寸,关系才会久远。 不想让姜悦继续纠结这些话题,程曼拿着笔帽在桌子上敲了敲,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先打起精神来吧,vip间的茶水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小时前就准备好了。”姜悦瘪着嘴,指着门口的时钟道:“现在都三点多了,人还没来呢。” “没事,这是她们的一贯手段,这样才显得她们重要嘛。”程曼冲着姜悦眨了眨眼。 “那倒也是。”姜悦将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递给程曼:“任超今天刚谈下的单子,省城的一家理发店,要订五千个夹子。” “我知道,我在国棉厂的时候就接到他的电话了。”程曼接过来看了一眼:“后面仓库有货吗?有的话你抽空去把夹子数出来,下礼拜一你和任超去省城把货给送了。” “没呢。”姜悦压低了声音:“后边仓库总共就两百多个夹子了,上礼拜我就让焦大姐注意点补货,人家嫌弃夹子的手工费少浪费时间,没做衣服来得钱多。” 程曼眉心忍不住皱了一下:“她亲口告诉你的?” “那倒没有。”姜悦补充道:“不过我能看出来,她就是这么个意思。” 程曼将字条捏在手里:“阿悦,之前你对刘姨的偏见还没让你长记性吗?既然你觉得焦大姐不愿意做夹子,那现在你是打算让我去把人给开了,还是让我指着她的鼻子骂上一通?” 姜悦听完,心中不自觉的涌出几分愧疚:“曼曼,你别误会,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可别真把人给怎么着........” 姜悦心中乱了,她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她对焦大姐并没有什么恶意。 程曼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平静道:“阿悦,有些事情,如果你没有证据,你就不应该说给其他人听。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你随口的抱怨,会给其他人带来怎么样的麻烦。” 姜悦愣住,忽然见程曼起身往后院走:“曼曼,你该不会真要去找焦大姐吧?” 程曼回头,姜悦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的杵在那看着她。 她淡淡道:“这五千个夹子总得有人做吧?你家任超这两千块的提成不要了?” “要的,要的。”姜悦拉住程曼的手,小声道:“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可不要跟焦大姐说啊,我真没别的意思。” “现在知道慌了?”程曼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脑门:“你这张口就来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改好?” “我下次注意,注意!”姜悦舔了舔唇角,干笑道:“我也不是没进步,你看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不是?” 程曼不置可否,拎起一袋散装饼干,扭身走向后院。 对于刘巧玲,程曼有些失望,但也能够理解对方,毕竟她没参加过工作,只是偶尔接点散活养家糊口,社会经验和焦大姐这种工作了十数年的人没法比,但是她会被焦大姐牵着鼻子走,这点让程曼很不舒服。 程曼站在缝纫间的门口时,刘巧玲和焦大姐两个还在有说有聊的踩着缝纫机,在缝纫间门口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正在播放戏曲节目的收录机,焦大姐时不时的还会哼上几声。 “老焦啊,你先别唱了,等会儿记得去仓库数一下夹子,咱们这几天都没做夹子,可别让仓库断了货。”刘巧玲将做好的衣服熨烫好叠起来,放进了透明包装袋里。 “巧玲,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好了,仓库的夹子还多着呢,我昨天下班前还数了一遍呢。”焦大姐长得十分憨厚老实,但谎话却是张口就来。 若不是程曼核对过出货单和入货单,又亲自去仓库数了一遍库存,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刘巧玲明显就被糊弄住了,点了点头,又找出几幅样式给焦大姐:“老焦,这几件衣服你给做一下,每件至少得做个五件出来。” “行行行。”焦大姐乐呵呵的接过样式图,将缝纫机踩得飞快。 像这样的衣服,她一天能做三十多件,如果每天都只做衣服的话,她每天能赚九十多,一个月下来就是接近三千块。 程曼的目光深邃了不少,她靠在门边,扣了扣门板:“刘姨,焦大姐,正忙着呢?” “曼曼来了?”刘巧玲赶紧站起身迎了过来。 “程老板。”焦大姐也有些拘束的站起身来。 “没事,别紧张。”程曼将手上的饼干袋子高高拎起:“中午看你们没吃多少,我怕你们下午饿着,来给送点饼干。” “谢谢曼曼啊。”刘巧玲接过饼干,热情的掏出一碟桔红糕:“曼曼,这可是你焦大姐直接做的桔红糕,你尝尝。” “挺好吃的。”程曼尝了一口,惊喜道:“没想到焦大姐还有这手艺呢?” “我儿子爱吃,特地为他学了这桔红糕的做法。”焦大姐的表情有些落寞。 她和老伴早在劳动制度改革前就把自己的工作传给了儿子儿媳,儿媳得到工作后便翻脸不认人,一起住了不到一年就嫌弃焦大姐两口子碍事,没少指桑骂槐的说着。 焦大姐知道这事不能只怪儿媳,若不是她儿子默认,儿媳也不会那么大胆,作为老一辈的工人,她骨子里是骄傲的,也是不愿意继续和儿子儿媳待在一个屋檐下受气。 所以,焦大姐拉着丈夫主动搬回了老家,两口子有手有脚,总归是能找到一些散活养活自己。 这样凑合着过了四年多,一直到服装店聘请了焦大姐,焦大姐的生活才逐渐改善。儿子儿媳从焦大姐丈夫处得知焦大姐如今一个月能赚个千把块后,直接化身孝子贤孙,带着孙子孙女围绕在焦大姐左右。 焦大姐的丈夫被儿孙满堂的景象给迷惑住了,但是焦大姐没有,她牢记着儿子儿媳当初的嘴脸,虽然心中仍然惦记着儿子孙子,但也是不愿意与对方和好如初,顶多就是偶尔给孙子塞几个零花钱。 她心中拧巴极了,每次想起儿子的事情,都会落寞失望。 程曼好像没看到对方脸上的落寞一般,又捻起一颗桔红糕塞在嘴里,吃着吃着,她突然就叹了口气。 刘巧玲时刻关心着程曼,立刻就问道:“曼曼,你怎么了?” 程曼沉吟半晌,才道:“最近有几个批发夹子的老客户忽然就不订货了,我问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他们给糊弄过去,然后我就觉得不对劲,私下找人打听了一下,发现是被人给撬单了。” 刘巧玲瞪圆了眼:“撬单?咱们家的款式多质量也好,他们怎么就被撬单了?问清楚是哪家撬的了吗?这也太缺德了!” “问清楚了,是一家小厂子,总共就那么两个人,但是人家主要就负责做夹子,存货也多,当天要当天就能发。” 刘巧玲摸了下鼻子,为难道:“这........这........咱们服装店的生意太好了,衣服每天往死了做,才能刚好维持一天卖出去的量........有几回姜悦他们跟我要夹子,我是拖了一两天才交上的货........” 程曼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刘姨,手工活的事情一直是你承包的吧?你就给我句准话,如果你和焦大姐两个都只盯着做衣服去了,那我这夹子生意你们还做不做了?要是不做的话,我直接找其他人承包了。” 刘巧玲表情诚恳道:“当然做啊,那夹子批发一次也有好几千呢,也是挺大一笔的单子了。” “那就别给我装傻,夹子生意做了这么久,店里一直需要的夹子量你们心里难道没数吗?我今早去仓库盘货,里面总共就两百多只夹子。” “两百多只?”刘巧玲表情一滞,看向焦大姐:“老焦啊,你不是说仓库还多着吗?” 焦大姐嗫嚅道:“我以为两百多个够店里卖半个月了,再加上程老板最近不是一直在着急拍照的衣服吗?我这几天也没闲着啊!” “那只是你以为!”程曼根本没搭理焦大姐,对着刘巧玲语气加重道:“刘姨,我怎么说的?店里的存货要时时刻刻注意着点,每天都要记得盘货,尤其是夹子,因为数量太大,所以前台没工夫时刻注意,你们承包生产的要提高警惕,必须保证仓库里边有五千个以上的夹子!我今天又接到一笔单子,要五千个,明天就要,订单就签了,交不上得赔两千块钱,你们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办吧!” 刘巧玲愧疚的不行:“曼曼,这单要是赔了,我自个儿掏钱补上作为罚款你看行不?以后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再犯了。” 一听说要罚款,焦大姐紧张了:“巧玲,你先别这么说。咱们现在就做,应该还来得及。程老板你跟那人说一下,晚一天交货成不?我和巧玲两个加班加点的给你们做。” 程曼冷笑一声,盯着刘巧玲:“刘姨,焦大姐把事情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巧玲感受到了程曼的怒火,瞪了一眼焦大姐:“老焦,这没你插嘴的份。” 焦大姐总算意识到自己逾越了,闭上了嘴巴杵在那里。 看刘巧玲的态度总算是强硬了起来,程曼心里居然还有一丝欣慰。 没办法,刘巧玲没当过领导,一直都是和焦大姐以姐妹相称,这也造成了焦大姐经常会分不清主次。 程曼语重心长:“焦大姐,既然你非要出这个头,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做生意是要靠诚信和口碑撑起来的,你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信于人,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不就是觉得夹子赚的少浪费时间,没有做衣服来的划算,甚至以后没有人订夹子最好,这样你就可以一门心思的做衣服了........” “我没有这样想。”焦大姐呐呐道,她确实是有些小心思,但真没想过要黄了店里的生意。 顶多就是想要糊弄一下拖延一下时间,把做夹子的活拖到最后再干。 “是啊,就当你没有这样想好了,可外边人会这么想我,我接了订单又交不上货,我的名声不臭谁臭啊?”程曼冷笑一声:“做生意的圈子就那么大,我名声坏了,以后谁还跟我做生意?别说买我的夹子了,以后可能连衣服都卖不出了!” “当然了,你又不是老板,也不是跑业务的,只需要负责踩着缝纫机就好了,谁也不认识你。可你别忘了,咱们是当着律师签了合同的,就算我这倒闭了,你们之后的十年期间也不能接触任何缝纫相关的工作。咱们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程曼不好过,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吗?” 焦大姐毛孔直竖:“程老板,我以后一定多注意着点仓库的货,不会再糊弄人.........” “晚了。”程曼轻嗤一声:“刘姨,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插手管着你们缝纫间的事情。但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作为甲方,我不得不插手管一下你们缝纫间的事情,给你提几个建议了。” “曼曼,你说。”刘巧玲打起精神来,她知道自己确实做的不好,也真心想要改正。 “第一点,招人!至少再招两个缝纫工,时刻保证能够供得上服装店的需求。” “招人?”刘巧玲咬咬牙点头答应:“行,我招。” 焦大姐张了张嘴,想劝刘巧玲几句,但当着程曼的面又不敢。 程曼将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第二点,按夹子的比例分配工作量,谁做的夹子多,分配到了做衣服的工作量也就多,既然都把做夹子当做一件麻烦事,那就直接当做任务分配吧。” 焦大姐扯了扯刘巧玲的衣角。 刘巧玲没有说话。 程曼转头看着焦大姐:“焦大姐,你有话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那我就说了。”焦大姐大着胆子道:“我觉得缝纫间我和巧玲两个就差不多,我们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这事你问过我刘姨吗?她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程曼坐在缝纫机前,玩弄着桌上的珍珠纽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承包我们服装店生产的人好像姓刘不姓焦吧?” 焦大姐脑子嗡嗡的,平时看程曼都是笑嘻嘻的,挺尊重长辈的,她还以为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主,现在想来能把生意做成这样,这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到底是她以貌取人了! 程曼没有揪着焦大姐不放,看了眼时间:“刘姨,给你两天时间,招两个新的缝纫工培训,两个以上也没事,手速慢点没关系,但是缝纫活一定要好,手不要太长。” 刘巧玲有点犹豫:“我和焦大姐两个人就能顶得上来,我觉得再招一个就好了,两个话,就太闲了。” “刘姨,既然缝纫间已经承包给你了,招多少人那就是你的事情,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招多还是招少,我这的东西必须得及时供应上。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去找外边的人来承包我这服装店的缝纫活,我给的手工费可不低,只要我放出话去,多的是人来应聘,我就不信我程曼没了你们,还就开不起这服装店了?” 焦大姐听完这话后,吓得冷汗直滴,她很清楚程曼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焦大姐舍不得服装店的高工资,也舍不得那么舒服的工作环境,她能做的只有缩着脑袋做人。 “刘姨,招完人之后,记得通知一下我们工作室生产部的陆部长,到时候他会安排人员一起签保密合同,和你一起给缝纫间的员工们开会。”程曼突然道。 刘巧玲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什么陆部长?” “是服装店新招的员工陆强,暂任不晚生产部的部长,以后你们缝纫间的生产任务对接和仓库的库存盘点都会交到他手里。” 陆强是之前在中专门口摆摊卖夹子的一个摊贩,自从程曼他们开了服装店后,中专门口的夹子生意就日渐衰败,不少卖夹子的摊贩全都另谋生路。 而陆强却一门心思的盯上了程曼的服装店,每天雷打不动的蹲在服装店门口想要跟着程曼一块做生意。 程曼原本不想接受对方,但现在想来想去,留下陆强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缝纫间即将空降一个对接的领导,焦大姐心情很是忐忑。 等程曼走了后,她才开口道:“巧玲啊,这事你得跟程老板好好说说,她这是不信任你啊。” “你闭嘴。”刘巧玲将她桌前的样式图抽回:“老焦,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在曼曼面前丢了多大脸?我刚刚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我知道你不容易,这一次我就不开除你了,要是下一次你再这么糊弄我,你直接给我滚蛋。” “滚.......滚蛋?”焦大姐都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刘巧玲嘴里说出来的。 “对,滚蛋!”刘巧玲冷着脸道:“今天下午我会去买缝纫机招人,你给我在缝纫间好好赶夹子,如果明天交不上货的话,那两千块罚款,我们一人一半。” 说完,刘巧玲拿出一本电话簿离开,只留下焦大姐独自闷闷的坐在缝纫机前。 她有种预感,这次之后,她和刘巧玲之间的姐妹情可能就十不存一,她那优哉游哉的小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了。 盯着缝纫机前的布料看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清醒点啊,焦春梅!” 疼痛过后,焦大姐面露懊恼,自责道:“焦春梅啊焦春梅,你就是个不惜福的白眼狼,这好日子让你给过飘了啊.........” 说完后,焦大姐打起了精神开始赶工做夹子,中途,姜悦拿着衣服过来让她重新修改,她的态度也是十分热情。 姜悦不知道程曼在缝纫机里发的那一通火,她拿着修改好的衣服回到收银台时还啧啧称奇:“曼曼,这焦大姐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喜事,那态度好得不得了,跟以前简直是两个人。” “是吗?”程曼面无表情的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那不是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我家的老房子就是这样的,土地证是我爷爷的,房产证是我爸妈的,那时候好多老人都喜欢这样。 当年一套商品房十万不到,我妈嫁妆三四十万,八万盖的房,三十多万装修!当初我叔叔还找妈妈一块贷款买北京的房子,一排屋子一百万,我妈觉得没必要一套房子就够了,现在悔到肠子都青了。感谢在2023-10-04 17:16:27~2023-10-05 17:1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刀骟了你爹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48章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刘巧玲终于带着三个看起来干净利落的中年妇女回到店里,与她们一起回到店里的还有三辆板车,每辆板车上都放着一台包装未拆的缝纫机。 姜悦捧着一角西瓜站在门口看着:“刘姨,你这是要做大做强啊!” 刘巧玲看了程曼一眼, 感谢对方给自己留了面子, 没把缝纫间里的事情给往外说:“这三个都是我之前接手工活认识的姐妹,缝纫活都不错。服装店的活多, 我和焦大姐两个人忙不过来, 正好让她们过来帮把手。” 姜悦点点头:“那确实该招人了,上礼拜我就催着焦大姐做夹子.......” 说着说着, 她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刘巧玲愣了一下, 抿紧了嘴唇, 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远处。 等到东西全都送进了缝纫间, 新招的缝纫工也开始工作后,刘巧玲才慢吞吞的走到程曼跟前:“曼曼,你之前说的陆部长什么时候来, 到时候我跟他对接一下。” “快了。”程曼看了看手表:“刚和他打过电话,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哦。”刘巧玲掏出一小叠的百元大钞放到台子上:“曼曼,这个是违约金, 我和焦大姐给你添麻烦了。” “违约金?”程曼刚开始还没反应回来:“刘姨, 那违约金是我吓你们的, 根本就没有的事。” “吓?”刘巧玲松了口气:“那夹子呢?” “下礼拜一交货。” “那就好, 那就好。”刘巧玲笑道。 程曼淡淡道:“刘姨, 我刚刚之所以在缝纫间那么说,就是为了给焦大姐一个教训,按照她之前的工作态度, 要是再这么下去,违约被人撬单也是迟早的事。我希望通过这件事,能让她长点记性,你觉得呢?” “是是是。”刘巧玲抬眼看了看程曼:“那陆部长呢?也是吓唬我们的?” “那倒是真的。”程曼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刘姨,家庭中也好,工作上也罢,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刘姨,我知道你人好,不轻易与人翻脸,但也不能处处被缝纫工牵着鼻子走不是?你得有自己的主见!有些事你拉不下脸去做,那就只能我来做这个坏人,我来找个人专门唱着这个白脸。” 程曼直接把话给说了出来:“刘姨,我这么做,你有没有生气?” “那倒没有。”刘巧玲尴尬道:“我要是管得好,你也不至于找个人来。” “慢慢来吧,现在才刚开始。”程曼说着,冲着外边招了招手:“陆强这边!” 一个剃着光头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程老板,我这还是头一遭进你店里呢,你这里边的空调可真凉快啊,吹得我毛孔都竖起来了。” 程曼笑了笑,指着刘巧玲道:“陆强,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巧玲,我刘姨,以后你主要负责和她对接。” “这........程老板,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阿姐看上去那么年轻,我跟着你喊刘姨可不太适合。”陆强伸出一只手:“刘姐,我以后管你叫刘姐行吗?你管我叫强子就好了。” “也行。” 刘巧玲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点,她本来还担心这陆强会是个不好相处的。 陆强来的时候带了两兜的水果,他给程曼和姜悦分了一兜后,拎着另一兜往缝纫间去, 程曼和姜悦缀在陆强和刘巧玲身后,姜悦撇了撇嘴道:“曼曼,你怎么把他给招来了?他这人油滑得很,以前可没少抢咱们夹子摊的生意。” “给他个机会吧,先让他帮忙盯着点缝纫间,有些事情咱们不好出面,他来正好合适。”程曼跟着陆强两人走到缝纫间门口,屋内传来哒哒的踩缝纫机声。 陆强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转身拉住了刘巧玲,把那兜子水果送到刘巧玲手里。 “你这是?”刘巧玲面露不解。 “刘姐,你拿着这个进去,就说是你给工人们买的。我先看看她们的表现,等会儿再进去。”陆强说着将刘巧玲推进了缝纫间内。 缝纫间内,焦大姐等人正在聚精会神的赶制着夹子,突然听到开门声,顿时吓了一跳。 刘巧玲将手中的水果放到台子上,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这点水果是拿来给你们吃的。” “谢谢巧玲啊!”新来的三个缝纫工全都笑嘻嘻的说道,伸手就去拿台子上的水果。 陆强拿过来的水果兜子里装的都是些杨梅桃子等水果,这三个缝纫工洗都没洗往衣服上擦拭了几下便张口就啃。 倒是焦大姐,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发话。 换做是之前的她,一定也会这么做事。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她来这里是干活赚钱的,不是交朋友的。 业余时间不论如何都行,在缝纫机里,她就应该保持分寸感,不能蹬鼻子上脸。 刘巧玲看着新来的三个缝纫工懒懒散散的抱着水果啃了起来,声音高昂的聊着天,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她刚要开口制止,下一秒,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大喝:“这是在干什么呢?开会唱大戏呢你们?” 陆强从门口走了出来,指着三个新来的缝纫工就是一顿斥责,将这三个缝纫工给说的一愣一愣的。 陆强又虎着脸看着刘巧玲:“刘姐,我知道你平时跟工人们关系好,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这缝纫间也得有缝纫间的规矩,你看看她们,这一个个像什么话呢?” 陆强不等刘巧玲说话,就飞快的把自己拟定的一些规矩说了出来。 什么工作时间不允许大肆喧闹,工位上不允许吃东西....... 这些刘巧玲考虑到的没有考虑到的点,陆强全部考虑到了,并且用纸笔手写出来,强硬的贴在了门板上。 赏罚分明,要求严格。 根本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巧玲........” 陆强走后,三个新来的缝纫工才敢开口说话:“巧玲啊,这水果可是你让我们吃的,你得替我们说话啊。你刚刚也听见了,那个姓陆的一开口就是要罚二十块钱,我们这才刚来干活呢,哪来的二十块给他罚啊?” 刘巧玲不蠢,她早就明白了陆强这一通表演的真正含义,她顺坡下驴:“我让你们吃,可我也没让你们坐在缝纫机前一边吃一边大声嚷嚷吧?这可是工作场合,你们这又是啃水果又是大声嚷嚷的,你们让我的脸往哪搁?” “那个啥.......巧玲啊,我们以后不这样了还不成嘛?” 其中一个缝纫工没忍住,憋了半天硬邦邦的来了一句。 “以后?”刘巧玲冷眼看她:“你还想要以后?” 那个缝纫工缩了缩脑袋没说话,刘巧玲的眼神在缝纫机的四个工人脸上停驻了许久,确定对方是真的又被镇住后,才开口道:“以后在我这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样子,不要想着跟家里一样松散,老板过来转悠的时候看到你们的工作态度,心里会更加信任我们,活也会越派越多,这样对你们对我才是有利的,知道吗?” “知道了。”焦大姐带头响亮的回答。 刘巧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对方朝着刘巧玲点了点头,又闷头赶制夹子。 “老焦这人.....”刘巧玲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新来的三个缝纫工。 三人紧跟着焦大姐的脚步回答:“知道了。” “那个巧.......刘老板。”有一个较为瘦小的缝纫工搓着手,干巴巴的问道:“念在我们是初犯,那个二十块的罚款能不能就免了,这也太多了,都够我们踩一个礼拜的鞋帮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巧玲就行了。”刘巧玲将水果的兜子放到一边:“这水果先放着,等下了班你们再拿点回去,罚款的事情我去和陆部长沟通沟通,你们毕竟都是我手底下的人,又是初犯,我好好跟他说,他应该能给我这点面子,实在不行,这罚款我自己掏了。” “谢谢巧玲。”那个缝纫工感激道。 刘巧玲有些尴尬,硬邦邦的说道:“但是这事仅有一次,再有下次,你们就直接给我走人,反正我们现在也没签合同,我也不耽误你们找下家去。” “好好好。”那三个缝纫工连连点头,动作上多了几分拘束,也没了刚开始那么大大咧咧。 刘巧玲给她们分配了任务,看着手底下四个缝纫工任劳任怨的工作着,一时间感慨万千。 而在门外,程曼满意的看着如今缝纫间的情况,朝着陆强道:“陆部长,你这出戏唱的不错。” “这不都是刘姐配合的好吗?”陆强呵呵一笑,问程曼:“程老板,我觉着仓库和缝纫间的活都太轻松了,我一老大爷们闲着容易憋出病来。你看你每个月给我开出三百块的工资,我要是不多干点活也对不起你这工资啊,你这还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就尽管开口。” 陆强跟着程曼是冲着赚大钱去的,真要他每个月指着那三百块钱的死工资生活,那他还不如继续蹲在中专门口卖夹子呢。 “跑业务干不干?”程曼也没打算把人拘在缝纫机和仓库不放,直接开口:“过段时间咱们服装店将会发布一本时尚杂志,你负责跑各个报亭书店把杂志推销出去,利润我分你一成利。” “一成?”陆强诧异。 “对。”程曼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成可不好赚,一本杂志的成本一块钱,一个月一期,一期杂志是三万本,你要把杂志卖到一块五以上,每个月才能有一千五的利润。这钱,可比你摆摊卖夹子难赚多了。” 陆强被她说的一时有些沉默,他挠了挠光头,嘟囔道:“娘的,干了!不就是卖杂志嘛,我就不信我干不好了。” 程曼看他那干劲满满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没过一会儿,刘巧玲就出来了,她走到陆强跟前,感激道:“陆部长,还得谢谢你,我知道你今天弄得这一出是为了我好,现在新来的缝纫工都老实了下来,有规矩多了。” 陆强摆了摆手:“刘姐,有规矩了就好,以后你要是降不住她们了,就来找我,我来做这个坏人。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就盯好生产就行了。” 程曼和陆强刘巧玲聊了几句,听到前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才转身去了前边店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姜悦站在收银台前, 看着蒋太太等人一窝蜂的往vip包间去,扯了扯唇角道:“她们可真成,快到关店的点了才来。” “行了,忍忍吧。”程曼端起一壶茶水:“你在前面看着店, 我去后边看看情况。” 后院vip间, 李太太正寒着脸坐在单人沙发上,蒋太太笑盈盈的劝她喝茶消气, 对方撇过脸去拒绝了。 程曼将茶水送到众人面前, 转头看向王副厂长媳妇。 王副厂长媳妇和程曼关系不错,立刻就拉着程曼小声嘀咕道:“刚刚在咖啡店, 那老板娘说蒋太太是李太太的闺女,差点没把她给气坏了。” 程曼转头看向蒋太太和李太太, 蒋太太今天穿着的是一件不晚的杏黄色假两件连衣裙, 收腰版型很好的掩饰了蒋太太肚子上的赘肉, 蒋太太肤色本就白,穿上杏黄色更加突出了她的优点,只需要抹上一层淡淡的口红就能显出气色。 反观李太太, 对方常年生活在羊城这种亚热带城市,肤色是较为健康的麦色,与长期生活在江南水乡的蒋太太对比起来十分惨烈。 蒋太太身材高挑, 身高一米六五, 李太太的骨骼较小, 身高仅有一米五左右, 她身上的那件紫红色西装裙款式和版型很好, 即便是放到后世也是不错的款式,很适合那些骨骼较大的飒爽女性,但是放在身材娇小的李太太身上却是一大雷点。 这件漂亮的紫红色西装裙把李太太这个人衬的黑痩, 就像是个小老太一般。 也难怪会有人把李太太给说成蒋太太的母亲。 被人说成蒋太太的母亲,这对心气较高的李太太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端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抱怨道:“你们这都什么破地方啊,那咖啡店的咖啡一点都不正宗,跟我在羊城喝的都没法比,咖啡店的老板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行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当时不都已经说过他了吗?”蒋太太抿了口茶水:“曼曼,你今天这茶泡的有点淡了,这是明前龙井?” “这是三清茶,也是绿茶的一种,以清香、清醇、清澈而闻名,具有清热解毒、改善消化、护肝养胃的作用。”程曼将果脯放在茶几中间:“这茶浓,若是吃不惯的话,可以和果干糕点一起吃。” 李太太听着这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砸吧嘴道:“还行吧,我在国外喝的手磨咖啡可比这个浓多了,不像你们松镇这边,卖的都是些什么咖啡啊,酸不拉几的,这种破地方,以后就是求我来,我也不想来了。” 李太太这话可谓是十分不给蒋太太等人面子了,蒋太太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李太太,有些话说过就得了,没必要死揪着不放,临山市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家乡。” 李太太嘴硬:“临山市是临山市,松镇是松镇,我是临山市人又不是松镇人。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啊,你们松镇跟我们羊城本来就没得比,喝咖啡还能喝出酸味,我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蒋太太的脸越拉越长,王副厂长媳妇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李太太丝毫不惧,斜眼看着蒋太太:“蒋太太,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不好还不让人说了?你手底下那些人怕你,我可不怕,我就喜欢老实人老实说。这事我可占着理呢,就算说破天去,也是你们松镇的咖啡不好,酸不拉几倒人胃口。” 蒋太太捏着茶杯的指尖有些发白,程曼塞了一块桂花糕给她:“蒋太太,你试试这桂花糕,这可是我特地让人排队买来的,一般人过来我都舍不得用这个来招待。” 蒋太太给程曼一个面子,接过桂花糕吃了一口:“还不错,这点心有什么讲究?” 程曼又夹了一块山楂锅盔放到她面前的精致小碟前:“这桂花糕和山楂锅盔都是茶山脚下的一个糕点师傅做的,他年轻的时候在首都百年老字号的饽饽铺工作,现在退休了就回到了咱们松镇养老。” 听到这话,李太太有些心动了,她伸手拿起一块芸豆卷塞进嘴里:“还行吧,不过我还是喜欢吃西饼和咖啡,你们松镇的咖啡质量太差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吃到酸味的咖啡。” “酸味?”程曼思考了片刻:“松镇总共就那么一家咖啡店,我也经常去他们家买咖啡豆。他们家的老板可不差钱,开个咖啡店可不是为了赚钱,咖啡豆什么的都是奔着最好最贵的去。” “最好最贵的还能有酸味呢?”李太太乐道:“你怕是没喝过什么好咖啡。” “我估计这咖啡有酸味可能是因为老板太实诚了,咖啡的浓度过高可能也会出现酸味。”程曼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子咖啡豆:“李太太,你要是喜欢喝咖啡的话,我也可以先给你手磨一杯。” “曼曼,你还会这个呢?”蒋太太稍微来了一点兴致。 “有时候晚上画图睡得晚了,早上起来没精神,我会选择喝杯咖啡提神醒脑,顺带还能脸部消肿。” “喝咖啡还有这种好处?”蒋太太伸手开始扒拉程曼手边的咖啡袋子:“要不给我也来上一杯?这大热天的,我也觉得我这脸肿的厉害。” “蒋太太,你还是省省吧。”程曼将咖啡袋放远了一点:“你忘了?你前段时间还在跟我抱怨说睡不着心脏跳得快呢,这咖啡喝多了容易导致失眠和心律不齐,我可不敢给你喝这个。” “那喝茶不也是提神的吗?”财务科副科长的媳妇梁晓燕忽然开口。 她是国棉厂四十多岁的财务科张科长去年二婚娶的媳妇,年纪很轻,没读过什么书,还没有什么眼力见,但她男人是蒋太太的远房表弟,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蒋太太出门玩的时候偶尔也会捎上她一起。 她的话一说完,vip包间内便安静了下来,屋子内只有收录机里那咿呀咿呀的戏曲声。 蒋太太也知道程曼是不可能害自己的,但是梁晓燕的话就想跟针扎似的,让她如鲠在喉,忍不住会去多猜。 程曼把茶杯放下,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梁晓燕:“张太太,你说这话也对,喝茶确实也是提神醒脑的,蒋太太最近失眠严重,她本人又爱喝茶,所以她的那杯茶水是特地经过了几遍的冲泡,比其他几杯都要淡上几分,浅尝几口是没有关系的。” 王副厂长媳妇闻言,端起自己的茶杯和蒋太太手里的茶杯对比了一下:“还真是,蒋太太手里这杯的颜色比我这杯浅多了。” “你是个有心的。”蒋太太欣慰的拍了拍程曼的手背:“难怪我喝着觉得今天的茶味淡了。” 程曼泡茶的时候就在防着梁晓燕这种人,屁大点事都要往阴谋化了想,可偏偏长着一个宫斗剧里都活不过半集的脑子,典型的人菜瘾还大。 程曼一边想着,一边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财务科张副科长心生同情。 媳妇是个傻缺,还爱出门嘚瑟,他可真是太惨了。 照顾好蒋太太的情绪后,程曼又看向一旁的李太太:“李太太,咖啡你还喝吗?” “算了。”李太太摆了摆手,指了指手中的茶杯道:“我最近也有点失眠,还是喝茶好了。” 越有钱的人越惜命,李太太一听程曼说喝咖啡容易导致失眠和心律不齐,她就打消了心思。 说实话,她本身也没有多爱喝咖啡,只是为了彰显自己有多洋气才故意这么说的。 平时在家,她还是喝红糖水的比较多。 程曼很上道,又给李太太夹了几个特色点心让对方品尝。 老师傅的手艺很好,点心的酥皮做的层层分明,入口却并不太干,其中的一款玫瑰豆蓉酥直接获得了众多夫人太太的一致好评,李太太更是一口气吃了两个。 “看看。”王副厂长媳妇看着李太太的吃相,偷偷的朝着蒋太太努了努嘴。 蒋太太捂嘴轻笑。 许是感觉到了异样,李太太总算是放下了手里的糕点,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vip间:“程老板,你这小房间还挺不错的嘛,居然还有空调和收录机。” “这还要多谢谢蒋太太她们,要不是她们一直抽出时间来照顾我这小店,哪有我现在啊?”程曼腼腆一笑:“这不是为了多多回报蒋太太她们这些vip客户吗?所以我才特地贷了点钱弄了一间vip间,就是为了让蒋太太平时过来的时候有个地方坐坐。” 蒋太太咳嗽一声:“瞧你这话说的,过分了啊!是你这的衣服好,不然我也不会老往你们店里跑不是?” 程曼笑着端起茶盏敬了蒋太太一杯,王副厂长媳妇几人也纷纷众星捧月般的拍着蒋太太马屁,这让蒋太太好不风光,笑的合不拢嘴起来。 李太太看着蒋太太大出风头,不悦道:“程老板,听说你店里的衣服不错,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推荐的吗?” “当然有啊。”程曼咽下茶水,将杯子放到边上:“李太太,你先等会儿。” 李太太坐在位置上等着,没过一会儿程曼和姜悦就抱着一大堆衣服和包包首饰走了进来。 “李太太,这套就比较适合你。”程曼拿出一件灰蓝色宽松版型的垂感衬衫和高腰小脚牛仔裤递给李太太。 “牛仔裤啊?”财务科副科长媳妇梁晓燕看着程曼手中那条裤子,小声嘟囔道:“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不正经的裤子呢?” 蒋太太默默的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太太对于牛仔裤反而特别喜欢,她是出过国的,早在多年前就习惯了穿牛仔裤。 当她穿着这一身出来后,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看上去年轻又飒爽。 “你看看。”程曼将李太太拉到一面半身镜前,让对方自己看看效果。 “还挺不错的,看上去也没那么黑了。”李太太满意点头:“我早就听说你这衣服不错,我还以为是夸张了说呢,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程曼帮她把衬衫叠穿进去,退后一步打量了她的穿着:“李太太,你鞋子多大码?” “36,怎么了?” 程曼折身拿了一双黑色的一字扣珍珠高跟鞋出来:“李太太,你穿高跟鞋吗?这双是我自己定制的鞋子,鞋码刚好合适,还没有上脚穿过,你穿着看看。” “穿的,穿的。”李太太脱下了自己的白色运动鞋,将高跟鞋穿了上去,高跟鞋的鞋跟约有四五厘米的长度,是粗跟设计,李太太这种并不常穿高跟鞋子的人也能很好的驾驭。 黑色的珍珠一字带百搭不挑人,珍珠和黑色牛皮一字带横在李太太的脚背上,大面积的展示了脚背的曲线和轮廓感,增高的那四五厘米也将李太太的身材比例拉到极致,让她本人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的矮,反而多了几分精致小巧。 “这鞋子还真好看,多少钱?”李太太穿着鞋子舍不得脱下。 “两百八,材质用的是进口牛皮和纯天然珍珠,进口牛皮比一般牛皮更细腻耐磨,成本也有些贵。”程曼又递过一串珊瑚石和一个黑色菱格马鞍包给她:“这两样也搭上试试。” 李太太照做了,穿上去的效果她都十分满意。 李太太是羊城私营厂子的老板娘,本身也是不差钱的主,更不要说蒋太太这个昔日的死对头也在,她为了彰显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错,花钱更是大方了,好几件需要定制的高级款式,她眼都不眨一下就买了下来。 看着李太太这么豪气,蒋太太的脸色有些不悦。 程曼注意到了后,趁着李太太换衣服的功夫,装作不经意的走到蒋太太身边,拿出一串绿松套在对方腕上。 蒋太太看了眼那串绿松,没好气道:“程老板,我又没在你店里买东西,你给我东西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谢谢我们的蒋太太了,要不是你,我哪能接到这大单啊,这是给你的谢礼,你可不要跟李太太说啊。”程曼冲着对方眨了眨眼,小声叮嘱道:“蒋太太,这绿松可是你的幸运石,能够带来好运,而且还有缓解焦虑舒缓情绪的作用,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给她。” 蒋太太心情大好,语气傲娇:“你赚这么多,就给我这?” 程曼叹了口气:“蒋太太,我这可是用了心的,而且不是我赚的多,是我的成本高,店里十几个员工要养呢,再加上电费水费和成本费,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大笔钱,我这个月都快赔死了。” “净瞎说。”蒋太太斜了她一眼:“你要是赔了钱,还会继续做这生意?” 程曼嘿嘿一笑,商量道:“蒋太太,要不这样好了,你看你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帮帮忙给我店里带客户呗,到时候我给你返点。你喜欢什么?包包还是珠宝?除了帅哥,我努努力都能给你赚来。” 蒋太太瞪了她一眼:“小姑娘家家怎么就没个正型呢?给你拉客户可以,但你可别给我搞这套,我家男人最烦这些了。” “最烦帅哥了?”程曼故意逗她。 “是最烦我拿人回扣了!”蒋太太笑了,戳了戳程曼的脑门道:“那么漂亮的一姑娘,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呢?” 程曼看她那样子,又扯皮了几句后,溜到王副厂长媳妇这边,给剩下几人一人塞了一串黄水晶,维护好关系后,才笑嘻嘻的离开。 “这丫头........” 回去的路上,蒋太太看着王副厂长媳妇等人腕间多出来的黄水晶,无奈的摇了摇头。 “蒋太太,你也有啊?”王副厂长媳妇也发现了对方腕间的绿松:“你这串叫做什么?” “这是绿松,是我的幸运石,程曼那小丫头非要塞给我的,没办法就收下了。”蒋太太看了眼王副厂长媳妇:“程曼那丫头做生意也不容易,水电费成本费都要钱,你们可不能白收她的东西,回头记得给她带客户。” “你这是........”王副厂长媳妇有些诧异,她很少见到蒋太太会帮人说话。 “这姑娘还算讨喜,我愿意让她赚这个钱。”蒋太太摸着腕间的绿松看向窗外:“明天和李太太出去玩的时候,把她也给拉上,这姑娘是个有眼力见的,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哦。”王副厂长媳妇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在她的右侧,梁晓燕悄悄的瘪了瘪嘴,感觉不爽极了。 不就是一个会拍马屁的小丫头吗? 有什么好牛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06 16:52:37~2023-10-07 17:4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50章 蒋太太一行人走后, 程曼和姜悦一块收拾着vip间。 “真埋汰。”姜悦拿扫帚扫着梁晓燕坐着的位置,嘴里抱怨:“张科长媳妇这嘴巴是漏的吗?吃的满地都是。” 程曼心情不错,也没跟着抱怨:“蒋太太忍不了多久了,你等等吧, 不出一个月, 她就会被踢出太太圈。” 姜悦不信:“我可听说了,张副科长是蒋太太的远房表弟, 蒋太太应该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程曼笑了笑:“你也说了, 他只是远房表弟而已。” 姜悦琢磨出来了,她嬉笑着开始八卦:“陆强你不是消息广吗?我之前听人说财务科的张副科长玩的挺花的, 这事你知道不?” “听到过一点。”陆强啧了一声:“他谈的可不少呢,要不是现在这个肚子大了, 这副科长夫人的位置还指不定轮到谁呢?” 姜悦精神了:“怎么说?” 拿着抹布过来帮忙的刘巧玲也竖起耳朵准备听听。 “他这人吧, 虽然没了媳妇带着两孩子, 但好歹也是个国营单位的副科长,而且和厂长媳妇还有沾亲带故的关系,这行情比那些头婚的小伙子都要好, 自打他媳妇没了后,他身边不缺女人。” 刘巧玲意外:“这可真看不出来,我瞧着张副科长平时挺正派的一人, 我平时也没见他跟哪个女同志口花花啊!” 陆强压低声道:“他这人保密工作做的好啊, 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 但是两三年前吧, 闹出了一件事。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 我有个哥们正好是当事人,我才知道的。” “快说,快说, 到底什么事?”姜悦兴奋催促道。 “这事可没几个人知道,我说了你们可别往外传。两三年前,这张副科长睡了一黄花大闺女,被人爹妈在床上给逮个正着。那姑娘爸妈死活要去厂里揭发他,那时候刚好严打啊,张副科长肯定不同意,正好国棉厂那会儿在招人,他花了一大笔钱走通了关系,买下了我那哥们的名额把人给安排进了国棉厂。” “两三年前?”姜悦也不知道怎么想,问了一句:“那黄花大闺女该不会是姓苏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知道有这么个事,具体对象是谁我就不知道了。”陆强摇了摇头:“不过我听人说过,张副科长以前可没少玩,他睡过的女人至少得有一桌麻将。” “一桌麻将?”姜悦嘀咕道:“也才四个啊,那也还好吧?” “他说的是一桌麻将。”程曼伸手指了指角落麻将桌上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麻将牌:“你自己细品吧。” 姜悦看着那一百多块麻将牌沉默了:“好家伙.......还能这么算呢!” 陆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们哥几个都挺服他的,这当领导的就是比一般人能装。” “好吧,我爸还说张副科长看着就是个正派人呢,我跟他说张科长玩的花他都不信。”姜悦眼神有些发直。 程曼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正常,要是只看外表的话,谁能知道这人皮下是人是鬼?” 在程曼的前世,演艺圈内玩的花的大有人在,那些表面立贤妻人设背地里一个剧组一段情缘的大有人在,程曼早就从习以为常。 在她看来,有些事情只要自己做好了就行,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 收拾完vip间后,程曼又核对了一下库存和账单。 “今天怎么样啊?”姜悦凑近问道。 “还行,差不多一万五的收入,光是李太太一个人就贡献了七千多,vip间里放着的包她一个人就包了三个。”程曼拿笔勾勾画画:“任超给你打电话了吗?” “还没呢,说是晚点给我消息。” “行吧,到时候你跟他说一句,店里的原皮都快用完了,让他联系一下聊城那边的朋友再给捎一些回来。”程曼思考了片刻,又道:“如果皮质和上次一样的话,我可以飞去聊城和他们签订合同,到时候长期合作。” 姜悦将事情记下:“行,那我到时候跟他说一嘴。” 程曼算好账,一边将需要补货的服装款式记在纸上递给任强一边继续道:“今晚上住哪?” “还是回家住吧,我爸我妈现在管得严,就怕我和任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姜悦苦着脸道:“你别笑啊,我现在是真怕了,每天在我耳边念叨个没完,让我要守护好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我感觉脑袋里面都快塞满了裹脚布。” “你爸妈说话是有道理的。”刘巧玲作为老一辈的人,极其中肯的说了一句:“你爸妈那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放心上,这种事情吃亏的咱们女人家。” 姜悦没个好气:“就任超那样的?看见我爸妈就跟老鼠看见猫似的,缩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敢动,我爸妈跟他说了一嘴后,他到现在半个月了,连手都不敢和我牵一下,比我爸妈亲生的还听话!” 刘巧玲还挺欣慰的:“那说明任超这孩子尊重你啊,他是个孝顺孩子。我之前听你妈说过,好像对他的印象特别好。” 刘巧玲现在也和姜海滨夫妇和解了,她和李月也成了朋友,有时候李月来店里给程曼和姜悦送吃的,刘巧玲碰上了也会跟对方说上几句。 “说不上来,我妈这人莫名其妙的。”姜悦也不想把自家的事情到处说,唠了几句后,收拾东西回了家。 程曼和刘巧玲两个将店里的电闸掰下,也关门回家去了。 到了国棉厂门口时,李婶正在厂门口的树下和人唠嗑。 看到程曼和刘巧玲下了黄包车后,那群人声音都低了几分。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大妈挤眉弄眼道:“看看,刘巧玲现在多气派啊,跟着程曼这姑娘吃香的喝辣的,这么两步半的路都要坐黄包车呢!” “没办法,人家继女有钱呗,大哥大拿着,服装店开着,咱们家属院有哪家孩子能比得过程曼的?” 话音刚落,李婶就铁青着脸转身离开。 “她这是怎么了?” 一个胖大婶嗤笑道:“生气了呗,见不得我们说程曼好。她也不看看他们家金宝是个什么德行,连赌都敢沾上,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我怎么听说好像赚了不少钱呢?他们家老李现在也下场去赌了,前段时间还赚了一辆摩托车回来呢。” “正常,要是没点好处吊着,那些傻子怎么上当上瘾?”胖大婶嘴角讥讽道:“有些人自作聪明,以为自己生了个赌神在世,我看她早晚得落得个家破人亡。” 其他几人没再吱声,这种家破人亡之类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有些太过恶毒了,这些大妈大婶虽然嘴大话多,但这种咒人的话,她们很少会说。 而此时,李婶绿着脸快步冲着程曼和刘巧玲两人奔去。 一直到程曼两人走到了三楼楼梯口,她总算是赶了上去。 “李婶,你这是?”刘巧玲看着堵在自己和程曼面前的李婶,有些摸不清头脑。 李婶没去搭理刘巧玲,而是挺直胸膛看着程曼,从嘴里蹦出一句:“大哥大我们家金宝也买得起,他嫌弃太重了,所以换了个呼机挂着。” 说完,她又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刘巧玲呆住了:“她这是怎么了?” 程曼轻叹口气:“这是跟我们较劲呢。” 也难为她了,大夏天的追了一路就为了放这么一句“狠话”。 刘巧玲觉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回家做饭。 程曼其实也挺迷茫的,她都不知道李婶哪来的这份迷之自信,叫她觉得自家那对一百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的父子是赌神转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婶也是个乐观向上的天才,面对如此不堪的李家父子,她总有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将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程曼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刘巧玲推门进屋。 屋内,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刘巧玲走到空调前边看了一下:“浩浩,芝芝,跟你们说了多少次,空调不要开那么低,电费你们付啊?” 说完,就将客厅的窗式空调扭到了最低档。 “妈真讨厌,那么热的天气还不让人家凉快一会儿了。”程浩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呢?”刘巧玲瞪眼。 程浩转头眼巴巴的盯着程曼。 程曼走到空调前边:“刘姨,这天气太热了,要不把空调开到中档吧,你在厨房里边也能凉快凉快。” 刘巧玲一头扎进厨房,动作麻利的洗洗切切:“那就调到中档吧,你让浩浩和芝芝离空调远点,别对着空调吹。” “好。”程曼应了一声,示意两个小的赶紧腾地方。 两个小的屁股刚挪开,程新华就一屁股坐在了风口对着的位置。 程浩气的冲着程新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程曼坐在程新华边上,鼻子嗅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她看着程新华那溅满泥点子的裤腿问:“爸,你今天去哪了?” 程新华把汗湿的袜子扯下堆在木制沙发的衣角:“我们车间三组有个女工这两天都没来上班了,正好今天发工资,下午我和三组的江组长一块去了她家了解情况。” “人还好吧?”程曼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地方坐。 程新华叹了口气:“不太好,她爸欠了赌债,想要她嫁人还债,这姑娘不肯,被关在了房间里。我们去的时候,那赌鬼还堵在闺女门口骂她没出息孤寡命呢!” 程曼觉得难以置信:“他爸欠了赌债,叫闺女嫁人还债,女儿不肯,他说女儿没出息?” “嗯。”程新华也觉得不可思议:“今下午我和三组组长还有厂妇联的几个女同志一块在给那位女工她爸做思想工作,这件事情的影响非常恶劣,厂里决定出手帮助那个女工一把,替她预支工资还清债务,让她父母出示一份保证以后绝不包办儿女婚姻的保证书。” 程曼诧异:“厂领导们还挺有讲人情的啊!” “当然了。”程新华自豪道:“咱们国棉厂可是几十年的老厂子了,人情味十足,对于咱们厂来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良心没了..........” 程浩举着铅笔抢答:“能赚的更多。” 屋内一片寂静,程曼托着下巴琢磨道:“爸,你别说,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有道理个屁!”程新华微眯着双眼,走到程浩身后,将人倒放在自己腿上就是一阵爱的敲打:“你个小兔崽子,这都是从哪学来的?” 半晌过后,程浩才总算从程新华的魔爪中逃脱,眼含泪水的坐到程曼身边。 程曼看着射雕英雄传,随口问了一句:“疼吗?” “可疼了。”程浩龇牙咧嘴道:“姐,爸平时不都是动嘴吗?怎么最近开始动手了?” 程曼问他:“那你是喜欢爸动嘴,还是喜欢他动手?” “当然是动嘴了,他说几句我又不往心里去。”程浩回答的理直气壮。 程曼耸了耸肩:“所以他动手了。” 程浩沉默了,默默的回到程芝身边开始写作业。 九十年代的夏夜,繁星璀璨,万家灯火通明,小小的城镇内,有人吹着空调吃着家常菜,也有人举杯招待着狐朋狗友。 烟雾弥漫的房间内,路林健的脑袋喝的通红,却仍举着啤酒瓶子道:“哥几个,我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等事成了以后,我请哥几个去富达酒店吃香的喝辣的。” 一个脸上生着痦子的男人吸溜了一下鼻涕:“路林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怎么听说那个叫程曼的姑娘有钱着呢,我们帮你搞定她,你就拿一顿饭来打发我们?” “这哪能啊?”路林健自罚一杯:“到时候我再给哥你买台bp机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还要再配上一辆嘉陵仔。”痦子男讨价还价道。 路林健在心底暗骂几声,但还是咬牙答应了。 痦子男是松镇最底层的混混,长的丑不说,还有严重的鼻炎,一天到晚鼻涕挂在嘴边,邋里邋遢的惹人嫌。 路林健以前是看不上这种底层混混的,但是路林健能给的太少,也只有这种底层混混能够帮到他。 路林健看着喝的醉醺醺的痦子男等人,眼神中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蔑视。 这种垃圾,和他们多接触一秒,都会让他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07 18:00:00~2023-10-08 17:3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51章 “程曼, 今天下午你跟我们一块去市里打台球。” 还没等程曼回答,梁晓燕丢下话就走了,根本没给程曼拒绝的机会。 在她看来,请程曼一块去打台球, 就已经相当于一种施舍。 程曼应该跪求感恩才是。 “这都什么人啊!”姜悦丢下手中的抹布, 连珠炮似的骂了一通。 “算了,别理她。”程曼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画纸上, 拿笔细细描绘起来。 “你要去吗?”姜悦站在程曼边上, 看着她慢慢画图:“换做是我,我就不去, 就这种人,我非得摆她一道不可。” “摆了以后呢?”程曼头也没抬:“说了多少次了, 做事得考虑后果, 但现在明显是蒋太太派她来办事的, 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我摆她一道无所谓,但是蒋太太那可不好交代。” 姜悦感慨道:“你就是想太多了,总是顾前顾后的, 一点年轻人的气性都没有。” 程曼沉默了片刻,随后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会被很多东西所束缚。在我们还弱小的时候, 我们必须学会隐忍, 因为没人会在乎你的死活, 只要你足够强大了, 才能有底气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程曼的一番大道理把姜悦给说懵了, 她突然伸手开始挠头,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程曼看着奇怪:“你几天没洗头了?” “放屁,我昨天才去的浴室。” “那过来, 我帮你看看。”程曼把姜悦的脑袋掰过来认真瞧了瞧。 “怎么样啊?”姜悦担忧道:“我该不会是涨了虱子什么的吧?” 说完,她开始抖动身体,用脚使劲跺地。 “没事,就是你这脑壳.......”程曼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你快说?”姜悦急忙催促,这脑壳出问题了可是大事啊! “就是你这脑壳最近要开始长脑子了。”程曼说完这句话,拔腿就跑。 “程曼!”姜悦咬牙切齿的追了上去。 闹了大概五六分钟,程曼才终于制服了姜悦。 姜悦披散着头发,没形象的瘫在布艺沙发上。 “收着点。”程曼轻轻踢了她一脚。 “德行。”姜悦嘴上说着,手却很老实的开始抓头发整理仪容。 程曼早上起床后和刘巧玲一起买了肉松香肠面包和牛奶对付了一口。 一块面包看起来挺大的,实际上并不顶饿,程曼闹了一通后,肚子就空了下来:“中午吃什么?” “黄鱼面吃不?”姜悦来了精神:“小街尾最近新开了一家黄鱼面面馆,上次任超带我吃过一回,味道还成。” “也行,再去街头点上一碗水果冷饮就差不多了。” “好!” 快速确定好午餐后,姜悦也没磨蹭,和程曼兵分两路出去买饭。 回到店里时,陆强正站在店门口抽完烟要往屋里去。 程曼顺便问了一句:“缝纫间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行,都挺老实的,要赶的五千个夹子预计今天下班前就能交货。”陆强嗅了嗅指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在屋子里待着闷,出来抽根烟散散风。” “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没必要客气。” 程曼抱着冷饮要往店里走,陆强帮着她将门推开:“程老板,咱们服装店的杂志什么时候能出来啊?到时候我想出趟差,去外边跑跑销路。” “十六号那天拍,具体什么时候能出来还得看杂志社那边。” 姜悦接过话茬:“放心,任超昨晚上都说了,杂志社那边已经谈好了,七毛五一本的印刷价,只要我们把底片送过去了,排版加印刷他们一个礼拜内就能搞定。” 正说着,任超耷拉着脑袋推门进来,看到店内的陆强,他还猛地一跳:“孙子,你来我们店里干什么呢!” “超子,你怎么说话呢,我现在也是程老板手底下的人了,咱俩可都是一家人。”陆强伸出胳膊揽住任超的肩膀。 “谁跟你一家人!”任超呆愣半秒,一把甩开陆强的胳膊,转头看着姜悦:“阿悦,这孙子没放屁呢?”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忘了跟你说,陆强说的都是真的,他现在也是咱们店里的一份子了,店里缝纫间和仓库的事情都归他管,还有杂志的销售,他也给揽了。” 姜悦将面碗放在茶几上:“你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这份先给你吃。” “没呢,你吃你的吧,不用管我。”任超扒拉了一下头发:“昨晚上杂志社的那帮孙子没少灌我,我到现在还犯恶心呢,一会儿你给我拿个二十块,我去买包烟买点吃的。” “又没钱了?”姜悦说着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给他:“前天才给的五百块,你都花完了?” “万宝路和希尔顿人家没收,暗戳戳的点我送他钢笔,他娘的,就那么一支破笔花了老子三百五,我看他能写出花来!”任超一脸肉疼:“剩下的一百五我请他吃了一顿杭帮菜后,就剩个汽车费了。” “这孙子点了一瓶葡萄酒,酸不拉几的,差点没把我给喝吐。我喝白酒可都是半斤的量,啤酒就跟喝水似的,昨晚上居然栽在那洋酒上了。”任超拿手指比了比:“这么大的杯子,三杯倒!喝完后,我出来给阿悦打了个电话,直接就断了片,躺在人家报刊亭门口的台阶上对付了一宿。” “你人没事吧?”姜悦听完紧张道:“昨晚上在电话里怎么不说一声?我直接骑摩托车上去接你回家啊!” “说什么啊?我就是怕你给我来这一手。”任超的声音有些严厉:“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出门要是遇到点事情,我怎么办?” “那你在外边对付一宿就没事了?”姜悦反问任超。 “我一大老爷们,怕啥?”任超沉着脸:“我那么拼可都是为了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可就什么都没了。” 姜悦耳根红了,整张脸红的像是只烫熟的虾。 程曼将水果冷饮的碗贴在她脸上,姜悦冻得一激灵:“曼曼,你干什么呢!” “收收你这幸福小女人的嘴脸,那股酸臭味都快熏吐我了。”程曼一脸鄙夷。 “酸臭味?”姜悦抬起胳膊深吸口气:“没有啊,我昨天才洗的澡,哪来的酸臭味?” “她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任超一把抓起姜悦的手,十指相握,挑衅的看着程曼:“有本事你也找一个。” “滚。”程曼伸手指着自己,认真强调:“我,程曼,锁心封爱,水泥封心,佛祖来了也不管用。” “嘚嘚嘚。”姜悦摆明了不信:“我就不信你以后真不结婚。” “你还甭不信,我是真打算不结婚保平安。”程曼一只手握拳横在胸口,振振有词道:“有钱饮水饱,没钱都拉倒,情情爱爱都是假,只有党的建设才是真!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华,这是我作为新社会独立女性的座右铭,希望诸君共勉。” 早在前世的时候,程曼就已经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准备,并且已经付出实际行动,一直到她穿越前,她的恋爱履历仍旧为零。 “不是,你来真的啊?”姜悦认真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总算意识到程曼不是在开玩笑:“你这辈子总要嫁人的啊,不然以后死了都没人烧纸。” “那倒不会,我已经找好了一块风水宝地,保准以后香火不断,大富大贵,那块地除了有点挤,没有别的坏处。” “程老板,你快给我说说那块地在哪?挤一点没事,大不了多花几个钱再腾出点地方来。”陆强眼睛一亮,他现在还单着呢,保不准以后也落得个没有后人烧香的结局。 “那恐怕不行,那块地有主了,人太多了我怕主人家不乐意。”程曼义正言辞道。 “没事,有钱能使鬼推磨嘛!”陆强拍了拍腰包道。 “那我可就说了啊。”程曼吸溜着面条,随口胡扯:“茶山桥下做运输的王大发最近不是一直再给他老爹提前办土葬葬礼做演习吗?那棺材我都看好了,他老爹一个躺着有点空,等我老了以后,就让人帮我火化成盒趁机塞在王大发老爹的手里边,一闭眼我就成了王老爹的掌上明珠,坐享清福,香火不断,多好啊!” 她这番话把众人吓得够呛,陆强小心翼翼拿眼瞅着程曼:“程老板,你说这话认真的?” “你猜。”程曼冲着几人甜甜一笑,埋头苦吃起来。 她这一出闹得其余三人心里不上不下的抓心挠肺的难受,任超姜悦和陆强三人也终于没再尖对尖,三人躲在后院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 最后,陆强一拳砸在廊柱上:“他娘的,我说怎么感觉那姓路的王八蛋的名字听起来那么耳熟呢!丫一定没少祸害女同志,为了给咱们程老板和那些受害女同志出头,回头我叫上哥几个给他套麻袋去。” “加我一个。”姜悦同样的杀气腾腾。 国棉厂前纺车间内,路林健正在使用开松机对棉花进行基本拉伸,突然猛打了几个喷嚏。 “阿健,你没事吧?”苏嘉文关心道。 “没事,估计是棉花絮子进鼻子里了。”路林健看了眼旁边机器上的工友,大声道:“苏嘉文同志,多谢你的关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嘉文愣了一下,觉得是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让路林健心里有了隔阂,她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放缓了声音:“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洗棉了。” “去吧去吧。”路林健摆了摆手,随即又猛打数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08 18:00:00~2023-10-09 1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52章 正午, 太阳高高悬挂在天边,将地面烘得极干,仿佛要把所有生命的水分都给烤干一般。 这种情况程曼一般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店里,vip间里有张红皮的三人沙发, 程曼盖上毯子把空调打开, 一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脚翘在沙发椅背上,手捧着一本台省言情小说看着。 这时候的琼阿姨正是大火的时候, 她的作品被一部部拍摄搬上了荧幕, 虽然她的作品被不少人抵制,称之为廉价的童话, 但还是有不少的言情作家都向她看齐,写出来一堆无处不有情, 无处不多情的文章来。 这样的文章对年轻女孩极具诱惑力, 让她们开始做梦, 梦想着住在拥挤的房子里什么都不做就会有大款身份的白马王子来迎娶自己。 程曼手中这本就是一本集琼式毒点为一身的小说,讲述的一个贫穷少女去富人家做保姆,与男主人相爱私奔, 最后用爱感化女主人让其退位让贤的故事。 程曼只是看了几页,就将这本书给甩在一旁的茶几上。 “你轻点,这书我还要好好研究研究的。”姜悦捡起了书。 “你就不能研究点好东西?”程曼嫌弃道:“这本书里婚外恋、未婚同居、第三者插足、私奔全都写了个遍, 看多了还挺辣眼睛的。” “你懂什么, 现在都流行这种小说。”姜悦话里带着一丝嘲讽道:“感情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爱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那叫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 但分礼义廉耻。”程曼撇嘴道:“难道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就可以不顾道德、伦理、孝道、责任和义务?一个男人他可以背叛妻子抛弃事业跟第三者私奔,谁能保证他不会再遇到另外一个故事继续抛弃这个第三者呢?” “明明知道一个男人有家庭, 非要破坏,这叫三观不正,明明知道自己有家庭还非要跟第三者纠缠不休,这叫不道德,这样的三观不正不道德的行为还要给自己披上一层爱情的遮羞布,这简直是侮辱爱情。” 姜悦一愣,然后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一拍大腿:“娘的,我就说有哪点不对劲,原来不对劲的地方在这啊!曼曼,你赶紧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拿笔记上。” “你记这个干什么?”程曼纳闷道。 姜悦的屁股朝程曼这边挪了挪,一脸的认真:“阿芳她妹妹最近看《一帘幽梦》和《金盏菊》看傻了,现在和她小姨的男人搞上了,正闹着要让她小姨成全呢。” “她家人都不管的吗?”程曼诧异。 “管什么啊,阿芳家里爸妈软塌塌的说话不好使,家里全靠阿芳一个人撑着。阿芳对这个妹妹算是彻底失望了,借着蜜月旅行的借口特地躲开了,她爸妈专门跑到我家让我和任超过去劝劝。” “你劝了,还被人给绕进去了?”程曼了然。 “可不是嘛,那小丫头大道理一堆,还给了我这本书让我去学习。”姜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这一根筋的脑子,一下子就被绕进去了,琢磨来琢磨去都觉着哪里不对劲,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全懂了。你赶紧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给我听,到时候我也说学给阿芳她妹听。” “这事吧,你学了也没用。”程曼很郑重的告诉姜悦:“遇上这种脑子有病的,你一定要记得躲远点。” 姜悦不以为然:“怎么,她还敢撬我男人啊?” 程曼沉默不语,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姜悦。 几秒后,姜悦猛拍大腿:“娘的,她还真的敢!不行,我得在包里装块砖头了,以防万一。” 程曼无语:“你就不能智取?” “智取!”姜悦震惊:“你觉得我有这个脑袋吗?” 程曼默了默:“你还真别说,你自我认知挺清晰的。” “你赶紧睡个觉把,睡完觉还要和蒋太太他们去打台球,你大哥大借我一下,我一会儿给阿芳打个电话,就说这事我也没法子了。”姜悦伸手问程曼要大哥大。 “嗯,这件事情连她亲姐都不乐意管,我们作为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程曼将大哥大递给了姜悦。 姜悦点了点头,立刻拨了电话给阿芳把话给说明白了。 正巧任超进来给姜悦送毯子,他等着姜悦打完了电话,才道:“还是咱表妹说话管用,我前两天怎么劝都不好使。” “我早就跟阿悦说过了,人家既然敢跟家里人闹,那就证明她是铁了心撕破脸要去做这个事,她准备了无数个理由去反驳所有的人。你现在阻拦的越多,人家恨你越深,她可不会觉着你是为了她好,反而还会觉得你这是她富贵路上的绊脚石。” “这你倒冤枉她了,阿芳她小姨父我见过一次,还真算不上什么白马王子,顶多就是一秃顶混混,家里全靠阿芳小姨一个人在厂里做工撑着。”姜悦极其艰难的吐出一句道:“阿芳这个妹妹吧.........还真是为了爱情冲昏了头。” 程曼都要感动哭了,这是多么天造地设的渣男贱女啊! 她憋了半晌,才道:“那就祝福锁死,祝他们一胎108宝。” 姜悦被逗得咯咯直笑,抱着抱枕开始跟程曼吐槽身边的那些奇葩事迹。 程曼还挺意外,没想到不管那个年代都不缺奇葩极品。 有八卦作伴,时间流逝的飞快,程曼都没来得及小眯一会儿,蒋太太的司机邵师傅就过来喊人了。 “程老板,在吗?” “在的。”程曼一边回应着一边穿上鞋子准备出去:“阿悦,我下午不在店里,你和任超两个多注意点。” “知道了。”姜悦摆了摆手,抱着小毯子舒舒服服的窝在沙发上。 程曼拿出一个贝母蝴蝶流苏抓夹把头发盘上,就跟着邵师傅一块朝外走去。 店内,任超正在和陆强吹着牛逼,看到程曼出来了,立刻帮着拉开了店门、 程曼道了声谢后,走出店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程曼皱了皱眉,跟着邵师傅一块上了车。 蒋太太独自坐在副驾,小小的吉普车后排却挤了五个人,程曼一上车,车里更是挤得不行,大家手贴着手缩成了一块。 李太太有些受不了了:“蒋太太,你们厂今天怎么回事啊?就不能跟昨天似的多调一辆车子来?我哪受过这种苦啊!你这车没有空调不说,还挤!” 蒋太太独自坐在副驾,不停的跟厂里沟通用车的事情,她听着李太太的抱怨,挂断了电话转头道:“李太太,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不是厂里的车子临时被外派了吗?你先忍忍,晚点我再联系一下厂里小车班,争取再调一辆车来。” “蒋太太你这日子看起来也就是个表面光啊,拿着死工资也就罢了,说话还不太好使,连用个车都这么麻烦。”李太太的声音有点尖利:“我们家老李上个月刚给我买了辆桑塔纳,我在羊城的时候想出门了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根本就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跟人争取什么。” 蒋太太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笑着附和李太太。 蒋家,是有些底蕴在的,蒋太太的公婆离世前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一辆二十多万的桑塔纳而已,蒋太太不是买不起,但为了蒋厂长的名声考虑,她也只能坐坐厂里的吉普车。 国棉厂的吉普车年代久远,与八十年代开始就自带定频空调的桑塔纳是不能比的,这也给了李太太一个炫耀的机会,她开始喋喋不休的描绘自己的爱车。 蒋太太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这态度让李太太大为不爽,她开始把目光转到后排,侧头看向后来的程曼,挑事道:“程老板,你坐过桑塔纳没?” “没呢。”程曼客套道:“我家和服装店离得近,平时打黄包车就好了。” “黄包车啊,那可没有桑塔纳舒服。现在外边那么热,我在羊城的时候去菜场买个菜都得开上我的桑塔纳去,这么热的天气坐车不开空调根本就受不了。” 程曼不吭声,目光转向窗外。 李太太提起她的桑塔纳就没完没了,程曼计算过了,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对方至少提了不下二十次她的桑塔纳。 车内众人,除了一个梁晓燕在那使劲吹捧对方之外,基本上都没接话。 吉普车停在了一个台球厅门口。 邵师傅下车将门拉开时,程曼发现对方悄悄的松了口气,显然邵师傅也烦了李太太和她的桑塔纳。 蒋太太率先带头走进台球厅内。 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正是台球流行的时候,不少工人下班后第一时间就是奔向台球桌,为的就是打上一杆。 蒋太太找的这家台球厅是新装修的,虽然没有空调,但是天花板上安装了吊扇,吊扇吱呀吱呀的转着,带走了程曼心中的躁意。 打台球的主要角色还是蒋太太和李太太,程曼等人只是作陪。 因为李太太在车内的那一番言论,蒋太太明显是带着一些气,打球的时候有些过于严肃,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两位太太都在相互较着劲。 为了不让气氛太过尴尬,王副厂长媳妇给程曼递了个眼色,两人带头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起了两位太太的球技。 虽然两人的表演不是很专业,但架不住这两位都吃这套,很快就被夸得心花怒放了起来,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让邵师傅出去买冷饮。 梁晓燕觉得刚刚没表现好被程曼抢了风头,下定决心要掰回一局。 等到蒋太太中途闲下来休息的时候,她一屁股挤开了王副厂长媳妇坐到了蒋太太身边,开始用丰富的肢体动作夸张的吹嘘着蒋太太的球技。 梁晓燕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她只会一味的吹嘘,蒋太太那勉强看得过去的球技在她口中变成了堪比台球名将的存在,引得台球室的其他球客阵阵发笑。 蒋太太面色也很不好看,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适当的夸赞会让人心情愉悦,过度的夸赞只会适得其反。 梁晓燕的夸赞和周围人的笑声让蒋太太觉得难堪,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耍猴一般让人看笑话。 就连李太太都有些同情蒋太太了。 恰好邵师傅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进来,程曼和王副厂长媳妇一块帮忙接过托盘。 两人将吃的摆在一张空闲的桌子上后,王副厂长媳妇朝程曼努了努嘴,小声道:“曼曼,你去喊人。” 程曼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亲昵的晃了晃王副厂长媳妇的胳膊,轻声道:“王太太,我那还有一串草莓晶的手链,特适合王静,回头你来我店里拿上。” “行,下次我来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王副厂长媳妇拍了拍程曼的手。 程曼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坐在另一边的蒋太太两人温声道:“蒋太太,李太太,邵师傅把水果冷饮给买来了,你们要不先吃点垫一垫肚子?” “好,谢谢曼曼了。”蒋太太松了口气,赶紧走了过来,拿起勺子开动。 梁晓燕完全看不出蒋太太根本不想搭理她,反而还觉得程曼这是慌了,故意打断了自己的发言。 她轻蔑的瞟了一眼程曼,又一屁股坐到蒋太太身边,继续她的表演。 台球室的桌子是木质的,上边刷了一层黑色的油漆,梁晓燕的唾沫星子掉在上边很是显眼。 李太太当即就扔下勺子了,她还算给面子,没有直白的说出对梁晓燕的嫌弃,只是冷眼看着梁晓燕表演,摆明了是要看好戏。 程曼贴心的给李太太换上一碗新的,悄悄提醒了梁晓燕一句:“张太太,食不言寝不语。” “你这是在让我闭嘴?”梁晓燕不满:“嘴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关你什么事啊?我就是看到蒋太太球打的好,说几句都不行了?” “当然可以……” 还未等程曼说完,梁晓燕就急不可耐的指责程曼:“我都还没说你呢,你到底是向着谁的,刚刚打球的时候怎么一个劲的夸人家李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羊城那边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09 18:00:00~2023-10-10 17:5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53章 梁晓燕这是故意挑拨程曼和蒋太太之间的关系, 借此机会向蒋太太表忠心。 只可惜她这一招挑拨离间实在太过稚嫩,蒋太太一眼就看穿了。 念在自己那远方表弟的面子上,蒋太太强忍着怒火:“梁晓燕,这么多人都在, 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梁晓燕握着拳头, 一脸不愤:“表姐,我这是在替你委屈。” 程曼耷拉着脑袋坐在王副厂长媳妇边上:“王太太,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到了张太太。我明明不止夸了李太太一个,蒋太太打的好的时候我也夸了, 张太太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程曼今天穿着一身对襟黑白水墨画的短袖旗袍裙,将头发用贝母抓夹松松的盘了起来, 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色, 衬的程曼这个人愈发的温婉灵秀。 在座的几位太太夫人除了梁晓燕之外, 大多是能当程曼母亲的年纪,看到这么一个漂漂亮亮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委屈了,不免都开始向着程曼。 尤其是王副厂长媳妇,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梁晓燕抢去位置,心中早就有了怨气,忍不住出头道:“曼曼, 你别走, 就在这坐着, 我看谁能把你给怎么了?有些人啊, 心胸狭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李太太球打得好,人小姑娘夸几句怎么了?整天胡思乱想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脑子!” 蒋太太垂眸喝着冷饮,没有劝阻的意思。 这几天下来, 她早就恼了梁晓燕,王副厂长媳妇能当着她的面针对梁晓燕,她也是默认的。 梁晓燕的行为举止太过出格,打压一下也是好的,这样既能给李太太一个交代也能安抚程曼,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道理李太太懂,程曼也懂,但是梁晓燕却不懂。 她只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她可是蒋太太远房表弟的媳妇,她居然被欺负了? 梁晓燕觉得自己能忍,蒋太太肯定也不能忍! 她代表的就是蒋太太的娘家人,她被欺负了就是蒋太太被欺负了,蒋太太被欺负了那就等于国棉厂被欺负了,国棉厂被欺负了那就等于松镇被羊城给鄙视了! 一番等号画下来,梁晓燕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她要代表松镇广大人民来斥责程曼这个叛徒:“程曼,你有本事别躲在王副厂长太太身后,你自己说你到底向着哪一头的?你到底是帮着松镇的还是帮着羊城的?你是不是嫌贫爱富想做羊城人了?” 程曼微微皱眉:“难道我夸李太太,就是帮着羊城想做羊城人了?张太太,我刚刚只是实事求是,你别上纲上线了行吗?” “程曼,你是不是心虚了?”梁晓燕眼睛一亮。 程曼平静回答:“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你就说说看,咱们在场的这几个到底谁打的更好?”梁晓燕逼迫道。 这不是明显的找事吗? 摆明了要把程曼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都看向程曼,蒋太太和李太太也盯着程曼不放,李太太笑盈盈的说道:“程老板你说吧,我也挺好奇的。” 别看这两位表面笑嘻嘻的,但程曼要真是说错了话,说不定这两位在心里就给程曼记上了一笔。 程曼可不怂:“我觉得都各有优势,蒋太太的手感稳定,每一杆都如行云流水,如果不是在心态上有一定的修养,很难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李太太的球风真的太让人惊艳了,每一杆都充满了自信和决心,二位在心态上的修养和精神面貌的体现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两位太太好好学习学习。” 程曼很清楚两位太太的球技,如果真要硬夸,她很有可能成为梁晓燕第二,给两位太太留下了一个虚伪的印象,她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 蒋太太和李太太很满意程曼的回答,她们也觉得自己的心态和精神面貌很棒,眉眼中透露着愉悦。 但梁晓燕却不满意程曼的回答,她觉得程曼这是投机取巧。 她如同一只恶狗一般,死咬着程曼不放:“程曼,你别岔开话题,你今天必须在我们这么多人里边分出一个高低来!” 这不是缺心眼吗? 程曼看着再次拉下脸的两位太太,都有些心疼梁晓燕了。 梁晓燕见程曼没接话,催促道:“你快说啊,谁更厉害!” 程曼叹了口气:“两位各有所长,球技不分伯仲,其他几位太太虽然接触台球的时间不多,但学习能力很强,若是真要比起来的话.........” 程曼站直身体,拿起竖在台球桌旁的球杆往上边抹上了一点粉末。 “她这是干嘛?”梁晓燕迷茫了。 只见程曼轻轻俯下身子,纤细的手指扣住球杆,做了一个很标准的手架,然后用力一击。 球堆散开,如同庆典上那五彩斑斓的烟花一般散开。 “漂亮!”边上围观的几个男青年忍不住拍手大喝:“这手法,专业啊!” 段一川迈进台球室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少女神色淡然的捏着球杆,短袖旗袍的设计将女孩的腰掐的极细,头发被松松挽起,露出了那一截白嫩纤长的脖颈。 他忍不住动了动食指,挡住了那伙男青年的目光:“谁打电话订的炸串。” 为首的一个平头青年回过神来:“我.......我打的。” “一共二十三块。”段一川收了钱将手里的炸串递给了对方。 另一边,程曼找好角度,扭了扭头,将台球击出,角度与技术的完美结合,几颗台球装进了洞中,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蒋太太和李太太忍不住拍手叫好:“好球!” 程曼再接再励,拿着球杆干脆利落的将剩下的球给打入洞中,施施然的对着目瞪口呆的梁晓燕笑道:“真要论打球的话,在座的各位可都比不过我哦。” 两位太太笑着冲程曼比了个大拇指,李太太亲昵的搂住程曼与她探讨台球的技巧,蒋太太也握着球杆让程曼教她一手。 梁晓燕摸不清状况。 她不懂为什么两位太太被程曼压了一头还能这么开心。 但事实便是如此,如果程曼的球技只比两位太太高上一点的话,两位太太可能会有些许不服。 如今程曼是降维打击和两位太太并不在一个层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两位太太对程曼力压她们的事情彻底释怀了,只剩下了心服口服。 程曼那一手好球技不光赢得了两位太太的尊重,还赢得了许多掌声。 这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梁晓燕来说,那就是奇耻大辱,她还想搞事。 谁料,蒋太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招手喊来邵师傅:“老邵,你把人送回家去吧。” “表姐!”梁晓燕慌了,尖叫道。 “谁是你表姐?”蒋太太目光中含着不屑,梁晓燕猛打了一个寒颤,再也不敢闹事。 “老邵,还不把人送回去。”蒋太太冷声催促着邵师傅。 “我不要........” 梁晓燕一开始还死抓着桌子不放,可惜邵师傅是退伍军人出身,有的是力气。 一番折腾之后,邵师傅直接拿起抹布堵住了梁晓燕的嘴巴,将人扛起来扔进车子里走了。 这下子,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程曼和几位太太友好的沟通一下台球技巧,又传授了几招能唬人但华而不实的台球姿势给几位太太后,才得以短暂脱身。 摆脱了几位太太后,程曼溜到台球厅外透气。 正巧有人推门出来,是段一川。 段一川看见站在门外的程曼,注意到了她额间微微湿润的碎发。 “怎么不进去休息?”段一川突然问道。 “里边人多,想出来喘口气。”程曼透过玻璃窗看着台球厅内的太太们,眼里难得透露一丝疲倦。 段一川将程曼那一闪而过的疲倦看在眼底,黑眸深邃:“很累?” 段一川害怕背叛,所以和大多数的人交往都很淡,这种淡淡的人际关系会让他有种身处安全区的感觉,他能够在自己舒适的范围内有选择的选择,而不用被动的去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刚刚梁晓燕的咄咄逼人,段一川也是看在眼里,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程曼明明觉得不适了,还非要坐在台球室继续与人交际。 段一川早就收完钱了,他在台球厅多停驻了一会儿,等到程曼走出台球厅,他才按捺不住的推门出去,和程曼碰面。 “还好吧。”程曼长舒口气,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保持住微笑:“赚钱嘛,哪有不累的。” “赚钱?” “嗯,这些可都是服装店的大客户,偶尔陪陪她们维护一下客户感情也是应该的。”程曼冲着台球厅内的蒋太太挥手笑了笑:“我这人很现实的,不会花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段一川微愣,盯着程曼的脸看了几秒:“台球也是你特地练的?” “那倒不是。”程曼自信扬头:“这都是天赋。” 打台球可是程曼与生俱来的天赋,从小到大程曼靠着这一天赋没少混吃混喝。 五毛钱一把的路边台球局,赢了的人请客喝饮料或小零食,程曼靠着她的球技吃了整整三年的免费饮料和零食,对手也渐渐的从小学生变成了大人,她仍然鲜有败绩。 似乎没想到程曼会这么自信,段一川轻咳一声,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离的很近,程曼有些不自在的蜷缩着脚指头,问他:“很好笑吗?” 段一川上扬的嘴角僵在那里,瞬间绷住了那张俊脸,模样极其真诚:“不好笑。” “哦。”程曼的指尖在台球厅玻璃门上贴纸处抠了几下:“我看你的朋友们都在里边,你怎么也出来了?” 段一川抬手摸了下鼻子:“那不是朋友,我是过来给他们送炸串的。” “外卖?” “外卖?”段一川重复了一遍程曼的话,觉得这词用的还挺形象的:“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做外卖也挺好的,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不少人手头富裕又懒得做饭和出门,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估计巴不得呢。”程曼笃定道:“外卖这种便捷的生活方式迟早会成为生活的主流,你要做的话记得喊我一声。” “嗯?”段一川挑眉。 程曼认真打量了一下段一川,淡定道:“说认真的,你要是想做外卖生意的可以喊我一起。我虽然大钱没有,但是小钱还是有几个,至少有我的帮忙,你在创业前期的资金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了,我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铺一个又一个的摊子,我只负责投资,你就是管理入股,咱俩五五分成,如果你也能投入一点资金的话,分成比例还能够再改改。对外你就是外卖公司的老板,小方向你来把控,大方向咱们两个一起探讨,你觉得怎么样?” 遮蔽着太阳的薄薄云层散开,阳光毫无遮挡的散发出耀人的光辉,光线又再次亮了几度。 段一川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将程曼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处,轻笑道:“这听起来很心动........” “是吧?”程曼轻松笑道:“我一看你就是个能干大事的,只要你好好奋斗,老天必然不会亏待我的,总有一天我会在你和姜悦任超的努力下住豪宅开豪车。” 段一川觉得好笑:“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也不是不可以。”程曼厚着脸皮点了点头,半晌之后,她自己也觉得怪好笑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好。”段一川微微弯下腰看她:“那我努力试试。” 程曼止住笑看着他,段一川双手插兜:“要你投资需要准备什么?” 他的表情太过真诚,程曼反而有了点负罪感,呐呐的回道:“首先,你得给我列个单子,把需要多少钱,怎么花,用在哪给写清楚。再然后,你得把公司项目和发展战略给写上,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想要达到的目标给顺清楚。最后就是我打款,咱们在律师的见证下签合同建公司就好了。” 段一川嗯了一声。 本来程曼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扯,也没抱太大希望,可却意外地听到段一川嗯了一声,而且他答应的还挺自然的,带着几分底气。 程曼忍不住瞅了他一眼:“你来真的?” 段一川反问:“你刚刚在跟我说着玩?” 沉默了几秒,程曼慢慢吐了口气:“没,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都答应了,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有些细节方面是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段一川认真而郑重:“做外卖生意的点子是你出的,我只是个负责照办的人,即便是没有我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合作,从某种意义来说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如果真要五五分成的话,那资金方面也对半开.......” 话没说完,台球厅对面的面馆里走出一个穿着松松垮垮大号西装的小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做作的惊讶:“哟,这不是段一川吗?” 段一川目光冷冷的停在青年身上片刻,转头看向程曼:“炸串摊还有事,最近我会把计划书准备好,到时候咱们再说。” “好,那我先进去了。”程曼懂了,识趣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段一川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作者有话说: 最近水逆,昨天开车上班时车子电瓶坏了,停在了半路,今天修好后下班路上车子电线断了! 第54章 第54章 台球厅外, 那青年堵住了段一川的去路,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段一川,把那美女叫出来,也给我介绍介绍呗, 我也想认识认识。” 这种语气让段一川很不舒服, 直勾勾的看向那青年道:“你也配?” 那青年噎了噎,脚步无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我怎么不配了?我让你给我介绍介绍, 你听不懂人话吗?” 段一川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那青年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娘的, 真当老子怕了你?老子自己也能行!” 说罢,他扭身就要往台球厅内冲, 大喊道:“美女, 交个朋友呗, 段一川能给你的,老子也能给,他给不了的, 老子都能满足……” 话还未说完,段一川便勾着对方的脖子强硬的将人拉进了拐角的胡同。 他的力道很重,那青年使出吃奶的劲才掰开了他的手:“段一川, 我去你妈的, 你敢冲老子下手!” 段一川的手掐在青年的脖子上, 眼神很凶, 语调很冷:“黄明, 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扯到其他人身上。” 黄明有过一瞬的胆怯,或许是段一川以往的不计较给了他勇气, 他大声叫嚣道:“你说不动我就不动了,我还非要动了。段一川,我就把话撂这了,这女的我动定了,看你能把老子给怎么着!有本事你就冲着我来啊,来啊!” 说这,他还挑衅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发出啪啪的声音。 下一秒,段一川掐紧了黄明的脖子,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黄明惨叫出声,他从未想过段一川会动手,眼神惊愕的瞪着段一川。 段一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含警告。 台球厅内,程曼心不在焉的勺着碗里的冷饮,一旁的李太太那勺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程老板,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程曼回神:“没……没什么。” 李太太挤眉弄眼:“刚刚在门口跟你说话那个是你对象?” 程曼回答:“只是朋友,碰见了正好说几句。” 李太太扯了扯嘴角,没信:“朋友啊……长得还挺靓,可惜没什么钱,这样的小伙子当朋友谈谈还成,结婚的话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程曼动了动唇瓣,刚想替段一川解释一句,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李太太自以为了然,翘起兰花指勺了一口橘肉:“我也是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还能不知道你们小年轻的想法?程老板,说真的,我觉得我们有些地方真的挺像的。” 程曼瞪大眼睛抬头看她。 不是,谁跟她像了,这好端端的咋还骂人了? “我年轻那会儿正赶上下乡热潮,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我偷偷瞒着家人跟着一个男同学下乡。那时候是真年轻啊,自以为有情饮水饱,实际上下乡不过半个月我就后悔了。” “后来家里人找了关系让我回城相亲,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通过他家里的帮助,我成功回城,再然后便是结婚生子,跟着丈夫去了羊城。经过那一段时间的下乡经历,让我明白了很多,人不可能靠着感情过日子……” 李太太面露回忆的碎碎念了一会儿,一度说的程曼差点真以为自己和段一川有一腿了。 然后她便听见李太太突然转弯来了一句:“程老板听说你店里的服饰都是你一个人设计的。” 程曼一愣:“对,是我自己原创设计的,早就注册了公司,设计图也在专利局备案过了。” 早在八零年的时候国家便在首都设立了专利局,为了给自己服装设计图备案,程曼特地找了律师跑了几趟首都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 一旦她的服装设计被人所侵权,程曼随时都可以打维权官司。 “这样啊……”李太太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考虑把设计图卖给别人?” “不考虑。”程曼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目前我公司还没有出售设计图的打算,合作形式暂时只有代理加盟这一种。” “李太太,这是对服装行业感兴趣?” “还行吧。”李太太没有否认:“那你店里一个月能赚一万吗?” “怎么可能,哪能一个月赚一万……” 李太太嘴角微微上扬,刚想用巨大的利润来说服程曼出售设计图,便听程曼来了一句:“再加个零还差不多。” 李太太噎了一下,表情复杂的看着程曼:“你那服装店一个月能赚十万?” 这个数字在李太太看来就是天方夜谭,她的丈夫在湾湾人和香江人合资开的被单厂中占了一成的份额,一个月也才收入两万左右。 程曼一个小镇服装店的老板,一个月十万! 这怎么可能? “当然,这还只是松镇门店未做宣传之前的利润。”程曼仿若未觉,指着一旁桌子被人遗弃的杂志道:“最迟这个月底,不晚将会推出自己的服装杂志,开始全方面的推广自己的品牌服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三个月内,我们将会在羊城首都以及魔都杭城这些一线城市成立自己的门店。”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酒香不怕巷子深。不晚服饰的魅力想必李太太你也感受到了。即便是在松镇这个小城镇里,我们也能创下月入十万的利润,我相信有了宣传之后的不晚也一定能在羊城这样的一线城市扎根下去,创下不逊于松镇店铺的佳绩。李太太,你觉得呢?” 李太太不意外程曼看破了自己的想法,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打球的蒋太太等人:“程老板,你可不要太想当然,羊城可不是松镇这种小地方,服装行业的水深得很,十三行上下九高第街好看又便宜的衣服多的是。” “李太太,那你会去这些地方买衣服吗?”程曼淡笑道:“不晚主要做的还是中高档女装,主打的是个人原创设计服装,每一件服装都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和十三行上下九面向的客户群体是不一样的。” “程老板,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怎么就能保证自己设计的衣服会有人买单?要赚大钱,还是得批发出售。”李太太摇头。 “我设计的衣服会不会有人买单,李太太你昨天买了那么多,你应该最有发言权了。”程曼目光下滑,停滞在李太太身上的华夫格假两件短袖套装上,然后又十分自然的撩了撩头发。 李太太有点憋屈但又说不出为什么憋屈,明明程曼说的都是大实话。 “程老板。”李太太犹豫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说的那个什么代理加盟要花多少钱?” “免费。”程曼笑道:“但是需要加盟方一次性订货十五万。” “十五万!”李太太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紧抓着座椅把手,咬牙道:“程老板,你这算什么免费?” “怎么不算?这十五万只是订货费,加盟方只需要拿这钱进衣服去卖就成了,这不算免费加盟算什么?难不成还要我白送服装吗?” “十五万也太多了,万一进了货又卖不出去,那岂不是砸在手里了?” 李太太的丈夫在羊城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也才攒下了一套电梯房一台桑塔纳和二十多万的存款。 程曼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只要加盟商与所有店保持了统一的售价,维护好了市场的秩序,针对加盟商手里的服装滞销现象,不晚可以提供三个月内调货服务,并不会出现货砸手里的情况。另外,如果加盟商后面有转让店铺的想法,不晚也会按照订货价的九成来回收加盟商手里的服饰。” “真的?” 李太太仿佛占了便宜一般。 十五万的订货款,保底九成的价格回收,这样算下来加盟一家店的也才一万五! 一万五的成本换每个月十万的收入,这简直赚大了好嘛! 强忍住内心的激动,李太太和程曼寒暄了几句,才迫不及待的开口道:“程老板,我对你刚刚说的那个加盟挺有兴趣的,我这星期都还在松镇,到时候去你店里聊聊?” 李太太还算理智,她准备观察观察服装店的情况再说。 程曼点头:“行,那我就准备好点心茶水等待着李太太来我店里做客了。” 浅聊了几句服装行业的事情后,程曼侧头看向台球厅的窗外,忽然发现对面面馆冲出几个穿着海魂衫和焦衫的青年。 紧接着就是一个公鸭嗓的青年在那吼着:“打人了,出人命了!” 程曼闻声看去,那辆熟悉的炸串车还停在台球厅的斜对面。 她心下一沉,手中的勺子轻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音。 “程老板?”李太太正在向程曼描述自己在香江旅游的所见所闻,突然见程曼站起身来。 “抱歉,刚刚在外面吹风的时候晒着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中暑了。”程曼面露歉意:“李太太,我去前边的药店买点藿香正气水。” 李太太友好问道:“程老板,要我陪着你吗?” “我一个人就行了。” 程曼出了台球厅后,便拿起大哥大,偷偷的摁下了110,将指尖停留在拨号键,然后从包里取出一支话梅糖叼在嘴里,悠哉悠哉的朝着人群热闹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11 18:00:00~2023-10-12 17:5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55章 程曼包中的几支还是程芝给塞的。 小姑娘爱吃零嘴, 但也不吃独食,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程曼塞一点。 才穿越两个月左右,程曼便养成了吃零食的小习惯,闲暇时光嘴巴不吃点甜咸的, 她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程曼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这种传统的话梅糖了。 糖衣剥开后, 放入嘴中,一股甜味在口舌之中蔓延, 中间那颗没有多少肉的话梅核缓解了传统饴糖的腻味, 堪称点睛之笔。 程曼很快便走到了人群附近,人群正中间, 一帮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穿着牛仔背心和喇叭裤站成两排,依靠在摩托车前, 正彼此放着狠话。 程曼听了几句, 大致意思就是我认识社会上什么什么人, 我姐夫是给哪块社会场地看场子之类的话。 确认过没有段一川后,程曼才转身离开。 但等她买完藿香正气水往台球厅走去时却发现,药店附近的小巷内传来一阵动静, 段一川从里边走了出来。 一出小巷便撞上了程曼,段一川心里涌出一份莫名的惊喜:“程曼,你怎么出来了?” 其实就连程曼自己都不太理解她的做法, 她一向是个不太热心的人。 到最后她还是用杂志拍摄和朋友情当做借口说服了自己。 毕竟四舍五入之下段一川也算是她的朋友, 她程曼就算再冷血, 也不至于不顾朋友的死活吧? 说服了自己后, 程曼扬了扬手中的藿香正气水, 从容道:“出来买点东西,你呢?都解决了?” 段一川轻笑了声,点了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糖果:“给你,吃完药甜甜嘴。” 程曼伸手,忽然间,目光扫向他身后,她瞳孔紧缩:“小心。” 段一川回头,黄明正举起半块砖头往自己脑袋上砸去,他抬脚用力一踹将人踹翻在地。 倒地后,黄明显然心有不甘,伸手去够掉落在不远处的那半块砖。 段一川一把握住黄明去够砖块的那条胳膊,向后一折。 “疼!疼疼疼!断了断了!”黄明龇牙咧嘴的大声叫着。 程曼拦住了段一川,将人拉开:“段一川,你松手吧,他不配。” 听到程曼劝说,段一川这才放开了手,冷冷的盯着黄明。 黄明吃痛的摸着自己的胳膊,眼睛不老实的在程曼和段一川身上转悠一圈:“段一川,你还真喜欢她啊?” 段一川不想和他废话,直接道:“滚。”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段一川驳了面子,这让黄明的脸上挂不住了,他不顾段一川的警告,冲着程曼道:“美女,你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吗?你可别觉得我针对他,那都是他活该,他妈是个杀人犯!” 程曼下意识朝段一川望去,两人四目相对,青年的目光冰冷,眼里充满了抵抗。 “段一川……” 程曼打算离开,她不想过多介入别人的生活,可是她看到了段一川有些难堪的别过头,沉默着没回答,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充满了防备心的大狗。 那一瞬,程曼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她的脚仿佛扎根在了原地。 段一川的沉默对于黄明来说便是最好的伤药,他高昂着脑袋,小人得志:“你知道段一川那个外地妈害死过多少人吗?两个!” “黄明,你给我闭嘴!”段一川冷声道。 “怕了?”黄明得瑟道:“我就不,我还得要让这美女认清你这个野种的真面目,让她知道你是个杀人犯的儿子!如果不是你那个外地妈非要举报我妈和你爸的话,我妈也就不会跟着你爸扒火车私奔,他们两个人也就不会死!” “等会儿——”程曼掏了掏耳朵,礼貌性的打断黄明:“你妈是小三?” “小三?”黄明本能的意识到这个不是什么好词。 “就是第三者插足的意思。”程曼解释道。 黄明暴跳如雷:“放你娘的狗屁,我妈才不是什么小三,段一川他爸能够看上我妈,那一定是我妈哪哪都好,是他妈没本事管不住他爸才害死我妈。” “有父母在天保佑的人说话就是硬气哈。”程曼无语死了:“人家段一川作为受害者都没怪你妈破坏他的家庭害死他的父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说你妈哪哪都好,那试问一个好女人怎么会去破坏人家的家庭?” 段一川一怔,他的父母是在大串联时期相识相爱,为了追求爱情,母亲抛弃了西南地区的亲人,跟着父亲来到了江南水乡的松镇。 若是两人一直相爱,这或许会是一段佳话,可惜段父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段母身怀六甲的期间,段父抑制不住寂寞,偷偷摸摸的跟农村一个带娃的黄姓小寡妇好上了。 段母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川渝女人,性格火爆激进,尚未结婚生子那会儿可是小将队伍中的佼佼者,天南地北搞串联的狠人。这样的女人哪能容得下枕边人的背叛,一得知消息后她便抱着还未满月的段一川上蹿下跳,扬言要给黄寡妇挂破鞋要批段父流氓罪。 在那个年代,挂破鞋挨批都是可能会要人命的。段父和黄寡妇两人被段母的话给吓住了,找了关系连夜扒火车准备逃跑,结果因为没抓牢从火车上摔了下去,当场毙命。 出了人命以后,段母也就消停了,她丢下了还未满月的段一川回了西南老家,将所有的斥责和怨恨都丢给了段一川。 段一川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和他一起长大的还有被段家两老收养的黄寡妇儿子黄明。从段一川记事起,他就明白自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爷爷奶奶怨恨他的母亲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伯父伯母觉得他是个累赘。 因为松镇是个排外的小镇,段一川作为外地女人所生的孩子,没有母亲守护,他在家中的地位甚至连黄明这个外姓人都不如。 在段家,所有人都在提醒段一川,提醒他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提醒他要懂得感恩。 段一川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无辜,他尝试过自救,试图向周围发出信号渴望得到认同和安慰。 刚开始上学时,他被黄明欺负,他还会和老师诉苦,希望老师能够继续一些安慰。谁料,得知了来龙去脉的老师只是沉默了许久,才摸着他的头告诉他忍忍吧,那毕竟是两条人命,是你妈妈害得人家黄明没了母亲。 从那以后,段一川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般,孤独的活着,即便他再也没有把家里的事情往外说过。 小小的他也会委屈,但他清楚再委屈也是没用。毕竟黄明父母双亡,而他段一川至少还有一个母亲在世,世人都是同情弱者和死者的,段一川只能被迫背负着两条人命艰难前行。 因为黄寡妇和段父死了,所有人都在抛开事实打感情牌,只有程曼,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个称呼段一川为受害者,斥责黄寡妇和段父那不道德婚外行为的人。 段一川低下头,心中早已乱了,不自觉便涌出几分委屈。 这种委屈像是一股强酸一般,慢慢溶解他在自己心中筑上的那层层硬壳,让那硬壳上的丝丝龟裂蔓延开了,一些细小碎片不断掉落。 黄明因为他那早死的母亲而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也因此没少欺压段一川,他对自己的母亲还是挺维护的,听到程曼那么说自己的母亲,立刻破口大骂道:“你懂个屁,男人能爱上外边的女人,那一定是家里的那个不够好。” “咋了,你又知道了?你那小三妈亲自托梦告诉你的?”程曼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段一川以前没少被这货给欺负。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程曼说话也有几分刻薄:“真要爱,段一川他爸怎么不娶你妈?怎么就让你妈做个见不得光偷偷摸摸的小三?都是当了妈的人了,怎么就那么天真?嫖客几句甜言蜜语她还当了真。” 程曼的三言两语就将黄寡妇的遮羞布给掀的一干二净,黄明恼羞成怒大喝:“段一川!” “段一川。”程曼眼神直溜溜的盯着青年,她心里暗下决定,要是段一川敢糊弄她,那以后她便再也不理对方了。 大不了她多花点钱去魔都的模特公司找人拍杂志。 仿佛读懂了程曼眼中的意思,段一川吐了口气,抬眸直视着黄明,缓缓道:“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的母亲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见不得人的小三。” 得到肯定的回答,程曼心里舒服了,圆眼弯成了一个月牙。 段一川的目光在程曼的笑弯的眼睛上定格了片刻,而后伸出手指在她耳后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程曼的笑容僵住。 段一川收回手,低声说:“刚看到一只虫子,也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哦……是吗?”程曼迟疑了下,犹豫道:“那……谢谢你?” “不客气。”段一川眉眼动了动,双手插兜:“我摊车就停在台球厅附近,我送你回去吧。” 程曼点了点头。 两人那岁月静好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一旁的黄明,他心里不服气,冲着段一川咆哮:“靠个娘们撑腰丢不丢人,有种你死外面一辈子别回家。段一川我把话放这了,你要是不现在给我赔礼道歉再掏出个百八十块,我回去就把事情告诉那两个老的,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那你去吧。”段一川扭头:“顺便再告诉他们一声,从明年年初开始,每个月初我会给他们送三十的养老钱,再多的就没了。” 段老头段老太纵然再偏心再迁怒段一川,但好歹也算把他给拉扯到大,供他读到了高中。 段一川能够给予对方的也就只有每个月三十的养老钱,这笔钱刚刚好能维持两位老人的生活。 一个月三十块,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之间的祖孙情了。 多了,段一川心里过不去,少了,他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才三十!” 黄明突然意识到出了大事,段一川自从高中辍学以后便开始摆烟摊养家。 段家两个老的没少从段一川手里抠钱,每个月少说都能抠出个一两百来,黄明和段家其他几个孩子可没少沾光。 真要因为他的一通闹,让段一川把钱减少到了三十一个月,那段家人还不得活撕了他。 黄明赶紧跑到段一川和程曼跟前张开了手:“段一川,你别走,你把话给说清楚。” “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我知道他们修完房后手里至少还有两百的存款,这些够他们用半年,半年后每个月初我会给他们送三十的养老钱。” 黄明彻底慌了,愤怒推了段一川一把:“段一川,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的爷爷奶奶,你这么不孝,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也知道那是我的爷爷奶奶啊?”段一川冷笑一声:“三十块一个够两个老人吃好喝好,你们想要沾光找别人去。” “段一川你就是贱种,你活该没人爱,你到天到地都没人心疼。”黄明一想到回去后的结果,急的口不择言道:“你以为你有几个钱了不起啊?我确实没你会赚钱,但你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还不是更宠我?你永远都是个没人疼的贱种!你都不知道,从小到大我都是故意欺负你的,我从小就知道你是个没人疼的,就算我欺负了你也没人会帮你说话。” “你小时候还会去跟学校老师告状,那老师是不是一开始对你挺好的,后来就没理你了?那是因为那两个老不死的和他们的大儿子两口子特地跑到人家家里打砸了一通,但凡有人帮你说话,那就是自找麻烦!” “从小到大你是不是没朋友?那是因为你同班的每个同学家里都被我和段一山跑遍了,是我们告诉你的同学家里你段一川是杀人犯的儿子,所以你才会被孤立。段一川你看看,你就是个扫把星,谁也不想招惹你!” “我早就知道你想要考大学,想要摆脱我们,那两个老不死的本来打算让你继续读下去。是我和段一山挑拨的,那两个老不死的生病是假的,吞农药也是骗人的,为的就是逼你辍学养家……” 人在慌乱情况下可能会失去理智,黄明便是如此。 一直到段一川的拳头砸上他的脸颊,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那些和段家人默认的秘密,被他脱口而出。 他完了。 “段一川,我刚刚讲的都是假的……”黄明想要检查呢,迎接他的是一拳又一拳的重击。 终于,在黄明绝望之际,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握住了段一川的拳头:“段一川,停下吧。” 段一川呼吸有些紊乱,眼眶泛着淡淡的红,声音低沉晦暗:“对不起,吓到你了。” 程曼平静看着他:“有些事情,用拳头是解决不了的,你得配合其他的生活经验。” “嗯?”段一川突然顿住。 小巷吹起了微风,程曼淡淡道:“狗咬你,如果不一次性制服它,那它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你,只有让它疼了,它才会长记性。” 黄明早已被段一川揍得鼻青脸肿,原本还在嗷嗷惨的他听到程曼的话后,突然头皮发麻:“我错了,段一川我真的错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现在才说道歉有什么用,你还是没长记性。”程曼仰头看着段一川,轻声道:“皮肉伤可没用,好了伤疤忘了疼,下一次他还会来。” “段一川,男人什么地方最脆弱,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说完,她将手覆上段一川的拳头,面带微笑的狠狠砸向黄明的迷你小垃圾。 下一秒,整条小巷都充斥着黄明的惨叫声。 他双腿死命夹住,以头抢地,不停的哀嚎。 段一川身子微微紧绷,下意识双腿并拢:“谢谢。” 程曼从包里摸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自己的手,头也不抬的回道:“应该的,都是朋友嘛。” “嗯,朋友。”段一川清隽的脸上荡漾开了一个浅浅的笑。 作者有话说: 有一说一,当年能够天南地北坚持搞串联的都是狠人,去的时候包火车票啥的,回来的时候腿着走。 第56章 第56章 打架这件事, 若是放在八十年代和千禧年后都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可现在是九十年代,只要程曼他们没拿刀砍人,就算黄明报了警,那也只是训个话而已。 而且先撩者贱, 一切都是黄明先挑的事, 他挑事不成反被揍,还要报警闹事?那他以后在兄弟们面前还怎么做人? 因此当程曼和段一川离开了小巷后, 黄明蜷缩在地上缓了一会儿, 立刻便拍掉身上的灰土,强忍着疼痛面色无常的走回小面馆。 小面馆内, 黄明的几个狐朋狗友正围坐在一起吹着牛喝着菠萝啤。 菠萝啤是如今最潮的饮料,味道清爽, 既有水果味又有酒味和汽水味, 大部分的饭馆都会备着一批菠萝啤。 黄明的狐朋狗友都属于最底层的那种穷混混, 没有摩托车和自行车,兜里也没有几个钱,吃完这顿面, 等下回出门下馆子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黄明也不嫌弃自己这几个狐朋狗友穷,相反他还很爱跟这些人玩,面对这些条件不如他的混混, 黄明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这时, 坐在靠门角落的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看到黄明回来了, 招呼道:“明哥, 事办的怎么样啊?” 黄明挺要面子的, 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吹嘘道:“姓段的那孙子看见我就怂了,那腿抖的我都不想说。那美女也想认识我, 还说要跟我过来认识认识哥几个,给哥几个敬杯酒,让我给拒了。” “为啥啊?”那青年不信,但嘴上还是很配合:“我瞧着那美女就不错啊。” “可不是,比我那对象漂亮多了,带出去多有面啊!” “没错,尤其是那腿,白的发光。”一个胖乎乎的混混舔了一下唇角道:“摸上去一定特舒服。” “没意思。”黄明喝了一口菠萝啤道:“我读书那会儿没少谈对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那种,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谈过啊,早就腻了!不是哥们笑话你们,你们这样子太丢人了,一看就是没碰过女人的。” “是是是,这我们哪能跟明哥你比啊。”胖混混笑着给黄明递了根烟:“明哥,你这么厉害要不教我们几招?” 黄明噎了一下,别看他狗叫的厉害,实际上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他的眼神转啊转,像是电视剧里的大师一般摇晃着脑袋,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个蒜头鼻的混混暗地里撇了撇嘴,用脚踢了踢胖混混。 胖混混会意,举起啤酒瓶道:“要不怎么说咱们明哥有牌面呢,明哥,为了庆祝你又迷倒了一个美女,要不今天这顿饭你请客吧?” 黄明心头一紧,刚想找借口拒绝,便听到蒜头鼻混混拍桌道:“胖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明哥?我明哥什么档次啊,他能就请我们这些兄弟吃这玩意?怎么着也得来顿洋的吧。” “来洋的!来洋的!” “来洋的!来洋的!” 蒜头鼻拿着筷子敲击碗沿,有他带头,其他几个混混也开始有样学样。 黄明被高高的架起,他摸着裤兜局促道:“这……今天出门太忙,没带钱,下次一定。” 在场的几人谁不清楚黄明的条件啊,难得有理由宰他一顿,哪肯让黄明这么蒙混过关。 于是,蒜头鼻又道:“明哥,兄弟们好歹管你叫一声哥,你这样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真没带钱,身上就一张十块的。”黄明干脆把裤兜翻出来,掏出唯一那张十块给众人看:“这样,等下次我带了钱,一定请你们去市里吃洋快餐怎么样?” 黄明说的洋快餐也就是肯德基,这个知名的洋快餐品牌自从三年前入驻华国后,很快就开始了它在这个拥有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的发展史,开业第一天便创下了三十万元的营业额。 年初的时候,这个洋快餐品牌在临山市开业,打着“花几十元体验西方生活方式”的噱头,成为了许多年轻人心目中最洋气的饭馆。 在松镇,谁要是能去肯德基吃一顿,回去能吹半个月的。 黄明认识的一个混混就去过肯德基,为了证明自己去过肯德基,对方特地把饮料杯留着带了回来,没事就会拿那个杯子装水喝。 黄明对此很是不爽,看着对方得瑟了一周后,偷摸着把那个杯子顺回家当牙杯。一直到那个杯子被水泡到烂的不能再烂,黄明才依依不舍的将其丢进灶膛里面毁尸灭迹。 听到黄明说要请洋快餐,同桌的混混们也并不买账。 大家伙都是土生土长的松镇人,谁还不了解谁? 他们这一桌四人,吃洋快餐至少得花个四五十。平日里段家两个老的能给黄明几毛几分零花钱便已经算是顶了天,黄明这人一向好吃懒做,除非他去偷去抢或者去卖血,否则这顿洋快餐肯定没戏。 那蒜头鼻是在座的几个混混中最精的,他可不会就这么放过黄明:“明哥,你这可就没诚意了,你说下次请,那我们哪知道这下次是什么时候?” “那你说怎么办?”黄明火气也有点上来了,粗声粗气的问道。 “我看要不这么着吧,刚刚被你拒了那姑娘不是进了对面的台球厅吗?我看她手里大哥大拿着,看着就不是个差钱的,要不明哥你发扬发扬自己的魅力,让她掏点钱请哥几个去吃洋快餐?”蒜头鼻挤眉弄眼道。 他不提程曼还好,一提程曼,黄明就忍不住夹紧了腿。 迷你小垃圾上的疼痛还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程曼下手时的狠辣,黄明倒吸口凉气,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他这态度激烈的,把在座的几人给吓了一跳。 “明哥,你这是怎么了?” “这事不行,我一大老爷们还做不出用女人钱的事来。”黄明机智的给自己裹了一层遮羞布。 其余几人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用女人钱? 这孙子堵在小学门口勒索小姑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知道要脸了? 谁信啊? 蒜头鼻用脚踢了踢胖混混和尖嘴青年,递了个眼神过去。 胖混混一脸懵,尖嘴青年却是懂了,不动声色的对着蒜头鼻努了下嘴。 蒜头鼻开始表演,他将钦佩之情演到了极致:“娘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大的觉悟,哥几个,赶紧跟我们明哥喝一个啊,他这人品那叫一个没得说。” 尖嘴青年立刻拽着胖混混起身,躬下一点身子与黄明碰瓶:“明哥,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说完,便吨吨吨的一饮而尽。 黄明觉得自己出息了,脸上泛着红光:“客气了,我也就是做自己罢了。” 蒜头鼻好悬没笑出声,他的手不停颤抖,但牙齿还在使劲的咬着腮肉,不肯发出那震耳欲聋的笑声。 另一边的胖混混和尖嘴青年也不太好受,尖嘴青年还好,掐着自己的大腿硬是绷住了,胖混混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下一秒,蒜头鼻和尖嘴青年面无表情的盯着胖混混。 胖混混家里是信佛的,从小被因果文化所洗脑的他听到黄明这一番厚颜无耻的话,实在没憋住笑。 就那么一下,差点没把他这么多年的功德给霍霍没。 默念了几声罪过后,胖子打了个哆嗦,握紧了香包就是一通输出:“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在胖混混极为小声的输出之中,蒜头鼻和尖嘴青年仿佛看见了一行行的小字。 “功德+1” “功德+1” “功德+1” “他什么意思?”黄明被胖混混的操作给整迷糊了,质问道:“胖子,你看不起谁呢你?” “别啊明哥,胖子他不是这意思,他这是在饭后祈福,他们家你还不清楚?松镇出了名的封建迷信,他那个妈没事就往观音庙跑,一家子就差没住在观音庙了。”蒜头鼻一把拉住揪着胖混混衣领准备闹事黄明,看着胖混混道:“胖子,你就说是不是。” “是。”胖混混也被吓了一跳,怂怂的收起了自己的香包。 “是的话那最好。”黄明愤愤的坐下,一不小心又碰到了伤处,疼的他差点没叫出声。 蒜头鼻狠狠瞪了一眼胖混混后,又接着开始套路黄明:“明哥,要不怎么说你是我们的明哥呢,哥几个中我最服你。若是其他人说要请客的话,那哥几个当然是什么贵吃什么了。但是明哥你不一样,哥几个是把你当亲哥哥看待的,哪能吃你那么贵的东西。” “我看要不就这样好了,咱也不用明哥请吃什么洋的土的了,就让明哥把这顿饭给请了算了。胖子、尖嘴你们两觉得怎么样?” 蒜头鼻可不信黄明说的下次,他坚信只有吃到嘴里的才是真。 说白了,他绕了那么一大圈,目的只是为了让黄明把这顿饭给请了,至于什么洋不洋的,他根本就没敢想。 胖混混和尖嘴青年亦是如此,又开始起哄敲桌。 黄明总觉得哪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是哪不对劲。 他们一桌四人也就点了四碗青菜肉丝面和四瓶菠萝啤,差不多六块钱。 “老板,付钱。”黄明磨磨蹭蹭起身走到柜台摸出来那张十块钱和一张一块钱。 这张十块钱是黄明偷偷从段家两老那顺的,跟了黄明差不多两年,是他唯一的一张大钞,黄明平时全指着这张大钞给他撑场。 没想到,他的这张大钞最后还是被花出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能找回来一张五块钱,虽然不多,但也算得上是一张大钞了。 黄明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伸手接过老板找回的零钱。 “怎么才这么点。”黄明看着找回来的一块三毛五质问老板。 “你那几个兄弟还拿了三包烟,原本说好不抽包退,现在烟都拆了,那我肯定是要收钱的。”老板指着餐桌方向道。 黄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蒜头鼻三人正人手一包烟在那拆。 对上黄明的目光后,胖混混拆烟的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气的黄明嘴都歪了。 黄明黑着脸将剩下的钱揣在兜里,朝着蒜头鼻几人走去。 刚走到餐桌旁,还未等黄明发难,蒜头鼻便殷勤的递了一根烟过去:“明哥回来了,明哥你快抽抽这烟,这一块六的烟就是不一样,我那八分钱的金葫芦跟这一比算个屁啊!” “你们……” 黄明话都没说完,蒜头鼻又滑动火柴给他点上火:“明哥,刚刚我还和胖子尖嘴两个说呢,我们三就是命好,能遇上明哥你这种好大哥。要不是你,我们哪能抽得起这烟啊。” 尖嘴端起剩下的面汤道:“明哥,酒喝没了,小弟以汤待酒敬你一碗,从今以后你就是哥几个的大哥,我们三就指望着大哥你带着吃香喝辣了。” “对啊对啊。”胖子一边抽一边憨憨点头。 黄明原本一肚子的火气,现在也只能憋在肚里。 他倒是想要发火,可那三王八蛋认他做大哥啊! 接着,三个人又拥着黄明一块往街边台球桌走去,准备哄着黄明花个几毛供他们打发时间。 出了门后,尖嘴的目光忍不住朝台球厅的方向瞟去,正好就看见了站在台球厅门口和蒋太太等人闲聊的程曼:“明哥,你快看,这不是被你拒了的那美女吗?” “你轻点声!”黄明紧张的捂住他的嘴,害怕的瞄了一眼程曼。 确定对方并没有察觉自己这边的情况后,黄明才松了口气,教训小弟道:“人姑娘不要面子的?万一赖上我了怎么办?” “还是我明哥想的周到。”尖嘴再次朝着程曼那边看了一会儿,有些讨好的说道:“那个明哥,我看那美女旁边站的人还挺眼熟的,你认识不?” “眼熟个屁,几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黄明没好气道。 “我看着像是国棉厂的领导夫人们。”胖混混突然道。 “真的假的?” 黄明吓了一跳,段一川认识的人有那么厉害?居然能跟那些领导夫人玩在一起? “八成是真的。”尖嘴又仔细观察了几眼:“站中间那个穿条纹衫的就是国棉厂厂长媳妇,我表嫂的大姨就在他们家做保姆,我帮着跑腿的时候见过一会儿。” “明哥。”蒜头鼻眼睛一亮:“明哥,我听说国棉厂下个月又要招工,我瞅着那美女跟几个领导夫人的关系都不错,要不你去帮我说说,看看能不能留个位置给我?” “我去说说?我什么货色啊我?” 黄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跑慢了几步,迷你小垃圾就会再次受创。 其余三人也紧随在后,大呼小叫的喊着:“明哥,慢点。” 夏日炎热,黄明又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大号长袖西装。 整条街上独他一人穿着长袖,格外的惹眼,蒋太太等人都忍不住看上几眼。 “傻死了。”李太太捂嘴笑道。 “小混混嘛,穿衣服不三不四的也正常。”王副厂长媳妇一直挺看不起游手好闲的人。 “那个穿红色老头衫的我见过,好像是张姐家亲戚,前段时间张姐还跟我家老蒋商量要把自家亲戚安排进厂里。”蒋太太皱着眉头道。 “这你也答应?”李太太打量了一眼蒋太太:“你怎么当家的?一个保姆都能爬到你们两口子头上,这要是换做我家的保姆,我早就把她轰走了。” “李太太,这是我家的事情。”蒋太太和小姑子在一起几个小时,明显不耐烦了。 她连话都不愿多说,只是淡淡的呛了一句,实际上她已经找好了新的保姆人选,明天就能上岗。 李太太撇了撇嘴:“随你。” 蒋太太抿了抿嘴,保持沉默,她一直以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就算她凭借这一己之力把气氛弄的尴尬,她也不会屈尊纡贵的去调节气氛。 王副厂长媳妇是知道这姑嫂俩的关系,她给左边的宣传科副科长媳妇使了眼色,对方立刻笑道:“蒋太太,李太太,还是你们两命好,有人帮着做家务。哪像我们家啊,上有老下有小的全指着我们老陈一个人的工资过日子,我在家的时候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根本忙不过来。” 李太太傲娇的昂着头:“请一个保姆又花不了几个钱,便宜点的也才一百多。” 陈太太的笑容僵住,陈太太和陈副科长都是独生子女,既有赡养上面四位老人又要养育两个孩子,压力可想而知。 陈副科长所处的宣传科油水少,每个月六百块的工资,刨除家里生活开支后能动的也就只有两三百。平日里她跟着蒋太太等人出来交际,手里的钱那是算了又算,才硬生生的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 如果再请个保姆,陈太太虽然是清闲了许多,但也没有多余的钱出来交际。 蒋太太和蒋厂长的夫妻关系还算不错,她在厂里也算说得上话,陈副科长的工作能力一般,若想升职八成还要走蒋太太的路子。 这笔账,陈太太还是算得明白的。 对于陈太太家中的困难几位太太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就连蒋太太在买衣服的时候也经常会顺手帮忙买了单,太太们都在有意无意的照顾着陈太太的面子。 可如今,何不食肉糜的李太太这么一说,情况就变了,陈太太垂着头,一把年纪的人双手无处安放,肉眼可见的难堪。 几位太太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场面再次冷了下来。 程曼突然笑了一声,拉住陈太太略微粗糙的手道:“陈太太,难怪你在咱们家属院的名声那么好呢,大家伙都说你是个好媳妇,换作是我,肯定做不到你这么孝顺。” “李太太,你刚认识陈太太可能还不太清楚,陈太太她是我们家属院这一块出了名的孝顺媳妇,对父母公婆还有儿女的事情从不假手于人,就喜欢亲力亲为。” “对对对。”一旁的人事科科长媳妇冲着陈太太责怪道:“我看你就是个死脑筋,什么事都要自己来,你们家老陈好歹也是个科长,你说你非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干嘛?” 陈太太感激的看了眼程曼,嘴上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老是容易胡思乱想,家里老人年纪大了,交给外人我哪放得下心啊?反正我就是个天生劳碌命,累一点就累一点吧。” 直到这时候,蒋太太才开口了:“多陪陪老人也好,咱们都这年纪了,上面还有老人顶着,这也是一种福气。” 她这一番话把李太太的眼眶都说红了,她的父母蒋太太的公婆早已在五年前离开人世,只留下了市里的一套老房子。 临山市对于李太太来说明明是她的故乡,可是定居羊城多年的她回到了故乡却只能住在招待所里。 她没有了爸妈。 趁着没人注意,李太太悄悄的擦了擦眼泪,发生转移话题道:“蒋太太,邵师傅呢?怎么还没来?” “估计快到了,厂里车子空出来了,我让他回去调车了。” 许是快要摆脱讨厌的小姑子了,蒋太太的语气突然欢快了几分,她客套道:“这都四点多了,一会儿要不一起吃个饭?我知道市里有家洋快餐,我家倩倩都念了一个月了,我们要不去那吃点,顺便给孩子也带点东西尝尝鲜?” “蒋太太,我一会儿店里还得对账呢,就不去了。”程曼知道对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干脆找了借口婉拒。 王副厂长媳妇等人也纷纷找借口推辞。 蒋太太摆出遗憾的表情正要感慨几句,就听到她那讨人厌的小姑子李太太突然道:“好啊,你说的是肯德基吧?我们羊城只有麦当劳,我还没吃过肯德基,正好对比一下这两个洋快餐的差别。” 蒋太太的脸垮了下来,只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要求王副厂长媳妇几人一块作陪。 她可不愿意跟李太太这个讨人厌的小姑子单独吃饭,光是看着那张脸她就饱了! 巧了不是,答应了要和蒋太太吃饭的李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她拉住了程曼的胳膊:“程老板,有些话刚刚还没说完,咱们到时候饭桌上细聊。” 作者有话说: 我小的时候,我们镇上只有一家多美丽,能在多美丽过生日是我们班上所有小孩的梦想。 还有菠萝啤,我小学的时候还有的卖,出了菠萝啤以外我最喜欢的就是一款叫啤儿茶爽的饮料,三块五一瓶,我一天能喝两瓶,酒量也是那时候练起来的。 感谢在2023-10-13 17:28:47~2023-10-14 17:3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家姑奶奶、一刀骟了你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57章 蒋太太发了话, 手底下几位太太哪有不从的?就连家里事情最多的陈太太也拿着程曼的大哥大拨打了自家丈夫办公室的电话。 一听说要跟领导夫人吃饭,那边很快便答应了下来,还特地叮嘱了一句让陈太太记得把单买了。 陈太太看了一眼蒋太太等人,答应的那叫一个响亮。 一顿洋快餐才多少钱, 撑死了一百!这点钱, 陈太太咬咬牙还是出得起的。 程曼也呼了一下姜悦,她的服装店还没有装上电话, 倒不是她不舍得花那五千块, 而是小街这边安装电话安装的都是分机。 外面打电话不能直接打到店里,而是打到总机上, 拨号人员再告诉总机的接线员分机号码,这样才能拨通分机电话。 这种操作太过繁琐, 程曼干脆就断了安装电话的心思, 想着等过段时间再弄个大哥大放在店里当电话使用。 安静等待了一分钟过后, 姜悦就反拨了回来:“喂,曼曼,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姨和我妈都说今天太热了不想做饭,晚上我们两家一块去吃小炒吧?” “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们吃吧, 多少钱回头我给你, 就当作我请客了。” “跟几位太太一块外边吃饭?” “嗯。”程曼应了一声:“吃的是肯德基, 你想不想吃原味鸡土豆泥和小餐包?想的话我给你打包点。” 此时的肯德基菜单并没有后世那么丰富, 甚至连汉堡都没有出来, 只有吮指原味鸡、鸡汁土豆泥、小餐包和蔬菜沙拉。 蔬菜沙拉并不受欢迎,用姜悦的的话来说:“不就是几条菜丝加点酱吗?有那钱我能买多少个卷心菜?傻子才会花那个冤枉钱。” 程曼前世的时候就是姜悦口中的傻子。 女生爱美,追求苗条的她动不动就拿蔬菜沙拉打发自己, 嘴里时不时的调侃一句:不吃点草怎么证明自己是资本家的牛马。 那时候的她,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翻身农奴把歌唱。 照不晚目前的发展形势看来,只要她不做出太大的决策性错误,迟早有一天她也会跻身成为资本家中的一员。 一想到此处,程曼不免有些开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想!想!想!” 程芝程浩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程曼的幻想,她隔着电话问姜悦:“这俩怎么在店里?” “今天考完了,放假了呗。”姜悦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无奈:“刘姨说了,她要赚钱不能在家管着这两。你们家的电视机和红白机在那摆着,这两肯定管不住自己,还不如白天带到店里来,就让他们坐在缝纫间学习。” “那多吵啊,浩浩和芝芝都这么大了还能没点自制力?回头我跟刘姨说一声,还是让他们回家待着吧。” “就是,就是!”程浩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姐,你好好跟巧玲说说,学习要讲究劳逸结合,一个劲的死读书,到时候人都读傻了。” “ 没大没小,我看你活灵的很。”程曼使坏问他:“看你这么得瑟,考的肯定不错?能上九十五吗?” 那一头的程浩答非所问:“姐,你一会儿是要去吃肯德基的吧?” “怎么?” “我不想影响你吃肯德基的胃口。”程浩贴心的回答。 在他身后,是程芝鹅鹅鹅的笑声和姜悦震耳欲聋的笑声。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程曼气笑了,丢下了一句让几人在家等她带吃的回去的话后,便准备挂了电话。 “等会儿,等会儿。”姜悦喊住了程曼:“曼曼,你不回来,那店里对账怎么办?” “当然是你来做了,阿悦你总得慢慢上手学点东西吧?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在松镇的服装店做个卖衣服的店员。” 不论最后李太太选不选择加盟,最多一个月内程曼都会在羊城魔都这两个一线城市开分店。 姜悦和任超作为不晚服饰的元老级人物,到时候也会被程曼暂时发配到新开的服装店坐镇培养员工。 只要这两人的能力跟得上,程曼就不会辜负他们。 一听程曼要把店铺交给自己,姜悦吓得差点没把话筒给丢掉:“不行不行,这种事情我哪会做?” 姜悦压根没想的那么远,她觉得现在日子就很不错。 “不管会不会,你先试一下,刚开始做可能有些难度,但这是为了你的以后做铺垫,学到脑子里的东西是不会骗人的,总能用得上。” 程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可不要太了解姜悦的性格,两人要在继续扯下去,对方能跟她扯几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将大哥大放进包里后,程曼走向太太堆里,几位太太正围绕着蒋太太说些什么,把一旁的李太太给冷着了。 李太太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和这群人计较,见程曼来了,她友好的拉着程曼的手:“程老板,怎么说啊?” “把事情都安排妥了,店里下午的生意还不错,收了不少的钱,员工怕钱丢了担责任,多聊了几句。”程曼淡淡道。 “不少钱?有几千吗?”李太太问道。 “差不多吧,如果没遇上大客户的话,每天的营业额也就这个数。”程曼微微一笑,看着两辆吉普车驶入小街,岔开话题道:“李太太,车来了,我们先上车吧。” 李太太被拉着上了车,因为同车的还有陈太太在,所以她也只能止住话题没再继续问。 但是那颗想要开服装店的心就跟爬满了蚂蚁似的刺挠难受。 明天! 明天一定要早起去服装店看看! 李太太一边想着一边侧头看向后排的程曼,余光中发现司机白色汗衫的衣领处有点点油渍便不禁暗暗摇头。 看这衣服便知道这司机没少偷油,也难怪刚刚来的那么迟。 作为厂里接送领导的小车班司机,邵师傅等人是不出差的,不出差风险少但也意味着外快少。 为了赚钱养家,这些小车班司机都会偷偷的用橡皮管把油吸走偷偷拿去卖。 九十年代的汽油也不便宜,吉普车所用的93号汽油一升便要四块九毛二,心要是黑点的司机一个月靠卖汽油就能多赚四五百的外快。 不过这些都是行业内默认的规律,就跟厨子偷食似的,只要做的别太过分,大部分都是能忍就忍了。 李太太对这种情况虽然看不惯,但也知道自己若是戳破的话会给司机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她这人虽然爱掐尖,但也是针对蒋太太等人,面对基层工人这些远不如她的群体,她总会抱着一颗高高在上的怜悯之心。 下了车后,李太太从包里拿出一张十块的大钞塞到司机手机:“给你了。” 说完,便昂着脑袋哒哒哒的走了。 “她这什么意思?”司机师傅拿着纸钞一脸茫然。 “估计是小费吧。”邵师傅看人还是很准的,一猜便猜中了。 “吼,这羊城来的太太出手就是阔绰啊,随便漏一点就比我一天的工资还多。”司机师傅美滋滋的对着天空验了一下纸钞的真假,弹了弹钞票道:“这钱正好给我大儿子买洋快餐吃。” “老易,帮我也带两份吧,家里孩子可没少念。今天刚考完试,给他们买点开心开心。”邵师傅说着就掏出二十块给易师傅。 “可以啊老邵,连丫头片子的份都买了,平日里没少偷吧?”易师傅挤眉弄眼道。 “生儿生女都一样。”邵师傅没有多说,他知道有些人的想法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说再多也是白搭。 至于偷油问题,邵师傅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为人正直却不迂腐。虽然他自己不偷油,但也不会到处声张搞得自己多出淤泥而不染似的。 蒋厂长也正是因为邵师傅这一点才看重对方,他知道邵师傅不偷油,私底下每个月补贴了对方八十升的汽油。 邵师傅嘴巴严,这么多年也没宣扬出去,不管哪头他都没得罪。 易师傅看邵师傅这么说,就觉得挺没劲的:“生儿生女怎么能一样?女儿以后是要嫁到别人家的,她能给我养老?” “我以后有退休金,用不着他们养老。”邵师傅掏出白色抹布开始擦拭车子。 “算了,你就是个死脑筋。”易师傅说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对了,听说财务科的张副科长媳妇把蒋太太给惹毛了?” “谁告诉你的?” 易师傅眼睛转了转:“人张副科长班上到一半接了蒋太太的电话后,就摔了电话机往家赶,这事咱们厂都传遍了。老邵啊,你一直跟着蒋太太肯定知道这里边发生的事情,你快点给我说说,回去我也能跟大家伙侃侃。” “这事我不清楚,要不你自己去问蒋太太?”邵师傅的嘴一向很严。 易师傅轻哼一声,扭头走进了肯德基。 邵师傅摇了摇头,继续闷声擦车。 被易师傅挂在嘴上的梁晓燕此刻正在和自家保姆一起抱怨蒋太太。 她家的保姆是她娘家表姐,梁晓燕一嫁到镇上就把表姐安排进了自家当保姆。 不是她们表姐妹的感情有多深厚,而是单纯的为了显摆自己的好日子。 在梁晓燕的童年时期,她的表姐梁晓红一直都是长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小学毕业,长得讨喜,还嫁进了曾经的生产队队长家做了儿媳。 可风水轮流转,还没等梁晓红享福呢,改革开放了!曾经的生产队队长也退了下来,梁晓红的男人是个木头,除了种田啥都不会,两口子生了三个,伺候着那点田也只能活下去。 曾经的别人家孩子成为了历史,后来梁晓燕嫁到镇上,为了出小时候被比较的那口气,梁晓燕把梁晓红招进了松镇给自己做保姆。 每当看见梁晓红在自家任劳任怨的样子,梁晓燕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这可是她们老梁家最有出息的闺女啊,现在就是个伺候她梁晓燕的下人! 梁晓红比梁晓燕多吃了十几年的米,对方的想法她也能知道个大概。 对此她并不介意,在她看来每个月干干家务带带孩子就能拿到八十块的工资,这可比在家伺候田地强多了。 至于面子不面子的,那能有钞票重要? 此刻的梁晓红正一边择菜一边听着梁晓燕的抱怨:“老张的那个表姐就是个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的白眼狼,我平时对她多好啊,她在外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为了一个卖衣服的资本家,她居然让司机把我给送回来了!” “她也不看看我们平时对她怎么样,她娘家婆家都在市里,在松镇最亲的就是我们家。我家老张可是科长级的人物,要没我们老张她家男人的位置能坐的那么稳?她这白眼狼都不知道感激,活该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 梁晓红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梁晓燕停下在等自己接话,只能附和道:“是这话,毕竟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事蒋太太也有不对。” 梁晓燕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她不对,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梁晓红差点也把手里的菜给掰断。 梁晓燕也好意思说别人,人家蒋太太再怎么样也把她男人给拉到副科长的位置。 她梁晓燕呢,嫁了人以后就跟娘家人死绝了一样,除了过年回去晃悠了一圈,其他时间都没见她回过娘家。 在他们老梁家,梁晓燕才是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每年过年打扮的漂漂亮亮空着双手带着男人孩子回娘家,一家三口啥也不干,就在那充大爷把他们老梁家的人使唤的团团转。 年夜饭上也没见他们给小辈发个红包,光听梁晓燕在那吹牛。 完了后,这人还要打包点腊肉香肠回城里。 要不是大过年的怕不吉利,老梁家早就把这一家子给轰了出去。 梁晓燕可不知道梁晓红在心里怎么腹诽自己的,她还在那喋喋不休:“说来说去,老张他妈也有责任,平时说自己娘家多好多好,她娘家人好怎么不把她儿子拉到厂长的位置?每个月还好意思要五十块的养老钱,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又不缺粮,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梁晓燕顿了顿,眼里冒着兴奋的光芒:“你说她会不会是在村里养了汉子啊?” 这一下,梁晓红手中的菜叶子彻底断了,躲在隔壁次卧里的两个人再也忍不下去,推开门怒吼:“梁晓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听到熟悉的声音, 梁晓燕不自觉的循声望去。 她的丈夫和婆婆就站在她的身后。 “老张,妈……”梁晓燕张了张嘴,大脑在疯狂旋转,企图把事情给糊弄过去。 “别叫我妈, 我没你这种儿媳。”张老太太拦住了举起手挥向儿媳的儿子:“行了, 你也别打你媳妇了,你们是两口子是一家子, 我老太太跟你们吃不到一锅饭, 别回头和好了又怨上我这个老不死的。” “妈,我怎么会怨你呢。”张副科长急忙道。 “你怨不怨的我不清楚, 反正你媳妇可没少怨。”张老太太抬眼:“以后你们家的事情都别找我了,每个月的养老钱翻倍, 少一分, 我就去国棉厂找丽君去。” “妈!” 一提起钱, 梁晓燕急了。 五十块她都舍不得,更别说一百块了! “喊爹也没用,老娘农村还有汉子要养, 这钱必须得翻倍。” 张老太太下定决心要这一百块的养老金,她今天算是看透了,自己这个儿媳妇也不是个好的! 可怜了前头儿媳留下的两孩子, 摊上这么一个亲爹和后妈。 她也只能每个月再多送点钱过去补贴两孩子了。 张老太太放完话后就打算走人, 张副科长拦住了张老太太:“妈, 表姐那你得帮我说和说和啊!” “我都帮你说多少次了?老幺啊, 你也是当爸的人了, 你要自己立起来,妈都这把岁数了,还能再活几年?”张老太太语重心长道。 “还有萍萍和家豪, 他们姐弟两虽然是在姥姥姥爷家长大,但也是你的种。你别有了小的,就不管他们姐弟两了,养孩子就跟伺候庄稼一样,你怎么待他们,他们就怎么回报你。” “行了行了。”张副科长并不听劝:“妈,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去说和?” “不帮。” 看到儿子如此的不耐烦,张老太太拔腿就走。 张老太太气的不轻,她决心好好晾一晾儿子,等到关键时候再出手,到时候儿子也能听得进话,多陪陪她那两个可怜的孙男孙女。 梁晓燕别的不行,挑事却是一把手,看到婆婆走了,蹭到张副科长身边:“你妈也真是偏心,咱们家俊也是她的孙子,她连问都不问。” 张老太太再怎么样,那也是张副科长的亲妈,是他领导路上的护身符,岂是梁晓燕能够置喙的? 张副科长抬手就把人推倒在地,甩了一巴掌过去:“还好意思说?不都是你惹的事?” “我明年应该就能成为科长,你要是毁了我的前程,你给我滚回乡下去。” “不要!”梁晓燕指着自己手腕上的一处红肿道:“我也是受害者啊,你看你表姐那司机给我抓的,我这手都红了,还丢了大脸。” “怎么着,你还想我帮你出头去整老邵一顿?”张副科长震惊了:“梁晓燕你人总没事?都这田地了,你还觉着自己委屈?” 躲在角落站着的梁晓红也觉得自己这个表妹怕不是个傻子吧? 就她手腕上那印子,要是再晚个五分钟,怕是早就退了。 梁晓燕跳脚,学着村里那些泼妇的做派:“反正你得替我出头,他一个司机,给人开车的走狗……” 梁晓红倒一口凉气。 司机怎么了?司机赚的也不少,那可是给个县长都不换的金饭碗,梁晓燕居然还看不上! “你要撒泼就出去撒。” “凭什么,这也是我家,我死也要死在这。”梁晓燕说着就躺在地板上,摊开了手脚。 张副科长气的抬脚就要踹,梁晓燕速度飞快的抱头躲远。 “行!你在这,我出去。” 张副科长的话音刚落,梁晓燕就爬过去抱住他的腿质问道:“你去哪?又去找哪个小妖精?” 还去喊躲在边上的梁晓红:“晓红,你傻的啊!还不快把门堵上?” 梁晓红都想一脚踹飞梁晓燕,自己一个小保姆也配掺和主人家的事?她就算是梁晓燕的娘家人,手也不能伸那么长啊! 又觉得梁晓燕蠢,你在外得罪了领导夫人,回来就学乖点呗,还跑厨房来嚼什么舌根? 嚼舌根嚼到婆婆身上被抓个现行也就算了,你不乖乖道歉卖乖,你装什么鹌鹑? 装鹌鹑也不装到底,人一走又开始挑事?真当你男人的脑袋是拴在你裤腰带上了? 这不就是作吗? 看看张副科长那脸色,都黑成什么样了? 张副科长低头,一脚将人踢开:“老子找个屁的小妖精,老子是去蒋家给你收拾烂摊子去了。” 梁晓燕闻言才松开了手。 张副科长嗤笑一声,摔门离开了屋子。 他妈不帮他是吧?那他就自己去找蒋厂长说话,他就不信了,没有那小老太,他一堂堂副科级的领导就处理不了这点小问题。 蒋家的房子是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就在家属院的附近。 在国棉厂一直有传言这栋三层小楼连建房带装修花了足足五万多,这价格都可以去市里买一套楼梯房了。 但是张副科长知道这不是传言,光是蒋家那进口的二十八寸彩电冰箱洗衣机大哥大还有两台空调就要了差不多七万,就更别提屋内那些昂贵木料定制的家具和全套皮质沙发了。 张副科长猜测蒋家这一栋房至少花了十万! 十万啊! 他得不吃不喝干上十几年才能攒下那么多钱! 站在小楼门前的水泥地上,张副科长打量着眼前的三层小楼,努力压下了心中的嫉妒,敲响了小楼的大门。 “谁啊?”保姆张姐闻声出来,用湿哒哒的手擦了擦围裙,直接就给张副科长开了门:“张科长来了,快去里边坐?” 张副科长也没察觉张姐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抬脚就往屋里迈:“我姐夫在家吗?有些事想找他聊聊。” “在的在的。”张姐点头:“蒋厂长在二楼客厅陪倩倩玩呢,你直接上去就好了。对了,张科长你吃饭没?没吃的话,我就把你的也给做了。” “那辛苦张姐了。”张副科长毫不客气的说道。 “没事,就多放一杯米的事儿。”张姐摆了摆手,挤眉弄眼道:“咱俩可是本家来着,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在厂里还得多靠你张科长照顾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张副科长客套一句,换上拖鞋就往楼上去。 二楼客厅内,正在检查女儿作业的蒋厂长停下了笔,心中有些动怒,面上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原本妻子说要开除张姐的时候,自己还想着给对方一个机会,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在蒋家干的年数久了,张姐也没了早年的分寸,居然能不经主家同意就做出这么越苞带俎的事情。 “姐夫。”张副科长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雷,还笑嘻嘻的往蒋厂长那凑:“姐夫,你在教倩倩读书呢?” “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蒋倩倩翻了个白眼,这小人精最讨厌张副科长夫妻俩这没话找话的讨人厌嘴脸。 有事就说事呗,干嘛非要扯到她身上? 扯到了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夸她漂亮了长高了什么?非要说这些明摆着的废话。 “倩倩,不许没礼貌。”蒋厂长不痛不痒的说了女儿一句,放下手中的铅笔,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副科长。 “为你媳妇的事情来的?” “对。”张副科长舔了舔唇间。 “你妈呢?”蒋厂长问道,以往这种事都是张老太太带头冲锋陷阵。 “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事我不敢告诉她,怕她听了生气。”张副科长干笑道。 蒋厂长没再开口,也没表态。 张副科长拘谨的站在那,双手开始摩擦裤腿。 蒋厂长辅导着女儿写完一题后,才道:“坐吧。” “嗯嗯……好。”张副科长长吁口气,听话坐下,但只有三分之一屁股落在沙发上。 这一幕落在蒋厂长眼中,只觉得可笑。 现在才知道点规矩,怕不是晚了? 小人精蒋倩倩轻哼一声,眼咕噜一转,计上心来:“爸,我去给你们倒杯茶吧。” “你?”蒋厂长总觉得这小丫头没憋什么好。 “爸,你等着啊。”蒋倩倩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下楼去。 没过多久,小人精就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了,她先将一杯茶放到蒋厂长面前,然后又把托盘朝向张副科长:“表舅,喝茶吧。” 蒋厂长看她没把茶放到茶几上,便已经猜到这小丫头的用意,刚想提醒一声,便见张副科长大咧咧的伸手去抓茶杯。 滚烫的茶水烫的张副科长哇哇直叫,直接就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蒋倩倩这小鬼精害人害己,也被溅起的茶水烫红了小腿。 “倩倩!”蒋厂长赶紧拉着女儿去厕所冲水。 烫伤后的蒋倩倩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还疼吗?” “不疼了。”蒋倩倩犹豫着开口:“爸,我不喜欢张表舅,每次来都是给你和妈找麻烦的。我们学校那些国棉厂的孩子都说张表舅这是德不配位,明明没本事,还被你和妈给拉到了副科长的位置,你们这样对那些努力工作的人不公平。” “那些是哪些?戴家那小子说的?” 蒋厂长口中的戴家小子是财务科戴科长的小儿子,小家伙是个孝顺的,就是年纪太小管不住嘴。 八成是在家听见父母抱怨,心中愤愤不平,故意跑到蒋倩倩面前发表意见。 那毕竟是个孩子,蒋厂长也不会去计较什么,不过跟小孩不计较,跟大人可就不一定了。 戴科长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蒋厂长本来想把人拉到副厂长的位置,将张副科长拉到科长位。 但现在看来,这两位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原位置干到退休好了。 蒋倩倩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偷偷拿眼瞧着她爸:“爸,我是不是又闯祸了?我以为保温壶里装的是温水,没想到它会那么烫。” 父女俩的关系极好,蒋厂长出去应酬的时候总会把女儿带着。 酒满敬人,茶满欺客的道理是蒋倩倩从小就知道的,她故意倒了满满一杯的茶水给张副科长,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家不欢迎她。 只不过,她没料到张姐给她递的是刚烧开的滚水。 她只是想烫烫人,但没想烫伤人。 蒋厂长替女儿冲了一下水后,并没有责怪对方:“倩倩,你出去玩会儿,我和你张表舅说几句话。” “爸,你不生气了?” “气,但你长大了,得给你留面子,有些事等晚上妈妈回来了我们再跟你算账。”蒋厂长摸了摸女儿的马尾辫。 “好吧。”蒋倩倩知道自己这顿打八成是跑不掉了。 小孩子想的还挺开,反正都要挨打,与其担惊受怕的等待着噩梦降临,还不如开开心心玩个痛快再说。 这样想着,小丫头心情就好了许多:“爸,那我去程浩家玩了。” “去吧。”蒋厂长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踏步走回客厅。 “姐夫!”张副科长一看到蒋厂长,就开始充好人:“姐夫,倩倩也不是故意的,你也别骂她,对了,孩子人呢?” “倩倩,你还不过来给张副科长道个歉。”蒋厂长喊住换好衣服准备下楼的女儿。 “张表舅,对不起。”蒋倩倩道歉的还算诚恳。 “嗐,多大点事。”张副科长看着小姑娘这装扮:“你这是要出去?” “嗯,爸爸说要跟你说几句话,我去同学家待会儿。”蒋倩倩如实道。 “这样啊。”张副科长摸了摸兜,给了两张十块钱:“拿去和同学买好吃的。” “不了。”蒋倩倩原本有些意动,但看到爸爸那锐利的眼神后,瞬间就怂了:“我还是个小孩子,想要买什么爸爸妈妈会给我买的,我现在还用不着钱。张表舅,你要是钱多的话,可以给张萍萍和张家豪买点肉和布吗?他们真的太瘦了,衣服都短了一大截。” 张萍萍和张家豪是张副科长前头媳妇留下的一儿一女,一直由张副科长的前岳父岳母照顾。 虽然张副科长的前岳父有退休金,张老太太也时不时的接济,但是张副科长的前岳母有老年病,得长时间吃药,余下的那点钱也只能让两个孩子吃得上饭读得起书。至于吃肉穿新衣什么的,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张副科长双颊发烫,一口气堵在心窝里。 什么意思?笑话他对自己孩子扣扣搜搜对别人家孩子穷大方吗? 那俩孩子是前岳父岳母带大的,心能向着他?他也是有媳妇有儿子的人,还能管得着前头媳妇留下来的白眼狼? “行了,倩倩,还不赶紧出去玩。”蒋厂长在沙发上落座,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张副科长,你也别往心里去,倩倩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意思是啥意思? 张副科长搞不懂,但也不好问,只能苦哈哈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童言无忌嘛。” 蒋倩倩小声“切”了一下,觉得这人虚伪极了,飞快的下楼穿上鞋往家属院跑去。 蒋倩倩和程浩同学几年,托了程曼的福,最近她才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同班同学。 刚开始她对程浩的印象便是卖漂亮裙子姐姐的弟弟,并没有太大的交集。 直到前段时间蒋厂长一时冲动从省城带了几条漂亮的孔雀鲈回来,因为家中没有专业的鱼缸,几条孔雀鲈被讨厌鱼腥味的张姐给养在了后门的洗衣槽里。 蒋倩倩对漂亮的孔雀鲈毫无抵抗力,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偷偷的藏了半碗饭,时不时的就拐去后门喂鱼。 在她的精心照料之下,有两条孔雀鲈成功嗝屁。 生命的离去把小姑娘给吓得不轻,经常听张姐说这几尾鱼有多珍贵的她害怕到离家出走。 她先是用白纸写了一封认罪书,又小心机的在纸上滴了几滴水珠装作眼泪,然后用塑料袋装着两条死鱼去往国棉厂家属院。 在她看来,那边的人都挺和善的,应该会有人收留她几天。 结果还没进家属院,她便碰上了带着小伙伴来小楼附近探险的程浩等人。 程浩对蒋倩倩这个同班同学并没有太大好感,因为蒋倩倩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长着一张随时要去给老师打小报告的精明嘴脸。 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最讨厌的就是打小报告的人啦。 不过程浩这人仗义,看到同班女生哭丧着脸的样子,就忍不住关心了几句。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程浩提出了一个毁尸灭迹让野猫顶锅的想法。 至于如何毁尸灭迹,当然是用火烧了。 两个小孩子一个敢说一个也敢听,蒋倩倩还真采纳了程浩的提议,从家里拿了打火机来。 程新华抽烟用的是火柴,所以程浩还没怎么接触过打火机。 出于好奇,他留了下来看着蒋倩倩毁尸灭迹。 一开始还好,到后面那两条鱼居然越烤越香……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咬了口唾沫。 自那以后,这两就有了共同的秘密,成了要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 蒋倩倩和程家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敲了门进去后,熟门熟路的跑到厨房问刘巧玲:“刘阿姨,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你快进去找浩浩和芝芝玩吧。”刘巧玲哪敢使唤这金贵小人儿啊。 “这是蒋厂长家的?”同家属楼的江大姐诧异的看了一眼刘巧玲, 蹲下身子掏出几颗奶糖:“这孩子还真有礼貌啊。来, 这是阿姨魔都亲戚给的大白兔奶糖,你拿着甜甜嘴。” “谢谢阿姨, 不过我最近在换牙, 妈妈说不能吃糖。” 蒋厂长两口子对女儿的一口牙看的极重,严格控制蒋倩倩吃糖的数量。 “这孩子还真自律, 一看就能成大事。”江大姐的弟妹冲着蒋倩倩笑道:“你对周的时候来厂里我还抱过你呢,还记不记得我?” 她这话就有点无语了, 蒋倩倩又不是什么神童, 哪能记得周岁生日时候的事情。 但看在刘巧玲和程浩的面子上, 小姑娘还是甜笑着道:“阿姨好,我听爸爸妈妈说起过这事,以前也在家属院看到过阿姨, 我现在都快上五年级了,阿姨你还是一样年轻漂亮。阿姨你用的什么雪花膏,母亲节的时候我也要攒钱给妈妈买一份。” 虽然知道蒋太太肯定是看不上自己用的便宜雪花膏, 江大姐的弟妹还是被哄的眉开眼笑。 应付完江大姐弟妹后, 蒋倩倩又晃了晃刘巧玲的衣袖:“刘阿姨, 老师说了学习要劳逸结合, 一会儿我和程浩复习完下学期的功课后, 我们能不能玩一下你们家的红白机?我们保证不会玩太久的。” 刘巧玲还真挺喜欢这小人精的,她顺手把切好的卤大排塞进小家伙的嘴里:“去吧去吧,别离电视机和空调太近就行。” “谢谢刘阿姨。”蒋倩倩腮帮子鼓鼓的, 欢喜的离开了。 紧接着,刘巧玲又婉拒了江大姐弟妹想要来缝纫间工作的提议。 对方虽然没有说什么难听话,刘巧玲能看得出她有些不高兴了。 刘巧玲不想惯她,不如她的意就甩脸色,她的缝纫间可用不起这样的祖宗。 江大姐弟妹哼哼唧唧了几声,见刘巧玲始终没有搭理自己,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巧玲啊,不好意思,她这人就这脾气。”江大姐为难道:“来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谁知道……不过也是家里压力太大了,我弟所在的螺丝厂上个月倒闭了,一家老小断了生路。我弟家里还攒了点钱,没有走到死路,有些软骨头的就不一样了,他们把自己的媳妇往市里的歌舞厅送,让媳妇陪人跳舞。” 江大姐是个保守女人,提起那些被丈夫送到歌舞厅与人跳舞的女人,她一脸的不屑。 刘巧玲将菜刀洗净,和案板一起倚靠在窗户边:“那你叫他们怎么办?” 一个厂子倒闭,就意味着上千上万人失去生计。 有存款有门路或有一技之长都还好说,那些只会打螺丝没存款没路子还有一家子嗷嗷待哺的夫妻是真被逼无奈了,走投无路之下才会走上这条路。 妻子在歌舞厅卖笑,丈夫在门口苦巴巴的守着。 刘巧玲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她能够共情对方。 这就是穷人的命,不论什么年代都得靠伺候富人活着,不管是灵肉的付出,还是体力的付出。 江大姐原本等着刘巧玲附和自己,两人一起唾骂那些舞女不守妇道的行为,以此来拉近距离,却被刘巧玲的话给问住了。 江大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思想上可能有些保守,但还没有到裹脚布裹小脑的境界。 她还真说不出让那些女人为了所谓的贞洁就放任一家老小去死的话来。 小房间内,蒋倩倩和程浩两个正撅着屁股偷听,一旁坐着吹风扇的程芝心急道:“怎么样,我妈答应了寿公头了吗?” “芝芝姐,谁是寿公头啊?”蒋倩倩好奇道。 “就是江大姐呗。”程芝指着书桌前挂历本上寿星公画像道:“你没觉得她的脑门特别像寿星公吗?” 蒋倩倩联想了一下,发现还挺形象的,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些人可真讨厌,自从咱妈又招了六个缝纫工后,他们就跟闻着味的苍蝇似的寻了过来。”程浩抱怨了一句,问蒋倩倩:“蒋倩倩,你爸的官那么大,来找你爸的人一定很多吧?” 蒋倩倩想了想:“没呢,我爸平时有事都在酒桌上谈了,真正找到我家帮忙只有张表舅一家,不过他们家得罪了我爸妈,估计以后会减少来往。” “就没有亲戚找你爸要工作?” 程芝瞅了一眼自己的笨弟弟:“杀鸡焉用宰牛刀的道理你不懂吗?能找上蒋厂长帮忙的那都是领导职位的的调动了,谁要是因为这种小事跑去打扰了领导,那就是不懂事了。” 这么一说,程浩似懂非懂,偷偷的跟蒋倩倩抱怨大人的世界可真乱,想得还真是多! 有什么事直接说不就好了? 蒋倩倩深以为然,她也觉得大人世界很复杂,就像她妈妈,明明就要开除张姐了,今早吃饭时还叮嘱张姐以后泡燕窝时要记得把燕毛挑干净点。 那自然的样子,都让蒋倩倩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要说两个小的了,其实程芝对大人世界也有很多的不理解,她跟两个小的抱怨起学校下学期要订校服的事情,统一要订两套,一套就要五十,这明摆着就是学校要吃回扣,为什么没有人去阻拦? 在这之前程芝已经订过一次校服了,才订了两年不到,校服又要改版,之前旧的还不让穿!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不是姐姐开服装店带动了她妈赚钱,她这次也不能那么爽快的掏钱。 在程家姐弟心中,姐姐程曼是个非常厉害的人,提起她的时候,程芝和程浩都是一脸的骄傲自豪。 蒋倩倩也对能设计出漂亮衣服的程曼姐姐很有好感,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多程曼的好话。 市里的肯德基内,程曼吃着原味鸡突然就背过身去打了好几个喷嚏。 “曼曼这喷嚏打的,该不会是有人在想你吧?”王副厂长媳妇含着勺子调侃道。 程曼扯了扯唇角道:“王太太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哪里有时间去恋爱啊?我现在只想深深的扎根在服装业,设计出更漂亮的服装来,让我们的几位太太越来越漂亮。” “瞧瞧这话说的,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啊,怪不得能从我们兜里大把大把的哄钱。”王副厂长媳妇大笑道:“程老板,你这话我们可不敢接,万一以后你就这么单着了,程主任到时候要怪我们几个的。” “王太太这话说的对,找对象得趁早,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小伙子,要不要安排你和他们见一面?” 每个中年妇女的心中都有一颗做媒的心,就连蒋太太这样的都不能免俗。 “蒋太太你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相亲的事还是免了吧。我这生意刚走上正轨,手头的事情太多了,每天忙完倒头就睡,哪有时间恋爱啊?” 程曼叹了口气道:“我相信命,该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如果一个好男人真的因为我沉迷于工作而错过了,那就说明我们两个没有缘分,他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蒋太太等人安静了几秒,到嘴的话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去他娘的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这小丫头怎么就那么鬼精,几位太太被逗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那些劝婚介绍对象的话也被忘的一干二净。 程曼等人点的都是一份9.9的套餐,里面只有一块原味鸡一盒土豆泥和一只小餐包,为了照顾陈太太,她们连汽水也没舍得喝,而是让邵师傅从车里拿了几个纸杯要了点白水喝。 陈太太挺不好意思的,她其实带了两百块出门,够给所有人买一份18.8的套餐了,里边有三块原味鸡两个小餐包一杯土豆泥一份菜丝沙拉和一大杯可乐,可以让所有人吃的很好。 但是她节约惯了,当看到那18.8、9.9的套餐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巴掌大的鸡块和一个干巴巴的小面包配上一杯土豆糊糊就得9.9,菜市场一只烧鸡也就六块半! 看着那昂贵的菜单,陈太太下意识的抓紧了皮包带子,女儿的学校下学期又要重新订制校服,散学式那天就要把钱交上。若是请了18.8的套餐,剩下的钱就不够交校服钱的。 十六七的孩子都要面子,陈太太宁愿自己丢脸也不愿让孩子丢脸。 思索再三之下,她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开口要六份9.9的套餐。 谁知,还未等她开口,程曼先说话了:“陈太太,今天还真是幸运,下午蒋太太请吃冷饮,晚上又遇上了你请吃洋快餐。不过我刚刚在台球厅吃的冷饮还没消化,肚子里装不下太多东西,你就给我来一个9.9的套餐吧,我尝个味就行了。” “我也是,给我和曼曼来一份一样的就成。”蒋太太也开口了,王副厂长媳妇等人自然是不可能去点比蒋太太还要贵的套餐。 就连不太合群的李太太也看出了点名堂,借口道:“我最近胖了不少,也就不多吃了,跟你们来一样的就成。” 原本尴尬又紧张的陈太太如蒙大赦,背地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端着食盘经过程曼身边的时候,轻声的丢了一句谢谢。 程曼托腮没有说话。 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更何况在日后,她也有用得着陈副科长的地方。 9.9的套餐东西很少,饶是几位太太细嚼慢咽的小口小口吃着,也撑不过多久。 浅聊了几句后,看着外边开始排队的人群,蒋太太也感觉坐不下去:“李太太,你吃着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李太太原本还在盘算家里和婆家的存款,听到蒋太太突然问她还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边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举着食盘的小孩:“行,那会就回去吧,正好我回招待所后,还要给我家老李打个电话商量点事。” 王副厂长媳妇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她给自家男人打电话就打电话吧,跟她们解释干嘛? 只有程曼知道,李太太这话是在对她说的。 李太太已经心动难耐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晚的第一家加盟店会在一个月内正式开业。 盘算着手头的服装库存和能够动用的人员名单,程曼带着打包好的肯德基坐上了邵师傅的车。 蒋太太先是让邵师傅将车开到了国棉厂家属院,等到王副厂长媳妇和陈太太等人依次下车后,她才缓缓开口喊住了程曼:“曼曼,你先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读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学校要求定制校服,50一套,定完后一年都穿不了一次。尤其是初中,每年都换新版本的,冬款秋款和夏款都有,冬款一百多一件外套,秋款八十,校裤30-50,每次付钱的时候我妈都要骂几遍校领导。 感谢在2023-10-16 17:53:27~2023-10-17 17:3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赵家姑奶奶 2瓶;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60章 蒋太太既然开口了, 程曼也给她这个面子,乖乖的留在了车上。 “老邵,你出去抽根烟吧。”蒋太太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块钱递给邵师傅。 “好。”邵师傅接过钱,关上车门守在了不远处。 “曼曼, 国棉厂有不少年轻人辞职下海, 你是发展最好的那个,我们家老蒋在家提起你的时候也是赞不绝口。”蒋太太慢条斯理的拢了拢鬓发。 程曼半抿着唇:“谢谢蒋厂长的夸赞, 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 比起能管着那么大一个前任厂子的蒋厂长来说,我还是差的远了。” “你这丫头还是一贯的会说话。”蒋太太笑了笑:“我还是直说吧, 今天叫你留下来是为了李太太的事情。” “李太太?”程曼故作不知两人的关系。 “你也别跟我装糊涂,李太太和我关系杨秘书肯定告诉过你。她是我的小姑子, 年轻时哭着闹着要下乡, 正好她那工作空了出来, 我公婆就把工作名额让给了我弟。她这人也就嘴上功夫了得,真去了乡下就不行了,哭哭啼啼的打了电报要回城。” “那时候的工作可比现在还难找, 最后还是我婆婆给她安排了相亲,托了男方家的关系才让她回的城。我那妹夫人不错,就是个矮长得普通了点, 她也因此怨上了我, 觉得如果不是我劝说公婆把工作让给了我弟, 她也不会嫁给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蒋太太说到此处, 眼里露出一丝轻蔑:“你说可不可笑, 是她自己上蹿下跳为了一个男人抛弃父母,也是她自己受不了苦答应相亲,这也能全怨我?就因为她去了羊城多年不回家, 家里男人怪我老人怨我,这么些年来,我也是受够了埋怨。” “曼曼啊,我看到你在台球厅跟她说话,也留意了一下。她这个人最喜欢秋后算账,推卸责任,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明哲保身啊。尤其是你这种事业有成的小姑娘,没必要冒太大的风险,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蒋太太和李太太不愧是姑嫂俩,说话时都爱打着当年的事做幌子绕一大圈。 程曼心里吐槽着,但面上还是十分淡然:“蒋太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还年轻,正是敢闯敢拼的年纪。明哲保身固然是好,但我怕自己会因此遗憾一辈子。” 触及到自己的事业,程曼索性也就把话挑明了,毕竟那可是十五万的订货费以及后续不知其数的订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程曼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蒋太太听了程曼的话,笑容也没有变化:“如果我说只要你回绝了李太太,我就会在市里给你开一个加盟店呢?” 蒋太太也清楚不晚服饰的市场,她的大本营可是在市里,手握着大把人脉的她觉得自己就算开了加盟店也不会亏。 程曼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蒋太太,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全都要呢?” “你对不晚服饰很有信心?”蒋太太挑眉道。 程曼不疾不徐道:“我是对自己有信心,既然蒋太太你也动了这个心思,以后说不定你和李太太都会成为我们不晚的合伙人。” “我的意思让你回绝李太太,她会给你给我带来麻烦,事后,我会在市里开一家不晚的加盟店作为回报。程老板你还年轻,给你台阶你就下吧,听人劝吃饱饭,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不晚毕竟是蒋太太带着李太太接触的,她担心李太太亏了钱后又要怨上她,虽然蒋太太不怕这小姑子,但她也不想自找麻烦。 “蒋太太,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我能不能吃饱饭,都是得靠自己的本事。”程曼抬头直视着蒋太太的眼睛:“我如果是个能听劝的,那现在也不会有跟你坐在一起谈事的机会。” “还是年轻了。作为过来人,我奉劝你一句,我那小姑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找我说情。” 蒋太太并没有生气,反而越来越欣赏程曼。 如果程曼的态度不够坚决,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认了怂,蒋太太只会瞧不起她。 又问了一通不晚的加盟方式后,蒋太太的指尖叩在玻璃窗上敲了数下,然后摇着车窗吹了一会儿的风,才道:“曼曼,时间也不早了,我家倩倩还在你家做客,麻烦你帮忙把人带下来。” 程曼一口答应,拎着打包好的肯德基往家走去。 刚走到四楼,她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姜悦领着几个小的带头冲了过来:“洋快餐呢?哪呢哪呢?” “这呢。”程曼把东西递给了姜悦。 “曼曼姐。”蒋倩倩躲在程浩身后害羞的打着招呼。 这算是小孩子的通病吧,就算是再社牛的小孩,看到自己心目中的漂亮姐姐都会忍不住害羞腼腆起来。 “是倩倩啊,你今天可真漂亮。”程曼笑着跟小家伙问好。 “真的吗?”蒋倩倩欢喜的扬起嘴角,拎着粉紫色渐变纱裙的裙摆转了圈,得意道:“曼曼姐,我今天穿的可是妈妈给我在不晚买的裙子哦。” “看出来了,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可真好看,就像个小公主似的。”程曼毫不吝啬的给予赞美,把小姑娘激动的双颊红彤彤的。 “马屁精,臭屁王!”程浩嘀咕了一句,随即喊道:“蒋倩倩,你要不要在我家吃点肯德基?我姐给我带了好多好多肯德基呢。” “不吃了,我妈妈也给我带了肯德基。”蒋倩倩叉腰回他,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不太淑女,悄悄地仰头观察着程曼的反应。 她可不要太喜欢程曼这个会做漂亮衣服长得漂亮还会打扮的姐姐,她才不要在漂亮姐姐这里留下坏印象呢。 程曼将两个小家伙的动作尽收眼底,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倩倩,你妈妈就在楼下等你,你陪姐姐进屋拿个东西,一会儿姐姐送你下楼。” 程曼最近设计了不少发饰,很多都适合蒋倩倩这个年纪的孩子,想着蒋倩倩在国棉厂也算是个时髦风向标,就整理出了一堆,既用来做人情又用来打广告。 蒋倩倩看着那一大堆的漂亮发饰眼都舍不得挪开,心一横,闭上眼睛道:“曼曼姐姐,我妈妈不让我乱拿别人东西。” 程曼将一个淡紫色的兔耳朵发箍戴在小姑娘头上:“这不是乱拿,是姐姐给你的谢礼。上次你跟同学推荐的那天米黄色汉服小裙子有好多人过来问价,姐姐卖出去了好多条,赚了一些钱。这是姐姐姐姐给你的谢礼,也是你的劳动所得,你回去跟妈妈说了,她也能理解的。” “真的有很多人过来买吗?”蒋倩倩开心道。 “当然了,不仅仅是她们自己来买了,她们的妈妈也跟着来了,带动了店里的销售,姐姐又发展了好多新客户呢。”程曼耐心回答。 程曼没有说谎,蒋倩倩给那些孩子介绍裙子的时候都曾说过裙子的价格。带着孩子来买裙子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家长,这些舍得给孩子买一两百一条裙子的家长购买力都是有的,其中还有两三个能与蒋太太等人媲美的大客户,程曼从中赚了不少。 蒋倩倩摸着发箍上毛茸茸的小球球,喜欢的不得了,犹豫着开口道:“那……谢谢曼曼姐姐。曼曼姐姐,如果有人问我发箍是哪来的,我会告诉她们这是不晚的发箍,不晚的衣服和发箍都是松镇第一,不对,是临山市第一!” 屋内的众人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姜悦更是蹲下身子,轻轻的戳了一下小丫头的脸蛋:“这小人精也太会说话了,以后肯定是个跟她爸妈一样的厉害人物。” “那是当然,我以后的目标可是当外交官,我不止是说说而已,我还会努力,我每天都会让爸爸妈妈辅导一个小时的外语。”蒋倩倩挺着小胸板自豪道:“之前国棉厂来了外宾,我爸爸妈妈还带我跟他们一起吃过饭呢!我跟他们说how are you?” “他们没礼貌,就回了我一句i am fine。都没问我一句and you!”蒋倩倩摇了摇头,握紧拳头道:“等我学好了外语,我一定要教会他们礼尚往来这个道理,我们礼仪之邦讲文明不计较,但是他们这样去其他国家可能会挨打的。” 程曼笑眯眯的点头,没有打击孩子的积极心:“那姐姐就等我们倩倩长大了去教那些外国人什么是礼仪之邦,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妈妈还在楼下等倩倩,姐姐送倩倩下楼好不好?” “好。”蒋倩倩把手放在程曼的掌心,又多此一举的解释了一句:“其实我已经可以自己走夜路了,妈妈总是不放心我。” “嗯,姐姐知道我们倩倩厉害,但是再厉害你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啊,爸爸妈妈不放心你也是对的呀。”程曼牵着小姑娘的手,带着她一步步的往楼下走去。 邵师傅的车就停在家属院楼下,下了楼梯后,邵师傅立刻就开了车门将倩倩送进了车里。 程曼折身离开。 “程老板。”邵师傅喊住了程曼。 “邵师傅,怎么了?”程曼停住脚步转身。 邵师傅走近了几步,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低声说了几句。 程曼听完,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三个人影在那晃悠。 发现程曼朝他们看过来后,那几个人影赶紧缩进了阴影处,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 程曼联想到原主和路林建的相识,心中有了猜测,她很想笑,路林建这是贼心不死,铁了心的要软饭硬吃啊!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怎么着都要给他点厉害尝尝。 “邵师傅,谢谢你了。”程曼找到一张不晚的代金券不着痕迹的塞到邵师傅袖子里:“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听说你家里还有一个女儿,不晚有很多适合年轻女孩穿的服饰,你可以让你太太带着她一块过来看看。” 邵师傅捏着代金券进了车,蒋太太笑道:“那丫头给你塞了什么好东西?” “一张五百块的服装抵用券。”邵师傅把代金券递给蒋太太。 “不用,她给你,你就收着吧,那丫头店里的衣服不错,不少人都喜欢去她家买。你家闺女如果不要的话,你也可以折点价卖出去,一张五百块的抵用券怎么着也能卖个四百五。”蒋太太伸手捏了捏女儿头上的小球球:“这也是你曼曼姐姐给你的?” “是的,曼曼姐姐说了,这都是给我的谢礼,我跟同学们推荐不晚的裙子,让她赚了不少钱呢!”蒋倩倩将袋子里的发饰逐个展示给蒋太太看。 “小没良心,我这次可是给她招了十五万的单子,也没见她给个什么谢礼。”蒋太太嘀咕一句。 “妈妈,你在说什么?”蒋倩倩没听清楚。 “没什么,你玩你的。” 蒋倩倩将袋子里的发饰一个个的摆出来,突然皱眉道:“妈妈,曼曼姐姐好糊涂,我还没打耳洞呢,她给我塞了一对耳钉。” 说着,她把那对耳钉展示给蒋太太看。 蒋太太一看就笑了,小姑娘手里的那对老银镶嵌的绿松耳钉和她腕上的那串绿松一看便是一套。 这鬼灵精,蒋太太把耳钉戴上,问蒋倩倩:“好看吗?” “好看。”蒋倩倩撅着嘴:“妈,这是我的。” “那倩倩借妈妈戴几天好不好?”蒋太太低声哄着女儿,目光朝向窗外,看着外边的路景在不断的倒退。 这几天她也去不晚店里观察观察吧,原本是为了阻止蒋慧慧开店,但现在想想或许开个加盟店也不错。 总不能蒋慧慧那个只会得瑟的蠢女人都做上了女企业家,而她还要双手向上问丈夫要钱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17 17:39:56~2023-10-18 17:2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61章 程曼目送着车子离开, 余光在角落的人影处停留了片刻,便上了楼。 家属院人来人往,路林建找的这伙人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进了屋后,程新华正捧着一张报纸心不在焉的看着, 姜悦刘巧玲和两个孩子一起围着肯德基的袋子研究。 程芝程浩隔着袋子深深的闻了一口炸鸡味儿, 满脸陶醉:“真香!” “吃着更香,赶紧把袋子拆了趁热吃。”程曼将两袋分给姜悦:“这两袋是给你和任超还有舅舅舅妈带的, 你让他们尝尝, 要是吃的习惯的话,下次我还给你们带。” “吃的习惯, 吃的习惯!”程浩已经开吃了,嘴巴里塞的满满都是。 “姐又没问你!”程芝翻了白眼, 递了一块原味鸡给刘巧玲:“妈, 也尝尝, 挺香的。” “吃起来还挺酥的。”刘巧玲数了数袋子,一共五个:“这得花不少钱吧?” “还好,18.8一份, 这些加起来也没过一百。” 这价格,刘巧玲和姜悦都没觉得贵。 因为两人如今每天的工资就不止这点,再加上经常看着程曼大手大脚动辄几千上万的花钱, 她们的金钱观早已改变。 但是一旁的程新华惊的将报纸给揉成了一团:“这都快一百块钱了, 我一个礼拜的工资也才这么多, 曼曼你这样花钱可不行……” 程曼转头看他, 扬了扬手里的原味鸡:“爸, 你不吃吗?挺香的。” “我被你气的没胃口了。”程新华白天大多待在厂里,再加上刘巧玲给的零花少,他的消费水平还停留在以前。 一想到女儿一顿饭就吃了一百块, 他就会有莫名的负罪感。 程曼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她也能理解:“爸,我买了不少呢,你要真不吃的话,一会儿多出来,那可就浪费了。” “哦……”程新华的眼神在金灿灿的炸鸡上停留了片刻,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那……我来两口也行……” “行什么行!”刘巧玲喝着可乐,没好气道:“曼曼出去吃饭都惦记着家里,特地打包了那么多吃的回来。孩子的一番心意,你不夸就算了,还非要说她!你也别给我来两口也行了,反正那么为难,你干脆别吃算了!” “不吃就不吃。”程新华捏着报纸回了屋。 “刘姨!” “回头给你爸留点就行,他这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给点脸就要念个没完。这吃的好好的,他来这一出多扫兴啊?你信不信我要是不给他来这出,回头每次吃这洋快餐他都能念个半天?” 程曼还真信,有时候男人话多起来,那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在市里的时候,为了照顾陈太太,程曼并没有吃饱。 此时也拿着一杯土豆泥在那勺着吃,嘴上还在吩咐着姜悦和刘巧玲一些店里的事情:“阿悦,明天蒋太太和李太太都会来店里参观,但是你让任超他们都注意点,不要给这两位留下坏印象。另外,我这几天让你招的店员,你都有在留意了吗?” “有在留意了,看中了五个,本来是想要她们后天过来最后面试的,你看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让她们明天都过来一趟,到时候你直接拍板?”姜悦问道。 程曼听到这个答复后先是一愣,半开玩笑的问道:“这话是任超教的吧?” 姜悦不好意思挠了挠:“任超告诉我什么事都要以你为主,学会灵活变通。我这也是突然那么一想,你看我有没有进步,我今天这头痒的不行,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长脑子了?” “你过来我看看。”程曼招了招手。 姜悦美滋滋的把头凑过去,等待程曼夸赞。 小尾巴翘的,连程浩程芝都看不过去,偷偷的冲着她办了个鬼脸。 “嗯,看出来了。”程曼表情严肃道。 “看出来什么了?” 程曼一把把她的脑袋推开:“你可以回去洗头了。” 姜悦心中的期待一扫而空,撇了撇嘴道:“扫兴。” “那来点不扫兴的?”程曼绷住脸宣布道:“只要这次你们表现好了,这个月我花钱带咱们不晚的所有领导层去羊城旅游一圈,怎么样?”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程曼转头看向目露向往的程芝程浩:“你们两作业也抓紧点写,到时候我们一块去羊城看海。” “太好咯!”程浩欢呼一声,站在了椅子上。 “你注意点形象。”程芝说着弟弟,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她下学期可就高三了,去羊城一趟,会不会影响到她考清华? 算了,那毕竟是羊城,实在不行她就退一步上浙大吧,浙大好像也还行…… 她还在这边浮想联翩,程曼那边又开始给刘巧玲派任务了:“刘姨,我记得听人说松西那边有块地要卖,你到时候托人打听一下价格,如果合适的话,以后不晚的制衣厂将会在那建立。” “制衣厂?”刘巧玲一惊:“曼曼,现在缝纫间的地方够了,八台缝纫机呢,供得上店里的需要了。” “现在当然是供得上,但是等咱们临山市店魔都店和羊城店开业后呢?”程曼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不容置疑:“这段时间要辛苦刘姨和阿悦了,我们要加快发展进度,争取在这三家门店开业之前把一切隐患全都扼杀。” “临山市、魔都和羊城要开店了?” “嗯,蒋太太和李太太来店里参观为的就是这件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之内这三家分店就能开业。”程曼吃了口土豆泥:“到时候你帮我留意下,有没有自学驾照,效率要高,最好能快点出驾照的。” “学什么驾照啊,你还不如买一本算了,我听说王家运输队有个司机的驾照就是花钱买来的。”姜悦说着说着,突然一顿:“你要买车了!” “嗯。”程曼点了点头:“我打算等驾照下来了就买车。” 她这话犹如平地惊雷一般,把众人炸的不轻,就连待在屋里的程新华也偷偷的把门拉开了一点开始偷听。 “姐,你打算买什么车?”程浩兴奋的问道:“是桑塔纳还是奥迪?” 程芝敲了敲弟弟的脑门道:“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一台桑塔纳要多少吗?二十万!一台奥迪要三十三万!” “二十万!三十三万!”程浩长大了嘴巴:“姐你干脆别买车了,你把钱给我,骑我算了,我每天驼着你去店里。” “净瞎说,你姐买车是为了方便,你可别给她添麻烦。”刘巧玲接着又关心道:“曼曼,你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说,我那还攒了一万多。” “我和任超也能存了点钱,到时候我把存折给你拿来,你需要多少自己去取。”姜悦不甘落后道。 “我没打算买桑塔纳和奥迪,我就打算买个夏利。” 程曼也是关注过行情的人,奥迪属于这时候的官车,太过容易引起轰动,程曼还不打算买奥迪。 至于桑塔纳,一辆桑塔纳德方定价八万,魔都中方坚持定价十六万,经销商再加个四五万,就这样硬生生的把八万多的车子加到二十万。程曼虽然有几个钱,但她也不想做这个冤大头,花二十几万去买一辆八万的车子。 再三考虑下,她把目光停留在了夏利上,同样有空调能上路,价格还不到八万。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车子的配件发动机和油耗真没多大区别,只要有空调能上路就行了。 “那么便宜?”姜悦盘算了一下:“那我和任超就不买丰田王了,也跟着你一起买夏利。” 程曼白了她一眼:“话别说的太早,没准你家任超有别的想法呢?” “我只要跟他说你打算买夏利了,他肯定听得进去,任超说了你做事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们眼光没你看得远,但抄还不会啊?”姜悦振振有词道。 程曼乐了,直接一个餐包堵住她的嘴。 姜悦又停留了一会儿,一直到任超骑着自行车在家属院楼下喊她名字,她才开开心心的拎着东西出门。 “瞧瞧,任超这孩子多心疼人了,这么点路还特地过来接你。”刘巧玲打趣道。 “刘姨,你也别羡慕,回头你跟我姑父说一声,他也能这么送你。”姜悦现在和刘巧玲的关系不错,被调侃了也能笑嘻嘻的玩笑回去。 “他?”刘巧玲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赶紧抱着胳膊抖了几下。 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送走了姜悦后,程曼又吃了小半个餐包就拿着衣服去了厕所洗漱。 家属院的厕所是统一格局,都是铁皮蹲厕加一个小小的陶瓷洗脸台。 程曼走进厕所,不出意外的看见了门后边上的两个热水壶和一个塑料桶。 她习以为常的倒了一壶热水进桶,有那洗脸盆接了半盆的冷水兑了兑,才拿起一个牙杯慢慢的往身上浇水。 国内最早的电热水器早在三年前便已经研发出来,程曼订了一套准备安装,但被李婶带人给拦在家属院外。 对方借口说家属院线路不好,如果程曼想要再安电器的话,那就自掏腰包先把家属院的所有线路给换一遍再说。 程曼直接回了她三个字:“想得美!” 整个家属院换线路肯定得花不少钱,有那钱程曼还不如去市里买套房,一套九十平的大三居也才四五万! 买房的想法一旦产生,程曼就控制不住自己,她将湿答答的头发胡乱一擦,从书桌处抓了一支笔开始算账。 按照不晚如今的收入来看,就算李太太和蒋太太那边吹了,她咬咬牙也能挤出开店的钱来,将不晚的门店开到临山市魔都和羊城。 一个月之后,她就会有四家门店同时挣钱,四家门店,四倍快乐! 程曼越算越有底,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买房。 要买就买市里古文化街的院子,单层接地气不说,院门一关隔着高高的围墙隐私也有了保证,再养上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每天看着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更不用提那里的院子在日后会被沦为文化保护景区,一平米至少八万! 隔壁的小屋内,刘巧玲早已呼呼大睡,一旁的程新华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只见他突然一挺身坐在了床头,把刘巧玲吓得一跳:“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干啥?” 程新华幽幽转头看她:“巧玲,你觉得那洋快餐的味道怎么样?” “你大爷的!我觉得?我觉得你有病!”刘巧玲气的开始说脏话,抄起枕头砸了几下,等平复心情后才道:“给你留了一份在饭罩底下,你自己过去拿。” 程新华赶紧溜了出去,拿着一袋吃的回了屋。 炸鸡的味道和土豆泥的奶香味在屋内环绕,勾的刘巧玲也睡不下了,她拍了拍程新华的胳膊:“给我也来点。” 程新华分了一半给她,两口子蹲在地上吃了起来:“你还别说,这老外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用油炸的能不好吃吗?”刘巧玲横了他一眼:“这东西偶尔吃吃还行,吃多了不好消化,你胃不好,吃上边要多注意点。” “我知道,我最近在厂里都只打三两米饭一份素菜,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都没吃。” “怎么就吃一个素菜?”刘巧玲皱眉:“钱不够了?你等下我再给你拿点。” “别了,我钱还有,就是大中午的没胃口。”程新华从工装兜里掏出钱票来给她看。 “没胃口也得吃,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垮了我怎么办?”刘巧玲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给程新华:“你们厂门口不是开了好几家小饭馆吗?没事的时候去那里吃点,改善一下伙食,有要好的工友也可以请人家吃一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请谁都行,就隔壁那个不行!让他们占点便宜,我能膈应好几宿。” “你说李大满?他现在都不去厂里了,以后估计也是碰不到了。” “不去厂里?”刘巧玲立刻追问道:“他不干了?工作和退休金都不要了?” “人家父子俩赌一晚上能赚几百上千的,哪看得上厂里的那点钱?”程新华叹了口气道:“这赌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出路。厂里要求我给他做做工作,今天我也劝了几句,结果被他反过来劝我一块去赌,这种人已经陷进去了,没救了!” “他还劝你一块赌!”刘巧玲的声音拔高,愤怒起身:“你看我不去撕了他的皮!以前传我闲话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毁了我的家,带坏我男人,这我能忍的?” 作为一个顾家的女人,刘巧玲最恨的就是别人破坏她的家庭! 家对她来说就是一切! “你别急,我这不是没答应吗?”程新华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了下来,他从兜里拿出小布包着的东西给刘巧玲:“你先消消气,这金戒指是我给你打的,18k的,你试试……” “你哪来的钱?”刘巧玲轻轻捏了一下戒指,用料还挺足,差不多四克重吧。 金价100一克,这么一个戒指得要四百多了。 “我这些年攒的,本来是想给家里买台风扇用,但现在……”程新华笑了一下:“快戴戴,看看合不合适。” “真好看。”刘巧玲将戒指套在手上:“没想到我还有穿金戴银的一天呢。”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摘下,锁在了装钱的小匣子里。 “戴着多好看啊,你怎么就给放起来了?”程新华不解。 “你不知道,咱们松镇最近有骑摩托车抢劫的,曼曼管这叫什么飞车党。”刘巧玲把匣子钥匙藏好:“上个月焦大姐给自己买了一对金耳环,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直接被人给拽走了,你是没看见她耳朵上那惨样,我一外人见了都害怕。” 程新华也傻眼了:“那你别戴了,等以后我再攒点钱给你买个老银镯子戴戴吧,老银养人还不招眼。” “行,那我就等你给我买镯子。”刘巧玲说要停了几秒,犹豫着开口:“对了,今下午我妈来店里找我了。” “怎么了?” “我哥出海的时候遇到台风,船翻了。要不是船就停在福省附近,他这条命能不能捡回来还不一定。” “人没事就好了。”程新华感慨了一句:“你回头买点麦乳精称点点心和肉给你妈那送去,再塞几百块给她,我估计你哥那没什么钱了,再过两月学校就要开学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知道,现在的问题是我哥还有我侄子都不想讨海了,我妈想让我给他们找活干。”刘巧玲叹了口气。 “你可不能把他们安排在曼曼店里。”程新华立刻道:“这要是干得好就算了,要是干不好,你和曼曼以后还怎么处?” 刘巧玲无语:“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把他们安排在店里?我想过了,我弟媳以前在船上当过帮厨,我弟年轻那会儿也跟人学过几天的厨艺,正好我们缝纫间的工人餐还没个着落,我打算让我弟他们接手试试。” “我按每人每餐一块钱的标准给我弟,要求一荤一素二两米饭,一天下来也能赚个三块,一个月差不多一百块,也够他们在乡下用的了。等以后我那缝纫间人越招越多,他们赚的也能多点。这事,你觉得咋样?” 程新华点了点头:“那你得跟曼曼说一声,她想得远,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行,我听你的。”刘巧玲把心中的困扰说完后,身心愉悦,拉起被子倒头就睡。 程新华嘀咕着说她实在,用完人就跑,也不帮着一块收拾。 念念叨叨的将垃圾收拾完后,程新华摸着黑躺在了床上。 刘巧玲闻着他嘴里那股炸鸡味,迷迷瞪瞪的踢了他一脚:“能不能把牙给刷了再睡?” “刷啥啊,反正明早上还得刷。”程新华如愿吃上了洋快餐,这下总算能睡着了,刚沾床就发出了呼噜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18 18:00:00~2023-10-19 17:4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62章 刘巧玲把程新华的话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早上,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她就犹豫着开口:“曼曼,刘姨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刘姨,你说。”程曼喝着牛奶吃着面包。 刘巧玲斟酌了一下:“是这样的, 我娘家弟弟也就是芝芝浩浩的亲舅舅, 他不是一直靠讨海养家的吗?前段时间在福省附近遇上了台风,船翻了, 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经过这么一遭后, 我娘家妈就怕了,不愿意让我弟我侄子继续讨海。正好我弟学过几天厨艺我那弟媳也给船上当过帮工, 我就打算把缝纫间的工人餐交到他们手里,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可以啦。”程曼咽下嘴里的食物:“刘姨, 缝纫间是你承包, 只要按时交货确保库存量足够, 剩下的我都不会去参与。至于工人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是你自掏腰包给缝纫工们的福利吧?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没必要问我。” “我这不是还想问问你有什么好的意见没?你爸说你想得远,说不定还有什么更好的看法。” “不是……”程新华无语,悄声道:“你说你的, 你扯我干什么?” 刘巧玲悄悄的踢了他一脚:“这不就是你告诉我的吗?” 程曼笑了笑:“谁说的都没差, 大家都是一家人, 帮忙出个主意而已, 也不算什么。” “是这样没错, 我也觉得是这个理。”刘巧玲立刻道。 “如果是做餐饮的话,我建议让刘舅舅去医院附近找一个店面,那个地段不错, 味道只要还过得去的话,做快餐生意准行。” “快餐?”刘巧玲不懂了:“也是卖炸鸡块和土豆糊的那种吗?” “不是,那是洋快餐,我说的是快餐就跟国棉厂的食堂似的,把炒好的菜放在铁盆子里用热水温着,让客人自选菜色。” 程曼怕刘巧玲不理解,干脆把话说透:“医院里边不是只提供病号餐吗?那些陪护家属和挂瓶的病人都需要自己解决伙食,如果有家价格便宜还不用多等的饭馆,肯定会有人愿意去那消费的。” “另外还可以提供外送服务,订制一批打包盒,只要有人打电话过来,就让外卖员送到他手里,商家只需要让出一小部分的利润作为配送费就好了。” 刘巧玲越听越觉得可行:“如果我弟他们想做的话,那外送服务要联系谁?” “阿悦有个朋友对外卖行业挺有兴趣的,到时候我帮刘舅舅联系一下。” 程曼吃完,擦了擦嘴,回屋换衣服。 自从有了钱后,刘巧玲的早餐大都变成现买的,东西吃完一扔便完事了,省了一两个小时的做饭洗碗时间。 程曼换完衣服后,刘巧玲也扔好垃圾等着一块出门。 两人带着程芝程浩一块经过李家门口的时候,把脸涂的雪白的李婶正用手戳着李五丫的脑门在那指桑骂槐:“就知道问老娘要钱买衣服买鞋子,你又不出去卖,穿那么漂亮干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整天想着这些啊?” 说着,她像是刚发现程曼几人出门一样:“哎呦,巧玲你们一家子这是要出门了啊?我刚刚那话可没别的意思啊,你们可别想太多。” 程曼闻言微微挑眉,笑着转头问程芝:“芝芝,你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唤吗?” 程芝一本正经的点头:“好像有。” 程曼眉眼带笑,拍了拍胸口道:“我还以为是我一大早没睡醒出现了幻听了,不然怎么就一大早听到了狗叫?也不知道这狗在嚷嚷着吵着什么,不过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我还是祝她成功吧。” 说完,她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巴:“啊……李婶你也在呢,我刚刚那话可没别的意思啊,你可别对号入座啊,我这人还是挺有原则,我不能用你来侮辱狗。” 李婶气的一把推开李五丫,用手指着刘巧玲质问道:“刘巧玲,你就不管管这死丫头?我好歹也是个长辈,岁数比你们两口子都大,她这样骂我合适吗?” “不合适。”刘巧玲转头教育程曼:“曼曼,你这样可不行,狗又没犯错,你可别侮辱狗。” “对对对,是我错了,抱歉抱歉!”程曼憋笑着点头:“刘姨,我明白了,原来岁数小的不能骂岁数大的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她开口冲着李家屋里喊道:“李金宝你个狗娘养的大软蛋,窝里横的白眼狼,脏心烂肺的狗东西……” 看着程曼开始骂自己的宝贝儿子了,李婶气的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 在她身后一个茶杯在地上炸开:“你站门外干什么?还不给我死屋里待着。” 李婶闻言,赶紧拉着李五丫进屋伺候李家那两祖宗。 李金宝吃着李婶给做的鸡蛋汤和糖馒头,一脸嫌弃:“妈,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招惹隔壁程曼吗?人家现在兜里票子多,你没事的时候不去套套近乎拉着他们一家子跟我和爸一块赌,你得罪他们干什么?” “金宝啊,你本事那么大,干啥非要拉上程曼他们一块?有钱咱们自家赚不就行了?”李婶小心眼的说道。 她一想到自己男人和儿子要带着程家人一块玩的事情,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对于李婶这种上街没捡到钱就算亏的人来说,程家人要真的沾了她家男人和儿子的光赢了钱,那就是在剐她的肉喝她的血啊! 这让她如何冷静的下来,所以这不是一大早的蹲在家门口指桑骂槐了吗? “我那是带他们赚钱吗?我那是想赚他们的钱!”李金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婶:“我和爸两个可以出千,到时候联手赚程家的钱,只要他们家有一个人上了赌桌,那程家的钱不就都是我们家的了吗?” “我……我是不是坏了你们的好事?”李婶愧疚极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要拉着程家一块赚钱,我心里那个气……” “行了,你赶紧把嘴闭上,打了一晚上的牌回来还得听你屁话。”李大满顶着又黑又肿的眼袋敲了敲桌:“今天就不收拾你了,以后我让你怎么着,你照做就是了,别给我整那么多屁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李婶点头如捣蒜,殷勤的上去给李大满开了一瓶酒,又捧着一碟花生米送到李大满手边:“金宝爸,你手头还有多少?厂里不是给了你一万的买断费吗?这个钱你要不要给我,我拿去银行存着。” 李大满在厂里也有点关系,虽然他是自愿离职的,但通过运作后变成了买断工龄,国棉厂一次性支付了李大满九千九百多,解除了和李大满那长达三十余年的劳动关系。 这笔钱是昨天发放的,一到手就被李大满揣起来了带着去了赌场,李婶心里痒得慌,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就怕钱在赌场被人给顺了。 李大满勺汤的手一滞,轻飘飘的蹦出两个字:“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被偷了还是被抢了?” 李大满顿了顿,接着道:“被偷了。” 那可是小一万啊,李婶心都在滴血:“不行,我要去报案,这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别去。” “他爸,那可是……” “我让你别去你就别去,说那么多屁话干什么?”李大满声音大了几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你要是找了公安,给老子触了霉头,你看我抽不死你。” 李婶疼的直抽抽,但还是咬死了不放:“那可是一万块,不能就这样没了。” “行了,我告诉你,那钱不是被偷的,是我输了,这总行了?”李大满将桌上的碗筷扫在了地上,汤汤水水的洒了一地。 “输了?”李婶不信:“怎么可能会输呢?你和金宝不是赌神转世吗?咱们家的bp机和摩托车都是你们赢来的啊!你们怎么可能会输!” 说到最后,李婶直接嘶喊起来。 李大满看了一眼儿子:“还不是金宝,最后一把我说压小,他非要压大,还把钱全给压了上去……” “爸,这能怪我?”李金宝立刻扯着嗓子道:“我是说要压大,但我没说全压吧?要不是你被女人迷住了,非要逞英雄……” “女人?”李婶这下彻底栽在地上,哭着质问李大满:“你不是去赚钱的吗?怎么还有女人!你对得起我吗?我跟了你那么多年,给你生了六个,你没本事分房,我就撕破脸跪在程家门口去闹,你嫉妒人家程新华能涨工资当……” “说够了没有!” 男人最恨的就是女人说他没本事,李大满一巴掌甩在李婶的脸上:“那就是赌桌上作陪的女人,别的男人都有,老子凭什么不能有?” “你打我?”李婶哇哇大哭,泪水顺着她那抹的惨白的脸留下,格外的可笑。 李婶恍然不知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她像年轻那会儿一样抽抽噎噎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李金宝被恶心的吃不下饭:“爸,你不管管?” 李婶偷偷的拿眼瞄李大满,等着对方来说句软话。 李大满五十多岁的人了,打了一晚上的牌,早已熬不住了,只丢下一句“随便她,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后,便回屋睡去了。 李金宝骂骂咧咧扔下碗筷,过去拉人:“行了,妈,你赶紧起来,你这样我饭还吃不吃了?” 李婶哭哭啼啼的指责道:“你像他们李家的种,就跟你爸一样没良心。金宝,妈算是看明白了,这赌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你爸今晚上去把钱要回来,以后咱都不去了。” 李婶这番话若是传到赌场那边,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赢钱的时候不想着制止,现在输了钱就想结束?还想着把输掉的赌金要回去,这简直是在做梦! 更何况一个赌上头的人是能收手就收手的? 李金宝听到李婶的话后,脸色阴沉的甩开了拉着李婶的手。 李婶再一次栽在了地上,疼的她哎呦哎呦的叫唤。 “妈,你说话能别那么丢脸吗?输了钱就逃,你让我哥们怎么看我?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李金宝黑着脸摔门回屋,只留下一句:“大早上的,真他娘晦气。” 父子俩离开后,李婶披头散发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妈……”李五丫从厨房走出,额头上还顶着李婶戳出来的指甲印。 “你个死丫头,你眼瞎了吗?”李婶甩手就是一耳光,恶声恶气的说道:“你个白眼狼贱骨头,你是不是成心想看老娘笑话?怎么,我老李家还容不下你这尊佛了是吧?你要那么有本事,谁家日子你赶紧去谁家啊!” 李五丫没吱声,拿着扫帚开始收拾残局。 她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是挨骂,还不如不说。 李婶上手拧她:“你还真有了外心啊?想去程家做孩子?你看她刘巧玲要不要你!你以为刘巧玲是什么好人?她一个后娘,她能是什么好东西?打老早我就知道这女人心机重,当初我说要把程曼介绍给我金宝过好日子,她都不乐意!我看程曼那死丫头能嫁去什么好人家!” 李五丫含着一泡泪继续收拾残局,收拾到李金宝吃剩的残羹剩渣时她的速度下意识的加快了几分。 如果运气好的话,等到了厨房,她还能偷偷的吃上一口。 可惜,李婶早就看透了她的算盘,直接把碗筷拿了下来:“一死丫头片子也配喝鸡蛋汤吃糖馒头,这东西我就算是喂狗也不给你吃。” 说罢,她就坐下来用着李金宝的筷子开吃。 李五丫遗憾的叹了口气,借着倒垃圾的借口拎着厨房的塑料桶下了楼,径直敲响了二楼的一户人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 没过多久, 便有一个年轻小伙打开了门。 看着门外站着的李五丫,对方讥笑道:“得,又来白吃白喝了。” 李五丫低头看着脚尖,她的布鞋是几个姐姐换下来的, 上边已经破了几个大洞, 她的大脚趾就露在外边。 李五丫的脚趾头不自觉的蜷缩着,她面上滚烫, 又羞又愤, 她当然知道年轻小伙不欢迎自己过来吃白食了,可她还是得来, 因为她饿了…… 年轻小伙看着一声不吭装哑巴的李五丫,没好气的转身喊道:“妈, 找你要饭的来了。” “你这孩子, 嘴巴怎么就那么厉害?”张大姐把湿哒哒的手往身上擦了擦, 看着李五丫脸上的伤痕,心疼道:“春凤又打你了?她也真是的,没事打什么孩子做什么?行了, 你也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屋去擦把脸收拾收拾。” “张大妈.........”李五丫含着泪期期艾艾的看着张大姐。 坐在客厅的年轻小伙突然嗤笑一声。 “华胜,你笑什么呢!”张大姐瞪了一眼儿子道。 “还能笑什么?笑她呗!”张华胜耸了耸肩, 问李五丫:“李五丫, 我问你, 你哪回能吃了饭再来我家?” “华胜哥, 我妈她........”李五丫的声音很低, 双手紧紧的绞着。 “行了,别为难孩子了,她在那个家也不容易, 不过是一口饭,大不了从我这省。”张大姐最见不得人为难,拿起铁勺子勺了满满一碗的白粥给李五丫:“吃吧,孩子。” “谁为难她了?”张华胜突然暴起,一把夺过了李五丫手中的碗筷:“她不容易?她不容易是咱们老张家造成的吗?还不是她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造的孽?有困难找组织,妇联是在那摆着吃干饭的吗?凭什么每次就逮着咱们一家子霍霍?还不是觉着咱家好欺负?” “这么多年来,这小丫头吃了咱家多少顿饭,没有一千顿也有五百顿了吧?每顿饭算她二两米,那也是一百斤的米,也得花个三四十吧?她呢,她是怎么对我媳妇的?前段时间你看李五丫长大了,让我媳妇给她缝了一件背心,结果李春凤怎么说的?” “说我媳妇不孝顺,这背心是你想要李五丫给你养老特地拿来拉拢她的!妈,你看看!就你烂好人,你给她吃给她穿,她连句解释都不肯给一句,任由她那个亲妈在外边败坏咱家名声。我媳妇昨天回娘家,她爸她妈说她不孝顺公婆,连门都不愿意让她进!” “真有这事?”张大姐只知道儿媳妇昨天回了家哭了半宿,还真不知道儿媳妇被娘家人拒之门外的事情。 “嗯。”张华胜媳妇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 “那……回头我去和亲家说一声,先让五丫吃口饭吧。”张大姐知道自己的亲家思想有些老派最爱讲究孝道,她的儿媳妇也是顶孝顺的人,她也是因为这点才相中的儿媳。 张华胜媳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在桌底下踢了踢丈夫。 小两口结婚没几年,正是如胶似漆的阶段,张华胜也愿意为媳妇冲锋陷阵:“妈,我今天就把话给说明白了,咱们张家庙小容不下他们李家的大佛,你要是再留李五丫在家吃饭,那我和雅婷就搬出去住。” “张大姐……”李五丫含着一口菜怯生生的问张大姐:“华胜哥和嫂子是生我气了吗?” “是!”张华胜媳妇看她这幅模样,一股无名火就涌上了心头。 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李五丫这是干嘛?给她和华胜上眼药呢? 张华胜媳妇越想越气,径直起身道:“妈,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但是升米恩斗米仇,帮人不是这样帮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也清楚,自打我进门起,我对五丫说过一句难听话没有?” “我给她缝背心给她做饭,她吃完饭丢下饭碗回了家,我有过半句怨言吗?你知道她五丫怎么对我的吗?她妈传我话她没有解释就算了,今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刚巧碰见了李春芳和五丫。” “人老李家现在是发达了,瞧不上咱们这些在厂里干活赚工资的人,当着肉铺小王的面说我寒酸,连肉都舍不得买,还说这些东西狗都不吃......当时五丫她就在边上啊,我给她吃了那么多年的饭,她就看着我被那么........那么.........” 说到最后,张华胜媳妇哽咽了起来,趴在丈夫肩头嚎啕大哭。 “别哭了。”张华胜拍了拍媳妇的肩膀,抬头看着张大姐:“妈,我承认我和雅婷说话有点过了,但有些话我们不说心里是真憋屈啊!换做是以前,我们可以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但现在不一样了,雅婷她怀孕了。” 这话一出,张大姐立马惊喜的看向儿媳:“雅婷,你真有了。” 胡雅婷点了点头,擦拭掉眼泪:“妈,刚刚是我太激动,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张大姐开始摸兜:“雅婷,妈身上就这点钱,等晚点妈上银行去取,你肚子里的可是咱家的宝贝疙瘩,你是咱家的大功臣啊。” “还大功臣呢?”张华胜指着李五丫冷嘲热讽道:“妈,这白眼狼一家要是再给雅婷气受,你家的宝贝疙瘩大孙子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了!” “呸呸呸!”张大姐猛扇了一下儿子的后背:“这种话能乱说的?” 张华胜大咧咧的说道:“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吧!” 在宝贝疙瘩大孙子面前,张大姐妥协了,她满怀歉意的看着李五丫:“五丫,这顿饭吃完,你以后就别来了。” “哦。”李五丫有些不知所措,她真的很可怜了,明明张大姐也知道她过得有多难,为什么要和程家人一样抛弃她? 她还不够懂事吗?每次桌子上的肉菜她都会尽量少吃,为什么就容不下她? 难道她就是这些人用来充善人的工具吗? 什么和善人?那分明就是个假善人! 李五丫自始至终都没理清过一个思路,她一直利用别人的善意却放任自己母亲去伤害他人为难他人,这才是张华胜两口子生气的点。 张大姐又不是李五丫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李五丫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她对李五丫还有着几分愧疚,正在替李五丫想办法:“五丫,等你吃完饭后我和你一块回去,我跟你妈好好聊聊。如果她依旧不给你吃饭,我在厂妇联也有认识的人,到时候会有人帮你的。” 李五丫没吱声,加快了吃饭的动作,一直到碗底见空菜盘也被一扫而净,她才腾地起身:“我吃完了。”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看!看看!” 门关后,张华胜才出声道:“妈,吃完就走,这就是你几百上千顿饭供出来的白眼狼。吃的咱们老张家的米,干的是老李家的活,你替她想了那么多,她有说过一句谢吗?” 张大姐也失望了,腰都弯下了几分:“以后都不管她了,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别人家的,对她再好也没用。” 李五丫往家跑去,李婶吃完饭就会去家属院门口找人唠嗑,她只要在李婶回家之前把活都干完就行了。 刚一开门,她的腿便往后退了一步。 屋内烟雾缭绕,电视的声音开到了最大,李金宝正抖着腿躺在木质沙发上。 看到李五丫后,李金宝用手拍了拍大腿:“过来给我摁摁脚,正好有点事要问你。” 李五丫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走过去跪坐在地上脱下了李金宝的鞋子。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李金宝是汗脚却不爱干净,鞋垫上粘着一层厚厚的滑腻的黑泥,让李五丫厌恶不已。 碍于李金宝在家的地位,李五丫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咬着牙开始给李金宝摁脚。 “死丫头,问你个事。”李金宝将烟灰弹在地上:“听说程曼这几个月没少赚钱,你知道她赚了多少?” 李五丫摁脚的手一顿,她太清楚李金宝的德行了,他这么问,八成是对程曼有想法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 程家人以前对她是不错,每次她妈让她上门要东西,程家人都不忍她为难,麻利的把东西给了。 但现在的程家人对她不好,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挨打还不为所动。 正所谓一坏抵百好,因为程曼的原因,刘巧玲和程新华不再继续容忍李婶的行为,李五丫也因此挨了不少的打,她早就已经怨恨上程家人了。 “死丫头,我问你话呢!”李金宝抬脚将李五丫踹倒在地。 李五丫用手支撑着身体,凌乱的头发遮挡住眼睛,也挡住了她那阴暗的眼神:“哥,我刚刚在想你问的事情。” “那你说,你到底想出了些什么。” “程曼姐姐好像真的赚了不少钱,我听家属院的人说她早就买了大哥大,跟她来往的都是厂领导的媳妇,就连给她帮把手的刘姨都赚了不少钱,前段时间还给家里按了一台空调呢。” 李五丫一骨碌的把知道的消息说个尽,然后一脸胆怯的问李金宝:“哥,程曼姐姐是要当我嫂子了吗?” “八九不离十吧。”李金宝摸着下巴,自以为帅气的问她:“你觉得她跟你哥我配吗?” 李五丫顿了顿,昧着良心点头肯定道:“配,程曼姐姐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是妈说了女大二,金满罐。” “你还别说,咱妈这话还算有点道理。”李金宝大咧咧的抖着腿:“你哥我长得也不赖,手气也好,她要是跟了我,那还不跟掉进蜜罐里一样。” 一开始,李金宝还没把主意打到程曼身上,可后来他躺在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反反复复的复盘了一下昨晚的赌局,李金宝觉得他爸的赌性太差了,下注的时候太狠了,如果真拉了程家人一块赌,没准一晚上他爸就能把对方的家当给赔光! 所以李金宝决定要自己把控住程家人,要和他爸分开赌,而娶程曼就是李金宝把握程家财产的重要一步,李金宝决定要拿下对方! “哥,你真打算跟程曼姐姐在一块?”李五丫还没疯,她知道只要程曼眼没瞎,这事还真没那么容易能成。 “当然。”李金宝自信十足:“我最近得到消息,松郊那边的一伙垃圾接了一单活要去堵程曼,你哥我现在在松镇怎么着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我就往那一站,那群人还不得吓得半死?到时候程曼还不得扒上来求着我娶她?” 英雄救美? 李五丫眼睛一亮,觉得这事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行性。 一想到备受宠爱的程曼姐会跟她一起在李家受苦,李五丫觉得李金宝的脚也没那么臭了。 她的嘴巴不自觉的向上扬:“哥,程曼姐姐那么有钱,你娶了她以后,那我读书的学费你能不能.......” “滚一边呆着去。”李金宝直接打断了李五丫,翻脸不认人:“没有你就去哭去骗呗,只要你能要到,那就是你的本事。” 李五丫得到这句话就已经很满足了,实际上她读了几年的书,李家并没有出过一分钱的学费,她的学费都是张大姐刘巧玲等人可怜她给她凑的。 而李家人,他们只要他们不抢走自己的学费,李五丫相信她很快就能搞定学费的事情,甚至还能有多的给自己买双跑步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0 17:51:49~2023-10-21 17:4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64章 小街那头的不晚服装店, 程曼还不知李金宝也盯上自己的事情。 若是知道了,她定会狠狠的呸对方一口,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虽然脑子跟肠子差不多,但是肠子里的东西也不能真往脑子里装啊! 真是乌龟掉盐缸, 把这小王八给闲的! “曼曼, 你没事吧?”姜悦看着程曼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关心道。 “没事, 继续面试吧。”程曼推了推装饰用的银边无镜面眼镜, 对着几位面试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各位,你们觉得我今天穿的这套衣服怎么样?” 几位面试者一个接一个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程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拇指按着按压式圆珠笔的笔帽,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用笔在纸上书写发出刷刷的声响。 等到最后一位面试者阐述完自己的看法后, 程曼暂时请这几位离开了休息间, 侧头问一旁的蒋太太和李太太:“两位太太觉得怎么样?” 李太太快人快语:“我觉得第二个菜花头的就不错,口才好,卖衣服肯定行。” 蒋太太的性子很稳, 她心中虽然有了人选但也不直接说出,而是瞄了一眼程曼手肘下的那张纸,反问道:“曼曼, 你觉得哪个好?” “我觉得啊, 我觉得第四个抓马尾的就不错。” “她!”姜悦皱眉道:“这人连话都不会说, 想法还挺多的, 你可是咱们不晚的老板, 哪轮得着她来教你怎么穿?我当时就想轰她走人,要不是任超拦着我,我早就让她滚了。” “那你凭心而论, 我今天穿的这套衣服怎么样?”程曼笑盈盈的问道。 “怎么样........” 姜悦看了眼程曼今天的穿着,以往的程曼眼光犀利,选的衣服总能很好的彰显出她的优点,但今天穿的这身着实是丑。 她身上那件嫩粉色和灰色条纹交错的短袖上衣和紫红色的拖地喇叭裤,让姜悦都有些不忍直视。 但那毕竟是她的亲亲表妹,姜悦还是梗着脖子道:“衣服是不太适合,但你人好看啊。我觉得李太太说的那个菜花头就挺不错,你看她多会说啊,买衣服准是一把好手。” 李太太闻言,骄傲的挺了挺胸。 “阿悦,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吗?”程曼把事情分析给姜悦和李太太等人听:“菜花头那位口才是不错,就连我也差点在她的夸赞中迷失,觉得身上这套衣服还挺好看的。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顾客,你会喜欢这样的销售吗?等你买了一套并不喜欢的衣服回家后,你会不会觉得膈应,下一次你还会去这家店买吗?” 姜悦仔细一想,觉着还挺有道理的,但她还觉得有些可惜:“但那个人的口才是真好,咱们真不留下?” “留。”程曼还是觉得对方太过精明,于是提议道:“不过得有个七天考核期,七天内如果表现合格的话,咱们就正式录用她,如果表现不合格,那就只能给个实习期工资辞退对方了。这件事情你得事先跟她们说清楚,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行,那你把要留下的名单给我一个,我去外边挨个跟她们说说。”姜悦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程曼递来的纸张:“除了第五个,全留下?” “嗯。”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程曼的要求也适当的放宽了许多,要不是第五个女生的表现太过腼腆,只会点评一句“挺好的”,程曼估计也会留下对方。 “你还真是大手笔啊,一招就是五个。”姜悦嘀咕了一句,出去跟几位面试者宣布结果。 许是知道自己的表现确实不好,第五个女生还未等到姜悦宣布结果便已经离开了,倒是省了一场尴尬。 姜悦走后,程曼看向李太太和蒋太太:“两位太太,这一上午看下来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李太太性子急,迫不及待的问道:“程老板,那个菜花头的我是真喜欢,你不是说售货员你这边培养吗?你看后面要是能把人给培养出来,能不能把她调到羊城店一段时间?” “李太太,听你这意思,你是已经下定决心了?”程曼指尖轻快的在腿上弹了几下:“这毕竟是十五万的事情,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我就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程老板你看你下午有时间吗?咱两去银行一趟,我把钱给你汇了。” 别看李太太现在那么着急,实际上早上刚到店里的时候,她还是昂着脑袋一副挑刺的态度。 是王家运输队的千金到来改变了对方的态度。 王家的这位小姑娘是王大发的老来女,王大发两口子对待这小闺女的态度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只要小闺女开了口,就算是天边的月亮这两口子也要想法子去摘一摘。 程芝和王家小闺女就是一个学校的,据程芝八卦,王家这小姑娘的钱包里就没一张低于五十的钞票,在学校里对方甚至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做“款妹”! 老话说得好,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 王家小姑娘也没辜负她“款妹”的外号,带着爸妈进了店就跟土匪进村似的,一件件衣服只要瞧得顺眼就往收银台堆。 程曼劝她试一试,对方直接摆了摆手,让程曼别管她,王大发这松镇出了名的财神爷更是打开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腰包,让程曼放心。 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扫荡,王家小款妹才停止了动作,拎着五万多的服饰包包直接上了自家的运输车。 这一通操作下来,看傻了蒋太太和李太太两人,这两位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也都是不少人眼中的财神爷,但是她们可都没有王家人那么豪爽,一次性买个几千的衣服就已经算是顶天了。 开始的时候,李太太还有些怀疑王家小款妹是被喊来演戏的,她试探问姜悦:“阿悦,刚刚那小姑娘是什么来头?” 姜悦正算着账呢,头也不抬的回道:“你说她啊?她爸是开运输队的,有钱得很,听说一年能赚五六十万呢!” “阿悦,你说的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上个月王大发托关系又买了十辆运输车,我估摸着他现在一年起码这个数。”任超用手比了一个一。 “一百万!”姜悦震惊了。 “这还是保守估计,王大发最近开始往西省那边倒卖海鲜,那边不靠海,海鲜的价格少说也能翻个几倍!” 在一旁听着的李太太心动不已,一个县城的土大款就能有这么大的购买力!若是换到羊城,那还不得赚疯了? 李太太赶紧冲到程曼面前,急切道:“程老板,那个加盟店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 蒋太太没有那么心急,只是在程曼看过去的时候轻轻颔首,淡淡的问了一句:“曼曼,昨天在车里的时候,我就对你说了市中心加盟店的事情,不知道你这边加盟还要准备些什么?” “先不急。”程曼从抽屉里取出两份合同推到李太太蒋太太面前:“李太太、蒋太太这是我找律师拟出的加盟协议。” 白纸黑字将合作条款写的清楚明了,既保障了两位太太的权益,又保证了程曼的话语权,日后也省了许多扯皮时间。 两位太太看完后,将文件攥在手里,难得冰释前嫌了一回,姑嫂两嘀嘀咕咕的说了许久。 正好面试店员的女孩们来了,程曼便提出了让两位太太一边考虑一边陪着她一块面试店员的建议。 在程曼面试店员的半小时内,两位太太时不时的窃窃私语一番。 李太太觉得这正经合同看着有点唬人,只能寻求蒋太太的意见:“你觉得这合同能签吗?” 蒋太太不爽她的态度,抿了一口花茶:“你在跟谁说话?我没名没姓的吗?” 李太太一噎,没想到居然让她给装上了! 毕竟涉及到十五万的大事,李太太还是忍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嫂子,你觉得这合同它能签吗?” 这句嫂子一出,蒋太太连抖了几下,李太太上一次叫她嫂子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这一晃,竟然那么多年过去了。 曾经娇气跋扈的小姑子,如今也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一时之间,蒋太太的神情有些恍惚,她回想到小姑子下乡前的场景,那时候对方还会甜腻腻的唤她嫂子,央着她一块去看布拉吉。 “喂.......”李太太看蒋太太没回话,还以为对方在涮自己,不自觉的拉下脸来。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蒋太太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太太。 李太太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她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这合同能签,之前程老板给我们的保证,合同条款上也都罗列了出来,这种合同是有法律效应的,能够保障我们的利益。” “另外合同上对我们加盟方的约束也很少,作为加盟方我们只需要保持统一售价维持市场秩序,后续转让店铺是第一优先考虑不晚服饰就好了。这些针对加盟方的条款都是我们应该遵守的基本规则,只不过被罗列在了纸上而已。” “那你要签吗?”李太太询问道。 “签。”蒋太太给了一个确认的答复。 “你签我就签。”李太太看蒋太太也打算签约,就知道这合同肯定没问题,本就躁动的心也越发急切。 好不容易捱到了面试结束,她就立刻捏着银行卡说要汇钱。 程曼没想到对方的性子那么急,一时间愣了愣,失笑道:“李太太,你确定不再找人看看这些条款?”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做生意的没点魄力怎么行?程老板你看,我字都签好了。”李太太将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字栏上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呈现在程曼眼前。 “你的呢?一块拿来给程老板看看啊。”李太太又推了推蒋太太,从对方手里拿过合同。 程曼一看,才发现蒋太太也早已签好了字。 些许诧异出现在程曼的脸上,但程曼表现的还算淡定,她看了一眼任超,对方迅速从上衣兜里摸出一支笔打开笔帽交到程曼手里。 程曼在一式两份的合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不晚的公章。 看着新出炉的红章黑字,蒋太太小心翼翼的自己那份合同放进包里,伸手道:“程老板,以后可就指望你带着我们发财了。” 程曼将公章放回抽屉锁好,抬头,眉宇间透着自信:“当然,我和不晚一定不会辜负两位太太的。” vip间门外,两双小眼睛正趴在窗户上偷瞧。 蒋倩倩学着程曼的样子,昂首挺胸,嘴角自以为酷炫的往一侧歪起:“当然,我和不晚一定不会辜负两位太太的。” 一旁的程浩扯了扯嘴角:“蒋倩倩,你能不能别那么恶心?” 蒋倩倩瞪大眼睛,对于程浩的话表示震惊:“你这是对程曼姐姐的话有意见还是对程曼姐姐有意见?怎么我模仿程曼姐姐,你的意见就那么大呢?” 程浩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被她绕的有些晕晕乎乎的。 一旁抱着书开小差的程芝倒是听明白了,似笑非笑的看着蒋倩倩:“倩倩,你是一个字都不提自己啊!” 蒋倩倩一脸恍然,旋即又问了一遍:“你们是觉得我模仿的话有问题?还是我模仿的人有问题?” 程芝服了这小人精,摁了一下还在纠结的程浩的脑袋:“是程浩的眼光有问题。” “是吧,程芝姐姐你也这么觉得啊!”蒋倩倩如同找到了知音一般。 “嗯,程浩的眼光要是有问题的话,那他的眼光还真的挺有问题。”程芝敷衍了一句,余光瞥见刘巧玲正站在缝纫间门口张望,忙把书架了起来。 “程芝姐姐好厉害啊,放假了还不放弃学习。”蒋倩倩被程芝的架势给唬住了,和程浩说话时声音都放低了几分。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姐姐,我二姐可是要考浙大的人!”程浩最自豪的就是他有两个姐姐,一个本事大,一个读书好。 本事大的那个,现在已经成了手拿大哥大的大老板了。 读书好的那个,程浩也说不准她读书有多好,但是每次程浩考差了,刘巧玲和程新华都念叨程芝以前考试的时候拿的都是满分,再次也是优秀。 时间一长,程浩便对程芝是个好学生这一认知根深蒂固,年纪尚小的他完全忽视了每次刘巧玲两口子说教时,程芝那略带心虚的眼神。 两个小的为了不打扰程芝学习,蹑手蹑脚的跑到了角落挖蚯蚓玩西瓜虫。 程芝拿起笔郑重的在课本的第二页写上了自己的大名,翻看着语文书看起了叙事文。 等到故事都看完了后,程芝强迫自己在一篇古诗词上扫了一眼,便从心的合上了书:“程浩,你玩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啊?”程浩委屈:“姐,我话都没说!” 程芝理直气壮:“你没打扰我,那为什么我学不进去?” “芝芝!”刘巧玲的声音从程芝的身后响起:“自己学不进去就不要怪弟弟!” “哦。”程芝赶紧应了一声,又低头学了几分钟,等到刘巧玲走远后,她才悄悄的冲着程浩蒋倩倩招手:“你们两个想不想吃冷饮?姐请你们。” “程芝姐姐,你不考浙大了吗?”蒋倩倩好奇道。 程芝眼神飘忽了一下:“我现在想想交大也不错,人没必要把自己给逼死不是?其实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我就算现在记住了,等开学后老师也还要重新教,我没必要越庖代俎把老师的活都给干了不是?” 站在窗户边上的程曼听着她的狡辩之词,忍不住伸手就是一个爆粟:“程芝,你要是再敢教坏弟弟妹妹,小心我抽你。” 程芝暗道倒霉,悻悻转头:“姐........” 程曼看了看腕间的浪琴表:“行了,把书放一放,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吃饭去吧。” “姐,你请客?” “嗯,你们赶紧把手洗一洗,准备出门了。”程曼拿起包包和大哥大走出vip间。 “姐,你要请我们吃什么啊?” “你猜?” 程芝在李太太和蒋太太身上扫了一眼,大着胆子猜测道:“我猜是牛排红酒对不对?” 程曼捏了捏她那肉嘟嘟的小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让你猜可没让你许愿,再猜,猜不到汤面你就一直猜。” 身后的蒋太太两人噗嗤一笑,程芝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汤面也不错,反正只要不让我看书,我吃什么都行。” 程曼睨了她一眼,与蒋太太李太太一起带着蒋倩倩和程浩上了邵师傅的车子。 刘巧玲姜悦任超还有陆强这些不晚的骨干也紧跟着上了易师傅的车子。 程芝还傻乎乎的站着原地:“姐,你们上车干什么啊?面馆咱们小街里就有啊!” 程曼摇下了车窗:“吃什么汤面?你不是要吃牛排吗?上车吧。” “真的?” “我还煮的呢!”姜悦没好气的插嘴怼了一句。 “太好了!吃牛排,吃牛排!”程芝原地蹦了几下,欢快的上了易师傅的吉普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1 18:00:00~2023-10-22 20: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柠 2瓶;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65章 车辆一路行驶到临山市的红房子西菜馆才停下。 红房子西菜馆是临山市最有名的一家西餐厅。其老板曾在魔都的红房子西菜馆工作过一段时间, 回到临山市后借着自己曾是魔都红房子西菜馆大厨的噱头开了这家临山市红房子西菜馆。 不论是名字和菜谱,全都是现抄的魔都那家。 虽然这种行为令人不齿,但是老板的手艺却是实打实的。 在临山市,只要一提起吃西餐, 大部分的人第一想到的就是这家红房子西菜馆。 餐厅位于临山市的市中心, 开在新华书店的对面,是一家小洋房装修成的西餐厅。 除了程曼和蒋太太母女以外, 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来。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气, 最右侧的台面上放着一台留声机,正在播放着国外的交响乐。 程曼招了招手, 喊来了服务员,说了人数后, 服务员便领着众人往二楼的圆桌区走去。 “妈妈, 我想坐那。” 上楼的时候, 蒋倩倩黏糊糊的巴着蒋太太的胳膊,指了指一楼甜品区的位置。 红房子西餐厅甜品区的秋千椅在九十年代的临山市算得上是一大特色。不少小孩都喜欢坐在秋千椅上一边荡秋千一边吃蛋糕,享受着玻璃窗外的小孩羡慕的目光。 “倩倩!”蒋太太喊了一句女儿的名字, 用眼神拒绝了她的要求。 “我就想玩嘛!”蒋倩倩从小到大还是保姆带的多,对方不敢拒绝她,很多事都会由着她来, 这也养成了蒋倩倩有些任性的小毛病。 此时的她小嘴一扁, 脚尖抵在地上就不愿意走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出门前怎么保证的都忘了?你要是再这样, 以后别跟我出门了。”蒋太太板着脸道。 像这种情况, 换成是程浩程芝中的任何一个, 都是不敢继续纠缠的,但是蒋倩倩就不同了,她根本就不怕蒋太太。 “可是我就想玩嘛, 我就想玩,我就想玩……” 再机灵的小孩也是小孩,蒋倩倩眼巴巴的看着那秋千椅,小嘴就跟复读机似的念叨。 “行,你要在这玩,那你一个人在这吧。”蒋太太把手一甩,跟着李太太一块蹬蹬蹬的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程曼注意到了,对方虽然把蒋倩倩丢在了楼下,但心里还是挂念闺女的。 这会儿,正站在二楼楼梯口偷摸着往下瞧呢。 见到程曼发现了自己,蒋太太伸出一个手指做了噤声的动作。 程曼点了点头,没有戳破对方的行为,蹲下了身子看着有些无措的蒋倩倩:“倩倩饿了吗?” “有点。”蒋倩倩本就是小人精,之所以会闹也是仗着蒋太太宠她,如今蒋太太一走,她立刻就清醒老实了,也能好好沟通了。 “那我们先吃饭,等吃饭后甜点的时候,你和浩浩还有程芝姐姐再一起下来边吃边玩好吗?”程曼用直接擦去小姑娘眼角的一滴泪。 这时,程浩也懂事的站出来,邀请道:“蒋倩倩,我们先上去吃饭吧,下午我带你一起玩五子棋。” “可是我妈妈……”蒋倩倩的嘴撅得高高,有些后悔刚刚把妈妈惹生气的举动。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她为什么非要闹这一出?还不如乖乖听话呢! 刘巧玲安慰蒋倩倩:“没事,那可是你妈妈,哪有妈妈会跟自己孩子计较的?倩倩只要好好跟妈妈道个歉,你妈妈就会原谅你了。” “真的?” “当然了,你问问程浩,他以前可调皮了,只要他认识到错误知错就改,哪一次刘姨没有原谅他?” “调皮?”蒋倩倩思想开始跳脱:“是一身屎一身尿的那种调皮吗?” “什么一身屎一身尿?”刘巧玲没听明白。 蒋倩倩解释道:“这个是我们家之前的保姆张姨说的,她说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儿子养大很不容易。我就在想为什么要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孩子,那孩子不就是一身屎一身尿了吗?妈妈说过了,这种脏兮兮的小孩都很调皮。刘姨,程浩也是你一身屎一身尿带大的调皮小孩吗?” “我才没有玩屎玩尿呢!”程浩反应那叫一个激烈。 “你还真有。”程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小时候刚换下尿戒子,咱妈前脚刚把你趴在腿上给你洗屁股,后脚你的手就去够那沾上脏东西的尿戒子玩去了。” “我没有!”程浩开始崩溃了。 “你还真有。”程芝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就是没有!”程浩眼泪星子开始打转。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那都是浩浩对周前的事情了,那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刘巧玲瞟了一眼女儿道:“你以为你小时候就很干净啊,你三个月大的时候要不是曼曼发现的及时,你抓了屎差点就往嘴里塞了呢。” “怎么可能!”程芝大跌眼镜,在她的心里自己一直都是个干净体面的好姑娘。 如今突然被告知了那么一段往事,她还有这接受无能,不禁求救式的看向程曼:“姐……” 程曼忍俊不禁:“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小孩子嘛,都是这样过来的。” “曼曼姐姐,那倩倩也是这样一身屎一身尿过来的吗?”蒋倩倩好奇道。 “所有的小孩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倩倩以后可不能在餐厅里讨论这种话题了,这样做是不文明的表现,会影响到其他顾客的胃口。另外一把屎一把尿只是一个夸张的比喻,是指很辛苦的把孩子带大。”程曼柔声解释道。 “好吧……”蒋倩倩松了口气。 其实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养的辛苦就是一把屎一把尿?一把糖一把肉它不香吗? 带着满脑子的不解,蒋倩倩跟着程曼等人上了楼。 二楼圆桌区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厅,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圆桌。 程曼几人上了楼,一眼便瞧见了已经落座的蒋太太李太太等人。 “妈妈。” 蒋倩倩这小人精飞快的跑了几步扑进了蒋太太的怀里。 “你别扑过来,你又不听妈妈的话。”蒋太太强忍住笑意,轻轻推了一下怀里的女儿。 “我听的。”蒋倩倩把头埋在蒋太太怀里蹭了几下:“妈妈别生我气了好吗?倩倩以后都听妈妈的话。” “那得看你表现。”蒋太太将椅子拉好,让女儿挨着自己坐下:“今天你要是多练两页字,妈妈就不生气了怎么样?” “两页?”蒋倩倩哭丧着小脸。 “不行啊?” “行行行。”蒋倩倩立刻道:“只要妈妈不生气,倩倩就算练二十页的大字都可以。” “瞧瞧,还是姑娘贴心。”李太太如今也有意和蒋太太缓和关系,一脸羡慕的说道:“我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个都是油瓶子倒地都不愿扶一下的祖宗。” “这么羡慕?”蒋太太心情不错,玩笑道:“正好你两个儿子也都二十了吧?要不你趁这个时候赶紧生一个?”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愿意,我家那两个臭小子也不乐意。”李太太苦笑着冲众人道:“你们知道我家那老大老二小时候怎么说的吗?他们说妈妈你要是敢再生一个弟弟妹妹,我们就把他从楼上扔下去扔死。” “小孩子都这样,只要大人好好引导他就懂了。我家曼曼芝芝小时候也这么说过,但是浩浩出来后,她们两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弟弟。我家浩浩开口第一句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姐姐,那时候可把她们两开心坏了。” 刘巧玲眼里露出对过往的追忆。 在她身侧,程曼程芝两姐妹不约而同的心虚了一瞬。 程浩出生时,两姐妹都记事了。 程芝记得自己之所以一放学就回去看弟弟,那是因为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还处于票证时期,为了让刘巧玲有充足的奶水,程新华偷摸着换了不少的饼干补品回来。那时候家里穷,程芝并没有什么零食,为了蹭口吃的,她经常会一放学就往刘巧玲屋里钻。 作为母亲,刘巧玲肯定是不忍落下女儿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特地留了一些给程芝。 至于“程曼”,她纯粹就是因为小心眼,程新华是宁愿饿到自己也不愿意委屈对方的,给刘巧玲买的吃食,程新华都会偷偷给“程曼”留出一份一样的。 但这姑娘就是心眼小,信了李婶的挑拨,觉得亲爹后妈都在背着她偷吃好的,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刘巧玲屋里转悠一圈巡逻一遍。 这些事实,两姐妹再傻也知道不能说出去,只能让刘巧玲继续抱着误解下去。 简单的聊了几句家常后,蒋太太将菜单交给程曼:“程老板,看看吧。” 作为对红房子西菜馆了解最深的人,蒋太太虽然提前落座,但并未点菜,她是个分得清场合的人。 程曼接过菜单,翻阅了一下:“蒋太太有什么推荐的吗?” 蒋太太推荐道:“他们家的烙蛤蜊不错。” “烙蛤蜊?这玩意不就是烧汤喝的吗?”姜悦最喜欢的就是蛤蜊蛋汤,每顿都能喝一大海碗。 “这也是蛤蜊的一种做法。”程曼科普道:“一开始的西菜馆是用烙蜗牛这些法菜来招揽顾客,但有段时间蜗牛突然断了档,有个魔都的厨子就想出了这道烙蛤蜊。烙蛤蜊的色泽更鲜艳,香味更浓郁,口感也更鲜嫩,一经推出便救活了当时的西菜馆。到现在为止,这道菜不但是红房子的看家菜,而且还是很多家西菜馆的龙头菜。” “程老板,没想到你还懂这些!”蒋太太有些意外。 程曼抿了一口服务员倒上的白水:“我这也是提前做功课了,自从开始创业以来,我就开始搜集各地方的饮食文化,就怕哪天在餐桌上会因为无知而得罪了客户。” “程老板客气了,难怪人家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呢!”李太太举起杯中的白水,表现道:“程老板,我敬你一杯,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就你这样的,你要是不成功谁能成功啊?” “哪里哪里。”程曼赶紧举杯和她碰了一下:“李太太你也太客气了,不过事先得说好啊,就喝这么一次啊,一会儿我还得留着肚子吃牛排呢。你可别想一杯白水就把我给打发了,等羊城店开了赚了钱后,你得请我们吃大餐。” “一定一定,在座的都可以作证啊,等赚了钱我就请程老板去香江,带她去演唱会。”李太太豪爽道。 “演唱会?”姜悦不禁追问了一句:“谁的?” “刘德华你们知道不?就那个《神雕侠侣》里的杨过,这靓仔现在在羊城香江红得不得了,听说明年还有可能要去国外开演唱会呢!” “这个我知道!”姜悦激动道:“唱《只知道此刻爱你》的那个嘛,我还买过他的录像带呢!” 李太太点头,问道:“阿悦,你到时候一起去吗?去的话,我买票的时候给你捎一张。” “去!”姜悦猛点头道。 “有什么好去的,不就是唱唱歌嘛,录像带听和演唱会听有什么不一样的?”任超吃味道。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姜悦两眼一瞪,任超就立刻露出了笑道:“不就是演唱会嘛,你想去咱就去呗,别说是去香江了,就算那什么华真去了国外开演唱会,我也带着你坐飞机去听他唱歌。” “这还差不多。”姜悦轻哼一声。 一旁的蒋倩倩捂着小嘴咯咯笑了几声,自以为小声的对着程曼说悄悄话:“曼曼姐姐,任超哥哥好像很怕阿悦姐姐的样子。” “你懂什么?”任超一把揽过姜悦,冲着小孩儿道:“我这不叫怕,我这是爱老婆的表现,我这是尊重她宠她。” “曼曼姐姐,这是真的吗?”蒋倩倩抬头询问道。 程曼觉得跟一个小孩谈这些还太早了,只能含糊道:“差不多吧,主要还得看人。每个人的看法和做法都是不同的,我们作为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得有自己的想法。” “那程曼姐姐你是什么看法?”蒋倩倩这孩子有点钻牛角尖了。 此刻,餐桌上的众人全都齐刷刷的盯着程曼,等待着她的话。 就连蒋太太也在等着看好戏。 程曼噎了一下,只能拿出老一套来:“姐姐的看法啊?姐姐的看法就是情情爱爱都是假,只有共产主义才是真,男人的深情更是假,只有党的建设才是真!姐姐要做个光荣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努力专研马克思主义理论,为党的建设做奉献。” 面对程曼的义正严词,蒋倩倩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程曼姐姐,你说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什么啊?” 程曼卡顿住了,她也就口头喊喊,真要让她说,她也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沉默了良久后,程曼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倩倩,马克思主义理论太过深奥,还不适合你现在这个年纪。要不,我们来说点未成年之间的话题?” “什么话题?” 蒋倩倩张大了眼睛,一脸的好奇,在她的左侧程芝和程浩突然意识到不妙,默默的将椅子往后推了推。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就听到大姐程曼那三十七度的嘴里蹦出了几句冰冷的问候。 “暑假作业写了多少?作文还有几篇?好词好句记了多少?培训班都没报吗?” 蒋倩倩小嘴一扁,转头趴进了蒋太太的怀里,只留给程曼一个萧瑟的小身影。 程曼自觉扳回一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情颇好的问询了众人的意见,招了服务员点了七份罗宋汤,三份炸猪排,四份芥末牛排以及一些特色的西菜。 程曼心细,就连外边等着的易师傅和邵师傅也照顾上了。 西菜馆店门口,易师傅掏出媳妇准备的面包和水打算对付一口的时候,服务员正好送了牛尾汤和芥末牛排过来。 “这是给我们的?” 易师傅有些防备的看着服务员,强调了一句:“我兜里可没钞票啊,到时候别想让我付钱。” “这是程小姐为您二位点的,由程小姐买单。”服务员手中的牛尾汤和芥末牛排无处放置,询问道:“两位先生,您二位是进屋吃,还是?” “进屋吃吧。”易师傅抹了一把汗水,大咧咧的冲邵师傅喊道:“老邵,你还坐车上干什么?赶紧进屋去啊,那屋里安了空调,凉快着那!” “你去吧,我就不用了。”邵师傅掏出自带的饭盒,拿出里边的两个肉包子,对服务员道:“这位同志,可以麻烦你把吃的装进我这饭盒里吗?” 服务员接过饭盒进了屋。 “又留给孩子?”易师傅皱眉问道。 “嗯,他们还没吃过西菜,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邵师傅笑了笑,低头啃着冷掉的肉包子。 虽然是肉的,但是已经冷了,吃起来腻味。 “你就宠孩子吧,他们还没吃过满汉全席呢,难不成你以后也要给他们弄来尝尝鲜?”易师傅虽然也爱自己的孩子,但他是做不到这份上的。 邵师傅没吭声,坐在车上一口肉包子一口水的吃着。 “嘚,又哑巴了。”易师傅嘀咕了一句,便推门进了西菜馆。 进了西菜馆后,便有服务员指引着易师傅落座。 “不用管我,你先去忙你的。”易师傅摆了摆手,眼咕噜一转就上了楼,直奔着程曼那桌去了。 “程老板。”易师傅搓了搓手,上前感谢:“程老板,刚刚楼下的服务员给我和老邵上了一份西菜,我两一打听才知道是你给我们点的,你这也太破费了。你看,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和老邵商量了一下,他话少,只能让我上来干巴巴的跟你说一句谢谢。” “没事,这么热的天两位师傅载着我们跑来跑去也挺辛苦,一顿西菜也算不得什么。”程曼瞥了一眼易师傅,客气地寒暄了一句。 易师傅本来就是打算过来露露脸,在程曼这留个好印象,见目的达到了,也就点头哈腰的离开了。 等易师傅走后,程曼本来想要掉转身子回去接着对付盘里的那块牛排,但是目光凝聚在了侧后方的小圆桌上。 “曼曼,你再看什么呢?”姜悦顺着她的光看去,嗤笑一声:“以后出门还真得翻翻黄历了,大好的日子怎么就遇上了这对狗男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2 21:00:00~2023-10-23 17:4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66章 姜悦的声音不大不小, 坐在不远处的路林建和苏嘉文正好听得清楚。 此刻,路林建攥紧了菜单,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缝里边去。 苏嘉文也是通红着脸,指尖用力的扣着桌面。 “这位女士!”穿着白色长袖长裤的服务员礼貌性唤了一下苏嘉文, 再次向她确定道:“您二位点的是一份炸猪排, 分量可能有些不够,这边还需要再点些别的吗?” “不用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了!”苏嘉文又羞又恼。 这话一出,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为了不破坏自己在路林建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形象,她开始倒打一耙, 眼里带着倔强, 委屈道:“虽然我点的不多, 但是我也是你们店的顾客。我用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来吃饭,我不认为我就比那些大吃大喝的有钱人差。”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虽然我现在是穷, 但是我不认为我会穷一辈子。你没必要瞧不起我来西菜馆只点一个菜,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天的举动而后悔的。” 苏嘉文说完的那一刻觉得自己仿佛浑身散发着金光,她快要被自己的倔强和不屈给迷倒了。 梦里那些被关在黑发廊的日子, 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发廊前厅的电视机前看那些湾湾电视剧, 那些女主就是如她一般柔弱善良倔强又不屈的。 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实中, 苏嘉文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但她觉得学着电视剧里的人总归是没错的, 若是电视剧里的女主不讨人喜欢的话,那又怎么会被拍成电视剧呢? 苏嘉文嘴角上扬,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倔强的小白花模样,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路林建。 心里却在得意的想着,就她这幅模样,路林建肯定得被她迷死了吧? 此刻的她完全忘记了服务员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瞧不起的意思,是她自己无礼在先,擅自盖棺定论在后。 就在苏嘉文做好准备被路林建一把拽在身后维护的时候,路林建开口了:“苏嘉文,你是不是没睡清醒?能不能别丢人?” 苏嘉文的表情僵住,侧头看他。 程曼那桌,姜悦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疯狂拍任超的大腿。 “阿悦,你轻点。”任超抓起姜悦的手,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没有拍红后才放下心来。 姜悦羞红了脸,一把抓回自己的手,轻声斥责道:“还有人在呢,你注意点!” “那有啥关系?”任超脸皮厚,笑嘻嘻的说道:“在座的谁不知道咱们两是一对啊?” “羞羞羞!”程浩用食指刮着小脸,做了一个鬼脸。 “浩浩!”刘巧玲摇头制止了儿子的举动,程浩吐了吐舌头,一边卖力切着碗里的猪排,一边偷偷的用余光打量着苏嘉文和路林建两人。 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两位,但是也算是久闻大名,尤其是苏嘉文!因为她曾经是自家姐姐的好友,她的弟弟仗着这层身份一再的欺负自己,程浩在背地里早就骂了这女人无数遍的丑八怪! 现在一看,肯定是他的诅咒起了作用,这女人长得根本就没他姐姐一丢丢的好看。 另一边的苏嘉文可不知道程浩在背地里诅咒她变丑的事情,她还在委屈巴巴的看着路林建。 她觉得这事不对,换做是以前,路林建肯定会站在她的身前大声斥责程曼和那个服务员,而不是当众说她没睡清醒。 这一点倒是她错怪了路林建,路林建确实有被苏嘉文怂恿到。他这人冲动却也不傻,程曼那桌坐的可是国棉厂的厂长太太,路林建就算再冲动也不敢在领导太太的面前耍狠。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个靠着厂里工资过活的基层工人。 将苏嘉文扯到座位上后,路林建看着服务员不断的端着托盘走到隔壁桌上菜,心里如刀割一般疼痛。 简直是太浪费! 程曼怎么可以花那么多钱请人吃饭呢! 她请领导太太吃饭也就罢了,居然连开车的都给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汤! 要知道,他和苏嘉文两个人也才只点了一份猪排而已! 路林建越想越窝火,等事情办成之后,他一定要把程曼的所有钱都拢到自己手里,这女人不过是撞了狗屎运赚了一点小钱便嘚瑟成这样,若是以后他开了厂做了大老板,这女人还指不定怎么败家呢! 路林建一边盘算着以后给程曼的开支到底是五十还是一百,一边算计着程曼的钱够不够他开大厂子的。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服务员端着做好的猪排走了过来。 “放这吧。”路林建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全然不顾苏嘉文也跟他一样水米未进。 “阿健。”苏嘉文的面色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表情:“阿健,你坐那,我来给你切吧。” 一听这话,路林建还真就把盘子一推,跟大爷似的坐在那等着苏嘉文服务。 苏嘉文看到他这幅模样,心里就有些冒火,这男人怎么这副德行?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苏嘉文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把披散着的头发一侧撩在耳后,自认为优雅实则做作的开始切起了牛排。 私底下,苏嘉文很喜欢跟路林建强调“第一次”这三个字,在她的话语中,她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恋爱全都给了路林建。路林建也很吃这套,还真把苏嘉文当成了一个清纯保守的好姑娘,认为是自己的魅力十足才会勾的苏嘉文情不自禁。 这段时间路林建有数次想要和苏嘉文断了关系,也全都被苏嘉文哭哭啼啼的强调着第一次接吻的事情给弄得心软。 可实际上,早在还没认识路林建之前,苏嘉文便早已不是姑娘身子,路林建心目中的那个清纯保守的好姑娘形象也只是苏嘉文营造的一个假象罢了。 苏嘉文很清楚男人对于女人初次的执着,她虽然有把握能够把两人的第一次糊弄过去,但她还不想现在就让路林建沾到甜头,因为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就不珍贵了。 为了稳住自己和路林建那摇摇欲坠的感情,苏嘉文打算创造自己和路林建的美好回忆,比如第一次吃西菜第一次给路林建买衣服等等....... 苏嘉文相信只要自己创造的回忆足够美好深刻,就可以在路林建的心中留下一定的情感痕迹。更何况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这些情谊能够撑到路林建发家致富把她娶回家就行了。 至于后面路林建会不会乱搞,苏嘉文无所谓,毕竟在梦里她接触过的男人没一个是正经的。 当然了,正经男人也不会去黑发廊找她,但苏嘉文认为这不是她的问题,是男人的通病。对于苏嘉文而言,男人没一个不偷腥的,只要钱给到位,她自然会睁一只眼闭睁一只眼的过下去。 苏嘉文切着猪排,暗暗的叹了口气,今天的发展和她想象中的差了很多。 自从苏父苏母动用了苏嘉文的“嫁妆”后,这两人便连装都不再装一下了。苏嘉文那四百八十五块的工资刚一到手,还没捂热便被苏母堵在厂里要走了四百五十块的家用! 剩下的三十五块,苏嘉文只能抠着用,她先是花了五六块钱买了一些看不懂的外国名著,在路林建面前凹了一个文艺少女的人设,剩下的二十多块,她打算用来创造她和路林建第一次吃西菜的美好回忆。 二十多块吃一顿西菜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苏嘉文还从家里顺了五六个白馒头过来,她打算和路林建一起坐在西菜馆吃西菜就馒头,就跟电视里那些淋着雨吃牛排的男女主一样。 等将来路林建功成名就之后,他们两人在西餐厅优雅的吃着西菜,还可以时不时的把这段往事拿出来说笑。 可现在一切都被程曼给毁了! 当着程曼的面,她和路林建两人共享一份猪排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把那些过夜馒头拿出来,这段美好回忆只会成为一种屈辱! 苏嘉文在路林建身边钻营了许久,她很清楚路林建的秉性,她知道像路林建这样的男人一旦成功,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切的抹除那些人生污点。 苏嘉文越想越气,切猪排的动作都大了许多,刀叉不断的触碰着碟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嘉文。”路林建蹙着眉看着她。 曾经的路林建觉得苏嘉文这人温婉可人,体贴懂事,比程曼好上不知多少倍!如今的路林建只觉得苏嘉文粘人碍事,没本事就爱揽事,自己丢人也就罢了,还连累他也跟着丢了人,这样的女人远远不如程曼大方利索,不配做他路林建的妻子! 苏嘉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从路夫人的候选名单中剔除了,此时的她还在怪罪程曼,觉得要不是程曼,她也不会这么狼狈! 想着想着,苏嘉文不禁恨恨的瞪了一眼程曼的背影。 这一眼被暗中观察着她的程浩给收入眼底,小家伙握紧了刀叉,指着苏嘉文道:“你瞪我姐干什么!” 苏嘉文吓了一跳,手中的叉子掉落在碟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路林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嘉文,你到底在闹些什么?” 苏嘉文稳住心神:“阿健,你误会了!我刚刚没有瞪程曼,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反倒是这个小朋友,突然大吼一声,把我给吓到了。” 她抚着胸口一脸后怕,仿佛被程浩给吓坏了。 路林建刚刚全程在凹造型,用手捂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并没有看到苏嘉文瞪程曼的场景。 他这人一向同情弱者,见苏嘉文眼眶微红,捂着胸口一脸柔弱的样子,对比了一下程曼那气定神游坐着吃饭的样子,路林建立刻就偏向了苏嘉文那边。 他看着程曼的眼神略带责备:“曼曼,你应该管管你弟了,在餐厅里大喊大叫,还懂不懂规矩了?” 程曼背对着他们叉起一块火焰酒烹牛小排,铁盘的底部擦上一圈奶香十足的黄油,再均匀的铺上一堆用黑椒盐腌制的半熟牛小排,淋上特质的调料浇上一圈伏特加后用火焰碰烧数秒后,做出的牛小排汁水丰盈鲜嫩十足,轻轻一咬,肉汁就如同在口中炸开一般。 “姐,好吃吗?”程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种带酒的菜品,刘巧玲是禁止程芝和程浩吃的,程芝也只能眼馋着。 “还不错,做的很入味,牛肉质嫩多汁,等以后你高考完,我再带你过来尝尝。” 程曼说着又勺了一口罗宋汤,这个汤脱胎于俄式的红菜汤,魔都人用卷心菜和番茄代替了红菜头,创造出了这道具有魔都风味的罗宋汤。 在这个年代,魔都的家家户户都会做这个汤,罗宋汤在魔都人家中的地位就跟番茄炒蛋一样必不可少。 “你还别说,这汤是真不错。”刘巧玲也尝了一口自己手边的罗宋汤,拿着汤勺搅和了几下:“这汤看起来也不难,曼曼你要是喜欢的话,晚上我学着给你做一锅。” “那就先谢谢刘姨了。”程曼轻轻颔首。 一旁的路林建没想到程曼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忽略他,深吸了口气:“曼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你就算再胡闹也得有个度!” 程曼看着他,视线上下打量一番:“路林建,我花了四五百来这个西菜馆吃饭不是来看你耍猴的。希望你多学学电线杆,时刻清楚自己的定位,多点眼力见。” “另外这位苏女士,大自然进化的时候你是不是忘带脑子了?碰瓷前能不能先打量打量周边环境,看看边上的监控再说?眼眶子里装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监控?” 苏嘉文对这玩意并不算陌生,在梦里,每次扫黄打非的时候,黑发廊里边的管理人员都能从监控里提前发现警方到来的消息,然后安排她们快速撤退。 但那都是九五年之后的事情了,苏嘉文没想到现在才九零年,居然就有了监控这玩意。 她认真看了看周围,发现头顶上并没有那种白色或黑色的小探头,心中笃定了是程曼在诈她,一口咬定:“程曼,你别血口喷人了!我虽然穷,但也是个有骨气的人,我是不会乱冤枉一个孩子的。” 她一脸坚贞,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程曼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如果你非要说这么不要脸的话,那我们只好请人翻一下监控了。” 说完她又看向端着豆浆鱼走来的服务员:“你好,我记得你们家是有监控的吧?我和这位女士有点误解,这边方便查一下监控吗?” 来的正好是刚刚给苏嘉文两人点单的服务员,她对苏嘉文的映象很差,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方便的,您稍等一下。” 说罢,她将菜品放置好,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角落,伸手拿出了一台录像机。 早在1942年的时候,西门子就推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监控。 因为dvr技术还未开发,八十年初到九十年代中期,监控技术还处于模拟监控时代。 这时候的监控采用的是磁带式录像机录像,模拟监控器显示的技术,这种监控在国内很少,大部分用于银行军事等重要部门。 临山市红房子西菜馆作为临山市最有名的西菜馆,没少遭到小偷的光临,为了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西菜馆的老板拖了不少关系才搞来了这套监控设备。 录像机珍贵,西菜馆的老板将其藏在了一个抽屉里锁上,把抽屉的板材凿开了一个圆洞方便录像。 这也是苏嘉文为什么没有发现监控的原因。 看着服务员拿出来的录像机,苏嘉文一脸惊慌,她慌忙拉住服务员:“不行,这监控不能翻。” “女士,这监控要好几千呢,若是摔坏了,您还得赔。” 苏嘉文又松开了抓住服务员的手,焦急道:“程曼,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程曼歪着头看她:“卑鄙?碰瓷还是诬陷?苏嘉文我发现你这脸皮是真厚啊,就你这样的人才,一千个里面才出四个。” “什么意思?”姜悦转头问任超:“曼曼这是再夸她?” “咱表妹这是在损人呢,你算算,一千除以四那是多少?”任超提醒道。 “二百五!”姜悦大笑道。 “你!” 苏嘉文气急想要上前,路林建一把拦住了她:“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 苏嘉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阿建,你没听他们怎么说我的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跟着你一起睁眼说瞎话?”路林建看了眼面无表情垂眸喝茶的蒋太太一眼,将苏嘉文扯到程曼那桌边上:“快给曼曼道歉。” “凭什么........” 苏嘉文突然噤声,她被路林建眼中的狠厉给震慑住了,理智终于回归了她的脑海。 她很慌也很不甘,但还是软下了身子跟程曼道歉:“曼曼,对不起,最近厂里的活太多了,我昨天累坏了,早上起床的时候还有些头疼,现在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程曼挑了挑眉,双手环胸:“跟我道什么歉,你诬陷的人又不是我?怎么?我弟弟那么大一个坐在这,你是看不见还是怎么着?还有这位男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你的嘴好像也没歇着吧?你残障啊,该道歉的时候嘴就长她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3 18:00:00~2023-10-24 17:5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67章 被当众驳了面子后, 路林建的手紧握着,手背上额头上青筋凸起,眼神中带着戾气,像是一个随时要出拳的家暴男。 程曼等人能够看出, 他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有爆发。 “妈妈, 他好吓人。”蒋倩倩被保护的很好,平时面对的人哪个不是笑嘻嘻的和善模样?很少看到这种凶恶的嘴脸。 “没事, 不怕。”蒋太太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目光冰冷的看着路林建:“这位同志,如果你们并不是诚心道歉的话, 那就麻烦你们别站这打扰我们用餐,你吓到我的孩子了!” “抱歉, 抱歉, 厂长太太, 是我没注意好,吓到小朋友了。”路林建双拳紧握,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他转头看向苏嘉文, 从牙缝里挤出两字:“道歉。” “我……”苏嘉文一想到自己要给一个小屁孩道歉,心里就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路林建盯着苏嘉文,低声威胁:“你要是再不道歉, 以后就别来找我。” “我道歉。” 跟未来的荣华富贵相比, 苏嘉文那点自尊显然算不了什么, 她放下了身段, 蹲在程浩的椅子旁边, 眼眶通红的开始道歉:“小朋友,你刚刚误会了,姐姐就是眼睛酸了, 真的没有故意瞪你姐姐的意思,你能不能原谅……” “姐姐,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程浩打断她的话,直直的盯着对方。 他年纪小,但真不傻。 这种时候都还要狡辩,这里边的诚意可想而知! 泪水从苏嘉文的脸庞滑落,她不断的吸着鼻子,发出小兽一般的抽噎声,软了声音语气无助的问程浩:“小弟弟,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姐姐?你要是实在不解气,我给你磕头道歉还不行吗?只要你别让........” “那你磕吧。”程浩丝毫不怵,他年纪比苏嘉文小了快十岁,再怎么折寿也是苏嘉文死他前头,就算苏嘉文和路林建一块给他磕头他都受得起。 苏嘉文滞住了。 气氛沉寂了几秒。 李太太噗嗤一笑打破了寂静,她放下红酒杯:“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面前玩这套?老老实实的道完歉走人有那么难吗?非要在这玩一些见不得人的把戏!要不要我拿面镜子来让你看看你现在这幅骚样?就你这样的,在我们羊城的舞厅和黑发廊一抓一大把。” “你说什么!”苏嘉文反应激烈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李太太。 李太太双眼一眯,敏锐察觉道:“你这反应不对劲啊,你该不会真在舞厅和黑发廊干过吧?” 苏嘉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那些事情只是发生在梦里,但那些真实的梦境让她感到心虚。 她有种预感,或许那并不是梦,是她原本的命运。 一时之间,她的大脑混乱,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一旁的蒋太太已经盯着苏嘉文观察了许久,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李太太,我们国棉厂也算是国企单位,招工也都是经过背调,不可能会出现你所说的的情况。” “你这人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李太太不满道。 蒋太太抿了一口红酒:“我这是为了我们国棉厂的广大女工的名声着想。” 不管苏嘉文的底子干不干净,她在国棉厂工作的这段期间她必须得是个干净的!不然事情闹大了,上边还要有人查起来,蒋太太是要吃挂落的。 毕竟苏嘉文当初进厂,也算是走了她的路子。 一开始蒋太太还没认出这个姑娘来,到后来看她那泪眼涟漪柔弱的样子,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便再一次浮现出来。 蒋太太清楚的记得,自己早在两三年前便见过苏嘉文,那一次她躲在自己那远房表弟身后,也是同样的一幅委屈模样。 蒋太太的话救了苏嘉文,从混乱中清醒后,苏嘉文也没了做戏的精力,老老实实的道完歉后,她便扑进路林建怀里,掩着面,泣不成声道:“阿建,我不太想在这待了,你能带我走吗?” 路林建的眼神在炸猪排上停留:“那炸猪排还吃吗?” 苏嘉文卡顿了,一份炸猪排就要了她差不多一个礼拜的工资,她也舍不得放弃,她有些难堪的看了眼程曼等人,小声商议道:“要不.......我们去楼下吃?” “行吧,你先端着东西下去,我一会儿下楼找你。” 路林建把桌上的餐具和炸猪排送到苏嘉文手里,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他才理了理衣角再次接近程曼那桌:“各位,刚刚真是不好意思。苏嘉文同志是我认的干妹妹,她最近心情不好,我才陪着她一块来市里散心,我实在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在这里以茶代酒向大家道歉了。” 然后,他高高举起玻璃杯的白开水,豪气的一饮而尽。 心中暗自得意,他这样算不算一箭双雕,不但能够挽留自己刚刚失态的影响,在领导太太面前露了脸,还能向程曼解释了自己和苏嘉文的关系。 保不准程曼一感动,就会立刻扑入他怀中呢! 姜悦生怕程曼被这狗东西给蛊惑,急忙戳破道:“姓路的,你少在这狡辩,谁家干哥哥干妹妹的关系能够好到两个人在西菜馆共吃一盘炸猪排的?你当我们眼瞎啊?” “阿悦,这你就不懂了吧?”任超盯着路林建嘲讽道:“人家这是今天朋友明天妹,后天床头小宝贝,只要没被别人捉奸在床,那就都是污蔑!” 许是戳中了路林建的心事,他紧咬着牙关:“你谁啊?我跟曼曼解释,你插什么嘴?” “曼曼,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问心无愧,我和苏嘉文就是普通的兄妹关系。至于两个人吃一份炸猪排的事情,你想知道我也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吧。”程曼突然出声,她也想看看这人能说出些什么花来。 “啊……”路林建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这个……这个……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苏嘉文最近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每顿饭只吃一点就饱了,我们怕浪费粮食,所以就只点了一份炸猪排。” “这样啊。”程曼托着腮看他:“那我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去医院看看身体了。” “什么?” “我太奶走之前就是这样的,一天一丁点,走的那一天还嚷着想吃小排。” 程芝纠正道:“姐,你记错了,不是小排,是和这个炸猪排一样的大排,当初还是我和你一块去买的呢!” 路林建的脸涨成猪肝色:“我没病。” “有病的人都这么说。”程浩怜悯的看着他:“这位大哥,你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懂。刚刚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毕竟你也不容易。” “算了,我不和孩子一般见识。”路林建一忍再忍才没有失态,他冲程曼笑了笑:“曼曼,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说完,他便快速离去。 路林建发现了,程曼是真的没有和自己纠缠的意思,他再说下去,也只是自找没趣。 更何况程曼身边还有一大堆的人在呢,这一个个的都长了嘴,一个比一个会挤兑人,他要是再待下去,迟早会被那些王八蛋给挤兑死。 路林建走后,程曼面带歉意的看向两位太太:“抱歉,让两位见笑了。” 李太太宽慰道:“没事,谁还没遇到过几个蠢货啊?人这一辈子遇到蠢货很正常。” “那如果没遇到呢?”蒋倩倩好奇道。 “没遇到啊……”李太太顿了顿:“倩倩,你姑父最近迷上了炒股,喜欢研究漂亮国的巴菲特,我记得那个巴菲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十分钟什么菜鸟来着.......” 程曼缓缓开口:“如果你上了牌桌十分钟还看不出谁是菜鸟,你那就是那个菜鸟。” “对对对,就是这句,同样的道理,如果你感觉一路走来都挺顺的,要不就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要不你就是那个蠢货。”李太太捂嘴笑道。 少了苏嘉文和路林建两个倒胃口的人后,众人的胃口大开。 红房子西菜馆的美食果然名副其实,罗宋汤,芥末牛排,烙蛤蜊,火焰牛小排,豆浆鱼......... 一道道魔都风味的西菜吃得众人抬不起头来,就连最挑剔的李太太也是赞不绝口。 吃完后,程曼也给程新华打包了几道西菜,又给自己买了几瓶红酒,有时候画稿累了,喝杯红酒,微微醺之中总能出现不少的灵感。 买完单后,邵师傅默默的走过来帮忙拎袋子,邵师傅的沉默寡言是众所皆知的,但他的可靠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程曼还是蒋太太都很信赖对方。 若不是早就清楚邵师傅有多忠心,程曼甚至还想把对方拉进不晚呢。 东西被邵师傅接过去后,程曼双手也就空了,她揽着刘巧玲的胳膊准备上车。 “等一下吧。”刘巧玲轻轻的放下程曼挽着自己的手:“曼曼,我突然想起有些东西落在西菜馆了。” “刘姨,要我陪你一块去吗?”程曼询问道。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刘巧玲说完,便朝西菜馆内走去。 “奇怪,我记得刘姨她是空着手出来的啊?”姜悦挠了挠头,纳闷道。 西菜馆的一楼角落,已经调节好心情的苏嘉文正叉起一块炸猪排往路林建嘴里送。 “阿建,好吃吗?” 苏嘉文将叉子含在嘴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路林建。 “还行。”路林建的眼睛在苏嘉文胸口处的那一抹雪白上停留了半晌,喉结不断的滚动。 也不知道苏嘉文是不是故意的,这顿饭吃着吃着她的扣子就莫名其妙的敞开了一个。 路林建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火气正旺的时候,便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的瞄着。 “真恶心。”穿着白衣服的服务员站在不远处的栏杆处看着这两人,小声骂道:“下流!真不知道他们爸妈是怎么教的!” “行了,少说几句吧,有人来了。” 西菜馆的一楼角落,路林建再次举起杯中的白开水一饮而尽,正想招手喊来服务员加水,一道黑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不就是程曼的那个.......” 话音未落,一巴掌就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阿建!”苏嘉文惊呼一声。 刘巧玲也没放过她,左右开弓给了她两巴掌。 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家庭主妇,刘巧玲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仅仅两下就让苏嘉文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们!”路林建怒极了,质问道。 “凭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刘巧玲忍了很久,此刻的她像是一个护崽的母狼一般仇恨地怒视着路林建两人,把路林建两人看得怯弱起来。 路林建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下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不懂那是你的事情,以后你们两要是再把主意打到我的孩子身上,别怪我这个当妈的跟你们拼命!”刘巧玲很认真通知着路林建两人。 路林建两人被她眼中的凶狠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两人都忘记还击,眼睁睁的看着刘巧玲丢下狠话后离开了西菜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4 17:50:41~2023-10-25 17:4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68章 刘巧玲回到车上时, 手脚还在轻微的颤抖。 等她稳定好情绪后,她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她试探着问道:“你们怎么一个个不说话。” “噢......啊对对,要说话来着,要说话!”姜悦猛地一激灵, 用胳膊肘捅了捅程曼:“要说些什么来着啊?”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程曼轻声提醒道:“阿悦, 你表现得正常点。” “行,我正常点, 正常点.......”姜悦重复一边, 才战战兢兢的开口道:“那个刘姨.......我以前年纪轻不懂事,没少得罪你, 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刘巧玲一愣,恍然大悟:“刚刚你们都看见了?” “没有没有!”姜悦疯狂摇头, 又觉得自己表现太过浮夸, 只好垂头道:“我和曼曼这不是担心你嘛, 特地追过去看了一下,正巧就赶上你扇那对狗男女巴掌的场景。” 刘巧玲担忧道:“没吓坏你们吧?” “哪有。”姜悦对刘巧玲竖了一个大拇指:“刘姨,你刚刚可不要太威风!我都开始崇拜你了呢!” “真的?”刘巧玲有些喜出望外。 “真的。”程曼知道刘巧玲在担忧些什么, 轻轻的把头靠在刘巧玲的肩膀上:“刘姨,你刚刚那样子特别厉害,一点都不吓人。刘姨, 能做你的孩子, 真的是一件很幸运很有安全感的事情。” 刘巧玲鼻尖微酸, 手掌轻轻的拍了拍程曼的肩膀。 坐在副驾驶座的任超透过反光镜看着后排的场景, 心中落寞, 一股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什么别的滋味涌上心头。 姜悦敏锐的捕捉到他的情绪,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挠着任超的下巴,就跟逗猫逗狗似的安抚着男友。 一瞬间, 任超便从那股情绪中挣扎出来,笑着转头道:“表妹,这加盟店的事情定了,你啥时候带我们去羊城玩啊?” 程曼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等临山市的事情都弄好先吧,这几天我们先在市里跑几天,把临山市加盟店的地址和装修方案先确定下来,怎么样?” 任超自告奋勇道:“这件事情你就包给我吧,我认识一个卖房的兄弟,到时候你划个区域出来,我让他在那块地先跑着。虽然要花个一两百块钱,不过时间就是金钱啊!就凭咱现在的身价,这一天耽搁下来的功夫都不值这点,咱还不如花点小钱找人跑腿来的划算。”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程曼想想也觉得有理:“区域就定在迎宾路那边吧,至少要两家打通的店面,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也可以买下房子。” “买房?”任超被程曼的大手笔给惊着了。 “嗯,那个地段挺不错的,人流量高不说,周边打工的人群也多。我记得那里的房子都是三层小楼吧?到时候把楼上刷点大白放张床租出去一年也能收个两三千。” 更重要的是,程曼记得八年后迎宾路将会拆迁,临山市最大的一家购物中心就在那建立。 这一次的拆迁,让迎宾路多了一个百万路的称号。 临山市的人总爱提起:找对象要去百万路边上找,随便一抓就能抓到个百万富翁。 程曼前世就在购物中心内部的餐厅里打过工,餐厅老板就是迎宾路这边的村民。过年的时候,餐厅老板给店里员工包了两百块的红包,店员们一个个吹捧老板大方。 面对员工们的吹捧,餐厅老板也只是不屑一笑,回了一句:“这才哪到哪啊?你们要是知道我们迎宾路这边今年一个人能拿到三十万的分红,你们还不得吓死?” 当时的程曼也是惊讶的不行,还特地关注了一下迎宾路这边的发展。 看到千禧年时,迎宾路这边的村民分红一年高达五十万时,店铺租金一间一年高达三十万的时候,程曼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如今有机会能分得这一份羹,程曼当然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管是每年几十万的分红,还是购物中心内的店铺,都是稳赚不赔的。 “你就那么看好迎宾路?”任超很信赖程曼的眼光,现在已经开始暗戳戳的盘算要不要在市里买房了。 “嗯。”程曼点头道:“之前有几个市国企单位的太太来我们店里买衣服,我陪着的时候听了几句,就迎宾路这地段,十年内可能会拆迁。” “真的啊?” 刘巧玲也心动了。 “八九不离十吧。”程曼又补充道:“这地段不错,就算没有拆迁,把房子买了租出去,十年之内也能回本。” 刘巧玲眼睛一亮:“也是,十年的时间就能白拿市里的一套房,怎么算也不亏啊!” 一时间,车内几人都动了买房的心思。 姜悦和任超原本计划好了在松镇的地基上盖房,现在也开始动摇了。 盖镇上一栋三层小楼加装修的钱就顶得上迎宾路一套房了. 同样的价格,到底是在市里买房还是在镇上盖房,小情侣相互对视了一眼,答案就脱颖而出。 还是任超先开了口:“阿悦,我们......” “买!我们也要在迎宾路买!”姜悦目光坚定:“咱们的存款还差一点,你不是说临川市那边还有几家理发店有订夹子的意向吗?一会儿我就回去给你收拾收拾行李,你这两天多跑跑!” “嘚,你个没良心的,连房子都还没看,就开始把我往外轰!”任超一把抓住姜悦的手背轻咬了一口。 “你恶不恶心啊,弄得我一手唾沫渣子。”姜悦将手背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子罗宋汤的酸味和洋葱味。 “就恶心你,你看看咱刘姨,人家就比你坐得住!” “啊?”刘巧玲正算着自己那点存款呢,听到任超提到自己,这才回过神来:“说我呢?” “嗯,刘姨你看看阿悦,为了一套房子把我往外轰。”任超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向刘巧玲告状道。 “这样啊........”刘巧玲表情有些不自在,语气尴尬道:“那个超子啊,你到时候能帮刘姨我也看一下房子吗?我也想买几间迎宾路的房子。” “几间?”任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三间吧。” “三间!”程曼瞪大杏眼:“刘姨,你这钱也不够啊!” “是不够,但不是还有农村信用社吗?前段时间还有好几家信用社和银行的人员来咱们店里推销贷款呢,利息也很低。我问过他们了,我这样的能贷十几万的信用款。” 刘巧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了想,打算贷个十几万的信用款,这笔钱再加上我和你爸的存款就差不多够买三间迎宾路地段差点的房子了。到时候我就把房子租出去还贷款,等七八年后你们姐弟三个都差不多可以成家立业了,你们一人一套房子傍身,以后就算我和你爸干不动了,你们也能有条退路。” “刘姨。”程曼心里暖暖酸酸的,在黑暗处呆的太久,她也开始渴望沐浴阳光。 刘巧玲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温柔又明亮,慢慢的驱散了前世那对夫妻留给她的伤害。 程曼一把抱住刘巧玲,面对继女突然的亲昵,刘巧玲有些不知所措。 程曼趴在她的耳边,声音轻微:“谢谢你啊,我的.......刘妈妈。” 刘巧玲的表情变得柔和,粗糙的大手轻轻的顺着程曼的发丝。 这个称呼她已经有十二年未曾听到,再次听到时,时光仿佛回到了十二年之前,那个懵懂的孩子每天从托儿班回来所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刘妈妈”。 她也是第一次当人妈妈,虽然没有骨开十指腹开七层,但也为了她熬过无数个日日夜夜换洗了无数个尿戒子,才把一个六十多么分的孩子养到了如今这幅亭亭玉立的模样。 刘巧玲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程曼的样子,那时候的程曼刚喝完奶躺在摇篮里,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不断的打着奶嗝,小小的,很可爱。 当时的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程曼眼前晃了一下,这孩子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力气很小,但责任却很重。 可刘巧玲却甘之如饴。 后来,在养育程曼的过程中,每次遇到什么困难委屈,刘巧玲都会想起那只握住自己手指的小手。 她很爱这个孩子,在她心里,那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回到店里时正好是下午一点,蒋太太和李太太去了vip间跟家里人打电话商量事情。 程曼给自己泡了一盏雨前龙井,捧着茶盏窝在店内的单人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玩。 一盏茶都没喝完,就见任超和陆强带着一个提包准备出门。 “程老板。”陆强一边往腰上挂bp机一边和程曼打招呼。 程曼的注意力放在任超手里的药丸上:“这是什么?” 任超苦着脸道:“护肝的,刚刚杂志社那边来电话约我晚上过去商量事情。娘的,我就想不通还有啥可商量的,准是那帮孙子想吃饭喝酒了,拉我过去当冤大头使。” 程曼思索了片刻,就道:“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吃喝住行的费用你让人开张收据,回头我给你报了。” “好嘞,老板。”任超一听就乐开了花。 接着程曼又看向陆强,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陆强你跑书店跑不出头绪来,可以试着陪任超一块参加饭局,说不定还能找出些路子来。” 陆强摸了摸脑袋,憨笑道:“程老板,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打的也是这么个主意,你看我这衣服都准备好了,就打算晚上和任超一块把那伙孙子给伺候舒服了,从他们那赚点实惠的。” “喝的时候注意点,别太逞强,喝不了了就别喝。”程曼叮嘱道。 陆强从任超口中了解过杂志社那帮人喝酒时的德行,拍了拍胸膛道:“程老板,你放心,我酒量不差,我那几个哥们结婚的时候都是我挡的酒。” “被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多注意点准没错。”姜悦看陆强这幅逞英雄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白了陆强一眼:“陆强,你自己不要命没关系,别连累我家超子。” “阿悦!”程曼微微蹙眉。 “没事没事,话糙理不糙。程老板,阿悦妹子的性格我也清楚,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坏心思。”陆强快速转移话题:“程老板,咱要不就先别说这喝酒的事情了,我这几天不是一直都没跑出什么名堂了吗?程老板,你比我聪明,看得也比我远,你看能不能再给我指条明路,不然我这整天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那也不是个事啊!” “你让我想想。”程曼梳理了一下思路,沉思了片刻:“如果书店的路子走不通的话,其实我们可以走一下报亭的路子。” “报亭?”陆强嘴角一扬,随即又垮了下去:“这条路子走不通,我听人家说了,报亭它归邮政管,咱没那么大的路子啊。” “我听人说现在有不少私人承包的报亭,他们不光只卖报卖书,还扩展了卖水、充值卡等业务。你可以去这类报亭附近转悠转悠,我们这边可以提前预支一部分的费用给报亭作为宣传费。作为回报,报亭需要配合我们的宣传,把我们不晚的杂志放到显眼位置,在报亭的一侧也要放至我们不晚杂志的宣传照。” “这主意好啊。”陆强大喜:“程老板,可真有你的!要不怎么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呢,听你这么一说,我这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少来,陆强你要是再夸我,我就不接着往下讲了。” “嘚,程老板,我不夸了,您继续。”陆强嘿嘿一笑,端着水壶过来给程曼添水。 程曼将茶杯盖好,接着往下说:“除此之外,报亭不是都有卖打火机卖伞之类的业务吗?陆强你路子广,可以去找一些打火机和雨伞的厂子,在打火机上和雨伞上喷上咱们不晚杂志的自发活动广告,然后以低于成本价一成的价格批发给报亭。” “自发活动广告?”陆强纳闷道:“咱们不晚杂志不是都没开印吗?哪来的什么自发活动?” 程曼轻笑一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想要卖出杂志,那么首先第一点就是要让人家知道不晚杂志。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上电视打广告,能动用的资源有限,但不晚杂志的内容确实完全由我们来掌控的,我们可以巧妙利用不晚杂志来打响知名度。” 陆强越听越懵,他不就是个卖杂志的吗?怎么又开始打广告又开始搞活动了? 这杂志都没有出来,就又多了一堆的活! 陆强摸了下鼻子:“程老板,你说了那么多,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不晚又不是什么知名杂志,咱们要怎么利用它来打响知名度?用不晚杂志打响不晚杂志的知名度,我这脑袋怎么就绕不过来了呢?” “你知道港姐吗?”程曼问道。 “知道啊!”一提起这个陆强就兴奋了:“香江小姐嘛!一个个都是穿泳装的大美人,我最喜欢的就是每年的国际亲善小姐,尤其是去年的陈法蓉,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你说我们也办个选美大赛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百万路来源于我们那的两个新老商城,老的那个是我们市里最早的购物中心,红火时期那个村一户人家能分到百万一年!新的那个,按人头分红,一人一年三十万!感谢在2023-10-25 18:00:00~2023-10-26 17:1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69章 什么! 原本眉飞色舞的讨论泳装佳丽的陆强左脚绊右脚, 差点没绊倒在地:“我.......我们办选美大赛?老板,这主意好啊!你赶紧给我们说说,这个选美大赛是怎么个办法?” “咱们临山市大大小小的学校你都知道吧?” “知道,那些中专大专本科我都熟着呢, 以前没少在那些学校门口练摊, 不少学生都跟我熟,没少从我这顺烟抽。” “既然有熟人, 那就更好办了。”程曼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接下来办法就是在临山市魔都和羊城这个地方炒作不晚校花这个名号。打个比方吧, 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漂亮姑娘吧?我们可以找一些学生在学校里带节奏,引起一些争议。” “争议?”姜悦听着一头雾水:“好端端的选美不就行了, 弄那么多事干什么?” “仅仅只是个选美大赛,可能含金量还不够。所以我打算弄个不晚校花的选拔大赛, 吸引各个学校学生的主意, 从各个学校的漂亮姑娘中选拔出一个不晚校花。” “我们拿松镇中专做个例子吧, 我们可以找一个学生在食堂里或者操场这些公共场合夸赞松镇中专的小美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然后突然就有个人跳了出来,大声喊道, 你个土鳖,小美算个屁,她就是一个小村妞, 临山市中专的小丽才是最漂亮的姑娘。” “同样的剧情, 我们还可以在其他的学校上演, 引发一些争议, 让各所学校校花支持者自发性的组织起来给自己喜欢的漂亮姑娘投票。既然要投票, 那就得买咱们的不晚服饰,线下每满一百块的服饰就会得到一张投票券。” “不晚校花的比赛会分为五轮,最后的前三甲将会得到不晚杂志一年的模特合约以及不晚服饰五千到一千不等的服饰购买券。这个选拔赛如果做成功的话, 我们就能收到三个长期的漂亮模特还有一大笔订单,不晚服饰也会因此在各大学校闻名,打响了我们的第一站。以后我们在其他城市开加盟店,还可以复制这个选拔赛模式,继续宣传。” 程曼这招还是跟后世的选秀比赛学来的,从千禧年刚开始两块钱一条的短信投票再到二零年的奶票,资本家赚钱的手段层出不穷。 程曼自认为还算有点良心,她把投票券的获取手段设置在线下门店,就是为了防止出现“选秀倒奶”这种恶劣现象,她相信只要不晚培养出来的员工遵守为客户着想的原则和底线,这种买椟还珠的现象就能杜绝大半。 程曼描述到最后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将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她问几人:“你们听明白了吗?” “差不多是明白了。”陆强磨蹭了半晌,才面带忐忑的开口:“老板,我以前应该没怎么得罪你吧?” “嗯?” “没事。”陆强扯着任超走出不晚,才小声吐槽了一句:“老板这主意还真馊,这招一出那些年轻姑娘小伙还不得更疯了似的?” 任超轻哼一声:“这算什么馊啊?选美大赛我们没办吗?奖励我们会赖吗?只要咱们把宣传的事情做到位,把承诺给兑现了,甭管是踏踏实实的干还是花样百出的干,能折腾出名堂就是好法子。” 下午的时候,蒋太太和李太太就跟着程曼一块去了银行将加盟费打到了不晚的账户上,交完税后,程曼看着账户里的三十多万眉眼弯弯。 好事成双,程曼刚回到店里,便接到了任超的电话,说有迎宾路有半排屋待售,让她有空去看一下。 任超在电话里说已经有人在看房了,程曼怕耽误事情,打算拦辆黄包车去汽车站。 程曼刚挂断电话,还未等她开口,李太太就主动提道:“程老板,是要用去市里吗?我让老易直接送你吧。” 大哥大的声音还挺大的,程曼接电话时也没有刻意的避开李太太等人,因此李太太也听到了一些通话的内容。 “行,那就只好麻烦易师傅了。”程曼也不矫情,拿起大哥大和任超的中介朋友约定了一下见面时间和地点后,便喊了姜悦刘巧玲一块出去看房。 看着程曼提前关店的架势,蒋太太有些诧异:“程老板,你们下午的生意就不做了?” “现在人手不够,只能暂停营业了。”程曼笑了笑:“蒋太太,我去迎宾路那边有点事,顺便看一下临山市门店的地址,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们晚点可以电话联系。” “行,那就电话联系吧。”李太太替蒋太太回答了一句,随后拎上包,跻身进了蒋太太的车子:“我跟你一块回去,顺带见见我哥。” “行吧。”蒋太太眼皮一翻:“老邵,直接回家吧。” 李太太和蒋太太母女两走后,程曼三人也上了易师傅的车子。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到了地方。 迎宾路分为里街和外街两条街,外街在大马路上,人流量广,里街人流量稍差,主要是卖瓷砖水泥等装修物品。 程曼这次要看的那排屋子就在外街街头,拐过弯就是临山市医院,这边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程曼下了车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卡其色工装裤年轻小伙就从一个报亭里边窜了出来:“是任超介绍来看房的吧?” 程曼颔首:“嗯,房主现在报价多少?方便进去看看吗?” “方便的,方便的。”年轻小伙从包里摸出几瓶白绿色包装的健力宝挨个分发给程曼几人:“房主现在报价要八百五一平米,这房子刚盖五年不到,他在土地局那边有关系,其他排幢的人士地证上才四十八平,他这土地证有五十五平!” “八百五一平?”姜悦斜眼看着年轻小伙:“姓葛的,亏任超还把你当兄弟,有什么赚钱的事都想着你呢!你就是这么坑兄弟的?八百五一平?你看我们几个脸上有没有写着冤大头这三字?” 在九十年代,松县的房价也就三百到五百不等,刨去魔都和首都这些大城市,一般的地级市房价顶了天也才八百块,临山市作为沿海的县级市房价虽然有些虚高,但也不至于越过地级市去。 一平米八百五,这价格确实是不厚道。 小葛干笑了几声:“嫂子,你别生气,这房子要是我的,我白送给你和超哥都行,可这房子不是我的啊,我也得听人家屋主的。这房子,我是真心觉得不错才推荐给我超哥的。” “曼曼,你怎么看?”姜悦觉得自己被坑了,心里很不爽,已经起了要拔腿走人的想法。 “来都来了,要不先看看再说?”程曼拍了拍姜悦的胳膊,示意她别把所有的情绪都挂在脸上。 “对对对,嫂子,听这妹子的,先看看再说,价格什么都是好商量的。”小葛长舒了口气,把目标对准程曼,卖力推销道:“妹子,我们先别盯着价钱不放,咱得看长远发展啊!这房子租客都是现成的,你买下了,绝对不会亏。还有,他土地证和房产证的面积都比别人的大,以后拆迁的话,你们能赚多少便宜啊?” 程曼并没有买单,只是淡淡道:“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这房子才刚盖五年,谁家拆迁不是从老房子开始拆迁?” 听她这么说,年轻小伙尴尬的挠了挠头:“妹子,你先别急,我给你说,这房子地段是真好,不愁没人要,就楼下的店面,你随随便便租个一千块一年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房主两口子当年盖房的时候用的可都是好材料,单单一幢屋子就花了三万多,一整排的屋子加起来花了快四十万!要不是他家儿子在漂亮国拿了绿卡,不想回来住了,人家还不想卖呢!” “嘚,他不想卖我们还不想买呢。”刘巧玲偷偷的拉了程曼一把,给她递了一个眼色,然后用年轻小伙也能听到声音小声嘀咕:“这种房子买来也不能住,靠着大马路的,晚上睡也睡不好。我刚打量了一下,这周边几排的房子全都租出去了,万一遇上个小偷小摸的,咱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谁说不是呢。”程曼看着房子的位置,心里早已不住点头了,但她得装作不满意的样子:“要是想自住的话,咱们还不如去买临山路的商品房呢,一平米也就六百,住的大都是市里的干部群体。” 小葛生怕程曼走了,赶紧拿钥匙打开房门:“妹子,你先别急着否了,这房子价格是贵了点,但是这地段好啊,咱们临山市这边肯定是要发展起来的,以后这块地指定得拆迁。你们就把这当做一场投资,这可是稳赚的买卖啊!” 程曼只回道:“我听说临山西路的老房子也就四百五一平,现在手里有点钱想投资的,谁不先紧着临山西路的房子看?大家都知道那边快拆迁了!” 小葛哑然,赶紧拉着他们一行人看房:“咱们先看房,屋主也是诚心想卖,价格都好商量。” 程曼没接话,继续打量。 房子的实际面积大概是五十平米左右,一楼的大部分空间都被用来作为店面,只隔出一个卫生间大小的地方作为上下楼的楼梯。 楼梯上到二楼的中间有一个一人高的间隔,这段空间被弄成了一个加工间,以后若是弄成vip包间也是极好的选择。 逛完了店面,小葛带着她们又去看了楼上的房间。 二楼三楼一共四个房间,除了朝南的屋子大了些,屋子里布局全都大差不差,里边放了一个衣柜和一张床,刷了一层大白后,就被屋主租给了几个在餐厅做服务员的姑娘。 这些姑娘在二楼三楼的楼道口支了两个简便的煤气台子,看着水泥墙上那熏黄的印记,程曼就知道这些姑娘是群会过日子的人。 小葛见程曼的目光停驻在墙壁上的油烟印记处,下意识的往右侧站了站,试图挡住那些熏黄的痕迹。 刘巧玲皱了皱眉,低声问程曼:“曼曼,看上了?” 程曼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你先别说话,让我来。”既然程曼瞧中了,刘巧玲也不磨蹭,挽起袖子来就准备把价格先给砍下来再说。 有些事小姑娘可能抹不开脸,还得让她们这种老娘们来。 只见刘巧玲眉头一皱,指着墙壁上的油烟印记,面上带着嫌弃:“这房子都被霍霍成什么样了?还好意思要价850?” 小葛心虚了片刻:“大姐,这个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商量了能给便宜多少?你这屋主心贪着呢,省城的房价也才七八百,他临山市的屋子卖八百五?八百五啊!按四十八一平米的价格算,三层楼就要十二万!更何况他土地证上的面积还多算了七平米,七平米,三层楼就要多出二十一平米的价格,差了足足快两万啊!” “算了算了,越想越不划算,曼曼阿悦,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刘巧玲拉着程曼和姜悦就做出了要走的姿态。 “唉唉唉,大姐你先别急啊!我不都说了嘛,价钱都是好商量的。”小葛忙拉住刘巧玲。 刘巧玲冷笑:“他这狮子大开口的,我连还价都不敢还了!真当他这是什么金窝银窝了是吧?有这钱我不会去省城买房吗?” “大姐,话也不能这么说.........” “行,那就不这么说,我不跟你谈价格,我跟你谈装修。我说难听点,你这房子就是个面上光,除了楼下的店面像样点外,楼上都弄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现在装修家具有多贵吗?这二楼三楼我要想自住,还得重新刷一下大白弄一下线路再买点家具什么的,这么一弄不得上万块了?这钱谁给我?你吗?” 听着刘巧玲的一声声质问,小葛虚的不行:“大姐,要不你先说个价格,我跟房东商量一下?” “我说啊?”刘巧玲看了眼程曼。 程曼偷摸着给她比了一个五,刘巧玲转头冲着小葛道:“这房子我不喜欢,真要卖给我的话,我顶多就出个四百!你就直接跟房东说吧,行的话我一次性买个半排,不行的话我现在就走人。” “别!”小葛欲哭无泪:“大姐,这价格太低了,要不你再加点?” 刘巧玲抱着胳膊:“我就出这么多,能行就行,不行走人。” “这价格实在是.......”小葛纠结了许久,才咬牙道:“大姐,你先别咬死了这个价。要不这样,我把屋主给叫来,你们好好商量商量。” 这半排房子放在小葛手里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来看过的人不少,但是听到价格后全都跑了,程曼几人是少数了几个留下来谈价的。 更何况刘巧玲可是说了,一次性买个半排! 小葛上半年总共就卖出去一套房子,加上带人看房的费用,整个上半年就赚了八百多。小葛和任超姜悦同龄,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他那丈母娘挺瞧不起他这种无所事事的混混,要了一套“全鸡全鸭”的彩礼。 所谓的“全鸡全鸭”指的就是彩电、收录机、洗衣机、鸭绒被、鸭绒枕等,这一整套的价格就算掏空了小葛全家也是买不起的。 小葛为此发愁了许久,为了赚到这笔巨款,他是什么脏的累的都做,一直到现在为止才攒下两千块的存款。 老一辈的中介讲究的是成三破二,也就是说总共能拿5%的拉牵费,卖方出三个点,买方出五个点,甭管是按四百还是八百五卖,只要能卖出去,小葛至少能拿到一万五以上的拉牵费。 钱虽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至少能解决小葛的问题。 从一定成都来说,钱能够买到他的婚姻和爱情。 余光瞥了一眼程曼包里露出的大哥大天线,小葛顿了一下:“大姐,妹子,你们得给我个保证,要是价格合适的话,你们真能买下半排屋?” 刘巧玲看了看程曼,程曼给出答复:“当然,只要价格合适。” “行,那我就豁出去一回了。”小葛也知道程曼等人给的价格太离谱了,但他实在是容忍不了丈母娘的咄咄逼人和心上人的泪眼婆娑。 再加上屋主老头也是个麻烦人,小葛每次应付完都会气得说不出话来,能早点应付完这讨人厌的老头,对小葛来说也算是种解放。 作者有话说: 土地证55平米的三层楼房,房产证实际面积是165,买房的时候是按照房产证价格来算的哈。 感谢在2023-10-26 17:17:28~2023-10-27 17:2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第70章 小葛向程曼借了大哥大后, 就拨通了屋主的电话。 屋主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听起来好像没睡醒似的。 小葛打了招呼后,好声好气的说了一堆后,才挂断电话:“妹子, 大姐, 你们稍等一会儿哈,这屋主就住在附近, 等下就能过来。” 没过一会儿, 便有一个小老头趿拉着一双棕皮凉鞋走了过来。 程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方,看着大概六十多岁的年纪, 身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衬衫的下摆被拢进了灰色长裤里面, 用一根猪皮皮带给扎的紧紧的。 从对方眉心的褶皱和他在电话里对待小葛的态度, 不难看出对方是个不太好相处的。 小葛主动上前迎接:“洪叔来了。” “嗯。”屋主洪叔语气平淡:“就是她们要看房?” “对.......” 话未说完, 洪叔就大刀阔马的往一楼店铺内的藤椅上一坐:“价格都说知道了吧?八百五十一平,按土地证上五十五平的算,我这是三层楼一共一百六十五平, 去掉点零头算你们十四万一栋没问题吧?” “有问题。”程曼掰开健力宝的拉环,发出“呲”的声响:“这个价格太高了,我们接受不了。” “你说什么?”洪叔眉头揪成了一个小疙瘩, 恼怒的转向小葛:“小葛,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八百五十一平一分不让, 这价格你都没谈拢, 还叫我出来干什么?” 小葛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叔, 你那价格太高了,这半年来吓退了多少人?就没有一个接受的!” “你什么意思?”洪叔不满道:“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了?你要是干不好,有的是人来赚这笔牵线费。” “叔,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小葛硬着头皮道:“你看咱们迎宾路这块,去年一整年也才卖出去两幢屋子,这房子是真不好卖啊!你这半排屋,按你这个报价,我卖个五六年都不一定卖得出去。” “你之前不是说我洪哥在漂亮国等你吗?你为了这房子让他再等个五六年他能愿意?今天来看房的是我好哥们家亲戚,人家可说了,要是价格合适,她们一次买半排,你确定不跟人家谈谈?” “叔,我把你当我亲叔看,我干脆就把话说明白了。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下一次你要想再找一个能把你这半排屋都给收下的人,难喽!” 说完,小葛有跑到程曼等人面前说和:“妹子,大姐,嫂子,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左右不是人啊!要不这样,一会儿谈价格的时候,你们两边都退一步,你们加一点他退一点的,别把价格订的那么死行吗?” “行啊。” 小葛的眼睛一亮,随即便听到程曼说道:“我的底价是六万一栋。” 小葛一口气没喘上来:“妹子,这价格不是这样谈的,六万一栋你上哪去都没有这个.........” “你要是能谈下来,多余的钱都算你的牵线费。” 小葛的声音卡住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事在人为嘛,妹子你是任超介绍来的,我跟任超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我还能不帮你们这一把?妹子,你等着啊,哥一定帮你把价格给说下来。” 六万一栋,相当于四百二一平米的价格,这个价还是临山市的繁华地段呢!比松县的房价还要便宜许多。 之前小葛若是听到有人喊这个价格,肯定会觉得对方在为难自己,会选择继续扯皮,死乞白赖的帮着屋主把价格磨上去。 但现在他成长了,他的思想转变的非常之快,恨不得帮着屋主做主把房子给白送了。 以前中规中矩的维护屋主利益,那是因为他小葛没看到希望,现在有了希望他可不就支棱起来了? 另外一边,屋主洪叔思考了许久,背着手晃到程曼这边,咳了几声道:“那个.......我想过了,如果你们诚心要买的话,这价格我不是不可以便宜。八百块钱,你们就说行不行吧?” “叔,这可能不太行。”小葛把两根指头并在一起,小心翼翼道:“这个价格可能有一点点高了。” “那就按四十八平米的实际面积算,这总行了吧?”洪叔粗声粗气的说道。 “还是有点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她们打算给多少?”洪叔不悦道。 “按房产证算三百块一平米,按照实际面积算三百五一平米。”小葛表情腼腆的说道。 这价格把程曼几人也吓了一跳,好家伙,这小葛也算是个人才了。 “好,三百块是吧,你看我不抽死你........”洪叔被这价格给气的不清,从一旁抄扫帚道:“姓葛的小兔崽子,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瘪三,老子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叔,你先别冲动。”小葛一把抓住了洪叔手中的扫帚:“这价格是低了点,可人家一口气要买掉你半排屋啊!你想啊,你这半排屋一栋一栋卖得卖七八年吧?这七八年功夫你在漂亮国干什么不好啊?” “我可听说了,在漂亮国刷碗一个月能落得个两三万呢,更何况是洪叔你这种退休老干部呢?你要是去了漂亮国一个月没个五万十万的那都是没天理的事,这七八年功夫你得少赚几百万啊!那都够迎宾路多少排屋了,你说这值得吗?” 小葛和洪叔打了半年的交道,早就把对方的性格脾气给摸清了。 洪叔这人好面子,自命不凡,年轻时候因为态度积极,被领导看中选进了纠察队。在纠察队那几年,洪叔每次抄人家的时候没少给自己藏私,后来也是因为被人举报才被踢出了纠察队。 虽然当时组织上没有找到洪叔藏私的证据,但是小葛却坚信对方肯定是藏了不少东西的。 否则的话,就凭洪叔那三代中农的身份怎么能一口气盖半排屋子? 虽然洪叔对外是说媳妇祖上留下来的财产,可他那早死的妻子祖上三代贫农,陪嫁连块砖头都没有,拿来的钱盖半排屋子? 小葛越想越不心虚,他觉得自己这样是在劫富济贫。 劫洪叔这个歪门邪道的富,济他这个娶不起媳妇的贫! 有毛病吗? 没毛病啊! 洪叔面色铁青,他向来自命不凡,认为自己之所以被踢出纠察队是因为太过出众遭人嫉恨,他这一生碌碌无为,他也坚定的认为是因为被人恶意打压了。 国外的钱好赚,这是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事实,他觉得国内没人能够慧眼识珠,去了国外他这颗明珠一定会大放异彩。 什么五万十万一个月,那简直是小看他了。 偏偏他在国内还有这半排屋的产业拦住了他的发展之路,洪叔本来想按八百五一平米的价格把房子买了就去国外大展身手。可没想到那些看房的人不识货,他那么好的房子,他们居然还嫌贵。 其实小葛并不知道,早在两年前洪叔就把房子托给了另外一位中介卖,那位中介手中的好房源不少,着重点并没有放在洪叔的房子上,这两年期间那位中介带过来看房的房客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洪叔心里惦记着国外的儿子,但又舍不得临山市的房子,就这样在国内耗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呢,一个月五万,也得一百多万了,这都够多少房子了? 洪叔想想都肉疼,他觉得自己糊涂了,居然因小失了大。 他放下扫帚,不情不愿的问了一句:“小葛啊,你问问他们六百块行吗?行就直接拿走。” 小葛故作为难:“叔,这价格肯定是高了,不过你先别急,我过去跟人家谈谈。” 说完,他就将程曼三人拉到后门,小声道:“老头子急着去国外赚大钱呢,现在要价六百,我估摸着还能再低,妹子你们一会儿记得跟我打配合啊!” “行。”程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对了,妹子,你刚刚说的那个牵线费算数吗?”小葛再次确认道。 “算。” “半排都这样算?”小葛又问道。 “都这样算。”程曼早就跟刘巧玲和姜悦沟通过了,六万块拿下一栋迎宾路的房子,她们都觉得很划算。 “那我就去说了哈。”小葛心里有了底,搓了搓手走向洪叔:“洪叔,咱们去外边说话。” “有什么话你在这说就行,别给我整那一套。”洪叔看着外边的太阳,不乐意出门。 “那行,洪叔,当着几个房客的面我可就直接说了,这个价格还是高了。咱们迎宾路这一带今年一栋都没卖出去过,去年街尾老苏的那套才卖出去多少钱?四百一平米都不到.......” “放你娘的狗屁!”洪叔鼓着眼珠子看着小葛:“老苏那套房子卖的便宜,那是因为买的人是他的亲大哥!你这小鳖崽子,别想坑老子。” 小葛被骂了也不气,继续好声好气的说道:“洪叔,我跟你认识那么久了,你看我什么时候坑过你?我这半年多没少带人来看房吧,我哪次没有尽心尽力的给你推房子?你一个人住,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小葛是不是都主动上门问候,替你扫地拖地?” “洪叔,说句心里话,作为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人,我小葛能做到这份上,谁也说不出什么。你今天这话真的是太伤人心了,我让你便宜点卖,并不是因为我坑你,是因为我跟你打交道多了,看你一个人在国内也不是事,逢年过节都没个亲人围着你,我一个外人都替你觉得冷清!我那是心疼你!” 小葛说着说着声音还大了几分,脖子上的青筋杠起,眼含热泪,像是吃了多少苦水一般。 若不是程曼事先跟对方有过接触,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看着小葛那委屈模样,屋主洪叔也别扭起来,他伸出手拍了拍小葛的后背:“行了行了,你甭给我来这套,这价格太低了,我划不来。” “洪叔,机会难得,要是错过了这一次,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能遇到一次性能买你半排屋的买主?我就这么说吧,按照现在的行情,你要是想把这半排屋卖出去,少说也得七八年,这就相当于你少拿了七八年的漂亮国工资啊!洪叔,你瞧着是个精明的,这笔账你怎么就算不来呢?” 屋主洪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三百块钱一平米的价格实在太低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小葛看透了洪叔心中所想,趁热打铁道:“洪叔,我知道这价格太低了,我也觉得对不住你。这样好了,我跟你这么久的交情了,我也把你当自家长辈看待,你的牵线费我不要,我免费给你卖房子,这样够意思了吧?” 洪叔冷哼一声:“打量我不知道你小子是什么德行呢?免费给我卖房子?这是你小葛能干出的事?” 小葛讪讪一笑:“叔,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我问一下我儿子。”洪叔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几张大钞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7 18:00:00~2023-10-28 17:1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健康、赵家姑奶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第71章 作为沿海城市, 临山市早在前两年就开通了长途电话业务,洪叔只要到了话务大楼就可以拨打国外电话。 国际长途的费用很贵,一分钟高达二十元,洪叔每次都是和儿子约好时间, 等待对方打回国, 他的儿子工作繁忙,一个月基本上也通不了一次电话。 这还是洪叔这两年来第一次主动给儿子打电话, 抱着一颗忐忑的心, 他按下了号码。 电话被接通后,那边传来了女人声音, 对方叽里咕噜的蹦出一堆洪叔听不懂的外语。 “是麦瑞啊!我找阿飞,洪飞, 我是他爸。”洪叔说话的时候可以的模仿了一下译制片里老外说话的语调, 仿佛这样说话就能让对方听懂他的华夏话似的。 洪叔的老外儿媳marry听不懂中文, 但是听懂了自己丈夫的名字,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你别说了,我听不懂!这话费贵着呢, 一分钟二十块,你让阿飞来跟我说,我有事找他。”洪叔肉疼的看着墙上的秒钟在滴答滴答的转着。 marry没听懂洪叔在说些什么, 还以为对方是在关心问候自己, 又叽里咕噜的亲切问候了一大通。 那叽里咕噜的外国话把洪叔搞得一头雾水, 几次三番的打断了老外儿媳的话让她赶紧把电话交给儿子洪飞。 marry感动极了, 她觉得洪叔太热情了, 几次三番的打断自己,肯定是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握住了话筒就没撒过手。 说了最后, 洪叔看着时间都过了五分钟,一百块钱就这么没了,彻底的急眼,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他娘的,脏心烂肺的败家玩意........” 乱七八糟就是一通问候,这通激烈的问候在他那老外儿媳耳中就是公公的热烈的情谊啊,叽里咕噜又是一顿说。 听着话筒里的鸟语,洪叔气得够呛。 “去你娘的,你个倒灶鬼,你个不要脸的洋鬼子,老爷们打电话你一女人家家插什么嘴?老子懒得跟你啰嗦,赶紧把电话给我家洪飞,不然我让他休了你!” 正巧电话另一头的marry说累了,把电话让给了一旁盘着腿看电视的丈夫:“bob,给你。” “什么?”洪飞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里的变形金刚,头也没有回一个。 “你父亲的电话。”marry一手握着话筒,一只手掰住洪飞的脑袋热情的吻了一下:“我很喜欢你的父亲,他看起来很热情。” “什么?什么跟什么啊!”洪飞被整懵了,赶紧接过电话:“爸?” 电话的另一边,洪叔正滔滔不绝的输出着,听到儿子的声音了,也没来得及刹住车:“脏心烂肺的玩意,有娘生........啊,儿子诶!” “爸,你好端端的骂marry干什么?” “什么叫好端端的?个败家玩意浪费老子钱,我让她把电话给你,她非要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我脑子又没病,干啥花个一百来块去听她那鸟语?”洪叔气不打一处来。 “爸,marry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这个人活泼热情........” “都当妈的人了,还活泼热情个球?就她这种败家玩意,要是换做我当年在纠察队那会儿,你看我不批死她?” 洪叔对自己的老外儿媳很不满,他看到儿子寄过来的照片,好家伙,长得黑不溜秋的,整个一煤炭成精,看着脏死了。 迎宾路的街坊们还想看看他的老外儿媳照片,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就这煤炭成精的玩意,拿出来不得让人笑死? 等到他去了漂亮国,一定得怂恿儿子把那煤炭精给休了,娶一个雪泡一样的白人儿媳。 别看他没出过国,可他了解的事情多着呢。 像这种老黑,以前是给人当奴隶的,他洪叔的儿子能娶一个奴才秧子? 洪飞对于父亲的态度无奈极了:“爸,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也甭提当年在纠察队的事了,我现在在漂亮国,人不吃你这套!marry她很好,我们很相爱,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洪飞作为洪叔的儿子,刚开始出国的时候还带着一些被洪叔惯出来的自以为是的臭毛病,可没过几天现实就教会他做人了。 白人欺负黑人,他看不惯,自以为正义的上去劝阻,结果他这个黄种人被白人和黑人合伙给收拾了一通。 留学的那段时光在他的记忆里简直是一段噩梦,但华夏的子女大多是报喜不报忧的,洪飞亦是如此,他把留学的经历说的天花乱坠,让洪叔以为自己的儿子在国外混的有多风生水起。 实际上,洪飞没少挨打受训,在他灰暗的读书时光里,妻子marry给予了他温暖给了他勇气,教会了他许多生存的技巧。毕业以后,漂亮国歧视华人,就算他是大学生,也只能去制衣厂打工,妻子marry陪着他一起跑了很多地方,才让他找到一个在漂亮国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却体面的工作。 工作以后,洪飞和六七个人一起挤在二十平米的宿舍里,面对不同肤色不同习惯的室友们,洪飞极度渴望有一个自己的个人空间。妻子marry主动提出了结婚,把洪飞带到了她在郊外的木质双层别墅里。 那是marry父母留下来的遗产,一栋五六十年的老房子,门口草坪上的青草杂乱无章,隔壁的黑人酒鬼没事总爱举办一些派对,但却成了洪飞在漂亮国的家。 在这个家中,marry用她温柔贤惠化解了洪飞对于肤色的偏见。marry虽然是漂亮国人,但她的行为举止却更像是传统的华夏女性,很贤惠很顾家,家里家外一手抓。 几年婚姻生活下来,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洪飞很清楚的意识到marry在他心中的地位,她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洪飞离不开她。 洪叔对于儿子这种言论嗤之以鼻:“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在外边混了几年,连自个儿是谁的崽子都不知道了?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入赘她们家了?为什么那麦瑞喊你包博?你可是咱们老洪家的独苗苗啊!” “爸,爸,爸!你先别急,你听我说。”洪飞深吸口气,忍住了暴躁情绪:“爸,我没有入赘也没有改名,bob是我的洋名,我毕竟在漂亮国,得入乡随俗不是?” “我觉得洪飞也不错啊,喊着多敞亮啊,这帮老外他懂个屁,你等会儿就去告诉那帮老外,以后别喊你洋名了,就喊你洪飞........”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洪飞敷衍了几句,不耐之色溢于言表,一旁的marry见状环抱住丈夫,温热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下。 洪飞表情逐渐柔和下来,轻轻的回应着对方。 电话里的洪叔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气急道:“不知廉耻,不要脸,大白天的勾引谁呢!” “爸,我和marry是夫妻关系,没有什么好不要脸的。”洪飞就是厌烦了洪叔这大家长作派,所以才每个月只打一次电话回国:“对了,爸你打电话过来是要说什么来着?这都十几分钟过去了,你还要不要说事了?” “十几分钟了?”洪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瞳孔一缩:“对对对,先不说麦瑞了,咱得说正经事。我想说什么来着.........你等会儿,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三百块话费的事。” 洪叔拍了拍脑子,想了十几秒才把事情给想起来:“那个飞啊,爸给你打电话是为了咱家房子的事情。” “咱家房子?” “对,今天有人来买房了,不过这价格出的不高,一栋才给五六万,和我想的价格差了一半。” “差了一半!”洪飞话筒都差点砸在脚上:“爸,你还打算卖多少?十万?” “当然了,咱们家盖房子用的可都是好料子,地段又好,怎么就卖不起这个价格?”洪叔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爸,你还是省省吧,五六万有人买赶紧就卖了吧!你建房也才花了三万块钱,这才几年就翻了一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洪飞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但是在他看来五六年的时间就赚了一倍的价格,这个利润已经很可以了。 在他看来,华夏比漂亮国落后那么多,那房价再涨能涨多少,翻个番就已经是顶天了的事。 “五六万这也太低了........”洪叔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好了爸,我这还有事呢,小振刚哭了,我得过去看看就不跟你聊了。”洪飞拿儿子当借口,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哎!”洪叔本来还想问一下孙子的现状,聊聊宝贝大孙子有没有胖了高了,结果什么都没问出口,电话那边便传来嘟嘟声。 “还想着跟我大孙子说句话呢。”洪叔嘀咕了一声,失望的放好话筒。 对于大孙子,洪叔除了孩子的名字以外一无所知,连电话都没有通过一次,他心心念念想着出国,有大半原因是为了自家大孙子。 长叹口气后,洪叔走到交费处:“同志,多少钱?” “一共三百二十块。” 洪叔摸了摸衣兜,不舍得掏出钞票:“给你。” 收费员收了票子后,手脚麻利的找了钱,洪叔仔仔细细的点了一遍后,才往外走。 等他走到迎宾路时,小葛早已守在了路口等着。 因为洪叔打电话的时间太久,小葛心中也没了几分把握,只能焦急的守在路口等消息。 一见到洪叔,小葛立刻小跑着凑了过去:“叔,这鬼天气没把你给热着吧?那啥........我洪飞兄弟怎么说呀?这房子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卖!” 这是洪叔想了一路后的决定,这不打电话还好,一打完电话他对儿子孙子的思念便如潮水一般汹涌,怎么也止不住。 在汹涌的思念之下,洪叔决定了卖房:“不过这价格太低了,至少六万块钱一栋。” 小葛一听这话就乐了,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后,拉着程曼等人在边上嘀嘀咕咕做样子的说了一通。 然后装作气喘吁吁的走到洪叔边上:“叔,这价格我帮你谈上去了,不过人家说了,只能多出五千块钱,五万五一栋,多了没有。叔,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干脆帮你给否了,这迎宾路的地段不错,大不了咱再等个五六年总能卖出去的。” “行了。” 一想到还要再等个五六年,洪叔就头疼了。 五六年啊!那他孙子还不得被那个麦瑞给教坏了? “五万五就五万五,你小子本事不行,我那么好的房子你才卖出这个价,你那牵线费我只能给你一个点。”洪叔板着脸道。 小葛暗骂了一句老不死的,脸上笑嘻嘻:“叔,这钱你就算要给,我也不好意思收啊!这钱我肯定是不能要的,你收着就当给我漂亮国的大侄子买糖吃吧。” “行,那就这样。”洪叔回答的很快,生怕小葛反悔似的。 小葛悄悄撇了撇嘴,走到程曼边上:“妹子,同意了。” “行,你问问对方什么时候方便过户?”程曼存折里的钱加上挎包里的一些现金,用来付半排屋的房款绰绰有余。 “过户今天就可以,不过妹子,我的牵线钱.......”小葛搓着手干笑道。 程曼轻笑一声:“放心不会少了你的,等过完户,我就结给你。” “行。”小葛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那我去跟房主说一声,大家都是爽快人,你爽快我也爽快。” 很快事情便被敲定了下来,程曼的钱都是现成的,房子的各项证件也是齐全,去了银行把钱一转后,洪叔立马跟着程曼等人去了房管局过户。 姜悦和刘巧玲两人的现钱不够,程曼先帮她们付了,等她们从银行贷完款后就可以归还。 这个时候为了扩展业务,银行放款条件很松,放款速度也快,程曼预计明后天左右贷款就能下来,并不会耽误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8 17:19:06~2023-10-29 16:2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72章 拿着房产证出来后, 附近正好有一个移动烟摊,程曼大方的买了一条万宝路散给易师傅两包。 易师傅没想到这趟出来不但能吃到西餐,还能得到两包外烟,开心的合不拢嘴:“程老板, 你这也太客气了!” “没事, 今天辛苦易师傅了。” 程曼靠在硬硬的椅背上,合上眼睛开始休息。 易师傅极有眼色的将车速放缓, 没再继续出声。 回到松镇后, 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易师傅问过程曼的意见后, 直接将车开回了家属院。 下了车后,程曼看着家属院门口那几个畏畏缩缩的声音, 轻嗤一声, 什么都没说。 这群人的胆子也就这么大了, 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来光明正大的闹事。 家属楼楼下永远不缺的就是聚在一起闲聊择菜的大妈大姐们,看到程曼等人从汽车上下来了, 张大姐等人还有点不敢认,搓了搓眼后才上前:“是曼曼姐妹和巧玲啊,我们刚刚看你们从汽车上下来, 还怕认错人了呢!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你们现在可真厉害啊, 都坐上领导车了!” “就是就是, 我看咱们国棉厂的领导出门坐的也是这车。”江大姐凑了上来, 巴结道:“巧玲啊,你们家现在可不得了,你看咱们都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 你要是有什么好点子别忘了提拔一下我们这些老姐妹啊。” 刘巧玲脸上挂着笑,心里暗暗吐槽。 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就算是邻居? 那整个家属院她的邻居多了去了,她刘巧玲能提拔得过来?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她嘴上还是很客气的说道:“你们可别想太多,我和曼曼还有阿悦今天出去办了点事,人家易师傅心善,看到了我们娘俩顺道送了一程。” 江大姐可不信她这套,心中埋怨对方太过自私,但面上还是亲昵的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些给领导开车的师傅眼睛一个比一个高,要换做是我们,他们可不会顺道给送一程,这归根结底还不是你们娘俩面子大?” 刘巧玲看到对方这么吹捧,无奈道:“这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好了好了,我们娘俩个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你可不要再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娘俩这尾巴得翘上天去。” 江大姐最近被弟妹缠的不行,还想再从刘巧玲这加把劲看看能不能弄份工作出来,刚要开口便被边上李婶传出的重重痰音给打断了。 “李春凤,你要不要脸?你这痰都快吐到我脚上了,我这鞋子可是新买的!”江大姐看着自己脚边的黄痰厌恶不已。 “不就是一双鞋子吗?瞧你那小家子气的样,难怪马屁拍死也没人搭理你。”李婶轻飘飘的瞄了一眼程曼姜悦和刘巧玲,哼了一声道:“一个破吉普车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这种没空调的破车子算什么车,我家金宝都看不上这种破车,我们老李家要买就要买桑塔纳。” 程曼看着李婶在那大放厥词,明明兜里没几个钱还欠着一屁股饥荒,还非要在哪里摆阔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她用胳膊肘悄悄的捅了捅张大姐。 张大姐虽然和善,但是也被李婶最近的所作所为恶心的够呛,干脆就道:“李春凤,既然你们家那么有钱,那就把我这几年给你们家五丫的钱和粮给还了吧?我家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可比不上你们赌神家庭,你们连几万块的领导车都看不上眼,一定也不稀罕我给你家五丫垫的那几十块米粮钱和学费吧?” 江大姐也在张大姐的组织之下给李五丫捐过几次学费,立刻便响应道:“李春凤,我之前也给你们家五丫捐过几次学费,加起来一共二十块,你们家那么有钱,肯定不差我那二十块,你赶紧的把钱还我。” 一时之间,家属院众多大妈大姐都开始要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就算是李婶自己也没想到她的亲闺女李五丫在这几年时间居然吃了别人家几百斤的米面,用各种理由要了家属院邻居们接近两百块的学杂费。 加上刘巧玲报出的一些数目,加起来一共是两百八十三块六。 众人认真算账的模样就如同巴掌一样抽在李婶的脸上,李婶面皮涨红,觉得自己这个赌神之母被一帮穷鬼给侮辱了。 她倒是想豪气的将钱掷在地上,高高在上的羞辱这帮穷鬼。 可是她没钱啊,她那赌神转世的男人把家里的一万块钱全输了,剩下的摩托车和bp机都是要留着给李金宝爷俩翻本用的。 李婶能动用的只有五块钱。 摸着兜里那张薄薄的纸钞,李婶把怒火转向捧着托盘过来送瓜子和茶水的李五丫身上,一把将人扇倒在地:“谁让你吃别人家用别人家的?两百八十三块六,你自己想办法还去。那么点大的姑娘就敢在外边拉几百块的饥荒,你这是想要咱们老李家的命啊!” 听到此处,程曼不禁噗嗤一笑。 李婶的这种做法跟那些说着十几万的算什么车,然后彩礼伍万你是要我们家命的普信男有什么差别? 李婶听到程曼的笑声,黑着脸骂了一句:“小小年纪,你怎么这么歹毒?就你这样的姑娘,我看到时候有哪家要!”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程曼朝李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反正怎么着都不会嫁到你家去。” 李婶气得眼珠子都鼓了出来:“你还不想嫁?就你这样的,我老李家还不想要呢!” 程曼笑盈盈的拱了拱手:“那我就先谢谢李婶了。” 李婶气的头疼,离开的时候步子踩得很重很重,本就摇摇欲坠的铁架楼梯被她踩得掉下了不少铁屑。 李婶走后,只留下了李五丫一个。 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但是李五丫依然缩在地上小声呜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 这回张大姐等人再也没有如以往一般扶起这个孩子和她一起收拾残局,而是一脸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长叹口气离开了。 李五丫迷茫的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大家这是怎么了? 她难道不可怜吗? 为什么她们没有心疼心疼自己? 程曼姜悦和刘巧玲一块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从楼上往下望,还能看见李五丫抱着双膝哭泣的身影。 “这孩子,还真得李家的种。”刘巧玲感慨了一句后,拿出了家门钥匙。 一开门,一股冷气便扑面而来。 刘巧玲缩了缩脖子:“大白天的你两怎么就开上空调了?电费你们出啊?” “妈,你们房子看好了?”程芝双膝跪坐趴在沙发椅背上。 “注意点,男孩女孩的膝盖都不能随便乱跪。”刘巧玲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 “知道了。”程芝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重新调整好坐姿:“妈,你刚刚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说房子的事啊?那是大人的事,用不着你小孩操心。”刘巧玲不想跟女儿说太多家里金钱上的事情,她怕程芝这小孩知道自己给她备了一栋市里房子的嫁妆后就开始躺平不努力了。 “没劲,老是这样说。”程芝嘟囔了一句,捏着一支笔半天也没动一下。 刘巧玲退到她身后看了一眼作业本:“下午没看电视吧?” “没看。”程芝回答的很快。 “真没看?” “真没看。” 刘巧玲摸了一下电视屁股,电视机的散热孔并没有发烫,她才算信了程芝的话:“下学期就高三了,再苦也就苦那么一年,等到了大学就轻松了。” “哦。”程芝懒懒的应了一声,也没说自己信不信。 当年她考高中的时候,她妈也是这套话术,可结果呢,考了高中后还要考大学,考了大学后说不定还要她考研究生和博士呢! 轻松? 可拉倒吧! 刘巧玲没理会女儿那点小情绪,回屋换了身衣服,拎着一个菜篮子准备出门:“我要去买菜了,你们晚上想吃些什么?” 因为服装店生意太好了,刘巧玲已经好久没有赶在下午买菜做饭了。 这段时间,程家吃的大多是卤菜或者凉拌菜为主,程曼也有点想念刘巧玲做的家常菜:“刘姨,我想吃酥炸豆腐鱼可以吗?” 豆腐鱼别名龙头鱼,是一种白色的海鱼,口感滑嫩如豆腐一般,鱼刺松软即便不小心咽进肚子里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刘巧玲做的一手家常菜,她的酥炸豆腐鱼更是一绝,外边的那层油炸面皮焦焦脆脆,一口咬破,鲜美的汁水蔓延开来,口感如豆腐一般的鲜美鱼肉只需要轻轻一吸,便滑入口中,就算不沾任何的酱料,程曼也能一口气吃下一盘。 “豆腐鱼是吧,行,我去菜市场看看,有的话咱们晚上就吃酥炸豆腐鱼和罗宋汤。”刘巧玲怕自己忘了,从兜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记事本认认真真的记上。 姜悦见她掏出纸笔开始记了,也赶紧报菜名道:“刘姨,我想吃你做的萝卜炖排骨。” “行,萝卜炖排骨是吧。”刘巧玲在本子上记好。 “妈,还有我,我想吃膏蟹!”程浩从屋子里跑出来大声道。 膏蟹的最佳食用季节是秋冬季,秋季的膏蟹脂膏金黄油亮,口感如泛油的咸蛋黄一般沙沙的,浇上几滴康乐醋,满口的蛋白质能鲜到人眉毛都落下来。 “你倒是行家啊,会吃的很。”夏季也有膏蟹卖,但是价格很贵,没有几十块是下不来的,刘巧玲一边肉疼的记账一边嘀咕了程浩一句:“膏蟹膏蟹!我看你长得像是膏蟹。” 等到程芝也把自己想吃的菜品报完后,刘巧玲才带着钱包和菜篮子出了门。 “对了,浩浩,你作业写得怎么样了?”程芝写了几个字后,觉得无聊开始问程浩。 程浩原先黏在程曼和姜悦身边说事情,听到程芝突然问自己后,还傻了一下,知道程曼戳了一下他后,才挺胸抬头骄傲的回了一句:“早就写了,我今天下午写了三篇作文!” 程曼拆他老底:“三篇?又是今天吃包子,明天吃包子的?” 这件事情要从程浩去年的暑假作文说起,去年暑假程浩老师给他布置了二十篇的日记作业。 结果这小家伙倒好,作文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 “今天妈妈给我做了早饭,是我喜欢的肉包子和粥,我很喜欢,好想明天也吃肉包子和粥啊!肉包子是用猪肉做成的.........” “今天妈妈给我做了早饭,是咸菜和粥,我很不喜欢,好想明天能吃到肉包子和粥啊!肉包子得用猪肉做成的.........” “今天妈妈给我做了早饭,是白馒头和粥,我觉得还可以,但我还是喜欢吃肉包子喝粥,肉包子得用猪肉做成的........” 好家伙,这流水账记的,连程浩班上的语文老师都开始好奇刘巧玲做的肉包子,找家长的同时还暗地里向刘巧玲打听做法。 刘巧玲那叫一个臊,揪着程浩回家后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挨了一顿打后,程浩才知道错了,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写流水账。 这件事情也成了程家的一大乐谈,程家上上下下总爱拿这个调侃程浩。 程浩的脾气很好,再加上从小被姐姐们揭老底揭习惯了,所以他并不在意。 反而还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开始咬文嚼字:“非也,非也,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就他那文绉绉的样,看得程曼手都硬了,伸手在小家伙的头上重重的揉了一把:“那你给我们说说,你怎么就不是吴下阿蒙了?”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写日记的技巧,早就不再是那个记流水账的我了!” 程浩说着从卧室拿出一本作业簿递给程曼,期待道:“姐,你看看,我这日记里面大部分可都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程曼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接过作业簿翻阅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吃包子那个好像是我小学一二年级的寒假作业,因为这个我开学那天被我妈从学校揪了回家,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补作业补到深夜,最后还是我爸抱我回房间睡的。 感谢在2023-10-29 16:22:50~2023-10-30 00:1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第73章 程浩歪歪扭扭的字呈现在程曼眼前。 程曼一字一字的分辨过去,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小破孩! 只见作业簿的第一页写着:“今天终于放假了,放假前老师说要我们在家就跟在学校一样自觉,老师说要把家当成学校,把学校当成家, 可是学校要是我家, 我都不会让他进我家门。” “晚上姐姐给我带了一百块的洋快餐,还打算买小轿车。我们以为她要买三十多万的奥迪车, 可是姐姐说买个八万块的夏利就行了……” “才八万块钱, 我和爸爸妈妈还有二姐都很感动,因为我的姐姐——她终于知道了节约用钱……” 程曼攥紧了作业簿翻向第二页:“今天是放假第一天, 姐姐带我们吃了西菜,还遇到了她的前对象和前朋友……他们的关系很复杂, 我姐姐不想理他们, 但是他们却非要黏着我姐姐……” “其实我也想不通, 我姐姐又不是粪球,他们为什么要跟闻见味的屎壳郎一样围着我的姐姐不放?三个人在一起有那么好吗?难道是因为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第三页:“今天还是放假第一天,我们吃完西菜坐上小汽车回了店里, 姐姐收了三十万的加盟费要在羊城和临山市开店……” “为了开店,姐姐打算买下临山市的半排房子,妈妈说要给我们姐弟三个一人留一栋。我很感动, 妈妈她对我还怪好的嘞, 有啥好事都会想着我们, 或许这就是母爱吧!虽然妈妈走的会比我早, 但是妈妈买的房子却可以陪我走到最后。” 真孝顺啊! 程曼看到最后拳头都硬了, 伸出一个手指头冲着程浩勾了勾:“浩浩,你过来。” 程浩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缩着脖子慢腾腾的挪着小碎步:“姐……” 看着一脸忐忑的弟弟, 程曼将人摁在沙发就是一阵狂搓:“浩浩,房子也不一定时刻陪伴着你,但是姐姐的拳头可以,你要不要试试?” 好好的收拾了一通程浩后,程曼拨通了少年宫的电话,给其报了一个一对一的作文补习班。 以前的程曼觉得作文班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充其量就是一个假期免费看娃的托管班。 但现在程曼认为这种补习班很有存在的必要! 对于程浩的作文,程曼不要求它词藻有多华丽也不要求它作用的修辞手法有多高超,只求这玩意至少要积点德! 程家这边为了程浩的作文而烦恼,苏家这边为了苏嘉豪的作文也是闹的不可开交。 “写的都是些什么垃圾,我平时教你的那些伟人语录为什么一句都没有利用上去?全部给我擦掉重写。”苏父将一本红色语录甩在苏嘉豪面前:“罚你抄写语录一遍,没抄完今晚上饭也别吃了。” 苏嘉豪一声不吭的拿起橡皮开始擦掉作业簿上的字,眼里露出一丝愤恨。 都怪他那没用的姐姐,要不是她,自家也不会从小院子搬到大杂院! 原本他一个人一间屋子,躲在屋里的时候还能偷偷的玩会儿。 现在好了,他们一家子挤在大杂院的两间平房内,没了宽阔的小院子,苏父嫌弃大杂院的街坊粗俗,整日里窝在房间不肯出去,没事就盯着苏嘉豪学习。 这下可苦了苏嘉豪,从放学到现在他已经写完了大半本作业簿了,中指的指侧因为长时间握笔开始发红发肿疼的不行。 苏嘉豪越想越气,趁着苏父去上厕所的空档偷偷的跳到苏嘉文的铺盖上,穿着鞋子上去蹦了几下,然后吐了几口痰均匀抹在枕头上。 吃完西菜后,苏嘉文和路林建前脚刚出西菜馆,后脚便被人套了麻袋,两人都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通。 因为受了伤,原定的约会也只能遗憾取消,苏嘉文回家的时间比原本说的要早了许多。 她刚走进屋,就看见了苏嘉豪吐痰抹在自己枕头上的场景,看着还站在自己铺盖上的苏嘉豪,苏嘉文发出了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苏母听见声音从外面跑了进来。 “妈,你看看苏嘉豪,他往我枕头上抹痰。”苏嘉文用手指着弟弟告状道。 “多大点事,行了,不就是吐口痰吗?嘉豪过来跟姐姐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苏母偏袒儿子道。 “什么叫不就是吐口痰!你知道有多恶心吗?这让我还怎么睡?” “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呗,你前几天不也睡的挺好的吗?”苏母不以为然道。 “前几天?”苏嘉文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在地:“妈,前几天我说枕头上一股子哈喇子味,湿答答臭烘烘的,你还说是屋里潮,回头把铺盖拿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你那时候就知道苏嘉豪往我枕头上抹痰的事了?” 苏母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行了,矫情啥?你还没完没了?你弟弟是有出息的文化人,他就算撒泡尿给你,那也是你的福气。” “就他?”苏嘉文想到梦里苏嘉豪那扒着自己要钱的样,就忍不住讥讽道:“就你这宝贝疙瘩,他要是能有出息,我苏字倒过来写……”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便落在了苏嘉文的脸上。 苏父劈头盖脸的对着苏嘉文的脑袋锤过去:“你刚刚说你弟弟什么?你咒他没出息!” 苏父最看重的就是儿子的前途,这是他唯一的指望,他就等着儿子出息了,好好的打脸自己那几个兄弟。 如今苏嘉文居然敢说他的儿子以后不会有出息,这让苏父如何能忍? 苏父握着拳头重重的砸了数下,苏嘉文的脑袋被砸的晕乎乎的,恶心的她直接吐了出来。 酸臭的味道充斥了整间屋子。 苏母原本还插着腰在那拱火,看苏嘉文吐了后,才上前阻拦:“行了行了,再打下去院里的街坊就要过来看热闹了,咱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死丫头明天还得上班呢,把人打出毛病了谁供咱家嘉豪念书啊?” 苏父这才收了手,冷冷的盯着一旁吓傻了的苏嘉豪,用手点了点:“还有你,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念书,期末没拿到双百回家,我连本带利一块收拾你。” 苏嘉豪打了个冷颤,连忙跑回桌前坐下,面上摆出了用功读书的模样,实则在心里惦记着出成绩那天去偷谁的试卷。 自从名声坏了以后,阮老师到嘴的优秀教师职称也跑了,她因此对苏嘉豪有了更大的意见。 她打着为了让苏嘉豪专心读书的名号,撤销了苏嘉豪的班长身份,在班级里孤立了苏嘉豪,她还会隔三差五的让新上任的班长当众搜查苏嘉豪课桌,美名其曰检查苏嘉豪有没有改正小偷小摸的坏毛病。 当初程浩所遭遇的事情全都变本加厉的还到了苏嘉豪身上。在这样的情况苏嘉豪哪有心思好好念书?再加上之前被苏父揍进医院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苏嘉豪的成绩直接一落千丈,从原来的好学生沦为了连及格都难的差生。 在其中一次考试中,苏嘉豪更是得到了两分的惊人成绩,在班级里还得了一个“两分头”的外号。 苏嘉豪很清楚苏父那视分如命的性格,也害怕苏父的拳脚,为了避免挨打,苏嘉豪想到了一个办法。 偷试卷! 苏嘉豪他们所在的小学二三年级还没有用上圆珠笔和水笔,学生写字用的都是铅笔。 这方便了苏嘉豪作假,每次考试结束后,他只要把考最好的同学的试卷偷出来,用橡皮擦去名字写上自己的名字,就能轻松解决许多麻烦,还能让苏嘉豪得到苏父的夸赞和一碗加了鸡蛋肉丝的白面条。 渐渐的,苏嘉豪迷上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滋味。 苏嘉豪自以为隐蔽的行为,其实并没有瞒过学校的老师,在阮老师的宣传之下,所有的任课老师都知道苏家人是群道德败坏的小人。苏嘉豪的任课老师都是本地人,拖家带口的,都不愿招惹这团臭狗屎,不然苏父苏母也不会被苏嘉豪这么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给骗了那么久。 苏嘉豪的谎言也没有维持太久,暑假的第五天,学校的散学式如期而行。 程曼计划在月底之前将临山市店羊城店和魔都店开业,时间和金钱也因此变得紧凑,三个城市来回的跑,根本没时间去搭理程浩。 刘巧玲的缝纫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程新华又腾不开时间,最后干脆让程芝陪着程浩一块去了学校。 两姐弟拎着奖状和几支奖励的铅笔回到店里时,正巧赶上程曼在那研究装修方案。 “姐,你回来了!”程芝程浩看到那抹身着姜黄色拼接款改良汉服裙的身影,立刻就撒丫子争先恐后的往程曼眼前扑。 “姐,你总算是回来,你不在家这几天,我们可想死你了!妈做饭的时候总是多放了半勺米,咱们家这几天天天剩饭,我和程芝每天早上吃的都是泡饭,我都快吃吐了。”程浩亲昵的贴上程曼的胳膊,将手中的奖状递给她看:“姐,你看,进步之星!我也有奖状了!” “是吗?”程曼夸了他几句:“回头姐给你弄个塑封夹,以后就用来装你的奖状怎么样?” “行!”程浩咧嘴笑着:“姐,我一定好好努力,让奖状塞满塑封夹。” “姐,我也很想你,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你在大城市没受委屈吧?”程芝一屁股挤开了弟弟。 “还不错。” 作为曾经的剧组人,程曼对出差适应良好,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在前世程曼在剧组时住的也是酒店,因为拍的是盗墓戏,剧组总往深山老林里扎,住的酒店条件也不是很好,不论是住宿还是吃喝都不如现在她自己找的地方呢。 程芝放下心来,指着程浩开始告状:“姐,我要举报,程浩学坏了,他和社会人士有来往!” “我都说了那不是社会人士,那是我川哥!”程浩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本笔记本:“姐,你别听程芝乱说,我才没有和社会人士来往,那个人是川哥,之前帮过咱的,还请我吃过炸虾片。今天放学后,我刚好看到他在教人练摊,就过去打了招呼,川哥托我给你送一份计划书。” “教人练摊?他不卖炸串了?” “卖啊,听说他找了好几个员工开了好几个炸串摊,最近还打算去其他地方考察呢。” “这样啊。”程曼没再多问,接过笔记本粗略的看了几眼,笔记本上的字体工工整整苍劲有力,完全配得上字如其人这一说法。 程曼扫了几眼内容,里边写着的是段一川对于外卖生意的一些战略计划,对方明显是经过考察了一番,本子里林林总总的记载了松镇以及临山市上百家餐饮店铺的信息,也罗列了各品牌摩托车的性价比情况....... 这么一份计划书,足以看出对方的用心,程曼越看越满意,将计划书放入挎包内:“浩浩,这计划书我还得好好研究研究,回头你见着段一川了,麻烦帮我捎句话,就说我会在十六号之前抽空把计划书看完,具体事宜我们十六号拍摄完毕后我会找个时间约他详谈。” “好!”程浩回答得格外响亮,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程芝,小声道:“告状鬼!” “程浩你欠揍呢?”程芝摁着小家伙就是一通收拾。 “好了,差不得得了,蒋太太一会儿就要到了,我还得跟她聊事情呢,你们两个先去边上玩会吧。”程曼指了指收银台里边的一个行李袋:“给大家带了魔都的大白兔羊城的荔枝干,你们两个帮我给大家分一下,记得额外留出两份来,我送人用。” “好的!”程浩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每次分东西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特风光。 “德行。”程芝撇了撇嘴,身子却很诚实的蹲下开始帮忙收拾特产。 程曼看着两个小的蹲在那认认真真的算着人头,又指了指柜子方向:“回家的时候记得带上柜子里的东西,明年不就要高考了吗?姐给你收集了羊城魔都的一些大学的信息专业还有照片,你可以看一下,提前规划一下自己以后想要考的学校专业。” “姐,那我呢?那我呢?”程浩拿起奖状的一角扬了扬。 “你啊?”程曼卖了个关子:“你自己去看。” 程浩扔下手里活打开了柜门,看到柜子里那两个变形金刚后,他发出了尖叫:“擎天柱!威震天!姐我太爱你了!” 自从去年,由魔都电视台译制的95集动画片《变形金刚》播出后,全国掀起了一股“金刚热”,几乎每一个男孩都向往着拥有一个变形金刚。 但百货商店一个正版的擎天柱就要98,一个威整天108,盗版劣质变形金刚也要二十多元,程浩很懂事的没向家里提过一嘴自己对于变形金刚的喜欢。 若不是程曼无意间发现他的语文书里画满了擎天柱和威震天,程曼也不会知道这小家伙居然是个金刚迷! 自从看出了程浩对变形金刚的喜爱后,程曼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在羊城出差的时候特地绕道去了百货大楼买下了这两个变形金刚玩具。 程浩对新到手的玩具爱得不行,抱着就不愿撒手:“姐,你对我也太好了........” “知道我对你好,你还不努力学习?”程曼给小家伙画大饼:“下学期你要是能拿到一次满分,姐就给你买一套飞天虎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等程浩答应,一个脆生生的童声突然插了进来。 蒋倩倩一头扎进程曼怀里:“曼曼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想倩倩了吗?” “蒋倩倩,我跟我姐姐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啊?”程浩抱着变形金刚质问道。 蒋倩倩拍了拍程浩的肩膀:“程浩,飞天虎你把握不住的,你听我的,把考满分的任务交给我,让我来,我能把握得住!” 好家伙,合着这小丫头也是个金刚迷啊! 程曼和程芝齐齐笑出声来,后来的蒋太太进门看到女儿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程浩怀里的玩具,就知道这丫头肯定在馋人家的玩具了,于是便拉下脸来微微摇头:“倩倩,出门前妈妈怎么说的?” “妈.........”蒋倩倩上去晃着母亲的胳膊:“我也好想要一套变形金刚玩具。” 蒋太太没有答应她,蒋太太是经历过饥荒时代的人,她可以接受花大价钱去买吃的用的,但是她接受不了这种花上百块钱去买一堆乱七八糟的组合玩具。 她不能理解一个玩具凭什么就敢要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它是能当饭吃还是能改善生活品质? 蒋倩倩也知道母亲的性格,扁着嘴巴松开了抓着蒋太太的手,低着头走到程浩身边:“程浩,走,咱们学习去,等你考了满分后,记得把飞天虎借我玩几天。” “好。”程浩看她怪可怜的,将手里的威震天递给她:“一会儿我们一起玩威震天和擎天柱吧。” 蒋倩倩抱住玩具,脸上迅速转阴为晴。 “这孩子........”蒋太太摇了摇头,像这种情况下,只要蒋倩倩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蒋太太是不会去阻拦孩子的。 “孩子嘛,不都是这样。”程曼挽着蒋太太进了vip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30 00:15:04~2023-10-30 23:3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74章 vip间内的沙发一侧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蜂窝煤炉, 炉子上温着一壶开水。 程曼从墙上的架子处取下一个雕花的玻璃花茶壶:“蒋太太,今天想喝点什么茶?” “有什么甜的吗?我最近嘴巴总是泛苦,昨晚上还抓了倩倩好几颗糖呢。” “嘴巴泛苦?你最近又听到了什么养生法子?”程曼从果盘上捡出一颗通红的苹果,慢条斯理的削着。 “这你都知道?”蒋太太有点惊讶, 她毕竟年纪也上来了, 开始追求养生。 光是程曼认识蒋太太的这几月,对方就已经换了好几种养生法子。 蒋太太很乐意分享她收集的养生法子:“我最近刚得到一个养生法子──吃素, 就是天天吃白水蔬菜, 一点油盐都不要加,这样的话可以减少身体负担清肠排毒。” 程曼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入花茶壶中:“难怪。” “难怪什么?”蒋太太纳闷道。 “难怪你今天脸色那么差。”程曼抓了十来颗玫瑰放入花茶壶, 将开水注上,放在蜂窝炉上慢慢炖着。 “我的脸色很差吗?”蒋太太赶紧起身, 却因为动作太猛脚下无力摔回了沙发上。 “吃口苹果缓缓吧。”程曼将一瓣苹果递了过去。 “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脑袋晕乎乎的, 老是使不上劲。”蒋太太说话的同时也没影响她吃苹果。 “那是因为你摄入的能量不足,所以才会导致嘴巴泛苦想吃甜的以及脑袋犯晕使不上劲的症状。”程曼喊来了新来的员工:“小刘,你去街头的阿财面馆点碗青菜鸡蛋面回来吧, 钱先不用付,你跟面馆的人说一下自己是不晚服装店的,他们就知道了。” “好。”过来的员工小刘就是之前李太太看好的那个菜花头姑娘, 她得到命令后立刻小跑着出了房间。 “曼曼, 让你看笑话了。”蒋太太吃完一瓣苹果后才缓过来, 扶着仍然发晕的脑袋道:“你说我这算不算自找苦吃, 明明是为了养生, 结果还把身体给糟蹋了。” “吃一堑长一智,蒋太太你这都是第几次了?”程曼将翻滚的花茶倒进配套的杯子里:“吃素虽然是好,但也要讲究科学的方法, 像这种只吃白水蔬菜不碰一点油盐的方法肯定是不可取的。” “如果真要养生的话,还不如每天多跑几趟临山市门店,运动量大了,身体也就结实,到时候又有钱又健康多好啊?” 蒋太太若有所思:“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听起来比我之前的那些喝醋吃大蒜一类的养生法子靠谱多了。” 程曼又与对方分享了一些养生小妙招,一直到菜花头小刘把面条送来后才止住话题。 “等会儿……”程曼看着面碗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海鲜,蹙眉道:“小刘,不是让你点青菜鸡蛋面吗?怎么送来的是海鲜面?” 小刘半蹲着身子,将碗筷摆在蒋太太手边,脆生生的回答道:“老板,我看阿悦姐平时在面馆吃的都是海鲜面,蒋太太可是咱们不晚临山市店的老板,咱们只给人家吃青菜鸡蛋面是不是不太好?” 程曼喝着花果茶,声音清冷:“这家店姓程不姓刘,还轮不着你来做主。” 小刘不吱声了,好半天才低声道:“我只是想让蒋太太能吃好点。” “算了。”蒋太太拿起筷子:“小刘,你先出去吧。” 小刘起身,低头经过蒋太太身边的时候还留了下来一句“谢谢”。 她以为自己的表现不错,能给蒋太太留下不错的印象,等蒋太太的临山市门店开业后会重用她让她担当负责人。 殊不知,她前一秒刚迈出vip间,后一秒蒋太太便冷嗤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羊城那个看人的眼光还是没什么长进。” 羊城那个说的是蒋太太的小姑子李太太,当初面试时李太太一眼便看中了小刘,对其喜欢得不得了。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就像蒋太太你一样,不也是出现了错信那些养生法子的情况?”程曼拿出汤勺把面碗里边额外加的大排和煎蛋夹走:“蒋太太,事先得说好啊,这可不是我小气不给你吃好的,是你这些天都没碰过油盐,突然吃这些肠胃会受不了。”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你程老板可不是什么小气人。” 蒋太太几天没吃油盐,夹上面条就是一大口,一口面一口汤下肚后,她总算是舒坦了,放缓了进食速度:“对了,羊城那个今天有联系你吗?” “有啊。”程曼揉了揉眉心:“刚刚还跟李太太通了电话,那边的进度停了,我今天跟你对接完临山市门店装修的事后,得立即带律师赶去羊城。” “带律师?”蒋太太不由关心道:“是惹上官司了吗?” “这倒不是,就是房东临时反悔,担心自家楼房倒塌,不允许装修队打通店面。刚刚我在电话里跟房东简单的聊了几句,问题不大,说白了还是钱没到位。” “为了钱?” “嗯,对方想要李太太压十万块的押金,以及一次性支付未来五年的房租费用。” “这钱不能给。”蒋太太严肃道。 “蒋太太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这钱就算想出去都难。”程曼冲着对方眨了眨眼,提醒道:“蒋太太你忘了之前租房的时候和我签订的合同了?” “你是说……”蒋太太明白过来,笑着拿起茶杯与程曼碰了碰:“我本来觉得租个房子特地找律师签合同过于小题大做了,现在看来还是你想得周到。” 程曼笑了笑:“哪有什么周不周到的,也就是恰好遇上了这么一遭事。” 蒋太太不置可否:“曼曼,我在羊城那边有认识的律师,价格还算公道,你要的话我把电话给你。” “下次吧。”程曼捧着杯子听着收录机里传来的歌声,指甲无意识的轻轻弹动:“按照合同规定,房东违约阻拦装修进度,是要承担承租方的一切经济损失,这其中还包含了喊律师的费用。” 蒋太太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就懂了。 她还在想程曼怎么就非要从松镇带个律师过去呢,这两个人一来一回的机票钱就得一千多了。 合着程曼这是有意想要让那个讹人的房东大出血一波啊。 蒋太太很赞同程曼的做法:“曼曼,你这做法是对的,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要不给他来点狠的,他能一次次的往你头上爬。只有让他疼了,这种人才会记住教训,不再惹事。” 程曼往茶壶里加了些开水,继续炖着:“好了,蒋太太,我们还是先聊聊临山市门店的事吧。我听你电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想把二楼大堂位置茶水吧给去掉是吗?” 程曼早在迎宾路房产证到手的第二天就把其中的两间门面租给了蒋太太开店。蒋太太听取程曼的意见,一共租下了两间房子的一楼二楼,一楼被打通后用作门面,二楼被用来作为vip间、缝纫间和茶水吧,中间的加工层用来做蒋太太的办公室和休息间。 蒋太太对这个格局一开始是接受的,但是昨天在通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反悔,想要把二楼的一整层都改成vip间用来拉拢客户。 面对程曼的问话,蒋太太回答的十分坦荡:“曼曼,我觉得这个茶水吧有些太过鸡肋了,光是那个吧台和酒架的钱就够我装修一间vip间的了。我个人的想法是把茶水吧去掉,隔成一个vip间,这样客多的时候还能多招揽点人,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但我不认同。”程曼拿出纸笔把两种设计的格局图画给蒋太太看:“蒋太太,你看,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设计,那么二楼就会隔出四间vip间和一间缝纫间来,空出的公共位置只有那么点,你看是不是有种筒子楼楼道的感觉?” “还真是。”蒋太太不由点了点头。 “另外,按照原本的设计图,茶水吧属于二楼的公共领域,后边会开出几扇大玻璃窗,这样会显得空间大,给人一种明亮舒适的感觉。但是现在,如果把茶水吧隔成vip间,二楼公共区域的窗户全被墙体挡住。这看起来阴暗狭小是其一,其二它不通风,临山市靠海本就潮湿,若是长时间不开窗通风,客人一进到二楼就会闻到一股霉味,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蒋太太,当然了,店是你的,我也只是给你提个意见而已,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不过我个人是这么想的,毕竟咱们做的是原创轻奢品牌,二楼主要是用来招待那些vip客人,在设计上可能需要更加偏向于视觉效果而不是实用,你觉得呢?” 许是这几天跑上跑下的出差磨砺程曼,她现在说话比以往强势了不少,虽然嘴上说着让蒋太太自己做主,可实际上程曼早已否定了蒋太太的想法,只给了对方一个选择。 “我觉得?”蒋太太抿唇笑道:“程老板说的对,那还是按之前设计稿来吧。” 一直以来,蒋太太待程曼都很不错,但程曼清楚的知道在对方心里自己只是个会来事的能设计出漂亮衣服的小丫头罢了。 但此刻,程曼能感受到对方的态度有些明显的动摇,两人相视一笑,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和往常不同,这一次程曼的杯子没有特地放低,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两个玻璃杯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等蒋太太吃饱喝足以后,临山市的问题全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蒋太太掏出大哥大对着装修队安排了一通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程老板,我在省空调厂还有点人脉,除去临山市门店所需的空调,我还可以留出十台瑕疵空调,你和羊城那个要吗?” 蒋太太口中说的瑕疵空调可不是什么残次品,而是那些外观上可能有些划痕和凹陷的空调。 外观上的缺陷并不影响空调的品质,因此这种瑕疵空调抢手得很,绝大部分都被空调厂的管理层内部消化了。 程曼对于蒋太太能弄到瑕疵空调的本事有些惊诧,问明了一台瑕疵空调只需要两千块的价格后,程曼毫不犹豫的预订了李太太剩下的所有空调。 至于李太太,对方一开始还问东问西怕被蒋太太谋害了一般,一听说程曼也定了,立刻就要走了四台。 等空调运到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中途程曼还和蒋太太一块去了一趟临山市门店。 程曼给了临山市门店的装修队一笔定金,要求对方将三栋楼的三楼全都单独隔了出来,重新帮忙接一下电路抹一下腻子,做成大平层的样式。 再过两年浩浩就要上初中了,迎宾路附近的一中不论是环境和教资都远超于松镇初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年之内国棉厂就会倒闭,到那时不管是为了浩浩还是为了程新华,他们全家都会搬到市里。 趁着有现成的装修队在,程曼干脆就把活预定给了对方。 到时候房子弄好后,再晾个半年一年的,正好就赶上了入住。 两人从临山市回到店里时,蒋倩倩早已玩累了,和程浩一起抱着变形金刚一头一尾蜷缩在vip间的三人沙发上。 在他们的左侧是抱着语文书睡的嘴角晶莹的程芝。 程曼上前给弟弟妹妹盖上被子后,送着蒋太太母女离开。 蒋太太的身影娇小,聚会时总是高高在上的等着别人给她开瓶盖拿包,但此刻却能稳稳的抱住怀里还在酣睡的女儿。 邵师傅将车门打开后,蒋太太抱着女儿转身,低声说了一句:“曼曼,对面炒栗店那几个人,最近我看到过几次了,你回头多注意点。” 程曼目光投向炒栗店,几个猥琐的混混正在那吞云吐雾,在他们身后的是皱着眉头扇风一脸敢怒不敢言的炒栗店老太太。 任超几个套了路林建麻袋的事,程曼早就知道。原本想着对方或许能够长点心,歇了着算计的念头,可没想到路林建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吃她这口软饭啊! 看着那群抖腿抽烟的混混,程曼眸光一闪,给了机会也不收,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蒋太太,谢谢提醒了。”程曼抢先邵师傅一步把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蒋太太,最近时间太赶了,没跟你好好聚一聚,等魔都店和羊城店开业后,我请客咱们两再喊上王太太一块上露美聚聚?” 八四年开业的露美美容院是魔都的首家美容院,一经开业后就成为了众多女人的心头肉,几年时间进军了不少城市,这其中也包括了临山市。 露美美容院提供做头发做脸修指甲等服务,但是价格却不菲,在这个烫发仅需三五块的年代,露美光是洗头吹头就要了七块半,而做全套美容的价格更是需要二十块。 不论是魔都还是临山市,不少女人都把来露美当做是一种享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蒋太太抱着女儿上车,颔首微笑:“好,那我就等着程老板回来请我们一块去露美聚聚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31 09:00:00~2023-11-01 00:2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第75章 笑着送走了蒋太太后, 程曼转过身去,笑容瞬间落下。 她迈步进了店里,姜悦正在教新来的员工。 程曼靠在收银台前扣了扣柜台:“怎么样?都学的还行吧?” “还行。”姜悦笑道。 “老板。”几个女员工看到程曼来了纷纷开始跟她打招呼。 程曼点头回应了一下,客套道:“好好学,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阿悦。” “老板, 那如果阿悦姐没说明白,我们可以来问你吗?”菜花头小刘一只手向上作出举手的姿势。 “阿悦姐?”程曼面色古怪:“刘心雨同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阿悦好像比你还要小两岁吧?” “好像是啊!”小刘吐了吐舌头:“不过也没有非得年纪大的才能叫姐的道理,我看见阿悦姐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我的长辈。” 程曼盯着她:“你要这么说的, 那你干脆喊阿悦一声妈好了。” 小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老板, 是不是阿悦姐跟你说什么了?可是因为阿悦姐平时太过严厉了, 总是让我们打扫这打扫那的, 我总觉得她像我的姐姐,我在家的时候我姐也是这么使唤我的。” 这话说的,程曼都开始反思自己了。 她当初面试的时候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原本还以为挺机灵的一姑娘, 结果招进店后才发现丫就是一小罐绿茶。 又茶还又能装。 程曼侧头看着姜悦,对方压根就没听出菜花头小刘的言外之意,还在那傻不拉唧的问一个抓着麻花辫的店员:“有吗?我平时对你们很严厉?” 麻花辫店员摇了摇头:“没啊, 阿悦姐你对我们很好。来不晚之前我在冰棍厂当过一段时间的临时工, 每天都是脚不沾地的忙着, 管着我们这些临时工的组长看不得我们这些临时工休息, 连上厕所都要掐着时间。哪像咱们不晚, 工作轻松就不说了,阿悦姐你怕我们累到,动不动就自掏腰包请我们吃冰棍, 有活都帮着一起干,我回家跟家里人念过几句,他们都说我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菜花头小刘听着麻花辫的话,脸色有些许尴尬。 她就是故意针对姜悦的,她知道羊城和临山市会开新的门店,将会从松镇店调人过去。 菜花头小刘已经订婚了,她不想去羊城,把目光盯在了松镇店和临山市店里。 她自认为在店里除了姜悦之外没有其他对手,只要去掉了姜悦,那所有的门店将会任她挑选。 所以她才会屡次上眼药。 程曼能猜到这姑娘的大致想法,她拍了拍姜悦的肩膀:“以后长点心。” 姜悦总算反应过来,抿嘴冷笑一声:“什么玩意!” 菜花头小刘一脸的胆怯的看向程曼。 程曼不急不慢的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五块钱:“按照合同规定,试用期期间按每天一块五的工资算,你一共上了五天的班,去掉一碗青菜鸡蛋面和一碗海鲜面的差价后,正好还剩下五块钱。” “什么意思?”菜花头小刘有些不可置信。 “意思就是你可以滚蛋了。”程曼把钱推了菜花头小刘面前。 菜花头小刘握紧拳头,挣扎道::“程老板,你不要我了?你难道就不怕李太太找你吗?她可是很看重我的!” “我怕她?”程曼手指点着柜面,含笑道:“小刘同志,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在不晚只要是我做下的决定,不管是羊城的李太太还是国棉厂的蒋太太,她们谁来也改变不了。” “我不服,我只是说了姜悦几句,我又没干什么不利于不晚的事情。”菜花头小刘不愿接过那五块钱,还在努力据理力争:“我在不晚上班这几天业绩是最好的,卖出去了四条裙子两件衬衣,新来的员工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我!而且我还给店里省了不少钱,每次吃午饭的时候我点的都是最便宜的咸菜面,我不像姜悦每次都吃最贵的面条还要再点上一杯冷饮。” “业绩不好可以努力拼搏,但是心术不正再拼搏也不会拼到正道上去。”程曼好整以暇的说道:“而且你来不晚上班之前没有打听打听吗?” “打听什么?” “姜悦,她是我亲表姐。” “我……”菜花头小刘总算明白自己到底错哪了,赶紧去求姜悦:“阿悦姐,你帮我求求老板,现在工作不好找,我要是丢了工作,回去会被家里打死的。” 姜悦直接回了一句:“去你娘的,给老娘滚。” 菜花头小刘哭哭啼啼的纠缠,姜悦最烦这套了,她二话不说将那五块钱往小刘兜里一揣,和麻花辫一块架着人轰了出去。 小刘哭了几分钟,姜悦直接从缝纫间喊来两个大姐,这两大姐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就开始不干不净的开骂,那话脏的程曼都快听不下去了。 小刘还年轻,比较要脸,没挺住几分钟,就捂着脸撒腿跑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刘,焦大姐拍了拍掌心:“老板,要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去做夹子了。” “嗯,去吧。” 焦大姐赶紧拉着同伴一块往缝纫间走去。 路上,同伴还有些不解:“老焦啊,咱老板看着挺好相处的,你怎么就那么怕她呢?” 焦大姐停下脚步,一脸正色:“秀芝啊,你得记好一件事,甭管她年纪再小再好相处,那也是老板,这分寸你得把握好。” 秀芝愣了几秒,认真点了点头。 店内,程曼转头看向姜悦:“任超和陆强呢?” 姜悦把瓜子壳扫掉,抱怨道:“杂物间躺着呢,大中午的谈业务去了,刚刚才跟醉猫似的回来。” “两都喝了?” “都喝了。”姜悦的语气有些发酸:“他们两现在关系可好着呢,我跟任超一起的时间都没陆强跟他粘在一起的时间多。” “哟~” “呦个屁哟!”姜悦知道程曼肯定要拿自己开涮,索性将一张纸币团成球砸向程曼:“你们三一天天跑东跑西的忙着,就留下我看店带新人,我还不能发几句牢骚了?” 程曼一本正经点头:“行,我懂了,一会儿我就去好好教育教育任超同志,事业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怎么能为了赚那几张钞票就把咱们如花似玉的阿悦姐丢下不管了呢?” 说话的时候她故意模仿了菜花头小刘喊人时的语气,挤眉弄眼的促狭极了。 姜悦嘴都气歪了,伸出爪子就要冲去挠程曼痒痒。 程曼早就准备,撒开腿往后院跑去。 杂物间在后院的最边上,是一个四平方左右的小房间,里边原本放着几个破碗和一个坏掉的铁锅。 程曼在前段时间就将这些杂物给丢了,用腻子重新粉刷了一遍,作为一个临时的员工休息室。 程曼推门进去杂物间,便闻到浓烈的酒气:“喝成这样?” 任超双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道:“中午约了临山市和松镇大部分的报亭老板吃饭,有几个瘪犊子和杂志社那帮人一个德行,连菜都没让我们吃几口就开始灌酒。” 陆强接着说道:“这还不算什么,那几个王八犊子大中午的还非要让我们请客洗小头……” “你们请了?”程曼看着这两,似笑非笑。 她心里清楚陆强和任超两个心气高着呢,让他们请客喝酒没事,让他们请客去那种地方,他们不直接跟人翻脸都算好的。 “我们能惯着他们那臭毛病?”任超重重的哼了几声,得意道:“我们跟你学的随身带着一台收录机呢,那几个王八犊子的话全被录下了。我们两拿去给那几个孙子的媳妇听,人媳妇直接跟我们签了三年的合同,答应会在报亭最显眼的地方贴咱们的海报作为宣传。” 陆强总结道:“总之这次我们两算是打了一个开门红,松镇加上临山市一共有八家报亭跟咱们签了宣传合同,最少也是一年起步。另外魔都和羊城那边的关系都打通了,就等过几天约在饭局上聊了。对了,不说我们两了,说说你自己吧,程老板咱们魔都的店弄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我和超子一块过去开开眼界?” “嗐,跟我在这客气什么?店就摆在那了,你们想去帮忙不都随时的事情?不过提到帮忙,我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们帮吗?”程曼张口就道。 “等会儿?啥帮忙?我们刚才有提到帮忙?”任超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喝蒙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听? 陆强到底是多吃了几年的饭,机灵道:“有,怎么没有提到,程老板你还真是太客气了,咱们不晚是一家,帮家人的忙那就是帮自己的忙。” “陆科长的话还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程曼笑眯眯的蹲下身,将自己的计划分享给任超和陆强两人。 任超和陆强听完后久久没有出声。 “怎么样?成不成给句答复啊?”程曼看他们两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忍不住摸了摸脸蛋:“我脸上有字吗?” “没字。”任超摇了摇头:“我在反思?” “反思什么?” “反思我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你。” 程曼板着小脸,吓唬他:“之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别啊,老板。”任超支起身子,手肘碰到塑料服装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用脚踢了一下陆强:“走吧,老陆,咱们干活去咯。” 陆强慢腾腾的起身,跟着任超往门外走去。 这两走出院子,站在店门口往外打量,发现痦子男这帮人正坐在斜对面的炒栗店门口抽烟打牌。 一群人打的那叫一个专心致志,脸上都快被白条子给填满了。 陆强冲任超使了眼色:“超子,想想办法吸引一下这帮傻逼的注意力。” 傻逼这词还是程曼先说的,陆强和任超两个觉得这词还怪上口的,也开始张口傻逼闭口傻逼的骂人。 “你让我想想。”任超中午都喝吐了,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程曼叮嘱过他要表现的无意,不要让那帮混混发觉有诈。 任超现在满脑子都是无意这两字,他甩了甩脑子:“这样,咱们可以扔一块石头,扔到他们边上去,这样他们可能能被咱们吸引到,然后咱再装作无意的把消息透露出去。” “这办法行。”陆强觉得任超还真不是一般的靠谱,把门一推走到马路边上,做了一个助跑动作,用力一踢,石头朝着混混堆里奔去。 那帮混混玩牌玩的正认真,有没有发觉陆强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 但是,那石头飞起来后,正好砸在了痦子男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通红的印子。 “谁他娘的有病啊,乱扔什么石头?”痦子男一把拽下脸上的白条子,咆哮道。 陆强没想到自己的准头居然那么好,打了一个酒嗝,低声问任超:“超子,这咋整啊?” 咋整? 任超懵了几秒后,突然急中生智,大着舌头道:“要我说你就是狗揽八方屎,活该挨骂。” 随着任超话音落下,陆强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临场发挥的能力一向不错,立刻就梗着脖子接上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老子关心老板怎么了?” “怎么了?你手伸太长了!”任超表情刻薄的讥讽道:“老板吩咐的事情你照做就行了,轮得着你多问?你也不看看自己配吗?本来人家江山路的布料店那边都已经谈好了合作价格,你还非要自作聪明过去砍一下价格。” “现在好了吧,人家布料店那边临时不供货了!咱们老板的布料还急着要呢,这款布料又只有那家店有,现在老板为了这件事还得死乞白赖的求人家店里,明明今儿七点的飞机,四点的时候还得赶着过去跟人家赔礼道歉!” “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过去给他们道歉不就好了。”陆强气呼呼的说道。 “你过去?”任超抱胸哼笑一声:“你没听布料店的人在电话里怎么讲的吗?要谈只能让咱们老板过去谈,咱们店的其他人他们都不待见。就你这样的,还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放他娘狗屁!”陆强突然大骂一声,用手指着任超道:“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任超挺着胸往他那逼近了几步,大声道:“就是瞧不起你,怎么样!” “怎么样!我去你老娘的!”陆强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不管不顾的追上去。 任超撒腿就开跑。 两人你追我赶的跑到了小街的后巷才停了下来。 任超喘着粗气,挑眉道:“怎么样?哥们刚刚的表现够厉害吧?” “厉害。”陆强冲着任超比了一个大拇哥儿,往炒栗店的方向看了看:“你说那群傻逼会信吗?” “不然你猜为什么咱管他们叫傻逼?”任超拐去一个电话亭,拨通了程曼的大哥大:“喂,表妹,我是任超。” “怎么样?那帮傻逼退了吗?” “走了几个是吧?行,我知道了,那我和陆强晚点从后门回去,你让人给我们留个门。” 打完电话后,任超走到陆强边上:“走吧,回你家睡觉去。” “你有病啊,咱们各回各家不成吗?”陆强翻着白眼道。 “大中午的我喝醉了回去影响不好。” 任超和姜悦处对象以后,就把房子租在了国棉厂家属院内。 姜家夫妇虽然在房子的事情上有点小算计,但对任超是真不赖。不管姜悦在不在家吃饭,两口子都会做好任超的那口饭,对于任超的存在也从不藏着掖着,到哪都介绍任超是自家女婿,基本上家属院的人都认识了任超。 这种温暖是任超很久没有感受到的,他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姜家夫妇待他好七分,他就还人家十分。 他知道自己不务正业,吊儿郎当,为了不让姜家夫妇丢脸,他开始注意形象了,每次回家都努力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样的,争取不让任何人说姜家闲话。 陆强挠了挠头:“娘的,你至于吗?你这结婚后还不得被姜悦一家子给吃的死死?” “我乐意!程曼不也说了宠老婆会发财,你看我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 “哟~”陆强歪着嘴道:“我记得你俩婚都没定吧?这就老公老婆了?” “去你娘的,你还没对象呢。”任超踢了陆强一脚道。 “谁说哥们没对象?哥们的对象温柔贤惠又漂亮,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在她们家那片就没有一个不夸的。” “谁啊?”任超好奇道:“我怎么没见你带出来过?” 陆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含糊道:“这不是她家里人没同意吗?” “她家里人谁不同意,哥们你条件又不差?” 陆强苦着脸无奈道:“她老公不同意。” “哦,不就是她老公……她老公!”任超一巴掌拍向陆强后背:“好你个陆强,哥们把你当兄弟,你拿哥们当乐子呢。” 陆强贱贱一笑,撒开腿往家跑去。 作者有话说: 菜花头小□□自我的一个老同学,我初中生病休学半年,转了学后留了一级。当时班上还有一个转学生,那个女生应该是和我一个小学出来的,一见面就喊我学姐!正经人谁这么叫啊!我让她喊我名字就行了,也撕破脸过,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和她做了两年同学,她喊了我两年学姐。一旦有人问她就会捂着嘴的说唉呀,学姐就是学姐啊,xxx以前比我们大一个年级,也不知道为什么留级了。 当时还小,不知道这玩意叫做绿茶,还挺委屈的,总是要各种解释我是生病了才留级的。当时我们班男生鉴婊能力很强,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做烧杯,谐音过来的意思大家应该能懂。感谢在2023-11-01 00:21:56~2023-11-01 23:13: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76章 不晚服装店内, 程曼挂断了电话后,坐在vip间里开始核对账本。 程芝在店里待不住,找了个借口去同学家写作业,只留下程浩在店里。 程浩屁股跟长了刺似的扭来扭去, 一边写着作业, 一边时不时的抬起脑袋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程曼。 “有事说事。”程曼看着小家伙憋的难受,合上账本道。 程浩立刻就扑了过来:“姐, 刚刚二姐在, 我憋着没讲,我们学校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你猜是什么?” “什么?”程曼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哪知,程浩居然贼兮兮的背着手道:“姐, 你看这么热的天气, 我这嘴巴干的要死, 是不是得吃一块奶砖润润嗓子才行啊?” 他要是光明正大的提出想吃奶砖的要求,程曼还真会给他买,但现在……呵呵! 程曼果断翻开账本继续看:“那我不听了, 谁愿意请你讲给谁听。” “姐,可以商量的啊!奶油棒冰也成啊!” “奶油棒冰也不成。” “小赤豆呢?小赤豆总成了吧?” “不成。”程曼头也不抬的回答。 程浩又转头看向姜悦:“那阿悦姐呢?” “我看你长得就像根小赤豆。”姜悦又不傻,她能看出程曼这是在逗程浩, 索性也跟着配合起来。 程浩所做的事情是关于苏嘉豪的。 在他的认知里, 整个不晚只有程曼姜悦和任超知道他和苏嘉豪的那些纠纷, 恰好任超又不在, 所以他能分享的也就只有程曼和姜悦了。 做了一个自认为牛逼的事情, 却无人愿意聆听,这也是一件很抓心挠肺的事情。 程浩实在憋的难受:“姐,那就不要棒冰了, 我跟你们讲……” 谁料,程曼竟然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姐!姐!阿悦姐!” 程浩转头想要向姜悦告状,姜悦快速捂住耳朵:“啥,你说啥,我~听~不~到~” “姐姐们,求求你们就听一下了!”程浩难受的不行,这个事情要是分享不出去,他今晚睡觉都得锤床惊醒。 “行吧,听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天气那么热,我这嘴巴干的要死,得吃一块奶砖静静心才有心情听。”程曼把程浩刚刚说的话还给了他。 程浩瞪大了眼睛,捂着口袋。 “还有我。”姜悦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不给我就拉着你姐去外边对账,你姐时间急,今天一走,下一次回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程浩哪见过这般险恶用心啊! 他兜里的现钱被程曼算的明明白白,拢共就够买两块奶砖的! 这一请客,还不得把他给掏空了? 程曼看着小家伙肉疼的模样,朝着姜悦使眼色。 姜悦懂了,坏笑着去拉程曼:“走,曼曼,咱们去前边对货。 ” “等会儿!”程浩可怜巴巴的讲价:“姐,阿悦姐,换成小赤豆行不行?” 姜悦没跟他讨价还价,只是起身道:“曼曼,走!” “别啊!”程浩肉疼道:“奶砖就奶砖,我现在就去买。” 说完,就跑出去给两人买了奶砖回来:“姐,阿悦姐,奶砖买回来了,这下你们能听了吗?” “能了。”程曼和姜悦排排队坐好:“请开始你的表演。” 程浩买完奶砖后还剩下一毛钱,他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了两根小小的白糖棒冰。 白糖棒冰名字叫做白糖棒冰,但吃起来却没有白糖的甜腻味,只有淡淡的甜味和薄荷味,这种味道淡的恰到好处,让人怎么吃都不会腻,一根接着一根的吃。 程曼小时候就很爱吃这种白糖棒冰,她曾经还创下过一口气吃半箱的战绩。 她还记得那天亲戚的婚宴,父亲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和怀孕的母亲一块回家。 半路上,母亲发动了。 他们把自己丢在路边,去了医院。 程曼忘了那个小小的自己在路边等了多久才等到亲戚来接,她只记得那天她哭了好久,哭到口干舌燥。 亲戚也有自己的事,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程曼,于是就打开冰箱让程曼想吃什么就去拿。 程曼拿的就是白糖棒冰,记忆中的白糖棒冰清爽可口很解渴,可是那天的白糖棒冰却仿佛过了保质期一般,程曼吃了一根又一根都没有解渴。 一直到被抛弃后程曼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情要在冥冥之中就有预兆,有些疙瘩就跟记忆中解不掉渴的白糖棒冰一样永远存在。 “姐,你怎么了?”程浩嘬了一口棒冰,伸出手在程曼眼前挥了挥。 “没事,刚刚在想东西呢。”程曼回过神:“对了,你刚说到哪来着?” “姐,我还没开说呢!”程浩气鼓鼓道。 “那你就说呗。”程曼剥开奶砖外边的纸质包装壳。 程浩一向拿程曼没辙,只好气呼呼的啃了一口棒冰开口道:“姐,阿悦姐,我跟你们说,我们班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抓到了一个试卷小偷,你们猜是谁?” 程浩一脸夸张的卖着关子。 “是苏家那小畜生吧?”姜悦啃着奶砖道。 “阿悦姐,我都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程浩震惊道。 姜悦翻了个白眼道:“你是不是傻,你们班我就认识你和苏家那个小畜生,我不猜他难道还猜你?” “也是哦。”程浩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过那小兔崽子不是你们班班长吗?班长成绩不应该不错?怎么还去偷试卷了?” “阿悦姐,那都是以前。”程浩解释道:“自从你们去了学校以后,阮老师就开始不喜欢苏嘉豪了,苏嘉豪早就不是我们班的班长了。前段时间苏嘉豪生病了,成绩掉了好多,现在已经从我们班的前几名掉到最后一名了,有一次考试他才考了两分,现在同学们都叫他两分头。” “这不就是狗咬狗吗?”姜悦嗤笑道:“你们那个阮老师就不是个好货色,天下老师要都跟她一样,这学校都别开了。对了,你那么嘚瑟,这苏嘉豪偷试卷被抓,该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你觉得呢?”程曼指着程浩笑道:“没见他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吗?” 姜悦大开眼界:“你小子不得了,现在都学会玩阴的了。” “阿悦姐,你说错了,我那是替天行道。”程浩纠正道:“虽然我很讨厌苏嘉豪,也很想要报复他之前欺负我的仇,但是我不会去陷害他。只要苏嘉豪不做坏事的话,他就不会被我抓到机会了。” “没错。”程曼并不觉得程浩这样有什么错。 程浩本来还担心姐姐会说自己小心眼记仇什么的,如今得到肯定后,眼睛闪着亮色,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智勇双全的他是如何连同成绩排名前三名的同学们一块瓮中捉鳖捉贼捉赃的故事。 程曼和姜悦很捧场,时不时的发出几句“厉害”“真棒”之类的话,把程浩都快捧上天了。 小家伙昂首挺胸,感觉胸口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总之,经过我程浩大人英明神武的布局,我们三年一班的捉贼小分队成功抓到了这次的试卷小偷——苏嘉豪。” “然后呢?抓到了有什么惩罚没?”姜悦含着一大块奶砖斯哈斯哈的问道。 “当然有了,今天有好多学生家长都过来参加散学式,还有教育局的领导也来了。这件事的影响很恶劣,苏嘉豪爸爸直接把他带回家了。” 程浩是个很有原则很善良的孩子,他说着说着突然垂眸:“姐,我听人说苏嘉豪的爸爸可凶了,上次苏嘉豪住院就是他爸爸打的。虽然苏嘉豪他是活该,但我要是没有组织同学一起抓贼他就不会挨打,你说我是不是太坏啦。” 道理程浩都懂,但是一想到苏嘉豪因为自己的原因将会挨上一顿毒打,程浩心里又开始忐忑了。 两根指头用力的掐住程浩的脸蛋,把程浩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团。 程曼揉捏着程浩脸上柔软的双颊肉:“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非要学圣母?” “可是爸妈说了,做人要以德报怨,不要把人得罪死,说不定以后就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呢。” “你听他两屁话,你姐我只记得一句话,自己是包子,就别怪狗惦记!”程曼拍了拍程浩的肩膀:“以后谁要是欺负了你,只要合理合法,你就往死里整他,整不过还有我和你阿悦姐在呢。整一个人你可能会愧疚,整的人多了,对方遭了报应,你都不知道是哪一个。记住了,做人嘛,格局要大!” 程浩认真点头:“姐,我听劝,我下次还整。” 很好,孺子可教也。 程曼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她上扬的嘴角就僵在了那:“刘姨,你啥时候来的?” 刘巧玲回想了一下:“就在你说别听他俩屁话的时候。” “那啥……刘姨,你听我狡辩……不对,你听我解释!” 程曼白色帆布鞋下的脚趾紧紧的绞在一起,尴尬的毛病又要犯了。 这跟当中拉屎有什么区别? 刘巧玲看着继女脸上的小表情,突然噗嗤一笑,拍着儿子的肩膀道:“浩浩,你姐说的有道理,善良也得有底线和棱角,有些人他配不上你的善良。” 程曼有一瞬间的晃神。 刘巧玲指了指胳膊上挎着的菜篮子,含笑道:“曼曼,你晚上回家吃吗?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不了,刘姨,我一会儿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刘巧玲眼里掠过一丝失望,再次努力道:“曼曼,我之前听阿悦说你是晚上的飞机,你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开我和你爸那么久。你今晚上又要走了,就不能回家陪我们吃顿饭吗?吃一顿饭很快的。” 程曼心软了,估算了一下:“那好吧,我先出去办点事,五点左右就回家吃饭。刘姨,今晚去能不能做一碗茭白三鲜汤?还有蟹炒糕和烤墨鱼,我也好想吃。” “好!好!”刘巧玲喜出望外:“那我现在就去买菜做饭。” 刘巧玲走后,程曼看了看时间:“阿悦,快四点了,咱们先走吧。” “姐,你们要去干什么?带我一个!”程浩跑过来巴住程曼的胳膊道。 “江湖上的事情你少掺和。”程曼掰开小家伙的手:“快回去写作业。” “行吧。”程浩垂头丧气的回去写作业了。 等程芝回来后,店里就剩下了新来的店员和缝纫工还有一个趴在桌子前唉声叹气的程浩。 “妈和姐去哪了?”程芝戳了戳弟弟。 “江湖上的事情你少掺和。”程浩有样学样的把话送给了程芝,他觉得大姐说这话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帅。 “程浩,我看你是欠抽!”程芝将书包甩在沙发上,摁着程浩就是一顿输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02 09:00:00~2023-11-03 01:0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77章 国棉厂前纺车间内, 苏嘉文将手泡在水里麻木的清洗着棉花。 在她的身旁是一堆有说有笑的女工们。 最近的活不算重,工人们的情绪都比较松弛,还能一边说笑一边工作。 苏嘉文很想加入她们,但她手里的活太多了。 不光是因为康组长的针对, 还因为苏嘉文把路林建的活也给揽了大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领工资那天见过程曼后, 路林建就处于了一个很急躁的状态,话里话外都想着跟苏嘉文上床。 在市里挨了打后, 路林建更是急切了, 这几天没少哄着苏嘉文往公园的小树林钻。 为了稳住路林建,苏嘉文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在不与路林建上床的前提下给足了路林建好处,其中也包括了帮路林建干活。 国棉厂自打成立以来, 处对象的男女工人不在少数, 但向来也只有恋爱中的男工人帮女工人分担的份, 鲜少出现女工人主动替男工人揽活的。 苏嘉文的这番举动在不少人眼里堪称掉价,叶琳没少在车间嘲笑她是个倒贴货。 苏嘉文对这些并不在意,这帮人根本就不知道路林建以后会成为多么大的老板! 整个国棉厂, 能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她苏嘉文。 苏嘉文抱着美好的幻想一边洗棉花一边暗戳戳的盯着路林建,准备着时刻上去嘘寒问暖。 突然,她看见路林建起身往外走去, 她赶紧追了过去关心道:“阿建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我那活干的差不多了, 你要是干不下去了, 我还可以帮你分担。” 她说着说着突然晃了一下身子, 状似无意的跌进路林建的怀里。 “你跟过来干什么?”路林建心虚的推开苏嘉文, 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含情脉脉的双眸。 他的动作很小,但却被苏嘉文给精准捕捉到了。 “阿建,我是不是管太多了?”苏嘉文抬手将碎发撩至耳后, 伤心道:“阿建,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很紧张害怕失去你。我这样……是不是让你烦了?” 说完,又低着头咬住下嘴唇,低声哭泣:“阿建,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嘉文在梦里学了很多拿捏男人的技巧,这些技巧帮助她达到了很多目的。 可是苏嘉文忘了,在黑发廊学到的技巧只能用于见不得光的短暂情缘,时间久了,这一套也就不管用了。 举个例子,男人面对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会产生怜悯之心,可天天面对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最终剩下的也只有不耐。 路林建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他见多了苏嘉文流泪,一开始的心疼早已烟消云散,现在只剩下厌烦:“你怎么又哭了?你烦不烦啊!” 苏嘉文擦泪的手僵在了那。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这些话苏嘉文很熟悉,都是曾经路林建对程曼说的话。 可是她怎么能和程曼一样?她不是应该被路林建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呵护着的那个吗? 苏嘉文打了一个哆嗦,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太过心急犯了一个大错。 她太急功近利,太过讨好路林建,把她自己变成了曾经的程曼! 再这样下去,等路林建功成名就后,第一个抛弃的就是她苏嘉文! 苏嘉文越想越怕,手指开始不自觉的绞着。 “行了,你也别挡道,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掰扯,你帮我跟组长请一下午假,我先出去了。” 路林建没有功夫安抚她那些小情绪,看了一眼车间外边正在朝他招手的痦子男,拨开苏嘉文就急急走了。 “阿建,你.......” 苏嘉文被拨了一个踉跄,扶着边上的梳棉机才没有摔倒在地。 看着路林建离去的背影,苏嘉文攥紧了拳头。 她转头走向康组长的工位,面无表情道:“康组长,我和路林建要请假一下午。” 康组长敲着桌面道:“你说要请假我就得给你批假?你们还懂不懂规矩了?不知道请假要提前一天申请吗?” “随便你,大不了你算我们旷工一天。”苏嘉文心急如焚,丢下这句话后,拔腿就跑。 “什么玩意啊!”康组长气笑了:“一个两个的丢下活就跑,还真当老子好说话是不?” 说完,他就转头走向生产科办公室:“韩科长,苏嘉文和路林建这两个我们组是容不下了,我在咱们厂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差劲的工人,一个两个的丢下生产任务跑去谈情说爱了。” “咱们厂的工人们要都有样学样,那咱们厂的生产任务还怎么继续了?这种事情,您必须得树立典型,好好的严惩一番,不然我真没办法跟我们组那些兢兢业业工作的工人们交代了!” 苏嘉文还不知道自己和路林建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她急急切切的跑出车间,总算在国棉厂附近的拐弯角看到了路林建和痦子男等人。 苏嘉文小心翼翼的将身子贴在墙根,屏住呼吸偷听。 “路林建,你这单活可不好做,那个叫程曼的姑娘走到哪都有一大帮人跟着,我带着兄弟们盯了她这么些天就没见她有落单的时候........” 路林建特地请了假出来,不是为了听痦子男在这邀功的,他打断了痦子男的话:“哥几个,我知道你们最近辛苦了,这二十块你们拿去买点水和烟,就当是我给兄弟们辛苦费了。” “才这点?”痦子男撇着嘴接过那二十块,伸手甩了甩:“路林建,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哥几个可不是什么土包子,程曼那姑娘的店里一天起码能赚个千八百的,你娶了她就等于娶了一个下金蛋的鸡啊!你就拿着二十块来打发我们这帮兄弟?” “这........”路林建能成为有钱人,也是有一定魄力在身上的,他心里唾骂了几句痦子男的贪心,笑着从兜里摸出所有的钱来:“哥,我身上就带了这点钱,你们先拿着用。我知道兄弟们辛苦了,等事情成了后,我在原来的报酬上多加一千块的感谢费怎么样?” “够意思。”痦子男满意点头:“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把事给说了,今天下午四点左右,程曼会单独去江山路的布料店谈生意。到时候哥几个就在江山路的路口堵着,你就跟之前那次一样,该怎么做就不用哥几个教了吧?” “不用了。”路林建咽了咽口水,眼底是遮不住的野心。 等了这么久,这机会总算是来了! 在他的不远处,苏嘉文用手捂住嘴巴,心中狂喜。 只要路林建娶了程曼,一切都会回归正轨,到时候她再想办法慢慢挽回路林建,还怕过不上好日子? 江山路位于松镇的繁华地段,是有名的布料一条街。 程曼之所以选择这一块,还是因为江山路身处的地段,左边医院,右边警局,配套设施,主打一个齐全。 “嗯,你们别太担心,我这电话都没挂呢,有什么事你们肯定也能听得到。”程曼将大哥大放回包里,下了黄包车。 从江山路街边的玻璃窗上,程曼能看到路林建等人在缩头缩脑的盯着自己。 视线在路林建身上巡回了几秒,程曼挎着包走进了江山路。 “哟,美女这是去哪啊?”痦子男带人逼近了程曼。 程曼面带惶恐的后退了几步,不着痕迹地勾唇。 鱼儿,上钩了。 痦子男很欣赏程曼的表现,表情猥琐的凑近几步:“别走啊,美女,玩玩呗。” 程曼将嘲讽藏在眼底:“玩?你们说的是哪种玩?” 痦子男和他的手下们原先也只是远远的看着程曼,觉得这姑娘长得不错,如今凑近了看后,他们更是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一想到这么精致漂亮的姑娘将会嫁给路林建那个怂包,痦子男就忍不住肉疼。 又有钱又漂亮,早知道他就留着给自己了。 痦子男越想越亏,也忘了他的“职业素养”,打算占点便宜再说。 他伸出黑瘦的爪子朝向程曼,猥琐的笑道:“美女,哥先教你玩个刺激的。” 看着痦子男脸上的那颗大痦子,程曼眼里闪过狠厉,抄起包里那本给程浩带的中英字典,用尽吃奶的力气,砸向痦子男的大脸盘子。 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一本板砖厚的字典砸下去,痦子男被砸的鼻血直流,晕乎乎的扶着头狂甩。 程曼没有立刻就跑,一脚踹在他的迷你小垃圾上,用力踩了踩:“不是要教我玩个刺激的吗?怎么样,够刺激吗?” “你个臭娘们,我他妈……”痦子男头上青筋暴起,哀嚎了几下,捂着□□怒吼:“娘的,还愣着干嘛,上去弄死她啊!” “这……”痦子男的小弟们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要真打还是假打。 拐弯处蹲着的路林建听见动静传来,脸上一喜,大喊了一句“曼曼你别怕”就往人群中冲。 等冲到后,路林建才发现这情况不太对。 痦子男怎么还流血了呢? 不过台子都架好了,这戏要是不接着往下演可就穿帮了,路林建给痦子男小弟们使了个眼色,摊开手站在程曼身前:“曼曼,你别怕,有我在。” “哥,这咋整?”痦子男小弟低声问道。 “咋整,继续演呗。”痦子男捂着鼻子,压低声道:“娘的,一千块要少了,路林建要是不补个两千块的医药费我跟他没完。” 说罢,他大喝一声,指着路林建按照剧本说道:“你算个屁,哥几个的事情轮得着你来管?” “你们的事情轮不到我管。”路林建深情的看着程曼:“但是,曼曼她是我喜欢的人,就算明知道会受伤会痛,我也会继续保护她的。” 这台词编的,程曼差点没恶心吐。 这么拙劣的演技,这么恶心的台词,原主当初是怎么被骗的? 路林建自以为帅气,深情款款的说完台词,就冲上去以一打五的和痦子男等人干架。 “哥,路林建,这事不对啊!” 大着大着,痦子男的一个小弟突然道。 “怎么不对了?”路林建一边打一边问。 “那娘们……那娘们怎么跑了!” “跑了!”路林建和痦子男往程曼原先站着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了程曼头也不回逃跑的身影。 “哥,这戏还演吗?”痦子男小弟问道。 “演!”路林建指着自己的脸道:“哥几个往这招呼几下,让我看起来惨一点。” 痦子男闻言,毫不客气的给他来了几下,路林建的脸蛋很快就肿了起来。 就在路林建把自己弄的足够悲壮后,程曼去而复返了。 她的身后跟着的是两名公安。 “娘的,那娘们喊了公安。”痦子男骂了一句,极为熟练的抱头蹲下。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有样学样的抱头蹲下。 路林建倒是挣扎了几下,还没逃几步,就被一个公安一脚踹翻,摁在了地上。 “抓错了抓错了。”路林建的脸紧贴着地面:“这位公安同志,你们抓错了人,那群人是流氓,我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那个。” “真的吗?”摁住路林建的中年公安没有听信路林建的话,看着程曼道:“小姑娘,你是受害者,你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公安同志,我认为……”程曼缓缓开口:“他们都是一伙的!” “程曼,你别胡说,我刚刚还救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路林建拼命挣扎,咆哮。 “不是胡说。” 程曼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让路林建和痦子男一伙人如坠冰窟。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在三年前的时候,我就遇到过同样的事情,除了地点不一样之外,救人的那个和耍流氓的头头都没有变过。所以,我怀疑这些人是合伙犯案,耍流氓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抢劫才是!” “抢劫?”中年公安表情渐渐严肃:“小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 “就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个臭娘们,赶紧给老子闭嘴!”痦子男这种人本身就是个滚刀肉,他并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严重,他一般也就口花花几句,现在严打风已经过去了,就算被抓了也就是在派出所待个七天就行了,根本伤不到他内里。 可是抢劫这个罪名就不一样了,这是铁定要吃牢饭的罪名啊! 原本痦子男还不当一回事,现在他是真急眼了,摁着他的那个公安花了大力气才把他摁在墙上:“你给我老实点,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江山路的街尾,李金宝看着公安带走了一大帮人,有些傻眼,他找一边的强哥寻求帮助:“强哥,接下来咋办啊?” “咋办?散了呗!”强哥暗道一声晦气,本来想着李金宝这条小鱼要是真傍上个有钱娘们,他们这帮人还能再从对方身上榨出点油水。 现在倒好,白跑一趟。 李金宝有些不甘:“强哥,咱们就这样算了?” “那你还想咋样?拉着我们哥几个一块进公安局?”强哥很是不耐,像他们这种弄非法赌场的人破坏了不知多少个家庭,最怕的就是见官。 “行吧。”李金宝看见强哥拉下脸来,顿时就怂了,转移话题道:“强哥,今晚上还组局吗?” “组啊,不过你和你爸还是别来了。”强哥轻蔑的看了一眼李金宝。 “为什么啊!”李金宝有些不悦:“强哥,我在你们赌场玩了那么久,该给的抽成我可一次都没拉下。” “不是孝敬不孝敬的事,是今晚的局太大了,你们家的那点钱还上不了牌桌。” “能有多大?”李金宝不服气,他自觉自己也算个成功人士,bp机摩托车这些有钱人的标配他哪样落下了? “今晚玩跑得快,谁先跑谁赢,剩下的人一张牌一百,春天和炸都得翻倍。”强哥瞥了一眼面带怯意的李金宝:“是不是玩不起?我早说了你家那点钱上不了牌桌,你还不信,非要闹个难看。” 一旁的峰哥上来打圆场:“强哥,你怎么说话的,金宝他怎么着也是咱的兄弟,他赌运一向不错,要是有足够的筹码,没准还真能让他一晚上成为十万元户。” “可不是嘛,我金宝兄弟就是可惜,出身在这么一个家庭,只能潜龙在渊慢慢蛰伏,真要让他抓住机会,他还不立刻一飞冲天?”峰哥的一个手下也跟着附和。 剩下的几人也全都是赌场的,这些相互打着配合,全都吹嘘着李金宝的赌技替李金宝打抱不平。 听着听着,李金宝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是啊,他可是赌神转世,以前小打小闹玩两块钱的牌局都能让他赚到一辆摩托车和一台bp机,要是真让他上了今晚的赌桌玩一百块起步的牌局,那他不还赚的更多? “峰哥,强哥,今晚上的赌局你们得给我留个位!”李金宝打定了主意后,目光坚定道。 “你有钱嘛你,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了,这种赌局你要是没准备个五六万的本金,干脆别来丢人了。” 强哥话刚落下,峰哥就厉声道:“强子,你别门缝里瞧人把咱们金宝兄弟给看扁了。” “峰哥,你不要再帮我说话了。”李金宝拉住了峰哥,深深的看了强哥一眼:“强哥,今晚过后,我会让你为今天所说的话而后悔的。” “谁后悔谁是孙子!”强哥双手怀胸,倚着墙不屑道。 李金宝握紧拳头,屈辱离开。 看着李金宝的背影,强哥慢慢站直身子:“你怎么看?” “你可以通知人布局了。”峰哥低声吩咐几个手下:“一会儿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明早离开松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03 09:00:00~2023-11-04 01:2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78章 公安局内, 痦子男等人和路林健被反手拷在了把杆上。 中年公安问了一下众人的名字后,开始记着笔录:“说说吧姑娘,你为什么怀疑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抢劫。” 程曼看着桌子另一侧的路林健和痦子男等人,开始一字一句的诉说道:“公安同志, 我之所以怀疑这些人目的是为了抢劫是有原因的。这个混混头子早在三年前就抢劫过我, 当时救人的也是这位路林健路同志,三年后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连人都不变一下, 你们觉得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大吗?” 痦子男捂着疼痛的迷你小垃圾咆哮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就是在路上瞧见你长得还行, 逗你几句而已,谁他娘的要抢劫了!” 别说痦子男没打算抢劫, 他就算真打算抢劫, 他也不能认啊! 路林健也是焦急的辩解道:“公安同志, 你别听她胡说,我真的就是看她可怜才出手帮忙。我是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居然狗咬吕洞宾, 反咬了我一口。” “有你们说话的地吗?”中年公安喝了一声,看向程曼表情柔和道:“姑娘,你继续说。” 程曼顶着路林健和痦子男那要吃人的眼神接着往下说道:“三年前, 这位路林健路同志救了我以后, 我心里也非常感激他, 为了报答他, 我给了他不少的好处。可是这位路同志实在贪心, 他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明明已经背着我找了其他的女同志,却还是不承认, 甚至还打算继续欺骗我的感情让我把嫁妆房子过户给他跟他结婚。” “公安同志,我虽然很感激他,但那毕竟我一辈子的大事,自从识破了他的真面目后,我就断了和他的联系,开始创业。” “创业?这跟你被抢劫有什么关系吗?”中年公安一边记着笔录一边问道。 “有。”程曼双手交叉,继续道:“我创业不久就开了一家服装店,因为有熟人关照,我那服装店的生意还算不错。不过前段时间,我突然发现这个混混头子带人在跟踪我。” “跟踪你?”中年公安询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看着痦子男惊恐的面容,程曼声音依旧轻柔:“之前国棉厂小车班的邵师傅送我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帮人在国棉厂家属院门口盯梢。除此之外,还有我服装店的员工,我们服装店同条街的一些个体户都可以作证这帮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服装店门口盯梢的事情。” “所以,我怀疑这些人,要么是拦路抢劫,冲着我的资产去的,要么就是合起伙来演戏,希望通过英雄救美的戏码骗婚,来谋取更多的利益。公安同志,这些虽然都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是真想象不到,一群人踩了那么多天的点,他们就只图那几句嘴上便宜,你们说呢?” 中年公安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觉得程曼说的很有道理。 痦子男听到程曼把真相都给吐出来了,又看到中年公安点了头,彻底急了。 他可不能认下抢劫犯这个罪名啊!他还不如干脆就实话实说算了,帮忙骗婚,他们这帮人充其量也就是个从犯,再重还能重得过抢劫罪? 于是他挣扎起身抬脚去踹路林健,开始大骂道:“路林健你个孙子,你他娘的害死老子了!公安同志,我自首,我真不是什么抢劫犯,是路林健他..........” 突然痦子男的声音卡住了,他和他那帮小弟还有程曼都清楚的看到路林健的嘴唇碰了几下。 痦子男脸色煞白,无力的跌回到了座椅上,沙哑道:“我认罪,我们这帮人就是拦路抢劫,冲着程老板的钱去的。” 中年公安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他盯着路林健目光如炬:“你刚刚和张胜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就改了口供。” 路林健举着双手喊冤:“公安同志,我什么都没说,我哪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改口了,没准是良心发现了,不想牵连到好人吧。” “师傅,你别听他胡说,我刚刚也看到了他的小动作,按照这位女同志说的,这个路林健肯定也是张胜他们的同伙。”年轻公安看不惯路林健那样,一脸正义的说道。 “小李,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在没有真正定罪之前,我们不能乱下定义。”中年公安教训完徒弟后,转头看向程曼:“姑娘,具体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过了,你可以先离开了。” “那我呢?”路林健插话道:“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路林健同志,关于这件事情我们还得继续再调查调查,你得留下来配合我们公安局的工作。你单位那边,我们会如实禀报帮你请假。”中年公安并没有给路林健什么好脸色,板着脸将人留在了审讯室后,轻声和同事交代道:“看着点那小子,他要是有什么动作立刻上报给我。” 程曼离开了派出所后,第一时间就掏出了包里的大哥大拨通了电话:“你们在哪?我过来找你们。” 电话另一边的姜悦三人报完地址后,没有等太久,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曼曼,怎么样了?”姜悦冲上去关心道。 “全都送进去了。”程曼抿了抿嘴:“张胜这帮人的抢劫罪是跑不掉了,只可惜让路林健逃过去了。任超,陆强,你们找人去打听打听,这几年的三月初三,在上刘村那一块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程曼读书的时候认为会读唇语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她曾经花费了一个多月去钻研这项本事,虽然她的水平不高遇上大段的句子就开始抓瞎,但是读十个字以内的短句是没有问题的。 刚刚在公安局里,程曼是早就读懂了路林健的唇语,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并没有挑破,而是选择了记在心里让人私下调查。 任超一如既往的仗义,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接下了这活。 程曼又把目光转向陆强,发现对方的神情有些不对:“陆强,你没事吧?” “没事........”陆强使劲晃了晃脑袋,声音有些颤抖:“程老板,你刚刚说的是三月初三上刘村?” “嗯,如果没看错的话,路林健当时说的就是这七个字,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我要去杀了那帮畜生!”陆强大吼一声,就要冲进公安局。 “陆强,你疯了吗?”任超眼疾手快,死死的抱住陆强:“有什么事你跟兄弟说,兄弟帮着你一块解决!” “你别拦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 随着一声脆响,陆强的声音逐渐削弱。 程曼面无表情的收回手:“这下清醒了吗?你睁大眼好好看看,看见外边那么安局那三个字吗?里边待着的一个个都是配着真家伙的!你这是去报仇的吗?你这分明就是去送菜的,到时候仇没报到不说,命都得丢进去一条。” “我..........” “我什么我?”姜悦赶紧把人拉到一边:“陆强,你是咱们几个中年纪最大的,我和任超以前挺不待见你的。但是自打你来了不晚后,任超都拿你当哥们看。你自己好好想想,咱们三可都是从练小摊开始,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的,这一路走来你多么不容易,为了那群瘪三,你浪费自己一条命值得吗?” 陆强目眦欲裂,眼泪从脸上淌过。 “兄弟,擦擦吧。”任超看出了陆强心里很不好受,掏出未来丈母娘给自己准备的手帕递给了陆强,又拉着对方去角落抽烟。 一连抽了两根烟后,陆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垂着头走到程曼和姜悦跟前:“老板,阿悦妹子,实在对不住了,刚刚是我失控了。” “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姜悦摆了摆手。 “阿悦说的对,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咱们都是不晚的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之间没必要那么见外。”程曼看着陆强脸上那鲜红的掌印:“陆强,我刚刚没打疼你吧?” “没事,疼了才好,疼了才能清醒。”陆强苦笑一声。 姜悦看着陆强这幅模样,捅了捅任超:“陆强这样我还怪不放心的,这几天你去他家睡,看着点他。” “不用了,谢谢阿悦妹子。”陆强胡乱抹了一把,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老板,你让我们调查的三月初三上刘村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到那天发生了什么。” “超子,阿悦,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路林建这名字耳熟?” “记得。”姜悦的记性有时候还挺好的。 “我现在才记起来了,其实我在四年前就听过路林建的名。”陆强一拳砸在墙上,粗粝的水泥墙面在他的拳头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划痕。 早在四年前,二十二岁的陆强还是一个伟大的国棉厂工人,那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的圆滑,每天只知道围着纺织机和女同志转悠。 当时的陆强在国棉厂有个要好的包姓女同志,那个女同志长得肉肉的,白白嫩嫩笑起来跟年画娃娃,陆强还给对方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包子。在国棉厂上班的日子里,陆强最期待的就是下班后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默默的守护着包子回家,听包子小声抱怨在车间里的一些事儿。 陆强第一次听到路林建的名字就是在包子口中,那天包子告诉他自己的车间来了一个叫做路林建的新工人,对方的眼神很奇怪。 可惜当时喜欢包子的男同志有好多,陆强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陆强和包子的故事就是终止在了三月初三,那天是包子外婆入土的日子,包子早早的请了一天假要赶赴上刘村奔丧。 奔丧前,陆强还跟对方还玩笑说要跟着一块去,包子笑话陆强不害臊,陆强告诉包子自己攒了一千多块的彩礼,包子也害羞的告诉陆强自己攒了两百多的嫁妆。 他们彼此都互有好感,心照不宣的认定对方。 可是一切的美好都在三月初四那天荡然无存,陆强清楚的记得那天是阴雨天,风很大,风中还带着茫茫雨丝。他在厂里左等右等,等了一个上午只等到了过来顶班的包子弟弟。 对方告诉陆强,包子领证了,以后不来国棉厂上班了。 陆强不信,冲到了包家要和包子对质,包子告诉陆强她要嫁给一个叫张胜的有钱混混,对方家里出了五千块彩礼,比陆强有出息多了。那时候年轻气盛,被冲动蒙蔽了双眼的陆强说了很多很多伤人话,这些话就像是回旋镖一般,在这四年里无时无刻的在他的身心上来回扎过。 陆强很后悔,但再也不敢去见包子,为了逃离那些美好记忆,陆强辞掉了国棉厂的工作开始了他的练摊之路。 这四年来,陆强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包子,但是最后一面包子那披头散发红肿着双眼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现在陆强拨开了眼前的那片云,将一切的事情串在一起,真相让他恨不得将路林健和痦子男等人生剥活剐! 听完陆强和包子的故事后,程曼几人也是沉默了良久。 姜悦的手默默的牵上任超:“任超,那帮畜生可真该死!” “我知道。”任超捏紧了姜悦的手,给予对方力量:“刀疤不是今年才从牢里出来吗?他这人到哪都混得开,在牢里还认了一堆兄弟,每个月都抽空过去送东西探望。咱俩今晚上组个局,让刀疤帮忙喊人在牢里好好关照关照那帮畜生。” “让他们往死里关照!”姜悦咬牙道:“这种糟蹋姑娘的畜生早就该吃花生米了!” “知道。”任超一口应下。 陆强就站在任超身边,他伸手拍了拍任超的后背,没有说话。 “陆强,你除了报仇之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程曼突然说。 “什么想法?” “你还喜欢包子吗?还想和她重新开始吗?”程曼问陆强。 “她都已经嫁人了,我们还能有机会?”陆强呆愣了半晌。 “当然有了。陆强你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从包子给自己攒嫁妆的举动中我能看出对方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姑娘,你觉得这样的姑娘会愿意心甘情愿的跟着一个毁了她一辈子的混混吗?” “包子不会!”陆强摇了摇头:“包子她就不是个认命的人,当初包子读完了高小后她家里不愿供她读书,包子就出去找街道办找妇联把事给闹大了,硬生生的逼着家里人供她读完了高中。” “陆强,我记得你亲戚不多吧?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听你说过你爸没得早,你妈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还有一个大姐因为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袋一直没有嫁人。正好咱们不晚在魔都还没有任命负责人,你和包子能成的话,你可以带着家人和包子去魔都发展。” “现在张胜也进去了,正是包子和他离婚的好时机,如果包子愿意并且有足够证据的话,她甚至还可以追究张胜等人的罪名。当然了,你嫌弃包子跟人结过婚,那就当我没说过这..........” “包子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嫌弃她!”陆强打断了程曼的话,朝她鞠了一躬:“老板,谢谢你的点拨,我愿意去魔都,我现在就去找包子。” 说完,便拔腿就跑。 “这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看着陆强飞奔的背影,任超小声嘀咕了一句。 “行了,你也甭说陆强,他也怪不容易的,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姜悦叹了口气,看向程曼:“曼曼,我和任超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程曼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随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她的前脚刚迈上车子,后脚姜悦就蹿了上来。 “不是都说不用了吗?怎么还跟上来了?”程曼无奈道。 “你说不用那是你的事情,这刚刚听了陆强和包子的故事,你让我心里哪放心得下?”姜悦一边说着一边用屁股挤了挤程曼,催促道:“赶紧的,给我两腾点位置啊!” 程曼面无表情的往边上挪了挪,心头仅有的一丝害怕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79章 翌日, 松镇青山脚下的小院外,陆强紧张的理了理衣角,压低声问任超。 “任超,哥们这一身看起来还行吧?” 他这一问题早就问过几十遍了, 任超耳朵都快起茧子, 开口敷衍道:“行,怎么不行啊, 我要是个女人, 我都快爱上你了!赶紧的,别磨蹭了, 快过去吧。” 陆强思索了一下,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座座小院子, 心中多了一丝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感, 他纠结道:“我这头呢?看起来还行吗?要不你们陪我去烫个头再来?” “你一光头烫个屁呢!”姜悦拉着人往小院子那一带走去:“大老爷们一个, 你磨磨唧唧的像啥样?我看你这两步路走得,我都想抽你。” 陆强垂死挣扎,用脚死死的抵在地上:“阿悦妹子, 你说我要是戴上假发怎么样?” “你爱怎么戴就怎么戴。”姜悦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把人拉动。 “那我想现在回去戴顶假发。” “不行!”姜悦和任超异口同声道。 小情侣两连拉带拽才带着陆强走到一家小院子门口。 “松青路148号,就是这了吧?”姜悦后退几步看了一下外边墙上的蓝色门牌号。 “我看看。”任超在小院门外巡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外边小沟旁的枇杷树和桃树上:“外边有颗枇杷树和桃树, 是这没错了!” 两人确定过后, 就把不约而同的盯向陆强。 “你们别这样看我。”陆强难得有些扭捏:“我和包子这都几年没见了, 我这突然上门.......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再等等, 等过几天我托个熟人捎句话探探口风先?” “你说呢?”姜悦板着脸看向陆强:“强哥, 按理说昨天你就该找过来了,你说不好意思要让我和任超陪着,我两一大早的丢下工作陪你找到这了, 你现在给我搞这套?” 陆强为难道:“之前感觉想得慌,为了包子什么都愿意做,但真要见面的时候,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总是会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你那么怕,你那个包子该不会是个母大虫吧?”任超打趣道。 “放你娘狗屁!”陆强瞪了任超一眼:“包子脾气好着呢,说话细声细气的,我就没见她跟人大嗓门过。” “那不就得了,你还怕啥?进去啊!” 任超从来没见过陆强这么怂的样子,他决定帮陆强一把,上去开门。 “你轻点开,别太粗暴,让人以为咱们是来闹........等一下!” “轰”的一声,门被任超一脚踹开。 被姜悦一把推进院子里的陆强石化了。 说好的别太粗暴呢? 陆强都快崩溃了! 这两口子就没一个靠谱的!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动静,有个听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沙哑女声响起:“谁啊,是阿胜吗?你快来管管你这媳妇啊,这娘们可不得了,你才一晚上不回来她就爬到了我头上!我吃饭她掀桌,我让她洗衣服,她直接把衣服给扔河里去!” “这样的媳妇还能要?这要是换在我们当年,敢这样对婆婆的人就算被抽死也是活该!你快给........” “我呸,你个老不死的,除了找你儿子告状你还有点别的本事没?让你儿子来教训我,来啊,有本事就让他杀了我,反正老娘早就不想活了,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年轻的女声在屋内响起。 屋外,姜悦表情古怪:“这就是你说的脾气好?说话细声细气,从不跟人大嗓门过的包子?” 陆强听着屋内的动静,生怕包子吃了亏,着急的跑到门口。 他刚将手搭在门上,房门就被人从屋内打开,一个举着菜刀的年轻女子气势汹汹的打开了屋门:“张胜,我告诉.........强子!” “包子。”陆强目光贪婪的在包子脸上停留。 包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突然脸色一变,反手关门:“你找错地了,这没有什么包子饺子的。” “包子!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陆强将手挡在门缝中,笃定了包子不舍得伤害到他。 “谁啊?”痦子男也就是张胜的母亲被吸引了过来,声音尖利的指责包子:“好哇你,我就知道你这贱人不是个老实的,偷人都偷到家里来了!等我儿子回来了,你看他怎么收拾你。” “行啊!你看到时候是他先收拾我,还是我先把你个老不死给收拾了!” 包子放完狠话后,如愿把婆婆吓到了角落缩着,长吐口气后,她低头看向那只卡在门缝中的手,烦躁的将菜刀丢在地上,把门打开,低头走了出去:“有什么话咱们出去说。” 陆强紧跟在她身后:“包子,三月初三上刘村的事情我.......” “你知道了?”包子语气激烈:“是不是张胜那个王八蛋说的?那王八蛋,我跟他拼了!” “都过去了。”陆强大掌盖在包子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包子,张胜被抓进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几年内是出不来了,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你还想跟我好?” 包子看陆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她劝陆强:“陆强,张胜他就是个流氓无赖,我要是真跟你走了,他就得赖上你了!到时候你妈你姐怎么办?你们家这日子还怎么过?陆强,你现在也是二十六岁的人了,你得为家里人考虑,你回去吧,这事我就当没听见。” “这事我就是考虑好了才来找你的。” 小院外边的桃子树下,陆强一把握住包子的手,在国棉厂的时候陆强很喜欢去招惹包子,每次包子生气了都会伸手去拍陆强的后背,那时候包子的手打在身上是软软柔柔的。 而现在,包子的手带着好几个茧子,手心那层薄皮粗糙且剐人,就连软软柔柔的手骨也变硬了许多,再也没有原来软柔的手感。 陆强的心揪成了一块,眼眶瞬间红了:“包子,你跟我走吧,我现在在私营单位工作,老板在魔都的生意需要有人过去对接,到时候咱们两带着我妈我姐一块魔都,那儿没人认识咱们,咱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陆强你要想清楚,是人都会变,我跟张胜睡了四年,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包子了!” 包子的故事很简单,四年前的三月初三,路林健约了痦子男等人准备在上刘村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是那一天天气不太好,路林健嫌弃天冷缩在家中不愿出门。 那时候的痦子男也才刚刚开始做英雄救美的勾当,为了壮胆他们这帮人特地灌了几杯白的。 酒壮怂人胆,包子一个人撞上了喝了酒后被爽约的痦子男一伙,遭遇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三月初三的深夜,当包子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家,迎来的只有父母的责备。 他们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说她这是活该。 为了堵住闲话,包子父母连夜打听到张胜家里,要求对方负责。 能够少一场牢狱之灾还能白得一个媳妇,张胜求之不得,当场就改口,一口一个媳妇的喊着包子。 包子当时才二十岁,那一天所经历的事情对于四年前的她来说太过沉重,沉重到她都开始认命,认命的听从了父母的话将工作转让,认命的听从了父母的话将攒好的嫁妆钱上交,认命的把命运交给了一个自己厌恶不已的男人。 婚后,包子有想过好好过日子,可是张胜母子欺负包子抹不开面子,动不动就打打骂骂。几个月下来,包子终于学会了反抗,也学聪明了。 身为女人,包子打不过张胜,但是身为年轻人,包子却能够制服张母,因此在张家只要张胜敢碰包子一个手指头,包子就能冲过去扇张母一个大耳光,张母要是敢骂包子一句不是,包子就能掀掉餐桌饿张母个几天。 就这样,包子从一开始被打被骂只会小声呜咽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个拿着菜刀举着板凳和婆婆丈夫干架的女人。 岁月改变了包子,但却没有改变包子对陆强的那份感情,从始至终包子都没有说过不愿意跟陆强离开的话。她非常想和陆强离开,做梦都想,但她又害怕陆强会嫌弃她!嫌弃她是一个被糟蹋过的女人,嫌弃她跟张胜那种王八蛋睡了四年! 听着包子的话,陆强脸上闪过错愕之情:“包淑芬,你把我陆强当什么人了?” 包子抬头看他,神情忐忑:“你难道不嫌弃我是个不干........” “你听那些老娘们胡扯,那都是些臭泥鳅沾点海水就把自己当海鲜看的玩意。你听她们的有什么用?她们是能给你吃还是能给穿啊?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子,也没见她们摆出几分能耐来!包淑芬同志,你听她们的还不如听我的,真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脑子就是拐不过弯来,真正为你好的人就在你眼前,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听劝,就爱捡点屁话听,还把自己给听到坑里.........” 陆强滔滔不绝的说着,包子却突然哭出声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重了?”陆强手忙脚乱的安慰包子,转头看向小水沟边正在拔狗尾巴草玩的小情侣:“阿悦妹子,超子,你们有带手.........” 包子直接把他的袖子拉过去抹了一把脸,红着眼嘟囔道:“强子,你怎么就那么轴啊........这日子我还怎么过啊........” 陆强小心翼翼问:“那你跟我走吗?” “走!”包子抽了抽鼻子:“不过走之前,我有件事要办。” 说完,她跑回了张家,抱着一个木匣子出来。 “这是?” “是罪证。”包子指尖死死的抓在木匣子的边缘,边哭边笑:“强子,这是当初张胜打晕我的酒瓶,我给捡了回来藏到现在,现在终于能够让它见光了。” “包子。”陆强心疼极了,他从包子手里接过那个木匣子:“我陪你一块去,以后的路咱俩一块走。” 包子含泪点头,坐在了陆强的摩托车后座,伸手紧紧的环住了陆强的劲腰。 小水沟边,姜悦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两指之间夹着一块手帕,听着摩托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所以这两是直接走了?有没有可能他们还忘记了什么?比如一对一大早被拉着过来凑数的小情侣啥的?” “行了,就让他们去吧,目前最重要的是那个。”任超指了指怒气冲冲的举着扫帚冲出来的张母。 “那个水性杨花的贱皮子呢,她跟着那个奸夫去哪了?”张母举着扫帚蹬着小眯眼问任超两人。 “这我哪知道?我就一路过看亲戚的。”任超不太想惹事,随口糊弄了一句。 “看亲戚的?你们是谁家亲戚啊?”张母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看着任超腰上的bp机和那一身体面装扮,又上上下下的扫视了姜悦一眼,问任超:“这你对象?花里胡哨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家的,谁家正经姑娘穿成这样啊?我娘家侄女就不错,身体壮实人还本分,中午你找个饭馆子摆一桌,我介绍你两认识。” “老太太,知道她是我对象你还开口?你刚从棺材里挖出来呢?怎么说话一股子棺材味?”任超将姜悦护在身后,开口讥讽道:“你娘家侄女嫁不出去就去找媒婆啊,找我干什么,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外推,我这又不是垃圾站。” 张母怒目而视:“你.......你这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我们村前养的狗叫得都比你好听。” “那可不是,你这脑子也只能听得懂狗叫,但凡我多说几句人话你都缕不明白。”任超跟着程曼久了,也得了她的几分精髓,骂起人来那叫一个刁钻。 “你.........你.........”张母气的手抖:“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等他回来我要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让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任超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怎么着?牢里也有天气预报啊?明天阴天?” “牢.......牢里?”张母拉长脸:“你什么意思?咒我儿子呢?” “知儿莫若母,你自己生的儿子什么德行还要我说吗?”任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牵着姜悦准备离开。 张母闻言,一屁股瘫坐在地。 张胜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还能不清楚自个儿亲儿子?那孩子从小就是个祸秧子,这些年来没少犯事,要是被抓了至少得判个几年。 可是那祸殃子再怎么坏也是她的亲崽子啊!张母越想越难受,拍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阿胜啊!你怎么就进去了,你媳妇那个样子,你让妈一个人怎么对付她啊!阿胜啊........” “阿悦,你说我是不是惹事了,张胜他妈要是哭大劲了晕过去怎么办?”任超听着身后的哭嚎声,一边走一边问姜悦。 姜悦认真的想了想:“好像也没听说老人家哭死的,你就让她哭好了。” “也对,谁让她先说我媳妇来着。”任超笑嘻嘻的举起姜悦的手往嘴巴上凑了凑。 作者有话说: 天气预报是1980年就有了的哈。 第80章 第80章 陆强和包子在公安局认认真真的做着笔录的时候, 程曼才刚刚在一米八的酒店大床上醒来。 将房间的床帘拉开,大片的阳光洒进屋里,程曼嘴里叼着一根牙刷边刷边搭配衣服。 羊城的天气热,太阳猛, 程曼上飞机前特地在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衬衫外套。 找出一件荷叶边的美拉德色衬衫外套放置好后, 程曼又取出了一件白蓝轧染的吊带裙作为内搭,脚上蹬着的是一双雾蓝色鞋边白色鞋面的高帮帆布鞋。 昨晚临睡前程曼又熬夜画了一个小时的图, 画完后倒头就睡, 连盘好的头发也没散开,现在放下来后, 程曼本就柔顺的长发蓬松了许多,卷起了微微的弧度, 看上去俏皮又自然。 再抹上一层番茄色的口红, 衬得程曼像是凛冬刚过瑞雪开化时冒出来的新芽, 清新又自在。 换好衣服后,时间还算早,程曼拿着房间门卡溜达溜达的往附近的早茶楼走去。 如果说在羊城有什么必须体验的项目, 那么程曼首个推荐的必定是早茶楼。 老旧简洁的店面,一进去就能看到一大堆的人头,程曼眼疾手快, 提前了几步抢下了一个厨房口的位置。 传统的早茶楼点菜的方式是拦截餐车, 能吃到什么都算运气。 程曼的运气不错, 刚拦下一辆餐车就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干蒸烧麦、鲜虾红米肠和百味酱凤爪。 羊城的烧麦与其他地区不同, 它是用纯肉和虾搭配香菇为馅, 外面再包上一层带着微微韧劲的薄皮,一口咬下去大虾的清甜和浓郁的猪肉肉质澎涌而出,好吃的程曼轻轻的剁了一下脚。 小餐车源源不断的送来各式各样的点心, 程曼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在连续了两杯龙井后,程曼放下了筷子,若不是后面还有工作,她肯定要坐着吃喝到中午。 告别了早茶楼后,程曼回到了酒店楼下,一踏入酒店大堂就看见了大厅内坐着的林律师。 “程老板。”林律师一看见程曼就高举胳膊挥手。 “林律师。”程曼朝对方走了过去,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绿树红花的西装上停留了几秒:“你这是准备出去吃饭吗?” “吃饭?”林律师挠了挠头,笑道:“程老板,我已经吃饱了,你不用再破费了。我看时间也不晚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 程曼见对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只能挑明了说:“林律师,你这套衣服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你看是不是需要上去换一趟再出发?” “换衣服?”林律师看着自己今早刚买的新西装,连连摇头:“不换,西装就是我们律师的战袍,是我们的命根,怎么能说换就换!” “五十块钱!”程曼看看时间:“五分钟够吗?” “够!”林律师立马从他那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件黑西装套上,将换下的西装寄放在酒店前台:“小姐,请务必保管好我的命根!” 程曼拿头发遮住脸。 太尴尬了,这跟在酒店大堂拉屎有什么区别?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自觉,迈着嚣张的步伐朝程曼走来:“程老板,咱们走吧。” 众人的目光朝两人看齐。 程曼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老板。”林律师紧随在后,跟泥鳅似的钻进了出租车的后排:“程老板,你怎么不等等我?” 程曼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林超林律师是不晚一直在合作的律师,今年二十八岁,酷爱搜集各式各样的西装外套,工作时候严谨靠谱,但工作外确实个跳脱性子。 程曼也不是不想找一个成熟稳重点的律师,可华夏的刑事辩护制度是在七八年时才恢复的,律师资格证也是四年前才开始颁布。 临山市拥有律师资格证的律师实在太少了,能考到证件的大多向往着大城市,所以林超这个律师在临山市算得上是难得的存在,平日里光是拟各式各样的合同也够他吃饭的了,若不是程曼这次开的条件够好,对方还真不一定愿意离开临山市这个舒适圈。 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后退,程曼将窗户打开,车里那股汽油味总算消散了许多:“林律师,一会儿就交给你了。” “可以,程老板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专业的。”林律师没打过什么案子也没外出调解过,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因此表情还有些兴奋:“程老板,也不知道这次会面,你对我有什么要求没?” “你收着点就行了。”程曼阖上眼睛。 “这一点你放心,关键时刻我还是靠得住的。”林律师双手合十,把头从后座凑到前排座椅中间:“不过程老板,要是对方当事人脾气暴躁,冲我下手了,你这有安排后手吗?” “有。”程曼抬眼微微一笑:“我会帮你喊救护车。” 林律师本想缓解一下气氛,一听这话,立马老实闭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面红色塑料框的圆镜子开始打理仪容。 与此同时,正是装修队开工的时间,李太太和装修工人们被堵在了店门口。 李太太指着对面领头的那个尖嘴大爷质问:“我花了钱签了合同的,凭什么不让我带人进去装修?” 领头的那个尖嘴大爷坐在板凳上,抖着脚:“凭什么?凭我是这房子的主人呗!你们要装修可以,这房子不能给我打通,万一我这房子倒塌了,你们负责吗?” “江大爷,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装修前特地请了专业人员过来看过了,这房子就算打通了也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房子在我们租赁期间出现任何损坏,我们也会承包所有的费用。”李太太努力心平气和的和对方沟通。 “你们说承包就承包啊?我不信你们,万一房子塌了你们跑路了,我找谁哭去?”江大爷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十字:“十万块的押金!还有我这五年内的房子一次性付清,不然我是不会让你们动工的。” “这不可能。”李太太果断拒绝:“别说我没有十万块了,就算有我也不会这么扔出去的。” “那行,那咱们就耗着呗,反正我之前已经收了一年的房租钱,我耗得起。”江大爷说完,慢悠悠的饮了一口凉茶。 “老板娘,这.......我们还动不动工了?”装修队的工头放下手里的油漆桶过来问道。 “等会儿。”李太太焦急的望着路口方向。 “老板娘,我........我想问你个事,要是今天不动工的话,那我们的钱还给吗?”工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为难:“老板娘,我真不是故意给你添乱,我们这一行它跟工人行业不太一样,这活不是每天都有的,要是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没活的话,家里都能揭不开锅了.......” “我知道你人好,给的钱也合理,不像有些老板一样使劲的压着钱给,可是我和这帮兄弟在接你这单活的时候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活了,家里是真没钱了。所以.......所以我就想着要是今天不动工也不给钱的话,我能不能带着兄弟们去外边工地什么的转悠一圈,能赚一点是一点。” “老许,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噼里啪啦的卖一堆惨给谁听?你看我蒋慧慧像差你那三瓜两枣的人吗?”李太太从小包里掏出十块钱:“给你的兄弟们都买点喝的吧,等会儿人来了咱就开工。” “老板娘,咱们今天真能开工?”工头老许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江大爷一家,总觉得对方没那么好说话。 “放心吧,就算今天是天王老子堵在门口,他也得让老娘开工。”李太太看了一眼已经掏出瓜子和凉茶开始唠嗑的江大爷一家,面色也冷了下来。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非挤! 这种人就该好好被治治。 正出神时,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店面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得体西装的高大男子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将车门拉开:“程老板,请。” 程老板! 李太太眼睛一亮。 一只穿着雾蓝色鞋边白色帆布鞋的脚率先出现在了李太太的视线中,少女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扎染长裙,腕间戴着一串冰透的海蓝宝,瞧着清爽极了,仿佛是夏日里的一抹微风,抚平了李太太内心的躁意。 李太太立刻跑了上去,拉住程曼的手:“曼曼,你来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程曼笑着挽住李太太:“那边的就是房东吗?” 李太太撇了撇嘴:“不是他还有谁?大早上的带着一家子堵在店门口,我算是好说话尽了也没用。” 程曼冷声问:“还是老样子?十万块和五年租金?” “可不是嘛,他现在是之前给的一年房租也不退,装修队又不让进,就这么耗着我。”李太太气得咬了咬牙:“我看他们那样子,八成就打算等我自个儿放弃这一年的房租去别地找店面租去。我蒋淑慧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到这么无赖的人,我就算是不开这个店了,我也不会让他得意。” “林律师。”程曼回头看人:“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林律师将西装的领带正了正,迈步走向江大爷一家。 江大爷摇着蒲扇,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上套着一身黑色西装,手拿黑色公文包,脚上蹬着一双蹭亮的皮鞋,看上去挺有牌面,像是个厉害人物。 “你谁啊?那姓蒋的女人家亲戚?”江大爷眯着眼睛问林律师。 “几位上午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不晚原创工作室的特聘法务,这次是专程过来处理几位和我们羊城区域代理商的合同纠纷。”林律师从胸口的兜里掏出几张昨晚上连夜赶制好的名片分到江大爷一家手里。 “律师啊..........”江大爷的老伴表情惶恐,小声嘀咕道:“怎么就请了律师呢,这可咋办啊?” “慌什么?”江大爷捏紧名片,嘴硬道:“男仔,我不认识字,你这写的什么东西我看不懂!我就是个死脑筋只知道这房子是我家的,我自家的房子我难道还不能管了?你别拿自己的律师名号来吓唬我,我不吃你这套。” “对!”江大爷女儿附和道:“电视里怎么说的来着........我们有权保持沉默,除非你们能拍板的来了,否则我们是不会跟你们沟通的。” “你们愿不愿意和我沟通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我只知道我这次的工作是来处理不晚门店的合同纠纷。”林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合同复印件分发过去:“按照合同规定,在合同签订过后,承租方享有房子的管理权以及经营权;在租赁期间内,承租方可对房子进行一系列的改造,出租方无权干涉。” “在承租方遵循了华夏人民共和国和政府规定合法经营的前提下,出租方如若违约,须双倍赔偿承租方因其违约所造成的的一系列损失,如有拖欠,承租方有权向出租方收取每天3%的滞纳金。违约次数超过三次,或赔偿金额拖欠一个月以上,视为违约,须赔偿违约金三万。” “衰仔,你这是抢钱呢,这合同我不认。”江大爷耍无赖道:“别以为你威胁我几句我就能怕了你,我不怕。” “不怕,行,那就起诉吧。”程曼轻笑一声:“顺便再起诉一起敲诈勒索,林律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故意阻碍他人施工要求支付巨额费用的行为应该算得上是敲诈勒索吧?” 林律师面无表情的点头,开始背诵法律条文:“算!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恐吓、威胁或要挟的方法,非法占用被害人公私财物的行为。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林律师,你说十三万算不算数额特别巨大?”程曼表情玩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第81章 “老江, 怎么办?十年啊!我可不想坐牢。” 江大爷的老伴第一个慌了,她熬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从国营厂退休,每个月舒舒坦坦的拿着退休金养老。若是因为这件事坐了牢,国营单位会取消她的退休金, 这对江大爷老伴来说不光是一种经济上的损失还是精神上的打击。 试想一下, 等曾经的工友姐妹们都退了休舒舒坦坦的开始拿着退休金养老,就她一个人因为坐过牢被取消了退休金。 这得多丢人啊! 她一把年纪了, 还要不要做人了? “你慌什么?”江大爷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但他自诩是一家之主,还是板着脸安慰家人:“那是咱们家的房子, 他们要租房子,我要点押金怎么了?” 林律师听了半天, 提醒道:“要点押金没错, 按照合同规定, 我方当事人需要向出租方支付一年的房租作为押金,这一笔款项,我方当事人早已在上周五时支付完成。现在出租方所要索取的押金和房租并不在合同承诺范围之内, 针对出租方的巨额财产勒索行为,我方有权提出诉讼。” 这........江大爷讹诈过不少租客,还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硬茬子, 咽了咽口水:“你别拿这些吓唬人, 我告诉你, 我们老江家在局里有人脉, 别人怕律师, 我们可不怕。” “哦?是吗?”林律师掏出大哥大:“巧了不是,我大学的师兄也在羊城工作,他在局里也有些人脉。” “爸, 怎么办啊?”江大爷的女儿要怕了,摇了摇张大爷的袖子低声道:“爸,要不你干脆打电话给局里,让咱的人脉带点人过来,先把这群人给镇住再说。” “镇个屁啊!”江大爷老伴瞪了一眼江大爷,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毫不留情的戳破道:“你这狗脑子,我生你还不如生块旧叉烧。你爸说什么你都信啊?你们老江家在局里有个屁人脉,唯一的人脉就是你那五年前耍流氓被抓进去的三伯啊!” “爸!”江大爷女儿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 江大爷心虚极了,眼神躲闪着不与女儿对视,嘴里指责妻子道:“你个八婆,痴线!你老母生旧叉烧都好过生你啦.........” 江大爷妻子也不甘示弱,开始用羊城话回怼:“你这个番薯包顶颈,真是把口唔修,你个蛋散,食蕉啦你.......” 紧接着,这两口子就跟在报菜名似的你一句“粉肠”我一句“猪扒”的回敬对方,听得程曼和林律师两个临山市人都饿了。 “程老板,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开始报菜名了?”林律师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场面。 “通常羊城人在报菜名,基本上就是在骂人了。”程曼眼看着江大爷妻子开始跺脚,用手做出击剑动作,准备随时发动传统技艺“退!退!退!”时,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对夫妻:“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对你们两口子的表演没有任何的兴趣,就想问一下这店面的事情两位打算如何解决?” “店面啊........”江大爷眼咕噜一转,装糊涂道:“这店面既然你们租啦,那就让你们处置呗。我们两公婆又不懂装修,就先回家啦。” “是啊,是啊。”江大爷老伴抓着女儿女婿装作若无其事的开溜:“阿云阿杰,今早我在菜市场买了一颗好新鲜的猪心,咱们回家炖靓汤喝啦。” 看着江家一伙人撤退的身影,程曼吹了吹指甲:“林律师,喊辆车吧,一会儿去邮局寄律师函。” 江大爷一家的脚步顿时僵在了那,江大妈赔笑道:“姑娘,这律师函是干什么的?” “你们不是赶着回家喝靓汤吗?赶紧的,别耽误啊。”程曼停顿了一笑,笑道:“我这人呢,最是尊老爱幼,决不强人所难,既然你们着急回去喝靓汤,我干脆就善解人意一把.........” “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也别浪费你们喝汤煲汤的时间,直接上法庭,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反正也判不了几年,到时候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程曼这会儿早就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小姐,这不至于,我这给你道个歉不就好了吗?”江大妈干笑道:“一点点小事啦,我们家这房子你不是还得租吗?咱们以后还得打五六年的交情呢,这要是闹翻了多难看啊?” “就是。”江大爷忍住怒火道:“你看你们这大老远从外地跑过来也不容易,晚上我们做东在猪肚鸡馆安排一下,就当给你们接风咯。” “也行。”程曼沉吟了片刻,笑着看向林律师:“林律师,都说他们羊城人会吃会养生,他们本地人找的馆子一定也差不到拿去,今天就多辛苦辛苦你了,等你弄完了律师函,咱们就跟着江大爷一家去吃猪肚鸡补补身子去。” “怎么还弄律师函?”江大爷闺女皱眉道。 “不会真有人觉得自己请的一顿猪肚鸡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吧?首先,林律师这两天的工资加上我们来回往返的机票钱和住宿费就超过了一千,其中还不包括装修队的误工费和晚开业所要承担的损失!” 程曼低头欣赏了一下昨晚上刚刚修剪好的指甲:“我花真金白银请来的人租来的场地,哪有让人一顿猪肚鸡就给打发的?难道你们这猪肚鸡还是镶金戴玉的?” “你这女仔怎么就那么死脑筋?”江大爷的女婿在旁边当了那么久的哑巴,总算是开了口,讨价还价:“我岳父岳母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跟他们计较上了?你就不能学电视里那样一笑泯恩仇?你这女仔也太孤寒了,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孤寒在羊城话里有说人小气吝啬的意思,江大爷的女婿仗着程曼不是本地人,听不懂其中意思,光明正大的讽刺了程曼一把。 可惜程曼上辈子在羊城接过几部戏,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虽然不会说粤语但是骂人的话大都听得懂,她嗤笑一声,看着江大爷女婿:“说谁小气呢?是你爹妈你就接回家供着啊,一天上三炷香磕十个响头,他们喜欢从嘴里拉,你就爱吃就多接着点,没人和你抢。” “你.......” 江大爷女婿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的妻子上前维护丈夫:“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我看你长这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什么负责人,肯定不是个好东西,是不是陪不少男人睡过啊?” 程曼没做解释,倚在门框上反问她:“这两栋楼房都是你爸的吧?” “当然了。”江大爷女儿有些骄傲:“我们村可是羊城有名的拆迁村,各个都有钱的很,除了这两栋楼房以外,我们还有三套电梯房呢!” “哦,你们村那么有钱,是不是一个个都要找姑娘陪睡啊?”程曼拔高音量冲着身旁的林律师道:“林律师,刚刚录音都开了没?” “开了。” “开了就好,回头去公安局登记一下,这可是板上钉钉的流氓罪啊,咱们怎么着都要给这位大姐给挣一面锦旗回来。” 江大爷女儿的面容逐渐扭曲:“你个冚.......” “阿云!”捂住了女儿的嘴巴后,江大妈故意戳了戳女儿的脑门,笑道:“你这张嘴啊,知道的都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故意的。这位靓女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女儿就是看你长得那么漂亮,年纪轻轻的又那么有钱,说话也不知道把门。”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程曼可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甭管对方是哭着还是笑着,她都不能让人白骂。 “没事,孩子没教养都是大人没教好,我不怪她,到时候会有法律制裁她。” 说完,又朝着林律师喊道:“记住啊,起诉的时候再加上一项诽谤罪,对方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呢,对我的人格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江大爷一家没想到这走向居然越来越刑,当下都愣在原地,想说些什么,但又怕再多上几项罪。 “阿云她爸,怎么办啊?”江大妈看程曼软硬不吃也是没办法了。 “你让我想想。”江大爷还舍不得赔钱。 程曼说了那么久,嘴巴都快干了,也没心思准备和他们继续扯下去,索性放出了大招:“林律师,叫车吧,咱们走。” “阿云她爸,真走了,真要走了!”江大妈见林律师真拦下了一辆计程车,面带焦色的摊开手拦住了车子,大喊道:“我们赔钱,我们赔钱!” “爸.......”阿云不满的看向父亲。 “赔吧。”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的合同就摆在那,江大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能赖掉,只能认下了这笔账。 “这位大妈,你这是何苦呢?”林律师走下车,扶起了瘫坐在地的江大妈。 “我们赔钱,真的,我们赔钱!”江大妈巴住了林律师的衣袖:“我今年刚退休,这退休金都没领几个月呢!我不能犯事啊!” “可你........”林律师皱着眉看向江大爷等人,表情不言而喻。 “你们快表态啊!”江大妈催促道。 “行了,听你的。”江大爷丢下话后,就抱着头蹲在边上。 林律师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行吧,我看你们这态度还算诚恳,我试试能不能跟领导沟通沟通。” 江大妈舒了口气。 从江大妈的手里夺回自己的衣袖后,林律师开门上了车:“程老板,和解吗?” “和吧。” “那赔偿金怎么算?”林律师询问道。 程曼朝他勾勾手指,低声道:“林律师,有句话你听说过吗?出门在外不用太实诚,什么身价都是自己给的。” 懂了! 林律师眼前一亮:“程老板,有你这句话,我高低得讹.......高低得要求他们索赔一个合理的金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第82章 等装修队重新进店后, 程曼将烂摊子留给林律师,与李太太一起找了一处咖啡馆。 咖啡馆就坐落在街口的第一间,推开绿色的木门,掀开一道塑料珠帘就能看到店内摆放着的几张木桌和红色格子皮质桌椅。 每一张桌子靠墙那处都摆着一个棕色花瓶, 花瓶里边是一束塑料的珠花, 这种在李太太眼中非常时髦的装修,在程曼看来年代感十足。 李太太落座后, 扬了扬手点了一杯黑咖啡:“怎么样?羊城的咖啡馆是不是比松镇的气派多了?” “各有各的好吧。”程曼抿了一口柠檬茶:“松镇的咖啡馆是田园风装修, 看起来舒服清新,羊城这边的咖啡馆应该采用的是俄式装修吧?还挺复古经典的。” 咖啡店的老板将黑咖啡放在李太太面前, 随口插了一句:“靓女,还懂装修呢?” “我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恰巧看过几本书, 刚好认出来了而已。”程曼谦虚道。 “曼曼, 这有什么好谦虚的。”李太太的个性最是张扬,捂着嘴笑道:“我身边这位靓女懂得可多了,那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 服装设计师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这靓女可是我老家有名的服装工作室老板,她的服装都是自己设计的, 这次来羊城是来和我合作开加盟店的。”李太太说着起身指了指自己店面的方向:“看见没, 中间那两间正在装修的就是我的店, 男装女装都有, 以后有机会还请你们多多关照我店里的生意啊。” “好好好。”老板被动的接过了李太太递过来的名片:“靓女, 听你这么说不是羊城啊?” “我们是临山市的。” “临山市的啊,那是个好地方,”老板笑着冲坐在后边藤椅上看电视的妻子道:“临山市你还记得吧?我们蜜月旅游的时候去过那。临山市挺好玩的, 风景不错,东西也好吃,我们去过你们那的古长城啊,还看过那边的炮台。” “记还是记得,那边也就多了个古长城和几座炮台,也没什么意思,拍马都比不上咱们羊城。”老板娘盯着电视里,嘴里吐出了几片瓜子壳。 李太太的表情僵住。 任何区域都存在了排外现象,尤其是现在的羊城,因为改革以后发展迅速,不少羊城本地人都傲气了起来,看不起外来的。 在被单厂里除了香江和湾湾的大股东以外,还有一些羊城本地的高管,这些高管团结的很,没少抱起团来对付李厂长。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这些高管的太太亦是有样学样,在厂太太圈内抱起团来孤立李太太。 李太太这样抓尖要强的性格没少在这些人手底下吃亏。 李太太在松镇的时候没少吹嘘自己在羊城的日子有多好,如今被咖啡店老板娘当着程曼的面嘲讽了一遍,之前还能有说有笑的和咖啡店老板推荐自己即将开业的服装店的李太太,现在就如同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嘴巴一张一合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来。 程曼微叹口气,柠檬茶的杯子放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话可不是怎么讲,我们临山市属于江南一带又属于沿海城市,是很有文化底蕴和经济实力,不然曾经的乾隆皇帝也不至于六下江南不是吗?至于羊城,我记得好像是改革后才发展起来的吧?对了,李太太,在唐朝时是怎么称呼羊城来着?” “好像是叫做黔南吧?我记得在古代是流放地来着!”李太太的声音带着丝丝兴奋,气势又上来了! “你.........”老板娘气的猛灌一大口凉茶。 程曼还不想把人给得罪死,转而又道:“不过我也挺佩服羊城人民的精神,虽然说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羊城被作为了古代的流放地。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羊城人民始终保持着一种开放包容努力向上的精神。若不是羊城人民骨子里带着的这股精神,如今羊城的发展也不会那么迅速。” 老板娘被程曼的话说的脸红,端起瓜子盘瞪了一眼丈夫:“眼光光傻望什么?上完咖啡就回去坐啊。” “哦.......哦........”咖啡店老板面带歉意的朝着程曼和李太太笑了笑,拿着托盘钻进了吧台里边。 “坐下!”老板娘用手指了指吧台处的小板凳。 咖啡店老板瞥了瞥程曼两人的方向,垂着脑袋默默坐下。 “你刚刚为什么没帮我说话?” “阿玲,我说人家本来也没有恶意的啦,硬要嘲讽人家老家是你不占理,根本就不是帮不帮忙说话的问题。”咖啡店老板无奈道。 “真是生虫拐杖(靠不住)!”老板娘哼了一声,开始取出柜台上的裱花奶油蛋糕。 “喂喂,你今天已经吃了两个啦,不是我不给你吃啊,你忘了,你上次吃多了肚子疼啊!”老板语重心长道。 “当然不是我吃啦,我给她们吃。”老板娘冲着程曼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下毒了?”老板大惊道。 “你怎么那么落伍了?”老板娘将两份纸杯装的裱花奶油蛋糕放在托盘上,取出两把迷你的小纸伞插上:“人家都说了啦,在历史长河中,我们羊城人民始终保持着一种开放包容努力向上的精神,我总不能给咱们羊城丢脸吧?” 咖啡馆老板松了口气,叮嘱道:“跟那两个靓妹好好说话啊。” “讲笑嘛,我爷爷那辈可是西关望族。”老板娘昂着脑袋,摆出一副望族后代的架势来。 “那都是咸丰年的事了。”咖啡馆老板笑话妻子。 “什么咸丰年的事?”老板娘用力拧了一把丈夫腰间的软肉,甩下一个眼刀子后朝程曼那边走去。 “这是?” 程曼和李太太正在沟通服装店的细节问题,看到两个纸杯蛋糕被放到自己面前,抬头看向老板娘。 “给你们的咯。”老板娘将托盘往边上一放:“你不是说我们羊城人开放包容努力向上的嘛,我总不能丢我们羊城人的脸啦。” “谢谢啊。” 程曼向对方点头道谢,一旁的李太太显然还在意刚刚被泼冷水的事情,将纸杯蛋糕往外边推了一点,呵了一声:“还挺会对号入住的啊?” “靓女啊,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啦,这两个奶油蛋糕就当做是我给你们的赔礼。”老板娘把纸杯蛋糕重新往李太太的手边推了推:“靓女,你尝尝啦,很好吃的啦,这可是我老公特地去香江学的奶油蛋糕。” 李太太被这么热情的对待后,气也差不多消了,尝了一口纸杯蛋糕,随口夸了一句道:“还不错,比我在香江吃的还好。” “当然啦,这可是我们特地改良过的,里面加了几滴朗姆酒,吃起来没那么腻啦,我好喜欢的哇。” 老板娘说的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羊城味,听上去热情极了。 程曼笑了笑:“难怪,我说怎么在这蛋糕里吃出一股淡淡的甜酒味,把柠檬换做朗姆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仅可以解腥去腻,还赋予了奶油一种更有层次的香气,用来搭配咖啡再好不过。” 老板娘的表情有些惊讶:“靓妹,你可真是神啦!我在香江学到的配方里边加的就是柠檬,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好啦,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听说那些老师傅都会特地留一手的啦,我这人从小就精乖,我有悄悄关注那些老师傅啦。我注意到了他们会往奶油里滴点东西,我就偷偷的把那瓶子记住,自己研究出了这个配方。” “可以啊,难怪你们夫妻两能开这么一家咖啡馆呢!”程曼客套道:“这要换成是我,可没有这份心思,只会照本宣读。” “照什么?”老板娘迷茫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笑道:“算了,我这人文化层次不高,这些成语会的也不多,你们可不要瞧不起我啊。靓妹,你也别在跟我谦虚,我刚刚听这位靓女说你是临山市有名的服装设计师,这次是专门来我们羊城开门店的啦,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你们可要多多关照我的生意。” “一定一定。”程曼举起手中的纸杯蛋糕,友好道:“就算是冲着这份蛋糕,我也要常来啊。” 老板娘闲扯了几句,目光留在了程曼两人身上的衣服上:“靓妹,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是你们店里卖的?” “是啊,很漂亮吧?我们店里的种类有很多,衣服包包鞋子和头饰全给你包全了。”李太太介绍道:“看到我身上这套牛仔裙了吗?这也是我们店里的新款,在十三行上下九高第街都是没有的货,每一件都是找律师申请过专利的。” 咖啡馆老板娘身上穿着的是灰色的修身短袖和贴身牛仔喇叭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皮凉鞋,在这个年代也算是一个时髦有品位的女郎。 她听到后表示认同:“十三行上下九高第街谁去啊,我平时要买衣服去的都是香江,我阿叔一家早就在香江买了房,我探亲过去很方便的啦。” “香江啊,那可不得了。”李太太品着咖啡吃着蛋糕:“我老公的合伙人就是香江的,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听他太太说现在香江房价可贵了,差不多两万港币一平米啦!咱们羊城也才一千五,我们两口子得不吃不喝在羊城干上十年才能买下一套像样点的香江房。” “话也不能这么说啦,香江人嘛,赚的是港币花的是港币啦,我阿叔就是个开巴士的,在香江一个月也能拿到两万多啦。靓女,你老公在羊城一个月就能赚那么多,你以后肯定能享福的啦!靓女啊,你老公那么厉害,那以后我去你们店里买衣服,能不能给点折头?” “折头?你这有点难为我了,我们这可是品牌店,全国统一标价的,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自个儿去买衣服都得按原价掏钱。而且我加盟的这个品牌是很正规的品牌,还拥有自己的律师呢,我要是给了折头搅乱了市场,品牌那边的律师是有权起诉我的。” 李太太指了指程曼那边,眨了眨眼睛:“老板娘,你应该去问这位,这位可是才是大老板,我就是个小啰啰。” “李太太,你少来这套,我哪算什么大老板啊?我顶多就算是个给你们打工的。”程曼也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想了想又道:“规矩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老板娘虽然我没办法给你打折,但是我可以让人介绍一些合适的服饰给你,一定包你满意的。除此之外呢,我们还可以送你一张不晚的会员卡,以后你来到我们不晚的任何一家门店,都会享受会员级的待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第83章 “会员级的待遇?”老板娘好奇道:“你们这会员有什么用啊?” “这还用说啦, 会员卡嘛,除了打折还能有什么用,不过这位靓妹都说了没办法打折,那肯定就是听起来好听啦。”咖啡店老板端着一大盅靓汤凑了过来:“靓妹, 猪心炖杜仲, 味道很好的,要不要试试啊?” “不吃了, 这刚吃完甜品再喝热汤, 我怕闹肚子。”程曼摆了摆手回绝了对方,接着之前的话题:“我们不晚的会员卡能提供的作用可不止是听起来好听, 在我们不晚的所有门店都有单独的vip间提供,里面除了空调沙发之外, 每天还会提供茶点。除此之外, 不晚的vip间内还陈列了一些仅供会员客户购买的服饰包包, 每年会员生日的时候,不晚还会提供鲜花蛋糕和生日礼品。” “蛋糕茶点就不用啦,我们这就是卖这些的啦。”老板娘突然眼前一亮:“靓妹啊, 你们那门店应该没有什么专门供应蛋糕茶点的渠道吧?你看我们这的东西怎么样?我们可以给你们折头,还可以帮你们镇住房东了?” “镇住房东?” “当然啦,你们那竹筒精房东不是好人啊, 赶跑了多少租客, 把我们村的名声都给弄坏了。” “你们都是一个村啊?”李太太想起江大爷一家的德行, 面带嫌弃:“你们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人呢?” “那不一样咯!我们村大部分的人都姓何, 在我爷爷那辈我们何氏可是西关望族, 那个竹筒精可不算是我们村的。”老板娘喝了一口靓汤,眉眼舒展:“他们一家都是外来佬啦,你没听他们的羊城话都不标准的嘛。当然啦, 我也不是给我们羊城人抹黑,故意排外了,是他们家的人太丢我们羊城何村的脸了。” “可不是嘛,江家以前是出了名的穷啦,家里三个男仔挤在一间房里结的婚,我们村里人都说他们家是几对鸳鸯,好戏连台。如果不是撞上我们村拆迁,他们能有现在?”老板娘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磨了磨牙道:“要不是那个竹筒精家的老三用了两套身份证骗房,我们村里分房的时候,原本可以分到更多的。” 这个年代的身份十分好弄,户籍系统也没有完全联网,在羊城有很多村干部就钻了这个漏洞给自己家谋福利。 何村拆迁分房是按照人口分配的,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姓何,所以外姓的人员在一群何姓人员之中格外突兀。那江家作为普普通通没有多少根底的外姓人家,居然敢大着胆子用两套身份证去骗房,这不是找死吗? 直接就被抓个正着,连累了何村的村民。 老板娘大口的嚼着猪心,好似在嚼江家人的心似的,最后越说越气,拍桌道:“靓妹啊,这事不能想的啦,越想越气啦,他做的了初一我们做的了十五啦,以后江家要是敢来找你们麻烦,你们来咖啡馆说一声,我们何村人来帮你搞妥他们。” 李太太刚想说自己已经搞定了江家人,却被程曼在桌子底下轻轻的踢了踢。 她便开口道:“不打不相识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关照我,我当然也要关照你啦,老板娘你这的茶点不错,到时候我们店里订的时候一定要多关照一下啦。” “靓妹开口了,当然一定要互相关照啦。”老板娘笑着伸出两只手:“今天认识两位靓女,大家又这么谈得来,今天这顿甜点,我请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啦,我叫何瑜,你们叫我阿瑜就好了,那是我老公陈家耀,你们叫他花名番薯耀就好了。” “喂........”番薯耀放下勺子准备抗议,却在阿瑜的眼刀子攻击下放弃了挣扎,自我调侃道:“行吧,番薯耀就番薯耀好咯,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咯!” “好的,阿瑜,番薯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曼。” “我叫蒋慧慧。” “好的,阿曼,阿慧。” 阿瑜和番薯耀是对很能侃的夫妇,两人陪着程曼和李太太聊了好久,一直到店里来了客人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去忙活。 看着夫妻两在吧台里边煮云吞和煮咖啡的声音,李太太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道:“总算是停了,他们羊城人也太能说了吧。” “有话说还不好吗?不怕她话多,就怕她不说。”程曼指了指咖啡店门口的方向道:“李太太,你平时没事的话,多来咖啡馆坐坐。等过段时间熟悉了,咱们不晚和咖啡馆可以商议进一步合作的事情,咱们可以跟咖啡馆相互引流,订做一些印有咖啡馆名字和地址的餐具,有客户问起来的时候,多介绍几句咖啡馆的产品和好处。” “作为合作对象,咖啡馆需要在门口的空置处放上咱们不晚的海报架子,在咖啡馆的显眼位置专门防止咱们不晚的杂志以供客户阅览。这家咖啡馆的东西不算便宜,能进这里消费的话客户也算是咱们的潜在客户,两家店就离得那么近,你说他们要是有感兴趣的,会不愿意多走几步来咱们不晚吗?” “除此之外,远亲不如近邻,这一片大多是何村的地盘,阿瑜刚刚也说过了,他们何村大部分都是一个家族的。你跟阿瑜打好了关系,以后可以和何村的人相互引流,到时候这一片的街道从头到尾都放置了我们不晚的海报架子,这知名度不就打响了吗?” 李太太听完后咋舌,她就是单纯的觉得阿瑜人不错,蛋糕也不错,以后可能要长订对方的蛋糕,还没有想到这一茬:“曼曼,这事能成吗?” “大家互利互惠,相互交换利益,我们又不白嫖人家的,为什么不行?”程曼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马桶瓷砖还有吊灯沙发什么都还没有订吧?” “没定,就等着你过来一起去看看。” 李太太的丈夫虽然同意了李太太开店,但是把资金卡的很死,刨去十五万的订货费外,李太太手里也只留下了三万的流动资金,这笔钱付了一年的房租后更是捉襟见肘,买什么东西都要拉着程曼一起货比三家后才敲定。 “那就好。”程曼抿了一下嘴角:“刚刚一路走来,我注意到后面有新开的家具市场。回头你找人去联系一下,就说咱们不晚在找羊城区域的战略合作伙伴,商家可免费广告植入我们的羊城分店。” “免费广告植入?” “比如你觉得这家的沙发挺好的,想要花钱买,那我们就可以跟对方提出这个战略合作伙伴的建议,对方免费我们提供一定金额的家具,作为回报,我们会在不晚的vip间里给他们做宣传.......” “这不是白送吗?谁会干啊?”李太太觉得程曼这是异想天开了,摇了摇头,径直打断了程曼的发言。 程曼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份资料:“那要是有人已经干了呢?这是我们魔都门店的战略合作伙伴签约合同,这是我们松镇门店的vip用户流水资料,像我们不晚的vip用户大多是不缺钱的。有的若是看中了,连价格都不会过问直接带走。” “李太太,别看一单的利润可能比不过广告植入的成本,但是这一只□□就能攥出尿来,一群□□,还不得攥出个池塘来?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家具家电这些价格昂贵,不晚的宣传效果还只是个未知,一部分人有些顾虑也是情有可原。” “针对这一部分顾客,我们可以提出利益互换,用同等价格的服装代金券去换取同等价位的家电家具。虽然需要付出点成本,但是服装的利润你也大概了解了一些,对方商家可能会觉得赚了,但是我们绝对不会亏。” “还真是......”李太太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这样也行啊!” “当然行。”程曼顿了顿,又道:“不过派出去的人肯定得精挑细选。我的建议是在陆强和任超两个之间选,因为他们都有一定的谈判经验,而且对不晚服饰也了解。他们过几天回来羊城谈杂志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系他们,找他们帮忙。不过事先得说好,这两都是准备成家立业的人,正是攒老婆本的时候........当然了,李太太我这也只是推荐,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可以忽略我的建议。” “我觉得陆强和任超他们就很不错,就用他们来谈了。”李太太轻轻推了推程曼道:“程老板,你就放心啦,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肯定不会亏了你手底下的人,他们给店里省下的钱,我会分一成的钱给他们的。” “那我就先以茶代酒替陆强和任超他两谢谢蒋老板了。”程曼举起杯子和李太太碰了碰。 李太太被她的那句“蒋老板”给说的心花怒放,开心的合不拢嘴。 “对了,李太太,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程曼指了指咖啡馆的空调道:“今早上蒋太太给我打了电话,国棉厂有批料子要送往羊城,你那四台空调蒋太太托人给你送过来了,三天后你记得安排个人去火车站。” “我看她是故意给我找麻烦吧?我现在连水电都没弄好,哪有地方放空调啊?”李太太一直都对蒋太太这个嫂子有很大的意见,即便现在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也不影响李太太用最坏的想法去想对方。 “话可不能这样说。”程曼稍微给对方解释了一下:“蒋太太送的那个空调在百货大楼里得要七千块钱,就算是瑕疵品也得五千左右,若不是贴了极大的人情进去,这么便宜的瑕疵空调哪轮得着我们啊?今早打电话的时候,蒋太太一家还一直在问我你在羊城的情况,蒋太太这人面冷心热,别看她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却一直很牵挂你。” 李太太愣了一下:“她能有那好心?” “她要是个坏的,这瑕疵空调直接转手卖了不好吗?干什么给你省这笔钱?” “那是她应该的。”李太太嘴硬,还在那强词夺理:“我爸妈走的时候,家里东西全都给了他们两口子,我可一分钱都没沾!按道理说,现在男女平等,家里的东西也该有我一半,我让他们占了那么大便宜,他们帮我买四台瑕疵空调怎么了?” 娘家的财产其实是李太太自己放弃的,她从小被父母锦衣玉食的养大,还被送去了公派留学,可是一直到李太太父母离世,李太太都没有给父母养过一天的老。 作为儿女,李太太觉得自己很不负责,她觉得自己就像他人口中的“赔钱货”一样,在没有能力之时一味的向父母索取,等有了自理能力之后,却又嫁做人妻远离故乡。 父母生她养她一场,她从未回报过父母什么,反而是蒋太太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陪着兄长一起给她的父母养老送终。 办完葬礼后,蒋厂长私底下分了十根小黄鱼和一枚水头很好的玉镯给李太太,李太太觉得自己没脸收,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侄女蒋倩倩。 这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力感是李太太无法向外人诉说的懦弱,她将这种懦弱掩藏的很好,就连枕边人也没有发觉。 程曼却听出了些许异样,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别光说正事啊,聊聊你吧,最近怎么样?和那个炸串靓仔相处的怎么样了?” 程曼差点没被李太太的话给吓死,一口柠檬茶呛在喉咙里咳嗽的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先别急啊。”李太太给程曼顺了顺背。 “我没急!”程曼擦拭了一下泪珠,解释道:“李太太,我跟他真没什么。” “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咯!”李太太摊手:“其实我觉得那靓仔也挺不错的,长得比好多电影明星都帅,跟他拍拖也不亏的啦!不过要是结婚的话,那就还差点了,他那条件不太好,跟你还差得远啦........” “打住打住!”程曼赶紧喊停:“李太太,我现在沉迷事业,没兴趣想这些。” “该想还是得想啊,他们羊城话怎么说来着——别到时候千捡万捡,捡了个烂灯盏!你要是不抓紧时间挑,说不定连烂灯盏都轮不到你了。”李太太促狭道。 “那就不结呗。”程曼果断道。 “这话可不吉利,你不结婚不生子,以后老了都没人给你烧纸啊!” “怎么会?”程曼吃着纸杯蛋糕,没有丝毫停顿:“我有手有脚可以在下面打工,下面亲戚总比上面多,实在不行我就啃老。” “你.........”李太太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忍不住生出一丝好胜心,继续催婚道:“你难道就没想过养老问题吗?等你以后老了进了养老院,人家逢年过节都有儿女来看望,就你没有,别人会笑话你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一年到头有几天是逢年过节的?”程曼耸了耸肩:“而且,我就不能在不过节的时候嘲笑他们有儿女还住养老院吗?” 李太太被噎了又噎,她和程新华两口子的年纪都差不多,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担心程曼真的打算孤老一辈子,她苦口婆心的劝说道:“那不一样的,结了婚有结了婚的好处,这个你现在还年轻不懂,等你结了婚你就知道了?” “李太太,那你结过婚,你来说说结了婚有什么好处。”程曼托着下巴,那彩色吸管搅拌着杯里的液体。 “结婚的好处啊,结婚的好处就是...........好处就是.........就是那个什么.......”李太太被问了个正着,抓了抓额头:“你等等啊,我想想先。” 就在这时,阿瑜送完云吞回来:“阿慧,你怎么在发呆呢?在想什么好玩的啊?” “我在想结婚有什么好处。”李太太闷闷道。 “结婚当然好了,结婚的好处有很多的啊!比如........比如.........”阿瑜也卡住了:“比如什么来着.........番薯耀,你过来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得想好了再回答。” “问题?什么问题?”番薯耀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很重要的问题,你要是回答不对,那就证明你不爱我!”阿瑜一脸严肃的说道。 番薯耀的表情逐渐严肃:“这么严重啊?” “对,就这么严重!”阿瑜轻咳一声:“我问你,我们结婚后,你感觉有什么好处?” “老婆,你问这个问题,那就太小看我咯!跟你结婚的好处不要太多,我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我给你举例啊,就像是.........像是........像是什么来着?”番薯耀挠了挠头,苦思冥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第84章 结婚有什么好处这个问题直接问倒了咖啡馆里所有的已婚人士, 程曼也乐得自在,慢悠悠的喝着茶吃着甜品欣赏着他们那抓耳挠腮的样。 最后还是林律师的到来解救了李太太等人。 “事情都解决了?” 林律师兴冲冲的问道:“解决了,程老板你猜对方支付了多少赔偿?” “两千块?” “错了。”林律师将一个鼓鼓的牛皮信封推到程曼面前:“除去律师费和差旅费之外,一共五千块!” “五千块!”程曼扯了扯嘴皮:“你还真敢开口。” “你说的嘛, 出门在外不用太实诚, 什么身价都是自己给的嘛。”林律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把你的话给听进去了嘛。” “你给自己留了多少?”程曼一看林律师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没少赚。 “这个数。”林律师竖起三根指头。 三千? 程曼手一抖, 差点没把杯子碰翻在地。 好家伙! 林律师出差一天的工资也才一百块, 这趟出差撑死了三天,他居然这么敢要! “你牛。”程曼朝着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我这也是灵活变通,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嘛!程老板,以后我给你打工吧, 你就聘我做你公司的法务, 你就随便开分店, 看上哪个房东的兜子就告诉我,我去给你打官司。” “对了,老板, 我听说咱们魔都也有分店,那个房东好相处吗?要是有什么矛盾一定要找我谈判,在与人沟通方面就没有比我更可靠的了, 流程专业, 让你绝无后顾之忧。” 程曼看出来他很专业了, 他可不要太刑太可拷了! “不用了, 魔都店很好, 房东也不错,不需要你操心。” “这样啊。”林律师的语气中带着一点遗憾:“老板,那我加入咱们不晚的事情?” 程曼来之前就有打算聘用对方, 不过林律师这人太过跳脱,程曼还得压一压对方:“那就先加入试试吧,试用期一个月。” “行。”林律师咧嘴笑了,为了庆祝自己的入职,他豪气的将一张五十元大钞放在桌上:“老板,李太太,为了我加入咱们不晚,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 “真的?”程曼似笑非笑的看他。 “当然了。”林律师又拿出一张五十元大钞拍在桌上:“五十元不够,那就一百,今天我赚了钱,我请客!” “既然这样的话.......”程曼开口道:“那就给我们来二十份龟苓膏,二十个纸杯奶油蛋糕,二十杯凉茶和二十份猪扒饭,再来两份双皮奶吧,要热的,菠萝包来个五十个。就先这么多了,你去点单吧。” 林律师沉默了,看着桌子上的一百块钱,整个人都要石化了,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要你嘚瑟! 要你嘚瑟! “老板,这么多你吃得完吗?”林律师挣扎道。 “吃不完啊,不过我是给装修队的工人们吃。”程曼看了一下表:“你快点买,一会儿就该到饭点了,别把工人师傅们饿着。” “我.........”林律师牙关紧咬,他好歹也是不晚的法务,怎么能在老板和分店店东面前丢这个人呢? 于是自我安慰的说了一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口唾沫一颗钉!”闭上眼,捏着钱就去买东西了。 看着林超点完单又跑出去买菠萝啤的身影,程曼打开牛皮信封,抽出两百块:“李太太,我拿你的赔偿款做个顺水人情请工人们吃顿饭你应该不介意吧?这笔钱一会儿你给林超,剩下的四千八,我拿走一千块的机票和差旅费,其余的都归你。” 程曼也不是真想让林律师请客,就是想要磨磨对方的性子。 “不用........我这也就耽误一天的工作,装修队一天的工资才几个钱啊?”李太太摆着手道。 程曼有注意到她的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再往钱上瞄,把钱往李太太包里一放,忍俊不禁道:“李太太,我和林律师已经留了我们该拿的那部分,剩下的你就收着吧,新店开业筹备期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留着点钱以防万一也好。” “那........那我就收下了,回头多卖几件衣服多进点货报答你。”李太太笑眯眯的把钱放在包包夹层的袋子里,将其塞在自己的身后:“对了,那个林律师........你是故意从松镇带他过来的吧?目的就是为了把人挖到不晚。” “差不多吧。”程曼点点头:“他的性格有些跳脱,但是工作的时候业务能力确实不错,我们不晚每个月都要跑好几次首都去申请外观设计专利,我在松镇还有其他的生意也要律师帮忙,我算了一下成本,把人直接拉进团队是最合适的。” “你这姑娘........浑身上下的心眼子加起来有八百零一个。”李太太啧了一下。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你之前看中的那个小刘被我给开了。” “小刘?”李太太懵了懵:“谁啊?” “就是面试时你最看好的那个。”程曼无奈道。 “哦,她啊,你开了就开了呗,到时候记得给我派人来就行了。” 别看李太太当时表现得很喜欢菜花头小刘,但那也是当时而已。 李太太这辈子夸过的人多了去了,她还能一个个的扒着不放?除去一些特别惊艳的人才之外,这些被李太太夸过的人基本上过了一两天,就会被她抛之脑后。 若不是程曼提起来,李太太还真不记得这茬了。 李太太对程曼开除小刘的原因并不关心,也没有过问,而是伸手亲昵的拉住程曼:“曼曼,你这次来羊城打算待多久?” “可能会久一点。”程曼勺了一口双皮奶:“即将开业的三家门店中羊城门店的进度最慢,为了确保能够按时开业,至少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都会在这帮忙盯着,顺便再抽空考个驾照,然后计划带家人去香江旅游。” “那就好,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这些。”李太太庆幸道:“驾照的事情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只要过去了,会开车就能出证,不需要住校和修车。” 这时候考驾照是住校的,学的不光是驾驶还有汽车维修,学的时候你要是没在里面窝个三五月,教练基本上是不会教你一些实在的东西。 程曼早就会开车了,在她前世的打工岁月里也攒了不少的汽车维修知识,她的驾驶技能和汽车维修技能早已足够她一步到位的考出驾照。 心中早已成竹在握,又怎么愿意浪费几个月的时间在驾校磨蹭? 所以在问询过李太太和蒋太太的意见后,程曼做好了来羊城考驾照的决定,在羊城驾校有李太太的熟人在,能省下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有程曼在,羊城店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通过和李太太这么些天的合作,程曼也看明白了李太太这人。 如果用后世的流行用词来形容对方,那么只有娇妻一词才能完美的符合李太太的身份。 对方是真的娇妻,别看岁数已经四十多了,但还是很粘人,跟她相处了这些天,程曼感觉自己都快活成了一个老妈子,有时候心累的很。 正因为有对方的陪衬,才显得程曼异常的干练。明明程曼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笑模样,但是装修队的那一帮大老爷们就是怵的慌,看见程曼在店里时,说话都是轻声轻气。 在羊城的一个礼拜后,程曼总算是考出了驾照。 经过一个简单而又隆重的宣誓仪式后,程曼的驾照就到手了。 拿着驾照出车管所后,程曼还特地看了一下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往路边一站,没过多久,两辆黑色的桑塔纳就停在了程曼边上。 李太太摇开车门,将□□镜放下一点:“靓妹,开车兜一圈不?” “好啊。”程曼扬了扬手中的驾驶证:“借我开一辆行吗?” 李太太爽快腾开位置,还将自己的□□镜也戴到了程曼的脸上。 你还别说,程曼今天穿的是一件朋克风的卡其色短袖上衣,下身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的工装裤以及一双真皮的复古大黄靴,配上李太太的□□镜又酷又飒还挺有那股子痞帅味的。 李太太坐在副驾驶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这衣服也是咱们不晚的?回头我也给自己搭一身。” 程曼手握方向盘,目视着前方:“新款,回头我让人给你寄过来。” “行。”李太太伸手摸了摸程曼的衣袖:“这料子也不错,摸着挺舒服的。” “你什么时候看我用过坏料子?”程曼没好气道:“不晚服饰用的每一块料子都是我亲自摸过研究过才运用到服装上的,不好的料子我们可不会用。” “那倒也是。”李太太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摇上了车窗,看了看手表:“一会儿可就中午了,咱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接人?” “你饿了吗?”程曼问李太太。 “不饿。”李太太摇了摇头,她和程曼一大早就跑去早茶楼,一直吃到九点多才停下,这会儿肚子还有些撑呢。 “那咱们就先去接人。”程曼方向盘一转,踩下了油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85章 飞机上, 刘巧玲坐立不安的扭来扭去。 “怎么还没落地啊?这都多久了?” “妈,你这都问几遍了,你不烦我们都烦了。”坐在她边上的程芝指了指程新华道:“你能不能学学我爸,你看他多淡定啊。” 刘巧玲瞥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的喝着免费茅台的程新华, 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喝呢, 喝的跟醉猫似的,回头出了事你都不知道往哪跑?” “一张机票两百多, 就坐那么几个小时, 我要是不多喝点,咱们不就亏了吗?”程新华眯着眼睛一边品酒一边安慰妻子:“放心吧, 报纸上都说了,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出事的概率是几十万分之一。”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刘巧玲一口闷干了程新华杯里的酒:“你看着浩浩, 我看着芝芝, 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两口子一人护着一个。” 程新华看了看见底的杯子和表情焦躁不安的妻子,只得点头:“你放心, 怎么着我都会护着你和孩子的。” 坐在后边一拍的姜悦看着这一家四口的互动,捂嘴笑道:“刘姨这胆子可真小,你看她那担心的样。” 一旁的任超将手死死的抓住椅套, 绷着脸点头道:“阿悦, 你渴吗?要不咱也要点茅台喝喝?”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不爱喝白的吗?”姜悦的目光停在了任超的手上:“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没有!”任超飞快摇了摇头, 又弱弱的点了点头:“就一点, 我想喝点酒壮壮胆。” “不许喝。”姜悦将自己的手放在任超掌心:“握着我, 咱俩一块眯会儿。”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任超眯着眼靠在姜悦的肩上,伴随着飞机翱翔的轰鸣声,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一股困意席卷而来。 等到飞机降落时,强烈的震动感才将任超重新唤醒,他紧紧抓住了姜悦的手直到飞机落地才松了口气:“真他娘的吓人,以后打死我也不坐这玩意了。” “任超哥,你太怂了,这多好玩啊!”程浩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跃跃欲试的准备蹿出去。 任超懒得跟这小屁孩一般见识,管他娘的怂不怂,反正他是不会再坐这大玩意了,他宁愿浪费点时间去坐那绿皮火车。 等出了白云机场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四大两小拎着行李袋站在出站口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这地可真大啊。”刘巧玲感慨了一句,就开始四处张望。 “妈,你在找什么呢?”程芝问道。 “电话亭,我到那给你姐打个电话,我怕她找不着咱们。”刘巧玲不假思索道。 “不用找了。”任超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人在那呢!” 众人朝任超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慢慢摇下车窗,车内一个带着□□镜的飒爽姑娘在朝他们招手。 “曼曼!”姜悦欢快的向桑塔纳跑去。 “祖宗诶,你慢点,慢点。”任超一把抓住姜悦的衣领,指着边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道:“阿悦,这么多车呢,你注意着点。” “怕什么,车让人你懂不懂?我就站在马路中间,他们敢撞我我一个试试?”姜悦心急的很,想也不想的说道。 “姜悦!”任超表情严肃,开始动怒了。 任超很爱姜悦,但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惯着对方,惯她那就等于害她! 任超几乎从不对姜悦摆脸色,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严肃起来,姜悦还真是有几分怵,但总的还是委屈居多:“任超,你凶什么啊?” “阿悦,任超他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怕你出事,太着急了。”刘巧玲打圆场道。 “刘姨,你别替我说话,我今天就是凶她了,这事她必须长个记性!”任超指着车来车往的道路:“姜悦,这里是羊城不是松镇,外边开的是轿车不是自行车!你看看外边的车子有多少,你这突然冲出去,万一人家司机来不及踩刹车撞到你了,我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退一万步说,就算不考虑咱们,你也得考虑考虑人家司机吧?好端端的来机场接个客,就因为你突然从边上蹿出来,白白担上一条人命,人家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我........”姜悦也知道自己不对,轻声道:“知道了,我以后注意点嘛。” 任超看她态度不错,明显是听进去了,上前牵住姜悦:“走吧,我带头领着大家一块过去,这边车多,过去时记得左右看路。” 姜悦乖乖的跟在任超身后,等到靠近桑塔纳后,她立刻打开车门钻了进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状:“曼曼,你管管任超,他刚刚当着刘姨和姑父的面凶我呢。” 还告状? 程曼坐在车里早就把几人的动作神情给尽收眼底,发生的事情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对于这种事情,程曼是坚决帮理不帮亲的。 “你活该,任超做得对,以后该凶的时候就得凶,该遵守的原则咱就得遵守。” “听见没,还告状,你个小没良心的。”任超气笑了,一边往后备箱塞大家伙的行礼一边不忘记安排座位:“程叔、刘姨中间的位置不舒服,你们两口子坐这辆车后排,剩下的人跟我一块坐后边那辆吧。各位,你们看我这样安排行不?” “不要。”姜悦撅着嘴抗议:“我还想和曼曼聊天呢。” “那就让阿悦跟我们一辆,不就是中间位置吗?我一大老爷们没那么矫情。”程新华和稀泥道。 “这........这不太好吧?”任超犹豫道。 飞机降落时抖动的厉害,程新华的胃里有点犯涌:“别整的跟个娘们似的,像个老爷们点。” “那行,就辛苦我程叔了。”任超叮嘱了姜悦几句,快步拎着行李带着程浩程芝姐弟往后边去。 路上,姜悦一脸神奇的看着程曼开车:“曼曼,你开车的样子可真酷,我刚刚都不敢认了!对了,你这会儿把车开上路了,是不是就代表你这驾照考好了?” “嗯,今天刚领的证,怎么样?我开的还行吧?”程曼笑着问她。 “行,怎么不行啊!你这车比我们来时的那个临山市计程车司机开的车稳多了,之前坐那辆车的时候,我和刘姨还有浩浩吐得胆子都快出来了。” “回头我给你们准备点陈皮吧,羊城的新会陈皮不错,坐车时含几片,就能缓解晕车的症状。”程曼空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搭在扶手箱上的包:“我记得我包里好像放了一点,你们要是难受的话,就含着点。” “不用不用,这车坐的我们一点都不难受。”姜悦兴奋的摸着车上的皮质座椅:“李太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桑塔纳吧?我听说这车得二十万,这二十万的车就是不一样啊,我一点都不晕。” “这跟车有什么关系啊?”李太太捂嘴笑道:“主要还是曼曼车技好,换做是我开车,你们这会儿早就趴在马路边开吐了。” “也对,曼曼性子稳,开车也........” “好了好了,车上有果汁,你赶紧喝一口歇歇嘴吧。”程曼无奈打断了姜悦:“咱们现在是直接回酒店还是去吃饭?” “吃饭就算了,我们在飞机上没少吃,我想去酒店眯一会儿,早上五点多就被我妈喊起来准备行礼,本来想着在飞机上眯一会儿,但也没睡踏实,我现在脑袋都还是闷的。”姜悦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曼曼,我也有点困了,想先休息一会儿。”刘巧玲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行,那就先去酒店,等晚上了,咱们一块去天字码头吹吹风吃海鲜大排档,吃完后,我再带你们一块去东方宾馆音乐卡座吃茶和点心。”程曼早已将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曼曼,什么是音乐卡座?该不会是弹钢琴啥的吧?”程新华有些局促的问道,像他这样的普通工人哪欣赏得来那些高雅艺术啊?光是听听他就发困,有那钱,他还不如窝在酒店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呢。 程曼解释道:“爸,音乐卡座也叫卡拉ok表演,是前年才在羊城流行的新鲜事物。就是中间放个大台子,上面挂满灯,然后有人唱歌给咱们听,咱们可以围着舞台喝茶吃点心,也可以听歌跳舞。刘姨,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听梦醒时分吗?到时候咱们也可以把喜欢的歌写在纸条上传给歌手,让歌手唱给我们听。” “你要这么说我就懂了,这不就是我们小时候的交谊舞会吗?”程新华拍了拍刘巧玲的手背道:“巧玲,你还记得不,就三十几年那会儿很流行这种交谊舞会,几个厂里的年轻姑娘年轻小伙聚在一块,有吹萨克斯拉手风琴表演的,有搂在一起跳舞的,还有围在边上嗑瓜子的。我跟浩浩这么大的时候就喜欢跟在我哥他们屁股后边混进这些交谊舞会里边,然后偷摸着钻进桌底下嗑瓜子。” “那是你。”刘巧玲白了他一眼:“我们乡下可没这种舞会,在嫁人之前我连村都没出过。” “巧玲,你结婚前没机会见识见识,但现在曼曼有出息了,这不就带你出来见识了吗?”李太太难得情商上线,转过头道:“我跟你们讲,看羊城的卡拉ok表演就一定得去东方宾馆的才行,那是咱们国家第一家卡拉ok厅,经常会有些外国人来这看演出。你之前不还说浩浩和芝芝的英语不好吗?这次你就让他们大着胆子跟那些打招呼,这说着说着词汇量就丰富了。” “这能行吗?”刘巧玲有些心动。 “能行,我家两儿子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他们就在羊城大学读书,这次放假还带回来个外国同学呢,每天叽里呱啦的特别有话聊。”李太太从包里找出几张照片:“看看,这就是我们一家子和pitt的合照。” “这老外还是个黑头发的呢!”刘巧玲震惊道。 “pitt是混血儿,他母亲是咱们国家的人,他父亲吉姆是做展销会那一块的,之前还给了我们被单厂一个羊城展销会名额,我们在那出口了不少的产品呢。” “屁特?鸡母?”刘巧玲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摇了摇头道:“这老外的名字还真不讲究,儿子叫屁特就算了,当爸的居然叫鸡母?” “这算什么啊?你没看那些电影里的那些岛国人名字吗?什么松下石田山口高桥花田的,那才叫不讲究。我听说我们厂的小年轻说啊,岛国那边的男女在哪怀的孩子,就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姓。”程新华说这话时,表情还带着些许鄙夷。 李太太早些年公派留学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也认识一些岛国同学,知道对方的国家的姓氏是世代相传的,大都源自于地名和地形风景方位位置还有职业或者与图腾相连,跟在哪怀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为什么要为岛国人正名呢? 像李太太这个年纪的人,大部分都是解放前生的,见识过国家黎明前那段黑暗时光,他们对国家和领袖的热爱远超于后人,对岛国的憎恨也是铭刻在骨血之中。 所以李太太并不会替岛国人解释一句,而是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岛国人就是不讲究,难怪能干出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情!” 想到岛国人曾经在祖国犯下的罄竹难书的罪恶,程新华就有些气血上头:“曼曼,你们以后可不能忘记咱们的血海深仇,你们姐弟三谁要是敢忘了本,就别认我这个爸。” “行了行了,好端端的你提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干什么?”刘巧玲空出一只手给程新华顺气:“来之前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你血压有点高,让你别生气,你忘了?” 程新华深呼吸几口气,才算平复下来:“我要是再早生个二十年,我指定参军去打鬼子,一帮子畜生,我能打死一个.........” “好了,别说了,李太太还在呢,你别让人看了笑话。”刘巧玲低声提醒道。 她也知道程新华有这么一个毛病,这人打从他们结婚以来就爱看各种抗战电影,每次看完回来就爱骂骂咧咧的控诉岛国人那些杀人放火的行为。 “没事,曼曼他爸这样还挺真性情的,曼曼之前就跟我说过他爸是个爱国人士,现在一见还真名不虚传。”李太太从包里找出一叠电影票来:“巧玲,曼曼爸,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莽女追魂、富贵兵团还有战争子午线的电影票,这些都是曼曼特地托我找的,全都是今年新出的抗战电影。”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巧玲,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还指望着你家曼曼带着我赚钱呢。” 作者有话说: 住院中,希望这次别太久,不然存稿就不够了。 第86章 第86章 车子停在羊城白天鹅宾馆门口。 看着高耸入云的白天鹅宾馆, 刘巧玲等人全都张大了嘴巴。 “一层,两层,三层.......”程浩和程芝两个人下了车后,忍不住开始数起了层高。 “别数了, 一共是28层。”李太太指着白天鹅宾馆的主楼自豪道:“这可是咱们国家第一家中外合作的五星级宾馆, 花了差不多两个亿呢,接待过不少的中外政要, 还接待过鹰国女王, 是羊城........” 刘巧玲径直打断了李太太的介绍:“老程,咱们赶紧上车, 这地方一听就不便宜,咱们随便找个招待所住住就行, ” 刘巧玲跟着程曼赚了不少钱, 金钱观改变了许多, 但也只限于百元以内的享受。 像是这种建造费用两个亿的房子,而且还是招待过女王和政要的,刘巧玲想也知道不会便宜, 她觉得在这种地方住一晚至少得要个万把块! 程新华和刘巧玲的想法撞到了一起,拎着行礼就要塞回后备箱:“芝芝浩浩,你们两个别看了, 赶紧上车去。” 不光是程芝程浩, 就连一旁兴致冲冲的已经要往转门走的姜悦也扯着任超上了车。 “爸, 刘姨,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酒店都订好了, 咱们进去办好手续就能入住了。”程曼拉开车门让刘巧玲夫妇下车。 “我不去。”刘巧玲撇过头去不看那华丽的建筑:“又是五星级又是中外投资,还花了两个亿建的房子,这一听就知道不便宜。曼曼, 趁我们都没住进去,你赶紧把房间给推了,我和你爸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住不惯这么贵的房子。” “你刘姨说得对,有钱不是这么花的。”程新华探出个头,苦口婆心道:“曼曼,我和你刘姨在哪都能住,你随便找个便宜点的招待所就成。你要是有心的话,我听说羊城雷州的菠萝不错,到时候你买两个给我们尝尝就行。” 姜悦也开口道:“曼曼,这地方看着挺上档次的,实际上还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有那钱你还不如攒着等我和任超领证后给我们包个大红包呢。” 任超跟着点头:“是啊,表妹,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这么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等着让我给你们包大红包呢?”程曼失笑:“放心吧,红包少不了你们的,但是这酒店你们也得住。李太太他们被单厂和白天鹅宾馆有合作,这订房间享受的都是内部价格,能打两折,这么大个便宜你们要是不占,今晚上还能睡得着?” “真的?”刘巧玲看向李太太。 “啊.........”李太太一愣,随即点头道:“对,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们被单厂的外商就喜欢住白天鹅宾馆,这宾馆的大床房是三百八十八一晚,我先生他们被单厂和白天鹅是常年合作关系,打完折后才八十块。这儿可是我们羊城最著名的五星级酒店,打开窗就能看到江景,花八十块住一晚也不算贵。” 刘巧玲想了下,觉得八十块一晚体验这女王都住过的酒店也不算亏,很快就下了车。 有刘巧玲带头,其余几人也很快下车拎着行礼往酒店走去。 白天鹅宾馆设计时采用的是中西合并的设想,外观是完全现代化的设计,但内部采取的却是极具意蕴的岭南庭院式设计,室内的园林设计和中庭的“故乡水”相互成就,让白天鹅宾馆内部呈现出一种“大隐隐于市”的世外桃源之美。 因为白天鹅宾馆是内地第一个向市民免费开放的高级酒店,所以会有不少人将它当做羊城的一大景点过来参观,宾馆里面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爸,妈,你看瀑布,还有龙船!”程浩看见“故乡水”和玉雕双龙头船,那股兴奋劲就起来了,伸长脖子跃跃欲试,特想过去摸一把。 “你给我老实点,别逼我在羊城抽你。”程新华瞪了他一眼,将人逮到自己身后牢牢抓住,眼睛却在前台方向不停寻找,一直到看见前台后面挂着的那个“今日房价”的招牌上写着388的数字后,他才舒了口气,低声跟刘巧玲说:“我看过了,曼曼她们没骗咱,这酒店还真就是388。” “那就好。”刘巧玲放下心来,开心的打量周遭的环境:“这地方还真是气派啊,那么大一个玉雕就这么摆放在大堂里边,也不怕遭贼。这要是换做几年前,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想不到自己还能住上怎么高档的酒店。还真是托了咱家曼曼的福,咱们松镇谁有我这待遇啊?” 程新华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可不是嘛,国棉厂里的那帮工友听到曼曼要接他去羊城旅游的消息全都傻眼了,尤其是江组长和余组长那俩,前段时间没少拍他马屁,求着他帮忙带点东西。 等到程曼拿着房卡回来后,被程新华牢牢抓着不放的程浩嘴巴撅的都快能挂油瓶了。 “爸,你又吓唬他了?”程曼笑着问道。 程新华回过神来,尴尬的摸了一下汗湿的后脑勺:“不是我想吓唬他,是他太皮了,一来就看准了那个瀑布和玉雕的船就想要往那冲,你说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爸,还是你心细,想的比较长远,要不怎么说你是咱们家的船锚呢,有你和刘姨在,咱们一家子出门在外都用不着我来操心。”程曼说着将手里的房卡递给几人。 “姐,这是什么?”程芝看着那薄薄的卡片好奇道。 “土包了吧?”姜悦刚好知道,她得意卖弄道:“这叫房卡,能够打开房门还能供电的,那些外资酒店都用这个。” “还真神奇啊,一张卡片就能当钥匙使。”刘巧玲听完后忍不住拿起一张房卡翻来覆去的看。 程曼让李太太在楼下等着自己,带着众人进了电梯:“我和李太太还有些事要办,一会儿把你们送到楼层了就走。一大早赶飞机你们估计也累了,等晚点我再来接你们。这两天我们就先在羊城玩,等过两天咱们探亲证下来了,我再带你们去香江玩。” “探亲证?”程浩还挺意外的:“姐,咱们还有亲戚在香江?” “当然没有了,现在的香江还没有回归,要去那里只能办理探亲证或者旅游团。现在旅游团报不上名,只能用探亲的名义,正好李太太有认识的熟人,两三天就能办好探亲证。” “姐,李太太可真厉害,又认识宾馆的人又认识办探亲证的人,我以后长大了也要成为那么厉害的人。”程浩感慨道。 “行,李太太可是公派留学回来的人,既然你的目标是成为她这样厉害的人,那你也得掌握好一门外语才行。”程曼揉了揉程浩的小脑袋:“要不咱们就先定个小目标,从会背二十六个字母开始?” 一说起学英语,程浩就垮着张脸:“姐,我没兴趣。” “一套飞天虎。” “一言为定!”程浩立马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英语课本捧在怀里,殷勤道:“姐,兴趣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为了你,我愿意再努力一下。” “浩浩!”刘巧玲轻轻戳了戳儿子的脑门,轻斥:“越说越离谱了,读书到底是你的事情还是你姐姐的事情?” 程浩吐了吐舌头,没再吱声。 电梯门打开后,刘巧玲便带着孩子们去了房间,只留下程新华还有程曼两人。 “爸?你怎么不去休息啊?”程曼手摁着开门键,等待着任超帮姜悦送完行李后返回。 “曼曼,你刚刚说要给浩浩买那个什么虎?那个要多少钱啊?”程新华犹豫着问道。 “爸,你该不会是想补贴我吧?”程曼了然,调侃道:“爸,你还藏了私房钱啊?藏哪了?有多少钱?” 女人天生就是找东西的好手,更何况是在六十平的屋子里? 程新华那几个藏私房钱的地方早就被刘巧玲和程曼摸透了,程新华是个老实人,藏了十几年也就攒下了四百多的私房钱,给刘巧玲买了一个金戒指后就剩下了十几块。 当时看到那几张毛票和硬币时,程曼都想给对方塞几张钞票进去。 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十岁的程浩都比程新华有钱得多。 “这事能告诉你的?”程新华还不知道自己那点私房钱早就被挖了出来,还在那得意道:“你爸我那点钱虽然不多,但是买一个玩具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看他那样子,程曼都没忍心告诉对方他那点钱连飞天虎的一只腿都买不起的事实,只能含糊道:“爸,你还是别折腾了。” 她从包里掏出十张百元钞票:“爸,这是我孝敬你的,这几天我还有事要办,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你们身边,作为补偿,你们在羊城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 “哪有当爸的问闺女要钱的礼?”程新华板着脸:“你把钱给我收好了,爸还有国棉厂养着呢,用不着你的钱。” “有国棉厂养着又怎么了,有国棉厂养着又不耽误我孝顺你。爸,那些领着工资跟着个体户儿女享福的人多得是呢。”程曼故作不开心道:“怎么,你是觉得你闺女混得不如他们,还是觉得你闺女没他们孝顺呢?” “哪能啊?”程新华瞪眼道:“你就说说咱们家属院,谁家当爹当妈的能有我和你刘姨这福气,坐飞机来羊城玩,还能住女王住过的酒店,完了还能去香江逛一圈,这些都够我回去吹一年的了。” “那我就再加点砝码,让你再多吹点。”程曼把钱往程新华兜里一塞,朝着任超招了招手:“好了爸,李太太还在楼下等着呢,我和任超得下去了,就先不陪你了。” “唉......”程新华走出电梯,摸着兜里的钱摇了摇头:“这孩子,摊子是越铺越大,但性子还是那么急。” 叹了口气,程新华敲响了房间门。 没一会儿,刘巧玲就开了门:“曼曼走了?” “她现在忙着呢。” “你给她塞钱她没答应?” “她不要,还给了我一千。这次过来机票房费都是曼曼出的,我一当爸的吃闺女的用闺女的,这心里还真挺不是滋味的。”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曼曼既然给了你,你收着就是。”刘巧玲摊开躺在床上:“曼曼是个懂事孩子,这么些年咱们待她怎么样,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孝敬我们,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接受?难不成还非要拒绝孩子的孝敬,告诉孩子我就是要付出自己的全部对你好,你不准回报我才算好吗?” “当父母的不就是要付出自己的全部,不求回报吗?”程新华理直气壮的说道。 刘巧玲拿起枕头砸了过去:“是,你伟大,你不求回报,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感受,孩子想要孝敬你,回报你的付出,你拒绝了他,还使劲的摆出那种伟大的样子,你让孩子心里多憋屈?你是伟大了,你是舒服了,那孩子呢?曼曼那孩子有多犟,你这当爹的难道不清楚吗?” “合着我不求回报还错了?”程新华傻眼了。 “孩子给你,你就收着。咱们当父母的不要求孩子必须得孝顺咱,但也不能拒绝孩子的孝顺。”刘巧玲语重心长的说完这句话,看程新华还站在床头没动弹,伸脚踢了他一下:“把枕头给我捡回来,再去隔壁看一眼,让浩浩和芝芝空调别开太低,这两孩子睡觉都爱踢被子,回头别着凉了。” “你现在老板架子大了,就知道使唤我了。”程新华一边说着一边脱下鞋袜,露出了被汗捂白的大脚。 刘巧玲都快被熏吐了,翻着白眼道:“我给你带的凉鞋呢?快点把凉鞋换上,这么热的天别捂出脚气来。” “还真挺臭的。”程新华抱着一只脚闻了一下,干呕了几声,偷偷瞄了一眼刘巧玲,做贼心虚般把皮鞋拎起来用塑料袋包上几层放在角落。 作者有话说: 吐了四五天,烧了三天,一起床就吐,在医院b超什么检查了一堆,没查出问题,还把我安排进了感染区。最后甚至想要抽骨髓化验,结果我姨妈过来看病告诉我这是上火了肠胃炎???一碗白萝卜丝水下去,我这烧就退了,睡了一觉也能正常饮食。 所以我这一礼拜到底折腾了什么? 第87章 第87章 程曼带着任超下楼与李太太汇合, 开车去了一趟羊城门店。 羊城门店的装修和临山市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两层楼并在一起。 羊城装修队的那帮工人都是有眼色的人,吃了程曼和李太太几顿午餐,工程进度都比正常速度快了一大截, 按照如今的进度来看, 不出三天羊城店的进度就能赶上临山市店了。 “程老板,蒋老板。”工头老许看到程曼三人过来, 赶紧踢了一脚边上休息的工人:“还坐着干嘛?干活啊!” “没事, 干久了休息一下也是正常的,只要不耽误进度就行。”程曼让任超把凉茶放在地上:“许师傅, 这是我们来时顺道给你和其他师傅们买的凉茶,给你们放这了, 你们谁要喝就直接去拿。” “程老板, 蒋老板, 你们这也太客气了,我们给你们这干活才几天,脸都圆了一大圈。”工人老许冲着工人们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谢谢咱们漂亮的程老板和蒋老板。” “谢谢程老板, 谢谢蒋老板!”工人们齐刷刷的喊着。 这一幕在最近这段日子没少发生,原本还有些业务不熟练的工人,现在对这一套早已熟悉, 只要老许一发话, 这一帮子人立马就能异口同声的开始感谢。 老许听着底下工人们整齐的声音, 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光转向边上的任超:“程老板, 蒋老板,这位是?” “市场部部长任超,我们不晚元老级的人物, 平时负责总部那边的业务,这次为了羊城店能够顺利开张,我特地让他把手头的事给放下,飞过来帮我分担点事情。” “原来是任部长啊,任部长你好你好。”老许将手在衣服上用力的擦了擦后,才伸手跟任超握了握:“任部长,你抽烟吗?我这有专门给老板们准备的希尔顿,还没开过的。” “不用了。”任超不冷不热的拒绝了老许。 心里却在暗爽不已,市场部部长,这名头还真好听,他出去谈客户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居然还傻乎乎的自我介绍说是不晚的销售员。 还真别说,市场部部长这名头就是比销售员好听,能唬人! 这以后要是出去谈客户,他就介绍自己是不晚市场部部长,看哪个前台敢轰他走人。 程曼看他那模样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说句实话,任超还是年轻了,在某些方面还是放不太开。 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抬身份,不仅是在给自己做脸,也是给对方脸面,总不能大老板过来跟你聊生意,然后你告诉对方你就是个业务员销售员吧?对方也会觉得掉价。 就像后世那些销售,明明就是销售员,为什么非要x总x经理的称呼彼此,说白了还是为了抬高身价。 带着任超转悠了一遍羊城店后,程曼领着他在咖啡馆坐下:“刚刚转了一圈,具体的情况都了解了吧?” “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任超,你接下来的工作是这样的,羊城店的软装都还没有置办,你在羊城这段时间主要是负责帮李太太以最低的价格谈下羊城店的所有软装。这期间,你可以以帮忙打广告做宣传的方式谈下软装,也可以用等额的服装代金券来置换。” 程曼将图纸递了过去:“对于软装的要求,我在店里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懂的你随时可以打电话联系我。至于怎么跟家具城那边谈判还是看你,只要能在一万块钱的成本内谈下所有软装就成,” 李太太从吧台端了一个蛋糕,亲自递到任超手边:“任总监,这件事还得请你多帮忙了,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任超没想到难得来羊城玩,居然还能沾上这么一个麻烦任务,讪笑两声,偷偷的将图纸往外推了几厘米:“李太太,让你欠人情那多不好意思,要不.......” “省下来的成本分你一成,封顶一万。” 听到程曼的话,任超迅速的将图纸塞进怀里:“李太太,让你欠人情确实不好意思,毕竟这些都是我分内的事情,作为不晚的市场部部长,为不晚的门店服务,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 然后,就将杯中的鲜奶一饮而尽,屁股半腾空,就等着程曼一声令下,他就会冲向家具城大开杀戒。 “你把屁股给我放凳子上坐好。”程曼不紧不慢放下杯子:“陆强那边怎么样了?” “强哥那........”任超看了眼李太太,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你就说吧,临山法庭和公安局那边就是走的李太太同学的路子,这里边的事李太太基本也都知道。” “那我可就说了。”任超的手指蜷了蜷:“强哥一家三天前就去了魔都,现在基本上算是安定下来了,不过他媳妇的离婚手续还暂时弄不下来,林律师正在上诉离婚。公安局那边,张胜这罪是定下了,就是路林健那出了点问题。” “没证据是吧?”程曼了然道。 “嗯,张胜那边说一切都是路林健指使的,但是没证据啊,路林健抵死不认,咱们也不能硬把人抓进牢里去吧?这段时间托了李太太那边的关系,我们也没少折腾路林健,不是说没有证据最多拘留二十四小时吗?” “公安局那边一直都挺帮着我们的,刚把路林健给放了,过了十二小时后又把这孙子抓进去审问。这样反复折腾了四天,路林健那孙子也没撒口,再加上苏嘉文那娘们在里边搅风搅雨,现在的情况也挺尴尬的。” “苏嘉文?”程曼挑了挑眉:“我还以为她早就放弃路林健了呢。” “哪能啊,她对路林健那叫一个一往情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路林健那王八蛋绝对干净不了,可她就是铁了心要跟着那王八蛋。”任超撇了撇嘴道:“她还跑到公安局给路林健作证,说是案发当天路林健是为了给她买布料才会出现在江山路那一块的,还跟厂里请了假,每天拎着饭盒往公安局跑。” 程曼“呵”了一声,意味不明道:“那她还挺痴情的,现在名声不错吧?” 果然,任超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下,语气揶揄:“聪明!现在国棉厂那一片的,谁不知道她苏嘉文是个好媳妇,待路林建一片痴心,就连路家那两个老的都认准了这个儿媳妇,昨天特地送了一个金戒指和两百块钱过去当做小定礼。” 小定礼是如今的松镇人对彩礼的俗称,在订婚时婆家会把礼金和首饰等物送到娘家,新娘会在新婚那天带着首饰和礼金还有嫁妆一块嫁入婆家。 当然了,这些都是大部分心疼女儿的人家选择的做法,也不排除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会把闺女的礼金和首饰全给昧下,让闺女空着手嫁人。 一旁的李太太听得云里雾里:“这姑娘是不是傻?明知道男方的品性不好还一头扎进去?这男方该不会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人给骗了吧?” “李太太,你以为她是个什么好货色啊?还指不准谁算计了谁呢?”任超哼哼了几声:“陆强那媳妇本来还担心她被人骗,特地找人去搜集证据想去说服苏嘉文。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李太太被吊起了胃口。 “那名声就是苏嘉文自己找人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路家认下她这个儿媳妇!”任超摸出烟,又放回兜里:“来之前,人家听说程曼要带我们店里的人去羊城玩,特地过来放了狠话,说是什么.......什么三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程曼扯了扯嘴角道。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还说不会你得意太久的。” “那你有没有回她什么?”程曼托着脸笑道。 “当然有了,我任超是那种没长嘴的人吗?”任超得意一笑:“我就跟她说了,甭管三十年还是四十年,只要有我任超在松镇一天,我就能让他们这对狗男女穷一辈子。” 程曼眼露笑意:“挺好,这个月给你加50块工资。” 任超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下巴:“加工资就免了,这次没把路林建那孙子给整死,还跑到羊城混吃混喝,我这心里就已经够惭愧了。” 程曼摆了摆手:“路林建这事可以放放,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松西那边的制衣厂。” “制衣厂.......说实话,这块地段我还真不太看好,松西那边太偏了。不过你都已经说了,我也过去跑了几趟,松西村那边给的价格还挺便宜的,不过只租不卖,价格是三百块一亩。” “这么便宜?”程曼直接拍板:“直接租十亩,签个三五十年的合同,能签多久就签多久。” “三五十年!”任超愣了一下。 程曼点了点头:“现在的行情你也看到了,什么都在涨,钱反而越来越不值钱。我能肯定的以后这租金还会继续往上涨,现在用低价租入,咱们制衣厂顶多就用一亩的地,剩余的可以做二房东短租给别人,就算以后租金上不去,亏也亏不到哪去。” 程曼见证过后世的发展,她清楚松西会成为松镇的镇中心,在未来的十年时间,会有不少的公司工厂搬到松西这边。松西村前边的那一大块空地也变成了松镇著名的工业园区。 如果按照正常合同十年一签的话,工业园区的租金将会高达十块钱甚至二十块钱一平米一月,十亩地就是接近七万多一月的租金。 但如果现在就能签订长期合同,这不是省下了一年几十万的租金吗? 一年三千块的价格,这不就等于白捡? 听到程曼的判断后,任超若有所思。 程曼的眼光有多好,他再清楚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他是不是也应该囤个几亩地出来? 任超知道自己小聪明有几分,但是眼界却远不如程曼,赚大钱的办法他想不到,但是跟着赚大钱的人后边喝口汤还不会吗? “那确实很划算,程曼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这心里就有数了。”任超将蛋糕一口塞进嘴里:“程曼、李太太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没有的话,那我就先出去干活了。” “去吧,去吧。”程曼挥挥手,继续喝茶。 “对了,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任超突然想到什么,掏出一个精致的牛皮笔袋放在桌上。 程曼打开笔袋,发现是一捆马利牌素描铅笔和一套马利牌绘画专用的针管笔,一共是10支装,从0.1mm到1mm的都有。 程曼这人说她不挑剔吧,她对工作和员工还挺严格的,说她挑剔吧,她在生活上有时候能凑合就凑合。 就像是画图的纸笔一样,程曼到现在为止用的还都是程浩铅笔盒里随手拿的华夏铅笔。 马利画材是魔都的画材公司,在松镇买不到马利牌的铅笔和针管笔。在魔都的时候,程曼想要去买,但店里临时有事,程曼只能将计划搁置,后来又觉得为了买一套画笔特地来回跑一趟有些不太划算,也就不了了之了。 “谁送的?” “他不让我告诉你。”任超憋笑道:“某人说了,你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某个被你帮助过的朋友送的谢礼,希望你天天开心……” “是段一川吧。”程曼将东西放进包里:“替我谢谢他,等有空我请他吃饭。” “神机妙算啊,你怎么猜出来的?”任超惊讶的不行。 程曼抿了抿嘴,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我前几天给自己定了一台夏利。” “啊?”任超挠了挠头:“买车跟段一川送你画笔有什么关系吗?” 程曼面无表情的看他:“是啊,那我怎么猜出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为什么,程曼很排斥回答这个问题,世界上无法隐藏的东西除了咳嗽放屁,就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程曼不是一个钝感力强的女生,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是对于他人的感情,程曼总能敏锐的察觉到,然后放任不管。 在快餐式爱情的年代,大多的男生只要碰过一两次壁便会知难而退。 程曼很幸运,遇到的男生都很识趣,撞了几次南墙后便知难而退。 对于段一川的感情,程曼模模糊糊有感觉到,但是对方的处理方式挺特别的,可以长达半个多月没有找过程曼。 这种情况让程曼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虽然吃不准段一川的态度,但程曼还是会收下这份谢礼,毕竟她也确实帮过对方,她觉得自己受得起这份谢礼。 拍了拍手侧的包包,程曼心里告诉自己,不管他是追求礼物还是谢礼,这份礼物在她这也只会谢礼。 任超看着程曼那样子就知道段一川想要抱得美人归估计是难咯。 别人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可任超也是饿过来的人,当然这长久战有多难打了。 啧,没想到他段一川也能有这么一天啊。 任超一边幸灾乐祸的想着,一边走到报亭:“美女,打电话。” 报亭里边坐着的大姐嘴巴咧得老大:“靓仔,长途还是短途的?” “长途的。” “打这台,这台长途直拨。”大姐用手指了指一台电话机。 任超掏出随身携带的电话簿,拿起话筒。 “喂,是松西村村委吗?我找刘村长。什么事?关于你们村工业用地租赁的事情,哥们这事你要能拍板那咱们就在电话直接聊……” 听着对方放下电话去喊人的动静,任超得意的用脚在地上点了几下,冲着报亭内喊道:“美女,来包利群。” “没有,我们这只有双喜和羊城。”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羊城抽着甜一点,柔和一点,双喜烟香气重,呛一点。” “那就来包双喜,等会儿一起算钱。”任超丢了一张十块过去:“多退少补啊。” 一根烟抽了过半,电话另一头才传来沙哑的男声:“喂,是谁说要租地的?” “刘村长,是我,小任,昨天还来看过地的那个。”任超将烟夹在手中,直接道:“刘村长,你们那工业用地租赁的事情我跟老板讲了,老板挺喜欢你们那块地的,就是有一点不满……” “你先别激动,我不是说你们的地不好也不是说你们价格太高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们这租金在松镇算是顶便宜了,再便宜下去你就不好跟村民交代了不是?” “这价格我老板没意见,她这人好说话,但是我们的股东挺难搞的。是这样的,我们在羊城还有其他老板入股,这几个股东不太好说话,就怕万一我们厂子建成了,你们租个几年后就不租了,让其他厂子摘了桃子。” 电话那头的传来激烈的吼声:“小任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村可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我们松西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任超长吐一口烟圈:“我也是这么跟几个股东保证的,但我信你没用,得出钱的人信才行啊。这不,我们羊城的那个股东就说了,租松西的地建厂可以,但是必须得签合同,合同年限最少五十年。” “小任啊,五十年!工业用地的年限也就这个数,你这不就是买了吗?不行不行,我们村的地不卖!” “我知道这个要求是有点为难人了,所以我这不就是打电话过来商量了吗?刘村长,咱两就别绕圈子,你跟我透个底,最多能租多久?要是时间久的话,我们一口气能租十五亩。” 电话那头的刘村长沉默了几秒:“小任,你等等,我和我们村的书记商量下。” 而后电话内便传来了商讨争议的声音。 任超眯了眯眼,将烟用手掐灭,丢进边上的青蛙果壳桶里。 没过多久,刘村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刘,我们这边谈好了,最多四十年,租金五年一付。” “这样啊……”任超嘴角上扬,声音却十分为难:“这……这我得跟老板说一下。刘村长,我现在和我们老板在羊城出差,一会儿还得转机去国外呢,租金可能没那么快支付,得等我们回国后再说。” “这土地你能给我们留着吗?到时候我让我们公司法务过去签合同,合同签订后最晚一个月内我们会把五年的租金支付完毕。” 电话那头的刘村长考虑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任超完成了任务,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林律师吗?” 林律师声音中带着疲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给我整这些没用。” “那我可就说了哈。”任超嘿嘿一笑:“林律师,你帮我和老板拟两份租地合同呗。一份十亩的工业用地中,一份五亩的,租金是300一亩,五年一付,长租三十年。” “行。” “对了,违约金写多点,你就写违约方需要按市场价赔偿另一方十年租金吧。”任超说着说着眼咕噜一转,又道:“再弄几份短期租地合同,租赁方和出租房都给空着,金额也给空着,回头我有安排。” “行,还有吗?”林律师把要弄的合同记在笔记上:“要是没有的话我就挂了,我一会儿还得跑首都弄专利。” “没了没了,那就挂了,我先不打扰了。” 就在报亭大姐以为任超要结束的时候,他又掏出电话簿打了数个电话。 “喂,张哥吗?是我小任,之前和你一起看租地的那个。你不是想先租个短期的小块的工业用地试试水吗?对,我这有地,一亩地一个月五十块,也可以半亩半亩租……行,那我就给你留半亩。” “喂,谢姐吗?是我……” “喂,杜哥吗?我,小任啊……” 打了差不多半小时的电话后,任超放下话筒,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 他就问问,还有谁! 十五亩地啊,除了留给制衣厂的一亩地,剩下的全被他倒手翻了一番租了出去。 任超爽快的付完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家具城。 作者有话说: 是谁刚好了一点就偷偷溜出住院部吃了一碗串串香。 没错,就是我!我刚断了吊瓶又重新续上了,不得不吐槽一句带有消炎作用的点滴挂起来可真疼啊。感谢在2023-11-13 06:00:00~2023-11-14 01:1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88章 羊城的天字码头建于明成化初年, 曾是官方指定码头,在宋代时还被誉为“羊城八景”之一。 作为珠江边最为繁华的码头,天字码头到了夜晚时便出现了许多白色的塑料桌凳,各种海鲜排挡亮起了灯。 任超穿过一条夜市街, 张望了许久后, 才找到了那家胖姐美食。 任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胖姐美食外边的一张桌子,抽开椅子坐了下去:“阿悦, 菜都点了吗?” “点了。”姜悦嚼着嘴里的海菊花:“你想吃的我也给你点上了。” “还是我媳妇懂我。”任超嘿嘿一笑, 主动开始给姜悦剥虾。 “你别弄,我自己来。” 松镇靠海, 姜悦可是从小吃这些长大,对于海鲜, 她有这自己的一套吃法。 只见她将整只虾放入口中, 嘴巴蠕动了几下口, 便吐出了完整的虾壳:“吃虾,不嗦一下脑壳上的膏就没意思了。” “行吧。”任超悻悻的放下虾,想着去够边上的菠萝啤, 突然就发现了坐在他右侧一脸不快的程浩:“哟,我们浩浩这是怎么了?谁惹得你啊?跟你超哥说,超哥帮你报仇。” “我姐。” 任超表情一滞, 去拿菠萝啤的手转道去够另一侧的腊味煲仔饭:“这饭真香。” 程浩本来还指望着有人帮他说话, 他能够光明正大抱怨姐姐不让他喝菠萝啤的事, 可惜在座那么多人, 居然没有一个敢接这个话茬的。 小家伙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将筷子放在桌子发出了“啪”的一声。 看着程浩那表示不满的动作,程曼轻咳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有意见了?” 程浩的表情僵住, 原本鼓在腮帮子里的那股气也泄了出来,他这会儿总算清醒了,认清了谁才是家里的大小王。 小家伙还是有几分急智在的,立马起身给程曼勺了一碗金胶鲍鱼鸡汤:“姐,我知道你工作忙,你尝尝这汤,我刚刚听老板说这汤很滋补的。” 鲍鱼虽然不算大,但胜在新鲜,口感弹滑,鲜香入味。鸡肉选用的是羊城的走地鸡,也就是当地散养的土鸡,肉质紧实,没有多余的油脂。花胶用的是黄花筒,是花胶里口感较为爽口的一种,胶质丰厚,咬下去劲道q弹。 三种食材熬制的靓汤鲜咸可口,滋味醇厚,带着微微的稠感。 “姐,你还生我的气吗?”看着姐姐将汤喝下肚后,程浩表情忐忑的问道。 程曼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那种明明吃了赔礼,却又翻脸不认的人的人?我像这样的人?” “不像。”程浩讨好的给程曼夹了一个海菊花:“姐,你真……” 这时,程曼将海菊花塞进口中:“浩浩,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看人还挺准的?” “啊?”程浩懵了,微张着嘴傻在那。 “啊什么啊?接着夹啊,让你停了吗?”程曼指了下椒盐大虾:“给我剥个几只。” 程浩刚刚光顾着生气了,一口好吃的都没沾,这会儿又是夹菜又是剥虾,美食的香气直窜进他鼻孔里,让他忍不住狠狠的咽了几下口水,悄悄地用小可怜的眼神看着刘巧玲。 对于这种情绪上头不好好吃饭的小孩,刘巧玲巴不得他多长长记性。 她夹了一个皮皮虾到程浩手边:“看我干嘛,别光剥大虾,给你姐剥个虾菇啊。” 一旁的任超看到程浩这惨样,憋不住笑了。 程曼瞟了他一眼:“很好笑?” 任超一看火烧到自家了,赶紧摇了摇头:“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程曼尝了一口白灼菜心:“对了,还没问你呢,今天下午怎么样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任超表情夸张:“沙发,窗帘都谈好了,在马桶店时我遇到了一个劲敌,绝对是个中高手,当时我与对方来往了数百个回合,我们你来我往,我十八般武艺尽出,对方一招鲜吃遍天。最后,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 “说人话。”程曼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 “就……就是马桶店那老娘们软硬不吃,我磨到最后肚子饿了,就自己滚回来了。”任超垂着脑袋老实交代。 程芝程浩两个小的都憋不住想笑,尤其是程浩,对方还在赎罪当中,憋得脑门都红了。 “要我帮忙吗?”程曼询问。 “不用,杀鸡焉用宰牛刀?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任超拍了拍胸膛道:“表妹,我可把话放在这了,我还指望着从这多赚点老婆本呢,你要是帮忙的话,我可是不认的哈。” 程曼见任超这么自信,也不多说了,勺了一碗藏香菌清远鸡汤慢慢的喝着。 珠江夏日的凉风带着清凉,柔和的扑在脸上,程曼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我吃饱了,想去码头那边看看。”程曼轻轻的裹紧了身上的小外套,便向天字码头走去。 江水跟风在搏斗,月亮和星光映在江面上,仿佛镀了一层碎银,风来了,那平静的江面泛起了波澜,就像是一匹被揉碎的珠光缎子。 程曼掏出照相机拍下此刻的照片,灵感一个接一个的冒出。 如果说海风是清爽的蓝色,那江风呢?应该是清冷的沧浪色吧? 程曼用新到手的马赛笔在本子上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那是一条领带,上边花纹的灵感来自于今夜的珠江江面。 程曼一向不爱那种繁琐的设计,所以设计出来的领带纹路并不算花哨,让人有种低调内敛的感觉。沧浪色的领带是很挑人的,即便搭配了偏冷系的西装,也显少有人能穿出那种似见大江大河,又逢春生新竹之感。 除了,…… 想到此处,程曼愣住了,默默的将那一页撕掉攥成团塞进包里。 这一动作被后到的刘巧玲撞上,关心的走上去:“曼曼,这是废稿吗?你给我,我回去帮你处理了。” 程曼画图的时候经常会产生废稿,每次都是刘巧玲帮着收拾的。 刘巧玲看程曼是哪哪都好,就算是废稿刘巧玲也觉得这是个宝。她心思细,为了防止废稿外泄,程曼每次的废稿她都会亲自处理,先是用热水泡个半小时,然后揉碎成纸糊,再冲进马桶里销毁。 这一系列的操作看得程曼哭笑不得,劝过刘巧玲几次后,但对方就是不听,每次都把程曼的事情当做比天大的大事一般对待。 时间久了,程曼也就随她去了,习以为常的把废稿收拾起来交给对方处理。 “刘姨,这先不用丢了,上面还有点灵感,我晚上回去再研究研究。” 刘巧玲也不太懂设计的事情,程曼说什么她都信,懊恼道:“那之前那些废稿.......” “这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之前的是废稿,这次的不是。” “这样啊.......”刘巧玲干巴巴的说道。 “对了,刘姨,你们都吃完了?我爸他们呢?”程曼不想再跟刘巧玲讨论稿子的事情,故意岔开了话题。 “吃完有一会儿了,我们刚刚过来找你的时候看你在画稿子,就没敢过来吵你。反正我对夜市没什么兴趣,就让他们先去夜市看看,我在这等着,等你画好了,咱们娘俩一块去找他们。” 程曼走过去,自然的挽住她:“走吧,一起去看看吧。” 程新华一伙有六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夜市中也是非常显眼,程曼和刘巧玲很快就在一家服装摊子门口看到了他们。 “家里衣服那么多,你在这看什么?”刘巧玲看见程新华手里拿着几件衣服气不打一处来。 闺女就是做服装买卖的,他跑去别人的服装摊子上买衣服,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巧玲,这可是梦特娇!”程新华攥着一件深蓝和粉条纹的衣服不舍得撒手。 梦特娇啊,这可是九十年代华夏男人的梦中情衫,在这个年代梦特娇一件化纤短袖就敢卖上千块,因为价格没有统一,有些地方甚至卖出了三千块以上的高价!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堪称可怕,但大部分男人都甘之如饴,因为梦特娇在这个时代代表的是品味和经济水平。 这里边的利润让不少人红了眼,许多服装厂子开始生产梦特娇样式的服装,卖给服装批发商几块钱一件,服装批发商倒手三十块一件卖给服装贩子,服装贩子自己加个标签翻个几十倍卖。 这种暴利生意利润高的可怕,这些人利用了信息差大把大把的兜钱,将假货销售出去。 刘巧玲看着程新华抱着衣服爱不释手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同志,这衣服多少钱?” 服装摊老板听着刘巧玲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话里夹杂的略重的咬舌音,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羊城人。 眼神从刘巧玲那得体崭新的服装上略过,又停在了程曼的相机还有姜悦任超的bp机上,服装摊老板觉得这伙人身上肯定能刮出不少油:“靓女,这有那么多款式的,你让你老公都先试试再说。” “对,先试试,先试试。”程新华看着那几件梦特娇蠢蠢欲动了。 刘巧玲白了对方一眼,扬了扬下巴算是同意了。 程新华那些衣服去了阴暗处。 但是换完后,他有些郁闷,因为他换每一件梦特娇出来的时候,刘巧玲都板着张脸摇了摇头。 明明两人当年相看,刘巧玲给他做衣服时还夸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穿啥都精神。 程新华觉得女人太善变了:“你是觉得我老了胖了?为什么一个劲摇头?” 刘巧玲踩了他一脚,低声道:“你傻啊,我说这衣服好看后该怎么砍价?” 程新华恍然大悟,有样学样的摆出挑剔态度,仿佛很看不上这些衣服一般。 可是世界上最藏不住的就是眼底的喜欢,人精似的摊主早就看透了程新华。 在刘巧玲开口问价的时候,对方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靓女,你老公手上那件可是法兰西牌子香江进口的梦特娇,这蓝色亮光版的我敢打包票,全国也就一千件……” “全国也就一千件,你这占了八百件是吧?”姜悦看着服装摊主身后同款梦特娇的服装堆吐槽道。 “没办法,我家亲戚是海关干部咯,关系厉害着呢。”服装摊摊主脸皮极厚,睁眼说瞎话:“靓女,你们有听过一句话没,局长的儿子,市长的孙子,不及一个穿梦特娇的小伙子。这梦特娇穿出去顶有面子……” “你就说多少钱。”刘巧玲直接道。 “三千。”服装摊摊主伸出的手指头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我要好了,护士说明天没有复发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因为住的是三人间,所以在医院这几天养成了早起的生活作息。每天六点的时候就会有人过来喊起床拉窗帘,然后就是洗漱用餐等待七点时的医生查房,脑袋里的思路都清晰多了,准备回家的时候也按照这个作息安排起来!希望我能成功! 第89章 第89章 “多少?” 听到服装摊摊主的报价后, 刘巧玲声音都尖细了。 “你这人做生意不老实。”程新华也没想到一件衣服居然能贵到这种程度,拉着刘巧玲要走:“巧玲,我们走,去别家看看。” “兄弟, 我就把话放这了, 这夜市一条街都是我熟人,不管去哪家, 只要我没点头, 谁都不敢卖你更便宜的价。”看程新华要走,服装摊摊主直接就摊牌了。 “你这是威胁我们?”程新华严肃道。 服装摊摊主耸了耸肩:“哪有啊, 你往这条街看去,是不是买梦特娇的特多?你随便挑一家问问他们是从哪进的货, 这要是不是我家的货, 我把这件衣服给吞下去。” “兄弟, 我就这么明着说吧,这条街的梦特娇都是我这的货,他们都得给我这个面子。只要我报的价, 哪个摊敢便宜了卖你?” “那我就不买了。”程新华果断道。 “不买可不行,你刚都穿了一遍,我这好端端的衣服都被你给弄脏了, 你必须得给我打包带走。”服装摊摊主数了一下程新华试穿过的衣服:“一共是五件, 一万五千块。” 一旁的程曼面上淡了下来, 这年代投机取巧的人本来就多, 像这种故意卖假奢侈品的更是数不胜数。 但很少有像这位摊主一样将假货卖出天价, 并且强买强卖的。程曼说句不好听的,这位摊主算个屁人物啊?他要是真牛逼的话,怎么还上这摆地摊耍威风? 程新华在厂里待久了, 哪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他满眼的愤怒:“你这是强买强卖,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你说犯法就犯法了?这衣服你没穿?这衣服不是真的?”服装摊摊主振振有词道:“有本事你就找公安去,公安来了那也是我有理。” 程新华拳头紧握,挽起袖子要去和服装摊摊主讨个说法。 服装摊摊主也丝毫不怯,拍着胸膛道:“有本事你就来,我看你们这一家子穿的不差,还带着bp机和相机,只要你们赔得起就行。” “爸,你别冲动。”程曼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有好几个摊主都聚集了过来。 很明显,正如服装摊摊主所说,这条夜市的一部分人都是跟着他一个鼻孔出气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程曼喊住了程新华,冲着服装摊摊主道,:“三千块可以,但前提是你这衣服得是正品。” “我这就是正品。”服装摊摊主自信极了,他的这些梦特娇可是他自己盯着服装厂一比一生产出来的,不论是外观布料还是商标,他觉得都没有丝毫的破绽。 程曼接过程新华手里的梦特娇看了看:“老板,你这衣服恐怕不是香江进口的吧?” “怎么会,这就是香江进口的梦特娇,你一小姑娘不懂就不要瞎说。”服装摊摊主丝毫没有心虚。 “我听说正品的梦特娇每件衣服翻过去口袋里有两个小洞,老板你确定你没进到假货?”程曼将衣服翻过去,口袋处没有任何的瑕疵。 一旁看热闹的群众们,有些有样学样的将头探进衣领里边去,惊讶道:“我这件梦特娇可是在香江探亲时买的,里面还真有两个洞诶!” “我这件是家里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里面也有两个洞。”一个穿着大花衬衫的青年说完又伸手去翻看手边的梦特娇:“没有洞!假的!你个衰仔一件假货你居然敢卖我1500!” 不少买了衣服的和正要买衣服的也都开始翻看手里的梦特娇,嚷着要让摊主们退货。 周围的那些摊主黑着脸退了钱,全都围堵过来,想要让服装摊摊主承担自己的损失。 服装摊摊主简直欲哭无泪,他还想找程曼算账呢,可是那些及时止损的羊城的群众太过热心,全都围在一起帮程曼站台,就怕程曼受了欺负。 服装摊摊主只能挽尊道:“这.......这可能是香江那边搞错了,我当时也没检查仔细,居然没发现这批货是假的。靓妹,这样好了,这衣服我也不要你们赔了,白送给你们好吧?” “可以。”程曼点点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白送的衣服凭什么不要? 服装摊摊主松了口气:“靓妹,那.......咱们说好啊,收了衣服后,这事你可不能往外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这口碑要是坏了以后我家孩子读书老人看病的钱都没地方找。 “放心,我说到做到。”程曼看了一眼服装摊摊主身上的金利来皮带、皮尔卡丹皮鞋、花花公西裤还有腰包里露出天线头的大哥大以及他身后堆满假货的丰田轿车,表情不置可否。 服装摊摊主还打算在夜市一条街再捞个几天,然后才转战阵地,所以这会儿解决了程曼后,他又将目光放在了周围的群众身上:“还有各位兄弟姐妹们,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今天我做主,在场的所有人人手一件梦特娇,希望大家不要嫌弃,也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外传,我向大家保证以后绝对不卖假货。” 旁边围着的群众虽然对于他卖假货一事十分气愤,但是架不住服装摊摊主他是真豁得出去,居然在摊上抹起了眼泪,向着人群鞠躬道歉,再配上对方的卖惨和哭诉,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架不住这种程度的道德绑架。 没过多久,这事就算了了。 程曼拉着家人朋友们在不远处的角落看好戏。 果然,这事才过了半小时不到,确认过人群换了一批后,对方摸出一个剪刀在丰田车里捣鼓了一会儿,然后从那辆丰田车里抱出了一批货,又开始大声吆喝:“梦特娇,梦特娇,正宗香江进口的法兰西梦特娇,便宜卖了啊,便宜卖,一件只要一千五。绝对正品啊!” “这种人真是死性不改,把假货卖出一千五的价格,他良心被狗吃了?”程新华看着不远处的摊位,气到咬牙。 “人有良心,狗不吃屎。”刘巧玲评价道。 “妈,那我算不算有良心?”程浩插话道。 “你啊?”刘巧玲捏住儿子的鼻子,玩笑道:“你们老程家的男人就没一个有良心的。” “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程新华拍了一下妻子。 刘巧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任超。”程曼将一张纸币竖在两指之间送到任超要钱:“你去打个电话,告诉公安有人在夜市大肆造假,骗取巨额财产。” “啊?曼曼,你不是答应人家不往外传的吗?”姜悦懵住了。 “你笨啊。”任超有些显摆的说道:“咱表妹说的是她保密,又没说我们也要跟着保密。” 姜悦瞬间恍然大悟的咧开嘴,扯着任超就要往电话亭冲:“任超你快点,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任超被她拽着,差点摔了个踉跄:“祖宗,你慢点,别摔了。” 羊城公安的速度很快,任超两人打完电话后的几分钟,就有几辆涂装的标致505停在了夜市入口。 开始那些服装摊摊主都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公安们直接制服一个后,才慌了神乱窜。 公安们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训练有素的打着配合,没过一会儿就将所有的假货贩子都给带走了。 看着夜市的街道负责人在那收拾残局,程曼面无表情的上了去往东方宾馆的计程车。 作为原创设计者,程曼打心里厌恶这些无耻利用他人劳动成果肆意牟利的造假贩子。 为什么要举报他们,原因也很简单,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造假贩子们都是顺应市场造假,以后不晚若是流行起来了,这帮假货商贩大概率也不会放过不晚。 所以在程曼看来,这些假货商贩所赚的每一分钱就是未来扎在不晚身上的一把刀刃,对此她自然是不爽的。 东方宾馆的卡拉ok也被称为音乐茶座,羊城的音乐茶座文化可以追溯到清朝时期,当时的音乐茶座主要表演的是粤剧。 因为地理原因,羊城是最早接受港台流行文化洗礼的城市,在以后的时光里它也一度成为内地流行音乐发展的先驱。 流行音乐的传入,为广州原本就盛行的音乐茶座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八十年代初,东方宾馆里诞生了第一个表演流行音乐的音乐茶座,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大量的年轻人蜂拥而至,羊城宾馆、白云宾馆也陆续模仿了起来。 羊城的音乐茶座是羊城最著名的歌手孵化基地,其中最为出名的有那英、黄绮珊、毛宁和杨钰莹等人,他们中有许多都是在官方文艺演出时被各大宾馆酒楼重金挖角的对象。 作为全国第一家卡拉ok的东方宾馆音乐茶座是羊城目前最热闹的音乐茶座,程曼等人拿钱进去后便看到了一个玫红色礼服的女子站在舞台上唱着《甜蜜蜜》。 程曼的眼神一滞,这个女子她可不要太熟悉,当年程曼进入演艺圈后第一个服务的接戏对象就是这位姐。 这位姐当时也就是个女五号,因为曾经演过一部爆款戏中女一的乳娘而小有名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笑嘻嘻的和善极了,实际上就是个事逼。 每次程曼给她搭配服装的时候对方总要随机翻阅剧本拷问程曼剧本里的场景,程曼不回答就说程曼不专业,还要扯着程曼去找服装老大告状。 程曼那会儿都快气死了,鬼知道她一个小服装为什么要去背男一女一的台词和场景。 而且那可是男一女一的台词,跟对方一个女五号有屁关系? 要不是那会儿还有房贷压着,程曼早就把剧本摔对方脸上走人了。 更离谱的是对方不拍夜戏的时候总爱找点机会去走穴。明明向那些酒吧商场要了妆造费,但走穴时就不舍得请化妆师,每次都来化妆室和服装室白蹭,有一次马桶堵住了还找服装老大要人来修,气的服装老大没少在背后骂这姐。 剧组里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老油条,精的跟猴似的,知道这位姐有多难伺候后就把这位姐所有的对接工作全都堆到了程曼这个新手头上。 相处的三个月时间内,程曼硬生生的背完了整部戏所有角色的台词,每场戏的服装都牢记在心,在制片和演员那都是挂了名的,还未下戏就有人约下一部戏的工作,工资更是翻了两倍。 程曼清楚的记得,下戏那天这位姐发了消息找她一块喝酒,程曼本想着敷衍一下就回屋睡觉,可是这位姐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始跟程曼谈心,不管不顾的说着自己过往经历。 程曼原本就是不想多待的........但是看到这位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哪描述,再加上她的经历确实挺惨的,也不免心软了,简单的安慰了几句。 这一安慰可不得了,这位姐把程曼当做知己来看,向程曼发出了邀请让程曼胜任自己的私人服装师。 二十出头的程曼被吓得不轻,连夜买了红眼航班的机票飞进了下一个剧组。 这位姐虽然在工作上待程曼苛刻了些,但为人真的不错,即便程曼连夜逃跑,她也没有问罪过一次。反而还在演艺圈寒冰期的时候给程曼推荐了不少的熟人,将程曼引进了一款采访节目里,让程曼度过了那几年的困难时期。 回想着前世的种种,看着如今还年轻的故人,程曼眉眼柔和,她想即便时光倒流,除了她没人会记得那段往事,她也会记得这位姐给过的温暖。 程曼记得这时候应该是这位姐最青黄不接的时期,母亲生病急需用钱,即便她每天赶好几个场子也还是比不上那些傍上大款张张腿就能拿到钱的女人。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债务以及演出团负责人的不满,这位姐最后眼一闭走了一条弯路。若是一条路弯到底那也不算什么遗憾,可就在对方拿到那一千块过夜费的第二天,她的转机来了......... 关于这件事,这位姐悔了大半辈子,程曼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月明星稀,她们两人席地而坐在大片的落地窗边,对方拎起红酒瓶子往嘴里灌着,哽咽道:“就差一天,那就那么一天.........我怎么就.......” 从回忆中挣扎出来,程曼将包里所有的钱全都拢到一块,用红纸包上,招了招手喊来了边上的服务人员。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东方宾馆的服务人员很快就走到了程曼的边上。 “这个麻烦帮我给台上的女士,她唱的很好听。”程曼顿了一下,又道:“顺便再帮带一句话给她,过往所经历的一切挣扎都是为明天的美好积蓄力量,如果身后皆是阴影,那就意味着你抬头会有光明。” “啊?” 像这种带有卡拉ok和跳舞还有喝酒的音乐茶座,也可以被称为夜总会,服务人员作为在东方宾馆工作了两年的老人,从来没遇到过向程曼这种在夜总会给茶座歌手灌鸡汤的神人。 但是良好的工作素养,还是让对方稳住了表情:“好的,等她下台后我会把礼物和话一起传达给她。” 作者有话说: 曼曼当服装的经历也是我刚入行时的经历,那时候被为难的天天哭,被迫背下来24集的24本剧本,被迫写了好几封检讨书,还用自己三千块的工资请对方吃了半个月的大闸蟹。虽然下戏后,服装老大直接给我涨到了六千块一个月,但是心里的阴影还存在。 当时我们组的服化道有好多和同行吐槽那个艺人有病天天为难小姑娘。 记得事情过去三年后,已经转行当剧组场记的我和新剧组的伙伴在一起约饭,对方就说起xx演员脑子有病之前在xx戏天天欺负服装小妹,听说那小姑娘特别惨每天都在现场哭成狗。当我特别尴尬的告诉她们我就是那个小姑娘时,她们当时的震惊我现在都忘不掉,哈哈哈…… 第90章 第90章 一曲歌了, 程曼靠在座椅上安静的喝着可乐,欣赏众人的舞姿。 台上演唱着一首迪斯科舞曲,灯光昏昏沉沉,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灯红酒绿的氛围。 在跳舞的人群中, 最耀眼的莫过于一群穿着蓝色粉色梦特娇的青年, 他们按照队形站好,伸出一根手指摆好舞姿, 音乐一响起, 便酷炫的跳起了《霹雳舞》。 这场景让程曼想起了年少时在游戏厅看到那些大孩子玩跳舞机的场景,有些热血沸腾, 但却不好意思尝试。 程浩和程芝两姐弟就跟曾经的程曼一样,明明很想学也很想跳, 但却很别扭, 害怕出丑, 只敢捧着可乐杯站在不远处傻傻的盯着。 相比之下,刘巧玲和程新华夫妇倒是放得开许多,刘巧玲没跳过舞, 但是在程新华的带领之下,两人也慢慢吞吞的在厅内挑起了交谊舞。 两人所跳的舞种虽然与迪斯科的音乐不相符合,却有种异样的岁月静好之感。 手指有节奏的敲着, 程曼的身子也随着音乐小幅度的晃悠。 没过一会儿, 姜悦和任超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怎么, 碰壁了?”程曼看着两人垂着脑袋一口气闷完了一杯啤酒。 姜悦摆了摆手:“别提了, 我们带了一盒名片进来, 本来以为这种音乐茶座入场券不便宜,来的人多少有点小钱,还想着扩充一下人脉。没想到这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傲气, 理都不理我们一下。” 程曼无语:“理你们才有鬼了呢。来这的那个不是冲着玩去的?要换做是你们,玩得起劲的时候有人过来推销东西,你们会搭理吗?” “看吧,我早就说过这主意不靠谱吧,你还非要拉着我……”任超的马后炮在姜悦的一个眼风之下戛然而止。 “曼曼,我就搞不明白了,怎么你跟人搭话就一搭一个准,有什么搭话的窍门教教我呗。”姜悦往程曼身边挤了挤。 “其实,我在与人交谈时确实有一套自己的窍门。”程曼左右看了一圈,招了招手道:“你们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们……” 姜悦和任超立刻把耳朵凑了过去。 “其实……长得越漂亮,搭话的成功率就越高,我也是没办法,长得漂亮天生的,往那一站就是个活招牌,我劝客户们慎重考虑,可他们一个个都举着钞票就要往我兜里塞,就要往我兜里塞,你们说这些人烦不烦?” 程曼说到最后,故意学着小品中咖妃的语气,看的姜悦直磨牙:“超子,你能忍吗?” “能忍。”任超从心道。 “什么?”姜悦再次甩了一个眼风过去。 这一次任超还真坚持住了,为自己圆场道:“这要是换做我年轻时肯定是不能忍的,我现在这不是成熟了吗?” 任超是真尴尬啊,一方面是衣食父母,一方面是亲密爱人,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任超,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成熟。”姜悦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一句话来。 任超脸色凝滞了一下,视线无奈的在姜悦和程曼之间打转了一圈,看着似笑非笑的程曼后,他更无奈了。 他可没有惹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为什么要被迫做出选择? 好在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拯救了他,就在任超准备豁出去做出选择时,东方宾馆内用来放置杂物的小房间内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 动静不大,程曼他们的位置刚好接近杂物间,正巧听到了。 “什么情况?”任超喊了一句,跑的比兔子还快。 程曼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也坐不住了,跟着任超跑了过去。 杂物间里边,张然摸了摸红肿的侧脸,“啪”的回敬了对方一巴掌:“老娘就是看不上你怎么了?那玩意小的跟个蚂蚱似的,也好意思想睡老娘?” 站在她对面的青年表情难看:“姓张的,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一千块一晚,除了我可没人能出到这个价。” 张然握紧了拳头,她当然知道除了眼前这人给的价格是最高的。 张然承认自己的窘迫,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借了高利贷,两千块钱一天五十块的利息,张然就算是跑断了腿也赚不到利息钱。 面对高额的利息和母亲的医药费,张然走投无路,昏了头居然想到了要去卖。 面前这个青年肖壮是张然在演出团表演时认识的,他对张然一见钟情,每天追在张然的屁股后跑。 一见钟情听上去是很浪漫,本质上就是见色起意,若其中一方换成烂人混子的话,再浪漫的见色起意也只会是噩梦。 肖壮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烂人加混子,单亲家庭出身,相依为命的母亲在年初时因为工伤离去了。厂里赔了一次钱,对方把钱收了,随便找了个火葬场将母亲化成灰就扔那不管,每天拿着钱潇洒。 在潇洒的时候,肖壮也不知怎么的就对张然一见钟情,发誓怎么着也要睡上一回。 张然是个孝顺的,她很看不起对方的所作所为,偏偏对方又是出价最高的那个。 在一次下班回家清洗母亲尿湿的裤子时,张然终于崩溃了,痛快哭了一宿后,她找到了肖壮,让对方准备好一千块再来接她下班。 可是,就在她准备堕落接受堕落的时候,她收到了那个信封听到了那段话。 那段话并不能解救张然,但是那个信封里的一千三百五十二块能。 话和钱加在一起呈现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张然突然清醒了,她后悔了。 不过肖壮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得知张然后悔的消息后,他居然动手了。 张然本来还有点愧疚,跟着对方到了杂物间任其辱骂,但对方扇了她一巴掌后,还要伸手去解她的裤带子,这举动彻底激发了张然的怒意。 张然反击了,可她毕竟是个姑娘,肖壮身为男人在力量和体型上有些巨大的优势。 所以当任超听到声音到达现场后,看到的是被肖壮捆住双手双脚还在不断抵抗的张然,为人仗义的他就忍不了了:“你干什么呢,冲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一见到有人推开了杂物间的门,张然就哭了,她抬头看着任超,脸上都是挨打的痕迹,嘴巴被死死的堵住了。 红肿的巴掌印,被扇破的嘴角,还有磕破的额头,让她那张艳丽的脸蛋看上去分外凄惨。 “真他娘扫兴。”肖壮从张然的颈窝处抬起头来,从张然的布袋子里找出程曼给的那个信封:“这女的是出来卖的,看到这钱了没?老子是给了钱的。” 他一个巴掌扇在张然脸上:“你他娘的叫屁啊,收钱的时候不是很利索吗?” 任超一眼就看到信封表面不晚的logo,这是程曼特地为不晚设计的。为了增加品牌辨识度,程曼丧心病狂的在信封打火机还有程浩两姐弟的书包上和缝纫工们的布包上都印上了不晚logo,还做了一批印满了logo的t恤。 任超作为不晚的业务人员,深受其害,每次谈业务时姜悦都要逼着他穿上印满logo的t恤出去。这种满是logo的t恤让任超羞耻极了,他总会偷偷的在公文包里塞一件短袖,等出了姜悦的视线后,再钻进角落把衣服给换了。 作为和不晚logo斗智斗勇过的男人,任超就算死也忘不掉这个黑漆漆的logo,他一脚踹掉肖壮,将张然拉到自己身后:“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比你清楚。” 肖壮愣了一下,随即道:“合着是你小子挖的墙角?张然,你可真行啊,我还以为你多高贵呢,结果还不是出去卖了?” 张然在任超的帮助下取下了堵住嘴巴的那只袜子:“放你娘的狗屁,你自己心思肮脏就别扯上别人。” “那你告诉我,这好端端的男人给女人送钱,不是对他有意思是什么?”肖壮撑起身子,打开信封数了数:“兄弟,一千三百多,为了吃这口头汤,你还真豁的出去。” “任超!”紧跟着而来的姜悦正好听到了这几句话,不可置信看着任超。 “合着还带了姑娘一块来的。”肖壮一把将钱摔在地上:“靓妹,你看见了没,这是你男人任超给其他女人的过夜费,一千三百块,你还管不管了?” “阿悦,你别听他放屁!”任超赶紧去哄姜悦:“阿悦这个钱不是我给的……” “我听你解释,你说这钱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手里会拿着不晚的信封?”姜悦相信任超不会背叛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要去质问对方。 “因为这钱是我给的。”程曼踩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在过来的时候,程曼和姜悦被李太太拉住了,对方热情的给程曼介绍自己的熟人,程曼惦记着杂物间的事情,匆匆敷衍了几句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 看清了张然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后,程曼松了口气,拿出手帕送到她手里,语气和缓:“没事,都过去了。” 张然听到这句话,鼻尖一酸,胡乱的抹着眼泪。 “真他娘扫兴。”肖壮看到人越来越多,也生了退缩之意,将裤拉链扯上准备走人。 程曼寻了一把椅子坐下:“你可以走看看,你造谣污蔑我朋友的为人,企图强迫妇女,两罪相加,你觉得能判几年?” “你的意思是让我道歉?”肖壮没发现任超和姜悦看他的目光里已经带着丝丝怜悯,他打量着程曼,发现对方居然比张然好看多了。 顿时色心又起来了,从角落摸出一瓶开了盖的啤酒:“行啊,靓女,你喝完这瓶我就给你朋友还有张然道歉怎么了?” 程曼看着那瓶啤酒,瓶口边缘还带着些许白色粉末:“你的意思是,这瓶啤酒见底了你才愿意道歉?” 程曼是那种淡颜系偏清冷的长相,绷着脸的时候有种可望不可及的距离感。 一想到这样的女人有可能便宜了自己,肖壮的喘气都粗了几分:“当然,靓女你只要喝了这瓶啤酒,我什么都听你的。” “怎么喝都行?”程曼玩味的笑了笑。 肖壮心痒痒的,龇牙笑道::“怎么喝都行,当然了,你想要我嘴对嘴喂你也成。” “我知道了。”程曼拿起酒瓶子“啪”的一下抡在了肖壮的脑袋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天气超级好,我出院啦,顺便过了一下生日。做了一个金灿灿的美甲,还吃了潮汕牛肉火锅和期待已久的甜品。不得不夸赞一句那家甜品的好吃,尤其是他们家季节限定的水晶流心柿子蛋糕真的赞爆了! 第91章 第91章 外边喧喧嚷嚷, 杂物间内却一片寂静。 程曼下手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彪”。 张然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她一把夺过程曼手里的半截酒瓶子, 用手反反复复的摩擦了几下:“美女, 谢谢你的帮忙,这件事与你无关, 回头公安要是问起来, 你们一定要记住这头是我砸的。” 这是张然的决定,其实一开始她想过离开, 反正这酒瓶子也不是她砸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是人, 活生生的人!她没办法对一个帮助过她的人置之不理, 既然事情因她而起, 那她就应该担下这份责任。 张然握着酒瓶子目光坚定,像是传达遗言一般说道:“美女,我还有个生病在床的妈, 如果可以的话,我做了牢以后你们能帮我照看一下吗?花费的钱,你们可以记账, 等我出来了我会还你们的。” “不可以。” “啊?”张然反应过来后有些失望的微叹口气, 她承认自己这样拜托人家照顾母亲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对方连敷衍都不愿意的话让她有些难过和迷茫。 进去还是不进去? 要是进去的话, 她妈谁照顾?要是不进去的话, 良心怎能安? 躺在地上的肖壮也缓了过来,晃了晃脑袋道:“还想顶包呢?张然,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今天帮你的, 一个也别想逃。除非……你们三女的陪我一块睡几天。”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老子的媳妇你也敢打她主意!”事情牵扯到姜悦,任超彻底激怒了,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摁着肖壮的脑袋往地上磕。 连磕了数下后,他还觉得不解气,手脚并用的骑在肖壮身上招呼:“你他妈想死呢!那是老子的媳妇和表妹,你再打她们主意试试,老子就算被枪毙也要带走你个狗娘养的傻逼。” 越说越气,姜悦可是任超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尖上好几年的姑娘。即便是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任超却依然守着规矩没有做出一点越矩的行为,满心满眼的等着新婚那夜的来临。 可现在,他心爱姑娘被一个这么烂人言语侮辱,这让任超如何能忍? 拳头一个一个砸下去,任超眼睛都有着充血泛红。 肖壮被打个猝不及防,本来就伤着脑子反应迟钝的他完全忘记了反击,只是本能的蜷缩起来双手抱头。 “好了,差不多得了。”程曼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跟前,面色平静的喊任超起来。 任超起身时还带着不甘,不解气的又踹了几脚 任超走后,肖壮才哀嚎出声,程曼站在肖壮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轻笑一声:“酒,好喝吗?” “你个臭娘们,你给我等着,我出去就找公安……” 程曼呵了一声:“劝你找之前想清楚,这酒瓶子里下的药应该是违禁品吧,你给我下药意图不轨,我这充其量也就是正当防卫,到时候坐牢的是我还是你?” 肖壮傻眼了,那他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先撩者贱,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你是多想被抓进去坐牢?还是说你觉得你背后那人能够护住你?”程曼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走到一个堆放了许多杂物的架子前,拿来外面那层纸箱皮,一台摄像机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看到摄像机时,张然吓得脸色苍白,一口痰啐在了肖壮脸上:“姓肖的,你就是个人渣。” 肖壮也没想到这摄像机居然会被找到,这还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肖壮母亲留下来的钱虽然不少,但也架不住他坐吃山空。 早在半个月前肖壮家里就已经揭不开锅了,经人介绍肖壮认识了一个捣弄咸湿片的香江混混。 只要肖壮和长相姣好身家清白的处女每拍摄出一部咸湿片,对方就会给予肖壮五千块的辛苦费。 若是内容炸裂咸湿片畅销的话,对方还会给予额外奖金。 张然就是肖壮盯上的目标,咸湿片的名字肖壮都已经想好,就叫做《杂物间大战夜总会歌手》。 等拍完后,他会给张然三个选择,一个是嫁给他,一个是给他五万块买回底片,还有一个就是看着这部咸湿片传播出去。 肖壮的这个计划坏的流脓,换做任何一个九十年代初期的大陆姑娘大多想象不到对方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就连张然这人当事人也没想到,她一直以为肖壮就是想和自己睡一觉,心里还有些责怪程曼几人下手太重,把事闹的太大了。 没想到程曼这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吃准了对方会吃下这亏。 其实程曼也是占了重生的便宜,要不是上辈子张然酒后反反复复的和程曼描述咸湿片的事情,肖壮又自己把下了药的酒瓶子递到程曼的手边,程曼也不会砸下那个酒瓶子。 更何况,服装设计师的手部感知力是很强的,酒瓶子一到手程曼就算好了结果,这一敲顶多就是皮肤软组织损伤,并不会出现颅内出血等症状。 看着如死狗一般蜷缩在地的肖壮,程曼眼神嘲弄:“不是说要找公安吗?要我帮忙吗?” 肖壮那敢找公安啊,只能叫嚷道:“你们也别太得意,你看你们把我给打的,我这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就被打的一身伤,还有没有天理了?” “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程曼冷冷道:“你给女性下药强迫女性,以女性的痛苦来赚取钱财,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不是想要天理吗?会不会打110?不会的话,我帮你。” 110这三个数字对于羊城人来说并不陌生,早在四年前羊城公安局就建立了华夏第一个110报警部。作为首个推广地区,羊城的推广效果喜人,几乎所有的羊城人都知道了这三个数字的含义,知道打110就等于找公安。 肖壮没想到程曼那么强硬,只能认怂道:“各位,实在对不住,是我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我向你们道歉,你们就把我当屁放了,别在意我这种垃圾。” 程曼淡淡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垃圾,就老老实实的在垃圾桶里待着,别窜出来恶心人,让受害者不要在意。这位同志,你觉得呢?” “对,对……”肖壮尴尬点头,说着程曼的话往下讲:“各位同志,我保证以后就在自己的垃圾桶里好好待着,不再出来恶心人了,你们看这次能不能放我一马?” “可以啊,以后少去打这位女同志的歪主意,其他女同志的歪主意也别打。”程曼想了想,又道:“另外,你把这位女同志打成这样,该给的医药费也不能少。” “还给医药费啊?”肖壮的嘴巴垮到不能再垮,哭丧着脸道:“那你们说个数吧,要多少?” “你说吧。”程曼看向张然。 张然沉默了片刻,问肖壮:“你身上有多少?” 肖壮愣了一下,还没说什么,又听张然说道:“不管你身上有多少,反正打底的一千块不能少,否则我就去告你,刚刚那美女也说过了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坐牢的肯定是你。” 肖壮没想到她居然一开口就是一千块,愣了一愣,开始吼叫:“凭什么,我受得伤重多了,凭什么我要给你们一千块,不给,绝对不给。” 说罢,他就破罐破摔抱着头蹲在角落。 程曼冷眼看着他耍无赖,拿出大哥大,拨号:“喂,接警台吗?我要……” “别,我给,我给。”肖壮这种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看到程曼真的拿出大哥大来了才知道慌了。 掏钱的时候磨磨蹭蹭,想着讨价还价几句。 张然一把夺过了他手里所有的钞票,总共是一千三十四块五毛四,张然数了几遍后,把肖壮轰走,钱塞进兜里,又将信封还给程曼。 “美女,这钱还你,收好了别丢。”张然又怕程曼误会,拿出一张字条道:“美女,我叫张然,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我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就只能用你的钱来借花献佛表达谢意,希望你别嫌弃。这是我们那的电话,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打个电话过来。对了美女,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联系方式也给我一个,等我缓过来了,我一定要报答你的。” “为什么是一定?”程曼不解:“难道帮了忙就一定得图什么吗?” “当然。”张然回答的理所应当:“出了社会,除了亲爹亲妈,谁能惯着你一辈子?人情债最难还,我要是帮人忙,那一定是从人家那占到了什么便宜才出手的。” 甭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姐还依旧是那副死德性。 她这话一出,程曼就想到了前世在剧组被对方使唤的团团转气哭了好几次的场景,忍俊不禁道:“行,我叫程曼,是个开服装公司的,你要是想找我就去羊城体育馆附近的不晚门店喊人就行了。” 想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如果以后你遇到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希望你能多善待她们。” “就这样?” “对,就这样。”程曼笑着点头,将信封收回进包里,她知道张然的困境将会在第二天迎刃而解,肖壮赔偿的一千块钱足以让对方熬过这场黎明前的黑暗。 “你这人还真挺奇怪的。”张然当了几年的茶座歌手,也收到过一些打赏,但大多是五块十块的。 那些男人总爱借着那五块十块的赏钱来调戏张然,让对方唱软歌,扭几下。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程曼这样,给足了她那么多的赏金,也没有提出任何过分要求,甚至还给足她鼓励,将她从泥沼中拉起。 程曼几人离开后,杂物间归于平静。 张然拿起扫帚和簸箕收拾残局,又上台唱了几首歌曲后,拎着布袋子一甩一甩的回家去。 走到家门口的那一刻,她停住了脚步。 在她的不远处,一个削瘦的身影正蹲在她家门口,指尖还带着一闪一闪的火星:“阿然?” “阿宗?”张然冲到了那人面前,伸出手仔细摸索着他的身躯:“真的是你?你活着回来了?” 阿宗是张然的心上人,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早在十五岁那年就相互表明了心意。 前年,张然的母亲病重,阿宗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不够张母在医院用一周。 面对巨额的医药费,和日渐消瘦的恋人,阿宗做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偷渡去香江。 “嗯,我活着回来了。”阿宗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将一本存折塞到她手里:“本来还想着明天再来找你,你回来的正好,这是我在香江两年多攒下的工资,你拿着还债给伯友看病。” 在香江很忌讳喊女性伯母,因为伯母在粤语里面听起来像是百无,香江人信风水,很忌讳这些。阿宗在香江两年也学会入乡随俗,跟着香江人喊女性为伯友,粤语谐音过来就是百有的意思。 “这么多!”张然看着那个5后边的几个零,惊得目瞪口呆:“阿宗,这里有五万,你在香江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吧?” “里面的五万块是我的工资,回来的时候我用港币跟人换的,明明港币比人民币值钱,那个换钞票的衰仔还按82年的汇率给我兑,我祝他冚家富贵啊!” 在羊城,冚字是代表全部的意思,冚家就去全家,富贵也是因为冥币的数额太大。 冚家富贵和冚家铲同义,有着灭门的意思。 阿宗这次是真气狠了,他一直没了解汇率的波动,对于港币兑人民币的汇率还停留在八二年那次港币暴跌的时候。 那时候港币比人民币便宜,一港币相当于0.99人民币。 因此,对方给他按这个汇率换了人民币后,阿宗大为感动,觉得对方真是实在,居然没收他手续费。 为此,阿宗还特地请对方去了一家酒楼吃饭。 结果倒好,等到去了银行存钱时,阿宗听到前边有人聊起汇率的事情,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1990面,一万块港币能兑一万一的人民币,对方却按0.99的汇率兑,从里边赚了整整五千五百块钱外加一顿大餐。 一想到自己被坑了那么多钱,还傻乎乎的请人家去酒楼吃饭,阿宗就气的不行。 手里捏着存折,明明那是一笔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巨款,可是张然却没有一丝笑意。 “阿然,你怎么了?”阿宗终于发现了不对,摸了摸脑袋道:“阿然,你别生气,不就是五千五百块吗?我以后还能给你赚回……” 张然扑进了对方怀里,哭喊着嘶吼:“你个衰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然一想到今晚上的遭遇,就止不住庆幸,如果不是遇见了程曼,她早就卖给了肖壮被拍了咸湿片。 在张然心里,她和阿宗感情是神圣的,她清楚即便她真的和肖壮睡了,阿宗八成也会理解她原谅她。但是张然心里却过不去那道坎,她会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阿宗了。 万幸的是,在她深陷沼泽的时候,有人拉了她一把,张然无此感恩,她跑进屋里,对着长年祭拜的那座北帝像跪拜起来。 北帝又称为真武大帝和玄天大帝,是华夏道教神话里的一尊神邸。传说,北帝拥有消灾解厄治病除魔的能力,张然母亲这些年缠绵病榻,张然特地请了一座北帝回家保佑母亲。 此刻,张然抱着十二万分真诚,无此虔诚的祈祷程曼能够一辈子没病没灾健健康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92章 张然祈祷完毕后, 揉了揉膝盖慢慢起身,和阿宗讨论着分开这几年的事情。 张然很坦诚,将自己差点沦为咸湿片主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宗。 并将那个存折推到了中间:“阿宗,你好好考虑吧, 我差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要是想和别的女仔拍拖……” 话音未落,阿宗就满脸怒气的戳着她的脑袋道:“我看你脑子有问题, 没事找事。” “我说的是真的, 不是没事找事。”张然把自己红肿的脸蛋凑到对方面前:“你自己看吧。” 早在一开始阿宗就看到了张然脸上的伤痕,但他不敢多问, 怕戳到张然的伤痛。 他爱张然,所以他不会问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除非张然愿意告诉他, 那么即便张然让他去杀人放火, 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过去。 “那就是我没用,回来的太迟了。”阿宗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重重的一拳砸在墙上。 张然家的墙面并没有刮大白, 而且粗糙的抹了一层水泥,表面的泥沙颗粒触感粗糙,阿宗一拳砸下去, 屋顶的就掉下一层灰, 手背处也被划破了一层油皮。 张然吓了一跳, 赶紧抓住他的手仔细检查。 阿宗却反握住张然的手:“阿然, 什么对不起不对不起的, 我好不容易才活着回到羊城,我们再去计较这些没发生过的事情,那是傻瓜才干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阿宗……”张然感动的望向阿宗。 在他们身后, 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妈!” “伯友!” 张然和阿宗紧握着的手瞬间分开。 “阿宗回来了。”张然母亲虚弱的扶着门框,又连咳几下,身子虚晃一下,像是随时要晕倒在地的模样。 “妈。”张然跑着过去扶住了母亲:“妈,你今天怎么下床了?” 张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让她放心:“新开的药不错,效果比以前好,我在床上躺着骨头都要散架了,就试着扶着墙下来走走,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妈,医生说了你这病就要好好休养,我现在就扶你回屋。” “阿然,你先让妈把话说完再回去。我不是反对你和阿宗,但是我得着给你打预防针,你是个女仔,有些事情是你吃亏,你和阿宗不能未打钟进饭堂。”张然母亲说完又连咳数下。 “伯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阿宗很识趣的提出离开。 “等等,阿然你送送他吧,顺便把存折也给送回去。”张母用手捣了捣张然。 张然捏着存折左右为难。 “伯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外边天黑黑的,阿然一个女孩子不安全。”阿宗有意跳过存折的话题。 “那就送到门口。”张然母亲躬着身子要回屋,走之前又丢下一句:“阿宗,这钱不能这样给。” “妈,阿宗这钱是专程……” “那是他的钱。”张然母亲甩开了女儿的手,撑着墙说道:“他姓朱,我们姓什么?姓张。姓朱和姓张的是两家,所以他这钱不能这样给。” “妈……” “伯友……” “痴线。”张然母亲费力的喘着粗气,用手点了点两人:“两个痴线,狗上屋顶必有路,你们两个动脑子好好想想。” “什么意思?”张然还是没听懂。 阿宗倒是明白过来了:“阿然,伯友的意思好像是要让我们先成为一家,然后才愿意接受我。” “你的意思是说……”张然捂住了嘴巴,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太好了,阿宗。” “嗯。”阿宗笑的合不拢嘴:“阿然,等我们结婚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对伯友。” “我相信你。” 张然母亲侧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小情侣的聊天,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喉间那股熟悉的痛痒感再次传来。 害怕打扰到女儿和未来女婿,张然母亲绷直了身子,将脖子伸的长长的,才硬生生的将咳嗽给憋了回去。 一股热流涌出,张然母亲知道自己这是又一次失禁了,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含着泪看向墙边的黑白照片。 孩她爸,活着还真是遭罪啊。 再等个几年吧,等阿然有了新的家人,不再孤单的时候,我这个累赘就下去陪你。 阿宗回来的喜讯冲走了张然生活中的多数阴霾,即便是蹲在地上搓着尿布,张然还是很开心的和母亲描述着自己梦想中的未来。 “妈,阿宗说了,他在香江打黑工的时候救了一个武行老大,人家本来想给阿宗两万块钱作为感谢的。但是阿宗没要,阿宗让对方带他去入行,他要和那个老大一起干武行。” “阿宗这做法是对的,这孩子去香江几年成熟了不少。”张然母亲侧着身子躺着,让后背的褥疮别太闷着。 “我也是这么觉得。”张然将一块尿布拧干,美滋滋的说道:“阿宗说了,那个武行老大给他摸过骨,说他身体好,可以吃这一行的饭,还特地给阿宗留了电话和地址让阿宗去首都投奔他。” “阿宗说了要带我们一块去首都,那个武行老大答应给我推戏让我去面试,演出团的工作我就不打算干了。妈,首都可是我们国家的首都,你的病在我们羊城没法治,在首都肯定可以治好。” 张然母亲默默的听着,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开口打消女儿的积极性。 她的病她自己清楚,扩散到脑袋了,已经没救了,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一天是一天。 这些事情她没告诉女儿,也不想让女儿知道。 还沉浸在幸福中的张然并没有察觉母亲的一样,她用三天的时间和阿宗过了大礼领了证。 领证当天,张然母女和阿宗三人一块吃了一顿饭就算是喜宴了。看着身侧的至亲和至爱,张然心里只有用不完的劲。 为了给母亲看病,领完证的第三天张然就定了去往首都的机票,临走前,她特意去了一趟不晚。 “美女……”张然拉着阿宗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不晚羊城门店的门口。 “姐……张然,是你啊。”程曼反应迅速的改了口,看着阿宗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这是阿宗,我老公。”张然指着程曼给阿宗介绍:“阿宗,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救了我的美女,她是程曼程美女。” “程美女好。”阿宗上来就鞠了一躬。 “不用这么客气。”程曼扯了扯嘴角,往后退了几步。 她实在没想到这位后世鼎鼎有名的武术导演年轻时居然是这么个愣头青形象,程曼还记得自己和对方合作的那部戏,对方整天就板着面孔除了“卡”、“再来一条”之外就没有多余的话语。 “你们要喝茶吗?”程曼将两人往店门口的遮阳伞下领:“里边还没装修完,但是外边的遮阳伞和招牌都弄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就先在外面坐坐。” “都可以,都可以。”张然拉着阿宗局促的坐下。 程曼含笑看着这对新婚夫妇:“张然,阿宗,你们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附近有家咖啡馆的咖啡不错,要不我打电话让他们给送两杯过来?” “不用不用,我们不喝那玩意,喝完就睡不着了。”张然摆了摆手道。 “那鲜奶或者柠檬茶?” “柠檬茶也不行,喝了睡不着,鲜奶就更不行了,我们肠胃不太好,喝不了牛奶。”张然说完又怕程曼觉得自己太麻烦了,从包里掏出两罐健力宝:“程美女,咖啡馆的东西不便宜,我们自己带了饮料,就不麻烦你啦。” “既然都到了我的地盘,哪有让客人自带茶水的道理?”程曼想了想:“珍珠奶茶怎么样?” “珍珠奶茶?”张然连忙摆手:“这又是奶又是茶的,喝下去那还得了?还有珍珠,那不是戴脖子上的首饰吗?这怎么能吃?” “阿然,珍珠奶茶上边的珍珠不是真的珍珠,指的是粉圆。”阿宗在香江待过几年,见过香江有人喝这个,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样啊。”张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程美女,我每天起早贪晚的打工,也没时间出去见识一下,让你看笑话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谁不是从第一次尝试着过来的呢?”程曼一边拨打阿瑜咖啡馆的电话一边介绍道:“他们家的奶茶你们可一定要试试,是用奶茶粉泡的,没有多少奶和茶,并不会拉肚子和影响睡眠。” 没过多久,阿瑜便送了两杯粉色和一杯巧克力色的奶茶过来。 早在四天前,阿瑜的咖啡馆还只提供传统的丝袜奶茶。直到在闲聊时听到程曼谈及湾湾的珍珠奶茶后,阿瑜顿时来了兴致,关了两天的店门跑去了湾湾。 湾湾奶茶的历史并不算悠久,它是由八零年初在台中开始发源的。起初也只是奶和茶的碰撞,一直到春水堂的研发经理将儿时爱吃的粉圆和奶茶结合后,湾湾奶茶最为经典的代表作——珍珠奶茶终于横空出世。 作为湾湾奶茶的代表作,珍珠奶茶广受好评,很快就被普及开来,在湾湾的夜市学校等地生根发芽。 阿瑜前往湾湾品尝过珍珠奶茶后,立刻就爱上了这种甜甜糯糯的饮品。她从湾湾带回了好几箱颜色鲜艳的奶茶粉,在程曼的建议下用白色透明的塑料罐子装着。 在记忆里,程曼上一次喝这种奶茶粉还是在前世上小学的时候,她最爱喝的就是草莓和蓝莓口味的。松镇小学的奶茶摊阿婆会先用热水将奶茶粉冲泡,再加上红糖熬制的珍珠和冰水,一杯解渴又好喝的奶茶就这么诞生了。 长大以后,程曼喝过无数奶茶,果茶,这些价格动辄几十的奶茶用料考究,但在程曼眼里还是儿时那四块一杯充满了色素和香精的奶茶好喝。 程芝姐弟和姜悦对于这种奶茶粉泡出来的奶茶也都不要太爱。自从有了奶茶粉后,几人每天都要来上一杯,每次喝完后都会向对方吐一下舌头,然后看着对方粉色蓝色或者巧克力色的舌头哈哈大笑。 甜而不腻的湾湾奶茶很快就俘虏了张然的心,原本只是碍于程曼的面子尝试着喝一口的她忍不住喝了一口又一口,一杯奶茶很快就见了底。 “老婆,我这还有。”阿宗作为羊城人,从小就喝惯了各种糖水,这种甜甜的奶茶他也很喜欢喝,但是老婆喜欢嘛,那自然是以老婆为先了。 “不用了,阿宗你自己喝吧,我喝了一杯就腻了。” “老婆,我喝过了,我不喜欢喝这个,还是你帮我喝吧。”阿宗将奶茶推到阿然面前。 “你们两公婆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这奶茶可是我推荐给你们的。”程曼故意板起脸道。 她能看出阿宗张然对奶茶的喜欢。 张然和阿宗听到程曼的话,原本相互退让的动作停住了。 张然赶紧开口:“程美女,你别误会,这奶茶很好喝,我是想让我老公多喝点才这么说的。” “我也是,我是想让我老婆能多喝点才故意说自己不喜欢奶茶的。”阿宗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角。 “喜欢就喝呗,多大点事。”程曼说着,拿出大哥大就要给阿瑜打电话。 张然起身制止她:“不要,程老板,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回报你什么,哪好意思让你破费啊,快把大哥大放回去,不然我们现在就走了!” 程曼看张然表情认真,点头道:“行,那下次来,我再请你们喝奶茶。” “好。”张然端坐好身子,手掌不断的摩擦着裤腿:“程老板,我们今天过来除了表达感谢以外,还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嗯。”张然的右手和阿宗十指相握:“阿宗在香江救了一个武行老大,人家愿意带着阿宗一块干,我们打算一起去首都闯闯。” “去首都?那你演出团的工作怎么办?” “我那工作也不是什么正式工,一个月只有八十块的工资,还不如那些私营厂的女工工资高呢。要是没有音乐茶座的外快,我这会儿早就饿死了。” “再早个几年,音乐茶座气氛好的时候,我肯定是愿意继续唱下去的。可是自从音乐茶座开始跳舞喝酒唱卡拉ok后,这气氛就乱七糟八了。” “以前来音乐茶座听粤曲听歌喝茶的人,都是很规律的人。现在来的都是跳舞喝酒唱卡拉ok的,动不动就要起哄让我们唱软歌扭几下,那些酒楼宾馆提供的演出服也越来越……” 张然说到这,苦笑了一声:“程美女,人家都说人离乡贱,这要是有选择谁愿意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啊?不怕你笑话,我和阿宗是真没有什么路可以走了。” “你看我,要学历没学历,除了一张脸和一副好嗓子以外,就没有其他长处。再看看阿宗,他除了个高身体好以外,也跟我一样。没钱没赚钱脑袋又没手艺,我们总不能卖一辈子苦力吧?” “阿宗说那个武行老大在香江挺有名的,其实我这心里也没什么底。不过再怎么样都得试试,我们夫妻两现在才二十郎当岁,连点胆子都没有,那么我们这么些年的饭不都白吃了。” “你们知道那个武术指导叫什么吗?”程曼在等戏的时候喜欢租在影视城边上,这样的话,一旦有剧组临时要招短期服化道,程曼都能接上,赚一些外快。 演艺圈就那么大,有名的武术指导就那么几个,程曼不敢打包票说自己全都接触过,但她敢说至少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武行她都见过。 “叫什么?”张然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叫王乐?” “是王磊。”阿宗纠正道。 王磊啊! 程曼还真接触过,对方就是前世阿宗的大哥,武术指导里面的牛人,后来转型当了几年武术导演,又跑去拍电影。 这位老爷子也是老天爷赏饭吃,平时就爱在监视器前抽雪茄喝红酒,不懂分镜也不爱拉片,但拍出来的东西就是有质感就是牛逼。 算是实战派导演中的代表人物,被称为王家班的老大。从他那王家班出来的,只要不是背信弃义之徒,都是不缺戏的。 “王磊啊。”程曼问阿宗:“是不是国字脸下垂眼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阿宗没想到程曼居然这么容易就说出了王磊的特点,有些诧异的问道:“程老板,你认识他?” “听说过,他在演艺圈挺有名的,人也很讲义气,你要是跟着他好好干,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真的是太好了!”张然兴奋的一拍手:“程美女,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对了,听你这么说,你对演艺圈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深,我们夫妻两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了解,万一犯了忌讳就不好了,你能不能提点我们几句啊?” “可以,第一点女孩子不能坐器材箱,因为按照迷信说法来说女孩坐器材箱会导致失(湿)焦;第二点大哥大bp机什么别往现场带,带了也要记得上交给道具保管,若是在拍摄过程中通讯设备响起影响了拍摄,导演和制片随时可能让你们滚蛋……” 程曼将自己在剧组的经验总结起来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时,她顿了一下:“其他的就全记不住也没事,最后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张然和阿宗立刻挺直腰板,绷着脸等着程曼接下来的话 程曼一字一顿道:“记住,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犯法的事情不论多轻都别去碰它。” 一直到离开时,张然还是弄不明白程曼那句话的意思:“阿宗,你说程美女说的睡是哪个睡?这又该睡又不该睡,那到底该睡不睡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把话记住就行了,只要咱们问心无愧,谁也整不倒我们。”阿宗意气风发的看着街边行驶的轿车。 他相信,凭借着自己和阿然的努力,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拥有自己的小轿车。 作者有话说: 奶茶粉泡的珍珠奶茶真的超好喝,好怀念那种喝了几杯也不会失眠的奶茶。 第93章 第93章 次日, 张然和阿宗带着母亲过安检时,程曼也带着家人一块在接受海关检查。 进了香江后,姜悦等人全都瞪圆了眼睛,在他们的眼中羊城已经够繁华了, 可谁知香江居然…… 一时间, 姜悦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藻来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原来这就是香江啊,还真是富贵啊。” 任超懂姜悦的感受, 跟着说了一句:“海关内和海关外差的还真多, 就跟两个天地似的。” 程曼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和街边行驶的双层巴士:“现在可是香江最鼎盛的时期,一个城市的gdp就能顶上整个华夏的五分之一。不过咱们华夏也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现在内地也在飞速发展,二十年内, 咱们一定能赶上香江。” 程新华一直在看报纸和新闻, 一说起这些话题他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那肯定的, 咱们国家在三年前就开始系统的论述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明确地概括和阐述了党的基本路线。这意味着邓同志之前在十二大开幕词中提出的华夏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即将走向成熟,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咱们找准了那条路,我们……” 程浩一听他说这些就头晕,视线在路边的便利店口停留了几秒:“姐, 我想吃那个西瓜的泡泡糖, 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程浩和程芝都爱吃零食, 作为八九十年代趣味零食代表的泡泡糖自然是逃不过他们两姐弟的魔掌。 早期的大大泡泡糖是没有超人图案的, 包装纸上写着大大两个字加一个泡泡的图像, 一颗一毛的价格。 价格虽然贵,但架不住孩子们喜欢,程浩这个年纪的孩子下了课后都爱比赛吹泡泡。程芝这种大孩子们就脱离了这种比赛性质的玩乐, 将泡泡糖当作装逼利器。 程曼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程芝站在校门口将刘海斜着,双手插兜的嚼泡泡糖。 那感觉让程曼回到了非主流时期,就像是站在街上看着黄色爆炸头的少女们内八字走路,看着红毛绿毛的少年呐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就挺一言难尽的,把程曼看的一愣一愣的,偷偷拿相机拍了十几张,希望替芝芝留下这难能可贵的青春回忆。 “姐,我想要那个泡泡糖。”程浩看着不远处的便利店里那罐装的西瓜模样的泡泡糖早已经心痒难耐了。 这西瓜泡泡糖他看同班的唐文静带了两颗到学校过,听说是她隔壁邻居的羊城亲戚送的,这种从没见过的泡泡糖让唐文静在学校里风光极了。 程浩和蒋倩倩也想要尝尝这种没见过的泡泡糖,唐文静明明答应了只要两人帮她值日一天就分他们一颗,最后却又出尔反尔了。 这件事让程浩和蒋倩倩很生气,这一次程浩来香江,蒋倩倩特意把自己攒着的零花钱都塞给程浩。 两个小孩已经打算好了,唐文静不是喜欢拿泡泡糖诱惑同学们替她值日吗?他们就非要白送泡泡糖给同学们,他们要告诉唐文静一个道理,同学之间的情谊是无价的,拿东西诱惑同学是不好的行为,言而无信更是错误的举止。 听着程浩讲诉着自己要买泡泡糖的理由,程曼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怎么说呢,这理由很牵强也很傻,给人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姐,不行吗?”程浩有些失落的垂着脑袋,在程曼下海之前程家的条件也只是中下家庭,这种请同学们吃泡泡糖的大方举动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如果程曼不同意,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失落还是会有的。 “虽然理由有点牵强,不过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程曼小时候很讨厌那种给了零花钱还要查账管着管那的长辈,既然零花钱已经到了程浩姐弟手上,她就不会去管这些钱花在哪怎么花的。 程曼可不想成为自己小时候讨厌的人,揉了一把程浩的脑袋,她笑道:“走吧。姐陪你去买。” “太好了!”程浩欢快的蹦了几下:“姐,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别拍马屁了,事先得说好,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自己想要请同学吃泡泡糖,这个钱姐可不会帮你出。”程曼把丑话说在前头。 “姐,我知道。”程浩还没有那么大脸让家里添钱给他请客,买泡泡糖的钱都是他和蒋倩倩好不容易存下的。 一行人走进便利店,瘦小的中年老板正打着蒲扇看着电视。 “老板,买泡泡糖。”程浩指着柜台问到:“老板,这个西瓜泡泡糖多少钱?” “大陆来的?”老板屁股坐的稳稳的,冲着泡泡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们这也可以人民币付款的,一颗泡泡糖三毫港币五毛人民币,五颗两块港币三块人民币。” 刘巧玲等人听完后,就觉得这老板太傻了,刘巧玲特地用松镇话提醒了一下儿子:“浩浩,你就散着买,一颗一颗买最划算了。” 姜悦被这个价格给逗乐了,侧头和任超吐槽道:“超子,你说这香江人是活灵还是木头啊?五毛钱一颗,三块钱五颗,怎么还越买越贵了?” “这只是一种营销手段而已。”程曼不动声色的回答道:“他要是不这么做,怎么让你们放松警惕,一个个自以为有便宜可赚的去散着买他的泡泡糖?要知道零售的利润高于批发。” 姜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合着是这么一回事啊。 亏她还以为自己有多精明多会做生意呢?结果傻子居然是她自己? 果然她在做生意这一条路上还得多多磨练。 程浩算了一下要请的人数,再乘以糖果的费用,一共是四块二毛港币或七块钱人民币,在家人的鼓励下,程浩拿着铅笔和本子算了一下,确定了最划算的付款方式后,才小心翼翼摸出几个港币把钱给付了。 四块二的港币换算成人民币一共是五块二毛五,在程浩和蒋倩倩的承受范围内,但也差不多把两个小孩攒下来的零花钱给榨空了,程浩看着剩下的钱,没舍得再买几颗泡泡糖给自己。 “老板,再来三罐吧。”程曼抽出五十块港币放在桌上。 “姐!”程浩脸上洋溢着难以掩盖的喜悦。 “这是姐买给你和二姐还有倩倩的,也只能供你们吃,知道吗?” “知道知道。”程浩抱着泡泡糖的罐子,用脸贴了贴,欢呼道:“姐,你太棒了,太好了,我要发达了,哈哈哈……” 刘巧玲正在嗅便利店里的双飞人,看到儿子那么嘚瑟,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是要发癫,在街上鬼叫什么呢。回去后你要是再敢把泡泡糖粘在领子上,你看我抽不抽你。” 程浩的零花钱不多,一个礼拜两块钱。 一颗一毛钱的泡泡糖,哪怕是没有了甜味,程浩也舍不得丢,每一颗泡泡糖他都要嚼上一天才肯扔了。 除了程浩之外,其他的孩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甚至还出现过一颗泡泡糖嚼一个礼拜的情况。孩子们的节俭,也导致了学校里出现了一种现象:下课的时候会有一群孩子们围着吹泡泡比赛,上课了就把泡泡糖捏成团粘在领口,等到下课了再塞回嘴里嚼。 刘巧玲对于程浩的这种行为崩溃不已,洗衣服时连续发飙了好几回,程浩才算长了点记性。 不过孩子嘛,左耳进右耳出,如果不经常提醒总会老毛病又犯。 “妈,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不会再把泡泡糖粘在衣领上。”程浩根本就不怕刘巧玲打他,刘巧玲心太软了,从来都没有碰过孩子一根手指头。但是程浩怕母亲伤心,所以每次认错的态度都极其好,不过下次还敢就是了。 听着母子两个的对话,便利店的老板表情有些许怪异。 因为要来香江游玩,除了不爱折腾的程新华父子以外,其余几人全都特地配了一身港风穿搭。 港风中最明显的元素就是亮色,程曼给程芝和刘巧玲母女用色调浓郁饱和度高的香芋紫做了一套亲子衬衫,下半身用的是复古的砖红色裙子,这样的一套穿搭配上红唇,明艳动人极了。 姜悦和任超这对小情侣在不晚的时间久了,审美也被拔上来了,无需程曼帮忙挑选,他们自己就搭配了一套港味十足的穿搭。 两人身着同款大面积印花的衬衫,把衬衫用腰带扎进牛仔裤里。衬衫上的印花是程曼淘了好久才淘到的一款布料,印花的颜色被严格控制在三个颜色以内,少了那种繁杂和土气,大面积的印花让风格增添了大气感,看上去很有韵味。 至于程曼,作为不晚的老板,她自然是不会委屈了自己,她花了半小时时间打扮,给自己搭配了一声橙撞蓝的连衣裙,这种颜色的搭配层次感十足,明亮又夺目,程曼往街边一站便是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便利店的老板一开始还以为这帮人是香江人,等到刘巧玲用松镇话和家人沟通,他的某些小心思才起来了。 不过他看程曼等人的穿搭还有些拿不准,觉着对方不像是缺钱。一直到刘巧玲警告程浩不要再把泡泡糖粘在衣领上后,他的小心思这才彻底活跃了起来。 九十年代初期,香江的低收入人群月工资大概是三千到六千左右,而大陆的普通工人工资一个月大概是一百块以上,香江人买一件衣服的钱就抵得上大陆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这种巨大的收入差异让不少香江人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待大陆人。 赚着港币花着港币的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大陆和香江的物价差距,而是用香江的物价来算这一百块,在他们眼里大陆人就是素质底下的农民,每天就想着来香江打劫。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个道理自古以来都是通用的,一开始便利店老板还因为程曼一伙人的穿搭有点缩着,一直到听见刘巧玲警告程浩的话后,他就放下心来了。 泡泡糖嘛,几毫一颗的廉价零食,这个大陆孩子连这么便宜的东西都舍不得丢,一看就是家里没钱的。 至于他们一伙人身上的靓衣,便利店老板觉得可以理解,肯定是为了来香江玩特地找亲戚借的呗。 既然穷,那就好办了。 便利店老板咳了一声,故意引起众人的注意力,然后从腰上拿出一个bp机,慢慢的带上眼镜看了一会儿bp机上的黑白显示屏:“靓女啊,你们等一下再付钱,我先回个电话给人家,这群衰仔啊,一天到晚就知道约我搓麻将,我昨天都输了一千块了啊!” 说完这话后,他偷瞄了一眼程曼,等待着对方瞪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崇拜的看着自己,这可是他跟麻将桌上的老伙计学的。对方跟他一样都是一把年纪了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就是仗着这么一手成功吸引了一个偷渡来香江的大陆妹的注意力,现在孩子都已经五岁了。 便利店老板的条件在香江只能算得上中低端,人又矮又挫,偏偏眼界又高,想找干净的长相不输于港姐的靓妹,没少被人在背后嘲笑。 如今撞上了符合他条件的程曼,他自然是不能放过,见程曼没有任何反应,还在和刘巧玲研究那瓶双飞人,便利店老板思忖了片刻,将bp机放到掌心,逗程浩道:“小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不就是bp机吗?”程浩见怪不怪道:“这玩意我见多了,我阿悦姐超哥和强哥都有这玩意。” “那是别人有喔,你们家又没有。”便利店老板晃了晃手里的bp机:“摩托罗拉的bp机,两千块港币吧,用着还可以,等以后我娶了老婆,这个bp机就给她用。” 程浩开心的捧着泡泡糖罐子,心不在焉的回复便利店老板:“大爷,你对大妈可真好,几千块的东西说送就送,我大妈跟着你有福气了。” “什么大爷大妈的?”便利店老板噎了一下,几乎点明了道:“我就不能娶一个跟你姐姐一样年轻漂亮的大陆姑娘?” 听到这里,程新华夫妻眼底的火星子几乎都要喷出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糟老头子,居然还敢打他们曼曼的主意。 程曼拦住了这两夫妻,偷偷的给程芝使了一个眼色,程芝点了点头,慢慢的隐了出去。 “啥?”程浩都吓傻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姜悦冷笑一声,直接反呛道:“大爷,你图人家年轻漂亮,人家姑娘图你什么呢?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丑图你一身老人味图你一把年纪只能窝在一小破店里等死?” “你?”便利店老板将自己的宝贝bp机拍在柜面上:“当然是图我这bp机了!” 话音刚落,突兀的大哥大铃声在便利店内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程曼拉开自己的挎包,将大哥大拿在手中,硬是等大哥大响了半天后,才慢慢的拿起来:“喂?王老板,不是刚给你批了三百万的货吗?我现在陪家人在香江玩了,想要补货你就跟我公司的生产部部长联系呗,我没空跟你们扯皮。” “别,你就算打款了也没用,不就是五百万的货款吗?我差你这点?我对钱真没兴趣.......” 程曼挂断了电话后,还十分烦恼的转头向刘巧玲等人吐槽:“刘姨,又是那个姓王的,每次都几百万几百万的进货,谁愿意跟他玩啊?四五十岁的人了,一点格局都没有,捏个几百万在手里也敢嘚瑟,还好意思打电话到我这催货呢,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刘巧玲能怎么办?只能宠着程曼,配合她的表演:“这种小额客户就是这样,回头晾他十天半个月的,他就知道分寸了。” 程曼连装了两个逼,把便利店老板给镇的死死的。 她慢慢的将大哥大收回包里,手指扣在玻璃柜面上:“对了,大爷你刚刚在说什么笑话呢?我没听清,你要不再说一遍?” 便利店老板的脸抽了抽,低着头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19 09:00:00~2023-11-20 00:5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第94章 因为便利店老板的猥琐心思, 刘巧玲对于这家便利店的好感全无,原本打算买个几十瓶双飞人回去送人的她也歇了心思,空着手出了便利店。 刚刚溜出去打电话的程芝也回来跟家人们汇合了,一行人直接上了香江特色的双层巴士。 程浩还是头一次坐双层巴士, 把脸贴在窗上一个劲的往外看:“姐, 你快看那几个人,她们穿的好大胆啊!” 程曼顺着他说的方向去看, 那里站着三个穿着妖艳的女人, 两个身穿玫红色深v露背裙,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渔网衫内里什么都没穿的。 这样的女人在香江有个名字叫做私钟妹, 是香江最底层的真实写照,程曼轻叹了一口, 拍了拍程浩的背:“浩浩, 你跟姐换一下位置吧, 姐有点晕车,想贴窗坐着。” “好的,姐。”程浩没有丝毫怀疑, 爽快的离开了窗户边的位置。 程曼看着香江那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管是多繁华的区域,都有贫穷差距。程曼尊重但不喜欢那种破罐破摔的人,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她都做好了抛下一切拼命往上的决心, 她很清楚伸出泥泞里的人只有够拼才能有未来。 巴士转了一个弯, 一抹阳光从一侧透了进来, 程曼拿出纸笔,想记下此刻的灵感,手在拿出画笔的那一刻却顿住。 马利笔好用, 但是有一点不好,程曼每次用到这笔的时候都会想起送笔的那个人,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此刻都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全都是套路。” “姐,你怎么了?”程芝耳朵尖,听见了她姐在说什么套路不套路的,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没事。”程曼的手还在那划拉。 程芝很好奇她姐不看画纸能画出来些什么,下意识瞥了一眼,满纸的“ctmd”。 “姐,你写的这是什么意思啊?”程芝不懂就问。 程曼面无表情的把那一页撕掉:“传统美德的拼音缩写。” “这样啊!” 程芝表示自己学到了,她姐一向很时髦,这肯定是现在流行的一种缩写手法,她一定要学以致用,和同学沟通时灵活运用上。 程芝想着想着,都计划好了开学时见到自己同桌小玲要怎么打招呼了,她到时候一定要开口惊艳全场,见到人后第一句话就是:“小玲,好久不见,过了一个暑假我发现你越来越有ctmd了。” 到时候,小玲他们肯定会问她ctmd是什么意思,然后她再开心和人分享这个缩写的意义,到时候一定会有人觉得她时髦极了。 程芝越想越美,吃吃的笑了几声。 “人总没事?”刘巧玲被闺女突然发出的笑声给吓了一跳,伸出两个手指用力的程芝后颈处掐了一把。 “妈,你干什么呢!”程芝吃痛的回过神来,气鼓鼓的看着刘巧玲。 “别动,让妈看看。”刘巧玲将程芝披散的头发扒拉开,仔细的看了看她的后颈处:“没痧啊,你这好端端的傻笑什么呢?” “遗传你的呗,没事就爱傻笑。”程新华嘴快插了一句。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刘巧玲白了丈夫一眼。 还好,程新华只是嘴快,不是真的没脑子,一看刘巧玲生了气,他比谁都老实,偷偷摸摸的伸手覆在刘巧玲的手背上。 刘巧玲一把将手抽出。 程新华再覆上去。 刘巧玲再抽出去,程新华再覆上去。 周而复始了几次,刘巧玲不耐烦了,皱眉道:“程新华,你烦不烦啊?” “嘘,孩子们都在呢,你给我点面子。”程新华拿着鸡毛当令箭,顺利的把手覆在刘巧玲的手背上,手心轻轻用力,将刘巧玲的手窝在掌心。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玩这套。”刘巧玲看了一眼程曼几人,有些羞涩的嗔了程新华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巴士停在了香江的置地广场附近,程曼一行人下了巴士,很快就看见了朝他们招手的李太太。 “曼曼,我刚刚还打算给你打电话呢。”李太太笑着上前,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外国男人道:“这位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吉姆,我今天提前来香江是陪他一起看给老婆娘家人的礼品,他老婆也是咱们临山市的。” 然后,她又用英文和吉姆介绍道:“吉姆,这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程曼还有她的家人朋友,你今天夸赞的漂亮衣服就是程曼一手设计的。” “程曼,很高兴认识你,你是我今天见到的最迷人的女孩,你设计的衣服很棒,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你们那给我太太选几条漂亮的裙子,我想她一定会喜欢的。”吉姆是个很绅士的男人,也非常热于夸赞别人。 “谢谢,你的品味特别棒,我觉得你太太一定是个非常迷人的女性。”程曼笑着用英文回答。 吉姆愣了一下,脸上洋溢着笑容:“非常感谢,你真是个甜心。” 除了李太太以外,其余的人全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程曼和吉姆沟通。 姜悦用胳膊肘捅了捅程芝:“芝芝,你不是高中生吗?你听懂了吗?” 程芝摇了摇头,她学了那么多年的英语,词汇量积攒了不少,若是程曼他们用英语磁带里的语速对话的话,她还能听懂几分,但是程曼他们的语速实在太快了,程芝除了很高兴认识你、谢谢和甜心以外就没听懂过。 “亏你还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呢。”姜悦嘀咕了一句。 程芝恼羞成怒:“阿悦姐,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高中毕业吗?有本事你翻译一边给我听听啊?” “我?”姜悦撇了撇嘴:“我当初要能有这本事,现在早就上大学了。倒是芝芝你,你现在还年轻,补救还来得及,多努努力咬咬牙门床板竖起来读书,以后肯定能上个好大学。” 程芝最烦别人鼓励她认真读书了,忍不住呛了一句:“我还在发育阶段,劳逸结合才是最重要的。不过阿悦姐你年纪也不大,咱们国家不是还有成人高考吗?你读书时偷的懒现在补上也来得及,回头我就把课本和复习资料复印一份送到你家去。” “你........”姜悦被这小丫头堵得哑口无言。 程芝粲然一笑:“阿悦姐,你别客气,你也是我姐姐,姐妹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互帮互助个头啊!”刘巧玲轻轻掐了一把女儿的双颊:“都多大人了,还发育呢?还跟我们讲究劳逸结合,你看看松镇哪个要上高三的学生能有你这么潇洒的?” “妈。”程芝瞬间就泄了气,怂怂的争辩了一句:“我本来就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嘛。” “超子,你见过身高一六三,一顿饭能吃下一份18.8肯德基套餐的孩子吗?”姜悦落井下石,故意问任超道。 正在装可怜的程芝表情一滞,心虚解释道:“我明明剩了一份蔬菜沙拉!” 姜悦冷笑一声,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两人之间硝烟四起,看着跟斗鸡似的姜悦和程芝,刘巧玲挽着程新华的胳膊相视一笑,眼里满含着笑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姜悦和程芝明明已经和好了,但总是会忍不住就斗起嘴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相互过招,一直到程曼和吉姆告别走了过来,两人才不约而同的停战。 看着停战的两人,任超偷偷的戳了戳程浩:“浩浩,你看我媳妇和你二姐像不像隔着玻璃吵架的两只狗,然后你姐来了把门一开,这两就又老实上了。” 程浩被他这比喻给逗笑了:“超哥,你比喻的还真到位。” “那可不,我脑子一向动得快。”任超得意道。 “可惜,你没得也快。”程曼面带同情的看着任超,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小飞棍来咯!”在任超的身后,姜悦已经将双手的食指单独竖起并拢,做出了一个千年杀的动作,直直的朝着任超的某个部位冲去。 “啊!” 一声尖叫,任超高高窜起,龇牙咧嘴的看着程曼:“表妹,你能不能教我媳妇点好的。” 程曼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到。 这年头可没有小飞棍和千年杀,这些招式全都是程曼私下和姜悦打闹时使出来的,程曼是真没想到自己平时和姜悦私下玩笑的招式,居然全被姜悦学以致用的招呼到了任超身上。 任超委屈不已,但是自己的媳妇自己疼,他又有什么好说的,玩笑了几句后,又重新的黏在姜悦身边。 香江的置地广场被称为中环大地主,来香江旅游若是没去置地广场购物,那都不算来过香江。这里是香江著名的购物场所,上流社会的阔太名媛们最爱的场所,众多国际知名品牌全都进驻了置地广场,整个置地广场无论从装修还是入驻门店上看,都透露这一股由内而发的贵气。 刘巧玲和程新华跟着程曼踏入置地广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住了,九十年代的初期置地广场内部装修主打的就是一个金碧辉煌,地面都在泛着光,和大陆的乱哄哄摆满了柜台的百货公司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巧玲一边努力绷住不让自己露出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表情,一边小声咋舌道:“孩她爸,这该不会都是用金子做的吧?” 程新华不动声色的摸了一把柱子:“不是,估计是大理石做的。” “那也得花不少钱。”刘巧玲羡慕道:“也不知道咱们大陆什么时候也能发展成这样。” 程曼接话道:“也快了,刘姨你看咱们家的日子不就越来越好了吗?咱们的国家一直都在进步,以后我们的日子只会更好。” “可不是嘛。”李太太指了指刘巧玲手上的金戒指道:“巧玲,这要是早个十年,你敢想象自己能有带着金戒指逛香江的一天吗?” “这倒也是。”刘巧玲有些怀念的对程新华道:“那会儿咱们家就你一个人赚工资供五口人吃喝,连米都得算好了下锅,那时候的我哪敢想象现在这种好日子啊?每个礼拜能吃一次肉对我来说就是神仙日子了。” “所以说时代在变化。”程新华叹了口气,自嘲道:“什么工人老大哥啊,这种老观念要不得咯,我看以后还是个体户的天下。” “爸,你之前不还说做生意风险大,说不定欠了一屁股债,老了以后都没保障吗?”程芝促狭道:“还说在厂里捧铁饭碗好,手里每个月都能拿到钱,逢年过节都有福利拿,老了退休了国家还能养呢。”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程新华恼羞成怒道。 “我这又小孩子了?”程芝嬉笑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刘巧玲怕丈夫面子上过不去,直接拿出一颗泡泡糖堵在了女儿的嘴里。 “死要面子活受罪。”程芝没心没肺的嘟囔了一句,转头巴上程曼的胳膊:“姐,咱们先去哪看看?” “去那看看吧,我想去看看珍珠首饰。”程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钟表珠宝行。 不晚虽然也有饰品出售,但程曼终归不是专业的珠宝设计师,设计服装她行,设计珠宝她够呛,只能仗着朝前的眼光沾点便宜。 程曼很清楚自己的不足,这次来香江主要是来观察那些珠宝设计学起其中的精华,如果有喜欢的珠宝首饰,程曼也会购下珍藏。 香江的首饰设计算得上一绝,每一件首饰在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同时还能衬得人温婉又精致,程曼一进到珠宝店行,就有些挪不开眼。 考文垂的珐琅耳夹、精致不落俗的玉石腕表还有以玛瑙为主体的手工掐丝镶嵌的贝雕胸章,每一样都让程曼爱不释手。 “你好,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麻烦都给我拿出来看一下可以吗?”程曼一连挑出了好几款中意的首饰。 另一侧的姜悦和任超也看中了两支手表,这两支手表一只是金色的一支是银色的,每一支都镶嵌了细小的钻石,简约又不失华丽。 姜悦喜欢的将手表戴在腕间,问程曼:“曼曼,这手表好看吗?我订婚时戴它怎么样?” “诺兰米勒啊。”程曼看了一眼,点头道:“这个品牌挺好的,做工和质感都算不错,出入各种场合都不违和,实戴的最佳选择,不过想要升值的话可能就有点难了。” 程曼记得这款手表在后世也才涨到两千块钱。 姜悦对于升值不升值倒也无所谓:“没事,我又不指望着它给我下蛋,就那么几百块的东西喜欢就买咯,咱们现在又不是花不起这钱。” 说完她直接将手表戴在了自己和任超腕间,冲着柜台小姐道:“你好,麻烦帮忙算一下,这两支表我们要了。” 柜台小姐报完价格后,姜悦便爽快的付了钱,就在钱交到柜台小姐的手里那一刻,一个娇蛮的女生从门口响起:“不许收,这个手表是我的。” 程新华循声望去,看到女生身后那个阔太装扮的女人后,瞳孔一缩,神情充满了复杂。 作者有话说: 必须得夸一句,诺兰米勒的金色流苏手表真的真的超好看,配上小香风的套装,再搭配一个小手包,妥妥的豪门千金! 感谢在2023-11-20 00:58:10~2023-11-21 00:0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第95章 姜悦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 有人光明正大的来截胡她付了钱的东西,她可不会惯着对方。 直接将钱塞进柜台小姐的手里后,姜悦将衬衫袖子一撩,大大方方的露出腕上的手表, 故意大声的同任超道:“超子, 你把袖子往上撸撸,咱俩一块欣赏一下新买的手表。” 任超也是妇唱夫随, 露出手表就是一阵猛吹, 将腕间的那块金色诺兰米勒给吹成了世纪名表的水准。 “你个王八蛋,那么缺德啊, 赶紧把我的手表给我摘下来。”那女生冲到任超面前大声道。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任超故意将手表往她面前晃了晃:“来,你喊它一声, 看它回不回你。” “搞什么屁嘛, 你知道我爹地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个大陆仔啊!”女生昂着下巴摆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总不能是我吧?” 任超这话一出, 珠宝店内众人哄笑一堂。 “你个大陆仔........”那女生穿着文文静静,言行举止却十分的小太妹,撸起袖子就要和任超干。 “丽琴。”姜海琪快步上前阻拦继女:“丽琴, 他们人多,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让柜台小姐再拿一支手表出来就好了。” “妈咪啊, 这个表全香江就剩那么一对了, 要不是你磨磨唧唧的出门晚了, 这手表怎么可能被大陆仔给拿到?” 姜海琪的表情一僵, 刘丽琴最近为了这么一对手表没少在她面前纠缠, 她还能不知道这手表就剩下那么一对了吗?她之所以磨磨唧唧出门,就是想着让人把手表买了,到时候她也能找到借口不出这笔钱。 要知道, 每个月家族信托给的家用仅仅只有十万块啊,这其中还包括了家里的买菜钱保姆费和她平时买买买的费用。 “丽琴,既然人家都买走了,我们也要讲道理嘛,要不这次还是算了吧,下次我们再来看看。” “不行的妈咪,我姐妹都有这款表了,我要是没有会很丢人的。”刘丽琴眼咕噜一转,怂恿道:“妈咪啊,爹地身边的那个师爷吴不是认识帮派的人吗?你出点钱让帮派的人教训他们一顿,顺便把手表给我夺过来。” “不行!”姜海琪突然大声道。 “妈咪,你怎么了?”刘丽琴一向是被自己这个继母宠着的,还是头一次被拒绝。 “没事啦,我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丽琴,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姜海琪的脸色是真有些苍白,额角还冒出了些许汗珠。 “有病,我才不要回去呢,妈咪,你先答应我的事情再说嘛。”刘丽琴半撒娇半威胁道:“不然我就告诉爹地,你帮着大陆仔欺负我啊。” “丽琴,我是真的不舒服。”姜海琪狠狠心掏出紫色皮包里的所有钱:“妈咪把这些钱都给你,你跟姐妹们出去玩好吗?手表的事情,妈咪会帮你解决的。” “这还差不多。”刘丽琴看了一眼那一小叠钱,满意的点点头:“妈咪,你可别忘了我那手表啊。” “不会的。”姜海琪看着刘丽琴离开后,才径直准备朝程曼一行人走去。 此时的程曼正在掏钱买单,她一口气买了两万多港币的首饰,装了好几个购物袋。 “程新华。”姜海琪喊了一声程新华的名字,目光在刘巧玲身上打量了一圈,皱了皱眉:“这就是你现在的老婆,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程新华刚要回敬对方,刘巧玲一把拉住了丈夫,理了理衣角,挺直腰杆,从上到下的瞄了一眼对方:“原来是你啊,也对,这种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也很正常。” “你认识我?”姜海琪诧异道。 “认识啊,你的事情我还知道不少呢,怎么着,要不要我帮着你好好宣传一下?” 置地广场的这家钟表珠宝行是姜海琪和其他同等级的阔太常来的地方,这里的柜台小姐大多认识她,姜海琪很肯定只要刘巧玲等人今天敢把自己的往事说出去,明天她就一定会成为阔太圈里的一大笑话。 姜海琪要面子,她不想成为圈里的笑话,只能披着丝巾踩着高跟扭头离开。 “姑父,这谁啊?” 等姜海琪走后,姜悦好奇的凑了过来。 程新华闭了闭眼睛,淡然道:“我高小时的同学,没想到这次会在香江见到她。” “这娘俩一个德行,姑父你还挺能忍,这都不生气。”姜悦撇了撇嘴,八卦道:“姑父,刘姨刚刚威胁那大姐的把柄到底是什么啊?说出来让我们几个开心开心呗。” “说啥了?”程新华尴尬一笑,隐蔽看了一眼程曼道:“这有什么好值得宣传的,又不是什么风光事情,没必要浪费口舌。” “姑父,可.......” “巧玲!”程新华突然大喊了一声:“巧玲,我这肚子突然有点疼,你陪我一块去找个厕所吧。” “男人一有事准有屎。”刘巧玲瞪了一眼程新华,拎着东西陪程新华一块出了珠宝行。 夫妻两出了珠宝行后,刘巧玲一把甩开程新华的手,动作利落的掐住程新华腰间的软肉:“那女的,就是曼曼她亲妈吧?” 刘巧玲的语气十分笃定。 程新华苦笑一声:“我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她这人还真.........” “这种事别和曼曼说。”刘巧玲的声音冷静:“让孩子对亲妈保留一点幻想吧,不然太伤害孩子了。” 程新华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能将刘巧玲拥入怀里,干巴巴说了一句:“巧玲,谢谢你。” “谢什么,曼曼难道不是我闺女吗?只不过是借着她的肚子爬出来而已。” 刘巧玲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相处多年的程新华还是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淡淡的惶恐。 应该是害怕被抛弃吧。 回到酒店后,程新华一宿没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却被刘巧玲的梦话给惊醒。 “不要.......曼曼,妈在这呢,不哭不哭,不要........” 刘巧玲做的梦断断续续的,她一下子梦见程曼丢下自己跟姜海琪走了,一下子梦见刚怀程芝时的场景。 那时候是真难啊,姜家的孩子都还小,姜家两老也没多余时间空出来帮忙带曼曼,她一个大肚婆一只脚勾着摇篮一只脚金鸡独立着炒菜做饭,曼曼一哭,她就丢下饭铲子将曼曼抱在怀里哄着。 因为曼曼觉轻又黏人,那时候的她经常做饭中途跑去哄孩子,孕妇敏感又脆弱,哄到一半后,她总会突然哽咽起来。等她哭完哄完后锅里的饭菜早已焦糊。芝芝刚出生时又黑又瘦,她娘家妈就说了一定是她怀孕时糊饭吃多了导致的,让她别对别人的孩子太上心。 可是那是她一点一点喂大的孩子啊,是她心头的一块肉啊,她怎么可能不上心,她甚至在那个孩子身上花费的心神远胜于亲生的孩子们。 对于姜海琪的出现,刘巧玲表面上是淡定的,可心里却不是,她的梦里全是程曼被夺走的场景,一下子是长大后的程曼跟着姜海琪离开,一下子是姜海琪从自己怀里夺走了那个十二三斤的小肉团....... 在一次次的争夺中,刘巧玲都在害怕伤害那个自己一点一点喂大的孩子,忍痛选择了放手,可是最后一次,她看到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高高举起了她的孩子往地上掷去......... “不要!不要不要!”刘巧玲尖叫着,从床上坐起,眼泪鼻涕和汗水糊满了脸。 “巧玲。”程新华将人揽进怀里:“我在,我在........” “她爸........”刘巧玲嚎啕大哭了起来,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你快去救曼曼啊,快救我们家闺女啊。” “巧玲!”程新华大力的晃了一下刘巧玲:“你清醒点,那只是梦,曼曼现在还在隔壁屋子里睡觉呢。” 刘巧玲恍惚了许久,才挣扎着起身:“不行,我要去看看曼曼。” 起身后,她又跌回床上:“孩子在睡觉,我不能去吵醒她。” “我这心里也挺不踏实的,还是去看看吧。”程新华叹了口气:“要是睡了,你陪我一块在她的房间门口转一圈。” 刘巧玲沉默着起身,披上睡衣跟着程新华一块走了出去。 他们出门时看了一下手表,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可是程曼的房间门缝里还透着光。 “这........”刘巧玲看着那道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估计还没睡。”程新华低低开口:“轻点敲门看看吧,我也想知道孩子怎么想的。” 换做平时,刘巧玲夫妇是怎么也不会打扰到孩子睡觉的,但是此时此刻,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们。 刘巧玲六神无主,姜海琪看起来有钱又体面,而她呢?她这么多年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现在引以为傲的事业也都是曼曼给她的,她怎么能比得上姜海琪? 犹豫了许久,夫妻两终于还是轻叩了一下程曼的房门。 就那么一下,声音极轻,若不是程曼耳力好,估计也听不见这敲门声:“谁啊?” “曼曼,是我和你刘姨,你睡了吗?” “没呢。”程曼将门打开了,把两位长辈迎进屋:“正好在选不晚小姐选拔赛的照片呢,爸,刘姨你们看这些是羊城赛区的选手照片,虽然现在宣传工作还没有大力推行,但是羊城这边已经有一百多个女生报名参加选美比赛了。” 说着她拿出一张捧着红色塑料珠花的白裙少女照片:“爸,刘姨你们看看这姑娘,是不是长得有点像我们芝芝,你们说要是让芝芝也尝试尝试这种风格的衣服怎么样?” “挺好的........”刘巧玲扯了扯唇角,悄悄的踢了程新华一下。 程新华收到指令,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爸,刘姨,你们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程新华夫妻就差把“我有话要说”这几个字刻在脸上,程曼就算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曼曼啊,是这样的,我和你刘姨晚上在酒店楼下散步的时候听到这么一个故事,有个小姑娘她养母辛辛苦苦把她养大,然后她亲妈回来了,她就跟亲妈走了,这件事你说气不气人。” “气,为什么要气?”程曼诧异道:“我觉得那个养母更应该开心才对,能够提前认识到养女白眼狼的真面目,要是等她老了干不动后,这白眼狼才露出真面目,那她还能有活路?” “对,曼曼你说得对。”程新华呆愣愣的点了点头,再次斟酌道:“那曼曼,咱们打个比方啊,就是打个比方,要是有一天你亲妈打电话过来,你会怎么办?” 程曼一脸狐疑:“爸,刘姨,你们两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有人冒充你的老情人要你买茶叶了?” “你这孩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程新华被气笑了:“我就是跟你打个比方,如果你亲妈打电话过来要来接你,你跟不跟她走?” “咋了?那骗子让你和我刘姨打钱给她凑来接我的路费了?” “凑什么凑!”程新华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曼曼,你能不能好好回答?” “好好回答啊.......” 一阵葡萄花香传入程新华夫妻的鼻尖,程曼挤在两人中间,双手敞开揽住两位长辈。 面对女儿突然的亲昵,程新华夫妻还有些不适应,揽住他们的女孩眉眼弯弯:“程新华同志,刘巧玲同志,你们两口子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和程新华刘巧玲相处的几个月以来,他们的本领不大,地位不高,但是两人会极尽所能的将自己的一切捧到程曼面前。 程曼有点贪恋这份温暖,她希望这份小小暖暖的幸福,能够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刘巧玲眼眶微红,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曼曼,那你亲妈呢?她要真的回来找你了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赶她走了,难道还要留她过年在家膈应人?”程曼一脸正色的说道:“爸,妈,亲人和垃圾是不一样的,我又不是废品回收站,你们只要把我当个人就行了。” 刘巧玲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激动不已,开心起身道:“曼曼,这都几点了,你赶紧睡,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程新华也叮嘱了几句,跟着妻子离开。 回到房间后,刘巧玲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巧玲,你怎么了?”程新华被吓了一跳。 “新华,刚刚曼曼是不是喊了我一声妈?” “还真是!”程新华也才反应过来。 “那我........”刘巧玲起身道:“我刚刚还在想你前妻的事,都没有回答孩子,曼曼会不会多想了?要不我现在回去解释一下?” “别去了,曼曼这会儿肯定准备睡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程新华拖鞋上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赶紧上来眯一会儿,明天还得喝早茶呢。” 刘巧玲想了片刻就上床睡觉了,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房间里响着,夫妻两的嘴角都挂着一抹笑意。 隔壁的屋子内,程曼将盘成丸子头的秀发放了下来,乌黑浓密的发丝披散到腰间,带着丝丝卷曲的弧度,让程曼看上去像是一个俏皮又活泼的精灵。 而此时,精灵的表情中却带着一丝讥讽,她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纸条点燃酒店的火柴让其燃烧。 火光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眨眼间便烧到了底部,程曼松开手让纸条落在烟灰缸上,看着它燃尽成灰。 这张纸条是几人出置地广场时有人放在姜悦兜里的,里面就写了一行字:“程曼,我是你的亲生母亲,限你明日下午三点钟准时出现在阿金茶室,记得将手表带上。” 回忆着纸条上的内容,程曼轻嗤一声。 程曼不明白,一个抛夫弃女的薄情人,再见面时连亲生女儿都认错的女人,怎么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 为人父母,还真是一件没有门槛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1 09:00:00~2023-11-22 01:1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en辰 40瓶;我要健康、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第96章 第二天一早, 程曼在程芝程浩的敲门声中挣扎起身,陪着家人一块吃了一顿早茶后,她便跟着李太太一块出门去拜访吉姆。 李太太告诉程曼,吉姆有意在妻子的家乡临山市展开一场展销会, 到时候会邀请许多资本雄厚的外商和当地商人一块参加。 李太太仗着儿子和pitt的关系有意想要替程曼和国棉厂都要个名额。 可惜, 打着同样主意的人也很多,像程曼他们一样登门拜访也好几个, 吉姆有些厌倦, 摊开手直言道:“抱歉,虽然你们的衣服确实很好, 我很想帮你们,但是名额有限, 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们下次合作。” 商场上的下次合作就是委婉的拒绝。 程曼没有纠缠, 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好的,吉姆先生,我带了个小礼品给你和你的家人, 希望你们喜欢。” “非常感谢,你太客气了,谢谢。”吉姆说着指了指礼物袋子:“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 吉姆打开了礼品袋, 里面是两个红酸枝的木盒子, 木盒子里放着两把精致的团扇:“这是什么?” “这是团扇。” “这也太漂亮了吧!”吉姆惊叹了一声, 指着团扇上的题诗好奇道:“这上面还有中文字, 这是说明书吗?” “是诗, 华夏的古诗。”程曼解惑道。 “古诗?我知道,我的妻子喜欢和我分享华夏古诗。”吉姆开心分享道:“它的声调就像音乐一般,总是能让我感到宁静和快乐。” 低情商:催眠。 高情商:就像音乐一样, 总是让我感到宁静和快乐。 程曼和李太太相视一笑,看透没有说透。 虽然展销会名额的事情没有谈成,但是程曼两人和吉姆相谈甚欢,对方热情的邀请了两人一起在尖沙咀附近的西餐厅用餐。 西餐厅的装修很现代化,用的都是大面积的落地窗,外边的人透过玻璃就能看到里边用餐的人群。 刘丽琴跟着一众小姐妹一块嬉嬉笑笑的站在尖沙咀的街头打闹,余光正好瞥见了程曼。 “喂,你在干什么啊?那里又不是我们能消费得起的地方。”其中一个满头小卷的女生抽着烟推了一把刘丽琴。 “靠,搞什么,我跟你们能一样?我爹地有钱着呢。”刘丽琴指着坐在靠窗位置的程曼道:“那个女的看到了吗?昨天抢我手表的就有她。” “走,咱们去跟她打声招呼。”领头的那个三七分短卷发的女生豪气的招呼一众姐妹。 “搞什么啊,你没看到边上那个贵佬吗?”小卷女生怂了:“我们又不会english,还是别去丢人了。” 香江这时候还没有回归,在港英时期,英籍白人地位超然,有着特权。 因此在看到白人老外后,大部分的香江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得罪了一个英籍白人。 “喂,有没有搞错,不就是鬼佬吗?我们又不是没接过。”三七分短卷发也有点退缩的意思,但在姐妹几个面前还是嘴硬道:“大不了,我们直接把保险套拍他脸上。” 刘丽琴讥讽道:“吹牛,你这种不打开衣服就知道你是老母鸡啊,你开口就知道你是出来卖的,怎么可能有鬼佬愿意睡你啊。” “你他妈说.......” “你跟谁他妈的呢?”刘丽琴直接一巴掌扇在三七分短卷发的脸上:“跟我甩横,你神经病啊!” “阿丽啊,她爹地是配件刘,咱们惹不起的。”小卷女生赶紧上来拉架,其他的女生也跑过来拉开两人。 三七分短卷发很想撕了刘丽琴,但考虑到刘丽琴那个有钱老爹还是作罢了。 其实她们几个女生都不喜欢刘丽琴,明明再往前个十年刘丽琴也是跟他们一样住在庙街的穷人,上中一时就跟着她们一起为了一百块跟人玩“人命”。 可谁料风水轮流转啊,上中一那年刘丽琴的老爸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在赌桌上赢了一笔不小的钱。 赌徒嘛,赢了钱肯定是想继续,但是他娶了一个好妻子,配件刘的原配怕他把钱都砸在赌桌上,横下心将这笔钱偷走,一个人丢下家庭去开了一家风扇配件厂。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在当时中东的普遍人家都有着空调,但因为油价的提高,很多人愿意选择更省电的风扇。 风扇订单疯狂的从中东砸向香江,刘丽琴母亲的风扇配件也开始不愁销量,短短两月的时间她就赚回了本金。 可惜的是,这个女人有魄力但却太过“贤惠”,赚回本金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回归家庭,将自己打拼下来的事业全都捧到丈夫面前,心甘情愿的做那个背后的女人。 虽然配件刘没有魄力也没有商业嗅觉,但是守成的能力还是有的,按照原配规划的路线走着,他很快就带着家人离开了庙街搬进了电梯房。 如果故事只停止到这儿,或许还有个美好的结局,只是人心难测,配件刘的原配妻子奉献了所有也只换来短暂的家庭和睦。配件刘在发迹后就跟一个庙街的俏寡妇好上了,若不是六九年之后二房政策被取消了,配件刘早就把对方娶进了家门。 但是这也只是推迟了俏寡妇姜海琪进门的速度而已,自从七六年后台倒了以后,姜海琪就和当时的丈夫带着儿子偷渡到了香江。偷渡的过程中,为了救姜海琪,那个男人掉进了江中,落下了病根,熬了一年就离开了人世。 姜海琪曾以为那从大陆带来的两万多块能让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可事实上那笔财产仅仅撑了一年就没了。她本就不是个长情的,丈夫一走她就穿白带花的收拾起了自己,正所谓想要俏一身孝,凭借着姣好面容,姜海琪很快就打响了自己俏寡妇的名声。 面对众多男人的示好,姜海琪始终保持着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一直到她遇上了发迹后的配件刘。 当时的配件刘是姜海琪遇到的追求者中实力最为雄厚的,姜海琪自然不愿失去这么一个好下家。年华的逝去还有经济的压力让姜海琪心急不已,傍上配件刘后,她经常三更半夜的打电话到刘家痛骂原配,给原配寄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配件刘的原配本就有心悸的毛病,被她这么一气后,撑不过两年就撒手人寰。临走时为了给女儿留条后路,对方那消失的魄力再次出现,她用配件厂所有人的名义成立了家族信托,配件厂的所有权将不再归刘家所有,每月会按照原配的遗愿分配十万块的家用和十万块的管理工资给配件刘。 这笔钱将一直存在,信托公司会不定时的检查其女儿刘丽琴的情况,若是刘丽琴遭遇了什么虐待,信托公司有权降低家用和管理工资的档次。 然而原配的良苦用心还是被辜负了,在她离开后,姜海琪就被娶进了门,很快就掌握了那十万块的家用。她自然也是知道信托公司的规矩,因此什么都顺着刘丽琴来,见对方哄得一口一个妈咪的唤自己,养成了对方的拜金好色性格。 原本已经脱离了庙街的刘丽琴因为逐渐膨胀的欲望,在中四那年再次和庙街的姐妹们联系上了,开始干起了老本行。 只不过同样是卖,对方做的是“贵妃鸡”的行业,隔三差五的卖一次,目标群众也是那些有钱的或者有权的人。因为有一个大小姐的名头,刘丽琴在香江的一些上流圈子里还有个“豪门巴士”的外号。 不仅阔太名媛们瞧不起她,庙街的姐妹们也看不起她,姐妹们做这一行是逼不得已,可她呢,明明已经上了岸了,还非要回来卖。 这叫什么? 这叫自甘下贱! 刘丽琴丝毫不知姐妹们对她的鄙夷,反而还引以为傲,经常会回去跟继母分享自己又睡到什么什么大亨。她觉得自己很高档,睡得都是上档次的男人,不像那些姐妹接的都是些拉车的和杀猪的客人。 对于她的堕落,配件刘和姜海琪并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到他们每月的钱,刘丽琴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刘丽琴被姐妹们按着还拳打脚踢的发泄了一通后,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咪咪,给我来根烟。” “丽琴,给你。”那个叫咪咪的性感红唇女生掏出一根香烟点燃送到刘丽琴嘴里。 刘丽琴抽了一根烟后,又问道:“现在几点了?” “两点了。” “行了,我先回去试戴我的手表了,我妈咪说了我今天回去就能看到那两支手表了。”刘丽琴得意洋洋的捏了一把咪咪的胸:“算了,你们这些私钟妹又不是我们那个圈子的名媛,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等下次我带来给你们开开眼界好咯。” “还有啊,小荷咪咪,你们两能别再扮纯情小野猫了吗?你们的........”刘丽琴嗤笑了一声,大声道:“都快掉到肚脐眼上了。” 说完,刘丽琴嚣张的坐上计程车离开。 “去他妈的。”三七分短卷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戳着咪咪的脑袋道:“装个屁纯啊,搞得她是良家妇女一样,还不是出来卖的?你啊你,早就说了让你别搭理她了,你还给她递烟,你看她说话时放过你了吗?” 咪咪低头不语,她是姐妹几个中最怂的那个,要不是有庙街出来的姐妹们护着,她早就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在钢琴的优美伴奏中,程曼三人结束了这顿午餐。 回去时,李太太有些惋惜:“本来还以为能把展销会的名额给谈下来,谁能想到这吉姆那么小气,我们都亲自上门了,他连这个面子都不愿意给。” “慢慢来,万事开头难,哪有一口气吃成胖子的?”程曼很理智:“而且李太太你自己也说过的,吉姆他们之前所办的展销会都很成功,出口的数额都不低,这门槛自然也就高了。” “曼曼,你不委屈吗?明明我们的服装那么好,吉姆居然看连个名额都不愿意给。”李太太失落道。 “有点,不过从本质上来说人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是因为自身的能力不足。”程曼看着吉姆的车消失,缓缓道:“归根结底还是我的能力不足,这一次的展销会错过了也就罢了,下一次我一定会让吉姆先生亲自向我们发出邀请。” “好!”李太太突然就涌起了一股雄心壮志,握住程曼的手道:“曼曼,我陪着你一块努力。” 程曼点点头,与对方轻碰了一下拳头。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姜悦和任超正坐在酒店大堂焦急等待,姜悦的手边还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那两支手表。 虽然很喜欢那两支手表,但是姜悦觉得这手表远没有自己表妹重要,如果程曼想要把手表送给姜海琪的话,她就算再不甘心也会拱手相让。 可是姜悦不太明白程曼的意思,对方昨天接过纸条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话。这让姜悦有些拿不定主意,一上午都在想这“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到程曼和李太太回来,姜悦冲了过去:“曼曼,你去哪了?我刚刚去你房间没看到你,那个茶室我和超子也偷偷去看了,也没看到你。你知道不知道我差点要被你吓死了,我听人说香江很乱的,还有什么社团帮派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回头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我刚去拜访客户了。”程曼扬了扬手里的甜品道:“提拉米苏,你吃吗?” “你吃吧,我没胃口。” 程曼勺了一口提拉米苏:“那就好,又没买你的。” 姜悦一把夺过叉子:“曼曼,你今天没去见她?” 那个她,程曼两人都知道是谁。 “你希望我去见她?”程曼平静的问道。 “我不希望,我觉得她不配当妈。”姜悦沉默许久,又道:“昨天我跟我爸妈打了电话,提起在香江见到她的事情。我爸的意思是.......” 姜悦有些难以启齿,程曼替她接了下去:“是希望我去见她一面对吧?” “差不多吧。”姜悦苦恼道:“那毕竟是我爸的亲妹,他还是希望你们娘俩能好好,虽然他知道我姑做的事情有多难看,但那毕竟是他亲妹。” 这就是现实中的亲情吧。 剪不断理不断,即便对方有很多不好,可他们和你血脉相连,又曾经给予了你一些情绪价值,让你即便无法再亲近她,却也不能把其当做不相干的陌生人。 姜海滨曾经以为看着外甥女一点一点长大又亲自送走了父母后,他早就放下了那么狠心的妹妹。 可是妹妹的消息再次传来后,姜海滨还是为其开脱,那可是香江啊,说不定妹妹当年私奔后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跑去了香江,所以才会这么多年没有回松镇看看。 即便是妻子在旁边用力的掐着他的软肉,他还是抓着话筒说出了那句:“你姑姑可能有什么苦衷,要是能劝的话,你劝着曼曼去.......” 话未说完,电话线头就被妻子李月给拔了,但姜海滨的大致意思还是传达了出去。 姜悦苦恼了许久,最后还是把父亲的话传达了出去。 程曼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又被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一打扰,想吃的蛋糕叉子又被姜悦给夺走,程曼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久违的郁闷感。 本着就算郁闷,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郁闷的原则,程曼毫不犹豫的抄起那块勺了一口的蛋糕往姜悦嘴上糊去。 姜悦艰难的咽下嘴里的蛋糕,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气道:“曼曼,你干嘛呢!” “我开心。” 姜悦今天穿的可是一身白色衬衫和皮马甲,如今衬衫上沾染了奶油,她都快抓狂了,但想到程曼心里可能也不好受,她还是没有发作,耐心的问道:“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打算?”程曼掏出一支马利笔灵巧的转动:“放心吧,会有人坐不住的。” “什么意思?”姜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曼赶出了房间。 “喂,曼曼,曼曼。”姜悦拍了几下门后,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知道程曼可能也烦了,姜悦识趣的离开了。 屋内,程曼转动着画笔,突然冲进了厕所,面无表情的打开水龙头往脸上连扑了好几捧水,思绪才再一次归于宁静。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2 01:16:42~2023-11-23 00:2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宁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97章 刘丽琴回去的当天晚上, 刘家就闹得个天翻地覆,就连在外深陷温柔乡的配件刘也难得回了一次家,当着家里两个佣人的面大声的斥责姜海琪管不好家。 姜海琪几乎是颜面尽失。 可她只能在心里恨恨的诅咒着继女,表面上唯唯诺诺的承诺一定会把东西买到手。 一番折腾之后, 配件刘接到电话, 穿着白衬衫挺着啤酒肚兴致勃勃的赴约酒局了,姜海琪只能忍气吞声的看他离开。 刘丽琴倒也不是全无良心, 还知道替姜海琪委屈:“妈咪啊, 你看看我爹地,他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你啊, 肯定是又去找那个港姐了。” “港姐?”姜海琪眼神锐利的看向继女。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刘丽琴吐了吐舌头:“就是今年选拔赛的一个香江小姐咯, 香江小姐嘛, 你也知道的, 十个里面有八个家庭条件都不好,还有一个赌鬼亲戚,楚楚可怜的很。我爹地最近没少给那位送东西, 我听师爷吴说我爹地还给她买了一套钻石珠宝。” 提起珠宝,刘丽琴眼里闪过一丝愤恨,配件刘的钱不管是十万的管理工资还是后来的外快收入全都被他死死的把住。作为妻子和女儿, 刘丽琴和姜海琪也只能拿到信托基金那十万家用, 如果要带珠宝出席必要场合, 还需要向信托行借。 刘丽琴觉得自己可不要太委屈了, 她一个豪门千金居然连自己的珠宝都没有, 买个几百块的钟表都要缠着继母撒娇半天才能到手。外面那些小贱人倒好,腿一张甚至都没张,就能从她爹地手里要到她梦寐以求的珠宝首饰。 姜海琪也是恨的不行, 面上还是保持了温柔的笑意:“丽琴,你爹地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男人嘛,逢场作戏也是常有的事情,给一起出席场合的女伴买几件礼服和珠宝也是正常的。毕竟,咱们母女两个确实比不上人家香江小姐年轻貌美有学识,出去.......” 刘丽琴忍了一会儿,忍无可忍的怒喝道:“妈咪,你他妈说什么呢?我到底哪里不如香江小姐了?就因为你这样啊,爹地才越来越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如果我们不反击啊,那些自来鸡就要爬到我们头上了。” 说完她拎起沙发上搭着的一套校服,在客厅大大咧咧的换起了衣服。 “刘丽琴。”姜海琪连名带姓的喊了继女的名字:“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去?” “我要给那些自来鸡点厉害瞧瞧,让她们过不了年。”刘丽琴带上了一个白色发箍,装扮成纯情学生妹的模样,出门找帮手去了。 她最近在接触一个小报编辑,打算让对方帮她写几篇稿子出出风头宣传一下名声。 今天她想提前用上这杆枪,看看好不好使。 刘丽琴走后,姜海琪收敛了脸上的担忧,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碗里的燕窝,然后高高举起瓷碗,将燕窝碗摔在地上:“搞什么啊,阿莲小翠你们今天做的什么燕窝啊,那么难喝。” 佣人阿莲和小翠赶紧上前收拾残局,姜海琪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佣人匍匐在自己的脚前忙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不少。 “我上个月刚买的新燕窝呢?把它和鲜奶花胶一块炖上,我睡前记得放我床头。” 佣人小翠明显想说些什么,却被年纪大的阿莲给拦住了。 “太太,我先去厨房干活了。”阿莲鞠了一躬带着小翠回厨房。 “喂,搞什么嘛,燕窝和花胶泡发都需要时间的啊,现在都快八点了,怎么可能来得及?”佣人小翠愤愤不平的将抹布摔在灶台。 “用滚水泡发呗。”阿莲对这种小刁难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挑燕窝呢?”小翠拿出一盏燕窝展示给阿莲看:“你看看,她就是受了气故意找我们茬的嘛,这新燕窝上多少燕毛啊,滚水又那么烫,我们要挑到什么时候?” “好了,抱怨再多也没用,还不如赶紧把活干了。”阿莲烧完水后将花胶放入蒸笼里,静静等待。 小翠看她那样,到嘴的抱怨也就咽了回去,闷头闷脑的跟着干活。 两人齐心合力,终于在十点之前将燕窝花胶炖牛奶给炖好了。 小翠端着托盘要往姜海琪的房间里送,阿莲却拦住了她:“等下。” “阿莲姐?” 在小翠疑惑的眼神中,阿莲掀开了炖盅的盖子,往里面吐了一口水:“反正都是口水咯,吃人的总比吃畜生的好。” 小翠咧嘴一笑,也跟着吐了一口:“那我也给太太加点料。” 给炖品加完料后,小翠抱着看好戏的心理端着托盘进了卧室。 卧室里,姜海琪正躺在床头敷着面膜,看到小翠来了,高傲的指了指手侧的柜子:“放那吧。” “太太,这花胶冷了就腥了,你要不趁热尝尝看?” “事怎么那么多?”姜海琪白了一眼小翠,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太太,味道怎么样?”小翠期待道。 “还行吧。”姜海琪人生前二十年过得都是五六十年代最普通的生活,吃着粗粮长大的她也分不出什么好坏,只能装模作样的点评道:“不过这燕窝放的太多了,下次泡半盏就够了。” 又怕小翠觉得她小气抠门,姜海琪特地找补了一句:“我也不是小气舍不得这点燕窝,我啊听其他太太说了,这燕窝补多了会有乳腺癌的,再好的东西也得适量。” “知道了。”小翠低着头退出了屋子。 一回到佣人房,阿莲正翘着腿在房间里抽烟:“怎么样?是不是说还行啊?” “阿莲姐,你可真是神了。”小翠兴致勃勃的跑到阿莲旁边,模仿着姜海琪的说话。 “嘘,小声点啊。”阿莲捂住了小翠的嘴巴,指了指隔壁的方向:“拖油瓶少爷还在隔壁呢。” 小翠捂着嘴点了点头。 姜海琪端着炖盅,穿着紫色的吊带睡衣,站在窗边看着香江的风景。 男人嘛,就算喜欢寡妇,也不希望自己弄到手的寡妇是个跟两个男人生过孩子的三手货。配件刘外边招惹的莺莺燕燕太多了,想要坐稳这个刘太太的位置,她就不能让自己隐藏的那段婚姻曝光。 姜海琪从年轻时起就不是个沉住气的,如今人到中年仍然如此,在家睡了一宿后,她就拎着皮包准备出去解决自己曾经的污点。 阿金茶室内,姜海琪等了两次,总算是等来了自己的客人。 “曼曼,你怎么还带了外人来?”姜海琪看着姜悦身后的程曼,皱眉道。 “你眼瞎啊?”姜悦看到她那副死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亲闺女都不认识?” “那你是?”姜海琪一愣。 “我是姜海滨的闺女。” “和你妈一个德行。”姜海琪撇了撇嘴道。 她对自己的嫂子没有好感,当初姜悦出生时,姜海滨打算给女儿取名姜李益或者姜慕月,结果姜海琪再三阻止对于嫂子李月的名字挑三拣四,一口一个老土乡下人名的评价着。 李月一气之下就干脆把女儿的名字改成了姜悦,悦和月同音,她姜海琪不是觉得这名不好听吗?那她就非要给闺女取这名不可! 姜海琪得知侄女的名字订下来后已经是第二天,她觉得嫂子这是不尊重她这个小姑子,连带着对于姜悦这个侄女也不待见了。 听出了姜海琪话里对母亲的不屑,姜悦气愤不已:“你凭什么说我妈?你以为你算老几啊?你........” “阿悦。”程曼抿了抿唇,问姜悦:“你为什么要生气?说你跟舅妈一样就是骂人吗?我舅妈的德行有哪一点让人诟病的吗?是她爱慕虚荣了?还是她为人刻薄不顾家庭?还是你觉得我舅妈对待婚姻不忠对待子女不慈?” “我妈她当然是哪哪都好了。” “既然如此,刘太太夸你像舅妈,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曼的字字句句没有点名姜海琪,却字字句句都在嘲讽对方。 爱慕虚荣、为人刻薄不顾家庭,对待婚姻不忠对待子女不慈,这些话像是巴掌一样扇在了姜海琪的脸上。 姜海琪深吸了口气,盯着程曼:“我不在的时候,程新华和那个女人就是这样教你的?在你心里到底是我这个亲妈重要还是李月和那个女人重要?” 程曼不理解,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已经在原主满月之前就将她抛弃,为什么还能那么笃定她在原主心目中的位置。 程曼在父母亲情这一块一直都是偏激的,在她看来生而不养不配为人父母,不管有何苦衷,都不可原谅。 不生可能是自我高度的认知了解,无人可指摘,但生了又弃养,这是人性最根本的残缺,是牲口的行为! 因此,看着姜海琪指责的面孔,程曼突然笑了,语气凉薄:“当然是我刘姨还有舅妈重要了,你凭什么认为一个生而不养的畜生能够比得过养育了我十几年的长辈?” 姜海琪蓦地沉下脸:“程曼,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程曼坐下,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刘太太,玩笑要当事人觉得好笑才行,我希望你能给阿悦道个歉。” “我可是长辈。”姜海琪不可置信道。 程曼将第一杯浓茶倒去:“很为难吗?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介意和配件刘说几个玩笑,毕竟他可是长辈,应该也不介意被我们这些晚辈开几个玩笑吧?” “配件刘!你从哪打听的消息?”姜海琪拿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 “很难吗?”程曼歪着头,状似回忆:“皇帝也有几门穷亲戚,就不允许我们在香江认识些大亨什么的?” “况且,刘太太你们一家在香江的富豪圈里并不算低调。”程曼仿佛想到了些什么,突然捂嘴一笑:“毕竟,你们家的故事还真算得上精彩。怎么说呢?幸好你走的早,你的教育方式可不适合我这种身心健康的姑娘,我怕得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3 09:00:00~2023-11-24 00:1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柠、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98章 程曼那一番话就差明摆着告诉姜海琪, 我知道你们家那些破事,别给我整那幺蛾子。 姜海琪本来还想以长辈的身份教育程曼和姜悦一番,顺便拿到姜悦的那两支手表,现在是半点心思也没有了。 继女不开心就不开心吧, 大不了她豁出去掏出私房钱给那死丫头一串碎钻项链, 现在最主要的是稳住程曼和姜悦,让她们别去丈夫配件刘跟前说三道四。 姜海琪打定主意后, 声音都温柔了起来:“曼曼, 阿悦,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别的, 主要是还是我想你们了,想和大陆的亲戚叙叙旧。对了, 这个圣女果很不错, 你们可以尝尝, 现在香江上流社会流行的就是这种纯天然不打农药和无机肥的水果,这种水果不洗直接吃还能吃到一股自然的芬芳。” “圣女果?”姜悦瞥了一眼:“这不就小番茄吗?吃起来都不带劲,我还是喜欢我们松镇的番茄, 一个个比拳头还大,吃一个就饱了。” “老土,这可不是什么番茄, 圣女果这名字一听就是国外传来的品种, 是专门用来煲汤和作为水果的, 趁这个机会赶紧尝尝吧, 你们大陆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姜海琪一边卖弄着自己在香江的所见所闻一边捻起一颗圣女果放进嘴里, 吃的时候她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程曼却是直接笑出声:“刘太太还真不愧是香江阔太,这么一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国产的圣女果都能说成国外的外来品种。圣女果就是小番茄, 这个名字取源于汉武帝时期,是由一个名叫圣的侍女在花园游玩时发现的,因为是圣发现的果实,所以汉武帝给它取名为圣女果。” 姜海琪脸色微沉,有些尴尬和难堪:“程曼,再怎么说我也是长辈,你就这样下我面子?程新华和那个女人到底怎么教你的?我对你很失望。” 呵,装逼打压不成就开始情感pua是吧? 程曼可不吃这套,她高高的举着茶壶,让茶水从壶嘴倒入杯中,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线:“失望就失望吧,搞得你一句自豪就能升华我的人生一样。” 姜海琪绷着脸:“程曼,你不要不知好歹,妈妈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给你的将来攒下一份家业,让你不要过我之前的那些苦日子。” 程曼笑了,如果她心里真的有这个女儿的话,前世的“程曼”可能也不会沦落到捡废品为生的下场。 “这话你自己信吗?刘太太,你的计划里真的有我吗?不一定吧?你没我,你也一样会跟着有钱男人离开,一样要挤破头往上边爬,这个包袱别甩给我。我宁愿你告诉我你是真的爱慕虚荣贪图富贵,这样倒还显得你有几分磊落。” 姜海琪静默无声的坐在那里,自认为巧舌如簧的她不知道如何去辩解。 程曼将杯中的茶饮尽:“刘太太,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碰面,你的圣女果我们无福享受,就留给你自己好好品鉴吧。” 姜海琪木木的看着程曼:“无福享受?” 程曼拉着姜悦起身:“纯天然不打农药和无机肥的水果,你以为农民使用什么施的肥?” “当然是有机肥了。”这一题姜海琪还是会答。 程曼笑了笑:“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有机肥指的是和生物有关或者从生物体来的化合物。” “那不就是屎吗?”姜悦脱口而出,嘴巴咧的老大。 随着她话音刚落,姜海琪“yue”了一声,对着地上的垃圾桶开始抠嗓子。 姜悦“啧”了一声,庆幸道:“曼曼,还好刚刚你拦住了我。” 程曼将一块手帕放在桌上:“以后,还是洗洗再吃吧。” 她这不说还好,说了姜海琪那好不容易止住的恶心又泛了上来,抱着垃圾桶吐个没完。 程曼补完刀后,才满意的离开。 走出茶室后,姜悦用手肘捅了捅程曼:“曼曼,这配件刘是谁啊?为什么她那么怕你去找配件刘?” “当然是她现在的丈夫了。”程曼回答的轻描淡写。 “她不是跟姓王的.......”姜悦愣了愣,又问道:“不对,你这是从哪听到的消息?” “昨天在钟表珠宝行,见我爸他们表情不太对,我就多留意了几分,从柜台小姐那打听了不少消息。”程曼报出一个号码:“这是她家的电话,虽然我不认她,但并不代表舅舅并不想要这个妹妹,回去后你可以把这个号码给舅舅。” 姜悦无奈的叹了口气:“谢了。” “真要谢我,那就和任超一起多留几天,帮我把羊城和临山市的不晚小姐选拔赛给弄好了再说。” 姜悦撇嘴道:“临山市的我们可以帮忙,羊城店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忙,我爸妈最近可没少催订婚的事,等这次回去后,我和超子就打算小定了,我们还打算回松镇多卖点货赚点钱结婚用呢。” 程曼听她这么一说,不动声色的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意思?”姜悦不解道。 “金项链我包了。” 姜悦一听程曼出手就是一条金项链,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曼曼,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说这些干什么?这事你就是不说,我和超子也能给你办了。” 程曼纠正道:“不仅仅是办了,还要办好,羊城和临山市的不晚小姐选拔赛的报名照片我已经整理完毕了,到时候你和任超一起去找广告公司弄一面大的照片墙。照片墙上添上所有参赛选手的照片,照片下方要统计票数。现在比赛还没正式开始,投票通道还未开启,原本是要按照票数排名,这次就先按照报名顺序排行,你记得给报名前三的选手做等身大小的人形立牌。” “人形立牌?这有什么用?” “为了激起好胜心。打个比方,同样是漂亮姑娘同样是校花,小红觉得自己并不比小绿差,但是小绿却偏偏有了自己的人形立牌能够立在不晚门店门口作为宣传,那么小红会不会不开心?小红的支持者们会不会不服,从而开始竞相争夺起每个月票数前三的名额。当争议产生后,我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程曼把人形立牌的用法解释了一遍。 “每个月!”姜悦的脸都垮了下来:“顶多给你弄三次。” 程曼又竖起一根手指:“阿悦,我听说现在最流行戴对戒结婚了,你觉得黄金钻石的戒指好不好看?” “曼曼,这一次的选美比赛我都给你包了。” 程曼再举起一个手指头:“阿悦,你看这次的效果要是还不错,下次我是不是还要继续办?我这胳膊实在是使不上力,昨天买的金手镯戴着又太重,你觉得龙凤镯的样式会不会太老土了点?” 姜悦一把拉住程曼的手:“曼曼,你放心,我和超子的命就都给你了,我现在就去呼超子,我们马上就去广告公司,明天就把照片墙和人形立牌背回羊城,你就等着看结果吧。”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去电话亭。 程曼愣了一下,而后又笑了起来。 其实那几样金器本就是为姜悦和任超订婚准备的贺礼,昨天在钟表珠宝行时,姜悦和任超是亲眼看着她买下的。 程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这两位也能猜得出来。 姜悦现在演的这么一出,也是有意取悦程曼,她们表姐妹之间,到底谁在惯着谁还不一定呢。 回到酒店后,程曼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电视的程新华等人。 程新华明显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怕程曼多心,只能装作一本正经的盯着电视里的足球赛看。 程曼坐在边上,仔细一瞧:“是世界杯啊,爸,你还会看这个?” “任超那孩子爱看,拉着你爸一块看了几场,这不,你爸也跟着入迷了。”刘巧玲倒是欣赏不了这种一群大老爷们追着一颗球跑的运动,但她一向是家里的调和剂,开始主动找话题:“对了,她爸,你跟咱们曼曼说说这一场是谁踢谁啊?” “风车国和联邦?国。”程新华盯着电视,闷闷道。 刘巧玲看了眼电视里一水儿的外国人,好奇道:“那咱们的国家队呢。” 程新华默了默,蹦出一句:“他们跟你一样在看电视。” “怎么不上去踢啊?是还没到他们吗?”刘巧玲不懂就问。 程新华再次沉默:“巧玲,这个太难回答了,要不你去睡会儿?梦里什么都有。” “睡什么啊?我还想看李宁呢。”刘巧玲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程新华这次是真的无语了,还是程曼接过话茬:“刘姨,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说的这个李宁他是跳体操的,不是踢足球的?” 刘巧玲震惊:“这小伙子什么时候改的行?” 程新华和程曼父女两人皆是无语,而后嘴角一扯笑出声来。 而此时,香江高层电梯房内,配件刘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姜海琪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准备回屋,一个烟灰缸直接朝她砸了过去。 姜海琪被烟灰缸砸中了肩膀,疼的眼泪都冒了出来,委屈道:“一回来就发脾气,谁又惹你了?难不成外面那些女的让你当王八了?” 配件刘二话不说将一份报纸砸在她的脸上:“我跟你说过的,你手别伸太长,外边多得是十六七岁的姑娘,你这个黄脸婆是不是不想在我刘家待了?” 姜海琪拿着报纸看了一眼,上边写着:怒甩十万为博美人一笑,十八岁港姐不敌风扇配件刘大亨,成功拜倒西装裤下。 “这谁写的?我不知道啊。”姜海琪瞳孔一缩,发誓道:“刘哥,我跟你十年了,你是知道我.......” “姜海琪,我不想听你解释。”配件刘不乐意听这些,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喊刘哥,听起来怪恶心人的。 他拿起剪刀剪着雪茄,命令道:“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明天我会接小雪回家住。” 小雪就是小报上的女主角,也是今年港姐选美大赛的前百强选手之一,虽然不怎么出名,但对于配件刘这种中低层的富豪来说却是十分带的出手的美人。 这姑娘年轻也有野心,原本只想钓着这帮富豪从里边选个最有潜力的。 一份小报打破了她的计划,因为这份小报,小雪在富豪圈上就等于打上了配件刘的烙印,像她这样名次靠后的港姐不在少数,再加上接触不深又不想成为小报主角,那些富豪很快就寻上了其他的猎物。 小雪也只能接受了配件刘,不过小雪一向睚眦必报,在她的眼中就是姜海琪断了自己的富贵路,不管是为了上位还是为了复仇,她都不会放过姜海琪。 抢房间,就是小雪给姜海琪的一个下马威。 “凭什么?”姜海琪表情一滞,她的房间可是整套房子里面积最大采光最好的一间,凭什么要让给一个丫头? “这是小雪答应我的追求时提出的唯一要求。” 配件刘一直都是这幅德行。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但凡他有那么一点良心,他的原配也不会被姜海琪给气死。 姜海琪自从结婚后,就从未赚过一分一厘,因此被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这般打脸,她也不敢哭闹,只能憋屈的协商道:“家里就四个房间,要不还是给她在附近租一间房子吧?” “小雪说了,她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当然是要住家里了。”配件刘想起那具年轻的□□,脸上还荡漾着恶心的笑容。 “那我呢?把房间给她住了我住哪?”姜海琪终于忍不住问道。 “也住家里啊,自己家里嘛,你睡哪都一样的,丽琴和建军房间也不是不能挤挤,再不济不是还有佣人房吗?”配件刘不甚在意道。 姜海琪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丧良心,居然这么折辱她这个法定妻子。 一时间,就连在厨房帮工的两个佣人看姜海琪的眼神都变得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快要被碾死的蚂蚁。 就在这时,配件刘的大哥大响了:“喂,小雪啊,好好好,我马上到,不就是二十万一个的手镯嘛,买!只要你开心了,晚上好好报答我就好了。” 姜海琪低着头,努力掩藏着眼底的恨意。 二十万一个的手镯,那小丫头也配!她给配件刘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太也没拥有过一件超过十万块的首饰,就连买一块几百元的手表她也要犹豫半天。 配件刘撅起肥厚嘴唇隔着大哥大连亲了几下后,终于哄好了他的小美人。 他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行了,小雪有事找我,我就先过去了。你也知道的,小雪是香江小姐,很多人认识的,她的名声很重要,小报上的事情你抓紧时间给我解决了。” “对了,虽然你在报纸上造谣生事,但是如果不是你的这种行为,小雪也不会明白自己的真心,答应我的追求。小雪说了,你可是我们之间的大媒人,后天早上她订了位置约你和孩子们一起喝早茶。” “刘哥,这小报真不关我的事啊,是丽........” 回应姜海琪的是配件刘甩门离开的身影,看着关上的大门,姜海琪用手抹了一把脸,目光瞬间变得阴沉。 “啊!”姜海琪尖叫一声,将餐桌上的东西全都抚到地上。 “妈咪。”有点鸭子嗓的男声打断了姜海琪的发泄。 “建军!”姜海琪如遇救星,跑去拉住儿子刘建军的手:“怎么办啊?配件刘他要带着那个狐狸精进门啊,还要让我腾出房间给那个狐狸精。” “妈咪,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接受。”刘建军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是却比姜海琪沉稳多了。 “都怪刘丽琴,要不是她非要反击,事情怎么会........” 刘建军打断她:“妈咪,现在抱怨也是没用的,我们要想出办法来解决问题。” “建军,你有什么办法吗?”姜海琪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她这个儿子就跟他亲爹一样,一个比一个精,当初姜海琪勾搭上配件刘收服刘丽琴的背后,都有刘建军的身影。 姜海琪心里其实有点怕这个儿子,她觉得这孩子冷心冷肺的,当初老王的事情也少不了他的影子,老王走后没几天,他就带着自己开始寻找目标,和配件刘结婚后,这孩子为了讨好继父,更是主动提出了改姓的要求。 刘建军知道刘丽琴肯定是不会同意和姜海琪一间屋子住,他自己也不想和姜海琪一块睡觉,于是就道:“妈咪,爹地对那个狐狸精现在是最新鲜的时候,你也别无选择,只能先按照爹地说的去做。至于房间,我记得附近还有廉租房吧,阿莲和小翠可以去住那,佣人房虽然不大,但也够你一个人住。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待在家里,不能让人霸占了你的位置。” “那我现在就让阿莲和小翠腾房间。”姜海琪转身准备去厨房找两个佣人。 “妈咪,这些都不着急,你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得尽快处理。” “什么?” “程家人。”刘建军不顾姜海琪那苍白的脸色,继续往下说道:“妈咪,那个狐狸精一看就是冲着报复你来的。妈咪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这种时候要是让狐狸精知道程家的事情,她会怎么做?” “当然挑拨离间,让配件刘跟我........离婚。”姜海琪的脸色很不好。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堵住程家人的嘴,让他们无法出现在爹地眼前。” 刘建军幽深的眸从姜海琪的包包首饰上划过,别有意味道:“妈咪,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狠下心来,回想一下我们遇到爹地之前的生活吧,你难道还想过那样的日子?” 姜海琪猛打一个哆嗦:“我........我不想过那种日子,我不想的。” 刘建军看着母亲,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妈咪,我明天还要上学,就回去复习功课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4 09:00:00~2023-11-25 01:1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99章 刘建军回屋后, 姜海琪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 “太太,太太。”小翠唤了几声姜海琪:“太太,今晚上是炖燕窝还是花胶牛奶?” 姜海琪猛然回神,才发现天色已暗:“给我炖一盅石斛花旗参乌鸡汤吧。” “好。”小翠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提前泡发燕窝和花胶, 不然就有的挑刺了。 “小翠,你先站住, 我有话跟你说。”姜海琪喊住了想要回厨房做事的小翠:“小翠, 你来我们家多久了。” “两个月。”小翠有些茫然和害怕,担心是不是自己往燕窝里加料的事情被抓包了。 “小翠, 我就有话直说了,我房间今天丢了一串项链, 你们有没有看到啊?” “项链?没有啊。”小翠反应过来, 态度有些激动的说道:“太太, 你是不是怀疑我和莲姐偷了你的项链?我们今天收拾你房间的时候,你也在的,还是你盯着我们干的活。你出门的时候, 房间也是你自己锁的,钥匙也只有你有,我和莲姐怎么可能有机会偷你的项链啊?” “算了算了, 不过就是几万块的钻石项链而已, 你们喜欢就拿去吧。”姜海琪看着委屈的小翠, 摆了摆手, 做出不甚在意的模样:“我就不带你们去见警察了, 不过我也容不下你们在我家里住着,从今天起你和阿莲就给我搬出这套房子,自己找个地方住吧。” “太太, 这东西真不是我偷的,你要是怀疑我的话,我可以和你一块去见警察。”小翠还年轻,被冤枉了也只会钻牛角。 姜海琪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小翠,你有没有搞错,到底你是太太还我是太太?我都说不追究了,你还在顶什么嘴,小心我把你送回大陆去。” “送就送,大不了就是遣送......” 厨房内,阿莲暗骂了一句猪脑子,解下围裙跑了出去:“太太,小翠她还年轻,不太懂事,我替她跟你道歉。” “莲姐,我不道歉,明明是她冤枉我........” 小翠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莲摁着连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 姜海琪本就理亏,见好就收道:“算了吧,再有下次就让她给我滚蛋。” “好,我记住了。”阿莲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涩的搓了搓手:“那个太太,我刚刚听你说要让我和小翠搬出去找房子住。外面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太太你是知道的,我和小翠都是偷渡过来的,还欠了蛇头一大笔钱没还,大陆乡下家里也等着我们寄钱回去,这房租你看?” “这个我替你们想过了,每个月我会给你们三百块钱租房子。” 听到姜海琪的话后,阿莲哑然失声,小翠差点就要指着姜海琪的鼻子大骂出声。 三百块钱?三百块钱在香江能租个笼屋都算好的,什么是笼屋,就是一间屋子里能放下几十个床位,租给几十号人,这样的合租导致了每个租客的活动空间都非常有限,为了保证安全,租客就只能在床铺外用铁笼子围起来,这样的房子就被成为笼屋。 小翠很讨厌笼屋,因为里面空间狭小,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笼子,看上去跟饲养鸽子的笼子差不多。小翠刚偷渡过来时在那住过一段时间,她觉得住在那里,就跟住在鸽子笼里一样,压抑且难熬,人活着就跟个畜生一样。 “怎么,不够啊?”姜海琪猩红的指甲敲击着玻璃茶几。 阿莲没说话,拉着小翠杵在那姜海琪面前不走。 “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别在我这唧唧歪歪了。”姜海琪抽出五百块钱:“这给你们,五百块钱你们拿去租房子,我这也算对得起你们了吧?” 小翠黑着脸回了厨房,阿莲忍下火气接过姜海琪那五百块钱。 姜海琪被小翠下了脸后,不愉道:“她怎么那么大火气啊?想被遣送回大陆啊?” “她姑妈来了,吃了药也没用,还打算花钱去打通经针呢。” “怎么?她晚上还去夏威夷加班啊?”姜海琪捂嘴笑道:“小翠她bp机多少,到时候我让人好好关照关照她。” 夏威夷是香江的一个中低端宾馆名字,很多私钟妹都会在那接客。 阿莲掩下眼底的愤怒,强扯起一抹笑道:“太太你说笑了,小翠她胆子小的很,晚上都不敢出门的。她姑妈来了痛,那是小时候没补好身体落下的病根。” 突然,阿莲明显听到了厨房内传来一声动静,赶紧道:“太太,我突然想起来厨房里还烧着水,我先过去看看了。” “去吧去吧。” 阿莲鞠了一躬后,捏着钱直奔厨房,正巧就看到小翠抹着眼泪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阿莲将人拉进厨房最里面。 “我去收拾行礼,我不想干了。”小翠越想越委屈,她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变成了小偷和私钟妹了呢? 这是对她人格上的侮辱! “你不想干了,你去哪?去让男人干?”阿莲话糙理不糙,一下子就把小翠给镇住。 “小翠啊,我们不像太太那么好运,她那时候偷渡过来香江,没待多久就能拿到身份证。现在法律改了,香江就算招个清洁工都要香江身份证啊?像我们这样的偷渡客,要是被抓了,是要被遣返回去的,到时候我们偷渡过来的钱怎么还?” “香江那么大,我就不信只有这一份工。”小翠嘴硬道。 “是有啊,去小舞厅做,去庙街站街,一楼一凤,都是让人玩的工作,你要是豁得出去,还能多赚点钱回乡下。”阿莲讥讽道。 她很清楚自己和小翠的处境,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女孩子家要自尊自爱,所以即便再穷再羡慕那些舞女私钟妹楼凤的来钱之快,她们也迈不过自己心中那道名为贞操的门槛,只能一边羡慕着一边苦哈哈的干着黑工。 小翠脸上带着不服气,脚步却定在了那:“谁说我豁不出去的?” “那你去啊!”阿莲推了小翠一把,看对方的脚仍然钉在原地,语重心长道:“小翠啊,以后脾气收着点,别跟太太硬着干。”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气人,明明就是想抢房间,还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冤枉我们偷东西啊!”小翠憋屈道:“莲姐,你刚刚还让我给她鞠躬呢。” 莲姐压低声道:“小翠,你忘了咱们老家的规矩?” 小翠愣了一秒,突然眼前一亮:“莲姐,你是说......” 莲姐捂住她的嘴:“你知道就好了。” 小翠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原本的委屈也荡然无存。 在两人的家乡,那种九十度的躬是专程鞠给死人的。 “莲姐,可真有你的,你快告诉我还有其他讲究吗?”小翠憋笑着问莲姐。 “有啊。”莲姐乐得分享,轻声道:“一会儿给太太打饭的时候,你记得多压几下。” 小翠了然的点点头,看着电饭煲跃跃欲试。 在他们老家,压饭就是给死人吃的。 次日一早,配件刘还没有带小雪回家,刘丽琴也不知道去哪接客一宿未归,只有姜海琪母子两两相对吃着早点。 姜海琪给儿子夹了一块白切鸡:“建军,你尝尝这个,国外进口的鸡,没放任何香料,保持了鸡的原味。” 国外的进口鸡都是人工饲养长大,不像本土的走地鸡肉质紧实口感嫩滑。因为是机械化饲养而成,没有足够的运动空间,那些国外的进口鸡肉脂肪含量极高、肉质疏松,口感欠缺,在香江只要懂点吃的人都不会食用这种鸡肉。 这类鸡肉的购买群众也就只有姜海琪爱讲究排场但又不懂如何讲究的人。 刘建军嚼着白切鸡,这种鸡的白肉很肥,咬下去全是油渍,在没有任何佐料和香料的情况下难以下咽:“妈咪,圣女果还有吗?” “啊?”姜海琪突然没了胃口:“那玩意我扔了,以后你也别吃了。” “为什么?”刘建军还想着让人多准备点带到学校去,自从他妈咪在贵妇圈了解到贵妇们都爱吃这种纯天然不打农药和无机肥的新鲜圣女果后,他们家也有样学样的开始吃圣女果。 促进入和人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拥有共同话题,刘建军隔三差五的就会带着纯天然的圣女果去学校,一边吃一边赞叹这种带着大自然芬芳的美味果实。 这一举动,让他和不少人都拉近了关系。尤其是学校里面家境最好的那几个少爷小姐,他们虽然不爱吃圣女果,但却很喜欢看刘建军一边吃一边赞叹的模样。每次和他们在一起,刘建军都觉得自己离上流社会更进了一步。 姜海琪曾经也抱着和儿子一样的想法,每次她都会在下午茶时让佣人自带一份纯天然的圣女果过去和贵妇太太们一起品鉴。 曾经的她以为那些贵妇太太不吃她的圣女果是谦虚,看着她发笑是表示友好,可自从明白了有机肥是由什么东西组成后,她就明白了。 原来在贵妇圈里,那些人都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笑话,跟她介绍什么圣女果,那都是为了耍她罢了。 姜海琪越想越气,重重的将筷子拍在桌上,怒视着还在追问她为什么的儿子:“我说让你以后别吃了,你以后别吃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妈咪,我好不容易入了李三少的眼,你也知道的,李三少的爹地可是空调大王,以后我还想从......” “人家那是玩你的啊!”姜海琪瞪圆了眼睛:“你知道纯天然不打农药和无机肥的水果是用什么施的肥?” “当然是有机肥咯。” “有机肥就是屎啊!”姜海琪一边喘气一边道:“建军啊,你以为那么李三少他是什么好人吗?他就是想看你笑话,他在玩你呢!” 刘建军回神过后,蹲在垃圾桶前干呕了几声,黑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三少,你知道........你知道今天有体育课吗?好,谢谢三少,不好意思打扰了。” 将大哥大丢到一边,李三少低头吻了吻怀里的校服少女。 “三少,刚刚是谁呼你啊?” “一小喽啰。”李三少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示意少女为自己点上。 “我听他刚刚的语气好凶啊。”少女捂着胸口一脸替李三少后怕的模样。 “我看他表演了半个多月的吃屎,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李三少不甚在意道。 “那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他还没那个狗胆。”李三少吐了一口烟渡到少女的嘴里,引来阵阵娇笑。 电话的另一头,刘建军捏着话筒,眼神冷到了极点。 “建军,这个李三少太过分了,今天妈咪和你一起去学校........” 姜海琪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刘建军打断了:“妈咪啊,与其关心我,你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男人守不住,阔太圈也没人脉,爹地要是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姜海琪一愣,刘建军步步紧逼道:“妈咪,你该不会舍不得了吧?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稳坐刘太这个位置?有些事一旦露.......” 刘建军话音未落,配件刘便搂着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人进了屋。 刘建军也只能将话吞回肚子里:“妈咪,我还要去上学,有些事你自己想好。” 说完,就起身去了厨房:“阿莲、小翠,你们给我准备一盒圣女果,每个都给我洗干净擦干净,别留下一滴水。” “搞什么嘛,以前不都是不洗的嘛?还说要品尝大自然的芬芳呢?”小翠一边洗着小番茄一边小声抱怨道。 “小声点啊。”阿莲推了把小翠,让她少说几句。 等到圣女果都洗干净装好后,刘建军背着书包带着水果前往学校。 配件刘虽然没有什么商业头脑,也没有配件厂的分红,但他毕竟拥有配件厂的经营权,仗着经营权在手,他和师爷吴开始做原材料倒卖。 两人将配件原材料低价收购后,转手倒卖给配件厂,以此来收获利润,虽然听起来还是在吃原配的软饭,但好歹也算是一门事业,也有不少的原材料商来约他吃饭见面。 配件刘本是打算带着小雪一块去参加饭席,可谁料小雪却娇滴滴的扶着腰撒娇道:“人家才不要去呢,昨晚上好累的,我想在家休息一下。” 说罢,亲昵的把手搭在姜海琪的肩上:“对了,姐姐,我的房间你给我打扫好了吗?” 姜海琪死咬着牙关,挤出一抹笑意:“昨天就叫人打扫好了,家具都重新擦了一遍,小雪是吧?你要进去看看吗?我用过的家具可都是好东西,别人我可舍不得给。” “不用了,我又不喜欢用别人剩下的东西。”小雪噘着嘴朝配件刘的西装胸兜里摸去,成功掏出了一本支票。 姜海琪的瞳孔一缩。 只见小雪从后搂住配件刘,手指慢慢的下滑至配件刘的裤兜处,从里面掏出一支金钢笔,如水蛇一般趴在配件刘身上:“再给点?” “你干嘛!”姜海琪有些坐不住了,虽然配件刘不给家用,但是对方名下只有刘丽琴和刘建军两个孩子,在姜海琪心中配件刘的家底迟早都是她的。 “要钱咯。”小雪见姜海琪的表情有些不好,笑的招摇起来:“姐姐,你不知道,我忌讳用老女人剩下的东西,有老人味。” 姜海琪才四十不到,见对方嘲笑自己有老人味,本就撑不住的笑容也一点一点拉了下去:“随你。” 小雪自认为赢得一筹,刻意笑的娇媚:“老公,姐姐都发话了,你还不赶紧多给点?” 美人在怀,配件刘晕头晕脑的就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 “再加点,再加点嘛,人家还想去置地广场逛逛呢。” “好好好,不过你打算如何回报我?” “你懂得。”小雪欲语还休,眼神里透着媚意。 配件刘幸福极了,涨红着脸多加了一个零。 一百万! 姜海琪紧握着拳头,自从她当上刘太太以来,配件刘就没额外给过什么家用,每个月到手的也只有信托基金的十万家用,这笔钱又要买东西充排面又要付佣人司机工资,还要支付孩子们的日常开销,十分的紧巴。 即便如此,姜海琪都没有伸手问配件刘要钱,因为在她眼中,只要她把两个孩子把的死死的,配件刘的钱迟早都是她的,她现在省下的也是她自己的钱。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拼命省钱不问配件刘要的,会另外有女人替她花了。 随便一给就是一百万啊,再加上昨天电话里那二十万的手镯,那就是一百二十万,她一年到手的家用费也就这么多!这么些年来,她从这抠点从那抠点,才攒下三十一万的私房钱而已! “刘哥,这会不会太多了,你不常逛街可能不太了解,现在家具也没那么贵。”姜海琪笑的僵硬,眼底的不悦溢于言表。 “不会啊,这才多少?我和老公一起用的当然要用最好的啦,我又不像姐姐你独守空房,睡什么都可以。”小雪抬手看了看猩红的指甲,腕上那镶钻的金镯子在太阳的反射下,刺痛了姜海琪的眼。 配件刘心中也痛,他不想在家待下去了,这一妻一妾看起来风光,但是争风吃醋起来实在是太伤钱包了。 叮嘱了小雪几句后,配件刘就跟滚水烫脚一般急哄哄的离开了。 见配件刘离开了,姜海琪就没有再装,看小雪的眼神也越发的怨毒。 在她彻底变脸的前一秒,小雪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姐姐,建军离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好像听到了什么稳坐,露什么的?姐姐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瞒着老公吧?” 说罢,她又靠近了姜海琪一步,语气十分的不友善:“姐姐,我只想找个大亨过衣食无忧的日子,配件刘本来就不是我的目标。如果不是你们在小报上发表的内容坏了我的名声,我和那位.......我这人呢,一向记仇,我也不管到底是姐姐你找的关系还是你那好继女找的关系,女不教母之过,你们两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姐姐,刘太太的名头是我的,配件刘也会是我的合法老公,这个家也只会有我这一个女主人。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带着继女儿子滚出这个家,不然我会一天到晚的盯着你,直到揪出你那个不能露馅的秘密为止。” 姜海琪的手突然一抖,手边的茶杯也被打碎在地:“妹妹,你也别把话说得太死,谁死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罢,她愤怒的摔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5 01:14:59~2023-11-26 01:2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 5瓶;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100章 姜海琪走出屋子后, 穿着居家拖鞋一路疾行,连续走了十几分钟后,她才在一个相对偏僻的电话亭前停下,颤抖着手投币拨通电话。 不一会儿,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骄纵的女声:“谁啊?大清早打电话过来, 吃大便了?” “粗俗。”姜海琪黑着脸命令道:“你叫王龙接电话,就说姜海琪找她。” “谁啊?”姜海琪听到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想起, 那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酣畅淋漓了一晚后还未睡醒一般。 那个女人没耍心眼,如实转告道:“不知道啊, 好像叫什么姜海琪。” “别理她,你叫她死去好了。”王龙想也没想的说道。 “喂, 王龙, 你儿子出事了你不管?”姜海琪生怕那头挂了电话, 焦急大喊出来。 “龙哥,你还有儿子啊?”那个女声有点意外。 “我有个屁儿子。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干出去说漏一个字, 小心我拿硝镪水泼你。” 过了几秒后,姜海琪便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咳嗽和呼吸声,像是被掐住了命脉一般, 声音很痛苦。 紧接着便是一声关门的声响。 王龙将门反锁后, 才重新拿起大哥大:“说吧, 建军出了什么事?” “是程新华, 程新华他们一家来香江了。”姜海琪捂住话筒左右瞧了瞧, 焦急道:“王龙你不知道,配件刘新找了一个港姐出身的女人,还把她领回家了, 要是被那个女人发现了程家的事情,我和建军肯定要被赶出刘家的。” “我问你建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王龙没工夫听姜海琪和配件刘那些破事,他只关心自己的儿子。 “建军........”姜海琪眼咕噜一转道:“他在学校里被人逼着吃大便了。” “艹他妈的,哪个兔崽子干的?” 王龙瞬间暴起,他就是姜海琪的亡夫也是刘建军的亲生夫妻,一个在他人眼中早就去世了的死人。 实际上的他并没有去世,而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冬夜被姜海琪赶出了家门。当时的他已经病了整整一年,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一米七的个子仅仅只有七十斤不到的重量,被赶时毫无招架之力。 当时的王龙早已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没成想居然被庙街一些混混给救了回去,在那烟味弥漫的赌场角落苟活了两天后,王龙的身体竟一点点开始好转,慢慢的可以走路跑步打架。等王龙彻底康复好准备去找姜海琪算账时,姜海琪已经带着刘建军住进了配件刘藏娇的公寓楼里。 报仇无门的王龙只好忍下了这口气,开始在社团闯,凭借着自己曾经在革委工作的一些经验,王龙在社团里混得风生水起,很快就成了拥有好几个场子管着十几个楼凤的小头头。 混成小头头的王龙本想重整旗鼓再次报复姜海琪,可是在一次群架之中,他被人伤了根本,下边的那玩意虽然依旧可以用但却再也没办法生产种子。 这也就意味着,刘建军是他此生唯一的子嗣! 即使对儿子当初帮着姜海琪一起将自己扔出家门的举动十分失望,但是再也没办法重建小号的王龙也只能将这事刻意遗忘,继续将儿子捧在心里,在暗地里默默的帮助儿子。 姜海琪将王龙的心思拿捏死死的,叹了口气抱怨道:“还不是他们学校里的那几个大少爷?一个个把我们建军当做跟班使唤,还骗他吃大便.......” “到底是哪几个?你告诉我,我叫人去收拾他们。”王龙追问道。 “都说了是大少爷,你得罪不起的。我老实告诉你建军还想继续给他们做跟班........” “你们娘俩疯了!”王龙震惊道:“都被人这么耍了,你还支持孩子给那帮兔崽子当跟班?不行,那是我儿子,我就算豁出这条命去,我也不能让他被人这么欺负。” “建军是我儿子,你可以为了儿子不顾一切,我难道不可以?我可以为儿子做一切,杀人放火我都可以了,可是孩子想要光明正大的活着,赚清清白白的钱。”姜海琪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苦楚:“王龙,你难道想要让建军跟你一样给人做打手,看场子,守着十几个楼凤过日子?这种日子你可以过,我儿子不可以,他是高中生啊,以后还要考大学,干不来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王龙讥讽道:“那你说,什么日子才配的上你的好儿子。” “当然是继承配件刘的财产了,让他有足够的钱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只要建军继承了配件刘的财产,他再和那些大少爷搞好关系,人家手里漏点钱出来就够建军吃用一辈子了.......” “那你说,你打算让我怎么做?”王龙承认这种日子确实很吸引了,他这辈子捞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骗财。 在阴影处的老鼠也渴望自己的后代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的沐浴在阳光中。 “家里那个女人我自己来对付,你帮我把程家人给解决了,不要让配件刘和那个女人知道我和程新华的事情。” “怎么解决?” 姜海琪的声音中带着狠意:“怎么解决还要我说?你们这些社团成员,杀几个人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你疯了!”王龙没想到这女人居然那么心狠,虎毒不食子,她怎么能!就算对待女儿和前夫无情,那里面还有她亲大哥的独生女,她怎么能那么轻松就说出这些话来? 王龙一直有在监视姜海琪母子的情况,对于程曼一行人来香江的事情,他知道的比姜海琪清楚,来了几个人,来干什么,走的什么路子来的香江以及程家人在大陆的大致情况,他都打听的差不多。 “你就说这活你接不接吧。”姜海琪不耐道。 “我不会接的。” “为什么?” “因为那帮人是从大陆来的,是从海关进来的。”王龙自嘲一笑:“大陆啊!姜海琪你也是从那出来的,你难道不清楚吗?那里法律很严,人命也值钱。可不像香江,人命不值钱,就算死伤几个人,社团都有办法把我们捞出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种活别说我了,整个香江都不会有人接的。关于大陆,社团这帮人是沾都不想沾。” “王龙,你不是混得很开吗?”姜海琪觉得王龙这是不想帮自己。 “我算个屁啊我?我不就是一个替人看场子的混混头子吗?我能代表社团还是代表香江?我就是衰仔一个,还是个王八啊,老婆带着儿子跟人跑了的王八!”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怎么办吧。”姜海琪焦急的开始啃手指甲。 “我打听到程家那孩子在松镇开了一家服装店,这次来香江八成是因为服装店赚了点钱带着家人过来见见世面。为了以防他们下次再出现,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姜海琪问他。 电话那头,王龙开口道:“二十万,我知道你有。钱到手后,我会找人去松镇开店,把程家的服装店挤兑破产,让他们再也没钱来香江旅游。” 二十万的钱还在姜海琪的承受范围内,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也只能相信这个盟友,但还是纠结道:“那要是他们跟我们一样偷渡来香江呢?” “这些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王龙停顿了一下,用商议的口气提到:“什么时候把儿子带出来跟我见个面?我想儿子了。” “到时候再说吧,建军还不知道你活着的事情,我们现在前有狼后有虎哪有时间和你磨洋工?”姜海琪说完便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去他娘的,迟早要你好看。”王龙将大哥大往床上一丢,拉开枕套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背着书包的刘建军,王龙叹了口气:“儿子啊,为了你,老爸也只能再对不起程家一次了。” 姜海琪筹钱的速度很快,打完电话后第三天就把二十万的现金放到指定位置。 看着提包里的现金,王龙从里面抽出五万丢给一个小弟:“龅牙六,你不是说自己也是松镇出来的吗?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拿着这笔钱去松镇开店,帮我挤垮一家叫做不晚的服装店。五万块港币,让你挤垮大陆的一家服装店,这你要都完不成,那你就是猪啊。” 在一众兄弟羡慕的眼神下,龅牙六接过了这笔钱:“龙哥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等会儿。”王龙看龅牙六兴致冲冲的要回去收拾行李,喊住了对方:“大陆那边是最讲秩序的地方,一定要依法办事,不然啊,我们谁也救不了你。还有,得饶人处且饶人,把店击垮了就成,别让程家人背上债务。如果可以的话,给开店那小丫头留条退路,给她留点嫁妆钱,找份稳定的工人工作。” 说完自己的要求后,王龙长叹口气,打发走一众小弟,将剩下的钱存在了特地为儿子准备的银行账户里,便闷闷的回了屋。 姜海琪还不知道,其实早在十几年前,王龙便和程新华面对面碰过,那时候的程新华还未结婚,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寻到了王龙所在的城镇。 七十年代初期,还处于那个疯狂的年代,如果程新华决意报复,他大可以直接将王龙和姜海琪给举报了。可是那个男人没有这么做,而是堵在王龙的单位门口约王龙一块吃了一碗面,便带着还在襁褓里的“程曼”离开了。 程新华的举动让曾经的王龙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若是有人敢这么对自己,他就算弄不死对方也要让对方脱层皮。 在火车站里,王龙将自己的疑惑说出了口,可谁知,程新华居然告诉他:“不管姜海琪和你怎么样,她毕竟是我女儿的妈,是我岳丈丈母娘的女儿,我不想我女儿知道她有一个举报自己母亲和母亲奸夫的爸,也不想让两个对我不错的老人再受打击。” 尚未当父亲的王龙在心里嘲笑程新华是个懦夫,当了父亲之后的王龙才终于明白程新华这么做的用意。 特地叮嘱的那几句,不是因为他有多善良,而是因为他不想输给仅有一面之缘的程新华,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有一个心狠手辣将骨肉血脉逼上绝路的妈。 中环置地商场内,程曼和家人们正在购物,一旁拎包的程新华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爸,你感冒了?”程曼关心道。 “没,就是鼻子有点痒。”程新华眼尖的看见小女儿正拿着几只口红打开研究:“芝芝,你干什么呢?” “爸,这口红很便宜,听说还有活动呢,只要两百五港币就够了,比平时省了好几十港币。”程芝有些兴奋的说道。 “不买你还能再省下二百五。” “爸,我还有九个多月就成年了,你就不能买一支当做是我的成年礼物吗?”程芝捏着口红不放手。 “那我还有五十年就死了,你就不能当我现在就死.......” 程新华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巧玲用手背拍了一下嘴巴:“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我这不是话赶话嘛,下回一定不说了。”程新华悻悻一笑,板着脸看向程芝,用松镇方言说道:“芝芝,爸现在没钱,等你高考结束了爸一定给你买。” 程芝的表情有些古怪:“爸,在你看来到底多少算是有钱?” “多少啊?”程新华想了想:“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百吧,只要爸手里有这个钱,爸一定给你买。” “那如果你有一千零二十三块五毛四呢?” 程新华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你个小丫头,翻到我的私房钱了?” 这些钱可都是他的私房钱,虽然刘巧玲知道大致的数目,但程新华还是乐在其中,只要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数目,那他的快乐就还存在。 看着有些急眼的父亲,程芝耸了耸肩:“我可没翻,谁叫你自己没放好,总是把钱藏在枕头底下,浩浩在床上蹦了两下就给蹦出来了。” 程新华老脸通红:“总之,这口红的事情没得商量,你现在还小,等你高考完了,爸给你五百块让你买到开心。” “妈!”程芝把目光转向刘巧玲。 “你爸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读书人要有读书人的样子。”刘巧玲面无表情的说道。 “姐。”程芝扁着嘴巴看着程曼。 “什么口红?”程曼一边试戴着腕表,一边问道。 “就是他们家的口红。”程芝打开一只,将口红管转了上来。 “我当然知道是迪奥的口红,我问的是色号。”程曼试戴腕表的同时瞥了一眼,没看清色号。 色号? 程芝还分不清,只能回了一句:“红色的。” 程曼默了默,摊开了左手。 程芝狗腿的将口红递到她的手里,程曼这才看清了手里的口红型号。 是迪奥1987年推出的蓝金六角口红,色号是经典的999,这是迪奥口红的第三代包装,也是程曼最喜欢的一代,它的造型相对于曾经的宫廷风而言更加简约但不简单,从个人角度来看,程曼觉得这一代的口红包装是最好看的,后面的几款远没有其大气和高级。 欣赏了一下手中的口红,程曼敲了敲柜面问销售:“你好,所有的配色都有吗?” 这一代的口红一共有134款配色,香江虽然是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现代化城市,但也很少有人能够买下所有的蓝金六角口红。 销售也被程曼的话给惊到了:“目前香江只有五只装的口红套装,没有所有的配色,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替你订货。” “那算了。”程曼虽然爱美,但更怕麻烦,她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麻烦帮我包五套口红套装吧。” “五套!”程芝惊呼一声,凑近道:“姐,是不是有我一份啊?” “放你妈那,等你高考结束了再给。不过事先得说好,这东西可不是白给的,回去后你得给我做模特。” 付完钱后,程曼将购物袋丢给程芝,让对方拎着。 “谢谢姐,姐你对我最好了,你就算不给我买东西,我也会帮你干活,我这人服从能力最强了,你让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你让我撵狗我就不敢斗鸡。”程芝乐滋滋的拎着购物袋屁颠颠的跟在程曼的身后。 刘巧玲和程新华瞥了一眼小闺女那没出息的样,都没好意思的正眼瞧。 程新华偷偷的将一块冰冷的东西塞到刘巧玲手里:“巧玲,这个给你,别让孩子们看见了。” “这什么啊?”刘巧玲摸着像是一块手表。 “咱们结婚那会儿不都流行送手表吗?我那时候没本事,现在给你补上。” 刘巧玲瞟了一眼丈夫:“有点钱就乱花,你这人就不能留钱,回头你把钱放我这。”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6 09:00:00~2023-11-27 01:0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第101章 香江的旅行很快就到了尾声。 这段时间里, 姜海琪都没有打扰程曼一家,程新华和刘巧玲夫妇也乐得个清净。 最后的一段时间里,程曼彻底放下了工作全身心的投入到玩耍当中,逛逛吃吃的日子实在太罪恶了, 程曼看着路边的小摊子还有些怀念练摊的日子。 “可是姐你好像也才摆了半天的摊吧?”程浩有些煞风景的说道。 程曼瞪了弟弟一样, 嘴硬道:“半天难道就不算练摊吗?” “算算算。”在程家活了那么多年,程浩还是能分得清谁是大小王:“姐, 下午你跟我们一块下飞机吗?” “不然呢?我还半路跳下去吃鸡啊?”程曼无语道。 “吃鸡?”程浩不解的看着程曼:“姐, 你是想吃白切鸡了吗?” 程曼面无表情的把他的小脑袋推远一点,转头问姜悦:“任超呢?怎么不见人?” “他啊, 跑去人家理发店撬墙角去了。” “他怎么又和理发店干上了?”程曼询问道。 姜悦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还不是任超他爸,之前我们谈小定的事情, 任超还去找了一下那老头, 邀请人家小定那天过来吃饭。结果任超话都还没开说, 人家就先扯了一通,你们猜人家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他说他把任超养到十几岁已经尽到了自己当爸的责任,他没义务再为任超出一分钱。以后他们两口子就跟着小儿子一家过, 不需要任超给他们养老,让任超别想着他们那点钱。” 刘巧玲也是为人父母的,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一下子就怒了:“这种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孩子成家立业是好事, 哪有这么泼冷水的道理?人心都是肉长的, 就算是亲生的也不能这么糟蹋。” “就是。”程新华义愤填膺的拍了拍姜悦肩膀:“阿悦, 你告诉任超, 他爸要是不来就不用来了, 他要是不嫌弃的话,过礼的时候可以从我们家走,到时候我和你刘姨一块来帮他招待亲朋。超子是个好小伙, 以后有的是他们后悔的地方。” “放心吧,小定那天的事情我们都安排妥了,任超还有个大伯在小任村,到时候他大伯会来帮忙。”姜悦冷笑一声:“而且任超也不是吃素的,被人骑到头上来还一声不吭那就不是他了。现在这不就是去找理发大工了嘛,在香江那些天我们发现那里的理发大工技术比松镇的厉害多了,会得发型也多。” “任超前几天一直在围着那些理发大工转,那些理发大工都有着香江户口,舍不得离开。不过其中有个大工在去年带出个徒弟,手艺还不错,因为是黑户被遣送回了羊城,任超这几天就是专程磨着对方去的。他想和对方合作在松镇开一个白云理发店,专门跟蓝天理发店打擂台。” 刘巧玲和程新华面面相觑,程新华倒是想劝说一句,却被刘巧玲拉了一下衣角给制止住了:“阿悦,你们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吱一声就成,到时候刘姨和你姑父一定帮你们办好。” “刘姨,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事要拜托你们。”姜悦挠了挠头道:“任超计划要在理发店弄个编发盘发区,再设个柜台,柜台里面专程摆放一些不晚的发饰,到时候需要不晚给供货。刘姨,曼曼你们看这货能给安排吗?” “能,肯定能。”刘巧玲一口答应了下来。 姜悦又把目光转向程曼,程曼耸了耸肩道:“这点事还需要问我?回头带着任超直接去仓库挑,价格就按成本价算。” “曼曼,任超的意思是按给其他理发店的批发价算。” 程曼扯了扯嘴皮,斜斜的看了姜悦一眼:“放心,不会便宜你们的,这都当老板了,一顿红房子总得请吧。” “德行,我说个数,三顿。”姜悦豪气道。 “成交。”程曼和姜悦击了一下掌。 李太太拎着手包从车上下来,正巧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姐妹两那么开心,这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程曼笑着回道:“是阿悦,她和任超打算开一家理发店,我们正在聊供货的事情呢。” “开店?这可是好事啊,不得请客搓一顿?”李太太凑热闹道。 “肯定要请的,不过我这店还没个影呢,倒是李太太你,今天那一单没少赚吧?”姜悦朝着蒋太太挤了挤眼睛。 “还行吧,你们猜猜看一共卖了多少?”李太太故作神秘。 “五万?”程曼大胆的猜了一个数字。 自从早上姜悦和任超帮忙把照片墙和人形立牌竖在羊城门店门口后,就有不少的姑娘小伙过来围观。其中有几个手头阔绰的公子哥儿看到自己学校的女神没有人形立牌后,特地跑到了店里打听,强烈要求门店再添加几个人形立牌。 李太太一开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直到程曼隐晦的提醒她可以为vip用户提供额外两个vip推荐名额后,她才恍然大悟起来,拉着那几个公子哥儿在vip间详谈了一会儿后,才敲定了具体的数额。 谈好价格后,便是配货环节,程曼在松镇门店带出来的两个新人销售正好上岗,在店里盯了十几分看对方并没有出任何差错后,程曼放心的和家人出来透气逛街。 虽然没有经手这笔买卖,但是程曼也做过一段时间的销售,光是瞧对方的穿搭就能知道他的消费档次。 去羊城门店的那几个公子哥儿里面穿的t恤是梦特娇的,外面套着的是皮尔卡丹的西装,金利来的裤子,脚上蹬着迪爱多纳的跑鞋,腰间用皮套套着的是西门子的大哥大,拴着的是一辆奥迪的汽车钥匙。 光是这么一身,就抵得过程曼的全身身价。 程曼不由得感叹,虽然她已经买房买车了,但是比起真正的有钱人来说,还是差得远了。 听到程曼预估的金额,李太太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错了,他们几个啊一口气买了十万的货,把我店里的男装都给清了大半。” “十万!”姜悦震惊了,服装行业算得上是暴利行业,十万块钱的货物,李太太的进货价撑死只有四万。 这还没有正式开业呢,李太太居然就赚了六万多。 “这有什么好夸张的,羊城嘛,有钱人多得很。”李太太指了指香江的方向:“咱们大陆去香江不方便,但是香江人来大陆就容易多了。现在有好多香江人都来羊城娶媳妇,在香江一个月几千块工资只能住公屋,连老婆都娶不起。在羊城就不一样了,最好的地段一平米也才两千不到,他们凑一凑还能买下一套电梯房。” “就我们那个小区,好多香江人住的,他们香江赚钱大陆花,怎么花都花不完。我们家隔壁那两口子就是香江人,夫妻两一个月工资三万多港币,换算下来就是四万人民币。他们家三个保姆一个月加起来也才一千块,吃吃喝喝也用不了多少,剩下的钱全都拿来霍霍了。就前天,我还看到那家小孩问爸妈要钱,那两口子一给就是一小叠金牛。” “金牛?”程浩不解道:“是用金子做的牛吗?” “不是,金牛指的是1000面额的港币,在香江人把500港币叫做大牛,1000港币因为是金色的,所以被称为金牛。”程曼抹了抹程浩的脑袋解释道。 “这样啊,那他们还真有钱。”程浩平时收到五块钱的零花钱就美得不行,根本无法想象一小叠一千块港币拿在手里的感觉。 “钱当然是好东西了,但是把这么多的钱交到小孩手里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李太太摇了摇头道:“就那小孩的钱,他没几个花在自己身上的,全都被人惦记上了,身边围着的都不是什么正经学生。那些小混混各个都很鬼精鬼精的,很会把人捧得高高的,让对方捧着钱买单。我有时候都挺可怜那对夫妻的,你说他们在香江累死累活的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 “可不是嘛。”刘巧玲把话接上了:“我刚生完芝芝那会儿老程还帮着给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那会儿曼曼还小,芝芝也没断奶,我是硬逼着自己把奶断了去厂里上班,还特地回娘家请了我娘家妈过来看孩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上了几天班后,我下班的时候就发现邻居那个比曼曼大五岁的大丫头拿着我家曼曼的玩具在摆弄。那玩具是曼曼他舅舅朋友年轻时从老大哥留学时带回来的套娃,整个家属院就我家曼曼和阿悦才有。我当时就急眼了,问那个小丫头这玩具哪来的?” “那小丫头就说是曼曼跟她换的,我一回家问曼曼后才知道那小丫头拿着一个破烟壳把玩具给哄走了。当时我就气了,把家里翻了个遍找出那个烟壳冲进隔壁把玩具给换回来了。那天晚上我就跟老程商量把工作卖了,没办法,孩子还太小了,那些心术不正的孩子很容易把他们给哄骗了去,就算是交给我亲娘我都不放心,就更别说保姆了。” 李太太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跟着刘巧玲一块讨论起了育儿经。 一旁的程曼听着听着就开始跟姜悦聊起了别的事情:“阿悦,下午的机票你都放好了吗?” “都在这呢。”姜悦随身带着一个挎包,挎包的夹层里面是众人的机票。 程曼看了一下:“阿悦,怎么没有任超的?” 姜悦表情微妙,半笑不笑道:“他啊,他说自己最近的心态不稳,太过浮躁,想要把脚步放慢点.......” “懂了,恐高是吧?”程曼了然道。 姜悦扁了扁嘴:“你懂得,男人嘛,要面子。” 程曼嘴角微抽:“对了,任超有没有跟你说工业用地出租的事?我听说他好像也租了五亩。” 姜悦将飞机票放好:“说了,任超说这笔买卖亏不了,我们后来又加了四亩地,总共九亩。” “怎么不多租点?” “还不是任超,非说你才租了十亩,我们怎么着都不能越过你去吧?我想着也是这个理,反正钱多钱少够用就成了。” 程曼听到这,无语道:“你甭听他的,我又不是什么恶霸,这地就在那,就算你们不租也早晚有人会赚这个钱,与其让外人赚,还不如你们直接拿下。咱们是姐妹,你们过得好,我心里也开心。” 姜悦丢了一块陈皮糖进嘴,笑道:“这还用你说?我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老两口也租了十亩地记在咱们名下,以后咱们结婚的时候一人五亩当做嫁妆,有地在手,这心里也踏实。” 程曼嗔了她一眼:“这地我可不要,舅舅舅妈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啊?他们能同意外婆的老房子给我作嫁妆就已经够大方了,我哪能再要他们给租的地啊?” “这事你跟我说了不管用,我爸我妈那脾气是我能劝得动的?”姜悦摊了摊手,把事情都推到姜海滨夫妇身上。 姐妹两,正说的起劲,忽然间李太太转头问了程曼一句:“曼曼,你觉得这是不是太过了点?” 程曼听到这种话先是一懵,她压根就没有听李太太和刘巧玲的聊天内容。 不过她这人有点强迫症,不太愿意让话掉到地上,于是联系了一下上下文,开始启用自己的万金油语录:“李太太,你的感觉我能理解,但是吧,这事我也不太好说。” 一旁的李太太茫然的眨了眨眼:“曼曼,我刚在问你补货的数量,这有什么不太好说的?” 啊这......... 程曼脸色微僵,脑子飞速运转:“对,李太太,就是这种补货时一筹莫展的感觉,我真的能够理解,但也不太好说,毕竟那么多家门店,我总不可能事事都替你们把关,让你们养成依赖吧?” “行吧。”李太太被说服了,拨了一下自己的紫色大耳环:“回头我再和店里的员工好好研究研究,到时候打电话联系。还有一件事,曼曼你派过来的那两个店员还挺能干的,能不能把人留在我这啊?” “李太太,你这就开始挖我店里的员工了?”程曼失笑道:“小张和小韩两个都是未婚,在松镇也没有对象,如果你要是想留下她们的话,可以跟她们好好聊聊。若是她们不愿意,我那的工作岗位还有不少。”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懂的人自然会懂。 李太太当即笑开了花:“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曼曼,该说不说你们不晚出来的人就是伶俐,我才用了半天就舍不得放人。” “我们不晚可不止是员工伶俐,服装也是一流的,李太太过几天就要开业了,到时候可是大场面,你们一定要稳住啊,等不晚在羊城正式打响第一炮了,我再带你开着豪车兜风。” “那就先谢谢曼曼了。”李太太满心怀喜的答应了下来,心里在想曼曼这丫头说话就是好听,连豪车都给她安排上了。 不过转而一想,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兜风? 那豪车跟她有什么关系? 程曼这个鬼精灵。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7 01:04:09~2023-11-28 00:5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我要健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第102章 等飞机在临山市落下后, 已是深夜,程曼带着家人找了一家宾馆对付了一宿。 临时找的宾馆条件并不算很好,比起羊城和香江的那些外资酒店来说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刘巧玲一帮人跟着程曼住了十来天的好酒店, 这会儿突然从高档的香江五星级酒店换到了临山市本地人家改造的楼房宾馆还真有些不适应。 刘巧玲揉着肩颈, 难得抱怨道:“老板,你们这宾馆里面蚊子也太多了, 昨晚晚上一宿都没睡, 光听蚊子再叫了。” “可不是嘛,老板你们房间里的热水壶也该洗洗了, 里面的水都不知道放了多久,木塞子都发霉了。还有那个被子也该洗洗了, 昨晚上我们钻进去一股子脚丫子味。”程新华善意提醒道:“你们这是开门做生意的, 这样下去以后还能有回头客吗?” “知道了知道了, 到时候我会安排的。”年轻的老板敷衍了几句,低头继续玩自己的红白机。 至于安排人来打扫收拾房间? 还是省省吧,找人过来打扫也是要收费的, 在这一带像他这种半个月清扫一次房间换洗一次被单的老板已经算很厚道了。 程曼也看出了对方的敷衍之情,拍了拍程新华夫妇,轻摇了摇头:“爸, 刘姨, 刚刚车行那边给我打电话了,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提车吧。” 程新华看了眼沉迷于游戏的宾馆老板, 他和刘巧玲的性格就摆在那了, 热心且愿意帮助人,提出的那些建议并不是为了出气也不是为了讹诈宾馆老板,只是单纯的想要提醒对方让对方注意一下。 可惜, 好心不识驴肝肺,既然人家不领情,那他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轻叹了口气后,程新华看着程曼笑了笑:“曼曼走吧,提了车后咱们就开车回家,还能赶上晚饭。” 低着头在玩红白机的年轻老板突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姜悦有些不愉道。 “觉得好笑就笑了呗。”年轻老板欠欠一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一把年纪了,还挺能吹的啊!” “你说什么呢?”姜悦脾气爆,抄起东西就要和年轻老板干架。 “阿悦!”程曼将钱拍在桌上,拉着姜悦走了出去。 “曼曼,你拉我干什么?那王八蛋骂的是我姑父,是你亲爸,这你都能忍?”姜悦气呼呼的说道。 她对于程曼拉自己出宾馆的举动很是不满,反正谁要是敢当着她的面侮辱姜海滨夫妇,姜悦是肯定要跟对方拼命的。 程芝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姐,阿悦姐说得对,这可是我们的亲爸,他怎么可以当着我们的面说爸爸吹牛........” 刘巧玲直接一巴掌拍在小闺女后脑勺:“你甭给我在这挑事。” 一行人坐车前往车行,程曼看着仍在气中的姜悦和程芝,扯了扯嘴角:“放心,这事没完。” “什么意思?”姜悦立刻多云转晴:“你有办法收拾那个王八蛋了?” 程曼懒得看她的嘴脸,闭上眼睛:“昨晚上敲门的人还有房间里的照片簿都还记得吧?” “记得啊。” 任谁大半夜的被几个穿着暴露衣服的女人敲门询问需不需要特殊服务,都不会那么容易忘记。 还有那些印着女人胴体的照片簿,姜悦更是忘不了,要知道她平时就算洗澡的时候都不好意思那么打量自己。照片上的那些女人却大大咧咧的光着身体做着各种大胆的姿势,看得姜悦鼻血直流,还被程曼和程芝笑话她是个大色女。 掏出大哥大丢给了姜悦,程曼掀开眼皮斜斜的看了姜悦一眼:“我记得302房间刚进去一个女的,联系一下公安吧。” 她这话藏头藏尾,但姜悦却立刻明白了。 临山市公安最近开展了扫黄行动,很多娱乐场合都被盯得很紧,那些特殊从业人员这不就盯上了小宾馆这一块吗?宾馆老板把特殊从业人员的性感照片整合成相册排序号,住客若是有看中的可以直接联系宾馆老板呼那些特殊从业人员,宾馆老板可以从中牟取一部分的利润。 除此之外,宾馆老板还会在深夜给那些特殊从业人员打开后门,允许对方挨个去敲住户的房间,若是成功推销出去,宾馆老板也是能拿到一部分的金钱。 这种助纣为虐明知故犯的行为,已经在法律的边缘来回蹦跳。 程曼不爱多管闲事,若是对方态度不错,她也就当没看见,可偏偏对方要惹到她的头上,程曼自然乐得充当一会临山市好市民的角色。 临山市公安到达小宾馆的时候,302房间还在激战当中,被抓了个正着,再加上照相簿和小姐的口供为证,宾馆老板被摁进了公安局。 因为年纪轻,没经过什么事,被随便一吓就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招了出去,公安那边趁热打铁,顺藤摸瓜的牵出了好多毒瘤,甚至还抓捕了一伙诱拐妇女从事特殊事业的人贩子。 这时候,程曼已经到了车行。 车行的老板是李太太的老同学,一台夏利只花了程曼七万四,程曼想要在车上弄点图案,老板还特地送了她两小桶车漆,并承诺了会提供免费补漆打气等服务。 虽然车行提供的东西和服务都不值什么钱,但人家的态度就摆在那了,让顾客感觉到了被尊重,这心里自然就舒服了。 程曼和车行的会计一块去了就近的银行把钱付了,等回来后就看到姜悦正围着自己的那辆红色夏利打转,双手不停的在车上摸来摸去。 程曼走了过去:“这都半个多小时了,还摸呢?再摸车漆都要被你给蹭下来了。” 姜悦坐进车里,屁股在座椅上颠了几下:“这车可真不赖,坐着跟桑塔纳差不多。” “你又懂了?”程曼笑话道。 姜悦扬着下巴,傲娇道:“当然了,好歹我也是坐过几天桑塔纳的人。” 姜悦反反复复的摸着红色车门,甚至还趴在车玻璃处哈了一口气,伸出手腕去反复擦拭,她最喜欢的就是红色,在这个车身非黑即白的年代,夏利以一身抢眼的红色冲进了市场,也惊艳了姜悦。 “省省吧你。”程曼都没眼看了,拍了拍姜悦的肩膀:“摸一百遍,这车也不是你的,但是卖出去一百件衣服,钱就是你的。” “曼曼,你说我啥时候也能买上一辆?” “等你考上驾照再说。”程曼一屁股坐上驾驶位,招呼家人们赶紧上车。 驾照啊,姜悦叹了口气,一想到考驾照要学的那一堆东西就头疼。 她最讨厌的就是学习。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姜悦眼睛转动,突然来了一句:“曼曼,我这肚子有点疼,先去上个厕所哈。” 说完,就向车行外边跑去。 “这位女士,我们车行里面就有厕.........”车行的销售话都没说完,就见姜悦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姜悦飞奔出了车行后,默默的走向路边的电线杆子,开始挨个研究。 “卖膏药的,重金求子的,求缘的........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姜悦眯着眼睛仔细寻找,突然惊喜道:“找到了,□□的。” 一把将那张广告撕下后,姜悦蹦跳着前往了附近的电话亭,拨通了电话:“喂,□□的吗?我看广告上说你什么证都能办是吧?” “我啊?我想要帮个驾........”姜悦嘴角往上咧着,春风得意的撩了一把刘海。 然而当她撩着刘海甩头的刹那,她看到电话亭外程曼正抱着胸望着她,嘴角还噙着笑。 姜悦撩着刘海的手就一下子就定格了。 仅仅是一个过招,姜悦就不再春风得意,垂着脑袋像个憋屈小媳妇似的跟着程曼回了车行。 当然,春风得意并不会消失,它只会均匀的转移到了程家人的脸上。 红色的夏利车停在家属院楼下后,很快便引来围观。 张大姐正巧坐在家属院楼下嗑瓜子唠嗑,伸手戳了戳身边的同伴,问道:“老杨,你知道这是谁家的车子啊?怎么停在我们家属院了?” “不知道。”杨大嫂一边说话一边掰豆角:“估计是来走亲戚的吧,咱们家属院哪有这种能耐人啊?” 几个大妈婶子盯着红色夏利,视线仔细的打量一番:“这车子估计得要不少钱吧?我还是头一遭看到红色的小轿车。” “肯定的啊,小轿车啊,能便宜到哪去?” “你们说这车主到底是谁家亲戚?我觉得可能是王副厂长家的亲戚。” “甭管哪家亲戚,反正不是我们家的。”张大姐吐掉瓜子壳,奇怪道:“这车停了有一会儿了,里边的人怎么还没下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杨大嫂也扔下手中的豆角:“要不咱们走过去看看?” “行,看看去。” 一帮大妈大婶放下手里的事,慢慢的走向红色夏利。 “差不多了,准备准备。”刘巧玲伸手拍了拍程芝程浩的后背:“背都给我挺起来,坨着多难看啊。” “巧玲,我这领带就不带了吧?”程新华扯了扯脖子:“总感觉勒得慌。” “忍忍就过去了。”刘巧玲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布鞋塞进塑料袋里卷进脚边的行李袋中,推开了车门。 张大姐等人刚靠近红色夏利,就看见车门被人推开,一只穿着乳白色高跟皮鞋的脚踩在了家属院的地上。 几位大妈大婶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刘巧玲?” 刘巧玲在车上忙活了大半天,等得就是这么一刻,只见她捂住了涂着999色号口红的红唇,一脸意外道:“张大姐江大姐杨大嫂?这也太巧了吧?你们怎么知道我姑娘带着我们一家子在羊城和香江玩的时候顺带买了一辆小轿车的事?” “啥?”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张大姐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微微一愣之后,才道:“这辆小轿车是你家曼曼的?她还带着你们一家子去了香江?” 刘巧玲那个继女貌似也才十九岁吧? 现在十九岁的孩子都能有这手笔? 张大姐开始回想起自己家孩子十九岁时的样子,发现对其十九岁时的印象只有三件事。 找对象。 没钱了,又摊开手要钱。 又溜出去不回家吃饭。 当然,这三件事也可以看做一件事:兔崽子找了个对象,又摊开手问家里要钱,要了钱带着对象出去下馆子潇洒。 张大姐的儿子尚且如此,其他几位大妈大婶家的更是好不到哪去。 刘巧玲注意到了,此刻街坊邻里们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杨大嫂甚至还有些巴结的告诉刘巧玲:“巧玲,我娘家妈昨天给我带了两只老母鸡,一会儿我送一只给你,出去玩多费力气啊,你多吃点好的补回来。” 这种感觉可真是太爽了,刘巧玲都有些飘飘然了。杨大嫂这人有些许势力,她的丈夫是国棉厂后勤部的组长,她娘家妈养鸡养鸭很有一套,她们家的鸡鸭平常只会供给厂领导们,像刘巧玲这种车间小领导的家属连根鸡毛都别想见到。 不过嘚瑟归嘚瑟,刘巧玲也是有分寸的人:“杨大嫂,早就听说你娘家妈养的鸡鸭好吃,不过我们这次在羊城和香江吃到的好东西实在多了,补的太厉害了,再吃下去都要关火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一定好好品尝品尝你娘家妈养的鸡鸭。” 关火是松镇的本地方言,指的是虚不受补,体内有火邪散不出去。 杨大嫂有些较真,追问了一句:“怎么就关火了?你们一家子这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汤汤水水还有一些清远本地鸡和大鹅。”刘巧玲推了推程新华:“我记得咱们住的那个酒店大厨有道拿手好菜是什么来着?就是那道鹰国女王吃过的,直接把我们补出鼻血的那道。” “妈,我知道,是叫乳燕入竹林。”程浩看爸爸一直没想起来,积极回答道。 “对对对,那道菜是真鲜甜。”刘巧玲热情道:“我特地问那个五星级酒店的工作人员要了做法,到时候做一份给你们吃吃,你们可别嫌弃我手艺差啊。” “五星级酒店?还是女王吃过的拿手好菜?”杨大嫂成功抓住了刘巧玲想要让她抓住的重点:“巧玲,你们一家子还去五星级酒店吃饭了?” “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一下飞机曼曼就把我们接到了羊城的白天鹅宾馆,非说那是女王都住过的地方,要带我们开开眼界。我们这不拗不过孩子的一片孝心嘛,只能听她安排了。在羊城的时候我们吃住都在白天鹅宾馆,在那待久了,其实感觉五星级酒店也就那样,还没有家里舒坦。” 杨大嫂的眼珠都快瞪下来了。 好家伙,去了羊城香江游玩,孩子还给安排了五星级酒店的吃住?而且还是女王都享受过的待遇! 刘巧玲凭什么啊?明明在去年,她还是个愁眉苦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老娘们。 感受到周围街坊们投来羡慕或者嫉妒的眼神后,刘巧玲见好就收,仰首挺胸的带着家人上了楼。 “看到杨大嫂那表情没有?”刘巧玲压低声欢快道:“她还主动说要送我们一只老母鸡呢!前几年浩浩小的时候,跑到他们家门口看他们吃鸡肉,他家那小王八蛋还想骗我浩浩啃他剩下的鸡骨头呢!” “这事你还记得啊?”程新华无语道。 “当然记得了,当年我没本事,我家孩子让人看不起,这件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人家也没有看不起浩浩的意思,老杨家那孩子我知道,就是皮,他跟院里其他孩子也开过这种玩笑。” “皮什么?那会儿他都工作了,该懂的早就懂了?”刘巧玲沉下脸道:“不然你给我解释一句,为什么那小王八蛋他不去开领导家孩子的玩笑,偏偏来开咱们院那些基层工人和车间小领导孩子的玩笑?分明就是逮着软柿子捏,玩笑?玩笑个屁!” “曼曼说过了,玩笑要当事人也觉得好笑那才叫玩笑。我现在让杨家那小王八蛋吃我们浩浩剩下的鸡骨头,他要是能吃的下去,也觉得好笑,那我就把这事当做玩笑来看也成。” “你看看你,又激动了。”程新华无奈道。 “本来就是,他自个儿都不觉得好笑的东西,凭什么开在我孩子身上。”刘巧玲说着说着声音都大了几分。 坐在家属院门口的杨大嫂也隐隐约约的能听到几句。 江大姐幸灾乐祸道:“老杨媳妇,是不是你家儿子拿人家浩浩逗乐了?” “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家阿峰可不是那种人。”杨大嫂说完就装着豆角的大碗回了家。 等杨大嫂走后,江大姐歪着嘴巴夹着嗓子学杨大嫂说话:“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家阿峰可不是那种人。” “有毛病的,她儿子什么德行,她这个当妈的难道不清楚吗?早就跟她说了,让她管着点那小瘪犊子,她不听,现在好了,碰上硬茬子了吧?”江大姐幸灾乐祸道:“该,我看以后有的是她后悔的地方。” 江大姐的孙子才三岁,前几天还被杨大嫂的儿子喂过鸡骨头,卡在喉咙里差点就丢了命。 江大姐心疼极了,但是杨大嫂的丈夫毕竟是后勤部的小领导和国棉厂的领导关系都还算不错。这会儿正是下岗裁员的厂子太多了,害怕在领导那留下坏印象,再加上孩子咽下一大坨米饭后当场就没事了,江大姐的丈夫也就只能劝妻子咽下这口气。 这事虽然看上去不了了之了,但作为奶奶的江大姐心里却还记着这笔账,如今看到杨大嫂吃了瘪,她这心里可比吃了蜜还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103章 在几位大妈大婶的宣传下, 程家买小轿车的消息很快就传了个遍。 家属院传的沸沸扬扬,每走几步路就能看到有几个大妈大婶围在那讨论程家的事情。 李婶黑着脸迈着外八字走在前头,后边跟着的是拎着菜篮子的李五丫。 母女两自从迈进家属院后,便看到这样的现象。 李婶的眯缝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对李五丫下达指令:“五丫, 你先过去偷听一会儿,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在说我们李家的坏话。” 李五丫点了点头, 熟门熟路的放轻的脚步, 慢慢的隐到张大姐等人身边。 人群中,江大姐宣传了太多遍, 都有些累了,她把话茬子交给了张大姐, 张开胳膊准备伸个懒腰。 “什么东西啊!”江大姐的手突然碰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转头过去, 正好就看到了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的李五丫:“五丫,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走路也不带声。” 李五丫嗫嚅道:“江大姐......我.......我下次会注意的。” “不对。”江大姐眼神犀利:“你这孩子以前走路可不是这样的?你该不会是故意偷听的吧?” 李五丫不吱声了,无助的朝李婶的方向看去。 “我就说嘛, 这好端端的,五丫怎么突然就走路没声了。合着是有人在背后撺掇的啊,李春凤我们说的话题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你要是想听就大大方方的过来听好了, 没必要教孩子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江大姐说话夹枪带棒的, 毕竟她在家属院顶顶讨厌的就是李家, 比讨厌杨家还要再讨厌几分。 “你个死丫头, 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李婶掐了女儿一把,然后才开始反击:“说不定有些人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嘴上说的好听, 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传人坏话呢。” 江大姐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说李春凤你也太拎不清了吧?你们家的坏话还用得着人来传?在这家属院里,只要是个人都知道你们一家子是些什么货色。” “行了,你也少说几句。” 张大姐对李家也很不喜,因此等到了江大姐说完后她才慢悠悠的出来和稀泥:“春凤,你也别想太多,刚刚我们真没在聊你们家的事情。” “没在聊我们家的事情?”李婶往地上“呸”了一口,咄咄逼人:“张秀春你少在这假惺惺,要是没在背后说我家坏话,她江晓华能那么激动?有本事,你们就当着我说,别在背后做人!” “春凤,你真误会了,我们真没........” “秀春,你别跟她解释,她这种人要是能听得懂人话,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江大姐指了指不远处那辆红色小轿车:“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们刚刚在说些什么吗?我们在说程家的大丫头新买的小轿车,你觉得你们家那点狗屁倒灶的事能比得过一辆小轿车吗?” “程家的大丫头,你说的是程曼?” “不是曼曼丫头,难道还是你家金宝啊?”江大姐呛声道。 李婶将目光从小轿车上挪回,嘴硬道:“不就是一辆小轿车嘛,我家金宝也不是买不起,那孩子挑,非要买漂亮国进口的小轿车。我们金宝说了,要买就要买最好的最贵的,程曼这辆车子我家金宝根本就看不上。” “这样啊.........”江大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掀开了李五丫臂弯处那个菜篮子上蒙着的布块。 脸盆大的菜篮子里除了一小把不要钱的木耳菜外,别无他物。 江大姐故作震惊的问了句:“李春凤,你们家金宝和大满不是那什么赌神转世,有钱的很吗?怎么还让你出去挖木耳菜吃啊?” “就是,我记得咱们家属院是谁来着,好像说过这木耳菜狗都不吃吧?她怎么自己就吃上了?”一位曾经因为挖木耳菜被李婶奚落的大姐也跟着补刀道。 李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你们懂什么,这吃了下火,我家金宝和他爸最近大鱼大肉吃多了,吃这个正好。” 说完,就一把扯过菜篮子,带着女儿快速离开。 看着李婶母女离开的背影,江大姐冲着几位老姐妹努了努嘴:“她家那两个,十有八九是赌输了,我估摸着还拉了饥荒呢。” 张大姐感慨道:“我看她也是糊涂,这赌可不是好东西,她怎么就不劝着点金宝他们父子?” “那也得劝得住。”江大姐身为家属院的邻居,也是清楚李婶在家的地位。 李婶在街坊面前丢了一次脸,到家后直接把气撒在了门上,一把将门踹了开。 李大满还以为是债主上了门,速度飞快的躲在木制沙发后边,用手护住了脑袋。等了半天后,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他才偷偷的探头张望,看到是李婶发出的动静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抄起茶杯砸了过去:“李春凤,你皮痒了是吧?又欠抽呢?” 李婶仓皇躲过茶杯,将菜篮子掷在地上,也怒了:“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这日子我也不想过了,你和金宝都在家缩了多少天了?每天拉着窗帘关着门躲在屋里,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就只能吃吃不要钱的木耳菜你知不知道?” “怎么会?”李大满看着一地的木耳菜,质问李婶:“家里的钱呢?我记得月初的时候不是还有十几块,是不是都被你拿回娘家去了?” “放你娘的屁!老娘跟你结婚那么多年,什么时候给娘家送过东西?”李婶用手指着李大满:“李大满,你刚也说了,那是十几块不是几百块,我能从月初撑到现在就已经很不容易,你难道还要我把十几块当做几百块花啊?” “行了,你怎么那么多话?先撑过这段时间,等大丫她们寄钱过来就好了。”李大满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寄钱?”李婶冷笑出声:“这钱寄到了还能落到我们手里?” “你什么意思?” 李婶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出去挖木耳菜的时候,有一帮人拿着家伙堵住了我们娘俩。” 李大满咽了口唾沫:“他们没说什么吧?” “说了,他们说让你和金宝早点把钱给还了,别逼他们出手。”李婶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你知道我这回来的路上有多难熬吗?看到几个人站在那说话,我就担心她们在讨论咱们家欠债的事情,还因为吃木耳菜的事情被人家笑话,丢人死了。” “你说说咱们这个家到底是这么一回事啊?以前就算再穷也没到这种吃不起饭的地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五十岁的老爷们提前买断工龄退休,一天到晚缩在家里躲债,一分钱也不知道赚,你看看拐角公厕那个扫厕所的大姐她男人,人家就算瘸了条腿也知道捡废........” 话说到一半,一声脆响打断了李婶。 她歪着头,嘴角还带着些许血迹:“都这田地了,你还打我?” “嫌弃我没本事?那你去跟捡废品和扫厕所的过啊!”李大满用手指着李婶鼻尖:“李春凤,我忍你很久了,你说几句也就算了,还蹬鼻子上脸是吧?不就是几个钱吗?我迟早会还上的。” “爸,你少说几句。”李金宝给他爸使了眼色,让他别说大话了。 李婶突然发现了什么,拔高嗓门问道:“金宝,你说,你们爷俩到底欠了多少!” “也没多少。”李金宝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他越是这样,李婶心里越是不安:“到底多少?” “就.......就八万吧,按一万块钱一天二十五的利息算。”李金宝话音刚落,就见李婶晕倒在地。 “妈!妈!” 在李金宝的晃悠之下,李婶再次恢复了意识:“怎么就欠了八万啊,八万啊,这么多钱哪能还的清?” “妈,咱家这不是还有四个贱丫头吗?她们在羊城每个月能寄一千二回来呢,慢慢还总能还得清。”李金宝安慰母亲道。 “那也才一千二,你知道你那利息要多少吗?一天两百块,一个月光是利息就要六千块,她们四个干半年才能还得起你一个月的利息钱。”李婶捂着心口道:“金宝啊金宝,你怎么就活成这幅样子了,本来还想着你有出息了,妈总算是熬出头了,能压过刘巧玲一头。” “现在好了,人家刘巧玲的继女开服装店买小轿车,我李春凤的亲儿子年纪轻轻就背了一屁股债,你让妈以后还怎么见人?这..........” “妈,程曼买小轿车了?”李金宝欣喜道。 “可不是嘛,红色的小轿车,就停在家属院楼下,风光极了。” “一辆小轿车怎么着也要十来万吧。”李金宝兴奋的一拍手:“妈,程曼肯定没少赚钱,你去程家借钱吧!” 李婶仔细一想,也觉得这条路子可走。 问程家借钱借物,她也算是熟门熟路了,这次为了儿子,她就算豁出老命也要从程家借到这八万块。 至于后续还不还钱,那还用得着说? 她凭本事借到钱,凭什么要还? 作者有话说: 高利贷利息我是按照我们那的高利贷算的,之前我爸着急周转的时候借过三十万,按一万块一天二十五块算利息,借了一个礼拜,利息五千多,九十年代的话利息更高。 第104章 第104章 程家, 程曼盘着腿在那看电视,掌心里握着几颗剥了壳的香榧。 香榧是干果中的珍品,有着干果之王的美称,它的果实是黄白色的, 吃起来的口感类似于花生仁, 比花生仁更有一种别致的香味。 香榧不仅是名贵的干果,同时也是一味药材, 具有杀虫消积润肺止咳的功效。 程曼经常会食欲不佳, 刘巧玲为了她在家备了两饼干罐的香榧。 程芝程浩两姐弟经常被刘巧玲耳提面命,也都知道姐姐的手是用来画图的, 专门练就了一番剥香榧的手艺,只要程曼往电视机前一坐, 姐弟两个必定会出来一个帮忙剥香榧。 这种生活, 用任超的话来说就是“太爷过的日子”。 这次坐在电视机前剥香榧的是程芝, 这丫头收到口红套装后,便殷勤的不得了,恨不得连上厕所都替程曼把着。 程曼刚开始还不适应, 后来就真香了。 她往嘴里丢了一颗剥好的香榧,朝程芝方向伸出手:“芝芝,再给来几颗。” “好嘞。”程芝用两只手指在香榧的“眼睛”上一按, 硬硬的果壳就裂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果实挑出来去掉外边的黑皮, 殷勤的把黄白色的果肉送到程曼嘴边:“姐, 你吃。” “表现不错, 继续加油。”程曼表扬了一句。 “姐,吃罐头不,我刚从楼下买的。”程浩也不甘示弱。 程曼张嘴, 一口罐头一口香榧的吃着。 “马屁精。”程芝朝着弟弟翻了个白眼,一边剥香榧一边吐槽电视剧情:“这书桓可真不是男人,居然又打依萍,跟个神经病似的。还有这个依萍,怎么跑的像个体育生?妈,你以前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电视上播放着是老版的《烟雨蒙蒙》,这个版本的书桓依萍就如同一对颠公颠婆似的,一言不合又打又跑,有着使不完的牛劲。相比之下《情深深雨濛濛》中的书桓可真是好人,起码不打人,只是有些摇摆罢了。 “你也别说我,你以前不是也爱看这种电视?”刘巧玲迈入职场后,思想也打开了许多,这时候再看烟雨蒙蒙,只觉得毁三观。 这种打女人的电视剧能放到电视上来呢?就不怕教出一堆家暴男? 刘巧玲皱着眉走到电视机旁:“曼曼,要不还是看神雕侠侣吧?” “我都可以,阿悦你呢?”程曼转头看姜悦,发现她一脸魂不守舍,调侃了一句:“这才离开多久啊,你就又开始想某人了?” 姜悦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我才没想任超。” “可我都没说是任超呢。”程曼玩味道。 姜悦伸出爪子:“你也别说我,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不找。” 程曼看着她的爪子就要挨上自己,语气平静:“劝你挠之前想清楚,我从香江带回来的金器口红,你还想不想要?” 姜悦最后硬是收回了爪子,抱怨道:“你就知道拿这些来威胁我。” “招式不管新旧,好用就行。”程曼嚼着香榧回复道。 “说真的,你真不打算找了?”姜悦已经问过好几次这种问题,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找什么呢?男人哪有搞钱香?”程曼掐了一把姜悦的脸蛋,正色道:“阿悦,不管以后你和任超到了哪一步,你都得记住一句话:人生的不容易,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钱闹的,人间疾苦,有钱无阻,只要钞票才是女生最好的避风港。” “曼曼,你注意点,回头你爸又该说你了。”刘巧玲拍了拍程曼大腿,让她小声点。 没办法,不少没用的男人不管是青年时期还是中年时期,都听不得大实话。 程新华虽然不是这种人,他觉得自己女儿这样很上进很优秀,但是他也很在乎外人的看法,他怕人家会因为这种言论对他的女儿指指点点,怕闺女以后找不到好人家。 所以每次听到程曼说这种搞钱言论时,程新华都会唠叨个不停。 程曼可不怕唠叨,她在在乎的人面前脾气有时候也是非常犟的,经常会一根筋走到底。 这会儿,听到刘巧玲的话后,她非但没歇,还撇了撇嘴来了一句:“怕什么,反正他又说不过我。我就是喜欢钱怎么了?谁活着不爱钱啊?不爱钱的都出家去了,有的男人认为女人爱钱是缺点,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钱,这样的男人他没钱,最爱的就是钱,最怕的就是有人搞他的钱。这种男人,就该丢尽垃圾桶里。” “你这嘴巴.......”刘巧玲憋笑着指了指坐在餐桌那边不自在的换着姿势继续撬二郎腿的程新华:“曼曼,给你爸留点面子。” 程曼见好就收,用手在嘴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程家门外,李婶嘴里默念着台词,用手大力的揉了一把脸颊,扯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开始大力敲响程家的房门:“曼曼,曼曼在家吗?” “谁啊?”姜悦探头往外瞧。 “好像是隔壁李婶,这老娘们特能恶心人,老在背后说我们家的坏话。”程芝小声道。 “老娘们也是你一小姑娘能说的?”刘巧玲瞪了一眼小女儿,准备起身:“曼曼,我去打发一下。” “还是我去吧,毕竟她是特地过来找我的。”程曼起身,走向大门。 “曼曼,你在家啊?”李婶看到程曼后,一脸殷勤的笑着。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程曼的态度十分冷淡。 李婶腆着笑道:“那什么.......曼曼,咱们都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你小时候我可没少逗你,你还记得吗?你两三岁那会儿跟我的关系可好了,见着面就喊婶,我家金宝那时候还老吃醋,觉得你要跟他抢妈。”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一辆红色小轿车,听人说那是你买的啊?你这姑娘还挺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就买了车,还带着一家子出去旅游。曼曼你听婶一句劝,这钱你别全都拿出去给家里人花,你得为自己着想。” “为自己着想?”程曼挑眉。 “就是藏着点,防着点。”李婶压低声道:“毕竟你不是刘巧玲肚子里出来的,人家有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真心对你。说不定还要用你的钱娶媳妇嫁女儿呢!这样,婶给你想个办法,你把钱分散着放,先放个二三十万在我这,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肯定不会坑你。不是,曼曼你这什么表情,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李婶我说话啊?” 听了,还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程曼微不可见的扯了一下嘴角,问李婶:“李婶,你刚才说什么呢?” “毕竟你不是刘巧玲......” “不是这一句,往前边点。”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一辆红色小轿车........” “再前面点,就我刚开门时,你说的第一句。” “我说的第一句?”李婶想了想,疑惑道:“曼曼,你在家啊?” 没错,就是这句! 程曼打了响指,冲着李婶甜笑:“不在。” 话音刚落,她便麻溜的摔上了门。 程曼很无语,她都不知道李家人到底是哪来的这份自信,居然能够腆着脸过来要求帮忙保管她的财产。 有的时候程曼都不得不感慨李家人的脸皮之神奇,可大可小,可薄可厚,甚至还能可有可无,如果不能说脏话,程曼对他们都无话可说。 把门插上后,程曼一屁股坐回到了沙发上。 “来干什么的?”刘巧玲给程曼倒了一杯橙汁问道。 “估计是李家那两个欠了赌债,让我白送他们家二三十万呢。”程曼简单的说了一句,具体的内容她还不想让刘巧玲知道。 “有毛病啊。”刘巧玲看着大门的方向咬了咬牙,转头警告程新华:“她爸,我告诉你,李家人要是拦着你要钱,你一分都别给,你要是给了,小心我给你急。” 程新华看着报纸道:“我兜里几个钱你还不清楚,给你们娘几个花都不够,还能有剩余的砸在外人身上?” 刘巧玲哼了一声,一口闷干了自己杯里的橙汁。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了李婶的哭嚎声。 李婶实在没有法子了,家里的亲戚早就因为他们一家子兜里有钱还故意欠债不还而断了关系,家属院的街坊们也得罪了遍,他们老李家能来钱的法子也只有落在羊城打工的几个贱丫头身上。 那几个贱丫头每个月能寄回来一千多,就这么把人嫁出去了,李婶又觉得太亏。 没办法,她就只能在自己得罪的人中翻过来捡过去的找,找了个遍也只能找到一个程曼有能力付得起这笔债。 一屁股瘫在地上,李婶拍腿哭嚎,李五丫听令跪在程家门口不断磕头。 “程曼啊,你就给我们李家一条活路,帮帮我们吧!金宝他做生意被套进去了十几万,整个家属院只有你们程家有这个本事救金宝一命,你就帮帮我们家吧,我们家会记你这个情,等金宝缓过来了,一定会感谢你的。” “程曼姐,求求你帮帮我哥,我哥生意周转过来了,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李五丫磕着头哭泣道。 “怎么还哭上了?”刘巧玲趴在窗缝边看了一眼:“这不是闹笑话吗?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怎么了他们家呢。不行,我得去劝劝。” “别去了,狗急了还跳墙呢,这事我来解决。”程新华叹了口气,朝着程曼伸手道:“曼曼,你那大哥大借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刘巧玲问道。 “通知国棉厂的保卫科。”程新华低头摁着号码:“李大满的房子是供给国棉厂家属的单位房,不是他的私人房产。像李大满这种买断工龄而非正常退休的员工,是没有资格继续享受国棉厂的住房待遇。” “喊保卫科来,他们管得着这事吗?”刘巧玲纳闷道:“我记得现在的保卫科可不如以前,之前老唐家丢了钱,也没见他们过来调查。” “这事他们肯定会管。”程新华提醒道:“你忘了,保卫科的王科长他儿子今年刚娶了媳妇,他们家只有平房一间........” 刘巧玲懂了,笑道:“你这脑子什么时候那么活灵?” “你当我这段时间的车间主任是白干的?” 保卫科的电话就放在科长办公室,正好赶上了王科长值班。 对方是个老油条了,程新华刚蹦出李大满的名字,对方就闻弦歌而知雅意,义正言辞道:“程主任,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过来。对于这种不利于工人阶级内部团结的害群之马,我们保卫科一定会严格处理。不会让这种害群之马打搅了家属院众多工人家属的安宁。” 程新华跟对方客套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等着吧,他们现在就带人过来了。” 门外,李五丫的脑袋都磕红,小声问母亲道:“妈,程家怎么还没出来?” 李婶将怨毒的眼神放到程家大门上:“你再哭大点,扇自己耳光,实在不行你把妈床头那瓶农药倒了,里面装上白水给送过来。妈就不信一条人命放在这,他们能踏踏实实的待在屋里。” 李五丫很无奈,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一下一下的扇着自己耳光。 没过多久,她那张蜡黄的小脸就扇得通红。 她一边扇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程家的大门,希望有人从里面出来劝阻。 遗憾的是,不仅程家人没有出来劝阻,就连家属院那些热心肠的大妈大婶听到了动静也只是站在楼道口围观。 李五丫心中怨恨,为什么不来护着她?难道她还不够可怜吗? 果然这帮老娘们之前对她的好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做样子罢了。 连扇了五分钟后,李五丫觉得自己的脸都麻了,轻声问道:“妈,现在怎么办?” 李婶也发现这招没用了,只能豁出去道:“五丫,你去给我拿农药过来,你哥要是没了活路,妈也不活了!咱们娘俩今天就死在老程家门口了。” “妈........”李五丫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声,然后抹着泪回了家。 进入家门后,她直奔李婶的房间,从床头拿了一瓶农药出来。 “外边怎么样了?”李金宝丢下电视走了过来问道。 “程曼姐他们都不开门,妈实在没办法了,让我把农药倒了,兑上水后再去程家逼上一把。”李五丫说着开始往蹲坑里倒农药。 “等会儿.......”李金宝伸手夺过瓶子,瓶里的农药经过大力的晃动,有不少撒在了李金宝兄妹的手上。 李金宝把手往衣服上蹭了一下:“这药你别全倒了,留点底再兑水。” “哥,农药是有毒的。”李五丫犹豫道。 “这么点量又毒不死人,放心吧,听我的准没错。”李金宝开始倒农药,倒到最后还留了一点的量,他展示给李五丫看:“你看,也就一口的量,能毒死谁啊?你知道我和哥们喝酒的时候,他们管这种叫做什么吗?” “什么?”李五丫下意识的问道。 “福根。”李金宝在厕所接了自来水灌进瓶内,得意的弹了弹瓶身道:“福根,福根,这肯定能给我们家送来好福气。” 作者有话说: 看了烟雨蒙蒙三观炸裂了。 其中有一个片段,书桓和如萍接吻被依萍看见。 书桓:你听我解释。 依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书桓:我没骗你,你不尊重我信任我。我承认我喜欢如萍,但我不爱她。难道我所作所为还不够让你相信我爱的是你? 电视机前的我:???感谢在2023-11-30 01:40:43~2023-12-01 17:4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第105章 李金宝兑好完水后, 便潇洒的将瓶子递给了李五丫。 “哥,要不咱们还是别兑农药了?这毕竟是毒........”李五丫虽然恨母亲,但也不想对方有个三长两短。 毕竟李婶若是走了,李五丫落在李金宝父子手里只会更惨。 “你话怎么就那么多, 就那么一?的量, 我吐?痰都比这个多,能毒死谁啊?”李金宝不悦的推了妹妹一把:“行了, 别啰嗦, 赶紧把东西送去。” 李五丫不敢违抗哥哥的命令,只能抿了抿唇拿着农药瓶子硬着头皮出门。 走廊上, 李婶正拍着腿在那哭诉:“刘巧玲,你们一家子不是有钱的很吗?不是买了小轿车去了羊城吗?都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 你们那么有钱凭什么不分我们点?刘巧玲, 是不是你在程曼这丫头面前说我坏话了?我打从你一进家属院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 你就是想独占程曼的钱。” “李春凤,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巧玲和曼曼是一家,他们的钱关你什么事, 凭什么要分你点?”张大姐都听不下去了,想要拉走李婶让她别再那么丢人现眼。 照她这样闹下去,以后他们这个家属院的姑娘小伙婚嫁都得难上几分。 “你拉我干什么?是不是刘巧玲给你什么好处了?”李婶一把甩开张大姐的手:“我就这么说吧, 她刘巧玲要是不心虚, 要是真不打算独占程曼的钱, 那她就把钱放我这, 我来帮忙管着!不然, 她就是想要贪钱,就是想要昧下钱给自己儿子女儿用。” “你这不是胡闹吗?人家犯得上跟你证明?” 张大姐余光瞥见了拿着农药瓶子过来的李五丫,又过去阻拦:“五丫, 你妈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把东西放回家,跟我一块拉着你妈回去。” 李五丫没应声,想着法子避开了张大姐的阻拦,跑到了李婶的身旁。 在张大姐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李五丫心里涌出了一种别样的快感,她将农药瓶子递给了李婶:“妈,给你。” “怪不得别人都说闺女是暖心小棉袄,李春凤你家这个可真行,她都快暖成火炉子了,就差把你给送走了。”江大姐上前扶住呆滞在原地的张大姐,阴阳怪气道:“看看人家这闺女,打着灯笼都找不着那么孝顺的丫头。行了,人家母女两一条心,咱们外人跟着掺和什么。” “晓华说的对,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养不熟。秀春,你有这份心还不如给你大孙子多做几件衣服呢。” 张大姐的人缘很好,不少人都过来安慰她。 李婶在边上都快要怄死了,张大姐那个待遇才是她想象中的待遇,只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帮老娘们居然都没过来劝她,全都站在边上看戏。 自觉被抢走了风头的李婶很不爽,她决定直接放起大招。 只见她高举着农药瓶子,大声喊道:“刘巧玲,程曼,你们不出来是吧?我告诉你们,我家金宝就是我的命,我为了他什么都能牺牲,包括我的命!你们要是再不出来,再不答应给我金宝二三十万周转生意,那我就干脆死在你们家门?,我要让你们这辈子都欠我们李家一条........” 一根晾衣杆突然从程家的厨房窗?伸了出来,对准李婶就是用力一怼。 一脸疯癫状的李婶直接被怼到了围栏边,吓得啊啊大叫。 姜悦黑着脸收起晾衣杆,毫不客气道:“一把年纪做什么不好,要讹我家曼曼的钞票!要死赶紧死,嚷嚷了那么久,你要不死我都看不起你。” 紧接着刘巧玲和程新华赶紧跑了过来,捂着姜悦的嘴巴将她拉近了房间。 李婶看着人被拉走了,才开始叫嚣道:“你个死丫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怎么?没听够啊,没听够我还能刻你碑上.........”姜悦刚从房间里杀出个头,又再次被刘巧玲夫妇给拉了回去。 “还真看不出来啊,姜家这姑娘嘴巴还挺厉害的。”江大姐嘀咕道。 李婶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江大姐,把话头对准到终于冒头的程曼上。“程曼,你看看你的表姐妹,她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不然呢?还能怎么说?烧给你啊?”程曼表情冷漠:“为了别人兜里的钱要死要活的,拿着一瓶农药堵在我家门?就想讹走我二三十万。李春凤,没想到你这人长得是丑了点,但是想的挺美的啊!” 围观的人太多了,李婶将里外不是人,直接拿起了农药瓶子:“你不答应是吧,信不信我直接.........” “住手!”保卫科王科长一上楼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赶紧扑过去阻拦。 好巧不巧,本来只是拿着农药瓶子在嘴边做做样子的李婶被他这么一扑,农药瓶子直接怼进了嘴里。 她的喉间动了几下,还真咽了好几?下去。 王科长的心猛地一沉,掰开李婶的嘴巴伸出手指准备帮她催吐。 “你干什么呢!”李婶拼命的挣扎。 “给你催吐,这位同志,你知不知道这种农药吃下去是要人命的吗?你们几个兔崽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把手把人扛去医院啊。” 王科长虽然想要李家的房子,但是他还是无法做到对人命视若无睹,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会伸把手去救李婶。 在王科长的张罗下,几位保卫科的男同志合伙扛起了李婶。 弄出了那么大阵仗,李婶心里还有些得意,偷偷的拿眼瞅着程曼,直到她看见了程曼拿出大哥大:“喂,是松镇公安........” “你干什么!”李婶吓得滚在地上。 “有问题找公安呗。”程曼扬了扬大哥大,笑道:“李婶,咱们家属院都快发生人命官司了,我找一下公安总没错吧?” “不能找,这不能找!”李婶尖叫着要去夺大哥大。 一个年轻小保卫拉住李婶:“大姐,你消停点,我们保卫科现在可没有判案的权利,这种人命关天大事迟早得交到公安手里,这是必走的流程。” “不行,不能找公安。”李婶太清楚自己干下的都是些什么事了,若是深究起来,肯定是要吃牢饭的。 “怎么能不找,你这不都喝上农药了嘛?”程曼似笑非笑的指了指李婶手里的农药道。 “这就是个玩笑,玩笑!”李婶挣脱了保卫科小年轻的手,干笑道:“曼曼,我就是和你们一家子闹着玩呢,这农药瓶子里兑着的都是水,你要不信,我喝给你看。” 说完,顿顿顿就喝完了大半瓶,然后哈了?气道:“看,里边装着的真不是什么农药。” “那二三十万的周转资金也是玩笑?”程曼又问道。 李婶看了看边上的保卫科成员,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说道:“对,也是玩笑,我们金宝的生意做得很好也很大,完全不需要周转。” “这位女同志,你这不就是胡搅蛮缠吗?”王科长也被李婶的大胆给惊到了,黑着脸道:“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给上边的。” “你要报就报呗。”李婶不以为然。 前朝的剑岂能斩本朝的官? 她男人现在已经买断工龄了,国棉厂能拿他们一家子怎么办? 要他们从家属院搬出来?别开玩笑了,她李春凤怎么可能放弃这唯一的栖身之地,她就算死也要死在国棉厂家属院里。 彼时的李婶还不知道她居然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拍了拍大腿上的灰尘,伸手去掐李五丫的耳朵:“你这死丫头,我让你往农药瓶子里灌白开水,你是不是偷懒往里灌自来水了。娘的,今天水厂这水没少放漂白粉,喝完之后喉咙难受死了。” 程曼神色一怔,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人命关天,她还是拉住了李五丫的胳膊问了一句:“五丫,你灌水的时候把农药瓶子洗干净了没有?” 李五丫的头像鸵鸟一般垂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程曼姐姐,里面的水是我哥哥灌的.........” “死丫头,你跟这种没良心的人废话什么?赶紧给我过来。”李婶扯了一把女儿,将李五丫半拖半拽的逮到了身边。 “李婶,我建议你问清楚点,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程曼最后还是建议了一句。 李五丫低下头,一副被冤枉被欺负的小可怜样:“不是的,里面的水都是我哥哥灌的,哥哥他心里有数。” 李婶扯着嗓子吼道:“你个贱丫头,你理她干什么?我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种我能不知道?你哥打小就孝顺,他能拿我的命开玩笑?某些人啊,少在这胡说八道,你以为事后关心几句就能赚个好名声吗?” “我告诉你,晚了!想都不要想!如果没有二三十万摆在面前,我李春凤是绝对不会这么放过你的,程曼你这死丫头片子,你就等着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吧你!五丫,走,咱们回家去。” 多说无益,面对自私自利的母女,程曼轻笑一声:“随你们。” 关上窗户后,程新华皱着眉头问道:“曼曼,你刚刚那意思是不是........” 程曼点了点头:“十有八九。” “不行,我得去找李大满好好谈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程新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老头衫和中裤,拿了一件短袖衬衫外套准备出门。 “不能去。”刘巧玲拉住丈夫:“老程,你听我的,这事你就当不知道,今晚上咱们一家子去市里住。” “巧玲,你疯了?”程新华惊诧道:“那可是一条人命!” “之前曼曼在江山路差点被人调戏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你说这个干什么?”程新华有些急躁的看了看家门方向,心里暗暗着急。 “那群混混里边有一个招了,他说自己收了李金宝的钱,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刘巧玲将挂在程新华胳膊上的短袖外套放回沙发上。 程新华没再坚持,沉默了许久后:“这事李大满两?子知道吗?” 刘巧玲开?道:“那混混说了,给钱的时候,李金宝还带了一个老娘们过去砍价。” “一群畜生,让他们死去吧!”程新华低吼了一声,折身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第106章 没过多久, 程曼等人便再次拎上了还未打开的行李箱,打算前往迎宾路的房子小住几天。 拎着行李箱上车的途中,程曼还碰上了正在唠嗑的江大姐。 对方磕着瓜子,正在安慰着有些寒心了的张大姐, 见到程曼一伙人拎着行李箱, 特地打了一声招呼:“曼曼,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程曼回应道:“江大姐, 我那服装店在市里还有点事没了, 这不带着一大家子人陪我去市里一块干活去了吗?” “我看是要带你们这一大家子去市里享福吧?”江大姐挤眉弄眼的笑道。 “真是去干活的。”程曼看了看手表:“江大姐,我那活还挺急的, 就先不聊了啊。” “好嘞,慢走。” 江大姐看着那辆红色夏利开出了家属院后, 才冲着张大姐道:“瞧瞧, 人巧玲和程主任那日子才像是人过的日子嘛, 闺女孝顺有钱,什么事都不用愁。” “人曼曼不都说了吗?是去市里干活的。”张大姐无奈道。 “她说干活你还真信啊?我看肯定是带着巧玲他们两口子去市里享福的。”江大姐叹了口气,有些哀怨的说道:“你说我怎么就没那福气呢?我这一世人都没去羊城, 也不知道老了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张大姐安慰道:“你家儿子不是说了吗?你要是想去羊城,他们两口子国庆带着你和你家那口子一块去。” “那都是屁话。”江大姐冷笑一声:“我那儿子我还不知道?我那好儿媳有什么瞧中的,都不用多说一句, 我儿子二话不说直接就买来给人送过去了。他在我这问东问西, 问我去不去羊城, 说白了就是吃准了我这个当妈的心疼儿子, 舍不得花他的钱。” 张大姐深有同感, 拍了拍江大姐的手背道:“行了,老姐妹,咱们也甭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等过个几年孙子上学了,儿子也立得住了,咱们姐妹两个一块出去逛逛。我家雅婷昨天还给我买了两块缎面的纱巾,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块。” 红霞漫天,太阳半挂在天际,不少家属院的居民都搬了小板凳坐在树荫下乘凉。 “救命啊!出人命了!”随着李大满的一声惊叫,宁静再一次被打破。 虽然很不耐烦,但是张大姐还是组织一帮脸上挂满不情愿的老姐妹们一块过去查看情况。 杂乱的屋子内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异味,李婶瘫在地上嗷嗷打滚,水泥地板还有着一大滩的黑血。 张大姐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啊?大满,你媳妇这是吃什么了?” “不知道啊。”李大满一问三不知:“她就说喝了自来水后喉咙烧得慌,也没说其他的啊。” “算了,先把人背到医院去吧。”张大姐在客厅环顾了一圈:“你家金宝呢?年轻小伙力气大,让他和你一块扛着春凤去医院啊。” “金宝他还没娶媳妇,扛着他妈去医院会不会不太吉利?”李大满提议道:“张大姐,江大姐,要不让你们两的儿子过来帮把手吧?” “李大满,你别把责任都给推完了。地上躺着的是你媳妇是你儿子亲妈,跟我们有个屁关系?让我和秀春的儿子去背你媳妇,合着没你们姓李的什么事了是吧?”江大姐扯了一把张大姐:“秀春,别和这种人啰嗦,这事我们不揽了。” 张大姐被气个够呛:“李大满,这种事情你都知道要避讳,难道我就不知道?这种事情你都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干,凭什么让我儿子去干?大家伙,咱们走吧,别理这一家子脏心烂肺的玩意了。” “等等。”李大满不情不愿的喊住了张大姐几人:“我现在就去叫金宝一块扛着他妈去医院,那个张大姐........我们家金宝的资金还没周转过来,你们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垫上点?” 张大姐沉默了:“这么多钱我也没有,我得联系一下家属院的街坊,看看他们能不能筹点出来。松镇医院能赊两百块,你们先去了医院再说。” 李大满还有些不满,但也只能这样了。 他转身去敲李金宝房门:“金宝,你出来一下,咱们爷俩一块送你妈去医院。金宝,你开一下门啊,金宝,金宝!” 里边迟迟没有回应,李大满顿觉不对劲,大力的撞了几下将门给撞开,才发现躺在地上,把脸埋在一堆呕吐物中的李金宝。 李金宝在李大满心中的含金量可比妻子重要多了,这次他顾不上什么吉利不吉利,扛起李金宝就要去敲隔壁程家的门:“程主任,你开开门,快点让程曼开车带我家金宝去医院啊!” “别敲了,人一家子都不在家。”江大姐和张大姐几人扛着李婶出了门。 “去哪了!” “市里。” 李大满恨恨的踹了一下程家房门。 看着他那无能狂怒的动作,江大姐撇了撇嘴:“楼下收猪食的板车还停着,你有这精力还不如赶紧拉着你老婆儿子去医院。” 李大满剜了一眼江大姐,抱着李金宝向板车狂奔而去。 “什么玩意嘛,媳妇就不要了?”江大姐嘀咕了一声,但还是好心肠的没有放弃李婶。 “张大姐,江大姐........”一个虚弱的声音喊住了几人,李五丫苍白着小脸躬着身子从厨房挪了出来:“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医院,我好难受。” “这孩子........”江大姐认命的叹了口气,跟张大姐打了声招呼后,她才松开了扛着李婶左腿的手,走到李五丫面前蹲下:“上来吧,我背着你去。” 李五丫赶紧爬了上去。 到了医院后,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最终得出了一个中毒的结论。 只不过李五丫和李金宝兄妹是由皮肤吸收的轻微中毒,而李婶她是食用后的中毒现象。 “中毒?”张大姐立刻想到了什么,问中毒三人中唯一一个意识清醒的李五丫:“五丫,你老实说,那农药瓶子你洗干净了没有?” 事到如今,李五丫也只能含着泪哭道:“我想洗的,可是哥哥不让,哥哥还留了一口的量在瓶子里,他说这叫福根。” 张大姐几个人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人来,吃了那么多年的米走了那么多的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福根”。 这种福气,谁能承受得住啊! 孝!这兄妹两可真是孝顺啊! 连讹人都讹不明白,这一家子简直又蠢又毒。 得知真相后的家属院街坊们对于李家人再也同情不起来了,暗骂了一句活该后,江大姐主张着把众人好不容易筹集来的一百多块钱善款全都原路退还。 即便是李大满再怎么阻止,钱依旧是没留住,原本留下来值班看护的街坊也都径直回家。 李大满满心满眼里只有李金宝这个宝贝大儿子,李五丫又因为中毒处于虚弱期,等到父女两个把目光挪到李婶身上时,对方已经出现了多脏器官衰竭的现象。 所谓的农药,它就是一种腐蚀剂,喝进去以后会慢慢腐蚀人体的器官,给足了人后悔的时间却不会给人后悔的机会。 李婶已经出现了肺纤维化的现象,即便是吸氧也无法缓解她的症状,她的下半身已经失禁,只能躺在病床上时不时的哀嚎一声。 “也就这一会儿的事了。”医生站在病房门口轻声对李金宝等人说道:“有时间的话,好好陪陪患者。” “就这一会儿?那不就快死了吗?你们医院治死了我媳妇,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李大满给李金宝使了眼色,父子两个齐齐围堵住医生的去路。 李大满父子已经穷途末路了,催账的人都已经在李金宝的病房门口晃悠了好几次,父子两都是惜命的人,这会儿也只能逮着医院希望能咬下一块肉来。 “你们这是要闹事?”医生冷声道。 李大满还没做过这种事情,平时有事都是让李婶来冲锋陷阵。 被医生这么一问,他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杀人偿命,你们医院治死了我媳妇,要不就赔我们家一条命,要不就赔钱。” “我就是一医生,这话你别跟我说,你去跟领导跟公安反应,你要到了医院领导和公安那,他们看过病例了解情况了,需要赔命还是赔钱你找上边去。”医生一把推开了李金宝:“让让吧,医院保卫都在边上看着呢,我一会儿还要查房,没工夫陪你们瞎折腾。” “谁瞎折腾了?你再说一遍?”李金宝看了一眼走廊边上虎视眈眈的保安,也不敢再动手拦人,只能往地上吐了口痰,耍横道:“找领导就找领导,老子还怕你不成。” 病房内,李婶听着儿子和丈夫的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留下。 “该!能教出这么个儿子,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同病房的一个病友小声道:“肖医生人多好啊,特地提醒她家人过来看最后一眼,结果还被这么讹上,我都替肖医生不值。” “好了,少说几句。”那病友的母亲把削好的苹果送到女儿手里:“你在这吃着,我去喊她家人进来。” “妈,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啊。”那病友拉着母亲叮嘱道。 病友母亲点了点头,朝李家人走去。 很快李金宝等人就进了病房,看到瘦了许多的儿子,李婶突然有了力气,她指了指床头,让李五丫把床摇上来:“金宝,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妈,你身上这都什么味啊,怪恶心的。” 李金宝毫无形象的坐在了隔壁的空床上:“妈,我就坐着听吧,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李婶愣了几秒,那股精神气瞬间没了:“好.......你坐那吧。金宝,妈知道你不耐烦,但以后你想听,妈也没法说给你听了。” 李金宝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李婶深呼吸几口气:“金宝,你听着,那八万块的赌债还不起,咱就不还了,你和你爸带着五丫一块去羊城找大丫她们从头开始,以后别再沾赌了。你们姐弟六个加上你爸一块打工肯定能攒下给你娶媳妇的钱,等你娶了媳妇,大丫他们也该结婚了,找个好人家把她们嫁出去吧。” “妈,你这不是放屁吗?车站附近都有人在堵着,我要是能逃,还用得着你说?”李金宝翘着二郎腿道。 李婶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剩下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转头看向李五丫。 她记不清自己已有多少年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孩子了,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佝偻着身子站在哥哥和父亲身后,像是一只阴恻恻的小老鼠。 李婶眼睛发酸:“五丫,你过来,妈有话要跟你说。” 李五丫沉默着上前。 “五丫,咱们这个家不能散,妈走了以后,你要听你爸和哥的话,他们是咱们李家的顶梁柱,有他们在,家才在。”李婶说到此处,又开始咳血,断断续续的逼迫女儿:“五丫,你代替自己和几个姐姐给妈发誓,不........不管怎........怎么样,都要........都要守住家。” 李五丫抿着嘴,没有发誓。 到了这种时候,她妈心里惦记的还是李金宝,那她们五姊妹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你这死丫头,你是不是想造反?”李金宝作为既得利者,看到李五丫没有发誓,心里很是不爽,一脚将李五丫踹跪在地。 即便如此,李五丫也没有发誓。 她不是什么骨头硬的人,昧着良心的话她也没少说,可今天她说不出口。 看着一言不发的女儿,李婶急的用手支起身子,想要指着李五丫骂。 她的头刚刚抬起些许,就重重的摔回病床上,双手痛苦的紧扣着床单。 人生的最后几分钟,她的一生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眼前掠过。 孩童时期的李春凤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的她有个很俗气的名字——李招娣。李招娣最羡慕的就是村书记家的小女儿王春凤了,对方拥有了父母的宠爱和优异的成绩,是村里所有姑娘都羡慕的对象。 那时候的李招娣过的很惨,饭都吃不饱,只有干不完的活,动不动就会挨上重男轻女的长辈一顿毒打。李招娣曾经和小伙伴发誓,她要是做了母亲,绝对不会做那样的长辈,她会好好的疼爱自己每一个孩子。 少女时期,李招娣遇见了下乡走亲戚的李大满,废了无数心思才巴上了对方进了城。转户口时,登记人员问她什么名字,神使鬼差之下,李招娣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李春凤。 她曾以为自己改了名字就能摆脱糟糕的过往,可是过往的种种早已影响了她和她的孩子。 原来,李春凤自始至终变不了王春凤,她的骨子里血脉里仍然还是李招娣。 意识到这点后,李婶的那口气再也没有上来,她的视线渐渐失焦,身体感觉轻了许多。 她仿佛看见了那个打完猪草后躺在草地上跟小伙伴发誓自己绝对不会重男轻女的小招娣,她冲着小招娣说了一声;“对......对不起.......” 对不起忘记了我们的初心。 对不起成为了你最讨厌的大人。 也对不起我的女儿们,她们曾经也有机会成为“王春凤”。 “妈!妈!”跪在地上的李五丫听见母亲说了一句对不起后,原本紧扣着床单的手也撒开了。 一瞬间,李五丫什么都不在乎了,咆哮着哭了出来。 她不清楚母亲那句对不起是不是跟她说的,但她心里难受,她没有妈了! 虽然她的妈打她骂她不给她吃饭,可那毕竟是她亲妈啊,是那个她说不上对方到底哪里好,但就是会对她抱有期待感的亲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02 09:00:00~2023-12-03 18:1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第107章 收到李婶的死讯后, 已经是隔天的事了。 李金宝父子两身无分文,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就更别说是给李婶下葬了。 破罐破摔之下,这两父子干脆就把尸体丢在了家属院门口, 让家属院的街坊们看着办。 看着多年的老街坊死无葬身之地, 张大姐的心里也不好受,经过几次的家属院群众大会后, 张大姐作为家属院的代表来到了不晚服饰。 松镇不晚服饰店内, 程曼和姜悦正在核对杂志拍摄的服装与饰品:“阿悦,这件工装裤你再拿一条大码的备着以防万一, 另外,摄影师和化妆师都联系上了吗?靠谱的吧?” “你放心吧曼曼, 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是杂志社推荐的人, 都挺靠谱的。”姜悦手上找着衣服, 又多此一举的说了一句:“杂志社的那几个领导虽然说吃拿卡要的,但是人家拿了好处是真办事。” “说不定。”程曼说着往行李箱里加了一套彩妆用品和一台相机。 “你放着干嘛?”姜悦有些不满道。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程曼将行李箱拉上:“多带点东西,要是有什么意外, 我自己也能顶上。” “那你还问我联系上了没有?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姜悦嘀咕了一句,看见店员晓琳领着张大姐走了进来。 程曼用脚踢了踢姜悦,姜悦瞪了她一眼, 扯出笑脸上前道:“张大姐,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过来说点事。”张大姐看了眼后边:“曼曼, 你爸和你刘姨都在店里吗?” “最近有批货要赶, 他们去厂里盯货去了。” 程曼这话并不是骗人的, 在程曼他们还在香江的时候,刘巧玲的服装厂已经建成了,就是简简单单的铁皮棚子搭建而成, 也没有什么装修可言,但好赖也算是个厂子。 从羊城回来后,程曼便要求组织缝纫间的女工们陆陆续续搬进服装厂。因为陆强不在,程新华又请了几天假过来帮助妻子管理服装厂。 服装厂新建初期,另外三家门店也开始营业,再加上任超的理发店也需要大量的头饰,产量跟不上需求,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把刘巧玲两口子忙的焦头烂额,嘴皮上都长了两个疮,就差把床给搬到服装厂去。 听到刘巧玲两口子不在,张大姐有些失望的舔了舔干巴的唇角:“这样啊.......那曼曼我干脆就直接跟你明说吧,李大满他媳妇昨天没了。” “没了!” “嗯。”张大姐艰难的点了点头:“金宝那孩子在农药瓶子里留了一口的量,把人给毒死了。” 姜悦无语到:“这孙子........李婶当年还不如直接把他丢粪桶里溺死算了。” 程曼不置可否,只说道:“阿悦,你先别插话,等张大姐说完再说。” 张大姐心里疯狂赞同姜悦的话,但表情还是十分的惆怅和惋惜:“按道理说,春凤她有五个闺女一个儿子,她家男人也还活着,用不着我们这些街坊来操心她的后事。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李大满和金宝这父子两不愿往外掏钱,我们又联系不上羊城那边。” “尸体是昨天回的家属院,这两王八蛋就把尸体往大门口一丢,就不知道躲哪去了。现在天气热,那尸体放了一天都臭了,我和家属院的其他街坊们开过会,大家都觉着这么着都不是个事,打算凑点钱把人给安葬了。” “这事不可能,我家曼曼不干。”姜悦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为什么?”张大姐觉得这笔钱也不多,平摊下来每户人家才十块钱不到。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姜悦拦住了要说话的程曼,义愤填膺道:“张大姐你想啊,她五闺女一儿子,轮得着我家曼曼来捐钱下葬?她平时怎么对曼曼和我刘姨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张大姐,你如果非要让我家曼曼捐这个钱,那我可就得给你出个主意了。你这样,你现在就去买张车票,一路坐车去川省,那里有个乐山大佛,你让它起来,你自己往那去坐。” “阿悦。”程曼看姜悦越说越不像话,打断道:“阿悦,vip间的茶水差不多可以续了,你去的时候顺便带上皮尺,量一下王太太最近的尺寸,我看她好像又瘦了点。” 姜悦微微一愣,虽然程曼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但她还是放不下心,就怕程曼吃了亏。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程曼朝着姜悦递了一个眼神,对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往vip间走去。 等姜悦走后,程曼看着表情尴尬的张大姐:“张大姐,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懂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李婶生前在家属院得罪过不少人吧?肯定有不少的街坊邻居不愿意捐款出钱吧?” 张大姐咽了口唾沫,就听到程曼又接着往下道:“你不去缠着那些街坊邻里做功课,偏偏来找和李家结怨最深的我家,是不是街坊们有说过什么?比如我们一家子要是捐了,他们也会跟着掏钱?” “实话实说,我虽然不差那点钱,但是把钱砸在曾经膈应恶心过我的人身上,我也是不愿意的。张大姐,我是商人,不是善人,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不做。” 张大姐听到这,也渐渐失望了,她明白自己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干笑了几声后,张大姐准备起身告退。 “张大姐,你先喝口水吧。”一杯红糖水放在了张大姐的手边,程曼拍出了五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这笔钱我可以捐,我还可以把所有的费用都给包下,不过我有个条件。” 程曼把自己的条件给张大姐说了一下,看着桌上那五百块钱的百元大钞,张大姐沉默了。 程曼扬起嘴角:“张大姐,你在家属院的名声一直不错,街道办和厂妇联都愿意卖你这个面子。你要是提出这个条件,他们很有可能会卖你这个面子,但也可能会觉得你别有用心在图些什么,或许还会有人觉得你这么多年都是装的,觉得你假惺惺。你自己考虑一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你。” 张大姐犹豫,还是问了出来:“曼曼,你现在也没少赚,就不能........” “不能。”程曼无所谓的笑了笑:“张大姐,你善良是你的事情,但你总不能要求我们这些街坊来为你的善良买单吧?” 程曼自认为是个俗人,自从父母丢下她以后,她磕磕绊绊的自己长大,亲戚街坊因为和父母之间的债务纠纷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不错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成长的程曼,很难理解张大姐的善良。 看着面带微笑的程曼,张大家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过了好久,她才道:“我........我试试吧。” “你确定?”程曼有些意外。 “嗯,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老街坊,能为她做的也就这点了。” 江大姐喝完杯中的水,拎着自己的布袋子离开了服装店。 李婶的离去并没有给程曼带来任何的影响,她确实是可以帮这个忙,几百块钱而已,有时候一笔生意就能赚回来。 但是,程曼就是不愿意,善良这个东西,她本来就没多少,所以也不会随意发挥。 将心思从李婶的事情中收回后,程曼有条不絮的安排着杂志拍摄的流程。 经过几次的演习之后,十六号那天终于如期而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拍摄的原因,程芝有些紧张,大早上就开始拉肚子,拖拖拉拉到了八点半才出发。 看着腕上的电子表,程芝表情有些焦急:“姐,会不会耽误事啊?” “放心吧。”程曼手握着方向盘:“安排流程时我就留了一手,做了b方案,留了四小时的空余时间。” 一听不耽误事,程芝松了口气。 红色夏利停在了一间咖啡馆的门口,程曼一眼就看到了姜悦任超在和一男一女争执着嗓门。 看姜悦那面红耳赤的样子,似乎被气得不轻。 “怎么回事啊?”程曼哒哒的踩着高跟走过,陆强等人都自发的给她让开了一条道,看着气场十足。 “你是?”那个跟姜悦吵得满脸通红的女人停下了争吵,疑惑的看着程曼。 “这是不晚的程老板。”那个领着摄像机的男人之前跟杂志社领导一块来过不晚门店,对程曼的身份也清楚。 “是老板啊?怎么现在才来?”女人皱着眉道:“程老板,我直接点吧,你们这衣服不行,上杂志哪能穿这些?土了吧唧的,我从影楼给你们租了几套过来,你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放边上,就穿这些拍吧。” 说完,她就从几个大袋子找出几件珍珠白婚纱裙递给程曼。 程曼的目光落在那几件洗的发黄的珍珠白婚纱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淡淡:“你近视多少度?” “我不近视啊。”女人被问的有些懵。 “那就是不瞎咯,在我这捞回扣啊?” 虽然是对女人说的,但程曼却没有分给对方一个眼神,专心致志的从自带的行李箱里拿出各类彩妆用品。 女人握着婚纱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尴尬不已。 将东西都摆放完毕以后,程曼才转过头,对抱着婚纱倚在墙上的女人笑了笑:“还不滚?” “什么意思?”女人傻眼了。 程曼唇角笑容不变,开始对镜化妆:“任超,陆强。” 两位得力大将瞬间领悟,一人一只手的抬起女人,直接强行将她提起,领着人往门外走去。 姜悦和包子也夫唱妇随,将女人的化妆箱和服装袋一起丢了出去。 作为摄影师的叶国友都没有缓过神来,和他一块来的化妆师李璐就被赶了出去。 叶国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李璐也算是老搭档了,对于李璐和影楼的那些交易也算了然于心,两人之间还有点暧昧关系,所以有时候看到李璐推荐那些影楼婚纱,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看到曾经的暧昧对象被程曼赶了出去,叶国友虽然没有开口阻拦,但心里也挺别扭的,就怕落到个一样的下场。 “兄弟,你别紧张,这不关你事。”陆强看出摄影师表情有些不自在,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程曼无意识的皱了一下眉,瞬间又舒展开。 这些细微的动作全被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段一川给察觉到了,他站起身:“强哥,里边太闷了,咱们一块去外边抽吧。” 程曼握着石黛眉笔的手停顿了刹那。 “你小子,刚刚不还说戒了吗?” 另一边,陆强一开始还不明白,但被包子掐了一下后,旋即反应过来:“得了,我懂,哥几个今天都注意点啊,我家包子最近在备孕,闻不得烟味,你们可别在我媳妇面前抽啊。” 任超皮了一把:“强哥,这媳妇都喊上,那顿酒啥时候请啊?” “放心,少不了你的。”陆强一把揽住任超:“我怎么听说你小子也快定下了,怎么着啊?要不要哥们帮你一块去抬猪肉?” 抬猪肉是松镇的习俗,定亲的时候婆家会准备一头猪送到儿媳娘家,寓意着女儿是娘家的心头肉,割了娘家妈一块心头肉,再给她多多的补上,娘家妈的心头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任超春风得意的笑道:“放心,到时候有你们忙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第108章 咖啡馆内, 化完妆的程曼穿着露肩的白色毛衣和包臀牛仔鱼尾裙走出了临时换衣间。 极其凸显腰臀比的裙身线条和浅蓝色的裙身相对应,让这身搭配染上了清纯与成熟。贴身的毛衣勾勒出少女美好的曲线,精致的锁骨被程曼扫上一层金色的眼影,日光投射之下, 锁骨处仿佛盛满了细碎的宝石。 微卷的黑发慵懒的披散着, 几缕调皮的碎发在锁骨和白色的毛衣之间晃荡,段一川几不可见的动了动手指, 表情始终如一的淡定。 自诩拍过不少美人的叶国友也被程曼给惊艳到了, 低声问陆强:“哥们,你觉得我跟你们老板配吗?” 陆强呵呵了两声:“你想死就去试试。” “什么意思?”叶国友不解道。 “我记得你小子跟刚刚被赶出去的那个化妆师是一对吧?”任超打量了一下叶国友, 撇嘴道:“有对象了还敢招惹我们老板,你小子长得丑想得还挺美啊?” 作为摄影, 叶国友见识多了, 人也油腔滑调了起来, 狡辩道:“谁说我跟那化妆师是一对的?兄弟你那是不知道,我们两个搭档出来拍摄,总得互相照应不是?其实我两压根就没有什么, 就是怕惹上麻烦,出来工作的时候假装成一对。我这人吧,从小就洁身自好, 别看我是搞摄影的, 玩艺术的, 但我跟那些搞艺术不同, 我比他们正经多了。” “不对啊, 刚才你两不还在厕所门口调情,你还说人家化妆师大腿心有颗痣。”任超没好气道。 “你们肯定是听岔了,我压根就没看到过, 怎么会知道她有痣没痣?再说了,人家是有老公的,可经不起这........” “左腿还是右腿?”段一川冷不丁问了一句。 “左........” 话音落下,咖啡馆内安静了下来。 姜悦的憋着笑,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往上扬,但怕打扰到程曼化妆,只能小声的跺脚。 程曼正在给她画全包眼线,结果她那眼皮子一直颤抖。 程曼的笑点不算低,但是看到别人笑,她很容易就会被感染,看到姜悦这幅神情,程曼自己也快憋不住了,只能紧绷着脸道:“阿悦,你想去上厕所就赶紧去,害怕的话就我陪你一块。” “啊........哦,对,我想上厕所来着。”姜悦努力抿着嘴,扯着程曼往卫生间走去。 刚走到厕所门口,还没把门拉开,姜悦就憋不住了,嘴里爆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程曼也被感染的破了功。 笑了足足有半分钟,程曼才搀扶着眼角还挂着泪的姜悦走了进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程曼若无其事的拿起化妆刷:“刚刚厕所外边有个小孩,说过年要给他爷爷奶奶送保健品,他爷爷奶奶高兴极了,笑着跳起了舞呢。” “可不是嘛,这孙子差点没孝死我俩。”姜悦一本正经的补刀道。 一旁的叶国友总觉得姜悦嘴里那个孙子是在说他,但看程曼说的那么认真,他又觉得可能真有那么一回事。 说实话,他很不懂两老头老太收个保健品为什么又要笑又要跳舞。 叶国友坐在那猜测来猜测去,一下子觉得姜悦他们是在指桑骂槐,一下子又觉得是他敏感了,最后,他干脆就把怨气全都放在了段一川身上。 他认为,如果不是对方插了那么一嘴,说不定这会儿他跟程曼早就搭上话了。 看着边上捧着一本企业管理书籍在看的段一川,叶国友用仅有两人可听的声音说道:“装什么装。” 段一川低着眸,修长的手指挑起一页翻过。 叶国友自讨没趣,独自拿着相机研究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往化妆区域那块走去。 化妆区域内,包子正闭着眼睛让程曼给自己上妆:“程老板,我底子是不是很差啊?我刚刚看了一圈,咱们这一帮女的里面就属我最胖。” “不差,你属于那种地母系长相,丰腴一点才有韵味。”程曼给包子打了一层大地色的眼影。 “什么是地母系?”包子有些不理解,她虽然结过一次婚了,但还没当妈呢,怎么就地母了? “地母系的意思是说你的长相有一种温厚包容的力量感。”程曼拿明星作比喻:“刘晓庆和巩俐知道吧?她们两就算是地母系长相的一种代表........” “程老板懂得还真多。”叶国友整了整衣装,插话道。 程曼语气极淡:“谢谢夸奖。” 听到佳人接了话,叶国友立刻蹬鼻子上脸:“程老板,刚刚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飞跃青年杂志社摄影,叶国友,曾经获得过临山市摄影大赛第三名,浙省摄影大赛前十名,在摄影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哦。”程曼画好眼影,捏起包子的下巴:“包子抬头闭眼,我给你修一下眉形。” 气氛再次冷了下来,就连边上的姜悦都有些为叶国友感到尴尬。 程浩是个很善良的小家伙,有时候会突然的社牛,看到此情此景,他先是愣了一下,决心帮忙缓和一下气氛。 思考了片刻后,他丢下作业本,朝叶国友伸了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松镇小学三年一班学生,程浩,曾经荣获过松镇小学三年一班期末进步之星奖,也曾经担任过松镇小学三年一班三组小组长。” “曾经?”程曼挑眉:“你什么时候当的小组长,我怎么不知道?” “我没说吗?”程浩开始装傻:“我记得我之前就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啊?” “怎么说的?” “在梦里.......” 程曼嘴角一抽,也是无语了。 “好吧,我说实话吧。”程浩也是个憋不住的性格:“我这个小组长就当了半天,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就被老师给撤了。” “老师为什么要撤你的职位,总得有个原因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程浩支支吾吾道:“就是我们男生之间吧,喜欢在厕所进行一些比赛.......” “比如?”程曼继续问道。 “就是那种比谁尿的高的游戏,男厕所里边有个小挡板,只要尿尿超过了那个小挡板就能是最厉害的。”程浩声音中还带着一些小骄傲:“我是我们班唯一一个超过那个小挡板的。” “所以.......挡板后边蹲着的是谁?”程曼了然道。 程浩的声音又轻了下去:“我........我们班数学老师。” 程曼的手一抖,差点就把包子的半条眉毛给刮掉了。 程浩一看情势不妙,立刻冲向段一川身后:“川哥,救命。” 青年眉眼带笑,他抬眼看着程曼。 一瞬间,程曼拿着修眉刀片的手一顿,努力忽视掉自己心里的不平静,维持着表面的淡定:“算了,回去后再教训你。段一川,你过来,该你了。” 包子起身拿着塑料壳子的圆镜子仔细打量,开心的冲着陆强道:“强子你看,程老板这妆化的可真不错,我都快认不出我自己了。” “真好看,不过我媳妇底子本来也好。”陆强围着包子一阵彩虹屁后,又搓着手靠近程曼:“程老板,你那个化........” 未等他说完,程曼就抛出一句:“我什么时候少过你的?东西就放在松镇门店的保险箱里,密码你知道的,自己去拿吧。” 陆强咧嘴一笑:“程老板,我就服气你这爽快劲,到哪.......” “甭拍马屁,收了东西后在魔都好好干,别丢了我的脸。”程曼掌着段一川的脸,用夹子别开他的刘海。 程曼在演艺圈待过,也算见过世面了。 但是近距离看到段一川这张脸时还是会忍不住惊艳一下。 比起上次见面,段一川的肤色白了许多,是那种很健康的奶白色。明明之前摆摊的时候一直都在经受着风吹雨打,但对方的皮肤状态还是很好,脸上的毛孔很小,也没有任何的斑点,触碰上去手感细腻又滑润,就像是婴儿的肌肤一般。 哪怕程曼这种精心保养的女生,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皮肤状况能够胜过对方。 段一川的这张脸生的极好,程曼的目光顺着他高挺的鼻尖、微红的薄唇以及流畅的下颚线划过,也找不到哪里需要改进的。 最后,她只能用指肚取了些许豆沙色的唇膏抹在对方的唇上,然后将他的刘海放了下来。 段一川应该有些许日子没有理发了,头发半长不短的的遮住了眉毛,本来就是极其清冷的长相,凌乱的碎发却给他添了几分少年感。 程曼心中感慨,这长相要是配上一副金边眼镜再露个半边额头出来,那还得了? “怎么了?” 耳边传来了段一川略微低哑的声音,因为靠的很近,他的声音就像是在程曼耳边呢喃一般。 程曼的耳朵有些发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出了神,纤长的手指在段一川的头上拨动,程曼一尴尬就会没话找话的老毛病又犯了:“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可以。”段一川长睫垂着,温声道:“我把松镇小学的摊位盘出来了。” “盘出去了?”程曼下意识地问:“是因为要和我合作外卖行业的原因吗?” “不是,炸串摊开了也有段日子,我也攒了不少钱,想休息一段时间。”段一川抬眼,对程曼温和笑道:“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吧,炸串摊转让的消息传出去后,不少人找我接手,大部分都是冲着我的独家调料来的。我想着这或许也算一个机会,于是就去找调料厂合作,给一些炸串摊位和饭店提供独家调料和技术帮助,现在生意还算不错,已经和二十多家签订了供货协议。。” 程曼挑眉笑道:“调料大王啊?” “小打小闹罢了。”段一川见程曼停住了手:“结束了?” “嗯。”程曼的视线在他的上半身游走,段一川身上的黑色衬衫开口处正好能看到他精致白皙的锁骨,半长不短的碎发遮住了他的剑眉,少了几分凌厉,反倒压不住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打破了原本的清冷禁欲,让段一川多了一丝少年的放纵感。 程曼眉心轻蹙,目光转向自己放在座椅上的水桶包。 犹豫了几秒后,程曼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领带包装盒,从里面取出了一根沧浪色的领带,微微俯下身,将领带系在了段一川身上:“会不会有些紧了?” “还好。”段一川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的手搭上的那一瞬,段一川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程曼能感受到段一川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她偏开脸,拉远了距离,低声道:“你的眉形很好看,如果能露出来就好,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可以给自己配一副金边的眼镜框,这样看上去成熟点。” 想了想,程曼又道:“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我觉得这样改会更好。” “知道了。” 程曼轻呼一口气,直起腰来,段一川却突然抬头,对上了程曼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第109章 四目相对之下, 程曼好不容易降温的耳朵又再一次发烫。 她飞速拉开距离,转身看向叶国友:“摄影师,差不多可以开拍了。” 边上,段一川薄唇轻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伸手捧着一杯咖啡,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程曼没有再看他,安排了程浩程芝摆好物件后, 就站在边上监督。 做服装的永远要领先常人一个季度, 拍服装杂志亦是如此,第一期不晚的预估发行时间是在八月初, 以秋光拿铁作为主题。 作为摄影的叶国友搞不懂这秋光和拿铁到底有什么关联,不过他也拍过不少的杂志封面, 那些模特的动作都大差不差, 叶国友觉着凭借着自己以往的经验肯定也能蒙混过关, 毕竟在场那么多人里边只有他才是专业的! 涉及到自己的强项后,叶国友的信心又回来了,拿着相机开始指挥包子和陆强摆动作:“男同志和女同志贴近点,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扶着额头,女同志身子侧过来点, 右手握拳托在下巴上, 左手托在右手下边, 然后冲着我笑。对对对, 就是这样, 男同志不要不好意思,女同志娇羞点.......程老板,你干什么抢我相机。” 程曼将相机拿走:“停一下, 你以前拍摄的杂志有带在身上吗?给我看看。” 叶国友还真的随身带着自己拍摄过的作品集,他从包里拿出来交给程曼,程曼看完,长叹口气:“这是服装杂志,不是情感杂志,接下来你听我指挥,我让你怎么拍你就怎么拍。” 见程曼要插手自己的工作,叶国友不服:“程老板,我知道你长得漂亮又会赚钱,是个很有本事的姑娘。” “但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就算再厉害,你也不是专业的摄影,在拍照这方面你确实没有我专业。有时候我们这些搞摄影的不怕器材有多差,就怕外行人乱插手。” “我之前参加浙省摄影大赛时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其中有个模特非要标新立异弄一些新的动作,最后那个摄影师就直接换了长相不如她的模特,还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你都没看到,那模特看到摄影师领奖后那后悔的样,当场眼泪就流了出来。” 程曼捧着一杯拿铁,面无表情问他:“你刚说什么来着?” 叶国友深吸口气:“我之前参加......” “前边那句。” “但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再前边。” 叶国友愣了一下:“程老板,我知道你长得漂亮又会赚钱,是个很有本事的姑娘。” 程曼点了点头:“夸奖我领了,既然你也清楚我是老板,那么接下来听我指挥,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人。” 叶国友有些气不过,阴阳怪气的说道:“行,你是老板,那我就听你的呗!” 他本以为程曼就是个不懂装懂的,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懂那么一点。 只见程曼拿着照相机环顾了一圈,找好一个角度定在了那:“摄影师,你过来下,一会儿就按这个角度拍。” 叶国友不情不愿的屈膝蹲在那,看到镜头后,他瞳孔猛地一缩,这构图这光线还有这留白是真绝,本来叶国友还不理解秋光拿铁是什么意思,现在他顿悟了! 程曼喊了段一川过来一块做示范,两人面对面坐在铺着红格子的方桌前,鱼尾裙和露肩毛衣完美的勾勒出程曼姣好的声线,她用两枚咖色系的小方块鸭嘴夹固定自己的一侧头发,将耳朵给露了出来。 她的耳朵白里透红,坠着两颗石榴石做成的小樱桃耳环,微风拂过,耳环轻轻晃动,一摇一摆的,勾人的很。 “低头。”程曼站在段一川的跟前。 段一川听话照做,程曼伸出手臂环上段一川的脖子:“再低点,左手搭我腰上。” 段一川一愣,还是照做了,两人头抵着头,四目相对。 程曼闭上眼调整情绪,再次睁眼时,她的眼角仿佛泛着水光,欲语还休,难掩情意。 段一川怔了片刻,漆黑的长眸里情绪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他闭眼垂眸,表情虔诚。 这一幕,性张力十足,姜悦恨不得摁着两人的头,把他俩的嘴巴给焊在一起。 这姿势保持久了,程曼脖子有些发酸,她转头瞥向叶国友:“摄影师,拍好了吗?” “啊?”叶国友这才回神:“程老板,你等等,我再拍几张。” 说完,他拿起照相机就是一顿狂拍。 照片的质感就不用说了,氛围感也是直接拉满,每一帧都仿佛自带故事。 叶国友都忍不住问了一句:“程老板,你以前该不会做过模特和摄影吧?” “没做过,我都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程曼随口敷衍了一句,却不知自己这句敷衍给叶国友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叶国友觉着自己这么多年活到了狗肚子里,人家随便瞎琢磨一下就能抵得过他工作那么多年,这让他有些汗颜。 实际上,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天才?程曼现在掌握的种种技能都要归功于她上辈子的不放弃不气馁,不论是现在还是上辈子,程曼都属于好看的那一类姑娘。 读大学时,程曼也想过闯一闯演艺圈,靠着漂亮的皮相程曼很快就接到了一家经纪公司的邀请,还去蹭过一个礼拜的拍照培训课。 一直到签合同的时候,程曼才发现这家公司是个坑。那是一家靠着女团出名的公司,底下的不知名小糊豆数百人,出了名的却只有那么二三人。公司的经纪人会组织抱着偶像梦的少女们陪酒,让她们穿着一些带着暗示性的服饰去参加一些宴会,然后将少女们用□□和尊严换来的资源递到了赚钱的艺人身上。 在公司里,只有那些赚钱艺人们看不上的也出不了头的工作才会落到小糊豆们身上,对待小糊豆们十分的苛刻,但是那些小糊豆跟公司签了协议,动辄上百万的违约金让她们也只能乖乖就范。 幸运的是,程曼在签协议的之前就发现了不当,找了一个借口成功的逃脱。 至于公司后续要不要找她算账? 开玩笑,那时候的程曼还不满十八,她找工作的时候用的都是艺名——李露。 经纪公司要找李露,跟她程曼有什么关系? 这一个姓李,一个姓程,她能是一个人? 经纪公司的培训给程曼提供了一些拍照的技巧,剧组生涯让程曼学会了构图光线和留白,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程曼对于这些本就敏感,在拍摄期间内她总爱站在监视器后边盯着,听导演和灯光摄影在那探讨的过程中,程曼慢慢也学了不少。 毫不夸张的说,程曼当初的那档采访节目,有段时间摄像大哥阳了,还是程曼自奋告勇的扛起大旗帮忙拍了几期。效果很不错,台领导还曾私下找程曼谈话,问她有没有意向换个岗位。 在程曼的指挥之下,下午三点就结束了拍摄,和叶国友约定好了选片时间后,程曼带着程芝等人收拾东西准备回不晚开会整理杂志内容。 叶国友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想要找个有钱又好看的对象冲冲排面,后来又被程曼的才华所折服,有些认真了起来,想要好好和对方发展一段感情。 如果程曼真的有本事降服他,那他愿意为了程曼与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斩断关系。 下定了决心后,叶国友背着包走到程曼面前:“程老板,你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程曼扬唇一笑:“可以啊,不过我现在不太方便,你去问任超要就行了。” 程曼知道叶国友是什么心思,也是故意推辞,任超和陆强两个都是人精,肯定能懂她的意思。 叶国友还真去找了任超,话刚说完,段一川就突然冒出来拍了拍任超的后背:“超子,陪我去外边待会儿,我找你说点事。” “兄弟,你........”叶国友眼睁睁的看着段一川将人拉走,气的差点就要摔了自己的照相机。 段一川勾着任超走到了咖啡馆外的转角处:“刚刚摄影师是不是找你要程曼的联系方式?你打算给他?” “咋了?”任超吊儿郎当的笑着:“兄弟,你这不对劲啊。” “别给他。”段一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给我。” “你他娘的!”任超惊呆了,一拳砸向段一川的胸口:“兄弟,你认真的?我告诉你,程曼可是我岳丈丈母娘手心的一块宝,在老程家和老姜家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你要是伤了人姑娘的心,甭说我岳丈和丈母娘了,光是姜悦那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段一川毫不犹豫的说道:“她在我这也一样。” “啊?” “地位,她在我这也是一样,说一不二。”段一川强调了一遍:“我不会伤害她的。” 任超愣住了,天气很热,段一川身上还穿着长袖的秋装,额角很快就热出了细密的汗水,细碎的刘海耷拉下来,看上去像是一只乖巧的渴望着被主人带回家的大狗。 任超噎了噎,从嘴里蹦出了一串号码和一个地址。 段一川无声重复几遍,表情变得柔和:“超子,谢谢了。” 任超和段一川认识那么久,哪见过对方这个样子啊? 他有些别扭的扭了扭身子:“谢个屁啊,警告你,回头别告诉别人这个是我说的。” “知道。”段一川笑着点头,将一个物件丢到了任超怀里。 任超疑惑着垂眸瞧去,发现是一只浓情老绿水的翡翠镯子,镯子的条口很宽看起来很厚实,给人一种肉滴滴的感觉。 “给程曼的?” 段一川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给你们两口子的,听说你们要订婚了,在路边摊随便买的,不值钱,你让姜悦拿去带着玩吧、” 任超撇了撇嘴,就这种质感和种水,就连他这个不懂行的也知道这支镯子便宜不到哪去:“够意思,程曼那呢?要我帮着送吗?” 段一川的手不自觉的摸向口袋处,那里藏着一支玻璃种的飘花玉镯,上边泛着些许荧光还飘着蓝花,光泽偏柔像是高挂在天边的白月,在魔都珠宝行的时候,段一川第一眼便相中了这支镯子,不惜以自己大半的身价将其拿下。 “这就不用麻烦你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我高三那年很想当艺人来着,当时有偷偷给几家演艺公司拍了简历,有两家加我联系方式了,要培养我当女团。 当时很想去,还和家里闹了矛盾来着,后来进了圈子才发现这种合同都是坑,就是为了解约费。 第110章 第110章 段一川和任超回到咖啡馆后, 便全身心的投入到收拾当中。 叶国友在任超那碰过几次壁后,又把主意打到了边上的姜悦身上:“姜小姐,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有事快说,我忙着呢。”姜悦抹了一把汗, 对于什么事都不干, 背着相机到处转悠的叶国友很是看不过眼。 叶国友斟酌道:“是这样的,我有个杂志社的朋友, 他最近也在研究服装板块, 想要了解一下服装行业的趋势,我最近也在帮他物色。” “然后呢?”姜悦直起腰来。 叶国友扯起一抹笑道:“这不是巧了吗?咱们程老板刚好专业对口啊, 我想帮我杂志社的朋友问问程老板的联系方式,电话号码也行, 家庭地址也不嫌弃。” 姜悦冷笑一声:“叶国友, 你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吧?” 她可是忍了这个傻逼摄影师一天, 屁股都还没擦干净呢,也敢来招惹她家曼曼! 叶国友心虚的不敢对上姜悦的视线,嘴里却还在胡说八道:“怎么会?真是我朋友。” 姜悦似笑非笑:“最好是你朋友。” 然后她就给了叶国友一个地址:“建议你.......你朋友寄信的时候不要直呼其名, 她喜欢别人喊她小名——翠翠。” “好,我这就记上。”叶国友得到了地址后,连句谢谢都没说就喜滋滋的离开了。 “媳妇, 你真把曼曼的地址给那孙子了?”任超是打心眼里觉得叶国友这孙子不可靠。 “没给。” “那你刚不是报了一串地址给他吗?” “是报了啊, 不过我又没说我报的是曼曼的地址。”姜悦戳了一下任超的胳膊, 提示道:“你怎么也糊涂了, 你刚没听我说吗?我给的是翠翠家的地址。” 任超一愣。 翠翠啊, 他可不要太熟了,那不就是他那集奸懒馋滑为一身的好后妈。 “胡闹!”任超突然绷住脸看着姜悦。 姜悦一脸疑惑。 随即便看到任超嘴巴咧的老大:“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然后,就看到任超借了程曼的大哥大开始安排几个弟兄们帮忙运作, 那股幸灾乐祸的劲,让程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私底下问段一川:“川哥,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狗仗人势?” 段一川懵了几秒:“浩浩,狗仗人势这个词你是从哪里学会的?” “电视上呗。”程浩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学的不错,以后不许再学了。”段一川叮嘱道。 “为什么啊?”程浩不解。 “我怕你出去挨揍。”段一川顺了一下程浩头上翘起的乖毛。 “好吧。”程浩待在咖啡馆内老实不过几分钟,没一会儿又垫着脚朝外边看去:“川哥,姐,外边有卖贡丸香的,你们想不想吃啊?” 贡丸香指的并不是贡丸。贡丸是一种肉糜做成的丸子,相传是古代泉州有个孝子为了给母亲做出一锅鲜美的汤而创造出来。 而贡丸香是松镇一种类似于关东煮的小吃,是用各类的食材放在清水里一锅炖煮的产物,里面没有添加任何的佐料,汤底极其鲜美,因为贡丸极其霸道,只要放上几颗整锅汤底就会传出浓浓的贡丸香气,松镇人就干脆把其称之为贡丸香。 程曼从小就爱吃贡丸香里的白萝卜,点头道:“来一点吧,两串白萝卜,一毛钱的米面还要一串海带和一串香菇。” “我就不用了,一会儿还约了外省的客户谈生意,得空着点肚子。”段一川婉拒道。 “可以啊,段老板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姜悦调侃了一句,毫不客气的报出一溜的菜名。 程浩一一记下来:“姐,凤凰蛋呢?你们吃吗?” “不吃。” 凤凰蛋就是毛蛋,选用的是孵化14天的活胎毛蛋,程曼每次看到有人吃这玩意都会头皮发麻,就更别提这些了。 “她不吃我吃,浩浩,你给我来五个凤凰蛋。”姜悦最爱吃的就是凤凰蛋,滴上几滴香醋后,好吃得不得了。 “你晚饭不吃了?”任超问姜悦:“你妈今天可是放了三杯的米。” “这不是还有你嘛,到时候你多吃点呗。”姜悦嬉笑着将钱递给程浩。 程浩捏着钱扯着程芝一块出了门,没过多久,程浩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姐,出大事,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姜悦将最后一包衣服放好,头也不抬的问道。 “我二姐刚刚在贡丸香那边捡到一个老外,那老外现在赖上她了。”程浩大喘着气道。 姜悦表情一惊:“还有这种事?超子,强哥,包子,你们三跟我一块去看看,段一川,曼曼去后院打电话,你过去跟她说一声。” 说完,就带着几人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一个简陋的贡丸香摊位前,程芝正扯着嗓子跟一个白人老外一字一顿的大声吼道:“big brother,你先把手松开点,i am yellow flower big girl,不是那种nothree nofour的人。” 姜悦过去一看,发现还真有个老外扯着程芝的胳膊不放,立刻冲上去大喝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在我们松镇耍流氓是不是?警告你啊,再不撒开我可就不客气啦。” 那老外一见到姜悦几人,马上撒开了程芝的胳膊,表情激动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他这是在说什么呢?”姜悦一个字也没听懂? 程芝强迫自己认真的听了一会儿:“我就听懂了几句,他说自己叫吉姆,漂亮国人,东西都丢完了,就剩个人了,让我们帮帮他。” “鸡母?我还狗娘呢!”姜悦嫌弃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啊?喊得忒别扭了,我看这样好了,既然他长得那么白........” 程浩快速接话:“那就叫他新华?” “那就叫他海滨好了。” 一大一小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后赶来的程曼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她伸开胳膊,一人头上来了一下:“你们两怎么不干脆叫人家爹好了,没准他更爱听这个。” “爹是能随便乱叫的?”姜悦揉着脑袋道:“小心我告诉姑父,他又该念叨你了。”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给一老外取自己亲爹的名字,你们两还真是孝顺啊。” 姜悦也就调皮了那么一下,有些心虚的说道:“我这不是觉得他那个鸡母的名字太奇怪了吗?入乡随俗嘛,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其他的名字,就借了一下我爸的名字。” 这玩意是能随便乱借的? 程曼都无语了,刚想怼她几句,突然却又意识到不对劲:“你刚刚说什么?那个老外叫什么来着?” “鸡母啊?”姜悦摸着下巴皱着眉头道:“不是,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这边姜悦还在琢磨,那边程曼已经凑近了那个被任超和陆强死死摁住的老外,用标准的美式英语说道:“吉姆,是你吗?” 那老外听见熟悉的强调,惊喜的抬起头:“等等,你是程曼?我们之前在香江见过面,你送的扇子,我太太非常喜欢。” “这是咱们在香江见过的那个老外?”姜悦后知后觉道:“他怎么这幅样子了,我刚都没认出来。” “估计是遇上事。”程曼让陆强和任超两人松开了对吉姆的桎梏,带着对方回了不晚。 吉姆显然是饿坏了,作为一个绅士,他竟一上车便开始问吃的。 松镇的不晚门店刚送走一批vip客户,剩下的点心也只有半斤桃酥和几个梅干菜肉酥饼。 看到吃的后,吉姆立马就抓了一个桃酥在手上,正欲放入口中,他那遗失的绅士风度又再次回归。 吉姆尴尬的将桃酥放到一角:“抱歉,我饿了,请问我可以吃它吗?” “当然可以。” 吉姆得到允许后,狼吞虎咽的嚼着饼干:“我觉得我流眼泪了,美味在我的味蕾上爆炸,天呐,这是什么?” 程曼给对方递了一瓶可乐:“这是华夏的饼干,叫做桃酥。” “谢谢,这简直太美味了。”吉姆喝了一口可乐,开始抱怨道:“亲爱的,你绝对想象不到我有多久没有吃饭了。” “你今天都没有吃饭?” 吉姆摊了摊手道:“是的,我遇上两个骗子,他们骗走了我的钱包和证件。事实上,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你知道吗?语言不通没有证件和金钱对我来说十分艰难,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在了华夏,这感觉非常不好过。” 程曼抿一口茶:“吉姆,对于你在松镇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松镇的几万人口,有好人也有坏人,遇上坏人也只不过是概率问题罢了。我始终相信人性本善,好人总比坏人多,希望你不要因为极个别的坏人,而讨厌松镇的所有人。” “当然不会,事实上骗走我钱包和证件的两个骗子,其中一个还是我们漂亮国的人,她伪装的很好,可是她的南方英语还是暴露了她。”吉姆的表情有些遗憾:“我曾经以为我们应该相互信任。” “这听起来是一件非常令人难过的事情。” “是的,不过现在你拯救了我的灵魂。”吉姆双手交叉坐好:“漂亮的青年牧师,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程曼不动声色的翘了翘小拇指,她向来目的明确,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吉姆,你是来临山市开展销会的对吗?可以和我分享一下这次展销会的内容吗?” “都是一些小型公司,做服装的,手工艺的,临山市特产食物和丝绸的,我明白他们都想要从我这打开漂亮国的销路,可事实上,成效不佳。”吉姆再次耸肩:“抱歉,上一次见面时我撒了谎,实际上展销会的名额还有很多。” 程曼表示并不在意,继续问道:“吉姆,参加展销会有要求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争取一下参加这次展销会的名额。” “对于产品确实是有一定的要求。”吉姆环顾了一下vip间的环境:“程曼,你设计的衣服和扇子实在是太美了,我太太非常喜欢,我相信其他人也一定能够欣赏你的设计。你知道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感谢并不能支持我邀请你参加展销会,是你的才华折服了我。” 程曼笑的温良:“所以你这是向我发起入驻展销会的邀请?” “当然,这是你本来就该得到的展位,只要你愿意。”吉姆尝试了一口梅干菜肉酥饼,惊叹到:“我的天啊,你们居然在馅饼里面放了猪肉,这简直是太好吃了,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的每一顿饭我都想吃中餐,程曼小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111章 没过多久, 程曼便用大哥大联系上了展销会的负责人。 因为吉姆的失踪,展销会那边也是急坏了,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便停在小街门口,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小跑着冲进不晚围着吉姆不停的用中文念叨:“吉姆先生, 您这样的人物,怎么能在这么小的服装店屈居, 要不去我住的酒店房间坐一坐, 我给你点上西菜馆的披萨和红酒?” “你们瞧瞧他那样........”姜悦小声嘀咕道:“什么人才在酒店房间待客啊?” “你也少说几句,不晚小姐各个地区选拔赛照片都排好了吗?”程曼将手里的合同放入抽屉里锁上, 眼里笑意分明。 “排的差不多了。”姜悦含糊的补充了一句道:“我瞅着应该是行了。” “这种时候别跟我说差不多,你这人我了解, 越不正面回答就越心虚。”程曼收敛住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每次都是差不多, 结局永远会差很多。一会儿我打个电话给舅舅舅妈,你陪我一块住临山市,咱们熬一熬把东西给敲定。” “知道了, 那我去跟任超说一声。”姜悦说完就走到任超边上,噘着嘴把事给说了。 “活该。”任超在大是大非上永远都不会无条件的宠着姜悦,看着委屈的姜悦, 他也只是说道:“明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吃牛奶桃胶和黑米蛋糕。” “你妈说了桃胶是凉性的, 大早上不能喝, 我给你换成燕窝吧, 牛奶燕窝和黑米蛋糕成吗?”任超商量道。 “一口一句你妈说你妈说, 你怎么不干脆喊她妈呢!”姜悦抱怨道:“什么都听我妈的,我都不知道我这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个爹。” “净瞎说。”任超笑了一声,将兜里的钱全都塞给姜悦:“刚刚有个开袜子铺的老客户订了一千个夹子, 这钱你拿着。” “不给自己留着点?”姜悦依稀记得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给任超发零花钱了。 “不用,我除了买烟买水也没要用钱的地方。” “那我就给你买条烟。” “别了,你妈最近有点咳嗽,我慢慢打算把烟给戒了,免得回去呛到她。”任超掏出烟给姜悦看:“你看,今天一整天我就抽了三根,以前一天半包都顶不住。” “你对我妈比对我还好。”姜悦说是这么说,但心底的甜却是压不住。 处对象前,姜海滨夫妇还担心任超太滑头有些挑剔对方,可接触过任超后,夫妻两都觉得自家闺女何德何能能找上这么一个能赚钱能做饭脾气也好的小伙子?两口子私底下不止一次的警告的姜悦别太欺负任超,对任超好点,别把人给吓跑了。 对于父母的话,姜悦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很清楚任超的真心,喜欢可以装出来,但是爱不行,任超表面上吊儿郎当,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坚定且认真的人。 因为在咖啡馆时就和程曼约定了商谈外卖生意的事,次日一大早段一川就在松镇不晚店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后,程曼才穿着一身不规则拖尾的红棕格子娃娃领裙出现,她看到vip间内的段一川懵了一下:“你怎么戴眼镜了?” “嗯,这样看上去成熟点。”段一川将一篮子樱桃递给程曼:“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路上随意买了点水果。” “樱桃!这樱桃很不错,你哪买的?”程曼有些惊喜,樱桃是她最爱吃的水果,早在七月份初的时候就已经下市了,这会儿已经快八月了,程曼有段日子没有吃到这种红彤彤的新鲜樱桃了。 “我.......忘了。”段一川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哪有什么“随意”买的樱桃?有的只是他特地托调料厂的合伙人从省城带回来的进口樱桃,每一颗都是他仔细挑拣过的,因为他从程浩口中得知程曼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樱桃。 程曼望着青年,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过她不打算点破,有些话点破了,气氛不是尴尬就是暧昧,程曼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她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洗了一些樱桃放进果盘里后,程曼放下果盘时又多瞥了一眼,段一川的头发也剪了,从昨天的乖巧立体碎盖变成了有些桀骜的二八短刺背,露出了一对剑眉,金丝细边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桃花眼的潋滟,让他看起来又多了几丝凌厉,十分的规制,仿佛对世俗尘嚣不屑冷淡一般。 男□□逼良为娼,以将贞洁烈女征服为骄傲,有时候女性也会如此。她们也会想看一个在所有人面前的正人君子,成为自己一人的色胚流氓,人前西装笔挺正经无比,人后双眼迷醉,双颊微红。 程曼就很好这口,可惜她的骨子里带着几丝压抑,在前世的二十多年里,她也曾遇上过不错的对象,最长的在她身边守护了七年之久,最后还是被程曼冷漠赶走。 遭受过抛弃的孩子就是如此,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会压抑自己。 在程曼心中,人和物是不同的,如果没有办法确保一辈子牢牢的掌握,那又何必去招惹? 程曼不想再遭遇第二次的抛弃。 “你继续坐着吧,我去泡壶茶来。”程曼拿起最近在香江买的红茶壶走出了vip间。 刚一出去,就看见姜悦正趴在门口往里头看,程曼轻咳一声:“悠着点,你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这不是头一次见到段一川这幅打扮吗?”姜悦嘿嘿一笑道:“你可别说我,你自己刚刚也愣了一两秒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我那是正大光明的看,不像你偷偷趴在门边上看。” 程曼进了原来的缝纫间,那里已经被改成了中式风格的vip间,店里的煮茶炉子都放在这间房里。 姜悦依靠在柜子上,看程曼慢条斯理的烧水:“今早上任超给我带过来一只手镯,说是段一川送的,昨天任超给我爸妈看过了,我家那两老的都说那镯子不便宜,怎么着都要个千八百。” “镯子呢?给我看看。”程曼有些好奇,她还挺喜欢镯子的,在羊城购物时就花了接近一万块买了一只飘蓝花的玻璃底玉镯,玉镯的种水很好十分清澈,上边的蓝花就像是晕开一半,灵动且飘逸。这样的镯子,在后世少说也要两三百万,程曼一眼就相中了,将其收入囊中。 “在这呢。”姜悦撸起袖子,一只浓情老绿水的镯子就戴在了她的腕上。 程曼定眼一瞧,确实是好货,靡棱结构出水芙蓉底,一点棉感晶体感都看不到,是一种很有故事感的绿色。 程曼前世的服装老大就有一只浓情老绿水的镯子,上边还带棉,种水比不上姜悦腕上这只,程曼记得很清楚,那样的镯子就花了对方七十万。 姜悦腕上这只,程曼估计在后世怎么着都要个百万:“这镯子不错,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你要是长期戴着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你都说不错了,这东西肯定不便宜,那我哪能天天戴着啊?干活时磕坏了还不得心疼死?”姜悦显摆够了,小心翼翼的摘下玉镯放进一个棉布包里:“说真的,你就没有其他想法?” “什么想法?”程曼捻起茶叶放入花茶壶中,用滚水冲开。 “段一川啊!我昨天和任超琢磨了一下,他长得又好看,现在赚的也不少。”姜悦思索道:“之前我听李太太说过一句话,什么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给你打开一扇窗,你说像段一川这样的人,这老外的神仙到底给他关了那扇门啊?” “你问我,我哪知道?”程曼将第一壶浓茶倒掉,重新注入滚水。 “该不会,是咱们程大老板的心门吧?”姜悦嬉皮笑脸的用肩膀撞了一下程曼。 “神经病。”程曼嗔了姜悦一眼:“越说越离谱了,小心我告诉舅舅舅妈去。” 姜悦哼了声:“告诉也没用,我这已经订下了,他们和刘姨还有姑父已经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 “他们又让你来劝我了?” 程曼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华夏氏家长就是这样,只要你不上学了已满十八岁就会开始疯狂催婚,即便程曼已经再三强调自己不想谈恋爱的事情,刘巧玲等人总会面上表示理解,趁程曼不注意时又时不时旁敲侧击几下。 程曼对于几位长辈的坚持不懈表示佩服:“问你们结婚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答不上来,催婚倒是积极得很。” 姜悦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我们家李月同志说了,你不结婚只能一个人孤独的等死,结了婚两个人在一起就有盼头,不孤单了。” 程曼将泡好的花茶壶拎在手上,随口回了一句:“是啊,不结婚只能一个人孤独的等死,结了婚互相盼着对方死,结婚可真不错啊,有了盼头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你.........”姜悦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曼离开。 “阿悦,聊得怎么样啊?”程新华悄悄的从外边溜了进来。 “姑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曼曼,就她那张嘴,她要是不愿意的事情,谁能说服的了?”姜悦苦恼的托着腮,看着程新华:“姑父,这事要不就先放放?” “也只能这样了。”程新华苦恼的叹了口气,愁的不得了。 他就不明白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曼曼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情愿呢? 可惜了,他看今早上过来的那个小伙子是真不错,眼神正,有自己的想法,长得也俊,他家曼曼怎么就看不上呢? 几分钟之后,程曼拿着花茶壶和奶油蛋糕回了vip间。 段一川早就收拾好茶几,帮着把配套的蓝鸟图案杯碟摆放好。 “辛苦了。”程曼将东西放下:“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先垫吧一口。” “已经吃了。”段一川看着程曼点燃一根沉香,然后用沉香去点英氏的蓝鸟炉座。 段一川和姜悦任超同龄,比程曼大一岁,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都在勉强的活着,对于这种精致的炉座段一川并不了解。 他是个谨慎的人,没有足够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主动献丑,静静的边上看着程曼倒茶。 “尝尝,这可是我自创的桂花红茶,别的地方可没得卖。”程曼将茶杯放入段一川面前的骨瓷蝶上。 “很香,很好喝。”段一川很有当客人的自觉,还未品茶,就先夸了一番。 “你这都没喝呢?就知道好喝了?”程曼捧着茶杯笑话他。 段一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捧着茶杯的程曼,今天的她弄一个半扎发高马尾,用一个粉蓝色小球的头绳固定住,耳垂上坠着的淡紫色毛线圈耳环,让她本就清丽灵动五官带了一丝的甜辣感。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红棕色不规则拖尾娃娃领裙,双层不规则的裙摆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踝,那挂着红绳和金铃铛的纤巧脚踝。 只看了一眼,段一川就克制的移开视线,垂眸,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这茶真的很香,很好喝。” “再尝尝这蛋糕吧,我亲手做的,配方是我羊城的朋友提供的。”程曼将奶油蛋糕也递了过去。 段一川尝了一口:“很好吃。” 程曼不用对上他的眼神,都能想象到他眼底的认真,她抿了一口红茶,戏谑道:“什么都说好吃,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没吃早饭了。” 段一川摸了摸鼻子:“吃了的,吃的是国棉厂附近的糖包和馄饨。” 肉包子味太重,他特地选的糖包。 “是不是白底红字的那家?”程曼眼底露出一丝怀念:“他们家的东西不错,我在国棉厂的时候也经常吃他们家,他们家的香菇菜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三毛钱一个都快赶上我的脸大了。” “现在是五毛。”段一川温声道。 “不是三毛吗?” “老板写了公告,说是因为猪肉涨价了。” “可我这是菜包啊!”程曼不能理解,猪肉涨价跟她菜包有什么关系。 “说是因为猪肉涨了价,种菜的农民吃不起猪肉,所以也跟着涨价了。” “还真是一天一个价,合着就工资不涨是吧?”程曼说这话时,完全没意思到自己如今也算资本家中的一员,仍然站在了曾经社畜的角度说话:“他们家的菜包便宜又好吃,本来觉着捡到宝了,现在涨了价,又觉着好亏。” 该省省该花花是程曼一直以来的消费观,几十万上百万的房子贷着款买,小一万的手机可以玩,几百块钱的外卖说点就点,但是商家说要加个五块钱的打包费,那不好意思,她不买了! 现在要让她花五毛钱去买前不久还是三毛的菜包。 她得缓缓,她觉得肉疼了! 看到这样的程曼,段一川觉得她可爱极了,思索了几秒后,他笑道:“那你可以给他三毛,剩下的记我账上,下次我去那家卖包子时,老板就收我七毛,这样你就不亏了。” “好主意。”程曼眼前一亮,感觉自己都要赚翻了。 这种所有人都涨价就她不涨价的快乐谁懂啊? 虽然只是两毛,但是却比赚了两万还让程曼开心。 当然了,程曼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是那么做了,就有些扯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第112章 品完一杯红茶后, 程曼拎起花茶壶给段一川续上,然后从包里取出了段一川做的新一版战略计划。 “你昨天给我的计划书我看了,很不错。” 程曼花了一个小时细细的看了一遍段一川花了接近一个月时间完善的计划书。 按照第一版的计划,段一川的计划还是有些假大空的。 写的是不错, 但是很难落实, 主要的原因是太费钱了。即便是段一川选用的摩托车是最便宜的二手嘉陵仔,一辆也需要五千以上, 一家外卖站就要配备至少四个外卖员和一个接线员, 成本接近两万,再给外卖员配备bp机给门店配备电话机, 一家门店的费用接近五万。 在后世,外卖行业之所以能够盛行, 不仅与人们的经济状态挂钩, 还与电瓶车的价格还有人手一台手机有关, 两千块左右一台的电瓶车和通讯成本的减少,大大的降低了开外卖站的成本。 而现在,五万块钱的成本太高了, 就算外卖行业发展迅速,段一川和程曼也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回本。万一这个项目发展不顺,段一川和程曼又要养人又要交房租水电, 耗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太大, 长时间内都会出于亏本状态。 程曼是不差这几个钱, 也耗得起, 可她要考虑合伙人的感受啊! 而现在, 许是段一川做了调料加盟生意开拓了不少眼界,他对曾经的计划书进行了调整,用带车带bp机加入去替代购车环节, 用一种新理念来诠释。 在这份计划书中,段一川将自带摩托车和bp机的骑手称之为股东,将记单算工资美化为分成,股东们只要投入一点汽油钱和时间帮外卖公司送完一单,就会获得外卖公司的相应分红,送的单子越多,股东的分红就越多。 除此之外,段一川还给这个计划做了一个宣传语——“每个人都是老板,每个人都是大股东”。 这就是最基础的资本家思路啊,没钱没人脉怎么办?那就让别人掏钱给自己办事,事后还要让那人觉得自己赚翻了,面子里子全赚了!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在生意场上,你赢一次我赢一次叫做共赢,段一川这种一石二鸟赢两次的行为那就是妥妥的双赢。 这种人,脑子转得快也愿意去学去改进,给他足够的发展空间,未来可期。 程曼将计划书放下:“段一川,关于选址和配备人员以及外卖站设备配备要求,你都完善的很好,带车入股的计划也十分新颖,你能把成本压缩到了一万元以内,这确实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可惜有一点你没考虑清楚,那就是人心。” “外卖行业不像服装行业,可以申请专利!一个行业只要盛行,就会有人蜂拥而入想要跟着喝汤。有摩托车有bp机的人都不差钱,若是那些股东升起另起炉灶的想法,合起伙来把我们踢出局,我们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好不容易打开的市场也很有可能便宜了他人。” “我的建议是把带车入股计划改为入职送车计划,大幅度的宣传入职就送摩托车送bp机,把一部分想买摩托车和bp机的年轻人吸引过来。现在银行正在大力发展贷款业务,我们可以与银行签订贷款协议,让那些年轻人从银行贷款买车买bp机,每个月的骑手工资都会扣出一部分用以偿还贷款。”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成本问题,也增加了骑手们的压力,将他们更牢的绑在外卖站这艘船上,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程曼才刚说到入职送车计划时,段一川就已经有了思路。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的好处,当有人给他打开了一点思路,他就立刻能够往下延伸,将计划更加完善:“程曼,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如果展开的话,我们还能够从中获得更多的利润。” “目前来说,银行的贷款额度缺口很大,车行以及bp机商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贷款协议可以签,摩托车和bp机也要买。但是我们可以跟银行还有商家们商谈,要求一部分的返佣,这样即便是骑手入职没多久就离职,也能确保我们保证我们能从中赚钱部分利润。” “这笔利润我们可以用来作为发放给骑手的底薪,只要他们每个月的工作时长达到标准也没有出现消极怠工的现象,我们可以给骑手们提供足以支付贷款和基本生活的底薪。这样一来,即便是前期外卖生意不赚钱,我们也能达到收支平衡,上人留人。” 绝,这个想法简直不要太资本家! 还真别说,段一川这个想法比程曼的好多了,同样压低了成本,还能从中赚取利益,更绝的是明明羊毛出在羊身上,但他就是能赚一波口碑,让人家觉得他是良心商家,贴心得很。 程曼从中学到了不少,思路顿时就打开了,激动的起身准备去拿纸笔记下,膝盖直挺挺的撞上实木做的茶几,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段一川吓得起身:“没事吧?” 程曼坐回到沙发上,眼泪都疼了出来:“缓缓就好了。” “站起来干什么?” “拿纸笔记点东西。”程曼轻轻的揉着撞疼的地方。 “在哪?”段一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门边有个柜子,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边就有。” “给你。”段一川将纸笔拿给程曼,又将水果和茶水点心离程曼的方向挪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打开门离开了,透过窗户,程曼能看到他离开房间后就开始小跑的身影,她垂眸捏住了那支绿色的升降式圆珠笔,心底有些发酸。 没过多久,段一川就带着一瓶崭新的红花油回来,他指了指程曼的膝盖:“青了一大片,用点药揉开吧。” “谢谢。”程曼接过红花油,轻轻的揉着。 她是怕疼的,用的力道很小。 “你这样不行。”段一川皱眉:“我让姜悦来帮你上药吧?” “不要,阿悦看见了又要念叨了。”程曼有些抗拒,姜悦那个大喇叭,她知道了就意味着刘巧玲等人全都要知道。 到时候程家姜家两家的长辈又要小题大做,念叨个没完。 长辈们的心意是好的,但是程曼有点招架不住。 段一川看着那大片的青色,沉默了片刻:“要不要我为你上药?” “啊?” 红花油的味道有些刺激,程曼此刻很清醒,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但是段一川那张俊脸就摆在那,程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拒绝的话刚斟酌好,头就已经点了下去。 段一川坐到程曼的腿边,倒了些许红花油在掌心搓热,然后掌着程曼的腿,用适当的力道在她的膝盖处揉搓,将淤青给揉散。 程曼轻吸口气:“轻点。” “嗯。”段一川嘴上应着,手上却没有放松力度,而是打开话题转移程曼的注意力:“羊城好玩吗?” “还行吧。”程曼侧头看着膝盖部分,段一川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覆在她的小腿处,有种莫名的色气。 “怎么了?”段一川感受到了视线,抬眸看她。 “没........”程曼挪开视线,脑子快速转动:“突然想到了在羊城发生的一件事情。” “什么事?” “羊城不是也靠海吗?我们这一趟去羊城时,也去那的海边玩了一天。浩浩在沙滩上写了不高兴三个字,然后冲着大海呐喊,让大海带走他的不高兴。”程曼顿了顿,有些故弄玄机:“结果你猜怎么着?” “然后退潮了?”段一川猜测道。 程曼摇了摇头,忍俊不禁:“海浪把高兴两个字卷走,就给他留了个不字。” “那确实很有意思。”段一川轻笑,松开了手:“好了。” 程曼戳了戳膝盖部分:“好像是没刚刚那么疼了,谢谢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有空请我去看海吧。”段一川看着程曼笑了笑:“我还没看过海。” 松镇下边的几个村都靠着海,程家人若是想看海了,就是几毛公交车费的事情。 但是段一川不同,他的原生家庭就摆在那了,不允许他有多余的时间和金钱浪费在看海这种享乐的事情上。 等到出了社会条件变好了后,他也在忙着奔波,将自己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曾以为自己终其一生也就那样了,他会一直背着那两条所谓的人命被段家人被黄明压榨,像他这样的人就不配拥有未来。 一直到那天在台球厅门口,他终于挣脱了那个束缚住他二十年的枷锁。 恍然之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在狂跳,心动和心安同时出现。 这种感觉段一川很难形容,读书时他也曾在心里有一套择偶标准,他要找一个专心家庭温柔贤惠的女人。 心动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标准都是留给将就的人,当那个心动的人真正出现之时,就是抛弃曾经设定的所有标准的一瞬。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试试吧,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追求程曼,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方式会不会太过内敛含蓄,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喜欢,让程曼为难。 因此,几乎是说出话的一瞬,段一川就又接着道:“还是请吃饭吧,我听说附近的那家黄鱼面不错,有机会的话请我吃一碗面吧。” 此时的段一川就像是一只很少得到爱抚的小猫,偶尔试探的伸出爪子,没有得到触碰后,便会很快的跳回了自己的舒适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程曼心软了。 不就是看个海吗?好朋友一起看个海怎么了? 没毛病啊!正常得很! 程曼说服了自己,轻声道:“段一川。” “嗯?” “月底的时候,一起去看海吧。” 段一川熨平的裤腿被他抓出了褶皱,清俊的眉眼笼着温柔的光:“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第113章 敲定完外卖站项目的具体内容后, 程曼本来打算将段一川送出门,但是段一川考虑到她的膝盖,说自己的生意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要去找任超聊聊。 没办法, 程曼只能让任超跑来送客。 索性, 陆强去了魔都后就把摩托车给留下了,任超从理发店到店里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也没让段一川等太久。 “段一川, 你小子可真行,处对象就处对象, 还拿我当借口呢!”任超一边停车一边问道。 段一川无奈:“别乱说。” “就你这点心思谁不知道啊?”任超笑话他:“只要是长了眼的,都能看出你小子的那点花花肠子。程曼这性子, 你要是不主动点, 没准过两年我和阿悦的小孩都能打酱油, 你两还打着光棍呢!” 段一川默了一会儿,神色认真的喊道:“任超。” “啊?”任超纳闷的抬头。 “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为什么?”任超不解,当初他在追求姜悦的时候就特喜欢有人拿他和姜悦打趣, 每每只要听到他和姜悦两个的名字被凑成对,他都会心中暗爽。 “这是我的事,别耽误了她。”段一川的声音很轻很轻。 任超微微一愣, 随后点了点头:“行, 我知道了, 我和阿悦以后都收着点。” 两人一路走到小街的尽头, 任超又忍不住道:“段一川, 不是哥们多管闲事啊,我就是觉着你两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这两个人之间总得有人主动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当初就是这样, 每次见面都会偷偷的在阿悦身上塞一张情话字条,然后温水煮青蛙,陪在她身边慢慢等她习惯。” “哥们,你信我,我这主意是个人都说好。当初我和阿悦确定关系的那天,我告诉阿悦之前那些情话字条都是我塞的时,她哭的那叫一个感动。阿悦和程曼是表姐妹,年纪也差不多,这种情话字条,阿悦会喜欢,程曼肯定也喜欢,年轻姑娘都好这口。” 段一川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字条上都写了些什么?” 任超捡了几条经典情话背给段一川听:“姑娘,我今天很想你,我全身207块骨头都在说着我想你,你知道我的骨头为什么比别人多一块吗?那是我在想你不小心吞进去的鱼骨头。” “亲爱的,今天的你像一只猪,像我的掌上明珠。” “美女,我想在你那里买一块地,买你对我的死心塌地。” 声情并茂的背诵完自己的得意之作后,任超的腿嘚瑟的开始抖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可不要太时髦,这每一段情话都是他精心编造。 小样,就他这才华征服段一川还不得简简单单。 就在他得意的等着段一川央求自己帮忙编写情话时,段一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艰难的开口了:“任超。” “怎么样?想要哥们帮把手了吧?”任超猥琐的挑着半边眉毛。 “好好对姜悦吧,她也挺不容易的。”段一川想了想,又接着说:“你要是精力实在旺盛,可以跟我说,我那调料生意还要找个销售,你可以接手看看,免得你闲着没事干。” 任超傻眼了,回去后他将段一川的话重复给了姜悦听,希望对象能够和自己一起谴责段一川的这种行为。 换来的却是姜悦放肆的笑声。 “媳妇,收敛点。”任超有点委屈,问姜悦:“难道你觉得你男人写的情话不好吗?” 姜悦抹了一把眼泪道:“你可拉倒吧你,你就写的那些情话,要不是我那会儿对你有点感觉,你觉着你还能有机会把那些字条塞进我包里吗?你知道之前曼曼在我那看到收藏的字条后在私底下给你取了一个什么外号吗?” “什么外号?”任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鱼骨哥!”姜悦越想越逗,捧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忍着点,别笑疼了。”任超又好笑又无奈,上手帮着姜悦揉着肚子。 程曼在前世也是靠着各种摸爬滚打才混出头的,她不是很矫情的人,毕竟她曾经也是断了一条腿独自蹦跶去医院上药的狠人。 一片淤青而已,熬过最初的那阵痛后,程曼就没当回事。 谁能想到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淤青,居然有人把它看得很重。 随后的几天,段一川都拎着各种程曼爱吃的水果点心过来串门。 每次看到段一川过来,姜悦和任超的嘴都歪的不行:“怎么又来了?你这也太客气了,昨天送的水果都还没吃完,今天就又送了一堆。” 段一川指了指斜对面新开的外卖站:“外卖站还在装修,我过来盯着点,这些都是商家给的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顺道就给送来了。” 姜悦看着篮子里那些樱桃山竹枇杷等水果,胳膊肘捅了捅任超的腰窝,用气音道:“这话你信吗?” “我反正是不信的。”任超朝着段一川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看着吧,段一川这回可是被咱家表妹给吃得死死的啦。” “那也得我家曼曼愿意吃才行。”姜悦嘀咕了一句后,看向段一川:“段一川,曼曼在vip间内陪客人聊天呢,你先坐着等等,我去喊人。” 说完,她就洗了一盘子水果走进一间vip间。 vip间内,程曼正在进行打香篆的最后一步——品香,只见她左手执着炉颈与下巴持平,右手呈虎口状缓缓的由下顺势而上的引导着香气,轻呼,闻香。 每次看到程曼打香篆闻香的操作,姜悦都觉得对方举止娴雅,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那种大家闺秀似的。 姜悦也曾想过把这一手学会,等到跟任超那后妈亲爸见面时给他们个下马威。 可是这些讲究的品香程序姜悦看着简单,到了真正要学的时候,她就开始忘这忘那。 总结下来,大概就是——眼睛:我看到了,大脑,你悟了没? 大脑:悟个屁悟! 到最后,姜悦就彻底认命,没再为难自己为难程曼。 她站在门口看着程曼试闻完毕,将香炉逆时钟方向转两次后,出香给了主客,才无声的冲着程曼招了招手。 程曼没有立即起身离去,等到客人闻香逐一传香三巡,传回给她这位香元后,她才起身告退:“陆太太,我这有点事,暂时先失陪了。” 陆太太闻着香,笑道:“曼曼,你先去忙吧,我们这还得再想想。” 程曼将茶水续上,离开了vip间。 “怎么样?谈成了?”姜悦好奇道。 “这单别想了。”程曼轻声道:“这位想在临山市开家不晚,地点选在迎宾路边上。” “那不是和蒋太太撞上了吗?”姜悦皱眉道。 姜悦和蒋太太关系还算不错,她这人一贯热情爱替别人操心,这会儿已经开始站在蒋太太的立场担心起了蒋太太的利益。 “你觉得我会犯那么明显的错误?”程曼抿唇道:“按照不晚加盟合同规定,每一家加盟店的半径五公里范围内都不会再出现第二家不晚授权的加盟店。即便是她这会儿出资三十万,我也不会答应的,除非蒋太太愿意把已经开始下金蛋的鸡拱手相让。” 姜悦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有选美比赛在,临山市门店现在一天最少也能赚个大几千,三十万一个季度就能赚回来,蒋太太是疯了才会转让。” “巧了,我也是这么说的。”程曼倚在墙壁上。 姜悦有些惋惜:“那还挺可惜的,到手的三十万就这么没了。” “别说三十万了,三万块她都不一定有。”程曼淡然道:“她是其他服装品牌派过来离间咱们和蒋太太之间合作的。” “怎么会!”姜悦瞪圆了眼睛:“我看这位陆太太还挺有派头的,手上大哥大拿着珠宝戴着看着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所以我让你平时多学着点珠宝知识,她脖子那串绿色的是人工玛瑙,看着颜色鲜艳像翡翠,挺能唬人的,实际价格也才块八毛。还有她手上那一个红戒指,朱砂粉和胶水高压制成的,顶多五毛吧。” 姜悦很震惊:“这你都看出来了?” 程曼诚实道:“一开始没注意那些饰品,我是从她的牙上看出来的。” “牙?” “嗯,你见过哪个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有钱太太会长一口层次不齐的发黑烂牙?” 先敬牙齿后看人,这也是程曼多年以来的习惯,这习惯帮她避免了许多的麻烦。 姜悦下意识的在玻璃的反光处看了一下自己的牙齿,很好,除了有点发黄没别的毛病。 满意的点点头后,姜悦又问:“曼曼,你都看出来了,怎么还把人迎进店里来?” “我这人很记仇,并喜欢被人惦记着,既然有人想要挖我的墙角,那我也没必要手软。” 程曼敲开另外一间vip间的门,在沙发上坐下:“陆强那边回信了吗?” 包子拘谨的站起身来,将大哥大送到程曼手边:“回了,说是省城爱丽服装的人,对方看中了迎宾路那家门店,想要离间临山市门店和总店的关系,让蒋太太把不晚的服装全部退了,换个招牌上架爱丽服装的衣服。听说杂志社那边也被联系了,说是爱丽那边借鉴了我们也要举办一个爱丽小姐大赛。” 姜悦听到这里还能忍,破口而出:“什么换招牌?说那好听干什么,不就是要吃下我们的店面和客户吗?什么借鉴,都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还爱丽小姐大赛呢?我看就是小姐选拔大赛。” 程曼做了手势示意她安静,接着问包子:“陆强有没有说爱丽那边最近还有什么新活动?” “我想想.......”包子回忆了一下:“没有说,不过刚刚蒋太太给你打电话了,说是爱丽那边约了她还有一个吕........名字我记不住了,反正就是省城贪吃市场的一个姓吕的老板一块吃饭,问你要不要让她过去帮忙打探一下情况?” “贪吃市场?姓吕?”程曼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主意不就出来了嘛。” 作者有话说: 说到牙齿,我这一周芥末花生豆吃多了味觉失灵智齿发炎,全靠喝粥和挂水撑着。感谢在2023-12-09 17:59:27~2023-12-10 20:5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要健康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第114章 “什么主意?” 姜悦耳朵尖, 听到了程曼的嘀咕声后下意识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程曼故意卖了个关子,拿起大哥大走到边上打了两个电话。 程曼买下临山市门店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早在三天前,爱丽服装就通过中介小葛那边联系程曼, 要求以数倍的价格租下程曼在迎宾路上的不晚门店。 这种高价撬人墙角的行为, 也是程曼为什么要买门面的原因之一。 与其担心被人坑,还不如她自己先把门面攥着, 虽然价格有些贵, 但是保值。 无论是松镇店还是临山市门店,程曼都是采用的自家店面, 羊城的店面和魔都的店面程曼买不起,也是找林律师拟了长期合同和巨额违约金条款。 当时爱丽服装在电话里许诺的是五百一个月的房租, 态度也非常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 程曼一开始给了对方面子, 只是很委婉的表示了临山市的房子她签了合同,以后只能租给不晚。 正常人得不到店面,去附近的其他地方租一间就得了。 但没想到这驴一天到晚屁事不干尽顾着踢爱丽服饰老板的脑袋去了, 爱丽服饰那老板就跟青青草原那美羊羊似的,没爹没娘还挺能闹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脑子有问题, 喜欢吃别人吐的一样。 对方玩的这么一手简直就是癞蛤蟆扒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 被拐着弯恶心了那么一遭后, 程曼也有点生气了。 她的店面她的加盟商她想出来的活动点子, 凭什么要让给你爱丽服饰? 所以程曼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成不成无所谓, 但是她就是要恶心回去。 没办法, 程曼本就是个护食的人,她对家人朋友大方是她的事,但是她不愿意给的东西, 外边人就算碰一下都不行。 哪怕是她不要的东西,她就算烂在手里,也不是爱丽服饰背地里玩花样的理由。 看着程曼握着大哥大平静的安排着任务,姜悦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悦,你怎么了?”包子初来乍到,对什么都不太了解。 姜悦压低声道:“我跟你讲,这爱丽服饰这下完蛋了,我表妹这人吧,断她情路她顶多就是懒得搭理你,断她财路那就生死难料了。” “又在说我什么呢?”隔着电话把事情敲定后,程曼心情颇好的走回沙发处:“对了,任超呢,有件事要交给他办。” “任超?”姜悦拍了拍大腿,跳起来:“坏了,光顾着和你聊天去了,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什么事啊。”程曼拍了拍沙发背,让姜悦坐下:“坐下,好好聊,别一天到晚的跟吃了扑棱蛾子似的,对了,这山竹哪来的,还挺好吃的。” 姜悦幽幽道:“某些人买的呗,我刚就想跟你说这事来着,谁知道一下子就给忘了。” “段一川来了?”程曼拨山竹的手顿了一顿。 “哟,我都还没说这某人是谁呢。”姜悦捏着颗樱桃坏笑道。 “哟个屁,爬。”程曼强调了一遍:“我两纯友谊。” “哦。”姜悦耸了耸肩。 程曼莫名心虚:“哦个屁,真想在你脑子里装个抽水马桶,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全给抽掉。得了,我先不跟你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卖站那一块出问题了,我先过去瞧瞧。” “去吧去吧。”姜悦气定神闲的搂着抱枕挨着包子坐下,眼里尽是戏谑。 “呵呵。”程曼气笑了,看了她一眼掉头走人。 姜悦看着表妹离开的背影,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吵赢了自家这牙尖嘴利的表妹一回,这感觉,可不比谈了几万块的大单子有成就感? 程曼隐隐又听到姜悦的笑声,她脸皮一热,将银灰色的浅口玛丽珍鞋踩得哒哒作响。 不晚门店内,段一川正捧着一杯白水坐在沙发上,刘巧玲和程新华夫妇也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一左一右的紧挨着段一川。 三人就这样挤在一个双人沙发座,程曼到的时候还能听到程新华刻意放温柔的声音,像是童话里的狼外婆一般:“你就是一川吧?过来找我曼曼玩,怎么还带了这么多水果过来。你看你这来的也突然,叔和你婶都还没准备见面钱。” 刘巧玲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的,你一会儿不是要去国棉厂领工资吗?把你那工资拆了不就有现钱了?” 见面钱是松镇的一个传统,男女双方初见对方家长时,家长们需要给孩子的对象准备红包。 段一川也能听懂其中的含义,他解释道:“叔,婶,你们误会了,我是程曼的合作伙伴,这次过来........” “是是是,叔知道你们是合作伙伴来着。”程新华一副“我懂”的表情:“这关系不关系的不重要,主要是叔看你这孩子喜欢,想给你塞给红包。对了一川,你们家七月半什么时候办啊?我们家今天就办,要不来我们家尝尝你婶的手艺。” “这主意不错。”程曼哒哒哒的踩着鞋子坐在了三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开口道:“段一川,有机会你可以过来尝尝我刘姨的手艺,任超陆强他们几个都吃过了,我刘姨做饭确实不错。” “这一川来了能一样?我还不得多做点大菜。”刘巧玲这话里有话。 程曼的雷达一下子就响起来了,好家伙,她刘姨在职场混了这么些天,精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程曼的脑袋也不是木的,程新华和刘巧玲能够如此飞快的得到消息赶过来,店里肯定是出了叛徒。 用脚趾头想,程曼都能揪出任超和陆强这两个通风报信的大嘴巴来。 她不动声色的将樱桃丢进嘴里,吐核:“刘姨,这我可要批评你了,段一川和任超陆强他们可都是我的生意伙伴,大家伙都是朋友,你怎么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这么偏心?任超和陆强两个要是听到了,还不得委屈死。” 躲在收银台里边看热闹的任超傻眼了:不是,这都拐弯抹角的损上他? 刘巧玲用脚踢了踢程新华,两口子对视一眼后,程新华再接再励:“曼曼啊,你........” 程曼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直接起身看着段一川:“段一川,你不是想找我说一下外卖站的事情吗?正好我对外卖站的入驻商家方面也有些意见,我们去看了再说。” 看着闺女带着段一川离开的身影,程新华梗的不行:“我们老程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活灵鬼呢!想套她一句话,她有千百种的方法等着你。你说咱家这大闺女会不会就这么单下去了?” 刘巧玲咳嗽一声:“你急什么啊?这事我看有戏。曼曼这性子你不了解,有时候她不正面回答,那就是已经答了。” 程新华忍不住一乐:“那今天的七月半还做吗?” “做呗,往年不也是提前个个把月吗?”刘巧玲心情颇好,拎起买菜包:“走吧,咱们现在赶紧去一趟菜市场把菜给买了,晚上整顿好的。” “在哪办?家属院那边事还没了,要不在迎宾路那边办?”程新华这段时间在临山市住着还挺舒服的,有些乐不思蜀了,不太想回国棉厂家属院了。 刘巧玲附和道:“那就在迎宾路办吧,烧钱什么的可以在后门烧,顺带让祖宗们也看看咱们的新家。” 两口子三两句就敲定了菜色,刘巧玲看着任超邀请道:“超子,今晚上你记得带上阿悦来迎宾路吃饭啊。还有陆强那边也是,让他带上他家包子一块过来,这有段日子没见了,咱们顺带着聚聚。” “刘姨,今晚上可能不行,我和强哥手里头还有大活呢。”任超刚刚接完程曼的电话,苦哈哈的说道。 “曼曼这丫头也真是的,有什么活不能留着明天再做?”程新华嘀咕了一句。 “大活!程叔,这家加盟店要是被我和强子给磕下来了,我两以后吃喝是不用愁了。” 任超美滋滋的翻着自己的宝贝电话簿,程曼可是承诺过来,只要任超和陆强两个人签订了一家加盟店,两人都可以拿到该加盟店所产生的1%利润。 别看这分成比例少,但是每个月稳稳的也能入袋个几百块,这都赶上程新华一个月的工资了。 程新华一听任超这么说就不多话了,拍了拍任超的肩膀道:“好好干,曼曼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叔,我知道的。”任超找到了想要的电话,一边摁着店里的大哥大一边表忠心道:“叔,你看过湾湾那边的电影《岳飞传》了没?阿悦说了,我长得像岳飞,看着就是有情有义,忠义无双的人。” 程新华梗了一下,打量了任超一会儿,点头肯定道:“是挺像的,尤其是眼睛,都是两个。” 任超语塞,等回到vip间后搂着姜悦小声哼唧:“我说程曼这张嘴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合着是有遗传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10 20:53:09~2023-12-11 01:0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第115章 小街外卖站内, 程曼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 段一川关切的看着她:“感冒了?” “没有,估计是油漆味太冲了。”程曼打量了一圈外卖站的装修。 外卖站的装修要求其实并不高,简单的涮上一层大白,摆上几张桌椅和一个饮水机, 再按个电话机就差不多完工了。 程曼将外卖站的情况大致观察一下, 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需要配备的东西全部配备完成,除此之外, 段一川甚至还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设计了一个骑手之家。 按他的计划规定,每位骑手开始的配送费提成只能拿到50%, 每个月业绩最高的骑手可以获得五十块的奖金以及奖状一张,奖状张数累积到五张便可以将提成升至60%。 提成方式以此类推, 最高可以拿到80%的配送费提成。并且随着提成等级的增加, 对应的外卖服饰也是不同的。在每个站点奖状最多的那位将会暂时接替站长的职位, 享用站点利润的1%。 每个月各个站点会进行pk,排名第一的站点还会获得每人十块钱的奖励,站长的照片也会登在各个站点的骑手之家墙上。 总而言之, 这是一个明谋,摆明了就是拿钱和权吊着骑手们。就像钓着一根胡萝卜在马头前面,马儿为了吃到那个胡萝卜只能奋力奔跑。 看完了外卖站, 程曼和段一川两人又去拜访了一下小街那些入驻外卖站的商家。 说实话, 松镇外卖站入驻的商家并不多, 大部分都是看在不晚还有段一川这张脸才勉为其难答应试试。 “段一川你看看这个菜单。”程曼将小街一家面馆的菜单和段一川手写的厚厚一叠菜单册对比。 “怎么了?”段一川微微倾身, 他的身上有股很淡的薄荷香味, 闻起来很清爽, 程曼把几张外送价格表展现给段一川看:“我们刚刚看了小街这边的三家面馆,这是三家面馆的菜单,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们的菜品大部分都撞在了一起,价格也是大差不差。除此之外你这菜单册里相同的面馆还有五家。简单来说,你找的商家没有什么毛病,但是太散乱了,有碍发展。”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要达到尽善尽美,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做到极致化。但是这些东西很难落地,因为条件不允许,我们的外送菜单都还处于纸质化状态,太细节的菜单对于点单客户来说太麻烦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客户,你本来就是图省事想要点个外卖,结果人家一口气给了你厚厚一本的菜名本让你慢慢选,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瞬间丧失了食欲?” “我的建议是快刀斩乱麻,在一众相同的餐馆里面选出一家代表性餐馆。每种类型的餐馆就挑出那么一家物美价廉的来做,既减少外卖册的订购成本又能减少客户纠结的时间,大家都方便点,你觉得呢?” “有道理。”段一川点头:“我会好好挑选的。” 程曼就喜欢和这种听得进入话的合作,什么事说开了就成,两人沿着小街边走边逛,段一川安静的听着程曼说话。 不知不觉,两人就逛到了江山路一带,程曼接到了刘巧玲的电话,让她绕道去买一把红筷子盒和红酒盅,顺便早点回家念经。 “要回家了?”段一川问她。 “嗯。”程曼有些无奈:“让我去带把红筷子和酒杯回去,估计是要做七月半了,今天得早点关门回去了,一会儿还得诵经烧钱呢。” “诵经?”段一川表情疑惑。 “就是南无阿弥陀佛,给祖宗烧的每一张钱都要念一遍,这样才能把钱寄到祖宗那里。你小时候没诵过吗?” 这可是松镇小孩每次逢年过节祭祖时必备的节目,程曼小时候最爱的就是这个环节,每次看着大人们往铁锅里放自己诵过的纸钞,她都会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没有。”段一川轻轻摇头。 段家两个老的一直认为是段母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在段家段一川的地位连黄明都不如。 黄明有时候也会被安排帮忙诵经烧钱,但是段一川从未被安排过,每年的清明、七月半、过年这种有着祭祖节日的环节,他都会被赶出家门或者关在房间里。 理由很简单,怕段父的亡魂“上来”的时候看到段一川这个凶手之子会动怒。 所以从小到大,段一川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参加过祭祖活动,他甚至连段家的坟墓在哪个山头都不清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一盆凉水泼到程曼身上,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抱歉。” “没事。”段一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听起来有些失落。 程曼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段一川,我还要去买东西,那边离江山路有点远,我就先过去了。” “嗯。”段一川招手替她喊了一辆黄包车,看着她掀开车帘子钻进去,主动付了钱,叮嘱道:“师傅,路上骑慢点。” “好嘞。”段一川给的是一块钱,支付车费绰绰有余,师傅的心情颇好,回答的爽快:“后生你就放心好了,我踩黄包车都快三年了,咱们松镇这一块我是最早开始踩黄包车的那一拨,绝对不会颠着这小姑娘的,” 说罢,又朝着程曼笑道:“姑娘,你这对象不错,我以前碰到的那些小伙子,跟他都没法比。” 程曼无语,但又觉得没必要见个人就解释。 段一川站在原地,看着黄包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才掉头去了江山路边上的一家广告打印店里。 “段老板,来了!”打印店的地中海老板看见段一川表情欢喜:“段老板,你让我设计打印的菜单册我这都弄好了,你要不看看先?” 段一川拿起一本菜单册看了起来,菜单册只有薄薄的几页,里面的餐厅类型都是独一份的存在,都是段一川这些天精挑细选之后的存在,并没有出现重复经营类型的现象。 “还不错。” “那我就正式开始打印了?”打印店老板试探道。 “再等等吧。”段一川交了一百块的定金:“这本菜单册我先拿回去,过几天再来找你。” 购买红筷子和红酒盅的地方在松镇的观音庙附近,那边有一家专门卖香烛纸钱以及各类祭祀用的商品。 程曼的目标明确,下了车后让师傅在门口等着,进店不过一分钟就拎着东西重新上了车:“师傅,麻烦去一下小街那边的不晚服饰。” “好嘞。”黄包车师傅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卖力的踩着脚蹬子。 回到店里后,程曼一眼便看到了皱着眉头啃着手指甲在那跟姜悦学盘账的包子:“还没算好呢?” “快了。”包子绷着脸在那算着。 程曼看她算的认真,也没好意思继续过去打扰,抱着一盘山竹在那吃。 “你少吃点,这东西凉性的,到时候刘姨又该说你了。”姜悦指点了包子几句后,就又挤了过来:“让让,给我腾点位置。” “你往那坐啊,又不是没位置。”程曼也不知道姜悦这是什么毛病,明明还有个双人沙发在,她却非要过来跟自己抢这个单人的沙发。 “跟你挤着好玩。”姜悦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屁股挤进了单人沙发里边,贴着程曼坐下:“曼曼,给我也来点。” “你自己拿呗。”程曼将山竹壳丢进了垃圾桶里。 “曼曼,你有空吗?”张大姐汗淋淋的推门进入不晚,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让她打了一个寒战。 “张大姐,你怎么来了?”程曼把人迎进了店里,将水果往对面前面挪了挪:“张大姐,吃水果吗?” “我不吃了,给我来点白水就好了。这水果看着就不错,咱们本地的山竹可没这么大个的,给我吃就浪费了。”张大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没事,张大姐你吃就好了。”姜悦揶揄的开口:“最近我们店里最不缺的就是水果,每天一篮子新鲜樱桃和山竹,也不知道.........” “闭嘴,吃你的去。”程曼直接将一个山竹堵在姜悦嘴里:“话多了也不知道。” 姜悦把山竹取出来,吐掉嘴里残余的果壳:“我说的是合作伙伴,又没说其他的,你激动什么?” 程曼微微一笑:“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啥?”姜悦一脸茫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怼。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全无眼力见的,皮了两句后就主动起身端茶倒水。 将茶水送到程曼和张大姐的手边后,姜悦又拎着钱包走了出去。 不晚门店内,张大姐喝了一口茶水,拘束道:“曼曼,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吗?” 程曼了然:“赞助葬礼的事?” “对。”张大姐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看看临山市工人日报还有临山晚报这两家行吗?” 李婶的死触及到了国棉厂的底线,对于这种无赖行为,国棉厂领导坚决不能容忍,李家人还在医院的时候,就由王科长带人下达了搬家通知。 没有李婶这个冲锋的在,李金宝父子就算有一肚子的坏水也没用,更何况他们自诩是曾经的赌神,还拉不下那点面子。 再加上催债的越逼越紧,父子两个将李婶的尸体丢在家属院门口后,就变卖了家里的电视机等贵重物品带着李五丫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婶的尸体在家属院门口放了好几天了,夏天炎热,尸体已经开始发烂发臭,有些野狗野猫动不动就会上去叼一口。若不是张大姐发现得早,用李大满父子留下的破棉被压着,恐怕早就被分食个干净。 李婶入土为安的事情迫在眉睫。 这几天里,张大姐没少往国棉厂妇联和街道办事处奔波,虽然葬礼的开销只需几百块,但是两边的领导干部都跟踢皮球似的。 这边说李大满已经买断工龄了,李春凤不算是国棉厂家属不能享受国棉厂妇联的资助。那边又道街道办事处只负责住在家属院的住户,李大满一家住的房子是国棉厂的福利房,既然李大满已经买断工龄了,那就不能享用国棉厂的福利,不算这片街道的人员。 更绝的是,双方要求张大姐开具证明,让李春凤亲自证明自己是国棉厂家属。张大姐被气的够呛,反复吃了几顿闭门羹后,她又开始组织家属院的人捐款。 结果还是老样子,全都不情不愿的,还有好几个冷嘲热讽。大家一个个都觉得尸体就放在那,迟早会有人看不下去帮忙处理的,全都稳如泰山,就等着有人主动解决问题。 张大姐眼看着家属院门口的野狗野猫越来越多,着急的嘴巴生了好几个疮,思来想去之下,她再次想到了程曼的提议。 于是她开始死缠烂打,每天天一亮就堵在厂妇联或者街道办事处的门口,一直就这么坐到天黑,到了晚上,她就拎着板凳坐在厂妇联和街道办事处领导的家门口。 这么几天下去,几个领导还真是被她缠着没办法了,在给钱和给板块的选择中,领导们选择了给板块。 毕竟给了钱,不好交代,但是给点报纸板块就不一样了,反正他们和临山市工人日报还有临山市晚报都有合作,这种就是打个电话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程曼回忆了一下临山市工人日报和临山市晚报的情况后,拍板道:“那就这两个,日子定了吗?什么时候办,我到时候派人过来拍照。” “我翻过日历了,后天日子就不错。”张大姐这些天碰了不少壁,程曼那么轻松的敲定,她还有些惊讶:“这就行了吗?曼曼你不再想想?” “张大姐你那么辛苦跑下来的板块能有什么问题?你的人品我信得过。”程曼说着就把五百块现金递到了张大姐手边。 不晚杂志发布在即,能多个宣传路子也是好的。程曼有去了解过临山市这边的杂志板块广告位价格。 因为,临山市工人日报和临山晚报都算是临山报纸行业中的佼佼者,临山市严格要求每家国营单位都需要为车间组长以上的领导群体订购这两份杂志。 有这么一批高质量的读者摆在那,临山市工人日报和临山晚报的广告费用也比平常报纸高,两份报纸中间缝隙的广告位就需要几千起步。 而现在,张大姐帮程曼谈下的是两份报纸上正儿八经的本地新闻版块,虽然主要是用来报道程曼慷慨解囊资助李婶下葬的行为。但程曼可以物尽其用,她有把握能够让报道的重点从李婶身上移到不晚服饰和不晚杂志上面。 一份本地新闻版块的报道,带照片还带豆腐块大小的文字,这不比夹在报纸中间缝隙的小广告位好? 虽然程新华和刘巧玲不说,但是程曼能感觉出这两口子心里还是挺在意李婶的死。 虽然李婶的死并不赖程新华夫妇,但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感觉太复杂了,程曼有几次半夜起床发现程新华夫妇房里传来叹气声。 如今花五百块钱就能安抚程新华夫妇,还能赚到比别人花大几千还要好的广告效果,程曼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花钱给李婶办葬礼,那是葬礼吗?那是她们不晚的宣传发布会。 李婶?她只不过是一个不晚的宣传工具罢了。 没有人护着的孩子每走一步路都会计较得失,程曼亦是如此。 在这次交易中,李婶可能会小赚,但程曼永远不会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11 01:04:03~2023-12-12 01:0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倾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第116章 送走了张大姐后, 程曼拿出纸笔开始手写挽联和花圈上的悼念词。 写了约莫半个小时,程曼就顺利完工。 看着手中的杰作,程曼轻松的笑了笑,去够手边的茶水。 茶水是温热的, 程曼轻抿一口, 满嘴都是茉莉花香。 她反应回来,看着包子:“都算完了?” “算完了, 刚开始还有些不熟练, 后面慢慢就顺下去了。”包子捧着一杯茉莉花茶,好奇的看着程曼手边的稿子:“程老板, 这是挽联吗?” “不,是宣传联。”程曼伸了个懒腰, 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先回市里吧。对了, 阿悦呢?” “说是去外边转转了,要不我现在出去找找?”包子说着起身就要出去找人。 “不用了,我呼她一下就行了。”程曼拿出大哥大拨了一下姜悦的呼机号码, 然后挂掉。 没过多久,姜悦就拎着一袋字母饼干回来:“弄完了?” “是啊,就等着你一块回去吃七月半了。”程曼回答了一声, 拿出墨镜和钥匙准备关门。 “我这不是看你在谈事嘛。”姜悦说着往嘴里丢了一块饼干。 “都饭点了, 你还吃这个?”程曼看她一口一个饼干吃的那么欢, 忍不住提醒道。 “免费的饼干, 不吃白不吃嘛。”姜悦一边说着一边系好了饼干袋子。 程曼将门锁好:“你去外卖站了?” “嗯。”姜悦将饼干放进包里, 笑道:“曼曼,我发现段一川这哥们可真够意思,这饼干就放在那, 他让我随便吃,我吃着一口觉得不错,他就直接把整袋都送给我了。” “你也好意思收?”程曼瞥了她一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悦坐在副驾驶开始套安全带:“我一开始还真挺过意不去的,打算自己找个机会再去买一袋。不过人家段一川说了,这饼干是他在省城谈生意的时候买的,就剩下那么一袋了,他本来打算当做晚饭来着,看我那么喜欢,就干脆给我好了,到时候他自己随便找个面馆对付一口就成。” “下车。”程曼将车钥匙拔了下来。 “干嘛?”姜悦茫然的看着程曼。 “喊上段一川,让他跟我们一块去市里吃七月半。”程曼开门走了出去。 “啊?”姜悦张大了嘴巴。 程曼白了她一眼:“啊什么啊,你把人家的晚饭都吃了,我不邀请他过来吃饭合适吗?” 叮嘱完包子在车里等着后,程曼就带着姜悦一块去了外卖站。 外卖站内,段一川正在翻阅着那本厚厚的菜单册。 程曼敲了敲门:“段一川,我爸妈喊你一块去吃七月半。” “喊我?” 落日的余晖一点点洒在少女的身上,段一川顿了下:“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程曼上手将他那本厚厚的菜单册合上:“段一川,做都做好了,你总不能让我们一家明早继续吃剩菜吧?” 段一川沉默半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卷帘门钥匙:“走吧。” 程曼退后一步,看着他关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只留下姜悦挠着脑袋嘀咕道:“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等到车子开过了一半的路程,姜悦才终于反应回来。 好家伙,合着这一车四个人里就她一个缺心眼的呗! 姜悦看前边副驾驶座段一川那后脑勺,哼哼了几声,这两人要是能成,她姜悦得占头功。 结婚时要是不坐个主桌,那都对不起她姜悦背的这口黑锅。 车子停在了迎宾路边上的草地处,程曼领着三人上了楼。 临山市门店上边的套房还没装修好,暂时还不能住人,程曼和家人只能先住在洪叔曾经自住的那栋楼里。 房子建成没几年,屋内的装潢都是新做的,程曼一家人只要换掉一些家具就能入住。 刘巧玲对于这栋楼里的厨房很喜欢,明亮又大,还带了排风扇,每次做饭的时候刘巧玲心情都很好。 此时的刘巧玲正叼着一根冰棍在那给鸡肉焯水,听见有人说话声,立刻走了过来:“让你们姐弟两去买箱饮料,你们人都走丢了?我站在二楼就看到你们姐弟两了,那两步路走的,是痛还.........” 说着说着,刘巧玲张大了嘴巴,冰棍差点没掉在地上。 “刘姨。”段一川跟着程曼她们叫人。 刘巧玲把冰棍吐了出来,丢进垃圾桶里:“是一川啊,我还以为是芝芝和浩浩他两呢,赶紧坐,想看什么电视自己调。香榧花生核桃吃吗?就在那茶几下边,想吃自己去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哈。” “谢谢刘姨。”段一川拘谨的坐下。 “我灶上还炖着鸡,我得过去盯着。曼曼,你好好陪着客人,有啥事直接喊我。” 话音刚落,说话声再度传来,程芝程浩两姐弟扛着一箱健力宝回来:“妈,附近的小店没有荔枝珍珍,我们就买到健力宝。” “没有就算了,喝什么都一样,去开几瓶给哥哥姐姐们送过去。”刘巧玲表情和蔼。 “川哥!”程浩看到段一川后,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刘巧玲看着段一川和程浩这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舒坦,找了借口回房间跟正在看报的程新华嘀咕了起来:“她爸,你闺女把一川带回来了。” “啥?” “你闺女把人给带回来,就在外边坐着呢!小伙子不错,和浩浩都能聊得来,比那个姓路的好多了,你说我要不要包个见面钱塞他兜里。” 程新华一开始还有些心急,这会儿又开始吃味了,酸溜溜的道:“带回来又不代表两人在处对象,你急什么?曼曼还小,我还想再留几年呢。” “你也好意思说我,咱家就属你最急。我又不是打算现在就把闺女嫁出去,这不是想先把好小伙给占上吗?”刘巧玲小声道。 程新华觉得有道理,但想了想又道:“咱们是女方,上赶着不太好。求娶求娶,那不得人家求着咱们把闺女嫁给他?咱们要是太热情了,我怕曼曼丢了面子。” “也对。”刘巧玲寻思了一下:“那我收着点?” “收着点,就当亲戚家的小孩来看。” 两口子统一好战线后,再一次推开门时,刘巧玲的表情也自然多了。 “太好了。”程浩松了口气:“我妈刚才那样子可真像吓人,跟个狼外婆似的。” “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呢?”刘巧玲冷不丁的出现,差点没把程浩给吓死。 看着一脸心虚的儿子,刘巧玲将一个黑色大袋子丢进了程浩怀里:“赶紧把冥钞给诵了,我还有三个菜就快做好了。” “那么多!”程浩打开了那个大袋子一看,嘴巴撅的老高:“姐,你可真是我亲姐!” 程曼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本着单身一辈子,死了后下去啃老的打算,程曼这次给祖宗买的冥钞是常人几倍的量。 她也不知道下边用的是哪种货币,什么铜钱、化解三世因果银票、玉皇钱、黄票、天地通用金票只要是店里有的,程曼全都买了几沓。 这下可就苦了程浩,往常那一小袋的冥钞他都要诵了小半小时,这么一大袋,他怎么着也要诵个把小时。 看着撅着嘴巴磨磨蹭蹭诵经的程浩,程曼难得良心发现。 最后在她的安排之下,一大袋的冥钞被分成了六份,摆在了众人面前的茶几上:“不小心买多了,大家帮忙一块诵吧。” 程曼都发话了,其余几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全都开始捻起冥钞一张一张的诵经。 而此时的段一川嘴角微勾,一双修长的手拿着一叠黄表纸,也开始有模有样的诵着:“南无阿弥陀佛。” 一整袋的冥钞诵完后,程曼将其堆在菜盆里,压了几下后,还是占用了两个菜盆的位置。 “都诵好了?”刘巧玲端着一盘三鲜玉皮膏出来。 玉皮膏就是炸猪皮,猪皮焯过水后刮去油脂,切成小块晒干后在放入油锅里炸,炸出后的猪皮蓬松且成玉色,香而不腻,多空弹滑,无论是用来煲汤还是做凉菜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松镇祭祖的固定菜色之一就是玉皮膏和蛤蜊菠菜烩成的三鲜玉皮膏,不管是过年还是清明,这道菜都会出现在餐桌上,对于松镇人来说,若是少了那一道三鲜玉皮膏可能就会少了一些家的味道。 将三鲜玉皮膏端下楼,放在后门的四方桌上,程新华指挥着儿女帮忙往一个个酒盅里倒花雕酒,他自己则点了一把冥钞放入一口锅中:“土地公,土地婆,太太公,太太婆,太公,太婆........今天家里提前做七月半,我带着孩子们过来给你们烧香了。巧玲和曼曼在市里买了房,这里是我们临山市的家,你们......” 对着祖宗们念叨了一番后,程新华拿起三根香鞠了三躬,将香插在了米堆上:“巧玲,我来烧钱,你带着孩子们一块给土地和祖宗上香。” 刘巧玲嗯了一声,拿起三根香开始鞠躬。 程曼几人也按照年龄顺序开始上香,依次上完香后,刘巧玲蹲下身开始烧冥钞,余光瞥见了默默站在风口帮忙挡风的段一川。 刘巧玲烧冥钞的手顿了顿,转头问程新华:“她爸,香还有吗?” “有的,还有大半盒剩下的。” “再来三根。”刘巧玲压低声音:“那孩子家里不待见他,好像以前从来没有拜过土地和祖宗,你给他三根,让他也来拜拜土地爷。” 程新华懂了,他将烧冥钞的活留给妻子,拿起三根香冲着段一川招手:“一川,你过来一下。” 段一川走了过来。 程新华将香递给段一川:“一川,刚好还有多余的香,叔也不知道你们家有没有不能拜土地爷的忌讳,要是有.......” 段一川默默接过香,走到米堆前,虔诚而又认真的鞠了三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三根香插在了米堆的最边上。 程新华和刘巧玲看的发愣,心里莫名发酸。 两口子都是心软的人,对于段一川这种原生家庭并不算好又懂事的孩子,夫妻两都忍不住产生了一种保护欲。 而两人这种举动,恰好弥补了段一川童年时的遗憾,那潋滟的桃花眼中似乎有水雾在升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第117章 七月半对于松镇的人来说算是比较大的节日, 在松镇,你可以不过中秋但必须过七月半。 虽然大家祭祖的日子不同,但是这个节日却是印在松镇人骨子里的,在松镇, 没有过过七月半的人简直是外星人一般的存在。 段一川就是松镇人中的那一个外星人, 在他人生前二十年,每年清明、七月半、过年都是关在房间里独自度过。 小时候他也委屈, 想过上桌和黄明还有几个堂兄弟一样吃团圆饭, 他想要一样的待遇,后来想要着想要着他就麻木了, 他觉得那并没有大不了的。 然而当他真的和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张桌前,面对着满满一桌的饭菜时, 却发现自己还是想要的。 那个小小的蜷缩在房间里的孩子, 在这一刻获得了一把钥匙, 他不清楚推开门后将会面临怎样的风险,但他甘之如饴。 刘巧玲从开饭后一直在暗中观察段一川,她发现这个孩子太乖了。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姜悦和程浩几个都跟个土匪似的盘腿坐在椅子上,够不着的菜色还会站起来夹,但是段一川不会, 他一直都在安安静静的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盘红糖鸡蛋炒年糕, 看起来没停过, 实际吃的速度很慢, 你看他吃了那么久, 其实也才吃了浅浅的一角而已。 刘巧玲那颗当妈的心哟,一瞬间就揪成了一团,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二话不说, 刘巧玲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块大闸蟹蒸肉送到段一川碗里:“一川,多吃点肉,你这孩子也别太实诚。” 不管这孩子跟自家大闺女有没有可能,刘巧玲就是心疼了,看到这种安安静静长得好看的小孩是真的稀罕。以前养孩子的时候,她就想教出乖乖巧巧的小孩,只可惜养出来的三个,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而此时,段一川就满足了刘巧玲曾经对孩子的一切幻想。 一顿饭吃下来,众人就光看见刘巧玲在给段一川夹菜了,程浩都有些吃醋了:“妈,你怎么就光顾着给川哥夹?” 刘巧玲夹起一个大肉丸堵住他的嘴:“吃你的,吃饭爱讲饭话,跟你爸一个样,你能不能学我点好的?” 程浩嚼着肉丸,含糊不清的顶嘴道:“妈,我爸说了,我跟你一个德行。” 这话一出,刘巧玲立刻白眼扫向程新华。 程新华轻咳一声,拿出一大罐红毛丹罐头:“我看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就想把罐头给开了吧?吃完罐头接下来的日子都能甜甜蜜蜜、顺顺利利。” 与此同时,任超和陆强正在一家酒楼包厢里潜伏。 任超的屁股高高撅起,以极其猥琐的姿势趴在墙上偷听。 陆强喝着茶水,老神在在的说道:“超子,你先歇歇吧,人才刚刚坐下,你能听出个啥?” 任超趴了一会儿,也觉得累了,站直身体开始松动筋骨:“强子,你要不再把人叫进来确认一下?别回头把蒋太太这个大客户也给折进去了。” “你放心折不进去,不论从目前的利润还是从长远的规划角度看,那爱丽服饰跟咱们都没得比。”陆强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超子,好戏来了,赶紧把位置让让,咱俩一块听。” 任超赶紧回归原位,两哥们一块撅着屁股偷听。 财富酒楼206包间内,蒋太太正面带微笑的坐在一个秃头中年男子旁边,两人一起听着那位“陆太太”口若悬河的吹嘘着爱丽服饰的好处。 “蒋太太,吕先生,选择了我们爱丽服饰就等于选择了成功。我们爱丽服饰可是省城的服装品牌,你们知道我们老板他爸是谁吗?以前的省城第二服装厂厂长朱红军,我们老板现在子承父业,将咱们的省城第二服装厂承包下来改名为爱丽服饰........” 吕先生看着涂漆的桌面那些晶莹的口水点子,表情有些不耐:“不就是个第二服装厂吗?你有啥好嘚瑟的?你能给我们说点实际的吗?” “这个.........”陆玉娟表情有些尴尬。 实惠的东西,他们爱丽服饰还真没有。 论服装设计?他们爱丽服饰的服装都是大众款的服饰,跟不晚那些漂亮衣服根本没得比。 论利润?他们爱丽服饰一件衣服才卖二三十块。除去货款外,一件爱丽服饰的衣服只能赚个五六块,而不晚的衣服一件能卖到一两百,生意还能这么好,这里边的利润肯定比爱丽服饰高出许多。 如果蒋太太不在的话,陆玉娟闭着眼睛还能尬吹,但是这会儿蒋太太在啊,她连吹都要小心斟酌一下,不然让蒋太太认为爱丽服饰不如不晚,那她接下来还怎么翘不晚的墙角? “这什么这啊?我这要求很为难吗?谁家做生意的不得先了解一下利润再说?”吕先生看着陆玉娟那支支吾吾的样,不耐的用带着大金戒指的手敲着桌面。 蒋太太见状,也适时补刀:“陆经理,我当初加盟不晚的时候,程老板可是把每一笔账都给我算的明明白白。服装的利润,还有卖不出去的衣服回收价格,以及后续每个月的门店扶持计划,这些全都是事先谈好后再签合同的。我们做生意是奔着赚钱来的,大家又不是钱多烧得慌,谁会两眼一摸瞎就跟你签合同啊?” “你说的那个不晚听着还不错?”吕老板顿时来了兴趣:“他们家利润怎么样?这卖不出去的衣服人家还管回收?” 蒋太太轻描淡写道:“利润还行吧,多的时候一天万把块也是有的,少的时候也就几千,这衣服要是卖不出去的话,不晚总部会按照订货价的九成来回收。” “这么高?”吕老板一脸不信:“你那的生意这么好,那你怎么还来参加爱丽的饭局?” “谁让不晚的老板不守信用!”蒋太太一脸气愤:“明明都签了合同,规矩都定好了,他们居然还打算在我店的旁边再开一家来分我的生意。吕老板,你说说这种事能忍吗?我辛辛苦苦维系的客户,凭什么让人来占便宜?” “妹子,你也不能太意气用事,这有钱赚咱就先赚着,一天万把块也不少了。”吕老板劝说了一句。 主位上的陆玉娟听到吕老板的话后,有些坐不住了:“吕老板张老板,现在是咱们爱丽的饭局,咱们还是先聊爱丽服装的事情吧。” 吕老板越看这老娘们越烦,往后躺了躺,靠在椅背上:“也行,那你先把我刚刚那问题回答了。你就跟我们说说,你们那个什么爱丽服饰到底有什么好的,开了你们的店一天能赚几万?卖不出去的衣服能按几成的价格回收,还有那什么活动,你们有没有安排。” 他觉得爱丽服饰约的这饭局挺没劲,招待的人有口臭还不会说人话,都坐了快半小时了也不给口吃的。几个意思啊?合着是打算不签合同不给饭吃? “这个........”陆玉娟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才道:“这个利润都是不一定啊,你得看行情,行情好的时候肯定就赚钱了,行情不好肯定就没那么赚钱。还有回收的事情吧,我知道的所有服饰公司都没有那个规定,我们爱丽服饰总不能坏了规矩吧?不过吕老板张老板你们两个既然提了,那我也会跟上面反映一下。” “还有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活动的安排,这个我们爱丽服饰也在策划了,不晚不是弄了一个什么不晚小姐选美大赛吗?我们爱丽服饰最近也打算举办一个爱丽小姐选美大赛,我们老板他爸可是曾经的省城第二服装厂厂长朱红军,有他的人脉在,这比赛一定能弄得轰轰烈烈!” 吕老板听完后啧了几声:“说了那么多,一个好屁都蹦不出来。就连唯一能拿出来说说的活动也是抄的不晚。陆经理,不是我老吕说话难听啊,人家不晚弄个不晚小姐选美大赛,你们爱丽也去搞一个爱丽小姐选美大赛,你们这不就是吃人家不晚老板吐得东西吗?你们非但吃了,还是趁热吃的,这吃相非常难看!” 陆玉娟的表情尴尬。 正好服务员端着菜推门进来,陆玉娟赶紧岔开话题:“吕老板,我们爱丽的好处一时半会儿真的说不完,要不这么着,咱们先吃点菜喝点酒,边吃边聊怎么样?” “行吧。”吕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赶紧肉都松了不少,确实有些饿了。 第一道菜上桌后,吕老板大怒,将筷子摔在陆玉娟身上:“姓陆的,你什么意思,你搁这笑话我是吧?” 陆玉娟定眼一看,桌上正正好摆着一盘拍黄瓜。 那一瞬间,陆玉娟的头皮都发麻了! 完了,这下完了! 为什么完了?因为吕老板他被人给带了绿帽子,疼了十几年的媳妇跟奸夫跑了,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是其他男人的种!甚至他引以为傲的事业,那个在省城贪吃市场闯荡几年终于买下的五家门店以及几十万的货还有省城的车子房子也全部被那对狗男女给吞了。 吕老板拼搏了大半辈子,最后被算计的只剩下手头那三十来万的存款,可以算得上是净身出户。这也就算了,更让他气愤的是那对狗男女他们居然在食品批发行业打压自己。 因为吕老板那五家连在一起的门面位置极好,就在贪吃市场的大门口,生意也是最兴旺的,营业额占据了整个贪吃市场的四分之一。天下熙熙皆往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看着销售额的份上,合作的食品厂都给了那对狗男女面子,拒绝了给吕老板批发食品。 原本一度想要重操旧业的吕老板在屡屡碰壁之后也只能认清现实。经历过成功的人很少会甘于平凡,吕老板自然也是如此,他觉得不蒸馒头争口气,不管怎么样他都混出个人样,怎么着都要赚到钱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后悔。 因此他就转战了赛道,将目光放在了服装行业。 像他这种手头有几十万的,在这个年代的大陆算的是大款了,吕老板把话放出去后,各个服装公司的销售就轮流接触对方。 若不是陆玉娟提前得到对方回临山市陪父母过七月半的消息,这会儿也不一定能约上对方。 陆玉娟在来的时候,爱丽老板朱帅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把刚离完婚没多久的吕老板给招待好,在饭桌上一定不要上任何绿色的菜品! 陆玉娟点菜的时候将那根筋给绷得死死的,此刻看到拿到拍黄瓜后,她都快要怀疑人生了!怎么就上了一道拍黄瓜呢?难不成点菜的时候不小心勾错了? 人有时候就不能想,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会儿的陆玉娟已经开始认定是自己不小心勾错了菜单,她将筷子放回桌上,装傻道:“吕老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我就是听说他们家服务员推荐这道菜,说是大厨家的祖传酱汁给调的,特别爽口,才给大家点了这道菜。” “你最好是。”吕老板冷笑一声。 陆玉娟故作镇定,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然而接下来的几道菜再次击垮了她! 第二道,炒菠菜,第三道炒莴笋,第四道炒芹菜,第五道炒油麦菜,第六道香菇小青菜,第七道蒸青团........ 由深到浅再由浅到深,让吕老板见识到了五彩斑斓的绿。 陆玉娟这下绷不住了,焦急忙慌的喊来服务员:“这菜怎么回事?怎么都是绿的,就没有其他的菜了?” “有的,您这还有几个肉菜。”服务员看了一下点菜单:“分别是红烧王八,菌菇王八汤还有.........”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那些菜都不要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陆玉娟不转身都能感受到吕老板那带着无尽杀气的目光,她赶紧把服务员给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贪吃市场是我们那边食品批发市场的一个称呼,我们那的贪吃市场离小学很近,我小时候买辣条啥的都爱去那里,五毛钱的辣条在那里只要三毛五!前几天逛街去了一家童年美食铺,狗牙儿七块,唐僧肉五块…… 第118章 第118章 财富酒楼206包间内, 气氛很尴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陆玉娟仿佛听到了隔壁208包间内传来的放肆笑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 很想掏掏耳朵。 实际上, 陆玉娟这并不是幻听,因为208包间内真的有人在笑, 笑的特别放肆。 “轻点声, 你就不怕招人过来?”陆强虽然也在笑,但是没有任超那么夸张。 任超咬着虎口, 一直到咬出牙印才止住笑,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我不行了, 我现在特想去隔壁看看那个老娘们的脸色, 肯定精彩极了。” “你以为我不想?”陆强憋笑道:“也不知道咱们老板哪来那么多歪点子, 爱丽这一单能成我这陆字就倒过来写。” 没错,那一桌子绿菜和王八菜都是程曼的杰作。 俗话说得好,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需要最朴素的操作方式。 既然爱丽先出手了, 那她程曼肯定不能示弱。 小说里的商战违法且致命,现实中的商战合法且有病,程曼曾经就经历过几场激动人心的商战。 她还记得当年为了凑齐大学学费, 她在临山市的一家物流公司做兼职客服, 物流公司的老板是羊城人, 对面就是一家福省老板开的物流公司, 这两老板一言不合就搞商战, 不是福省的老板偷摸着用开水浇羊城老板的发财树,就是羊城老板雇人偷偷的溜进福省老板办公室把对方的财神爷给换成了奥特曼。 拖着两位老板的福,程曼在那短短的几个月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还是那句老话, 程曼这人你抢她男人可以,断她财路,不好意思那你就是生死难料了。 206包间内,陆玉娟连打了数个喷嚏,鼻涕都挂了出来。 “擦擦吧。”蒋太太指了指桌上的热毛巾。 “谢谢张老板。”陆玉娟一边拿起毛巾搽脸一边冲着吕老板解释:“吕老板,这菜绝对不是我点的,我们爱丽和你合作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们绝对不会干这种缺心眼的事情,肯定是有人背地里给我们爱丽使坏了。” “甭管是不是别人使得坏,你们爱丽那么大的公司,谈业务是居然被人摆了一道,这就意味着你们爱丽工作人员的能力不够。”吕老板板着脸道。 “这.........”陆玉娟哑口无言,只好苦苦哀求道:“吕老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聊。对了,我知道你爱听赣南那边的采茶戏,特地找人过来给你表演,要不你就再给我一场戏的机会,一场戏过后如果我还是不能说服你,那我陆玉娟立马走人。” 好戏还未结束,蒋太太怎么可能让吕老板这个主演下台,她抿了一口红糖水也开始劝阻道:“吕老板,看在陆经理那么心诚的份上,要不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陆玉娟感激的看了蒋太太一眼,希翼的望向吕老板:“对对对,张老板说得对,吕老板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算不看在我面子上,也要看在我特地从赣南请回来的唱戏人的面子上。” “行吧。”吕老板觉得冲着一个女人发脾气也确实不太像话,只能黑着脸继续坐在那。 没过多久,便有一男一女穿着长袖戏服走了进来。 陆玉娟暗暗松了口气,贴心的给吕老板倒酒:“吕老板,菜我已经重新点,你边喝酒边听戏,咱们慢慢吃慢慢聊。” 吕老板看了一眼酒瓶。 还成,是白云边,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差。 陆玉娟起身又要给蒋太太倒酒:“张老板,来一点。” “不了。”蒋太太不爱喝酒,她要手掩住杯口,淡淡道:“我喝红糖水就行了。” “张老板,这吕老板都喝了,你不得也来点?” 陆玉娟拿着酒瓶子站在蒋太太身边不肯走,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张老板,我都站你边上举了那么久,你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就是不给我陆玉娟面子。” 蒋太太睨了她一眼,什么玩意?她张丽君活了五十多年,就没有哪个人刚冲到她面前说这种话的。 不喝就是看不起陆玉娟?她就算喝了,也看不起这女人! “你觉得你的面子值几个钱?”蒋太太原本笑盈盈的嘴角彻底拉了下来,她直接将酒杯倒扣在桌上:“你算什么东西?多大脸?我凭什么惯着你?陆经理,面子不是别人给的,要自己挣,要不你先吹个一瓶热个场子?” “好!”吕老板冲着蒋太太竖了个大拇指:“大妹子,你这话我爱听。来,陆经理,你不是爱劝人喝酒吗?就冲刚刚的事情,你先给我自罚个三瓶,罚完后咱们再考虑订货的事情。” 陆玉娟的表情有过一瞬的扭曲,自罚三瓶?她的酒量在爱丽一众销售里边算是好的,但也只能喝下半斤左右。 只有半斤酒量的陆玉娟之所以能够成为爱丽的销售经理,这要归功于她的劝酒技术,只要乙方的老板开始喝了第一口酒,那她就有千百种的说辞哄着对方一杯接一杯的喝,一直喝到对方迷迷糊糊的签完合同为止。 原本陆玉娟想等着把这两位灌醉了,故技重施哄着两人签合同,可没想到出师不利,这位蒋太太看着挺和气的,居然一点面子都不愿给她。 她不但没有劝成酒,还有被逼着自罚三瓶? 三瓶的白云边约莫是一斤半的量,这已经大大超过陆玉娟的酒量。 她只能拿起酒瓶子举起杯子:“张老板,刚刚是我多有得罪,这三杯我喝了,剩下的我先欠着,等菜来了再慢慢喝。” 蒋太太是个笑面虎,笑着看陆玉娟喝完了三杯白酒后,才慢悠悠的将三瓶完好的白云边摆在对方手边:“陆经理,酒我给你放着了,你可别赖掉啊。” “不会,不会。”陆玉娟的脸色开始泛红,她看了眼那对赣南过来的一男一女:“好了没有?别傻愣着啊,开始吧。” 然后又转头看向吕老板:“吕老板,这可是我亲自从赣南请来的人才,这次绝对不会出错。” 吕老板没有吱声,环着手等待表演。 只见,那个男人将头上的小方卿帽整理好,开始咿咿呀呀的唱道:“我说淑妹啊,洪茂家贫弟兄多,自有人把香火继,我会终生把你爱,情愿一生不娶妻。” 这词儿........陆玉娟越听越不对劲,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婉转的女声开始唱:“傻子无用挂空名,我是你妻没名分,踏踏实实做公婆,和你共把女儿生。” “儿女姓刘不姓张,不能认爹只认娘,洪茂一生空费力,专为他人做衣裳。” “我劝大哥莫灰心,耐心再等十几春,傻子之娘若死了,我叫儿女把你认。” 听到此处,陆玉娟总算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侧头去看吕老板。 对方的表情那叫一个差,拍桌起身道:“好一曲《傻子戴绿帽》,陆经理你们爱丽的待客之道我这回算是看明白了。” “别走啊,吕老板,这都是误会!误会啊!”陆玉娟死死的巴住吕老板的胳膊。 吕老板一把将其甩开:“不管是误会还是故意,从今往后你们爱丽的人别在我吕志才面前出现,否则别怪我见一个打一个。” 陆玉娟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小跑着追上吕老板,两人就在财富酒楼的走道上纠缠了起来,边上还站着一个看热闹的蒋太太。 208房间内,任超一边偷听一边乐的合不拢嘴。 “行了,把你那嘚瑟样给收收,该咱们出场了。”陆强推开了窗户,那边早就架好了一台梯子。 这哥俩陆续从梯子上爬下去,打算从正门进入装作偶遇。 “等会儿。”任超路过酒楼边上的小卖部时,眼咕噜一转,钻进去买了一瓶白酒回来。 “你小子。”陆强当即笑了出来。 两人拿起白酒瓶子各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将剩下的大半瓶白酒互相抹在对方的身上,营造出一种酒气熏天的样子。 “强哥,怎么样?”任超朝着陆强哈了口气问道。 “成了。”陆强将酒瓶子一甩,和任超互相搀扶着走进财富酒楼。 财富酒楼的大堂内,陆玉娟正拉着吕老板不断解释,边上还带着一直在好言劝说的蒋太太。 突然,两个酒气熏熏的人撞了过去。 “王八蛋,不看路的?赶着投胎呢?”陆玉娟火气正旺,插着腰破口大骂道。 “你..........”陆强醉眼迷蒙的盯着陆玉娟看了几秒,身子往前晃了晃:“你不是陆太太吗?我认识你,我们不晚的大客户,有钱得很!陆太太,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向你道歉,我给你鞠躬!” “什么陆太太?什么大客户?”陆玉娟看了一眼蒋太太做贼心虚的大喊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走开。” “怎么会,我看人很准的,绝.......”陆强打了一个酒嗝:“绝对不会认错人,不信你问超子!超子!超子!” 陆强低头盯着地面连喊了十几声超子,任超差点就破功了,他急中生智,趴在地上干呕几声掩饰掉自己的笑意,然后才站起身盯着掩着脸的陆玉娟看了一会儿:“没错,这..........这个就是那个陆太太,就是花三十万想要在迎宾路再开一家不晚的那个老娘们。强子,你低头看看她那腿毛,比我的还密,错不了,就是她,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个老娘们腿毛比她还长的。” 陆玉娟听到这话,掩耳盗铃般将裙子往下拉了啦:“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要是再胡说八道下去,我就找公安了。” “陆玉娟!”蒋太太知道自己的戏份来了,立刻冲进战场质问陆玉娟:“陆经理,是你告诉我不晚背信弃义的消息,结果这一切都是你在自导自演?这件事,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陆玉娟脑门上的汗都要滴出来了,她洞房的时候都没这刺激。 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只见任超眯着眼睛转头看向蒋太太,认真打量了许久才大着舌头道:“蒋太太,好巧啊!我明天还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蒋太太表情冷漠:“我跟你们不晚没有什么好聊的。” “没有什么好聊的?”任超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有的聊,只要你还在卖不晚的货,那就是我们不晚的加盟商,我们不晚要对所有的加盟商负责。” “负责什么?”蒋太太一脸愤怒:“你们都打算在我店附近再开一家不晚来分我生意了,这就是你们负责的态度?” 陆强高喊道:“迎宾路不会有其他不晚。” “什么?”蒋太太装作不解的样子。 陆强举起双手高喊道:“我说,迎宾路不会有其他不晚,我们签了合同的,每一家加盟店的半径五公里范围内都不会再出现第?家不晚授权的加盟店。我们不晚说到做到,是好样的!” “说到做到,是好样的!”任超也硬着头皮跟这货一起举双手高喊。 “这.......”蒋太太表情犹豫。 吕老板倒是很上道,开始劝说蒋太太:“张老板,我看这边肯定有什么误会,不晚的人态度很好,要不你和他们再聊聊?” 话音刚落,陆强直奔边上的垃圾桶,背对着众人开始扣嗓子眼,哇哇的吐出一堆带着酒气的呕吐物在灭烟的石米上。 然后,蒋太太等人就看见陆强摆着手道:“不行,我不行了,我要睡了。” 紧接着,对方就闭上了眼,陷入了睡眠。 “这........”蒋太太表情为难的看了一眼吕老板:“吕老板,能麻烦你帮我把人先扶上楼吗?” “嗐,张老板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吕老板?话不说先是架起了已经在酒店大堂开始蛙跳的任超,又扛起了陷入睡眠的陆强,就这么走进了酒店的电梯。 “吕老板这会不会太重了?”蒋太太一边按电梯楼层一边关心道。 “这算什么?”吕老板表现得毫不吃力:“别看我现在这大肚子秃头的,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天天拿满工分的壮劳力,以前在贪吃市场的时候我也经常帮忙搬货卸货。” “这样啊,一般做了老板都很少亲力亲为的,吕老板你在员工那里口碑一定不错。”蒋太太夸赞道。 “他们是挺服我这个老板的,还有好几个想要跟着我出来。实话实话,我这次重新创业有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那帮忠心的老员工,我走了,他们在贪吃市场那也不好受。”吕老板叹了口气:“张老板,不是我说我前边那个不好,但那些人毕竟是跟着我的老人,她那个姘头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 “我听说,这贪吃市场那边已经开始招新人了。卸磨杀驴这招我前边那个一直玩的顺手,你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蒋太太劝说道:“吕老板,你也别叹气,我知道这事肯定是你吃亏,但人不能一直只看当下,你得往前看。人生没有无用的经历,吃一垫长一智,等你熬过这一坎后,回头再看,你就会发现这些失败就是为了让你修正失败的道路,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那我就借张老板吉言了。”吕老板笑了笑,将任超和陆强两人放在包厢的椅子上,准备离开。 “等一下。”蒋太太喊住了吕老板:“吕老板,我这还有个忙想要拜托你,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家,你让我照顾这两个老爷们我也没那力气。所以,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把手?等不晚的老板来了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行吧。”吕老板爽快答应:“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发呆,找点事做也不错。” 蒋太太点了点头,掏出了包里的大哥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第119章 迎宾路家中, 程曼和家人朋友们吃过晚饭,一人拎上一条塑料小凳准备下楼。 “这是?” 段一川还未反应过来,手中就被程曼塞了一把塑料小凳:“这是迎宾路这边的特色,一会儿下了楼你就知道了。” 临山市的夏天要比松镇闷热一些, 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前门后门开着窗都没有过堂风,不开空调和风扇的情况下很难让人睡得着。 住在迎宾路上的房主大部分都是不缺钱的主, 不缺钱也就意味着少了许多的龌龊, 也许是没有利益的瓜葛,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在临山市有种说法, 在空调间里待久了会得空调病。为了羊城,迎宾路这边的男女老少每到吃完饭后便会拎着马扎和小凳在前边空地上扎堆, 有人听戏, 有人下象棋, 还有人爱聊些家长里短有的没的。 刘巧玲和程新华也入乡随俗,来了迎宾路没几天就加入了这种饭后闲聊局。 只见刘巧玲拿着一把桃红色的跳舞扇走到前边,程曼等一众小辈走在中间, 后边是趿着皮凉鞋和破洞背心的程新华。 早就混迹在纳凉圈子里的蒋倩倩大老远就见到了几人,欢快的跑了过来:“曼曼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你送我的西瓜泡泡糖可真好吃, 我今天去少年宫学舞蹈的时候, 她们都羡慕死我了。” 这小丫头那张嘴甜的时候能够腻死人。自打蒋太太开了服装店后, 小孩儿在服装店呆了几天, 就跟进修过似的,说话越发的讨人喜欢,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就在迎宾路的纳凉圈子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那些大妈大爷看到嘴巴那么甜的漂亮小孩, 谁能忍得住不给她塞点吃的?反正糖果饼干和罐头,蒋倩倩总能混到那么一口。 程曼看着这小孩的脸,这才三四天没见,小丫头的脸就肥了一圈,程曼忍不住伸手过去轻掐了一把,弹弹嫩嫩的,手感十分好:“晚饭吃了吗?” “吃了,妈妈出去吃饭了,邵师傅带我吃的肯德基。邵师傅对我特别好,他把自己的土豆泥都给了我呢!”蒋倩倩掰着手指头又道:“还有瓷砖店的王阿姨,她给我吃了香葱饼干,马桶店的张阿姨给了我一小包绿豆饼干,皮鞋店的吴叔叔和朱阿姨给我吃了一碗葡萄罐头。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街坊,对我特别好的。” 一旁纳凉的几个街坊听到蒋倩倩这话说的,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这小丫头有良心,下次有吃的还得想着她。 程曼也被这丫头给逗笑了,低头问小丫头:“那你有跟叔叔阿姨还有邵师傅说过谢谢吗?” “说过了,不过我觉得单单说谢谢不足以表达我心里的感激之情,我现在还小没有本事,吃喝都是爸爸妈妈的。等我长大了有本事了,我给大家买奶油蛋糕葡萄罐头还有巧克力......”蒋倩倩一边报着零食名儿一边吸溜着口水。 “那我和你阿悦姐姐有的吃吗?”程曼含笑问道。 蒋倩倩认真道:“当然有了,我都想好了,曼曼姐长的那么漂亮,你的蛋糕一定要是粉色的,阿悦姐姐的性格活泼,她的蛋糕是红色,还有我刘阿姨,她那么温柔,我要给她一个橙色的大蛋糕。” “倩倩,那你朱阿姨呢?你朱阿姨有蛋糕吗?”皮鞋店吴老板逗小家伙道。 “当然有了,我朱阿姨的蛋糕是棕色的,还得是巧克力味的,上边要铺满葡萄罐头。” 蒋倩倩的童言童语逗笑了不少的人,迎宾路这边的房主大多有点小钱,大家都不差那一个奶油蛋糕的钱,他们就喜欢这种逗孩子的乐趣。 而蒋倩倩为什么那么喜欢待在迎宾路的纳凉圈子里,因为大家都是真心的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父亲是厂长。 迎宾路虽然没有家属院人口密集,但是却比家属院温暖得多,在这里你不是什么厂子闺女也不是什么主任媳妇,大家就是简简单单的街坊邻居,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和纠纷。 每次待在纳凉圈子里的时候,程曼等人感觉心都定下来了,在迎宾路住的这些日子,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有空吃完饭就下楼纳凉唠嗑的日子。 邻居们也很喜欢程曼这种长得漂亮有文静的姑娘,有几个围坐在一起织毛衣的大姐见到了程曼,直接指了指边上的空位:“曼曼来了,过来帮忙看看我这毛线好不好。” 程曼应了一声,走过去看了几眼:“红姐,你这毛线不错,是羊绒的吧?” “真不愧是行家,还没摸就知道。”红姐得意的看了边上的几个老姐妹一眼:“我就说了我这毛线料是羊绒的吧,你们还不信,还说三十块钱怎么可能买不到羊绒料,现在人曼曼都说这是羊绒料你们总信了吧?” “信了,信了,阿红你那料子在哪买的?回头带我一块去挑几斤。” “新街那边,那里有个燕赵人新开了一家三利毛线,价格都挺便宜的。”红姐大方把地址分享给了众人。 程曼看了一眼毛线,招了招手喊来姜悦:“阿悦,明天你和任超去燕赵那边跑一趟,这家毛线比我们之前用的要好。你们去跟老板谈了一下批发价格,如果价格合适的话,就先订个五千斤。” 织一件毛衣大概需要一斤半左右的毛线,在九十年代初期,一斤毛线的价格差不多是三十五块钱左右,这就意味着一件毛衣高达五十块左右。 程曼之前订的毛线料是姜悦在百货大楼的恒源祥买的,一斤三十八块五,姜悦和任超跑了几次魔都的恒源祥厂,人家是国企,不愿意搭理不晚这种小喽啰。至于其他的毛线厂子,有的国营厂价格太贵不愿意搭理不晚,还有价格便宜的并不是纯羊绒的料子,里面还掺杂了蛋白棉和化学纤维的成分,穿久了会发硬掉毛。 临近杂志发行,为了确保毛衣的囤货量,这段时间程曼经常在江山路那边转悠,希望能够找到又好又便宜的毛线料。 听到三利毛线只要三十块一斤的时候,程曼差点没拍死自己,她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就知道死磕江浙沪的毛线厂子呢?燕赵的三利毛线怎么就被她给忘了呢? 三利毛线,好毛好线这句广告词可是程曼从小听到大的,一直到程曼穿越前三利毛线的广告词还是如此的直白。敢多年如一日的打着这样的广告语,由此可见三利毛线的毛线料确实很好,更重要的是人家现在从86年开始就是民营企业,态度比国营厂子要好得多。 一瞬间,程曼这脑袋又开始活泛了起来,开始跟姜悦商量着毛线的价格还有对毛线的要求。 姜悦听的晕头转向:“曼曼你先等会儿,我这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迎宾路店里拿张纸和笔,你慢点说。” “算了,咱们先上楼讲。”程曼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抽屉里的几张设计图,那几张设计图中的毛线粗细还有材质都不是市面上流行的毛线料,或许三利毛线可以帮她研发出想要的毛线料。 程曼越想越开心,拉着姜悦就要上楼细谈。 “这孩子.......”刘巧玲看着程曼急哄哄离开的声音,不禁摇了摇头:“天天就知道工作,在楼下坐会儿都坐不住。” “巧玲啊,你这话说出去就该打了。”红姐调侃道:“我要是能有这么会赚钱的漂亮闺女,她就算一天到晚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也心甘情愿的供着她。” 刘巧玲横了一眼对方:“去你的,谁不知道你红姐最爱干净了,你家闺女一天不拖地你都要跟她急,她要是真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那你还不得窜上天?” 红姐大笑了几声:“没办法,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干净,我家那地要是一天没拖没擦,我就浑身不舒服。我在家还说了,这以后要是皮鞋店干不下去了,我们一家子就去给人打扫屋子,保不准还真能干下一片事业来。” “你可省省吧,咱们这都四五十岁的人了,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也该享清福了。”皮鞋店吴叔打断了妻子的话:“你那腰不好,自家打扫打扫还成,去给人家收拾屋子,你那腰还要不要了?” 红姐笑的甜蜜,嘴上却冲着众人抱怨道:“你们看看他,烦死了。” “得了吧。”刘巧玲轻轻推了一下红姐的胳膊:“老吴这也是心疼你,他在家还知道给你拖地洗碗呢。你看看我家老程,家里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主。” “你家老程还不好啊?他不是行得很嘛?你看看你这气色........”红姐调侃道。 “这都老夫老妻了,什么行不行的?”刘巧玲岔开话题道。 有时候女人一旦聊上了带颜色的话题,那就不是能够岔开的。 红姐可不会放过刘巧玲,接着调侃道:“你还害羞了?这有啥好害羞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巧玲啊,你跟咱们姐妹几个透个底,你家老程这........” 随着话题的打开,几个老娘们全都围在一起嘎嘎直乐,时不时的蹦出一些诸如“爬灰”和“平”之类的字眼。 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纳凉的段一川看见老娘们堆里的程浩和蒋倩倩也在那捂嘴直乐,时不时的还点头赞同。 段一川都震惊了! 不是,他二十岁了都没好意思细听这种劲爆话题,你们两小学三年级的居然听了还懂了? 想到此处,段一川冲着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程浩立刻拽着蒋倩倩跑了过来:“倩倩,这是我川哥。” “我知道,大哥哥长好看,炸得虾片也好吃,我们班同学都很喜欢吃大哥哥摊上的东西。”蒋倩倩嘴巴依旧很甜。 “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做。”段一川突然能够理解程曼对于这个小姑娘的喜欢了,他摸了摸衣兜,只掏出几颗薄荷糖:“你叫倩倩是吧?吃糖吗?” “谢谢哥哥。”蒋倩倩取了两颗,和程浩一起分享。 程浩将糖压得咔咔响,嘴上还不闲着的问段一川:“川哥,你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段一川默了默,问道:“你知道你妈他们在笑什么吗?” 程浩眨眨眼:“不知道啊,可是我妈和红姐他们都在笑,倩倩说了我们两要是不笑,会显得我们不合群。” 蒋倩倩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段一川扯了扯嘴角:“就是合群了才奇怪吧?” “啥?”程浩和蒋倩倩两脸的茫然。 段一川看着两个孩子懵懂的小脸,人生第一次感到棘手,他耐心又婉转的告诉两个小家伙为什么不能合群的原因。 看程浩有些失落的小表情,那双杏眼和程曼如出一辙,段一川莫名的有了一丝愧疚感,他用大掌揉了揉两小孩的脑袋:“我想吃冰棍,有谁要陪我去吗?” 两小孩相互对视一眼,蒋倩倩推了推程浩,程浩又推了推蒋倩倩,表情都带着几分羞涩。 段一川轻笑一声:“怎么突然不好意思了?那我自己去了?” 他才刚走几步,两个小孩就偷偷摸摸的缀在了他的身后。 到了冰柜前边后,段一川刚取出一块奶砖。 下一秒,程浩两个就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道:“川哥,这是什么啊?” “奶砖。” “哦。”程浩眨着眼睛,表情充满了期待。 这两小孩...... 段一川轻扯了下嘴角,话里含着笑:“你们两又不好意思上了?那我就不买了。” “不可以。”程浩有些急切的回了一句:“哥哥,我和蒋倩倩都想吃奶砖,要巧克力的奶砖。” 段一川垂下眼睑,手指在冰柜中翻找:“晚了,我已经选好了。” “怎么可以!”程浩和蒋倩倩异口同声的喊道,两小孩双双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几分委屈。 段一川有些想笑,他掏出一张大钞递给老板,从冰柜里取出一整箱的奶砖,从里面取出了三块,将剩下的交到两个小家伙手里:“知道剩下的该怎么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120章 程浩和蒋倩倩提着那一箱奶砖回到纳凉圈子时, 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刘巧玲大老远就看见两小人提着一箱东西回来,立刻跑过去查看:“这箱奶砖哪来的?” “我川哥买的,请大家伙吃。”程浩一手拿着一块开始挨个派分:“来,朱阿姨, 吴叔这个是给你们的, 王阿姨,张阿姨, 你们也有.......” “你给我停下。”刘巧玲一把逮住了程浩的后颈:“你拉着一川去小卖部了?” “是川哥自己带我们去的, 我们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伸手要!”程浩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那一川呢?怎么就你两回来?” “川哥给我姐和阿悦姐送奶砖去了, 让我和倩倩来给大家发雪糕。”程浩说着又指了指蒋倩倩手里的两块奶砖:“那个就是我们劳动的报酬。” 刘巧玲一看蒋倩倩手里的雪糕就知道程浩在放什么屁,准是怕自己不给他吃奶砖, 故意把奶砖放在蒋倩倩手里。 她没好气道:“那你跟一川说过谢谢没?” “说了, 川哥还夸我们懂事呢。”程浩美滋滋的说道。 “你懂个屁事!”刘巧玲骂了一句, 提着箱子帮忙分奶砖。 “巧玲啊,这浩浩他们说的川哥是不是就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小伙?”瓷砖店的张阿姨啃着奶砖问道。 “对,就他, 这孩子心细,怕咱们在这热着,特地带着浩浩他们去买了奶砖回来。”刘巧玲现在对段一川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说话的时候那满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我说........”张阿姨用胳膊肘撞了撞刘巧玲, 调侃道:“那小伙该不会是你家大闺女的对象吧?” 大闺女这三个字一出, 刘巧玲这嘴就止不住的往上扬。 要不怎么说刘巧玲喜欢在迎宾路纳凉呢?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只是程曼的继母, 全都一致认为程家那三个孩子都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在迎宾路这一带, 程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五口,程曼在迎宾路这边也是一直喊刘巧玲妈,这种家庭和美的感觉让刘巧玲两口子沉迷。 两口子已经做好了彻底搬家的准备, 至于国棉厂家属院的房子,那种没有产证的老房子,现在的程家人还真不稀罕。 瓷砖店的张阿姨见刘巧玲还在出神,并没有回复自己,也没有介意,继续戏谑道:“你们瞧瞧,她那嘴巴咧的,那小伙指定是她家曼曼那对象了。” “别瞎说啊。”刘巧玲回过神来,笑着横了张阿姨一眼:“一川是我侄子。” 刘巧玲这话是有点心机在的,说是侄子又能保证对段一川的亲密,其次也能给段一川留条退路,万一日后这孩子跟曼曼要是不成,他还能有条路来迎宾路做客不是? 除此之外,如果两人要是成了,那她也能圆过来,就说两孩子当时在相处阶段,不公开是怕两个年轻人不好意思。 可进可退,刘巧玲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一旁的红姐一听刘巧玲说段一川是侄子,信以为真了,拉着刘巧玲道:“巧玲啊,你这娘家侄子长得是真好看,比电影里的明星都好看,我家那丫头就喜欢俊的,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喊你家一川来我们皮鞋店看看鞋?” “好看能当饭吃啊?”张阿姨笑话红姐。 “怎么不能啊,那小伙子长得我看着都喜欢,他要是能成为我老吴家的女婿,我倒贴钱嫁闺女都愿意。”红姐捂嘴笑道。 她才不傻呢,那小年轻一出手就是一箱奶砖,身上穿的也体面,看起来就不差钱,从他那处事风格能够看出,这小伙是会做人的。像这样的人以后都差不到哪去,她家闺女长相顶多算得上普通,要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又俊又有能耐的男人,那她和老吴明年一定去庙里大办几场法事! 刘巧玲的表情有些僵住,段一川可是她瞧中的女婿,怎么可能让给红姐? 对此,她只能含糊道:“我听人说一川家里好像有给他安排相看的对象了。” “这样啊,那确实挺可惜的。”红姐叹了口气,这已经安排了相看对象,她可不能再插一脚,不然这不就成了截胡? 刘巧玲嗯了一声,心里暗暗的捏了一把汗。 迎宾路程家三楼,段一川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程曼在那安排工作。 她很优秀,长得清丽动人,一双杏眼圆润透亮,发丝乌黑柔亮,精致的五官下,藏着一颗柔软温暖的心。 她的家庭也很温暖,弟弟活泼,妹妹机灵,父母也是极好相处的脾气,所做的一点一滴都在照顾着他的心情。 这样的程曼,他想和对方在一起,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段一川想到此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着,眼底仿佛有一团火。 书桌前,程曼终于讲完了自己对需要研发的毛线的要求,她长吐口气,开始剥起了奶砖外边的那层纸皮。 姜悦也有些等不及了,急切撕着奶砖,这两块奶砖已经被放在桌上十几分钟了,外边的一层化开,沾了姜悦一手。 “擦擦吧。”程曼拿出一方手帕给姜悦。 姜悦一边擦着一边啃着奶砖,面上有些担忧的说道:“你说任超和陆强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不晚成立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做这种挖人家客户的损事,姜悦就怕这两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挖客户不成反挨打。 这个问题姜悦一晚上已经问了十几遍了,程曼都有些烦了,她将大哥大交给姜悦:“喏,电话给你,你自己呼。” “那还是算了,万一影响到他们就不好了。”姜悦托着腮盯着桌上的大哥大默默的发呆。 没过一会儿,大哥大的铃声响起,姜悦立刻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曼曼,快,来电话了!” “嗯,我知道来电话了。”程曼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小点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接通了电话:“喂,蒋太太吗?喝醉了?在财富酒楼是吧?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接人。” 大哥大放下,姜悦着急忙慌的扑了过去:“怎么样了?” “事情成了,人也给留住了。”程曼将头发抓成一个高马尾,拿出一支迪奥999厚涂,搭上她身上那套千格鸟的套装裙,气场顿时就打开了,很是让人信服:“阿悦,你收拾收拾跟我一块过去。对了,我抽屉里还有三种加盟合同,你也顺带着帮我拿上。” “带三份干什么?”姜悦不解道。 “当然是有多少吃多少了?”程曼估计吕老板兜里的钱应该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嘶,你这是铁了心要把那个吕老板给吃干抹净啊!”姜悦倒吸口凉气。 “你错了。”程曼拎着一只黑白拼接的小方包:“今天会谈的结局,不是我要吃他,而是他要捧着钱求我带他发财。” 话音落下,程曼身后的姜悦忍不住开始龇牙,胡乱的涂了一下口红收拾形象。 程曼等姜悦收拾完后,才转着车钥匙看向段一川:“今晚你住哪?” 程家在迎宾路的五栋楼,租的租,装修的装修,剩下的一栋也勉强够住,没有多余房间让段一川留下过夜。 “可以带我一程吗?有朋友喊我去他家谈事情,就在财富大道那。”段一川清楚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像程曼这样的女生,不会喜欢那些死缠烂打的人。 她可以容忍别人的喜欢,但不会容忍一个爱慕者的纠缠。 与其让她厌烦,不如识趣一些,还能在车上多陪一会儿。 果然,程曼看了他一眼,只说道:“走吧,上车。” 三人下了楼,刘巧玲和一众大妈大姐拿起了舞蹈扇开始踩着节拍转圈,蒋倩倩和程浩两个正合起伙在闹程芝,将这姑娘给烦的嗷嗷叫。 这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平凡的烟火气就印在小小的圈子中。 “热闹吧?”程曼顺着段一川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同样的风景。 对于段一川的感觉,她大致能够感同身受,这种平凡的烟火气与他们这种自小被抛弃的孩子来说,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程曼很幸运,她找了这块珍宝。 “很热闹。”段一川点了点头。 程曼带着段一川和刘巧玲夫妇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开车离去。 车子一路行驶了十来分钟,便到了财富大道。 段一川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我走了。” “嗯。”程曼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身看他离开。 关闭车门前,段一川突然又把身子微微探进了些许。 夜里的风很大,风中灌进来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让程曼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有什么事记得呼我。”段一川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向程曼。 “好的。”程曼去拿那张名片,乍起的风突然将名片吹到了椅子上。 程曼伸手去够,段一川也在同时伸出了手,程曼的手就这样被包在了段一川的手中。 段一川立刻收回了手,程曼低着头将名片塞进包里。 看着少女那微微发红的耳朵,段一川敛了敛唇角:“我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呼我,再见。” 说完,便关上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有人下雪天中暑t^t 服了我这破体质,这个礼拜最大的喜事是智齿不疼了,老板让我去拔智齿,他报销。算一算我有三颗智齿,可以省下好几千,开心^_^ 第121章 第121章 车内, 程曼偷偷的看了一眼姜悦的神情,发现对方睡得正香,一抹晶莹的哈喇子在她嘴角滑落。 程曼无声的长吐一口气,轻拍了拍脸, 重新启动了车子。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猫, 因为被人重重伤害过,从此她就怕了, 看到人都绕着走。 但是直到她遇见了程家人, 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程家人慢慢把她的伤口治好了,她又开始相信人类了, 但是还是会害怕受伤。所以总会奋力抵抗大声说要一个人孤独终老,但心却止不住的向往着温暖。 遥遥的站在远处看着车子离去, 段一川寻到一家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后, 又买了一提应季水果, 平静的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中介小葛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我,段一川。” 小葛打开了门,看到段一川还有些意外:“老段, 你这么快就来了?你可是大忙人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路过,顺道过来找你办点事。”段一川被小葛迎进了屋, 将手中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在一张布艺单人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啊?”小葛和段一川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联系了, 上次听到对方的消息, 对方好像还在卖炸串来着。 小葛不觉得自己一个卖房子的能够帮到段一川这个卖炸串的什么忙? 难不成段一川还想让他帮忙买房子? 小葛一想就觉得挺乐的, 端起搪瓷缸掩住了嘴上的笑意。 自从卖了程曼半排房以后,他在临山市的中介圈子里也算一炮而红,不少的房东都和他签了独家合同。 在临山市中介圈子有这么一句话:房源就是钱! 在临山市, 只要房东与中介签订了独家合同,那么不论哪个中介将房子卖出去了,都要分该中介一成的佣金。 靠着这些房源,小葛这两个月也赚了千八百,老丈母娘都高看了他几分,前段日子结婚时不但把“全鸡全鸭”的彩礼全部让媳妇带了回来,还陪嫁了一辆嘉陵仔。 他们结婚那架势不管在松镇还是临山市都算大手笔,可惜当时任超和姜悦两口子在羊城,松镇的其他兄弟混的太差小葛又怕酒席回不了本,就只邀请了一些血脉至亲还有混得好的亲戚过来。 至于为什么招待段一川进屋,除了成年人之间的体面问题,还有些炫耀的成分在。 小葛的心思全都浮于表面,段一川一眼就能看清,不过他见到过的狗眼看人低多了去了,还能死咬着这种没影的事不放? “我找你过来除了过来叙叙旧之外,主要是想找你帮忙买房。” “买啥?买房!老段,你这是在逗我呢?”小葛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段一川静静的看着他笑,那平静无波澜的眼神让小葛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小葛的笑卡在了喉咙里,别过眼道:“老段,你别逗我了。” “我买房很奇怪吗?”段一川声音平淡。 “老段,这里是临山市,不是松镇乡下。”小葛觉得自己还算给段一川留了面子,这要是换做其他客户,他早就直接告诉对方别拿兜里的几个子出来丢人现眼了。 卖炸串,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段一川冷冷道:“所以呢?你认为我买不起临山市的房子?” 小葛刚想回答一句“当然了”,就被妻子捂住了嘴巴。 小葛媳妇一直在边上看着彩电,她的家境不错,父母在临山市的国营厂当小领导,人情世故也懂得不少,她能够看出段一川说要买房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段哥,我家葛斌他就是关心你,怕你买了房之后压力太大。不过我看段哥你这身气派,就知道你肯定不差那点买房钱,别说是临山市的房子了,就算是省城的房子,你也一定能够买得起。” “对了,段哥,你不是要买房吗?你这有什么要求,你跟我家葛斌交代下。我们两口子先拿纸笔记上,等有了消息再联系你看房成不?” 段一川看她一眼:“两个要求,一个是在迎宾路上,最好能靠近外街街头,第二个要求价格要便宜,底价六万块一栋,多余的就算牵线费。” 其实段一川原本的预算是八万,他想让曾经的兄弟能够多赚点。 但现在....... “六万!”小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老段你这还.......嘶,媳妇你干什么呢?” “你跟我进来,咱们先进屋拿下纸笔把要求给记上。”小葛媳妇收回暗地里拧小葛腰窝的手,扯着小葛进了卧室。 小葛莫名其妙的被拉进卧室,表情有些不满:“媳妇,你干什么呢?” 小葛媳妇抱胸坐在床上:“你是不是傻?人家好心好意送生意给你,你就这么招待人家?连口水都不倒,话里话外的把到手的生意往外推!” 小葛无语道:“嗐,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卖炸串的!连我都只是在临山市租房子住,你觉得他一个卖炸串能买得起临山市的房子?” “我觉得他能。” “媳妇,你没睡醒吧?我跟段一川之间谁更像是赚大钱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觉得是他。” “得,你们女人家就是肤浅,看脸!我再换个说法,你觉得我和段一川谁长得最不靠谱?最不像个干事的?” “你!” “你看这你男人这张老实巴交的脸再说一遍!” 小葛媳妇撇了撇嘴:“葛斌,你就别侮辱老实巴交那词了,它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小葛说不过她,骂又舍不得,只能拿着笔记本和笔回到客厅。 段一川想要的房源其实很好找,但是六万块的底价有点低了,不过正巧小葛知道有这么一户人家,儿子欠了四五万的赌债,这会儿正急着卖房还钱。 趁火打劫一个赌博鬼,小葛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内疚。 他翻出笔记本的一页道:“我这刚好有一套迎宾路的房子,就在迎宾路那边的不晚边上。那家儿子欠了快五万的赌债,正急着卖房还钱。” 段一川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地址。他的记性很好,对于小葛所说的房子也有印象,那栋楼房和程家的半排房子同排,就在最边上的位置,一楼的店面被租给了一个卖内衣的大姐。 纳凉的时候,段一川曾听见那个大姐抱怨了一嘴生意惨淡,说是等一个月后租期到头了就不租了。 迎宾路的地段很好,段一川打算把那家店面改成外卖站。 “就这栋吧,什么时候能过户?” “什么?”小葛完全没想到段一川居然那么爽快,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劝了一句:“老段,你一直待在松镇卖炸串应该不清楚市里的房子价格吧?这房款可不能打欠条慢慢还,得用现钱交易。回头我要是跟人谈好了,结果钞票没到位,到时候我不好做人啊。” “你又不是我,我现在可是临山市中介圈数得上号的人物,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两万的佣金,我的面子还挺值钱的,你可别给我败了。这套房子别看是赌博鬼出手的,但是人家家里都是豪爽的人,后续绝对是挑不出毛病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有毛病?”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别废话。”段一川似笑非笑的望着小葛。 小葛有些不悦:“老段,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咱们兄弟一场,我关心你还出错了?” “葛斌,你有钱吗?”段一川突然道。 “你问这个干嘛?”小葛有些防备。 段一川表情有些讥讽:“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卖炸串的,买不起临山市的房子,既然你这么了解我的经济情况,要不你借兄弟几万块钱把房先给买了?” 小葛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哪来的几万块!你把我卖了都没有那么多!” 段一川轻笑一声:“你这都成了临山市中介圈数得上号的人物,随便一出手就是一两万的佣金,不至于六万块都没有吧?” 小葛涨红了脸,觉得脸火辣辣的烧。 躲在卧室里偷听的小葛媳妇都有点听不下去,暗骂一句蠢货后,打开卧室门冲了出去:“怎么了这是?段哥,你和我家葛斌的房子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看中的啊?” “对了,喝茶,我家葛斌也真是的,看到兄弟来了,高兴的连倒茶都忘了。段哥,这茶可是我娘家陪嫁过来的,茶叶可能算不上顶尖,但这意义好啊,吉利。” 段一川笑了笑,对于小葛媳妇他说话还算客气,只道:“这茶还是留着招待你们认为买得起的客人吧。” 小葛看见媳妇倒茶的动作滞住了,滚烫的茶水有一滴溅到了她的手背。 小葛开始心疼媳妇,气冲冲道:“媳妇,你别搭理他,他这是拿我们开涮呢?大家都是年轻人,他能买得起什么房?” 段一川随意笑了笑:“小葛,你又开始以己度人了。” 啥意思?小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琢磨出了不对劲的点。 他娘的,段一川这是在嘲讽他吧?是吧? 正想发飙,就见自家媳妇捧着茶水走了过去,双手奉给段一川:“段哥,你先消消气,葛斌他做得不对,我替他道歉了。你放心,你这一单子我一定给你办成了,就算葛斌不卖,我搂着铺盖住房主家楼下都得替你谈下来。” 小葛媳妇顿了顿,又想到房主还欠着接近五万赌债的信息,心一横说道:“段哥,这光说也没个诚意,你看这样好吗?这套房子我做主了,五万五给你拿下来,那省下的五千块就当是我们两口子给你赔礼道歉了成不?” “小婷,你又不懂卖房,你瞎搅和什么!”小葛气的跳脚,那套独家房源已经被赌博鬼以四万块的价格抵押给了债主,如果一个礼拜之内没有还清这四万块钱,那套房子就算是债主的。 赌博鬼在外边还欠了九千块的外债,加上那四万块钱一共是四万九。赌博鬼的父母卖房的唯二要求,第一就是房款必须够还债,第二就是要在七天之内把房子卖出去。 这套房源如果处理的好的话,小葛赚个两三万是不成问题的,可惜的是房主催得急,小葛手里没有足够的钱吞下房子又不想和其他中介一块赚钱,只能让其烂在手中。 即便是烂在手里,小葛也是不希望把这套房子以五万五的价格卖给段一川的。那么便宜的房子,只要运作一下就能赚个一两万,就赚那六千块,这让他如何甘心? 任超也就罢了,人家亲爹有钱。但是段一川以前可比他惨多了,这样的人要真买上了临山市的房子,小葛心里这口气还真咽不下去。 总而言之,小葛此刻就一个想法,他宁愿把房源烂在手里看着债主以四万块的价格收走房子,也不愿意赚段一川那六千块钱。 小葛扯着媳妇的胳膊,大声呵斥道:“卖房的事情你又不懂,别在这瞎搅和,赶紧给我回屋去!” “你闭嘴!”小葛媳妇一忍再忍,最后终于爆发了。 一开始看中小葛就是图他对自己好,态度谦卑,直至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这个男人的谦卑态度只冲着那些过得比他好的人。 对于曾经落魄时的兄弟,他小人得志,傲慢不逊! 小葛媳妇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直接放下一句话:“来者是客,我不管段哥会不会在我们这买房,最起码的礼节我们必须做到。如果你还要继续丢人,咱俩这日子也别过了。” “葛斌,你别让我对你失望。” 小葛傻眼了,他觉得自己媳妇这样有些太大惊小怪了,但他的媳妇一向认死理,小葛也怕对方真就跟自己离了。 最后也只好丢下一句“随你们”,悻悻的离去。 看着卧室的门再度关上,小葛媳妇微叹口气,转身看着段一川时,脸上再次挂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段哥,葛斌这人就那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对了,五万五的价格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这是我的名片,你跟房主谈好后随时可以联系我。” 被说几句就放弃了两万五的优惠,段一川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他一直有个很现实的观念,什么样的身价,维持什么等级的尊严,以他目前的身价来说,他还不配清高。 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小葛媳妇。 “这........”小葛媳妇看了看名片,有些意外,妥善的将名片放好:“段哥,不怕你笑话,这还是我头一次收到名片。” 段一川犹豫了几秒,缓缓开口:“你叫小婷是吧?你有工作吗?” “啊?”小婷愣了愣,还是老实的回答:“没有,葛斌说了他会养我的。” 段一川不置可否:“我那还缺招待员,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试试,客户我来提供,底薪一百块,提成2个点,大钱我不能保证,但是小钱肯定是有的。” 段一川和调料厂的合作伙伴最近搭上了好几个省份的总批发商,销路算是彻底打开了,有不少小批发商也慕名而来。招待员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招待那些小批发商和他们签订合同派货,段一川手里的事情太多了,一直想找个人帮忙分担。 但是来面试的人不少,像样的却没有,这个岗位也就一直空了出来。 小婷对于突如其来的工作岗位,惊喜之余还有些不自信:“这.......我能行吗?我前年从纺织厂下岗后就一直没有工作过,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要不,还是算了.......” “你可以试试。”段一川想起程曼,眉眼都柔和了几分:“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就说过一句话,不论是什么情况都别停止挣钱,人间疾苦,有钱无阻,只要钞票才是女生最好的避风港。” 段一川能看出小婷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只是一直囿于传统观念强迫自己困在家庭中,他不介意拉这姑娘一把,顺便给小葛添点麻烦。 “段哥,那个姑娘该不会是你对象吧?”小婷笑话道。 “不是。”段一川嘴角噙着笑。 小婷看他那样子就不信,但还是机智没再继续问,岔开话题道:“段哥,等我把房子搞定后,我就去你那试试。” 小婷心里其实一直是想去的,只是缺少了一个理由罢了。 她摸着兜里的名片心里充满了期待。 靠男人给生活费的日子可不好受,小葛虽然没要求她记账也没念叨过她,但在之前两人吵架时,小婷拿起一个杯子摔在地上。 当时的小葛就说了一句:“这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买的,你要摔,摔你自己买的去。” 那一刻小婷浑身发冷,虽然吵过后两人又和好如初,但是小婷知道自己是介意的。 她想着,等她赚钱了就要买它个十套八套杯子,以后吵架了,她就摔给葛斌那王八蛋看,摔个尽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第122章 段一川和小婷在签订购房意向协议的时候, 程曼早已在财富酒楼附近停好了车。 开门办了点事后,程曼叫醒了熟睡的姜悦,两个姑娘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迈入了财富酒楼大堂。 大堂内,陆玉娟抱着胸高翘着二郎腿坐在入口的皮沙发处, 见到程曼带人走进来后, 她冷笑着走了过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程老板看着挺清秀白净的一个姑娘, 手段居然那么肮脏。” 在大堂内坐着的大半个小时里, 陆玉娟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上了当, 张丽君那个贱人跟不晚是一伙的! 自己这回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输入不能输阵,乾坤未定之时谁知道谁会笑到最后呢? 陆玉娟决心要在大堂内等个结果, 没准人吕老板看到她那么有恒心, 会再次给个机会也不一定。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陆玉娟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因此见到程曼来了后,她憋不住冲过去冷嘲热讽了那么一句。 “诶, 说肮脏就过分了,我这也是跟陆经理学的,大家彼此彼此罢了。”程曼甜笑道。 殊不知, 陆玉娟看到她那张笑脸恨得都快撕烂她的嘴, 声音越来越尖利:“我早就结婚生子了, 手段厉害点也无所谓。倒是程老板你, 年纪轻轻手段那么恶毒, 就不怕以后生不出孩子吗?别的女人生个两个三个,有儿子来继承香火,到时候只有程老板你孤独终老可怜兮兮, 你说你这样不下蛋的鸡会有谁家敢要?” “哦。”程曼神色淡淡,掏出小镜子开始补了下口红。 那淡然的样子刺痛了陆玉娟的眼:“程老板,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程曼将口红和小镜子放回包包里。 “你就这样?就没有什么要说的?”陆玉娟没想到程曼这都不气。 “有。”程曼看着陆玉娟的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我就是不太明白,做人不好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鸡?” “你........”陆玉娟差点没撅过去,她咬牙道:“程老板,你这么得罪我们爱丽,就不怕我们的报复吗?” “比如?” “比如我们釜底抽薪,以我们爱丽的资金,买下你们不晚在迎宾路还有松镇的三间门面轻而易举。我们直接釜底抽薪,你经营的事业便会就此中断,不会有任何的胜算。”陆玉娟心底发狠,回去后她一定要把不晚说成洪水猛兽,怂恿爱丽老板出击将不晚扼杀在摇篮中。 “人不能什么烂钱都想赚,你既然能想到釜底抽薪抢我店面,我难道会没有应对方法?” 陆玉娟艰难开口:“你什么意思?” “陆经理你在电话里的时候可比现在活泼多了。” 程曼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带着姜悦上了电梯了。 电话? 陆玉娟可不记得自己跟对方通过电话,她最近少数几个电话联系过的只有爱丽老板、吕老板和中介小葛还有迎宾路那边的房东程小姐。 程?程! 一瞬间,陆玉娟什么都明白了,脸火辣辣的疼,她拿起电话拨给中介小葛:“姓葛的,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迎宾路店面的房东就是不晚的程曼?” “什么?”小葛茫然了,迎宾路那边的衣服店老板不是姓张吗?怎么又姓程了? 陆玉娟觉得小葛就是在装傻充愣,冷笑一声:“这件事我记下了,你就等着我们爱丽的报复吧。” 说完,陆玉娟就挂断了电话。 “他娘的,这臭娘们!”小葛觉得陆玉娟真娘的莫名其妙,他琢磨了一下:“他娘的,这臭娘们该不会是找了其他中介跳单了吧?娘的,这亏我可不能忍。” 小葛有心要在段一川和小婷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挨个给临山市的中介朋友们打电话:“喂,张哥吗?诶,是我葛斌,爱丽服饰你知道不?他们那个销售部的有个姓陆的老娘们坏了咱们行里的规矩,对,跳单了!这件事可不能忍,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封杀他们爱丽服饰,以后他们爱丽的单子我们要统一起来不要接,就拿爱丽服饰杀鸡儆猴!” “喂,王姐吗?诶,是我葛斌.......” 小葛在房间里的打电话的声音很大,大到客厅里的小婷和段一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对此小婷只觉得丢人,尴尬道:“段哥,咱们别理他,你继续给我说说你们那个调料生意的事情吧。” 段一川点了点头,程曼做事并没有背着他,所以他对不晚和爱丽服饰之间的纠葛也有着一定的了解,听到爱丽服饰的名字时,他心里松了口气。 程曼那边应该是一切顺利吧。 段一川猜想的没错,程曼那边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她带着姜悦一进包间,就看到正在听着任超两人大着舌头口若悬河的吕老板,从对方的表情能够看出他听的确实很认真。 吕老板算是眼光比较敏锐的一批人,也是最早富的一批商户。 他看到两个漂亮姑娘推门进来后,先是一愣,随即就起身相迎:“程老板,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没想到这么漂亮。我听爱丽那边的人说你才十九岁,起初我还不信呢,没想到陆玉娟那老娘们嘴里还真能吐出几句实话来。这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看到程老板这样的年轻老板后,我意识到自己真是老了。” 程曼谦虚道:“吕老板,你可别这么说,年轻漂亮我领了,不过这世上新人赶旧人我可不敢领。如果不是有你们这一代人把前路给踏平,我们这些年轻企业也不能发展的那么迅速。我也是听过一些吕老板在生意上的故事,跟你一比,我这也就是小打小闹罢了。” “哪里哪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程老板客气了。”吕老板将目光转向姜悦:“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助理小姜,平时负责不晚松镇门店的经营还有羊城魔都店的对接。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挑选衣服,准备关于不晚慈善活动报道时的服装,听到张老板说吕老板也在的消息后,我立刻就把事情给丢到一边,带着助理开车过来了。” “报道?”吕老板果然来了兴趣,全然没看见他身边那仰躺着装醉的陆强和任超两人止不住抽搐的嘴角。 “嗯。”程曼不动声色的走到陆强边上坐下,拿脚轻轻踹了一下陆强,让他们绷着点别露馅。 嘴上也没闲住,继续在那放钩子:“我也就是运气好,做了一点好人好事,没想到以前的老街坊心里过意不去,居然联系了工人日报和临山晚报的记者过来采访。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夸张,不过能露个面当然是好的,我又不傻,越多人知道我们不晚,我的杂志才能宣传出去,不晚的加盟商才能更加赚钱。” 吕老板上钩了,愣道:“你们不晚还有杂志?你们........不是就卖衣服吗?我可是听张老板说了,加盟你们不晚一天能赚个几千几万的。” “吕老板,是个人都不嫌钱多,我想要把不晚做大做强,想要把衣服卖到世界各地去,想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不晚的品牌,还想要让不晚成为不输于皮尔丹卡和梦特娇的国际品牌。”程曼摊了摊手:“吕老板,现在可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候了,我要是不宣传谁能知道我们不晚的服饰有多好?” “吕老板,不晚小姐比赛的消息你听说过吗?”程曼不等吕老板反应,就接着往下说:“这个比赛的初赛就定在八月初,自从比赛信息公布以后,在我们合作的四十三家报亭的大力宣传下,已经有七十多家中学和大学的选手寄来参赛照片。除此之外,不晚小姐选拔赛的线下投票券已经发放了近两万张出去,要知道线下投票券只有购满一百块的服饰才会得到一张。” 投票券的数据其实有些夸张,实际发放出去的票券只有一万五出头,在程曼的四舍五入之下就变成了近两万张。 即便如此,这个数目也是不可小觑的,刨去加盟商的利润和服装的成本,程曼赚到手的也有四十多万,由此可见等到不晚杂志发布以后,不晚小姐的活动将会有多火爆。 吕老板作为生意人,他很清楚程曼的意思。 程曼的意思很简单,你看我们不晚多好啊,一天能赚个几千几万,公司还会做宣传造势搞活动,未来可期! 总而言之,就八个字:有钱赚!有前途!速来! 沉默了半晌后,吕老板开口道:“程老板,我的事情你应该调查过了,离婚后我手里也就剩下个三十几万。你们不晚的前景我很看好,程老板,你开个价吧。” 程曼伸出两个手指:“铺货二十万一家门店。”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内鸦雀无声。 二十万太多了,吕老板只能接受五万十万的投资,他的表情有些尴尬:“程老板,你这是在开玩笑吧?爱丽服饰一家门店的铺货要求也才三万不到,你这一家门店的价格都够爱丽服饰开七家了。” “吕老板,这就是我们不晚和爱丽服饰之间的差距。” 说到这里,程曼的嘴巴都有些发干,她轻抿了一下嘴唇,边上就立刻有人倒了一杯红糖水和一杯橙汁过来。 吕老板侧头一看,才发现是陆强和任超两人,此时的两兄弟眼神清正,毫无醉意。 吕老板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暗叹了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第123章 不过二十万还是太多了, 要知道这可是吕老板现在的大半身价。 “程老板,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之前的加盟费用是多少?” “铺货十五万。” 吕老板看了一眼蒋太太,在对方点头之后, ?在脑子里计算了一番得失, 才斟酌道:“程老板,你看这样行吗?二十万太多了, 我打算在省城开两家店, 你这能不能给我和张老板他们一样的价格?” “这个........”一直沉默着的姜悦知道这会儿终于到她表演的环节了,她做出为难的样子, 用很低但却够让吕老板听到的声音劝程曼:“老板,这可不合适吧, 咱们前段时间在会议上怎么说的你忘了?这事要是传出去, 其他的销售不得闹起来?” 程曼面上纠结, 长叹口气道:“吕老板,我不瞒你,这十五万的价格是之前的价格, 这个月我们不晚的股东和销售团队的精英们开了一个会议,大家一致决定将价格涨到二十万,之前杭城有人过来加盟出到十八万我都没答应。” “这........这要是给了你十五万的价格, 回头让我怎么跟股东和销售团队交代啊?而且我们所说的十五万二十万并不是加盟费, 是铺货费, 回头即便是卖不出去, 我们也会以九成的价格回收。说实话, 成本真的不高。” “这倒是。”吕老板心里清楚,爱丽服饰的铺货铺了就是铺了,以后想要再退货基本是不可能的, 相比之下能退换货的不晚虽然铺货量要求较大,但是从成本考虑,确实比爱丽服饰划算多了。 更何况对方的利润和营销手段还有管理人员的脑子都远超于爱丽。 吕老板伸出食指在鼻子下搓了几下:“程老板,你看这样行吗?二十万的铺货量可以,咱们合同就按这个钱。不过你看能不能在合同上加一条,就说货款分两批次打,第一批三十万在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汇款,剩下的十万在服装店开店后的半个月之内打款。” “吕老板,你这不是跟我玩文字游戏吗?”程曼笑了一声:“你去问问蒋太太,临山市门店开业后的第七天,她是不是?补了六万块的货?羊城店魔都店也是如此,只要是不晚的店铺就不愁销量,开业后的一个礼拜内必定会补五万以上的货物。补货是补货,铺货是铺货,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吕老板被拆穿了也不尴尬,反而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笑道:“程老板,我现在除了老爹老娘的那套房子就剩下兜里这几个钱了,我知道加入不晚肯定要赚钱,但我总不能为了凑这四十万把老爹老娘的老屋给卖了吧?” “不过我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人脉还有有一些的,我可以跟你们不晚签个打赌协议,在一年内,我会在省城至少开五间的不晚门店。除此之外,我还会动用自己以前的人脉,给不晚找到至少不下三个的加盟商。程老板,我现在可是把所有的诚意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真没法了。”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算吧,不过吕老板,以后对外咱们可得统一口径,就说你是二十万加盟的不晚。”程曼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三份合同,从中选了一份:“吕老板,你看一下我们的合作协议。” 吕老板愣了半天才反应回来:“程老板,还真是........” 那合同上的条款还有对赌条件全都和吕老板刚刚所说的一模一样,吕老板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这回还真是开了眼,只要站稳在不晚的这条船上,他还愁翻不了身? “吕老板?”程曼看对方发呆的时间有些久了,轻轻的唤了一声。 吕老板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直接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吕老板,你不先把合同看完?”程曼挑眉道。 “不用。”吕老板将自己的那份合同收进公文包里,举起杯子:“程老板,以后就指着你带我发财了。” “吕老板,瞧你这话说的,我还指望你们加盟商多卖货,我好跟着一块喝汤了。” 将签好的合同放回包里,程曼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橙汁。 小试牛刀,轻松拿捏,完美! 程曼这样的段位在后世的演艺圈顶多就算是小把戏,但在单纯的八九十年代,她这几招够用了。 又商谈了一下合作细节后,程曼见蒋太太揉了下肚子,主动提议道:“吕老板,张老板,你们饭都没吃吧?不如这样好了,我们不晚在迎宾路那边还有个会所,会所里的厨师可是祖传手艺,做的菜都挺不错的,我开车带你们去迎宾路那边简单的吃一顿吧。顺便吕老板你也可以看看我们临山不晚店的经营状态。” 这不晚还有自己的会所? 吕老板一听就觉得挺高档的,也没挑剔,从善如流的起身跟上了程曼等人的步伐。 众人走到财富酒楼附近的停车空地时,正好遇上穿着高跟鞋在那踹车子的陆玉娟。 “这不是陆经理吗?怎么了?车坏了?”任超的话有些贱贱的。 “关你屁事,滚滚滚!” 陆玉娟的心情很糟糕。 在大堂?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也没等来吕老板下楼,她就知道这单生意黄了。 本想着开车回家,谁知车胎居然没气了。 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陆玉娟快四十岁的人了,气的哭了出来,嘴上还大骂道:“死爹死妈的玩意,生孩子没□□,全家出门都该被车........” 骂的太恶毒了,程曼下意识的蹙了蹙眉,陆强凑近道:“程老板,你放的气?” 程曼给了他一个“你懂就好”的表情,没办法程曼这人记仇,陆玉娟撬她店面,离间她和蒋太太的感情,还跑到松镇门店做戏,这都快骑到程曼脸上了,程曼不得还她几招? 如果陆玉娟吃了憋乖乖回去也就罢了,可惜她偏偏........ “吕老板,你和陆强坐我车上吧,张老板,阿悦和任超就拜托你带一下了。”程曼安排完人员后,打开车门启动车子。 看着那辆红色的小轿车,陆玉娟骂的更凶了。 谁知,下一秒车子居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后,露出了程曼那张漂亮的小脸:“陆经理,你这是车坏了?你先把车子放在这吧,明天找人来修也一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边也不安全,你坐上来,我捎你一程。” 程曼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陆玉娟别扭极了,要知道刚刚她可是笃定了那个放她气的人就是程曼这帮人。 现在看来,好像是她误会了程曼? 不过,管她呢?不管误没误会,这梁子都结下了,既然程曼愿意给她当司机,那她有什么不敢受着的? 陆玉娟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临西路48号,给我开到家门口就好了。” 开到家门口就好了?这话说得,还真是不客气。 吕老板看着陆玉娟的表情都带着些许介意,这爱丽服饰的陆经理还真是不会做人,他有几个老朋友也在跟爱丽服饰沟通,回去后他要给那几个老朋友打通电话了。 陆玉娟还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要黄掉几单,还在车上指手画脚,不是嫌空调太冷了,就是嫌程曼开车太慢了,全然没注意到程曼那越来越冷的眼神,以及陆强同情的目光。 车子停到了临西路48号后,陆玉娟拎起包刚要下车,程曼喊住了她:“陆经理你等一下。” “干嘛?还想跟我要车费啊?”陆玉娟丢出五毛钱甩在程曼腿上:“够了吧?” 程曼将那五毛钱放回陆玉娟包里,侧身替陆玉娟理了理衣领:“陆经理,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的领子歪了。” “狗揽八方屎。”陆玉娟低估了一声,故意把领子扯得更大:“我就乐意这样。” 说完,她就得意洋洋的摔车门离去。 程曼笑眯眯的看着陆玉娟进了门,她坐在车里默数了三十下,紧接着就听到屋子里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走吧。” “这是........”吕老板还有点摸不清头脑,直接告诉他这事绝对跟程曼逃不掉关系。 虽然不能理解,但不妨碍他加重了对程曼认知,这姑娘不好惹啊! 临西路48号屋子内,陆玉娟正在费力跟她那年轻老公解释:“我说了,我出去就是正儿八经谈业务的,真没有做对不起你和咱家的事情。” “那你说,这些保险套是怎么一回事?”男人将四五个套子甩在了陆玉娟脸上。 “我真不知道。”陆玉娟回到家后刚把包甩在床上,里边就掉出四五个套子,她自己也吓傻了。 “不知道还是心虚你自己心里清楚。”男人其实并不在意陆玉娟出没出轨,他比陆玉娟小十几岁,就是图不想工作找的陆玉娟。 最近陆玉娟总说自己对她不上心,可是他一亲上陆玉娟那张嘴就犯恶心,就更别提做那些亲密的事情了。 如今正好有机会,那他就多发点疯,好好让陆玉娟知道知道自己有多上心! 男人打定主意后,就开始摔东西,掐陆玉娟的脖子,点起烟要往自己的手腕上烫。 陆玉娟和亡夫是相亲认识的,两人的婚姻就是凑合着过日子生孩子。一直到对方去世后,陆玉娟将孩子送给婆家,得到了亡夫的销售岗?侥幸混上了爱丽销售经理的位置才遇上了她心目中的真爱。 这种轰轰烈烈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让陆玉娟沉迷,她爱死这种虐恋情深的戏码了,堂堂爱丽陆经理居然哭着跪在地上求男人不要伤害自己,还掏出钱包将所有的钱全都奉上只为得男人一笑。 男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够远离这个老娘们几天,哪里肯放弃这个机会,冷着脸道:“陆玉娟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有数。这件事情你解释不清,咱们就别过了,最近这几天我睡房间,你睡沙发。” 陆玉娟忙不迭的点头,心里恨死了程曼,一定是这个缺德玩意。 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连坑三次,陆玉娟也是怕了,心里就算再恨,也没了那股跟程曼和不晚较劲的勇气。 那死丫头片子,还真是邪门到家了! 这种女人以后谁敢娶啊? 作者有话说: 我又发烧了……生之前十几年不烧一次,生完后这都七八次了!生孩子体质会变好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生孩子的谎话!!!感谢在2023-12-19 01:53:15~2023-12-20 17:4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车银优老婆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第124章 不晚的迎宾路会所是程曼招待合作伙伴的地方, 吕老板和蒋太太算是头一波做客的人。 会所就建在迎宾路尽头的马路对面一栋二层小楼里面,这一块靠河,前后只有那么一栋小楼,格外的幽静, 静下心来还能听蛙叫和蝉鸣。 程曼正是看中了这栋小楼的隐蔽性才将其买下, 因为这一块在河边,算不上什么门面房, 价格也不算贵, 程曼花了四万块的价格就买了下来。 车子刚停在小楼门口时,棕色的实木大门就被打开, 刘巧玲的娘家哥刘建勇穿着一身雪白的厨师服出现在了门口:“程老板来了,菜单差不多敲定好了, 你看下这个菜色行吗?” 刘建勇自从遇上了翻船事件后便没再上过船, 之前程曼和刘巧玲提过建议让对方在医院门口开家快餐店, 但是这人脾气倔,愣是不愿意接受自家妹子的帮助,拿着家里剩下的两百多跑去开了一个中转煤气站。 什么是中转煤气站, 就是有些人家劳动力不丰富或者不愿意自己扛着煤气瓶去煤气站所产生的一个中转中心。中转煤气站的老板会主动上门挨家挨户的扛走用完的煤气瓶,将煤气瓶送到煤气站灌完气后再帮着送回人家里去。 这种中转煤气站的老板说白了就是帮忙扛煤气瓶的苦力,一瓶灌完气的煤气瓶重达五十八斤, 给的辛苦费却只有一毛钱。 刘建勇的人脉大多在乡下, 乡下人鲜少有舍得出这一毛钱的, 在城镇里, 刘建勇又没有人脉, 这中转煤气站开了不到一个月就倒闭了。 没办法,孩子要读书一家人都要吃饭,刘家老娘又只能求到刘巧玲这个最有出息的闺女头上。 世上最不缺的永远就是聪明人, 刘建勇来不及握住的商机有人握住了。等刘建勇想要借钱去医院门口开快餐店时,那边已经开了一家拉完快餐,对方甚至还与刘巧玲的缝纫厂签了订餐合同,一口汤都不留给刘建勇。 刘建勇毕竟是刘巧玲的亲哥哥,刘巧玲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娘家人吃不好穿不好甚至连孩子上学都成问题。 最后只能斟酌的询问程曼的意见,正巧程曼的会所在招厨子,就主动提出了让刘建勇试试。 刘建勇学过几年厨艺,因为常年在海上漂泊,做海鲜确实很有一手。再加上船只经常会停在其他城市的港口,刘建勇偶尔跟着同船的船员们上岸也吃了不少其他沿海城市的特色美食,作为一个私人会所的厨师也绰绰有余了。 看在刘巧玲的面子上,程曼给刘建勇夫妇开了五百块的工资让他们担任会所的厨子和保洁。这两口子一直也很用心,并没有因为那层亲戚关系而消极怠工,反而每天变着法的研究菜品和房间的摆设。 刘建勇今天给程曼列的菜品就是他研究成果中的一部分,里面有红葱头焗老虎斑、大红袍油浸大黄鱼、金蒜牛仔骨和沙蒜豆面等十二个菜,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甜品三个凉菜以及人手一盅的鱼翅海参浓汤。 “刘舅舅,你这菜色可以啊!”程曼有些惊喜,要知道刘建勇当初刚刚面试时也就会做几道家烧大黄鱼、红烧排骨、豆腐煲之类的家常菜色。 没想到这才多久,对方的菜单就已经进化出了红葱头焗老虎斑、大红袍油浸大黄鱼这样的酒楼菜色。 面对程曼的夸奖,刘建勇老脸一红,他不好意思的想去摸摸鼻子,但又想到了什么及时的放下了手:“嗐,我这不是拿着工资嘛,我寻思着这一天天的也没来客,闲着也是闲着,这不就开始瞎琢磨吗?不过曼曼你放心,我瞎琢磨归瞎琢磨,这菜都是好吃的,我和我家那口子都试过的。” “我知道,刘舅舅你的手艺我还是信得过的。”程曼笑着道。 刘建勇局促的在白围裙上摸了一把:“那啥,曼曼我这灶上还炖着汤呢,我先回去看火了,我最近又在研究国宴菜,下回你过来了,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一道开水白菜。” “好。”程曼很欣赏会努力钻研的人,对于这种人才,她也会给予一定的机会。 如果刘建勇的菜色确实好吃,程曼一定会重用对方给其加薪,如果他的菜色过不了关,那就不好意思了,程曼肯定会再招个主厨将刘建勇给边缘化,就当做每个月看在刘巧玲的面子上花个五百块钱找个保洁和帮厨使着。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刘建勇苦心专研出来的菜色确实不错,蒋太太和吕老板这样吃惯了酒楼美食的人也是赞不绝口。 “程老板,你这的厨子请的真不错。”吕老板一口气将小盅里的鱼翅海参浓汤喝得个底朝天:“这汤补啊,我喝完后就胃这里,暖暖的。程老板,你帮我问一下,这汤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上一盅?” 程曼喊来了刘建勇,对方做事确实妥帖,炖汤的时候特地多炖了两盅备着,如今正好弄够用上。 吃饱喝足以后,程曼便迎着众人来到会所内的茶室,俗话说得好饭桌上交朋友,茶桌上谈生意。 这朋友已经交定了,那就该扯到生意上去了。 几壶六安瓜片下肚后,省城门店的经营范围以及经营模式总算被敲定了下来,任超和陆强两人又嚷着要陪吕老板和蒋太太一块搓麻将打牌唱歌。 任超和陆强这会儿已经和吕老板打成一片了,两人一左一右的搭着吕老板的胳膊说道:“吕老板,张老板,我们隔壁房间就有麻将桌和进口的卡拉ok机,你们要不要去试试?” 蒋太太摆了摆手:“要去你们去吧,我就算了,倩倩和她爸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吕老板也跟着道:“我这也不合适,本来就是回临山市陪老爹老娘的,这太晚回去的话,老人家不放心。” “行吧。”任超目露遗憾:“那改天吧,改天咱们再一块玩。” “好说好说。” 几人拎着衣服往外走去 程曼替吕老板喊了一辆出租车,站在车窗前道:“吕老板,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好说好说。”吕老板挥手道别了众人,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一句:“程老板,记得明天陪我一块去省城看店面。” “知道了。” 程曼送走了吕老板又送走了蒋太太,虽然有钱赚,但程曼昨晚上为了给不晚小姐们写介绍词熬到了两点左右,早上很早就被电话给吵醒,又一直连轴工作到现在,程曼的精力早已耗光。 就在她连打几个哈欠之后,姜悦从后座探头过来:“困了?” “没。”程曼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一个清醒状态。 姜悦对于程曼的嘴硬早就有所了解:“别装了,这都打了几个哈欠了。” “我就不能活动一下上下颚?”程曼这张嘴要是搁到修仙界去,死了还能练成个神器出来。 姜悦也清楚程曼那尿性:“这眼泪都沁出来了,要是不行的话咱们把车停边上打车回去吧。” “没事。”程曼打过哈欠之后清醒了许多,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问姜悦:“不是说订婚吗?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姜悦看了一眼任超,将手放在任超掌中:“全鸡全鸭已经放国棉厂家属院那了,等我们迎宾路的房子装修好了就在那过礼。”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姜悦再度趴上程曼的座椅后背:“曼曼,你认识纹身的人吗?我和任超商量好了,要在对方的腰上纹上一圈拼音字母。” “我的就纹任超是你老公,要好好爱他。任超的就纹姜悦是你老婆,要好好保护她。怎么样?我这点子是不是很浪漫很洋气?” renchaoshinilaogong,yaohaohaoaita. jiangyueshinilaopo,yaohaohaobaohuta. 程曼大致的算了算这么长的拼音,不带标点符号最少也要32个字母,她大为震撼,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这他妈都能饶腰一圈了吧?你两纹腰带呢?”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陆强就噗嗤笑出声来,姜悦瞪了对方一眼:“强哥,我们两口子纹个身有什么好笑的?小两口之间的情趣,你不懂吗?这是我们小两口的感情象征。” “不是吧.......”程曼方向盘一转,调转了方向。 “怎么不是?”姜悦梗着脖子道:“我们两感情好才打算纹身,这要是感情差的谁愿意在身上纹对方的名字啊?”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好像还不是两口子吧?”程曼将车倒进迎宾路的草地上,戏谑的看着姜悦。 姜悦哭丧着脸,她就知道自己这表妹嘴巴厉害的很,自己之前调侃了对方几句,这几天程曼一定不会放过她和任超的:“曼曼啊,强哥还在呢,当着他的面,你就不能给我和任超留点面子?” “不然呢?”程曼拔掉钥匙准备下车:“那我下回提前让他转过身去?” 姜悦没话讲了,想她曾经大小也算国棉厂一代女霸王,这么多年来怼天怼地,也就在程曼这里吃过几次瘪。 姜悦能怎么办,也只好宠着了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第125章 程曼关上车门后, 便径直上楼睡觉,第二天又起了大早陪着吕老板一块跑遍了整个省城,终于定下了省城两家不晚门店的位置,顺带着程曼也给自己入手了省城繁华地带的四栋五层高小楼房。 看着手里那八本房产证, 程曼的安全感十足, 小心翼翼的将那一小摞房产证放到抽屉里锁上,程曼睡的格外的踏实。 天边泛起云肚白, 李婶的葬礼如期而至。 家属院的老街坊来了不少, 大多是被张大姐拉着出于面子情不得不过来帮忙充个人数的。 一众人坐着租好的巴士送着李婶已经发臭生虫的破碎遗体去了火葬场,熊熊的大火在炉子里燃烧, 曾经的国棉厂家属院一霸的人生也就此谢幕。 看着那个小小的木盒子,众人感慨万千, 张大姐叹了口气道:“当年李春凤刚结婚时其实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嘛, 那会儿我们还在松棉路的大杂院里挤着, 我就跟她住两隔壁,她嫁进大杂院的时候,我家大丫头才一周多点。”一个有些上了年纪大姐目露怀念:“那会儿李春凤可没这么重男轻女, 她对我家大丫头挺好的,还给孩子吃过几回桃酥。” “你们说,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活成这幅鬼样子?”王大姐感叹道。 “还不是生不出男娃给闹的。”瘦小的任大妈今天也过来送李婶:“李大满就想要个儿子, 她当初一连生了三个丫头, 可没少挨李大满的打。我记得金宝出生前一年, 李大满还和那些从良的女工搅和不清呢, 当时好像连续两三年不给春凤一分钱, 春凤和那几个丫头都快瘦成了人干。” “从良的女工?”江大姐并没有人死债消,她对李家以及李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看法,轻嗤一声:“人家也能看得上李大满。” 这话说得确实有理, 当年解放后国家就查封了那些烟花之地,拯救那些沦落风尘的女人们,将女人们安置在妇女教养所里投入劳动学习当中。 国家拯救那些女人不仅仅是□□上拯救而已,上边的领导干部还为那些妇女争取到了工作,让她们即便嫁不出去也能自给自足。 那些女人可都是有着铁饭碗的,月工资可比李大满高得多,人压根就看不上李大满这种歪瓜裂枣的货。就这样,话题突然从李婶身上移到了那些从良的妇女身上,一直到记者们来到丧礼现场,众人才停止了那些八卦话题。 “你好,我是临山晚报的记者刘晓艺,我是来采访丧礼的主办方——程曼小姐的,请问哪位是程小姐?”临山市晚报的刘记者穿着的确良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位大妈大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张大姐先开了口:“程曼啊,她还没来呢。刘记者,要不你先在边上坐坐?” “没事,我采访一下你们大家也是一样的。”刘记者对于这种捐赠活动的采访流程早已烂熟于心,拿出纸笔问众人:“各位,我想了解一下在你们的心目中死者李春凤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众人再一次你看我我看你,这一会儿连张大姐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刘记者和工人日报的黄记者很是不解。 按照她们以往的流程,参加葬礼的群众都会议论纷纷的缅怀着死者,说着死者生前的美好品德,然后她们在给捐助者和丧礼的场面一块拍张照,这个任务就算完工了。 可是如今看这些国棉厂家属的表情,这事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刘记者也没太当一回事,拉着黄记者找了一个地方坐着,两人开始唠嗑。 “临山晚报那边怎么把你给派来了?”黄记者和刘记者是老同学,她记得对方在临山晚报也算得上受重用,不像自己在工人日报混日子。 “你可别说了,我们临山晚报最近又来了一批大学生,现在报社里边的重要场合都派给他们去了。就我之前一直在跟进的临山市纺织厂改造报道,也被一个小年轻给吃下了。” “这.......你们临山晚报的领导就没给你一句交代?你好歹也算临山晚报的老同志,一毕业就进入临山晚报,他们这样做就不怕让人心寒?”黄记者有些吃惊。 “没办法,人家是大学生,真材实料考进去的大学生!不像咱们,工农兵大学出来的。”刘记者苦笑一声:“什么工农兵大学,说大学人家瞧不上,说高中咱们自己又不乐意,这不上不下的,尴尬!” 黄记者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年恢复高考时,咱们就去考大学好了。” “那也得考得上,那会儿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肯定是不成的。”刘记者看了看脚,穿着牛皮高跟鞋的脚跟部分早已经磨出了红印子:“那程曼怎么还不来?我还想赶紧采访完回家休息半天再去报社交差呢。” “我听说那姑娘是个个体户,估计这会儿忙着摆摊赚钱吧。”黄记者猜测道,她见过不少的个体户,大多都是骑着三轮车或者自行车驮着货物到处摆摊。 黄记者在心中将这些个体户称为小商贩,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心态看待这些个体户们。 “也对。”刘记者也是同样的想法:“听说那姑娘是个卖衣服的小商贩,十九岁的年纪到处摆摊也挺不容易的,风吹雨淋的。我瞅着现在的时间,那姑娘八成是摆摊去赶早市了,松镇的早市我去过,骑着三轮车到这怎么说也要大半个小时后。” “算了,这种个体户也不容易,咱们还是等等吧。”黄记者又接着道:“对了,你儿子不是二十多了吗?啥时候定啊?之前不是说有对象了嘛?” 提起这个,刘记者就有些发愁:“还没呢,女方家爸妈四十多岁生的女儿,本来想着多干几年攒点嫁妆再退休,结果厂子倒闭了,最后鸡飞蛋打——到手的退休金也泡汤了。” “那确实挺糟心的,结了婚你儿子的压力也大。” “可不是嘛,两边都是独生子女,以后要是成了,两孩子的压力得有多大?谁的孩子谁心疼,我和我家那个能力也有限,给孩子集资买了一套三居室,还欠了一万多的外债。” “我两商量好了,这房子归孩子,外债我们两个老的慢慢还,以后退了休有钱就给几个,没钱就不去拖累孩子们,孩子们要是孝顺的话就多回老房子看看我们就好了。” 刘记者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那姑娘人不错,她爸妈也是好的,下岗之后还知道摆摊卖袜子赚钱。可是他们的年纪毕竟摆在那了,个体户是比工人赚钱,但能多赚多少?前几年天天有小年轻冲昏脑袋要去街上练烟摊的,有几个赚大钱的?” “我身边最成功的也就我们报社副社长家的二儿子,靠着卖旧书赚了点,买了辆丰田王,现在开了一家书店。不过那也是因为人家亲爹有门路,剩下的那些人有几个成功的?我采访过的有几个连糊口都难。” “也是。”因为所在的工人日报原因,黄记者接手的报道大部分灌输都是一些下海不如铁饭碗,工人阶级最伟大的老思想,在这种思想的洗脑之下,她对个体户也有些看不上:“个体户还真没什么好的,狼狈不说,老了还没个保障,你确实应该好好想想你儿子的婚事。” “唉,我也就是抱怨一下,要是孩子真的就认定了那姑娘,我们做父母的能怎么样?只能帮着他一块养着亲家了。”刘记者又忍不住道:“其实我男人单位有个领导的姑娘就挺喜欢我家阿风的,之前还说愿意陪嫁一辆嘉陵仔呢。” “你看看,这才是你们家应该找的门当户对的亲家,可比那些苦兮兮摆摊的个体户强多了。”黄记者劝说道:“回头你就让你儿子跟那姑娘断了,去跟你男人领导家的姑娘相看。嘉陵仔可不便宜,要一万多呢,那些个体户得干多少年才能赚到这笔钱啊?” 话刚说完,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两人的面前,穿着一袭小黑裙的程曼,踩着丝绸绑带粗跟的芭蕾舞鞋推开了车门。 经典优雅永不过时,复古又带着一丝神秘的小黑裙从不会因为潮流更迭而被淘汰。 程曼身上那条小黑裙也算是她的得意之作,干净利落的裁剪,举手投足可见的优雅感,还未靠近,就给人一种富家千金的既视感。 “看见没有,这就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出门都是小轿车开着,咱们稀罕的嘉陵仔在人家眼里那算什么啊?”黄记者忍不住捅了一下刘记者:“我估计这一定是哪个厂长家的千金,我儿子要是能娶上这么一个姑娘,你让我现在闭眼我都愿意。” 刘记者不置可否。 在两人的注视之下,程曼领着竹挽手袋朝张大姐走去,两人浅聊了几句后,张大姐就朝着两位记者走来:“刘记者,黄记者,你们不是要采访曼曼吗?她现在来了,你们赶紧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第126章 两个记者全都愣住了, 望着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一阵茫然。 什么情况? 那个开着小轿车过来的人就是个体户程曼?她不应该踩着三轮车驮着货气喘吁吁的过来吗? 两个记者瞬间有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刘记者下意识的问道:“她不是个体户吗?怎么还开上小轿车了?” 张大姐愣了一下:“就是因为是个体户才赚钱啊,人家曼曼做生意才半年不到,就买了车买了房, 还给她家里人开了一个厂子。” 刘记者头皮发麻, 买车买房还给家里人开了厂,这姑娘是印钞票的吧? 两个记者相互对视一眼后, 迈开步子朝程曼走去。 “刘记者, 黄记者?”程曼正在低声和江大姐商议着挽联的位置,见到人来了立刻交代完事情, 朝着两位记者走了过去,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 我是程曼, 不晚服饰的老板, 也是这次丧礼的赞助方。很感谢两位记者大老远的过来,采访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小个体户。” 刘记者伸手回握,客套道:“哪里哪里, 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程老板你看哪里方便,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着好好采访一下。” “去我家如何, 正好我家还有一罐上好的金骏眉, 咱们边喝边聊。” 程曼一边说着一边引导着两人往家走去, 当了一段时间的老板, 程曼身上也多了些许压迫感。 刘记者和黄记者两人下意识的就把她当做自己在报社的领导看待, 等到两人的手上各捧着一杯茶水后,她们才反应回来。 黄记者看了一下屋子里的布置,两室一厅的格局, 最多不超过六十平方的大小,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领导会住的地方:“程老板,这是你家?” 程曼轻点头:“是啊,这是我们之前的家,在月中之前我们一家五口还都住在这个屋子里,一直到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才从家属院搬了出去住到了市里的房子中。” 刘记者下意识的把话往下讲:“程老板,看你现在的样子,经济实力可以说是不错,达到了一个富裕的水准。我们采访过不少下海失败的年轻人,也都知道下海也是需要一定的风险,那么是什么样的信念成就了你?你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捐助的本次葬礼?” 程曼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就接了下去:“其实还是因为喜爱和家人的支持吧,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涂涂画画,小时候家里也送我去少年宫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 “长大后,我其实也在我们松镇的国棉厂里工作过,在国棉厂的日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盯着工友们,研究她们的穿着打扮,脑袋里猜测什么样服饰才是适合她们的。后来我的家里人也发现了我对服装行业的喜欢,父母就主动拉着我聊了很久。” “最后我爸也就是我们松镇国棉厂的车间主任程新华同志主动拍板了,他就说了姑娘你这样不行,会耽误国家生产任务的,你还是去试试吧。反正你也没心思在国棉厂里了,与其每天在厂里混日子,还不如自己出去闯闯。” 刘记者有些惊讶:“这样啊,这么说你的父亲还真是个开明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吧。”程曼笑了笑:“与其说是开明,还不如说他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其实他对于个体户一开始也不能接受,但是他更不能接受的是我在厂里混日子,他觉得这样损害了国棉厂的利益。” “我的父亲平时有个爱看报的好习惯,咱们临山晚报和工人日报都是他每天必看的。”程曼说着指了指电视机柜下那几摞整整齐齐的报纸。 “在报纸里,我父亲看到了邓同志之前在十二大开幕词中提出的华夏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以及那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的话。最后他一合计,与其让我这样虚度光阴,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国棉厂,还不如让我去创业,说不定我就成了那个先富起来的人,还能带动着其他人一块富起来。” 刘记者记着笔记,问道:“程老板,你现在成功了,那你可以分享一下你的成功秘诀吗?” “我认为我的成功不止归功于我个人在服装设计上的天赋,还有归功于家人和国棉厂的支持。其实在我创业初期,我们国棉厂的蒋厂长夫人还有工友们就给予了我和不晚很大的帮助,给我介绍了不少的客户。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我可能很难坚持下去。” 程曼的一字一句都是自己仔细琢磨过的,她要将这次采访利用到底,不但要在临山市一炮打响不晚的名声,还要推程新华和蒋厂长一把,给他们打下更上一层楼的其中一阶台阶。 程曼前世虽然没接受过采访,但她当初跟的可是采访节目,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将节奏把握在自己手里,引诱着记者们把自己想要宣传的内容写在纸上,程曼对这一套也算是炉火纯青。 怎么说呢?程曼的大部分话都是真的,但是组合起来就不是那么的真了。 不过这些话用来应付不了解内情的刘记者两人确实绰绰有余,几盏茶喝下来,两位记者算是收获颇深,笔记本上满满当当都是程曼的发家史和不晚的理念以及不晚杂志第一期的主体信息。 几页纸写满后,又让摆出画图的姿势坐在曾经的卧室书桌前让两位记者拍下了一张素材照后,程曼觉得也差不多了,才转移了话题,放过了两位记者。 被送出门后,两位记者捧着相机下了楼。 刘记者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台阶,嘴上还不忘说道:“程老板可真是颠覆了我对个体户的认知,没想到做个体户还那么赚钱。” 黄记者点头道:“可不是嘛,程老板不是说了嘛,她是摆摊卖夹子发家的。卖夹子和卖袜子也差不了多少,我看你回去后也干脆同意你儿子和那姑娘的事好了。没准那姑娘一家就是下一个程家,到时候别说什么嘉陵仔了,人直接陪嫁一辆小轿车,那还不得羡慕死街坊四邻?” 刘记者捂嘴笑了笑:“小轿车还是算了吧,只要他们年轻人够吃喝就行了,我也不指望着他们有多出息。” 两个记者说说笑笑的走到了家属院门口,看到挽联和乐队后,两个人呆滞在了原地。 沉默了半晌后,刘记者才幽幽道:“老黄啊,你想起来咱俩是过来干什么的吗?” 当然想起来了,她们两是过来跟进李春凤丧礼的! 可现在.......黄记者翻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一溜的全是不晚和程曼,偶尔还夹杂一个程新华和蒋厂长,一个“李”字都看不着。 甚至葬礼的照片都没拍,反而还拍了一堆程曼各个角度画图的摆拍照。 “这.......”黄记者头疼了,这次采访的主要内容就是写一篇关于李春凤丧礼的报道,李春凤才是主要人物!这满篇都写了程曼和不晚,那不就是偏题了吗? 犹豫了片刻,黄记者提议道:“要不咱们再回去采访一下程老板?问问她当时为什么要捐钱安葬李春凤,再问一下.......” “别了,我们还是去采访一下国棉厂的其他家属吧。”刘记者清醒过来了,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还不是程曼她故意引导。 不管回去找她多少次,那都是一个结局。 两人说着就朝家属院门口纳凉看热闹的杨大嫂等人走去:“你好,几位同志,我们是临山晚报和工人日报的记者,几位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 “采访?”杨大嫂立刻问道:“能露面吗?能的话我先上楼把我那羊绒披肩给披上。” 刘记者看了看了天气,是三伏天没错! 三伏天披羊绒披肩,也不怕捂出病来? 刘记者嘴角微抽:“这位同志,我们就是进行一个简单的对话采访,不需要露面。” “这样啊.......”杨大嫂屁股坐回了凳子上:“那你们问吧。” “我们主要是想采访一下你们家属院街坊对于李春凤的看法。” “李春凤啊?”杨大嫂等人是家属院最讨厌的李婶的一批人了,她们不仅没有参加李婶的葬礼,还拿着一把瓜子坐在家属院门口把这场葬礼当戏看。 一听刘记者两人想要询问起她们对于李婶的看法,立刻七嘴八舌的抱怨开来,将李婶好一通骂。 “李春凤?她就是个搅屎棍,谁沾上她就是一身的屎。” “这人最爱小偷小摸了,经常占我们这些街坊的便宜,之前来我家串门,还顺走了我的月经带和草木灰嘞。出来晾衣服时我都看见那月经带上边绣着我的名字,她还说这是她自个儿缝的。” “她也偷过我的裤衩子和背心,你们还记得不,前几年冬天有次在我冲进她们家跟她吵嘴,就是因为这事。我家男人都觉得这人太埋汰了,丢死人了。” “这人还爱瞎传闲话,人家程家和和美美的,她非要去挑拨程曼和刘巧玲的关系,把小姑娘和巧玲两个的关系都弄僵了,也不知道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可不是嘛,人家巧玲两口子对她还不错的,之前分房时,她明明没有资格分到两居室,她非要去程家大闹。最后程新华把自家的三居室换成了两居室,多出来的平米让给了李春凤家里,不然她们哪有资格住两居室的屋子啊!” 刘记者和黄记者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们写报道的肯定要写积极向上的内容,杨大嫂等人说的话根本就过不了审。 “这怎么写啊?”黄记者见杨大嫂几人还在继续数落李春凤的种种事迹,悄悄地询问刘记者的意见。 刘记者咬牙:“不行,咱们不能以偏概全,是个人就有优点,我们去采访帮忙主持葬礼的人员。” 于是两人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溜开,再次走向正在葬礼上安排和尚念经做法事的江大姐。 “这位大姐,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对死者李春凤的看法吗?” 一大早起来帮讨厌的人主持葬礼,江大姐这会儿脾气正烦着,她表面笑嘻嘻的,没吐脏也没暴躁:“两位记者同志,你们不是采访过纳凉那几个了吗?” “我们想要多收集些关于李春凤的生平事迹。”黄记者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好是正面的。” 正面的? 江大姐内心不屑,就李春凤那蠢娘们,她这辈子活的就跟扒了皮的癞蛤蟆死的,活着讨人厌,死了恶心人,人比黄瓜瘦,没有三两肉,脸比城墙厚,炮弹打不通! 就她那种五行缺德,八字犯贱的玩意上下八百辈子都正面不起来。 还有记者来记载她的生平事迹,李春凤那种人也配! 江大姐越想越憋屈,好你个李春凤,活着讨人厌,死了还要膈应老娘,你这辈子都没做什么好事,死了还要躺在那,等着老娘昧着良心为了你睁眼说瞎话? 凭啥?你配吗? “哦,李春凤啊,我们二十多年的老街坊了,当初在大杂院时我们就是隔壁间住着,我是看着她嫁进来的。李春凤这人吧,节俭。” “她宁可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愿让别人家的东西闲置在那。家属院那些不持家的女人家里她都会过去检查一圈,之前我有家男人有条裤衩子搁在那,她二话不说,塞进兜里就顺回家了。” 江大姐话语里满是感慨,黄记者和刘记者再度哑然。 江大姐继续发威:“我家男人听说李春凤那么能过日子,羡慕的跟我在家大吵了一顿。还有李娟,她那用过的月经带就晒在那,一个月经带一个月才用那么几天怎么行?李春凤看了就心疼,转头就带着五个闺女一块帮着给用了。” 闺女? 刘记者像是发现了一个盲点,立刻询问道:“那她是不是很疼女儿?” “疼?怎么不疼啊?她家五个丫头,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李春凤哪个不疼的?简直都要疼到骨子里去了。” 刘记者来了精神:“那她是怎么疼的?” “几个丫们学习太苦了,李春凤不愿意让孩子们受读书的苦,学费也硬着心肠没给,最后是我们这些邻居捐的款掏的钱。几个丫喝水都发胖,李春凤就安排她们干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家里家外都让几个丫包了,饭也数着粒给,就怕几个丫头胖了找不到婆家。” “大丫头她们心疼弟弟,她也体恤几个丫头,找了关系把人送到羊城去卷灯泡丝当工人,四个丫头加起来一千二的工资,她也只要了一千二,都没让那几个丫头卖血卖肉呢。” 刘记者摸了摸:“那她儿子和小闺女还有老公呢?不是应该在松镇?” “她家那个金宝啊,打小就是老实孩子,花了五千块上了技校的高材生呢!长得那叫一个五官端正,一个都没缺少,个子嘛一米六出头,但是蹦起来也有个一米九。” “小伙子有前途了,别看他才十八,和他那干了几十年还只拿个一百块工资的爸一样都是赌神转世你知道吧?爷俩借了八万块钱上桌跟人赌,把庄家给吓得连夜跑了,自己就输了全部家当还有借的八万块钱高利而已。” “八万块的高利而已,李春凤她办法多可看不上这点钱,人家可是一张口就是几十万上下的大人物。可最大的缺点就是她隔壁那个程曼太抠门了。” 还有程曼的事?本来打算离开的刘记者又不禁问道:“程曼怎么就抠门了?” “她小气呗,这么多年的街坊了,被李家抢走一间房子怎么了?被李家传点闲话能有什么?反正她都那么大的老板了,李春凤张口说要替她保管个三十万也不多啊。” “但人家程曼就不乐意啊,任由李春凤和她那小闺女在门口又哭又骂拿着兑了水的农药瓶子讹人,那抠门丫头就是死活不出来。最后把李春凤气得哟,喝了农药瓶子里的水后就回了屋。” “不过她家金宝和五丫孝顺啊,知道生气伤身,特地往那水里掺了几口农药福根,李春凤以后总算不用再生气了。李春凤死了后,她老公孩子把尸体往家属院门口一丢就走了。这一家人就是重情重义,李春凤的尸体都烂了被野狗啃得不像话了,李大满和金宝五丫也没来露个面,就怕李春凤看到他们,走得不安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第127章 江大姐的一番话说的两个记者有些一言难尽。 告别了江大姐以后, 两人慢慢的往汽车站走去。 黄记者明显还未从江大姐带给她的震撼中走出来,表情复杂的说道:“这李家还真是一窝子畜生啊。老刘啊,这报道该怎么写啊?” “能咋写?就按程老板说的写呗。”刘记者苦笑一声,她还是从来没遇到过李春凤这样的人物。 采访了那么多人, 就没有一个说李春凤好的。 她上礼拜采访的杀人犯, 人家都有个孝顺的优点呢,这李春凤....... 反正按照原来的思路写, 她是写不下去了。 “你那好写, 我们工人日报那边不好交代啊!”黄记者苦恼道。 刘记者点她:“你忘了?程老板不也是工人家属?你就写一篇国棉厂工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鼓励孩子下海经商,最后孩子赚了钱回馈国棉厂家属的故事不就好了?” “也对啊。”黄记者恍然大悟, 这样顺下去,她这稿子就好写多了。 两个记者坐着公交车回了市里, 刘记者拎着东西准备先回家补个觉。 一开门就发现一姑娘站在自己门口晃悠:“小洁?” “阿姨。”小洁见到刘记者后表情有些不自在:“阿姨, 阿风bp机忘带了, 我是陪他回来一块拿bp机的。” “你这孩子,拿东西就拿东西呗,站在门口干等着做什么?”刘记者露了个笑脸, 热情的挽住小洁的胳膊:“走,阿姨的同事昨天给我捎了一袋子桃子,我记得你挺喜欢吃桃子吧?一会儿带几斤走。” 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bp机的王风听到母亲的声音后, 立刻跑了出来, 看见的却是母亲拉着女朋友关切询问的样子:“小洁啊, 你爸妈的袜子摊生意还不错吧?” “还不错的, 现在一天能赚个三十多。”小洁也知道刘记者之前不待见自己父母那个体户的身份, 又补充道:“我爸妈说了,这袜子摊等我们在松西的老屋重新盖好了后,他们就不开了。” “阿姨, 松西那边现在有好多人过去开厂,我爸妈找了关系把户口迁回了松西,又把家里的钱全都投进去准备盖两间三层楼。以后就一栋楼自家住着,一栋楼租出去养老,他们说松西的条件不错,是股份制的,每年都会有分红。” “嗐,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爸妈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做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和阿风能开开心心就好了。”刘记者笑吟吟的拉着小洁的手:“小洁啊,什么时候约你爸妈一块来家吃个饭吧,我顺便带他们一块去瞧瞧你和阿风以后的新房。” 听到此处,小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记者。 比小洁还有惊诧的就是王风,他对自己母亲态度的改变都有些接受无能了,愣愣的来了一句:“妈,你人没事吧?” “你这孩子是不是高兴坏了?”刘记者保持着笑容,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我和小洁相处的好,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妈........”王风看到刘记者那笑嘻嘻的样,毛孔都竖起来了,咽了一口唾沫后,他艰难道:“妈,要不你还是正常点,我还是喜欢你用下巴看人的样子,妈你恢复一下。” 刘记者瞬间拉长了脸,伸出手指去点儿子的脑门:“人有良心狗不吃屎,你这兔崽子就跟你爸一个德行。得得得,我不和你废话了,这一百块你收着,回头带小洁一块去吃点好的,我单位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说完,又拎着包往报社走去,只留下一对年轻小情侣在那面面相觑。 小洁犹豫着开口:“阿风,你妈刚才说要约我爸妈一块吃饭,还要带我们去看你家的新房,她这是同意咱俩的事了?” “肯定啊!”王风挠着脑袋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妈这人嘴硬心软,她迟早会松口答应咱俩的事,你看这不就松口了吗?” “那她会不会又改口啊?”小洁觉得自己的嫁妆可比不上那些领导家陪嫁一辆摩托车的千金。 “她改口了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偷家里的户口本跟你去领证。” “阿风,这话你不要说,我不爱听也不会同意的。”小洁可太清楚偷户口本结婚的下场。 她们家属院就有个姑娘找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男方家里不同意两人的婚事,男方就带着那姑娘偷了户口本结婚,两人先斩后奏。 听起来很浪漫是吧?可结婚过后呢?婆婆公公因为这事瞧不起那姑娘,觉得那姑娘不正经勾引自家儿子毁了自家儿子,人前人后都不给姑娘好脸色。 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大多没有什么好的结果,那姑娘嫁进有钱人家后没两年,人就憔悴的许多,曾经轰轰烈烈的感情也以离婚告终。 这件事给家属院的女生们敲响了警钟,所有疼闺女的人家都拿那姑娘作为反面教材教导女儿:“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足够,你看看人家小崔,当初结婚时怎么样的,现在又怎么样的?父母不同意就去偷户口本,这是没担当不是爱情!偷了户口本后,就算婆家捏着鼻子认下了,受苦的还是姑娘家!” 小洁从小就听父母的,把话也给记到心里去了,她跟王风处对象两年多了,在这年代有几个处了两年多恋爱还不结婚的? 早在一年多前,王风就嚷嚷着要去偷户口本,如果不是小洁意志坚定,哪有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啊? 两个小年轻对于刘记者的松口欣喜不已,坐在沙发上搂着彼此期待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报社内,刘记者将写好的稿子送到了编审的桌上,对方看了一眼报道,眉头紧皱:“老刘啊,你这报道不符合咱们的主题啊。我记得上边让你去采访是一个工人家属的葬礼吧?你看你写的是什么?一个年轻个体户的发展史!你自己看看着素材照片再看看内容,跟葬礼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老刘啊,我对你很失望。” 刘记者因为早起而晕乎乎的脑子里全都是年轻编审的那句“老刘啊,我对你很失望。” 他娘的,老娘当年进报社时你小子还没出生呢,轮得着你个小鳖崽子对我失望? 刘记者黑着脸将李婶一家的伟大事迹重复了一遍,然后将稿子怼到了年轻编审的脸上:“来,小王八蛋,笔给你。你快来教教老娘,就这死的瘪犊子玩意,你要怎么能写出一份不让你失望的报道来。来,写啊!” 最后两个字都破了音,口水都蹦到了年轻编审眼睛上,他后仰着脑袋取下眼镜擦拭掉镜片上的口水:“老刘啊,你先别冲动。” “再他娘的给我狗叫一句老刘试试!小王八羔子,你老爹老娘没教过你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刘记者一听老刘两字,火气蹭蹭蹭上来了,指着年轻编审的鼻子破口大骂:“兔崽子,我告诉,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你就是个用得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的缺德玩意!” “天天老刘老刘的叫着,咋了,老娘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你小子前两年刚进报社时还不是这幅样子的,那会儿是谁一口一个刘姐的巴在我身后拍马屁?现在好了,当上编审了就是不一样哈,开始喊我老刘了,老刘也是你这小鳖崽子配叫的?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了染坊是吧?” 平时好脾气的人发火才是最吓唬人的,年轻编审也被刘记者给震慑住了:“老......不是刘姐,来,我这位置给你,你先坐着喝口茶消消气。我刚刚也就是按照惯例问一下,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是很失望吗?”刘记者冷笑道。 “我是对我自己很失望,你说我这眼光怎么就那么不好使呢?”年轻编审干笑着,偷偷的将所有会伤人的物件收到边上的空桌子上:“刘姐,你那报道我看了,写的很好,以我个人的眼光来看,我觉得明天的头版非你这篇报道莫属。” “是吗?”刘记者将稿件拍在桌子上:“那就按你说的排版去做吧,要是明天我在头版上看不到这篇报道........” 刘记者说着冷哼了两声,把年轻编审都整无语了。 不是,我就是客气一句,你咋还顺杆子往上爬了呢? 还有,大姐你这哼哼是什么意思?威胁人呢? 年轻编审心里腹诽着,但面上还是依旧恭敬:“好的,刘姐,我一定努力让你这篇报道得到应有的待遇。” 刘记者这口气出去后,心里总算舒坦了,推开椅子起身:“行了,我要回去准备明天的报道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好嘞好嘞。”年轻编审看着刘记者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长舒口气瘫在了椅子上。 许是被刘记者的突然发飙给镇住了,第二天的临山市晚报中,关于程曼的报道还真上了头版。 临山市晚报在整个临山市的份量可不低。就这么说吧,只要是临山市的领导干部,不管你是厂里的还是机关单位,桌面定会有这么一份报纸。除此之外,临山市的普通群众只要看报纸的也基本会订上一份临山晚报关注国家和临山市的大小事。 所以,这份晚报一经发售,不晚立刻就迎来了一波人流量,临山市门店和松镇门店都有不少人闻名而来。 两家不晚店一连几天都在不停的接客,店里的员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刘巧玲的服装厂也在疯狂补货囤货,好几台缝纫机都被踩坏了,急的刘巧玲大手一挥直接买了十台缝纫机摆在那备用着。 “我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人都要脱层皮。”姜悦刚送走一个买裙子的客户,揉着起了水泡的脚后跟嚷嚷道。 “阿悦姐,这边有个客户要看包。”店员晓琳一边给客户搭配衣服一边探头过来喊人。 “好嘞,我马上来。”姜悦说话的同时赶紧把脚钻进单鞋里边,面带微笑热情洋溢的朝客户走去。 “这.........”过来参观情况的吕老板人都傻了:“程老板,你们不晚的生意都这么兴旺的吗?” “正好赶上了宣传时期。”程曼安排吕老板转悠围观,自己将头发盘起走向一个正一手拉扯着小孩一手拨着衣架的女人:“你好,我刚刚看你在看这条裙子,你的眼光非常好,我觉得这条裙子和你的发型很搭。你这发量和发质也太好了,能把头发打理的那么好,一看就知道你平时一定是个很精致有品位的人。” “哪有哪有?”那个女人本来也就是随意翻拨几下,现在也被夸得不好意思,她伸手拽着孩子嘴角露出一个笑道:“我平时也就用用丽波,是我老公给我带回来的洗发水。” 程曼掏出一颗糖递给小家伙:“丽波?那不是魔都的洗护品牌吗?这可是咱们国家最早的洗发水,你先生一定是个体贴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他确实挺体贴的。”女人表情有些羞涩。 “这位太太,你老公那么体贴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你真的是太有福气了。” 程曼的语气很正常,夸得女人不好意思的连连伸手撩发:“谢谢啊,这条裙子我很喜欢,你帮我包起来吧,衣服我就不试了,到时候孩子乱跑,万一影响了你们店里生意就不好了。” 程曼点了点头:“理解,不过其实我们给很多孩子都提供了儿童游乐场所,那里会有幼师学校毕业的看护师照顾孩子,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可以把孩子交给我们不晚的看护师。” “还有看护师?”女人表情一喜:“有了他以后,我就没好好买过衣服,都是随手包了衣服就回家,有些衣服看的时候好看,上身后就........” 程曼理解的笑了笑:“我带着你一块把孩子交到看护师手中吧,我刚刚有观察你一直在注意这种质感好又带着松弛感的裙子,我们这边还有好几款适合你的,一会儿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好,你顺带给我配点鞋子裤子什么的,你们这有秋装吧?我平时带着孩子出门挺难的,就想着一次性多买点.......” 程曼陪着女人一起将孩子交到看护师手里,一边领着女人往服装区走一边道:“有的,我们店刚拍完秋装主题的杂志,同款秋装店里正好也有囤货,一会儿我带你去试试。” “你们还有杂志?”女人的表情有些惊讶。 “当然了,我们不晚这一期的秋装杂志已经开始印刷了,松镇和临山市的报亭大部分都有出售,如果在杂志上看到有喜欢的服装也可以直接拨打杂志上边的订货电话进行下单。”程曼将准备好的服装递给女人,让其进去试衣。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快乐,今天吃了超好吃的花胶鸡火锅,光是锅底就喝了三大碗! 第128章 第128章 有段日子没有上门店卖货了, 程曼的口才一如既往,在她的介绍下,女人几乎是每一件都想要每一件都喜欢。 对于不晚服饰,女人唯一不满的就是其价格, 一件衣服一两百块钱, 她掏空了腰包也才买下一条裙裤一件针织衫和两条花裙。 牵着孩子离开时,女人在自己狠心舍弃的几件衣服中注视了一会儿, 依依不舍的叮嘱道:“妹子, 这几套衣服我很喜欢,你可一定给我留着, 等有了钱我一定过来买。” “好的,你放心, 我一会儿就跟店里的员工说一声, 让她们留一套在仓库。”程曼笑着送走了客人, 回到了吕老板的身边:“吕老板,感觉怎么样?” 吕老板摘下自己的眼睛哈了一口气擦拭镜片:“程老板,你们这服装店生意是真好, 我以前在贪吃市场的门店,就算赶上一大早的批发进货时间都没有你们这么忙的。” 作为直男,吕老板不理解, 这些女的怎么就那么能买呢? 这种大手笔的购物若是换成他自己的老婆, 他肯定会心疼, 但是换成了别人家老婆, 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看着一个个排队进入试衣间的女客, 吕老板就仿佛在看金山银山一般。 “都说了,正好赶上宣传时期,再过一个礼拜左右, 这波热度过去了,生意也就会恢复正常。”程曼抿了一口果汁,在纸笔上记了一些新的想法。 “程老板,你就不怕活动期间衣服卖多了,那些客人长时间内不来店里消费吗?”吕老板记得自己的食品批发生意就是这么一回事,客户若是一次性批多了货,中间便会间隔的久一点不来进货。 “吕老板,你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你还不够懂女性。”程曼转着钢笔:“不管衣柜塞得有多满,女生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 吕老板摇了摇头:“我就搞不懂女人,就说我那个妹子吧,她男人是卖瓷砖还挺赚钱的,她的那个家三个衣柜四个箱都放不完她的衣服,她还要接着买,你说她也不缺衣服穿啊!” “不是没衣服穿,是没新衣服穿。”程曼托着腮笑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衣服千千万唯有新的最好看。” “怪不得人家说这世界上女人和孩子最好赚。”吕老板突然想到了一事:“对了,程老板,我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客户怎么样了?” “你说的那个省城运输业的路老板?”程曼问道。 吕老板点头:“就他,我这两天在忙省城店的装修就没顾上问,他也加盟了不晚吗?” “没呢,吕老板这事我还得感谢你,虽然没谈成合作,但是我给他投资了,让他负责不晚服饰以后的运输服务。虽然没有开成新的门店,但是我成了他那运输业的投资人,以后不晚开到哪,不晚快递站就会开到哪,这种加成才是目前阶段我最需要的。” “投........投资?”吕老板对事情的发展有些迷惑:“程老板,他就是因为运输业做不下去才打算在服装业掺一脚,你别被他给忽悠了。” 看着表情焦急打算打电话去质问路老板的吕老板,程曼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谁忽悠谁还不一定呢。你可能不知道不晚服饰的服装运到魔都和羊城的运输成本有多高,我就是觉得这个钱太亏了,所以才打算打通自己的运输路线。正巧路老板那因为规模太小被渐渐排斥出市场,我就把他那一摊子给吃下来,反正这笔钱给谁不是给呢?” “路老板的本意是用运输车抵钱开四间加盟店,我就琢磨了那运输车到手我也没本事经营啊?还不如物归原主,交给路老板来运作。我再投五十万供他买三辆康明斯再雇佣司机和押运人员,他那边用自己的三辆康明斯和五辆141入股,这样一来以后不晚的运输就不用麻烦其他运输队..........” “等会儿!”吕老板打断了程曼,瞪大眼道:“程老板,你投了五十万?你该不会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吧?” “也差不多吧。”程曼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表情有些发愁的说道:“省城那两间店面一买,这笔钱一投,再加上服装厂的尾款一结,我现在兜比脸还要干净,就剩下三十了。” 吕老板觉得程曼败家极了:“就剩三十块了?” 程曼回了他一个“怎么可能”的表情:“三十万。” 吕老板嘴角一抽,默默的将自己掏出来的一张百元大钞往兜里揣。 程曼挑眉道:“吕老板别啊,这钱多喜庆啊,留着请我们吃顿饭呗。” 吕老板捂住了自己仅剩的千把块钱:“程老板,你别逗我了,一百块你也看得上?你可是几十万几十万撒钱的人。” “吕老板,你以为我看中的是钱吗?我看中的是百元大钞上面的伟人,我觉得只有庄重的黑色才能体现出他们四位的威武霸气。”程曼眼都不眨一下的说道。 “你还真是......”吕老板觉得自己每次见到程曼都能刷新自己对对方的认知。 不过程曼也不是真缺这一百块钱,她能看出来吕老板是真焦虑了。 这种焦虑程曼能够理解,在她上一世的生活里,程曼几乎每一天都处在一个焦虑的状态,她这种焦虑的状态是需要足够的财富来缓解的。 程曼心里那个能够处于松弛状态的财富的目标可不止是够吃够喝而已,她得有一栋房一辆车以及一笔能够支撑得起她余生花销的存款才行。 这个目标前世的程曼奋斗了十几年也没有达到,现在程曼却靠自己的努力还有这个特殊的时代达到了。正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程曼面对吕老板时才会尽量的去做那个撑伞的人,才会故意逗着对方缓解对方的压力。 在程曼心目中,她撑伞保护的不是人到中年被妻子背叛的吕老板,而是内心中那个被抛弃每天都在焦虑中奔波的自己。 等到天色渐暗,行人慢慢减少,不晚门店才回归了平静。 程曼和吕老板一起帮着店员们整理服装,直到所有的服饰归位,新货也重新补了上去后,程曼才带着姜悦任超等人一块去了不晚会所与蒋太太汇合。 这是吕老板第二次进入不晚会所,菜品依旧好□□致,上一次他专心与吃喝,这一次他的心思全在程曼身上。 此时的程曼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各位,临山晚报发布已经三天,最近这几天大家确实辛苦了,我在这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半起身跟程曼碰了杯。 抿了一口红酒后,程曼简单喝了半盅乌鸡汤下肚:“阿悦,松镇店这几天的业绩你都汇总了吗?” 姜悦放下筷子:“早就记好了,第一天业绩最好,利润五万多,昨天和今天都差不多,大概是在三万左右。另外还有任超手底下那些进购夹子的,这几天大部分都补货了,货款加起来也有个五万多,听说在他们店里只要打上咱们不晚喽.......喽勾的夹子卖的都特别好。” “挺不错的。”程曼没有过问临山市门店的利润,不过大致她心里也有数:“临山市这一带的名声算是被我们打出来了,不过咱们在临山市的门店还是太少了。临山市下边那些横县峰县的人都只能跑到松镇或者市里才能买到咱们不晚的服装,服装行业更多的是情绪化和冲动之下的消费,长期未开拓这些地方市场的话,这些城镇的居民便会渐渐淡忘不晚的存在,我们铺了那么大的棋也只能浪费。” “所以我的建议是快速开拓市场。任超陆强,我给你们二十五万,你们要在三天之内给我搞定横县峰县桥头县东石县这四个县的不晚店面。乡镇级别的可以不用去管,但是临山市下边这四个县你们一定给我握住了,老规矩——店面的所有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另外我要的是八月之前就能刚看到省城和这四个县的不晚店开业!如果这些都做不到的话,那以后你们两给我待在门店卖货吧。”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程曼把销售上的事情放权给了任超和陆强,让他们二人赚到了至少不下三万的高额提成,这些都是基于两个人的能力之上才给予的。 别看她平时说说笑笑,有事情也仗义出手,但是感情和工作一直分的很清。 一旦任超和陆强两人能力配不上如今的地位,那么不好意思,这个位置程曼会另寻他人。 任超和陆强也知道程曼的性格,立刻绷住了脸:“老板,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程曼转头看向蒋太太,对方也被这突然紧绷的气氛给感染了,微微绷直腰杆。 “蒋太太,迎宾路门店还招待得过来吗?” 蒋太太注意到了她将原来的临山市门店改口成了迎宾路门店,暗叹了一句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第129章 蒋太太知道自己和程曼之所以坐在这张桌上还是为了一个利字, 临山市的地盘那么大,空白的市场至少能装得下七八间不晚门店。 程曼没理由为了她张丽君一个人放弃其余的大好市场不去开放,程曼没有先斩后奏自己吃下临山市的市场,而是先隐晦的询问自己的意见, 已经是很厚道了。 蒋太太顿了顿, 开口道:“曼曼,迎宾路这边的生意挺忙的, 人员也很紧张, 不过目前为止,还能咬牙撑住, 但是等杂志开售以后,可能就顶不住了。我和家里那位也商量过了, 打算在临山市再开三家不晚, 每个区域都照顾到, 这样既可以照顾到一部分住的较远的客户,还能扩张一下其他区域的市场。” 三家! 吕老板捧着乌鸡汤盅的手抖一抖,一家二十万, 三家那可是六十万! 张丽君这娘们的迎宾路店才开了半个月左右吧,赚的有这么多?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但是不妨碍蒋太太将宝压在不晚和程曼身上。对于蒋太太而言, 既然明知道开不晚门店是门必赚钱的买卖, 那她为什么要把到手的钞票拱手相让? 不管是出于利益方面考虑, 还是考虑到以后在羊城那位面前的面子, 反正临山市的市场, 蒋太太吞定了! 钱不够?那她就去借,去信用贷款,房屋抵押贷款!就凭蒋厂长的身份还有她们临山市和松镇的房子, 凑够加盟的六十万还是能够做到的。 程曼点了点头,她今天开会的用意也是冲临山市市场来的,她手里还留着五万,如果蒋太太没有任何表示,她就自己吃下。 “张老板,加盟费用之前我们也说过了,二十万一间。按照临山市的人流量和面积来计算,至少要开七八家不晚门店才能接近饱和。不过我觉得有四家开在临山市三角地带繁华区域以及市中心的门店就够了,如果走几条街就能看见一家不晚,这样会给人造成不晚是一个烂大街品牌的感觉,既然决定要做轻奢品牌,我个人的意见是宁缺毋滥,你觉得呢?” 蒋太太若有所思。 程曼接着往下道:“张老板,既然你打算再开三家不晚门店,那么临山市的四家门店额度算是让你占完了。回头,我会让林律师再给你送一份补充合同过来,从此以后临山市市区的不晚代理权归你一人所有。” “程老板,这个市区代理权有什么用?”蒋太太疑惑道。 程曼解释道:“市区代理权的意思就是在临山市区域内,所有不晚的生意都归你了,我这边只负责宣传活动以及供货送货。除此之外,为了表达不晚的诚意,所有从不晚杂志上订购服装的临山市客户,他们的出货也全都由区域代理商负责。” 蒋太太怔了片刻:“曼曼,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除了订货费以外,凡是区域代理商管辖内的客户,所有的零售利润不晚分文不赚。”程曼一字一顿的说道。 蒋太太搭在腿上的手有些轻微颤抖,这里边的利润可太大了,这就相当于她花了七十五万的价格吃下了临山市不晚所有线上线下的生意。 七十五万听起来很多,依现在的工资标准来算,普通工人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 七十五万又听起来很少,依迎宾路不晚的情况来看,拥有活动加持的临山市市场一个多月月可能就会赚回那么多。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该怎么做蒋太太心里清楚。 和程曼打了一声招呼后,蒋太太神情淡定的走出餐厅,掏出大哥大给蒋厂长打了个电话,通知了对方自己的决定。 没错,就是通知,不容反驳的那种通知! 同一个被窝睡了几十年,蒋厂长也知道妻子的脾气,最后叹了口气也只回了一句:“不用去贷款了,当年爸妈走的时候给我和慧慧留了二十根小黄鱼,我的那十根这些年盖房子运作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了四根,慧慧那十根她没拿走,留在家里说是给倩倩当嫁妆。” 蒋太太咬着指关节:“你那十根我知道,你妹子的那十根小黄鱼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要是知道小姑子当初居然给了自家闺女十根小黄鱼作为嫁妆,这么些年来,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僵硬。 “她不让我说,我也没打算要她的,本来想着以后等她家老大老二结婚时塞给那两个孩子。现在你要用,就先用了吧,等以后赚了钱再给她买回来。” 蒋太太内心百感交集,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老蒋,谢谢了。” “老夫老妻了,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要是赚了钱,难道就不带着我一块了?”电话那头依稀传来孩子的声音,蒋厂长回了女儿几句,笑着道:“刚刚倩倩来问我了,她问我是不是在和妈妈打电话?这孩子今天跟我一块去了友单位,罐头厂的老李他们都说咱们这闺女教得好,还问她长大以后想做什么,你猜咱家这小丫头回了一句什么?” “想做音乐家?”蒋太太记得女儿以前的梦想就是这个。 “她说想做和妈妈还有程曼姐姐一样的女强人。”蒋厂长笑了几声。 “这孩子.......”蒋太太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轻松了许多。 回到餐厅时,蒋太太主动找到程曼要了合同,二话没说刷刷的在空白合同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程老板,接下来临山市不晚区域还需要你们总部多关照关照了。” 面带微笑的盖上公章收好加盟合同,程曼对于不晚的规划总算是慢慢完善了起来。 在程曼的想法中,鸡蛋是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中的,不晚服饰如今的意义不仅仅是赚钱,而是为了给程曼的其余行业打下基石,加深了世人对不晚这个品牌的认知,同时也在拉拢不晚杂志和不晚运输以及与段一川合作的那个不晚外卖的潜在客户。这四个企业紧密相连,进可攻,退可守,覆盖面广,对于目前的企业生态链来说是无懈可击的。 至于未来?别人在进步的同时,她程曼也不会原地踏步! 将临山市及下边的县级区域全给敲定后,程曼将目光投向吕老板。 “吕老板,你来的时候不是有关于爱丽服装的消息要沟通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爱丽服装啊.......”吕老板还沉浸在蒋太太大手笔吃下临山市区域市场的消息中,突然被程曼一点,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想了几秒后,吕老板才记起了自己一开始跑到松镇找程曼的初衷:“程老板,爱丽服装以前只是弄服装批发,自从有不晚出现后,他们现在也开始弄起了加盟店。爱丽服装不知道从哪听到不晚二十万加盟费的事情,没少拿不晚来说事,到处打广告说加盟爱丽只需两万块订货费,不满意支持无条件退换。” “才两万块?还随时支持退换货。”程曼扯了扯嘴唇,这爱丽服饰还真作死。 两万块钱对于在厂里兢兢业业工作的工人们来说是比很大的数额,但是对于省城人民来说算不了什么。在八十年代时,万元户是衡量社会经济发展的指标,是临山市乡镇区域人民追求物质生活最直接的目标,但是对于经济发展迅速的九十年代来说,万元户算不了什么。 两万块钱就能开一家服装店,程曼相信肯定有不少人脑袋一热加盟的。 果不其然,接着她便听到了吕老板说道:“对,就是两万块,还随时支持退换货。这活动都开了好几天了,加盟的人很多,外地来的人也有不少。现在在省城几乎每条街上都能看到一家爱丽服饰,有些热闹的街甚至还能出现两三家爱丽服饰的。” “还有件事,是关于我的,我前边那个的姘头应该是从爱丽的陆玉娟那里听到了我要加盟不晚的消息。那个畜生现在就咬死了我不放,在咱们还没装修的门店对面都开了一间爱丽服装,现在都开始营业了。” “没事,不用管他。”程曼喝了一口乌鸡汤。 “程老板,你不懂我的意思。”吕老板这人有点实心眼:“今天我以前在贪吃市场那边的老伙计也联系我了,那王八蛋又砸了四万块钱打算在迎宾路和松镇这边也开一家爱丽。而且我前边那个的姘头和爱丽服饰现在都放话了,只要咱们不晚开到哪,他们爱丽服饰就开到哪。这明显被盯上,我们难道不还击一下吗?” “曼曼,这他娘的也太欺人太甚了。”姜悦也有些气不过吕老板前妻姘头和爱丽服饰的行为,她觉得这都被人打到了自家门口了,要是忍了未免也太憋屈了? 蒋太太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谨慎,只是静静的看着程曼没有说话。 任超和陆强倒是听出了一些名堂,可是他们就像是隔着几层纱布看人,模模糊糊的知道爱丽这些举动不靠谱,但又说不出哪里不靠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曼也就直截了当点:“吕老板,你可能不了解的我意思,我的意思是是说别管爱丽,随便它爱怎么开就怎么开,爱丽的加盟店开得越多,爱丽服装就越早倒下。” 听到这句话,陆强赶紧上去给程曼续上小半杯红酒:“老板,你这话我听得有些模糊,你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为什么这个爱丽服装加盟店开得越多,它就越早倒下?难道不是开得越多赚得越多吗?” 程曼摇晃着酒杯,开始上课:“陆强,我问你,爱丽服饰打出来的广告是什么?” “两万块订货加盟,无条件退换。” “没错,两万块订货加盟,无条件随时退换。”程曼敲了敲桌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爱丽的门槛很低成本几近于无,是个人都可以交个两万块钱开一家爱丽服装店,赚不到钱随时都可以把货退了,大不了就是亏点房租费的事情。” “这种事情对于加盟商来说当然是很划算的,对于爱丽服装来说却不是。我为什么会说爱丽服饰开得越多就越早倒下,那是因为每开一家加盟店,就以为着爱丽服装要多两万块钱的存货,这些存货一旦卖不出去最后的流向只会是爱丽服饰。” “按照吕老板刚刚所说,在省城每条街都有一家爱丽服装,这就意味着爱丽服装的市场大大饱和了,一旦那些加盟商赚不到钱开始退货,爱丽服装就会多出两万块的存货。这些存货是哪来的?都是爱丽服装用布料制造出来的,布料是从哪来的?是爱丽服装自己掏的。” 程曼说到这里,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有意要考一下陆强:“陆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一题陆强会答:“意味着爱丽服装将会支出大笔的费用用于原材料上边,而原材料造成的存货高居不下,市场消化不了,最后只能烂在仓库里。除此之外,爱丽服饰的加盟店大量关店,会传出不赚钱没人买的名声,在客户和加盟商心中,爱丽服装的口碑基本是烂掉了。” “所以,吕老板你现在还觉得爱丽服装配吗?”程曼将酒杯轻搁在桌上,指尖轻轻的弹了一下筷子架。 爱丽服装,出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第130章 八月一号, 是个艳阳天,风和日丽,在这天中,程曼策划了几个月的不晚杂志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在浙省羊城和魔都发售。 在这段时间当中, 不晚新增的十五家门店点燃了开业的鞭炮,在原计划新增的九家店面之外, 程曼在魔都新开了三家门店, 李太太也豁出去东凑西拼的拿下了羊城区域的代理权。 两位太太大成本的拿下市代理权后,压力就移到程曼身上。 程曼虽然对不晚有信心, 但有意无意的听到两位太太变卖抵押凑钱的消息后,程曼突然就发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还挺重。 杂志发售的前一天, 程曼难得紧张, 担忧的一晚上没睡觉。 早上五点钟, 不晚运输的货车从各地的不晚门店出发,将一摞摞不晚杂志送到了报亭书店里边。 上午七点开始,程曼便带着众人守在了不晚会所的茶室内, 一群人心不在焉的品茶。 安安静静的品了两个小时的茶后,程曼轻咬着嘴唇,有些焦躁的开始抠着手背的位置。 蒋太太和任超陆强等人也是欲言又止, 蒋太太看向陆强, 对方又用脚踢了踢任超........ “曼曼, 这电话购..........” 蒋太太的安慰还没说完, 程曼放在茶桌上的大哥大开始响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喂,段一川。” 电话那头的青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忽然, 程曼表情中难言喜意:“真的?好,我现在就叫人安排,让她们抄一份备用的给你。嗯,没事,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你先忙吧,就这样。” “曼曼,是配送站那边的消息?”蒋太太立刻追问道。 “蒋太太!”程曼扬唇一笑,欢呼道:“不晚杂志的线上购物成了。” “成.......成了?”蒋太太惊喜道:“有人订货了?” “有,而且很多。”程曼将防晒外套披上,往外走去:“今天报亭把不晚杂志摆上去后,就有不少人看完后打电话询问,成功订购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目前不晚配送那边的骑手们已经开始配送,就迎宾路那一块来说,不晚配送已经成功送出去五十多单,回款一万三千多。” 不晚配送是段一川在外卖站的基础上增加的新服务——在不能确保外卖订单数额的时候,让骑手们担当快递配送员的角色送货上门。 配送费不高,每单差不多0.5%的配送费,既能保障不晚配送前期的运行,让不晚配送跟着不晚服饰一起遍地开花,同时与不晚运输相辅相成,减少了不晚的快递成本。 程曼觉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高,平时店员卖出去服装利润也需要这么多,这钱给谁不是给?更何况不晚配送程曼也有49%的份额,支付的配送费对她而言只是左手倒右手。 “一家店一万三千多!” 听到这个数目时,蒋太太还有些不可置信,再三跟程曼确定后是迎宾路一家店就创造了一万三千多的营业额后,她又打电话去了新开的几家临山市店。 电话一直占线,蒋太太打了几个都没打通,想了一下后,蒋太太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等待了几秒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蒋太太的声音温柔:“是倩倩吗?店里生意怎么样?是嘛,新店很忙,电话一直都没断过,店员姐姐们都没吃饭?” “那你帮妈妈跟店长阿姨说一下,就说一会儿妈妈会带着肯德基过去看她们。你也要乖点,店里忙的话,你就在vip间看一下电视。” 蒋太太对女儿叮嘱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时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中心大道那边的店也一样,生意很忙,配送电话也没断过。” 中心大道店是蒋太太新开的三家店之一,并不像迎宾路店一样积攒了客源和知名度,它的成功意味着不晚杂志在临山市的成功! 完美交出一份答卷后,程曼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临山市区域稳了后,剩下的便是羊城魔都和省城店。 在不晚小姐选拔赛的热度上,羊城魔都店的不晚杂志成功卖爆,订货电话也是络绎不绝的打到电话客服中心,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省城店的不晚店。 省城还没有普及不晚小姐选拔赛的内容,除了一部分在临山市读书的学生听说过不晚的名声,其余的全是自来水,都是冲着不晚杂志那好看的封面海报去的。 靠着海报封面段一川那张清隽的脸蛋,不晚硬生生的在省城立下了脚跟,创造了一上午接近四千的电话订单,两家门店的线下营业额也有六千多。 一万多的订单,吕老板到手的利润能有五六千,五六千块相当于贪吃市场五家门店十天的生意,吕老板对此感到很满意。 但程曼却皱紧了眉头,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飞驰,她突如其来的说了句:“太低了。” 省城店两家门店今天开业,线上线下的订单额度加起来都不如松镇店开业当天,更别提羊城店和迎宾路店。 任超和陆强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 所幸程曼也就说了这四个字便再也没有开口。 一路静默,一直到车子停下后,程曼往不晚配送走去,陆强和任超两人才叫住了程曼:“老板,这次只是意外。” 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后,程曼面无表情:“接下来要怎么做?” “思路我们都已经理清了,但是要把省城店的不晚生意拉到平均高度,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程曼脚步一顿:“又要准备新活动?” 任超犹豫了一下:“我和强哥的意思是这次省城店之所以营业额跟不上去就是因为宣传没到位,省城人都不知道我们不晚,怎么可能愿意花几百块在不晚买衣服?” “活动内容想好了?”程曼问道。 “想好了,老板你觉得请戏团在省城财神庙那演出宣传怎么样?”任超在口袋掏出一张简化的地图:“省城的财神庙挺旺的,平时上香的人很多,咱们这边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的时候就爱跟着去看庙戏。到时候戏团边上挂上那么一副不晚服饰赞助的横幅,这名声不就传出去了吗?” “钱呢?”程曼把问题丢出来。 “咱们不是有宣传经费吗?”任超想也不想的说道。 “一家门店一个月五百的宣传经费够你们造的吗?”程曼给两人算账,声音有些许拔高:“你们知道请一个戏团要多少钱?这其中还要加上戏团成员来回的车马费住宿费伙食费,你们觉得这是那五百块钱经费能够提供的吗?” 陆强和任超又不吱声了。 程曼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一句:“抱歉,这事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没安排到位。” 程曼有些生气,她气的不是任超和陆强,而是自己。 她发现自己太大包大揽了,什么事情都要过一遍才肯放手,生产销售人事宣传,她全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一开始只有一家门店还好,可是门店一多,她突然就发现了自己开始手忙脚乱了。 这次省城门店的业绩就是一个例子,程曼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白天跑店面晚上画稿子写文案,明明已经把宣传的事情写在了计划本上,可是她愣是给忘了。 所以程曼气自己,一路以来她都在生自己的气,甚至将怒火撒在了任超和陆强身上。 你说任超和陆强两个人有错吗?还真没有。 任超这几天跟着姜悦一块来回跑燕赵和三利毛线研究新品,手里还攥着一大堆小批发商的活要接洽,同时还要跟着陆强一块磕临山市县区的店面和所有新店带装修。 陆强呢,魔都的新店全都靠他们两口子管着,和任超一块磕店面和装修的同时还要负责跑不晚杂志的宣传,刘巧玲的服装厂他也担一个生产部部长的名头,隔三差五的就要跑一次服装厂抽查。 这两位都是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所有程曼交代的事情他们全都做到尽善尽美。 程曼朝他们发火,就像是无理取闹一般。 因此,在意识到自己将坏情绪带给两人的瞬间,程曼就后悔了。 对于程曼的道歉,任超两人倒没有太在意,任超憨笑着道:“没事,曼曼咱们谁跟谁啊?回头请我们吃顿好的就成。” “就是,程老板,事先得说好啊,我要喝你家柜子里那瓶外国红酒,我听说这酒还挺贵的。”陆强做出一副醉猫的馋样来。 “好。”程曼低着头回了一句,迈进了不晚配送的大门。 不晚配送站内,骑手们从不锈钢大架子上取出自己负责街道的服装飞机盒后,匆匆忙忙的骑着摩托车离开。 段一川正在店里帮忙核对每一件快递,挨个确认无误后,他将写着地址的不干胶贴在飞机盒上,把对应地址的飞机盒放在了不锈钢大架子上。 程曼站在边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忙完了手头的那一批后才出声:“感觉怎么样?派错件的事情还多吗?” 段一川点头:“刚开始还有些不上手,骑手们就知道接了东西往地方跑,有好几个到了地点后就把具体的门牌号地址和电话给忘了。但是从门店要到备份的地址,我和店里的接线员一起把地址和电话给他们贴在了飞机盒上,这种情况就没再发生了。” 程曼笑了笑:“挺好。” 段一川犹豫了片刻,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程曼回答的果断。 对上段一川那柔和的眉眼时,她又没来由的心虚。 摸了摸鼻子,程曼带着任超和陆强跑去外边的小卖部。 没过一会儿,任超和陆强两人就带着两箱泡面和三箱健力宝回来。 两人一边拎着饮料一边给店里的骑手和接线员派发:“来来来,这是我们程老板请大家吃的,老段啊,这几箱东西我们就放在这里,没来的员工我们可能照顾不到,回头你记得让他们吃哈。” 段一川应了一声,视线在门外寻了一会儿也没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程曼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没呢,她说要去车里取点东西,让我们先把泡面和饮料给拎回来。”任超将手搭在段一川肩上:“老段啊,今天这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我跟你讲,我和强哥平时忙起来也跟这差不多,有时候一天下来都没来得及吃上口饭。强哥,你说是吧?” 陆强正捏碎了一包方便面撒上粉包往嘴里塞:“差不多吧,超子你也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垫一口,一会儿陪我去省城门店看看。” “省城门店出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宣传没到位,业绩比想象中的低。”任超干嚼着方便面道:“放心吧,有哥们在,那业绩还不是分分钟往上飙。” “她知道了?”段一川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多余。 “嗯,听到省城那边的消息后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陆强灌下一口汽水:“她这几天也辛苦了,事情就没断过。” 段一川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搭着任超陆强两个聊了几句后,段一川就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红色的夏利车内空无一人,段一川往外走了几步,忽而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转身朝附近的台球厅方向走去。 出于某一种私心,段一川将临山市的配送总店开在了临山市的一家台球厅附近。 隔了一段时间,再次迈入台球厅所在的街道时,段一川却顾不上怀念那个微风轻抚的下午,他迈着长腿在各个小巷中寻找。 最后,在熟悉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米白色长半裙和西子色防晒衬衫的纤细身影。 段一川迈步走了过去,小巷内程曼正看着手里的一盒烟发呆。 程曼上一次有这种挫败感还是在前世父母刚抛弃她的时候,被同学议论的难堪和被父母丢弃的难受朝她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湮灭,那时候的程曼迷上了用尺子慢慢的去磨手臂上的肌肤。 尺子会慢慢磨开手臂上的油皮慢慢的磨到嘴里面的肉,刚开始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有一道红红的杠起,手臂上会麻麻的疼。等到了第二天你就会发现,伤口开始结了薄薄的一层痂,轻轻一触,很疼很疼,这种伤口比其他的伤口都要容易发炎发脓,掉完痂后仍会留下一层浅浅的疤痕。 就跟恋人吵架其中一方选择自残或者酗酒一样,程曼难受到一个临界点时总是会想出自我伤害的方式来缓解。 其实这点小挫败比起前世的遭遇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一世在刘巧玲夫妇的关爱下,程曼好不容易武装的心被一层层的扒下了铠甲,她觉得自己矫情起来了。 “有病。”程曼低声骂了一句自己,啪的把火点上,深吸一口气。 程曼不会抽烟,再加上她拿的是不晚用来待客的中华,中华算是市面上浓度比较高的一款烟,大部分老烟枪们都爱抽这个。 可程曼从没抽过烟,猛地深吸一口后,她被烟气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段一川冷着脸将烟从她指尖夺走,用指肚掐灭,攥在手心。 作者有话说: 自我伤害算是我的解压方式,因为性格和家庭原因我很少会跟人诉说委屈。年少时压力大,喜欢用尺子磨手臂,留的疤痕现在还在。 这种解压方式很糟糕,是不可取的哈!我当年也是受了非主流空间的影响,一直到现在我难过的时候还会抠自己的手臂,我手臂上的伤口好丑,好多增生了,去美容院都消不掉。 第131章 第131章 “手没事吧” 程曼因为剧烈咳嗽后, 眼里还沁着泪光。 “没事。” “你怎么来了?”程曼又问道。 这一次,段一川没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程曼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轻叹道:“我说你是不是很闲?跑到这来找我?” 段一川还是没说话, 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这像是无声的谴责。 程曼有些想笑, 很想和他对着干,她朝着段一川招了招手:“段一川, 要不你教我抽烟?” “要我教你抽烟?”段一川冷不丁笑了:“你确定?” “当然。”程曼的语气有些挑衅,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举动有多幼稚,就像是个赖在地上闹着脾气想要抱抱的小孩儿。 “火机。”段一川摊开了手。 程曼有注意到他的指肚发红, 捏着打火机的手顿在了半空。 段一川眼尾轻挑,淡淡道:“不是要学抽烟吗?火机。” 段一川的表情有些冷, 这种表情他从未对程曼露过。 程曼有股委屈劲上来了, 就算再怎么样也是朋友, 那么凶干什么? 她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段一川从程曼手中夺走烟盒,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然后按下打火机点燃香烟。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烟咖色的宽大衬衫, 衬衫的袖子卷起,青筋从手臂延至手背。 香烟点燃后,段一川吸了一口, 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指尖, 面无表情的慢慢吐出。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这是程曼第二次见到吸烟的段一川, 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 生气了,但却极具诱惑力。 程曼这时候居然开了小差,她很想看看段一川夹着烟单手扯领带的样子, 一定很绝。 段一川将烟夹在手上,从烟盒里掏出根新的递到程曼面前。 程曼下意识的含住。 段一川重新咬着烟,慢慢倾身靠近,程曼感觉脸在发烫,却没有推开他。 就在程曼的那根烟将要点燃时,段一川突然拿开了程曼的那根烟,用商量的语气道:“别学了行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程曼顿了顿:“你是怎么学会的抽烟?” “那时候还小,刚从学校出来。”段一川将烟掐灭包在手帕里:“我读书时没有朋友,辍学后家........那帮人把饭什么都给断了,催着我赚钱交生活费。我那时候瘦,没多少人愿意雇,打了半个月零工后,有个好心人告诉我可以攒点钱去练烟摊。” “我攒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本钱,等我揣着钱想要去练烟摊时才发现做生意也没有那么容易。没门路,没人愿意把货批给我。后来,我就找到任超他们一帮人,请他们吃饭,希望他们能带着我一块进货。” “他们肯定不愿意带你。”程曼了然道。 试想一下,一个陌生人突然过来请你吃饭,要你把自己的进货渠道分享给他,这事谁能愿意? “嗯,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还挺不会做人的。”段一川似乎想起那段狼狈的时光,眼里流露出丝丝怀念:“任超他人很好,没有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而是吃了饭后把自己的那份钱交了,再一点一滴的跟我解释为什么不能带我一块进货。” “后来呢?”程曼追问道。 段一川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道:“我没有死心,每天打完零工后就跑去烟摊跟任超他们搭话。任超他们抽烟我就学着一块抽,他们去跳舞,我就过去帮忙看收录机,时间一久,就和任超他们交了朋友。” “你那时候还挺......”程曼挑眉,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挺死皮赖脸,很讨厌吧。”段一川没有解释自己当初的窘境,他做了就是做了。 他确确实实是利用了任超等人的心软,这点他无法反驳。所以这么些年来,他也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照顾这帮拉过他一把的兄弟们。 卖炸串时,他会顺手送一些给任超等人吃;任超和姜悦要订婚了,他会买下一支玉镯当做贺礼;要买房时,他会主动联系小葛,即便他知道小葛这人有些势力,但他还是想让对方过得好一点....... 段一川做过很多事,他可以解释,可以找补,但他没有,他只是有些紧张的看着程曼,手心甚至都出了一层薄汗。 看,他就是那么一个卑劣的人,他所有的难堪和心机都明明白白的摊开在程曼面前,一切的决定权都掌在程曼的手中。 段一川默默的看着程曼,心里七上八下,不自觉的又涌出几分后悔,其实他可以隐瞒,可以一概而过,任超和姜悦都是仗义的人,不会拿好兄弟曾经的难堪说事。 但段一川说不出欺骗程曼的话,他还是想让程曼知道真实的他,哪怕程曼会讨厌他。 低头看到段一川那紧握着的双手,程曼摇了摇头:“其实没必要这样。” “什么?” “因为是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至少我也有,我们不晚的三个加盟商全都是我算计来了,我从未觉得自己的算计有多讨厌的,因为我就是奔着让自己过得更好去的。”程曼耸了耸肩。 “正因为自己过得不好,所以我才要去算计,段一川我们的家庭就摆在那,没有人会把人脉资源给喂到我们嘴里。我们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去争取,如果不争取,别人是看不到我们的。” “当然了,争取的道路上肯定会有人和你意见相左,但是为自己而争,你就不要去渴望大众的认可,毕竟大部分的华夏人都是内敛羞于争取的。另外我并没有觉得算计别人去争取一件事物有多羞耻,只要你没有伤害到他人,那么靠自己争取想要得到的是一件勇敢且值得敬佩的事情。” “段一川,没有伞的孩子就是这样,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到达别人的起跑线。” 段一川若有所思。 程曼接着往下道:“其实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我知道。”段一川站在巷口位置,为程曼遮挡阳光:“因为省城门店的事?” “业绩太差了,和其他门店没法比。”程曼低下头,有些沮丧。 段一川了然:“所以你觉得其他门店的业绩都不错,只有省城店业绩最差,感觉是你自己没有做到位,所以才会难受?” 他说的很对,程曼盯着脚下,鞋尖不自觉的开始在地上摩擦。 “你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段一川摇了摇头:“程曼,你有没有想过,其他服装店的老板也做不到你这种程度?” 他伸手指着台球厅附近的服装店:“你看,这些服装店才是常态。如果不是认识了你,我都不会知道原来一家服装店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发展出接近二十家门店,还能发售自己的杂志拥有自己的服装厂和运输车队。” 说着,他拉着程曼走进边上的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的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着电视剧,段一川敲了敲玻璃门:“你好,老板娘,我能问一下吗?你们店有几家加盟店,有自己的杂志和服装厂还有运输车队吗?” 老板娘的瓜子皮贴在上唇,愣了片刻后,无语道:“你神经病啊?谁家卖衣服的能搞出那么多名堂来?” 段一川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拉着程曼推出了服装店。 又连续问了几家店面,挨了好几声骂后,段一川笑道:“你看,几乎所有的服装店都是这样,谁规定只要做服装的就要什么都懂样样全能。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不是吗?我们总会面对许多我们不擅长的地方。” “程曼,我不是说你不擅长就可以放任不管,而是我们可以把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交给专业的人,让他们去做。你看现在那么多大学,那么多专业,学校培育出人才是为了干什么?难道各个都是要当老板的?有一半以上的人,他们所学的知识和专业都是为了给他人提供服务。” “你可以雇佣这样一批专业的人才来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将自己的精力腾出来放在自己擅长的区域。”段一川看着少女眼下的青黑,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程曼,赚钱不是卖命,什么事情都大包大揽,超出自己的工作量,只会拖垮你的身体。” 他的话很有道理,程曼沉默了半晌,才嗯了一声。 随即头顶传来青年轻笑的声音:“回去吧。” 程曼点了点头,和他并肩往不晚配送的方向走去。 段一川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程曼了,他把脚步尽可能的放慢,即便如此这段路也才走了五分钟不到。 红色夏利旁边,任超和陆强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按照程曼的原计划,他们三人还有好几个地方需要跑。 程曼与段一川告别,准备往夏利车走去,还未走几步,她突然转头,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段一川:“段一川。” “嗯,我在。” “你是不是........”程曼心一横,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段一川的表情有些意外,没想到一直在躲避的程曼居然会主动问。 “算了,段一川这话你就当........” 程曼又想缩回自己的安全圈内,但话未说完,便听见青年说了一句:“是。” 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不怕我拒绝?”程曼习惯把坏结果放在最前面。 “怕,但你有权利拒绝不是吗?”段一川笑了:“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你不喜欢我也没事,我只是在表明我的心思,不是在索取一段关系,即便没有结果,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 “我知道了。”程曼心乱了,不敢直视段一川的眼睛:“任超他们还在等我呢,我先回去了。” “嗯,开车注意点,记得好好休息。”段一川嘴角含笑,伸出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本就是禁欲的打扮,被他这么一笑,模样少了几分冷感,像是冰雪初融时那慢慢裂开的江面,大风吹起,将一块块碎冰卷进江里,江面波光潋滟,清冷却带着生机润泽了万物。 程曼的心跳顷刻间漏了半分,她急忙转身离开,坐进车内打开空调后,感觉冷风吹在自己的脸上,那股心慌意乱的感觉才平复了许多。 “老板,你要吃点什么吗?”陆强扬了扬自己手边的塑料袋,里面是段一川给他们准备的面包牛奶。 “不吃了。”程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对了,陆强任超,你们明天跟我一块去人才市场一趟吧。” “去那干什么啊?”任超手头还有一堆事情要做,觉得自己根本就抽不出时间。 “给你们招几个手下,以后咱们几个掌着大方向就够了,剩下的就让员工去跑吧。” 任超眼睛瞬间亮了:“那有没有办公室,我们总不能一直窝在vip间里缩着吧?” “有,今天的事都放一放,我们现在就去买房子办公用。”程曼掉转方向盘往古文化街开去,她早就馋那里的院子了,把公司开在那里,再养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和几只小猫,那该是多舒坦的事情啊? 任超蹬鼻子上脸:“还能不能给我弄个电话机,以后接电话也方便,空调也可以来一个,大彩电也装一台吧,还有沙发也要,累的时候我还能眯瞪一会儿。” “你怎么不干脆把家按在那得了?回头我给你们两买个大哥大,空调和沙发也可以安排,大彩电就算了,毕竟是办公场所,别弄得一大堆人围在那看电视。”程曼想了想:“到时候我给你们两买一台卡西欧掌中宝吧。” “这是什么?”任超好奇道。 “掌上小彩电,就跟大哥大差不多大小。” “那一定很贵吧?那多不好意思啊?”任超龇着大牙笑道。 “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就不买了,正好省钱。”程曼斜了他一眼。 “别别别........”任超麻溜认错,没别的,他就是不想辜负老板的一番心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第132章 程曼几人在古文化街转悠了两天后, 很快就定下了一套小院,房子旧,但面积大,光是院子就足有一百多平。 程曼很喜欢院子中间的那颗桂花树, 程曼也说不清这一颗到底是金桂还是丹桂, 虽然未到花期,但是程曼站在院子里还是能够闻到那股浓浓的桂香。 “这桂花好。”任超摸着下巴盯着那颗桂花树:“回头开了花, 我得摘几罐子回去, 阿悦爱吃桂花砂糖,到时候让我老丈母娘给她多整点。” 陆强也不甘示弱:“我家包子的胃不太好, 湿气也重,回头也给我整个十来斤吧, 我给她晒干了泡茶喝。” 程曼似笑非笑:“要不我把钥匙给你们, 你两干脆把这棵树搬回家去。” “这怎么行?”任超和陆强两人齐齐摇头。 任超咧嘴笑道:“老板, 要不这样好了,这房子不是八万块嘛?咱们三合伙出这个钱怎么样?” 程曼眉头轻皱:“这........” “老板,这有问题嘛?”陆强有些忐忑的问道。 说白了, 陆强和任超这也是在小小的试探程曼的底线,程曼要招新人的消息让他们有些小小的不安。 搁几个月以前,他们两个就是摆摊的小摊贩罢了, 没学历没后台, 吊儿郎当的混口饭吃。 加入不晚后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内, 他们居然成了生产科科长销售部部长, 即将拥有好几个部下, 这让他们感觉忐忑,心里开始担忧万一新员工比他们能干比他们会来事,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尤其是陆强, 他以后长居魔都,和程曼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他比任超更加不安。 陆强两人心态程曼懂吗?她当然懂! 不过她也有意想要逗一逗这两,所以故意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陆强,你们这不是在给我找事吗?” 陆强和任超心里一咯噔,刚想说几句话找补,就听程曼促狭的笑道:“八万块除以三,完全就除不尽啊!” 两人的嘴角一抽,合着这位主担心的居然是这问题? 紧接着他们又听到程曼开口道:“这样吧,我牺牲一下,你们一人出三万五,我出一万,这很合理吧?” “啥?”陆强和任超一脸懵逼的看着程曼。 他两本以为程曼是开玩笑,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按这个比例付的钱,并且房产证上的名字还是程曼一个人的。 过完户后,程曼看着到手的新房产证,一脸没心没肺的朝着两人挥了挥:“行了,叫你们来看房真是叫对了,你们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说完,她就坐上了夏利往迎宾路开去,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任超两人。 “超子,这事.......”陆强有些琢磨不透:“你说这会不会是程老板给咱的一个教训?” “你问我我问谁去?”任超也被程曼的这一手给整懵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后,他犹豫道:“她不是说让咱俩回去等消息吗?要不咱们先回去等等?” “我这.........”陆强苦笑一声:“包子回魔都了,我一个在松镇也没意思,要不咱俩一块去喝个酒好好合计合计?” “合计什么?”任超翻了个白眼道。 “合计省城店宣传的事呗,还能合计啥?”陆强无语道。 “嗐,我还以为你要合计另起炉灶的事呢?”任超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强道:“你之前刚来那会儿不是有这打算吗?” “放屁,我能是这人吗?”陆强急眼了:“你可别瞎说啊,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任超嘁了一声:“都是本地狐狸你跟我装什么貂呢?你刚进来那会儿脸上就明摆着写了我来学东西,学完就走人这十个字。我还能看不出来?要不是程曼她那几下把你给镇住了,你能这么踏踏实实的在不晚干?” “我那时候真就表现得那么明显?”陆强怀疑道。 “连我家阿悦都看得出来,你说呢?” “好家伙,你这是在损我还是损你媳妇呢?”陆强勾着任超的肩膀道:“超子,哥们跟你推心置腹的说一说,不管不晚以后怎么着,会不会把我陆强丢在边上不管了,我陆强都得跟着程老板,除非她亲口说让我滚。” “怎么突然就说这个了?”任超还挺不自在的。 “这不是突然就想说了吗?你说等新员工进了不晚,咱们这种没学历的大老粗肯定是比不过人家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到时候谁会服咱们吗?”陆强叹了口气。 “哥们,你这担心我懂。”任超看着前方也是有着几分迷茫。 他和陆强在不晚算得上是骨灰级的元老,以前的不晚刨去缝纫间的人之外,便只有他们两个和姜悦三个员工,那会儿大家一块奋斗拼搏才有了今天的不晚。现如今,比他们更有能耐的人才即将降临,他们这帮元老该何去何从? 离开吧?程曼待他们太好了,他们舍不得。待下去?他们没有林律师那种学历,若是以后被边缘化了,他们心里也不舒服。 程曼是说过给他们配手下准备办公室按大哥大,可他们肚子里没墨啊,这心里能踏实吗? 哥俩个越想越糟心,干脆就找了一个炒菜馆喝起了酒。 半瓶白的下了肚,两人的大哥大先后都响了一声。 “谁啊?”任超探头看着陆强的bp机问道。 “bp机上又不显示号码,我哪知道是谁?”陆强晃了晃脑袋把账给结了:“走,咱俩一块去外边电话亭联系寻呼台去。” “等会儿,这酒还不错,回头给我老丈人腌醉虾用。”任超拎着半瓶子白酒起身。 “你这人怎么.......”陆强眼睛瞥到桌上还没吃几口的剩菜,把话给咽了回去:“老板,这几个菜帮我装一下呗。” 他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可不是以前那个光棍强,该省的时候他就得省。 就这样,哥俩个拎着几塑料袋的菜和半瓶子白酒分头扎进了电话亭内。 没过一会儿,陆强就挂断了电话,走到任超边上:“我那个电话是林律师打的,你的呢?” “也是他。”任超晃了晃脑袋,酒也差不多醒了。 “怎么着?” “打回去呗。”任超说着就按下了林律师那大哥大的号码:“喂,林律师吗?我任超,刚刚我和强哥在一块吃饭呢,看到你呼我们两了,怎么了这是?合同?什么合同?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咋了?”陆强没听明白,有些紧张的追问道。 任超则是一脸恍惚:“林超让咱俩过去签一下合同。” “这我知道,那合同里写的都是啥啊?”陆强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那合同,那合同........”任超一把抓住陆强的手:“那合同是收购股份合同!合同上写着咱俩一人以三万五的价格收购了一成的不晚杂志份额!” “不晚杂志一成的份额!” 陆强也有些傻眼了,不晚杂志因为是这个年代少有的电话订购服装杂志,再加上不晚小姐的加成,销量可观。不少报亭分到的杂志早就卖个精光,陆强通知配送站帮忙补完货后,又联系了印刷厂补印了五万本。 按照不晚杂志目前的势头来说,一个月八万本的销量不成问题,八万本的一成利润,那就是四千块!这笔钱不算少了! 任超紧接着又抛了一个消息给他:“不止是不晚杂志的一成股份,程曼她还给咱们备了不晚服饰的五个点股份。” 不晚服饰的五个点!那可是拥有十家加盟店九家自营店的不晚服饰啊!它的五个点能有多少? 陆强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突然他眼眶湿润,用手狠狠的抹了几下:“他娘的,老子要给不晚干到死!” 任超很懂这种心情,拍了拍陆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曼啊,真的是太让人惊喜了。 任超两人怀着感恩的心,虔诚的在合同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林律师转播的画面时,程曼和姜悦躺在露美的美甲沙发上笑的合不拢嘴。 “姜小姐。”见姜悦手抖得厉害,一个美甲师无奈的放下手头的指甲锉:“你这样,我没办法继续往下工作。” “不好意思哈。”姜悦赶紧止住笑,将手搭在了沙发边上:“师傅,你继续吧,对了我这指甲要全黑的哈,你别给我整荧光粉加水钻的。” “好。”美甲师点了点头。 全黑色美甲是最近开始流行的朋克风,不过那种指甲就跟中毒了似的,鲜少有人做。大部分的人还是喜欢做七八十年代蹦迪斯科时流行的亮亮偏闪的银色美甲和荧光粉带水钻的美甲。 如果姜悦不说的话,美甲师肯定会随大流给姜悦做上一款荧光粉加水钻的美甲。 另一边,程曼的美甲师在听到姜悦和美甲师的对话后,也礼貌性的问了程曼一句:“程小姐,你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美甲呢?” “给我弄个白边的法式吧。”程曼抽空回了一句。 程曼对于美甲的偏好一直都是那种极简法式,偶尔也会赶潮流做一下冰透款的美甲。 她本以为九十年代初期的美甲行业还停留在那种大红色艳粉色的纯色美甲时期。事实上美甲师们比她想象中的要潮流许多,而且各个都是有真本事,手绘雕花信手拈来,不像后世让美甲师手绘图案都是直接找贴花代替,除了贴钻就是贴钻。 电话那头的林律师听到程曼那的动静后,忍不住问道:“程老板,你在做美容院啊?” “嗯。” “好悠闲哦,不像我刚忙完几份合同,一会儿还要出差去燕赵继续拟合同。”林律师的话语里带着社畜常有的怨气。 “阿悦的合同拟好了?”程曼问道。 “还有我的份?”一旁做美甲的姜悦有些吃惊道。 程曼理所应当的回答道:“当然,你可是最早跟着我干的,任超和陆强都有了,我还能少了你?” “你不是给了任超百分之五的不晚服饰股份吗?还有不晚杂志的一成股份也给了他。”姜悦觉得自己和任超两个拿的已经够多了。 “他是他,你是你。”程曼眯着眼睛道:“你的那份我给的是八个点,合同上我让林律师加了一条这些股份仅供你一人持有,不与他人分享的条例,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别往外说。” 姜悦愣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她清楚程曼是为了她好,如果任超一辈子待她好,那这条例就基本上等于没有,如果任超他变了,这条例正好派的上用场。 这八个点的股份是程曼给她的底气,以后不论除了再大的事情,有着股份在,她的路总能顺畅点。 作者有话说: 想起我人生第一次美甲,当时做的是一个芭比粉的纯色,我外婆和我姨妈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土狗。 当时还觉得长辈们什么都不懂,后来才发现我做的款式都是她们年轻时玩剩下的。 我外公祖上出过当官的,家境还算富裕,外婆和外公是门当户对,年轻时挺爱美的,五六十年代流行的深色浅色她都尝试过。 改革开放后,我们家的情况缓过来许多,外公开始拿出藏着的老底给几个女儿打扮和创业。八十年代,我姨妈就开始烫头做粉色带水钻的美甲,九十年代我妈二十出头开始追港星,当时妈妈最爱的就是朋克美甲和手绘的花草美甲。 第133章 第133章 几份合同签订后, 程曼也算是安了不晚几位元老级员工的心。 按照先后顺序,姜悦享有百分之八的不晚服饰股份,任超和陆强享有百分之五的不晚服饰股份,林律师最少, 只有百分之二。 加起来总共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却比画大饼什么更让几人安心。 安心过后,在面试员工时几人的心态也端正了许多, 少了那种“万一招来的人比我厉害, 我该怎么办?”的心思,而是抱着一个一个主人家的心态去招聘。 为什么?因为不晚也有他们的份啊, 虽然股份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经过一番挑选后, 几人总算寻到了二十几位优秀的人才, 挨个打了电话通知对方前往古文化街的不晚公司参加面试。 做完不晚的老板, 前边几轮的面试程曼基本上是不参加的,所以只有进入最后面试环节的人才能见到程曼。 面试的时间订在上午九点,早上七点左右便有面试者陆陆续续的站在了门口。 被临时调到不晚公司担任前台的晓琳见状, 赶紧打电话通知姜悦:“阿悦姐,现在来了不少面试的,我要不要把他们迎进来, 让他们坐着等啊?” “你让他们在会客厅坐会儿吧, 那边有饮水机和一次性杯, 谁要是想喝水你就让他们自己接。”姜悦支起身子看向边上躺着的程曼:“曼曼, 醒醒, 面试的人都到公司了。” 程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几点了?” “七点半了。”姜悦一边说着一边起床穿起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酒红色女士西装:“赶紧的,起床了。” “七点半!”程曼翻了个白眼,将脑袋闷回被窝里:“要去你自己去, 我还要再睡会。” 暧昧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破土而出,程曼嘴巴是硬,但是和段一川的相处中也渐渐的带了一丝亲昵。 有的时候程曼想想还觉得自己挺渣的,但是对上段一川那张脸,她那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试想一下,如果是颜值巅峰时期的尊龙、金城武或者木村拓哉站在你面前,你能说得出赶人的话吗? 反正作为颜狗的程曼是不能的,她甚至有些光棍的想着,反正段一川也没表白啥的,又不影响她单身,那就当朋友处着呗! 没准人家腻了后,就自己放弃了呢? 保持着这种心态,程曼就有些放飞自我,昨晚上带着任超几人跟段一川一块跑到录像厅去包场看了一场《庐山恋》后,一伙人又跑去不晚会所唱了一宿的卡拉ok。 你还别说,段一川的嗓音是真不错,一曲《再回首》被他唱的,程曼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这样的男人,要是再晚生个十来年,那不是妥妥的巨星苗子? 程曼想着想着嘴角便有些上扬,突然姜悦趴在了床头:“你真不起?” “不起。”程曼把头闷在被窝里不出去:“你神经病啊,面试不是九点吗?你现在化妆过去干什么呢?” “你不懂,我一想到那些比我优秀的大学生们都在努力,这让我怎么继续在床上躺得下去?那可是大学生!大学生诶!”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的含金量还算高,一想到自己将会有几个大学生手下,姜悦的状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握着拳头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是啊,比你努力的大学生们都在努力,那你努力有个屁用?” 程曼人没清醒,嘴巴却依然好使,她倒没觉得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上辈子的她还是研究生呢!虽说国外的研究生学制大多只有1-2年,但那学历也是实实在在的。 因此对于来面试的大学生们,程曼还真没有这种诚惶诚恐的心态。 不就是大学生吗?她还是研究生呢!有啥好怕的,她招的是员工又不是祖宗,难不成还要把人给供起来吗? “你说话那别那么扫兴吗?”姜悦对着镜子开始涂口红。 “那你能别拿那些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鸡汤来灌我吗?”程曼将被子偷偷掀开一角呼吸新鲜空气。 “那我就跟你讲讲名人名言。”姜悦因为要当领导了,最近没少看书,墨水没喝进去多少,反正鸡汤名言背了好几条:“莎士比亚你总知道吧?他老人家就曾经说过一个人在他的生命盛年,只知道吃吃睡睡,他还算什么东西,简直不过一头牲畜。” “活该这货名字里有那两字。”程曼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哪两........”姜悦突然反应过来:“曼曼!” “别喊我。”程曼将被子卷成一团,缩在里边:“罗素曾经说过的,不要因为睡懒觉,而感到自责,因为你起来,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 姜悦好不容易准备的鸡汤全被程曼给泼了,本以为能够激起程曼的斗志,没想到适得其反:“曼曼,难道咱们真的要让人等到九点?” “我是老板,你是人事经理,我们都是领导,你上赶着做什么?”程曼总算从被窝探出个头。 “当然是和他们处理好关系,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好领导了。”姜悦很想当然的说道。 “然后呢,你们就打成一片了是吧?”程曼开口道:“只要你在需要坚持原则的时候,你能跟他们翻脸甚至辞退他们,那你就去和他们打成一片好了,如果你做不到,还不如在一开始干脆保持距离和原则。会翻脸是一种能力,没掌握这个能力之前你就别给我在这当烂好人。” 姜悦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说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说什么?”程曼斜眼看她。 “没什么。” “那你还不赶紧爬上来睡觉。”程曼拍了拍边上的位置,姜悦快速的脱掉西装钻进了被窝。 两人一直睡到八点四十左右,才被床头的闹钟给叫醒。 “走吧。”程曼简单的穿了一件奶黄色衬衫和一条白色的九分裤,趿着一双涂鸦的小白鞋,拎着一个牛仔毛边的包包站在门外。 “等会儿。”姜悦看着自己身上的酒红色西装突然觉得有些别扭,迅速的换了一套类似通勤风的休闲装扮。 程曼把眼睛从姜悦身上收回,默默的带上墨镜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迎宾路和古文化街不算远,开了五六分钟的车后,车子便停在了古文化街头的空地上。 程曼戴上墨镜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穿着笔挺西装站在院子的垃圾桶边上抽烟的任超两人。 陆强发现程曼后,立刻拉了一把任超,两人小跑着走到程曼面前:“老板,来了怎么不喊一声呢?”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客套的?” 程曼的眼睛隔着墨镜观察着那些面试者,有好几个都自以为隐蔽的从会客厅里探出头来查看情况。殊不知程曼几人所在的位置刚好能把会客厅的情况尽收眼底。 程曼默默的将这几个探出头来的面试者的分数扣去一分,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任超:“几点来的?” “快八点的时候来的。”任超热得难受,不由自主的伸手扯了扯领带。 “走了几个?” “三个,那三个在晓琳那留了bp机号,要我呼他们回来吗?”任超也就是这么客气一问,就算心里知道程曼肯定不会再要那三个人,但他不能不问。 果不其然,程曼回了一句:“不用。” 订好的九点面试,面试者提前到达那是他们的事情,程曼作为老板为了一个还不是她员工的面试者巴巴的提前跑来面试算哪门子道理? 提前到了就提前到呗,有能耐你就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就好了,结果等不下去了,还留了bp机号!这不是闹着玩吗?脑袋都没摇匀就出来面试了? 程曼要真打过去了,那才叫蠢! 又问了几句话后,程曼停止了观察,也摘下了那副墨镜。 她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陆强:“陆部长,任科长,我给大家买了两箱汽水和蛋糕,就放在我车上,你们两看着安排呗。” 听到这话,会客厅内窸窸窣窣的传来一些嘀咕声。 程曼的目的也达到了。 任超背对着会客厅给程曼竖了一个大拇指,偷笑道:“好的老板。” 人手一瓶荔枝汽水和一块三角蛋糕分下去后,程曼在自己办公室待着,等待着晓琳挨个喊人进屋面试。 与之前的几次面试不同,这一次的面试是程曼主导的,气氛比以往都严肃了许多。 来面试的人都是刚出大学没多久的学生,青涩的很。看到程曼一言不发的坐在那转笔,大多数说话都有些磕巴,绞尽脑汁的把自己在校时期得到过的奖项什么全给秃噜出来,有一个特别紧张的姑娘连自己上初中时的三好学生奖也给蹦了出来。 程曼面无表情的点头转笔,让对方离开时,这姑娘紧张的快要哭出来。 全然不知,在她走后,程曼就立刻丢下笔甩了甩手:“回头让晓琳买只轻点的水笔吧,这钢笔太沉了,转起来手指肚疼。” “疼你就别转了呗。”姜悦翻了个白眼道。 “那不行,这样就少了几分大佬气质。”程曼可是牟定了要给新员工树立一个大佬形象。 “幼稚!”姜悦撇了撇嘴。 “你可比说我,不知道谁一大早.......”程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悦捂住了嘴巴。 艰难的扯开姜悦后,程曼理了理衣服:“下一个到谁了?” “一个姓李的姑娘,过来面试会计的。”陆强低声道:“学历还不错,是重点本科院校的学生。” “查过了?” “每一个面试的我都打电话问过我一哥们,他们家族可是临山市这边的大家族,祖上当过官。虽然说前些年因为成分问题可能没落了,但是架不住人多,一个老祖宗生了十几个,十几个人又接着往下生,到现在都还有几百号人。这几百号人里边总有那么一批有出息的,我找他问的错不了。”陆强对自己这哥们还挺有信心的。 “行啊,强哥,现在办事越来越有分寸了。”程曼随口夸了一句,有恢复了自己的面试状态。 看见那只金钢笔又开始转动,姜悦扯了扯嘴角,冲着外边喊道:“晓琳,下一个吧。” 下一个过来面试的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年轻姑娘。 这姑娘怎么说呢?一出场就给人一种把心机都写在脸上的感觉,不像是个当会计的料子。 程曼不算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但她还是有点信这么一说。 任超和陆强收过来的简历上也没写太多的内容,程曼干脆就自己问了:“李金月对吧?我看简历后边的文凭复印件,上边说你是从浙大毕业的?” “啊.......对,我就是浙省大学毕业的。”李金月眼底闪过一丝不自信,最后还是挺直了腰杆回答道。 程曼转笔的动作止住了,她将笔帽打开,在纸上书写:“浙大财院的啊?” “财院?” “就是财务管理学院,会计专业难道不是财务管理学院的吗?”程曼反问道。 李金月愣了一下,干笑道:“哦,对对对,就是财院,我们学校里边的人都会计系会计系的喊我们,很少有人这样喊。” 程曼的笑容越发越和善:“这样啊,你们财院的分数还挺高的,我妹妹明年就要高考还不知道能不能够上你们财院的分数呢。” “我高考的时候还小,也就十六七岁,反正稀里糊涂就考上了,多少分数我也忘了。不过考得上考不上也都差不多,最后还不是要给老板你打工?” 姜悦和任超几人的眼睛都已经瞪得贼大。 李金月还在继续拍马屁:“不过老板你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你妹妹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反正你也养得起啊!” 姜悦几人的瞪眼在李金月眼中那就是羡慕嫉妒恨。 李金月有些沾沾自喜,这帮人肯定在嫉妒她的嘴皮子,对她起了防范之心。 可是没办法,谁让她就是那么优秀呢。 “挺好的。”程曼放下笔鼓了鼓掌:“像你这样的高材生,正是我们公司最缺乏的,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说完,程曼拔高声音:“晓琳。” “程总。”晓琳推开了程曼办公室的门。 “你带这位李女士先出去吧,我看她有些渴了,茶水间的冰箱里还有奶砖吗?你给她和其他的面试者都来一块吧。” “好。”晓琳点了点头,领着表情得意的李金月走了出去。 李金月走后,程曼抱胸坐在老板椅上,突然嗤笑了一声:“强哥,你这人有时候还真不经夸,我才刚夸了一两句,又出幺蛾子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那是有很多宗族的,包括我们家族。在我们那,家族的势力还是挺强大的。 改革开放前,我们家族因为祖上当官,所以六七十年代我外公家都是镇上最穷的。 一直到开放后,我们家族的底蕴才逐渐出来。 我外公在世的时候,为了和家族绑在一起,每年都会参加祖里聚会。 在那些聚会的相册中,每家每户的当家长辈站在一起都有上百人。 九十年代我妈结婚的时候,族人们给的礼金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万,有什么要查的人脉关系,也是给族人打个电话的事。 我初中时有个同学他家里祖辈应该是某个家族的附庸。他爸姓李他妈姓王,他出生的时候家族族长觉得他长得聪明,特别允许他跟家族姓许!这件事在我们学校都是一大谈资,但是人家到手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在我们学校里那个许同学手机穿搭都是最好的!感谢在2023-12-29 03:00:37~2023-12-30 15: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光如月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第134章 “老板, 这事怎么了?” 陆强觉得自己也没做错啥啊,难不成是刚刚那李金月的态度太飘,惹恼了程曼? 可是程曼不是还挺喜欢对方的样子吗? 程曼拿指甲敲着桌面:“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浙大根本就没有什么财务管理学院。” “老板, 你是说.........”陆强艰难的开口道:“她造假了?我那哥们骗了我?” “这事你清楚就好了。”程曼虽然没上过浙大, 但是她当年也是几十万高考大军里边脱颖而出的一批人才,对于各大院校也是有所了解。 据她所知, 浙大有会计系, 但是会计专业隶属于管院,不论是后世还是现在浙大都没有什么所谓的财院。 说白了, 这财院就是程曼随口一诈的幌子罢了。 只是没想到某些人造假也造不出点水平来,连编谎话都不会编。 陆强这朋友, 不靠谱, 有猫腻。 不过表面上程曼不会这样点出来, 她又重新转上了笔,没再说话。 隔墙有耳,外头那么多面试的, 她得给陆强留点面子,有什么事等回迎宾路了关上门再说。 就是因为程曼这种留面子的行为,让陆强感觉内疚, 他垂着脑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突然站起身:“老板, 我上外边抽根烟去。” “去吧。”程曼将简历表翻了一张:“下一个吧。” 姜悦喊了一声“晓琳”, 没过一会儿,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程曼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简历表:“韩琴是吧?温大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毕业的?” 头顶传来青年轻笑的声音。 程曼愣住,抬头:“你怎么来了?” 段一川将手里的皮质保温袋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拿出里面的叠在一起的几个铝饭盒:“我刚从迎宾路过来,刘姨说你没吃饭就走了。这是我厂里的新品,送过来让你们尝尝味道,垫巴一口。” “你厂里?你和倪老板谈崩了?”程曼知道段一川的性格,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段一川说他厂里,那就意味着他说的那个厂是他独资的厂,并没有其他人的股份。 “只能说好聚好散吧。”段一川打开饭盒,将里边各色各样的早点摆在桌子上,又从一个小木盒里掏出几双筷子递给程曼等人:“他给了二十万,买断我的那些调味粉辣椒酱的配方。” “才二十万?你那些调料卖的多好啊,我们随便找个小卖部都能看到你的那个辣椒酱和孜然粉。”姜悦有些替段一川打抱不平:“才给二十万,他这不是在占你便宜吗?” “阿悦。”程曼喊住了姜悦,抬头问段一川:“是因为前几天说的包装的事情?” 前段日子,与段一川合作调料生意的倪老板看不晚杂志卖的不错,就提议过要把段一川的一寸照印在调料的包装袋上。 这件事情段一川没同意,倪老板对此也颇有微词。 “有这一方面的原因。”段一川找了位置坐下:“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调料厂的生意越做越大,他觉得自己又出人又出力,最后还要跟我五五分成,亏了。” “亏了?”程曼轻嗤一声,啃着手中的红豆牛乳馒头:“他以后得后悔死。” “我给过他机会了。”段一川从保温袋里找出一瓶温热的牛奶塞到程曼手里:“新产品研发出来后,我拿着样品去找他,他连盒子都没有打开就给否了。其实样品好坏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现在在意的只有眼前的利益。” “眼光还是差了点。”程曼点评道。 “当初研发的那些调料,我用的都是很基础的材料,多研究几遍就能仿制出类似的味道。我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准备研发新品走速冻商品和下饭酱路线,他急着把我踢出局,反倒成全了我。” “总而言之,这是件好事不是吗?”程曼喝了口牛奶,胃里的烧灼感消失了。 “什么意思啊?不是被人拿二十万打发了吗?怎么又好事了?”姜悦被两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任超,给你媳妇解释解释吧。”程曼无奈道。 “媳妇啊。”任超拿了一个红枣馒头塞到姜悦手里:“老段的意思是说其他的调料厂子已经弄出了差不多的味道,他那调料粉和辣椒酱的生意已经到头了。咱们现在吃的这些馒头烧麦什么的就是他和其他人一块研究出来的新品,本来想着带倪老板找出一条新路子来。” “结果人家鼠目那啥........反正就是老鼠眼光,就盯着眼前的东西了,一门心思就想把老段给踢走。”任超嚼着烧麦道:“老段,这二十万你肯定是赚了的吧?那调料生意接下来指定榨不出那么多利润来。” 听完任超这么一番点评,程曼含笑望着段一川:“分析的怎么样?” “很好,程老板教人有方。”段一川笑了笑,接着说道:“加上攒的,我手头一共有二十三万。我买了个大哥大,又在松西那边租了五亩地,打算用剩下的钱弄个厂子建个冷库,至于运输方面,暂时可能要拜托你这边了。” “没问题,不晚运输的车队现在还空着好几辆呢,供不晚和食品厂用够了。”程曼爽快答应。 陆强推门进门,正好看到屋内的段一川,扬着笑招呼道:“一川过来了。” “嗯,给大家送一下我厂里研发的新品。”段一川指着桌上的早点道。 “这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就不赖。”陆强客套了一句,走到程曼面前低声道:“老板,这事我让其他朋友去查了,晚点就能给你个交代。那个李金月,我现在就把人赶走?” “没事,先留着吧。”程曼耸了耸肩。 看陆强表情不对,段一川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程曼凑近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段一川说了。 李金月面试时,为了将自己的浙大学历做实,还特地复印了一份学历在简历后边粘着。 段一川盯着那张假学历的复印件看了一会儿:“我来试试吧。” “你有路子?”陆强意外道。 “金军印刷的老板是倪老板接下来的合作伙伴。今早上刚碰过面,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事直接找他就成。” 金军印刷的老板金军一直都是打着印刷厂的名头做着造假证的生意,甭管是学历还是驾照,他都能给造。 在临山市一带,十张假证有九张都是金军印刷厂出去的。他们的生意做得非常大,各个档次的假证都有,上到从各个院校里搜集的同名同姓换个免冠照就能冒充的逼真学历,下到李金月这种普普通通的假学历,甚至有钱的话他还能给你买个真的回来。 这门生意来钱快,但这一两年律法逐渐完善,金军也怕有朝一日关于此类的法律颁布,他会被立为典型。在赚够了钱后,金军就开始四处寻摸一些能够摆在明面上的白色产业。 调料行业正是金军盯上的其中一项产业,他花了三十万和一部分的人脉实力要求收购倪老板调料厂的一半份额。倪老板自然是愿意的,为了这三十万倪老板看段一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最后成功用二十万“赶”走了段一川。 段一川拿钱走的时候,这两老油条还挺会装的,一人一张名片递过来,嘴上嚷着买卖不成仁义在、有事情直接找之类的话。 段一川的想法也挺光棍的,反正这两的调料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早晚都是要得罪的,还不如先把人给利用一波再说。 至于金军说的话是不是客套,段一川管他呢,有事就找呗,反正这些事情也就是金军一个电话的事。 段一川从皮质公文包里拿出大哥大,走到角落轻声道:“喂,金总,是我一川,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没过一会儿,段一川便折身回来。 “怎么样了?”陆强询问道。 段一川坐回到程曼边上:“问清楚了,李金月的证是在粮管所附近做的。金军印刷厂那边的人说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有人做这种名牌大学的假学历,今年她算是第一个,经手的人对她印象都挺深的。” “我要了粮管所那边的假证贩子电话,问了一下。那边告诉我,李金月在□□时就说了要来不晚面试会计,说是从表哥的媳妇那听说不晚招工的信息。除此之外,李金月告诉他们自己的堂哥和不晚的领导是兄弟,到时候会帮她作假。” “她表哥媳妇?”程曼愣了愣,这堂哥程曼猜到了对方是谁,但是这表哥媳妇又是哪冒出来的? 段一川回想了一下:“姓陆,听说挺有本事的,在省城的服装厂担任经理。” 这话一出,程曼就有些无语了,合着这里边还有陆玉娟的戏份。 见程曼这副表情,段一川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陆经理有问题?” “不清楚,但是她给我惹麻烦了。”程曼嘴角带笑:“我总得回报她点什么吧?我听说爱丽最近也在招人,你们觉得把这个李金月送到爱丽去怎么样?” 其余几人嘴角一抽,陆强更是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了程曼说道:“强哥,这事可就交给你了,做得好将功抵过,做不好.......” 程曼哼了一声,用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第135章 段一川送的几个铝饭盒的吃食, 程曼几人全都瓜分干净。 对于味道,程曼等人给予了一致好评。 将办公桌收拾干净后,段一川又帮着一块核实学历真假,还真就在二十几份的文凭复印件中找出了一份□□。 好巧不巧也是姓李的。 程曼叹了口气, 转头问陆强:“你那朋友也是姓李的?大李村的?” 陆强沉默着点头。 “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个.......你也想法子给送到爱丽去吧。”程曼把那份简历往陆强前面一递。 程曼面试完所有人后,拿起桌上牛奶一饮而尽。 “不满意吗?”段一川轻声问道。 程曼苦笑一声:“没有我想要的服装设计方面的人才, 唯一一个温大的韩琴, 现在还在大二。” “就不能去温大找服装专业的毕业生?”段一川问道。 “没有,温大的服装专业在我们省算得上是顶尖, 不过它也是两年前开设的服装服饰设计专业。”程曼有些头疼。 段一川给她倒茶:“如果实在没有选择,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在各个学校的服装专业征稿, 说不定还真能挖掘出几个好苗子。” 程曼的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事还真有搞头, 搞个不晚设计杯怎么样?比赛的前五名在获得奖励的同时还能够得到签约不晚的资格, 不晚会按照名次以及签约年限支付一笔客观的签约金!” 程曼的思绪一旦展开,便一发不可收拾,她一面开心的像众人阐述了自己的思路, 一面飞快的向任超等人下达了自己的指令和预期目标。 段一川很喜欢看她那种运筹帷幄的样子,他不会觉得厌烦,耐心的坐在边上倾听。 程曼说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才停住:“刚刚一直在听我说, 会不会觉得无聊?” “没有, 很精彩。”段一川递了一张写着好几串号码的白纸过去。 “这是?” “温大、临大还有浙服的一些电话, 你应该会用得上。”段一川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笔袋:“这个也是给你的。” 早在几天前, 段一川就注意到她的针管笔见底了。 “我那还有几只能用呢。”程曼摆手道。 “以旧换新吧, 让我也沾沾艺术的气息。” “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啊。”程曼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走向茶桌后边的博古架, 从架子上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领带盒:“这个给你,回去再看。” “好。”段一川郑重的将盒子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总算送出去了。 那一条在珠江边上画下的沧浪色领带,最后还是到了段一川的手中。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偷偷撕掉稿纸塞进包里的举动,还真有几份掩耳盗铃的意思在。 算了,顺其自然吧。 程曼暗暗的叹了口气,目光挪到了手中的简历上:“阿悦,剩下的这部分人都先招进来吧。这个夏冰先调到我身边做助理,前三个月工资按两百算,三个月转正后按四百算。其他的就按招聘时说的一百一个月先用着,三个月转正后的工资你们观察后再跟我打报告。” “好。”姜悦将简历收好:“我现在就去宣布结果?” “晚点吧,让他们回去等通知。”程曼指了指陆强那的的两份简历。 程曼和众人一起喝了一壶茶,把所有的事情完善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才提议去会所吃饭。 段一川中午约了人在财富酒楼吃饭,程曼主动要求送他一程。 一行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后开始往外走。 “老板,老板。” 程曼突然听见后边有人在喊自己,立刻回头去看。 身着红色裙子的李金月和另外一个学历造假的姑娘一块相互挽着站在会客厅门口。 “晓琳,这是怎么回事?”程曼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文件的晓琳。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程曼就让晓琳通知了所有面试者回家等消息。 晓琳的表情有些气恼:“程总,我跟她们说过了让她们离开,她们非说耳环找不到了,在会客厅赖到现在。” 李金月暗暗的瞪了一眼晓琳,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老板,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够来上班。我听说你们这一直都没找会计,账目都是外包的对吧。” “像这种外包账目都太乱了,我光是理就要理很久,这工作量太大了,我的想法是会计的工资你们得往上提一提,至少也要一百五十块一个月!在我们浙大财院出来的会计,每个月至少也是两百块的工资,我这价格算是低的了。” 她表现得一副程曼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一番话说完,程曼的目光越发越古怪。 任超也是偷偷的踹了一下陆强,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你从哪家精神病院挖出来的? 陆强无声苦笑。 紧接着就听程曼敷衍道:“李小姐是吧?你说的挺对的,像你这种浙大财院出来的高材生我们不晚确实应该认真对待,具体薪资待遇到时候我们公司开过会后再说。不过你放心,我们不晚一向注重人才,给出的待遇一直都在大众水平之上,绝对不会低于浙大财院的平均标准。” “可以可以。”李金月的眼底多了一抹满意:“那老板你们先开会讨论,对了,你们中午有空吗?我想和你们一块谈谈我对不晚的一些财务安排。” 程曼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仍然挂着那抹礼貌性的微笑:“李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中午还有事,还是等入职以后再说吧。” “那不晚领导们的名片和联系方式呢?”李金月的眼神盯在了段一川身上,来了一句:“老板,你要是没空的话,我先和其他几位领导沟通沟通总行了吧?” 这一次,程曼没再搭理她,冷着脸走出了不晚公司的大门。 李金月还有些莫名其妙,这女的什么情况啊?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在街头找到车,程曼钻进车子内,啪的一下摔上了车门。 看着她这幅不爽的表情,任超几个人全都识趣的钻进后排保持沉默,尤其是陆强,缩在后座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生气了?”段一川坐在副驾驶位,转头盯着程曼的冷脸,心间充盈着喜悦。 她多在意一点,他会很高兴。 程曼突然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冷笑:“她也配?” 段一川盯着她的侧脸,眼底藏着几分笑意:“我在魔都看见一个罐子,明天给你送来可以吗?” “随你。”程曼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因为李金月觊觎段一川而赌气? 还是因为自己那点心思而恼羞成怒? 车子行驶了一半的路程,程曼的心逐渐平复下来,事业脑再次上线:“陆强,李金月这人太贪了。” 陆强表情尴尬:“程老板,我一定好好解决这件事,不让她给咱们不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程曼空出一只手在扶手箱处寻摸。 一只修长的手将一副墨镜递到她的手边。 程曼笑着冲段一川点了点头,将墨镜戴上:“她这人挺会扯大旗做虎皮的,明里暗里多灌输点浙大的知识给她,引导她去做一份最高档的假学历。让她在爱丽爬高点,多为爱丽做贡献,就她这狗脑子,应该能让爱丽跌个狠的。” “好。”陆强赶紧点头。 车子停在了财富酒楼门口,段一川下了车,突然又伸手扣了扣车窗。 程曼略有疑惑,趴过去将车窗摇下:“怎么了?”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段一川弯下身子,视线与车内的程曼齐平:“我看完了,最后学成了。” 他说完就走了,只留下程曼一脸茫然的坐在驾驶位上。 看完了什么?学成了什么? 程曼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到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了,当初邀约时段一川捧着一本《射雕英雄传》封面皮的课本,程曼装傻给他找寻借口。 而如今,她曾为他找寻的借口,最后成为了一把铲子,一把铲开她坚硬铠甲的铲子。 程曼的心脏止不住的颤抖,眉眼逐渐舒展开来。 另一边,李金月和同族姐妹从不晚离开,自认为表现良好的李金月奢侈了一把,拦了一辆计程车:“师傅,去大李村。” “好嘞好嘞。” 大李村距离古文化街约莫三十公里的路程,绕点远路还能赚更多,计程车师傅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长途单子。 为此,他还特地打开了车内的空调。 李金月一屁股坐进了计程车内,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招呼同族姐妹:“你还愣着干嘛,坐进来啊!” “金月,计程车多贵啊,要不我们还是坐公交车回去吧?”李金兰扒着车门让李金月赶紧出来。 “这才几个钱啊,我以后可是一个公司的会计,经手的钱多着呢,我偶尔坐个计程车怎么了?” “会计只是管账的,钱又不是你的........”李金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发现李金月的表情十分的难堪。 “管账怎么了?管账就不能跟着喝口汤了?只需老板开小轿车,就不许我做会计的乘一下计程车了?”李金月拉着脸,拍下了李金兰的手背:“不坐就别坐,啰里吧嗦的放什么屁?师傅,就我一个,你开车吧。” “哦,好嘞。”计程车师傅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后边的李金月,心中暗暗摇头。 这姑娘,人品不行,也不知道哪个老板那么倒霉招了这么一位活祖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 第136章 第136章 临山市到大李村的路上要经过许多山村小道, 一路的颠簸让李金月不住犯呕。 车子刚停在大李村门口,李金月就跳下了计程车,蹲在村边的树下哇哇大吐了起来。 “姑娘,这个打车钱还没付呢。”计程车师傅等到李金月终于吐完了, 递了一张厕纸过去提醒道。 “给你。”李金月拿出一张五块钱给对方。 “姑娘, 你这钱不够啊。”计程车师傅为难道。 “不够?摩托车才三块钱,公交车五毛钱, 我坐你一辆小轿车给你五块钱怎么可能不够?”李金月不信:“我告诉你, 这可是我们大李村,你要是敢讹人, 我村的人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姑娘威胁谁呢?我正儿八经开计程车,我能讹人吗?你去外边打听打听, 现在计程车要多少钱?夏利每公里一块二, 富康一块六一公里, 我这车是富康的,一块六一公里,一共开了四十里路, 六十四块钱。” “你要是不付的话也可以,我们计程车公司也不是吃素的,一家公司几百个男人, 你看看是谁不放过谁。”计程车师傅说着从车座下面抽出一把砍刀。 计程车车子贵, 收费也高, 经常会有人盯上。为了防止被劫, 临山市的计程车公司在所有的车座下边备了砍刀。 蹭亮的刀看着很能唬人, 李金月一下子就老实了,乖乖的抽出自己用来装排面的唯一一张百元大钞丢给计程车师傅,然后飞快的往家跑去。 “嗐, 这败家姑娘。”计程车师傅收回看到,将钱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兜里,嘀咕道:“找的钱也不要了?得,正好留着回去给我姑娘买衣服。” 红色的计程车掉转了方向往最近的汽车站开去,李金月偷偷摸摸的把头探出家门,长长吐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蹲在门后边干什么呢?”李金月的母亲看见女儿鬼鬼祟祟的站在自家大门后边,忍不住丢下手中的长豆角过去拍了一下女儿的肩膀。 李金月吓得一哆嗦,直接瘫在了地上:“妈,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人好好的,别总把死不死的挂嘴上。”李三媳妇很忌讳这种话,双手合十的朝上拜拜:“小孩子不懂事,莫怪!莫怪!祖宗保佑!” “妈,你这是封建迷信。”李金月表情不耐,抬脚往屋里走去。 “你等等,你面试的事情怎么样了?”李三媳妇喊住了女儿。 “挺好的,我那浙大的学历一拿出去,全部人都被我给镇住了。” “那就成,回头发了工资记得请你堂哥吃顿好的。”李三媳妇又问道:“那单位怎么样?老板和领导人好不?” “也就那样吧,我是浙大学历,现在是他们求着我过去上班。”李金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致勃勃的说道:“对了妈,我看上我们单位的一个领导了。” “多大啊?” “看着挺年轻的,跟我一般大吧,长的也好看。”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李三媳妇摇头道。 “他有钱,我看见他拿着大哥大了。” “那就好。”李三媳妇一听有钱就放心了,她看着女儿,鼓励道:“那你好好跟他相处,回头带回来让你爸他们风光风光。等结婚时,我让你爸把咱们族里的人全都邀请过来,到时候也给你凑个几万陪嫁。” 李家是大家族,分布在临山市周围,大大小小加起来有数百户人家。 李金月所在的大李村只是李家的其中一脉,虽然在族里混得很差也没有得到什么帮扶,但是有姑娘嫁的好的情况下,李家各家的当家人都会按照族中惯例过来帮把手添妆。 之前大李村村长的姑娘出嫁,收到的礼金便足有五万之多。李氏家族的人对此颇为自豪,这就是他们家族的底气啊,只有他们那么庞大的家族才能在嫁娶女儿的时候凑出几万块的礼金来。 李金月做梦都想要在族里的帮助下风光大嫁,她想到自己会嫁个那个玉树临风的青年还会拥有几万块的陪嫁,心里简直美开花了花。 李金月想着想着,眼咕噜一转,又凑到母亲身边黏糊道:“妈,我没钱了,你能再给我点吗?” “你要钱干什么?今早上不刚拿走一百块吗?”李三媳妇意外道。 “丢了,倒霉死了,早知道我就不穿裙子了。”李金月嘟着嘴巴道。 “丢了!那可是咱家几个月的开销,你给弄丢了!”李三媳妇急的扯着女儿的胳膊往外走。 “妈,你干什么呢?” “出去找钱啊,钱不是这么败的。” “妈,找不到了!”李金月挣脱了母亲的桎梏:“我上公厕的时候丢的,那钱掉进了排坑里,也不知道哪个遭天谴的拉了水闸,钞票就被冲走了。” “你这败家丫头!你就不知道憋着回家上嘛?”李三媳妇心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家里有粪桶你不用,非要用外边冲水的。走,哪个公厕你跟妈说,咱们一块去掏掏看。” “妈,你能别丢人吗?”李金月气得跺脚:“那是市里,又不是咱们乡下,你能别这么丢人吗!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在市里工作。” 说完,李金月便冷着脸往屋里走去,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便看到边上的倒座房门被打开,出来了一个鸡窝头青年。 李金月看着这人,一脸嫌弃:“舍得出门了?月子做完了?” 李金宝阴沉的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的问李三媳妇:“小婶,那四个贱丫头还没消息吗?” “没呢。”李三媳妇对于丈夫这二哥一家很是瞧不上,听说二叔还欠了老大家的钱不还,若不是碍于老太太的面子,李三媳妇是不愿意让李大满父子三人在自家躲着的。 “扇他娘的大灯。”李金宝骂了一句脏话,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李三媳妇眼底有过一丝不喜,语气还是十分和蔼的问道:“金宝,你能告诉小婶你和你爸还有五丫三个怎么突然躲到乡下来了吗?你妈人呢?这好端端的出了什么事?” 李金宝不吭声了,就那样阴恻恻的看着李三媳妇。 李三媳妇被盯得浑身发毛:“得,不愿意说就算了,每个月的三十块伙食费别忘了给就成。” 说完,她便摔摔打打的做起了家务。 李金宝擤了一把鼻涕,摸了摸裤兜里最后的两块钱,对着屋内喊了一声:“爸,我出去一趟。” “去干嘛?”李大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给那几个贱丫头打个电话。” 李金宝往村口走的时候,李大丫正带着二丫三丫徘徊在一栋楼房附近。 这里是鹏城罗湖区的小蜜村,盖着一栋栋的楼房,里边住的都是些年轻女孩,绝大多数都是被香江的卡车司机包下的。 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大陆,许多人的工资还停留在一两百的档位。那些香江司机的工资却足有两三万港币,而在大陆包个年轻女孩只需要三千左右,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 李四丫就是小蜜村的住户之一,跟着姐妹们在羊城打工几天,她就受不了每天机械化的缠灯丝装灯泡。 仗着自己那年轻的□□,她成功被香江的一个卡车司机看中,半推半就的住进了小蜜村。 李大丫这次来小蜜村就是为了找这个妹妹,她思想素来古板,看到厂里男女工人并肩走都要唾骂一句不要脸。 让她来小蜜村找李四丫,这简直对她的一种折磨。 日头正旺,李三丫陪着大姐在楼下绕了几圈,脑袋都有些发昏了:“大姐,要不咱还是回去吧?万一碰上了那老男人,我怕四丫难做。” “不行,金宝还等着用钱呢。”李大丫觉得脸火辣辣的烫,顶着那股臊意她领头冲进了楼内。 屏着呼吸一口气冲到三楼后,李大丫冷着脸敲响了一间房门。 “这么早就回来了?又没带钥匙吧?”一个穿着大红色绸缎睡袍的年轻姑娘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姐妹后,李四丫愣了愣:“大姐,二姐,三姐,你们怎么来了?” 李大丫看着妹妹身上那件红色睡袍,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咬牙切齿道:“不要脸。” 李四丫下意识的将睡袍拢了拢,收起笑脸,把着门道:“这个月的三百块我不是已经给了吗?” 李大丫看了看四周:“你先让我们进去。” 李四丫到底是顾念着几分姐妹情,松开了把着门框的那只手:“进来吧。” 屋内开着空调,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激的李大丫三人汗毛竖起。 李大丫看着屋子里的空调彩电和单人沙发,酸溜溜的说道:“爸和金宝都没看上彩电用上空调呢。” “那是因为他两没本事。”李四丫关上门:“有什么话直说吧。” 李大丫面露不喜,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去翻弄李四丫床头的书本:“你还在看高中的课本啊,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干啥用?” “用不着你管。”李四丫伸手夺回课本,将课本小心翼翼的摞好放在桌上。 李大丫看到李四丫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带着几分恶意的说道:“怎么不用我管,你身份证还在我这呢。” 李四丫彻底被激怒了,面色难看:“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些?我这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滚。” “大姐,老四。” 李二丫和李三丫两个生怕两姐妹吵起来,赶紧把两人的距离给拉开。 李四丫被李四丫拉到门边,寒着脸倚着墙。 李大丫依然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半个月未洗的工装,雪白的床单都被她沾上灰黑色的印记。 李大丫丝毫不在意,甚至脱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抠脚。 李大丫有脚气和甲沟炎,那双脚上就没一块好皮,大脚趾两侧也红肿发脓,一脱鞋便是一股恶臭。 李四丫看得想吐,别开眼去。 李大丫只觉得这丫头矫情,没来羊城前,她们姐妹几个可都是挤在厨房里边跟蟑螂一块睡觉的,哪有那么多讲究? 抠下一指甲盖脚皮屑后,李大丫才慢慢说起了来意:“四丫,你那有钱吗?先给我来个十万,金宝和爸要用。” “十万!”李四丫气笑了:“李大丫,你知道十万是多少吗?你在厂里绕一辈子灯泡都赚不到那么多!这笔钱我没有,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你没听到吗?是爸和金宝要用!”李大丫强调道。 “天王老子要用也没有,我一个月就五百块生活费,给了你三百块,剩下的两百块还用供我和老黄两个人用。” “你怎么就五百块?我听厂里的人说小蜜村的女人每个月都有三四千。”李大丫一脸怀疑的看着妹妹。 “她说有三四千就三四千啊,你让她帮我找个给三四千的冤大头来。”李四丫咬死道:“反正我就一农村丫头,长得也不好看,老黄每个月能给我五百块,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没出息。”李大丫责怪妹妹。 李四丫呵了一声,她没出息她不要脸,有本事你李大丫别每个月过来问她这个没出息不要脸的那生活费啊? 她每个月四千块的包养费,这些都是她牺牲了自己的尊严换来的,她要攒下来给自己挣一个前途。 李大丫没要到钱,心烦不已,又开始伸手挠头发。 李四丫看着她抠完脚又挠头的动作,恶心极了,从厕所找出一个胶皮手套来就准备轰人。 就在这时,李三丫问工友借的bp机突然响了。 李大丫惊喜道:“一定是金宝!” 说完,她就抬头看向李四丫:“你那大哥大给我,我要给金宝打电话。” “这大哥大不是我的,是老黄放我这的,我做不了主。”李四丫不愿意,她的大哥大是包养她的卡车司机老黄用了两年多后淘汰的,外壳有些裂开用胶带绑着,数字按键也被老黄汗淋淋的指肚摁到褪色,对方嫌弃丢人,就把这台大哥大丢给了李四丫,李四丫一直都很宝贝。 “你给不给?”李大丫指着妹妹的鼻子质问道。 “不给。”李四丫伸手开始赶人。 “你个死丫头,没良心的东西,我看你是被鬼迷住了!”李大丫被推搡出房间,拍着房门大骂道。 “姐,你先别骂了,我看楼下就有电话亭,我们先去给金宝回个电话吧。”李三丫小声提醒长姐。 “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刚刚怎么不帮着我点?”李大丫伸出手指头去戳李三丫的脑袋,那副姿态和已故的李婶如出一辙。 李三丫任由她戳了几下,才偷偷的拿袖子擦了擦额头,跟着姐姐们一块下楼打电话。 没过一会儿,李四丫的房门再次被拍响。 李四丫带着胶皮手套收拾着床单,权当没有听见。 敲门的李大丫却不愿意放过她,带着哭腔的嗓子在门外大声喊道:“四丫,快开门啊,出事了,出大事了!金宝和爸被人抓了,咱妈也没了!” 李四丫手中的床单滑落在地,她黑着脸打开了屋门:“李大丫,你说的咱妈没了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又多了一种流感,中招后喉咙发炎肿大甚至暂时性失声,大家要注意防范哈。 t^t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今天刚出的院,我爸喉咙还没好,还在医院住着。感谢在2024-01-01 01:20:33~2024-01-02 17:1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光如月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第137章 小小的单人间内, 李大丫坐在单人沙发上拍着大腿哭的死去活来。 李二丫和李三丫也是一脸难过,无声的抹着眼泪。 “行了,别哭了!”李四丫被哭的心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大丫刚刚在门外吼的最大声,进了屋又不说了, 就知道扯着嗓子拍着大腿哭嚎。 李二丫是姐妹之中最没主见的, 就知道跟着李大丫一块哭,抽抽噎噎的蹦不出一个字了。 最后还是李三丫开口道:“四丫, 家里出事了, 之前金宝和爸说的十万块钱周转费,其实是他们赌博欠下八万多的高利。妈为了帮他们还债, 拿着兑了水的农药瓶子在家属院里边用自己的命来威胁程家.........” 李三丫哽咽了一下,艰难道:“结果, 金宝在农药瓶子里掺了一口的农药, 妈不知道.........喝下去后钱也没要到, 人也没了。” “怎么会?”李四丫身子晃了晃,使出全身力气撑着才没栽倒在地。 李三丫的声音沙哑:“四丫,刚刚金宝在村口打电话的时候被高利的人给抓了, 人家催着我们还钱,要是三天内不还的话,就要砍掉金宝和爸的手。” “那就让他们砍!”李四丫尖声道:“这样的祸害, 他们就该挨枪子, 下地狱!” 李大丫一巴掌扇在妹妹的脸上, 厉声道:“你胡说什么呢!那是咱爸和金宝!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咱家的爷们死吗?” “对, 让他们快点死。”李四丫抚着脸道:“爷们, 爷们爷们!不就是比老娘多那二两肉吗?别跟我说什么娘家兄弟什么顶梁柱的屁话,他们父子两恨不得吃我们姐妹几个的肉,喝我们姐妹几个的血, 我能奢望他替我撑腰?” “虽然李大满给了我这条命,但是往前半辈子,在松镇那十几年,他们都在欺负我,压榨我!我他妈走上今天这条路,有一半原因都是他们逼得,明明我比李金宝更会读书,明明我考上了护校,凭什么为了李金宝就要让我辍学打工?” 说到最后,李四丫崩溃喊道:“我就比李金宝大那么几分钟,我也才十七岁!凭什么他考不上家里就能花五千块让他上技校,凭什么我考上了还要辍学来羊城打工供李金宝花销?这么平吗?” 李大丫不能理解李四丫的委屈:“金宝读出来是要干大事的,爸妈供他养他,他是要给爸妈养老的。咱们女人嫁出去后,就是别人家的,爸妈当然要在结婚前多赚点回来,不然咱们姐妹几个不就成了赔钱货?” “他给爸妈养老,我难道就不能吗?我也能!”李四丫大声反驳道:“李大丫,你也是女的,却帮着李大满他们压榨我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李金宝一咳嗽,你就说我在学校没伺候好。” “李金宝不好好学习,你就觉得是我害的。出来打工了,你生怕我们跑掉,扣着我们的身份证不放手,你还真是李家的一条好狗!既然李家男人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他们拉屎你怎么不去吃啊?” 李大丫觉得妹妹疯了,伸手又要扇人,这一次李四丫不在受着,而是薅住李大丫的头发跟她撕扯起来。 李二丫和李三丫两人再次拉开了姐姐妹妹。 李四丫被拉到厕所时,委屈的直掉眼泪:“你拉我干什么?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委屈吗?她骂我不要脸,我不要脸还不是这个家给逼的。我难道就喜欢伺候老男人给人家当小的吗?我是看不到出路了才走上这条路的!” “李大满他们两口子的德行你也知道。肯定是要让我们在羊城打个几年工,然后等我们年纪大了再倒手把我们嫁出去。我一想到那日子,我就害怕,三姐啊,那种日子根本就看不见头!你让我过那样的日子,我还不如给老男人做二奶,等攒上点钱后再找出路........” 李四丫满肚子的委屈,哭到最后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李三丫听着妹妹的抱怨,手慢慢绞紧,过了许久才打断还在哭诉的李四丫:“四丫,妈没了。” 李四丫沉默了一会儿:“我刚刚听到了。” “刚刚在电话里,五丫告诉我们,妈走之前反复念着要让她替我们发誓要守住这个家。” “她还真是死性不改。”李四丫表情讥讽:“到死都在念着压榨咱们姐妹几个来供她的男人和宝贝儿子!” “四丫,你别赌气了,你身份证还在大姐这,户口本也被爸把着,你根本逃不掉。”李三丫点破现状。 李四丫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蹦出三个字:“三姐,我真没钱。” “你能凑到多少?”李三丫低声道:“这笔钱如果还不上,爸一定会带人来羊城绑我们回去。” 李四丫的表情一变再变,她们姐妹几个的户口还在李家,身份证也扣在李大丫身上,除了她的手里还有几个子可以逃跑以外,其他两个姐姐连逃跑的路费都没有。 第一代身份证过于简单,没有芯片,不少假证贩子都能可以伪造,但是这样的假证在很多场合不能使用,最好的办法还是买户口,顶替那些已逝但没有销户的人的户口。 这样的户口可遇不可求,价格也有高有低,李四丫看中的那个鹏城初中毕业的姑娘户口就要两千块。这个价格李四丫出得起,但是一想到自己那还在泥泞中挣扎的三姐,她又心软了。 作为李家的女儿,李四丫太清楚李大满和李金宝父子的性格了。李三丫只说钱还不上,李大满要来绑她们姐妹几个回去,那都是委婉的说法。 绑她们回去之后呢? 松镇的普遍礼金是一千到三千不等,阔绰的人家也就出个三千块的礼金以及给新人置办一套全鸡全鸭。李大满想要把她们姐妹几个换八万块钱的彩礼,几乎是不可能的! 四个女孩,平均下来两万块钱一个,说句丧良心的话,在人贩子手里买个大学生也才几千块,她们姐妹几个没学历长相也只能称得上清秀,最多也只能换个万把块钱。 当然了,没人愿意花这么多钱娶她们姐妹几个,也不等于李大满就筹不到这八万块钱。办法还是有的,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太过残酷....... 李四丫想着想着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她把目光移到李三丫身上,关进了厕所门,压低声道:“三姐,我们逃吧,我知道□□的。” 李三丫轻声道:“那大姐和二姐呢?” 一瞬间,李四丫知道了她的选择。 李三丫又道:“四丫,这种情况下,大姐只会盯得更紧,你逃不掉的。” “三姐,你什么意思?”李四丫抬头盯着李三丫的眼睛,不知道对方说这话时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四丫,你就帮帮金宝和爸吧,我听人说香江遍地都是黄金........” 这是李四丫第一次对自己的三姐感到心寒,她明明早就可以逃掉,为什么不逃,就是因为惦记着自己这个三姐。 她想着要再攒攒,到时候攒够了钱两姐妹买好户口去其他的城市生活。 可现在....... 李四丫自嘲一笑,她感觉被背叛了。 李四丫很清楚光凭自己一个是没办法从三个姐姐手中逃脱的,她最后试探道:“这钱我可以出,但是得付出很大的代价。老黄私底下有提到过要把我带回香江,走之前他会给我家里一笔钱买断关系。”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香江现在纳妾已经不再合法了。我要是过去的话,一辈子都得不到名分,如果老黄给了买断费的话,就算他不要我了的话,我也走不掉,只能成为他们家不要钱的佣人。” 李四丫把话说的很惨,她还是想看看李三丫会如何选择。 如果李三丫选择跟她一块逃,那她们姐妹两个二对二,逃出去后便是海阔天空。 如果李三丫选择了牺牲她,那她认命,割肉也要断了这层关系,从此以后她和李家人再无瓜葛。 李四丫等待了许久,一直到李大丫两人再次拍响了厕所门,她才清楚的听到李三丫开了口。 李三丫说:“四丫,老黄他对你挺好的。” 李四丫的心梗了一下,很痛很痛,她吸了吸鼻子道:“好。” 她打开了厕所门,用通红的双眼看着同样红着眼圈的姐姐们:“你们现在打电话给李大满他们,就说香江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要出八万块买我做小的,你们问他卖不卖吧。” “是老黄吗?”李二丫犹豫道。 “是他。” “那就好,他是个有本事的。”李大丫语气中有点幸灾乐祸,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就算拿着两三万的工资又如何?他能再赚几年,等他老了以后,这压力还不得转到自己这个四妹头上? 给人家做小的,上不了族谱不说,以后还要给老头老太养老,自家这四妹以后有的是苦日子。 李四丫能听出大姐话语中的意思:“大姐,你也别得意,我等着你的结局。” “爸和金宝说了以后都不赌了。”李大丫对李家那两爷们有着谜一般的自信。 对此,李四丫也只是呵了一声:“你们记得把我的户口单独分出来,身份证也还我,什么时候东西到了,什么时候我交钱。” “就不能现在给?”李大丫问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四丫说完就把姐妹三个轰出了房门。 “大姐........”李二丫看着长姐。 李大丫想到事情终于有了解决的法子,表情中带着一丝喜意:“二丫,你和老三一块在楼下盯着,别让那个死丫头跑了,我现在就去给爸打电话说这事。” 屋内,李四丫站在窗户边看着大树下蹲着的两个人影,两行眼泪淌在脸上。 轻轻的伸手在腹部抚了抚,李四丫拿起那台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她早就烂熟于心的电话:“喂,是黄太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中带着几丝沙哑:“你是老黄在外边养的那个小姑娘?” 隔着电话,李四丫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但还是臊红了脸:“对不起黄太。” “算了,不是你也会有别人的,谁叫我生不出呢,老黄一直都想要个孩子的。”女人叹了口气道。 “我........”李四丫闭了闭眼,说道:“我怀孕了,黄太,你能给我一笔钱吗?给了钱后,孩子归你,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们一家三口的生活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就在李四丫以为大哥大出问题了时,女人才开口道:“你很缺钱?” “缺,我爸和弟弟赌博欠了高利。黄太,我知道你和老黄一直想要一个孩子,老黄在鹏城养女人也是为了要个孩子。”李四丫说这话时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才十七岁,对待一个黄豆芽大小的胚胎并没有任何的母爱。 她就是害怕,对生孩子感到害怕。 “你别哭了。”女人无奈安慰道:“要多少?” “十万,可以吗?”李四丫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她也想给自己留点钱。 “可以。”女人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开始给李四丫安排:“你在小蜜村是吧?你现在打车去罗湖口岸附近的明珠宾馆,那里是我弟媳娘家开的。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待你,房间都是现成的,累了,你就在床上睡会儿。” “我跟家里说的是老黄愿意花八万块的买断费带我去香港,我的三个姐姐就在楼下蹲着,她们可能会跟着一块。” 女人愣了愣,声音有些缓和:“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说漏的。只要确定了你怀孕的事情,我会支付你十万的定金,八万块给你家里,两万块给你。生完后,如果是男孩的话我会给你再加五万块,如果是女孩的话那就三万。” “谢谢,谢谢.......”李四丫泣不成声:“对不起,黄太,我真的.......” “没事。”女人语气怜悯:“我听说你才十七岁是吧,当年我和老黄的那一胎要是生下来的话,也就这么大。” 李四丫听到此处,又羞又愧,她也是读过书的姑娘啊,怎么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第138章 但凡牵扯到灰色地带产业的人大多是有些人脉关系在的。 放高利的老大在得到李四丫要还钱的消息后, 当天就押着李大满在户籍处将李四丫的户口分了出去,连夜让小弟乘着飞机送了过来。 在女人的陪同下,李四丫将八万块的本金一次性支付,拿到了户口本和身份证。 “还差四千三, 利息和我的机票钱都没给呢。”那小弟清点了一遍提醒道。 “剩下的你问李家人要。”李四丫冷着脸将证件收好。 李大丫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四丫, 伸手拦住了李四丫。 她想都没想过要出钱。 女人看着李大丫的表现,暗自摇了摇头, 拉长着脸看似用力实则很轻的扯了一把李四丫:“讲完了没有, 讲了那么久还在废话呢?” 说完,抬手就给了李大丫一个耳光:“我不管你要怎么还这笔钱, 哪怕你出去卖我都管不着。但是现在八万块钱钱货两清,这个贱人现在是我们黄家的人, 你要是打我们黄家的主意, 别怪我拿硝镪水泼你!” 女人年轻时陪着老黄混过几年的社团, 最近这些年在香江餐厅帮工为生,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好说话模样,动起手来那股狠劲却依然慑人。 李大丫和那个小弟都被吓到了, 缩头缩脑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女人就这样干脆利落的带着李四丫住进了明珠宾馆的一个房间。 她已经辞去了餐厅帮工的工作,在孩子还未出生之前,她都要守在李四丫身边。 李家还剩余的四千多, 李大丫无力偿还, 最后还是大李村的族人们挨家挨户兜钱借给了李大满父子两。 去高利那提人的是大李村村长, 他见到李大满父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脚狠狠的踹了两人几下:“畜生!丢了咱们李家的脸啊!” 李大满父子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后, 也不敢出声, 垂着脑袋紧跟在大李村村长身后。 等到出了高利的地后,大李村村长从兜里掏出半包红梅。 “村长,给我也来一支。”李金宝很没眼力见的摊开手去要, 被关了两天没抽烟,可把他馋坏了。 “给你也来一支是吧?”大李村村长冷笑一声,对准李金宝的脑袋劈头盖脸一顿拍:“没瞅见你老子都不敢吱声吗?你个小兔崽子也跟从我这讨烟?还抽吗!还抽吗!” 大李村村长的力气很大,李金宝被打的抱头鼠窜,连声叫到:“不抽了,不抽了。” 李大满心疼了,拦住了大李村村长的手:“村长,差不多得了,金宝还小,树大自直。” “这鳖玩意跟你一个德行,一颗盘槐树我看他能怎么个直法!”大李村村长说完便甩袖走人。 “老不死的玩意。”李金宝冲着大李村村长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问李大满:“爸,咱们回哪去?” “先回家属院去张大姐家凑合几宿吧,等那几个贱丫头寄钱回来后,咱们再租房子下馆子。”李大满想的还挺美的。 “行。” 父子两就这么愉快的走向国棉厂家属院,刚走到家属院门口便被人拿扫帚轰了出来。好不容易偷偷溜到曾经的家中,打开门进去一看,人高马大的保卫科成员正在那聚餐,父子两毫不意外的再次被丢了出去。 “他娘的,都给老子等着。”李金宝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家属院的方向放狠话。 “儿子啊,快来扶我一把。”李大满扶着腰喊道。 李金宝不耐的拉了李大满一把:“爸,咱们接下来去哪?” “先回大李村吧,凑合着过几天再说。” “真烦,又要见到李金月那臭娘们了。”李金宝抱怨了一句,双手插兜弓着背跟李大满一块往大李村走去。 大李村离松镇差不多六七里路,父子两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到达。 “他娘的,脚都要走废了。”从小娇生惯养的李金宝何时受过这份苦啊,骂骂咧咧的踢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屋内正在安慰女儿的李三媳妇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金宝。”李金宝自从赌债一清后,尾巴又翘了起来,重新拿起了他的大爷姿态:“小婶,我饿了,你赶紧给我下一碗面,要多放点肉再摊个鸡蛋。五丫呢,那贱丫头窝在房间里下蛋呢?让她快点给我打盆水过来捏脚。” “你们父子两怎么就回来了?”李三媳妇站在原地没动弹,不欢迎这三个字就差写在她的脸上。 李大满面对弟媳妇还知道要几分脸,到李金宝这就是压根没生那份眼力见。 李金宝毫不遮掩的说道:“家属院的房子被人占了,我们没地去了,就先回来对付几宿。” 先回来对付几宿? 怎么听起来还有几分委屈呢? 李三媳妇气的鼻子都快歪了:“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放假学校没人,你怎么不和你爸一块去学校宿舍对付几宿?” “我这都几个多月没去了,学校早就把我开了。” 李三媳妇好悬没被气晕过去,哪有学生几个多月不去学校的?这小兔崽子怎么好意思说这话? 他那学校可是花了五六千才塞进去的,虽说钱是老大家借的,但那也是他们老李家的钱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李三媳妇被气得不行,撸起袖子真打算把这闹心的父子两给赶出去时,他的男人发话了:“媳妇,你先去给金宝和大哥下碗面条吧,剩下的晚点再说。” “我........” “你先去。”李老三拉长脸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唬人的,李三媳妇骨子里还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见到自家男人发话了,也只能咽下所有的委屈转身进了灶房。 “老三啊,你这媳妇是该好好教教了。”李大满看见弟媳妇走了,才开始说话:“这要是我婆娘,你看我抽不抽她。” “二伯,这是我家,轮不着你来插手。”李金月瞪着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冲着李大满道。 “你看看........”李大满指了指李金月,冲着李老三摇了摇头:“这要是我家那几个丫头,我早就一耳刮子甩过去了。” 李老三对于自家闺女也是宝贝的紧,皱了皱眉道:“二哥,我家金月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我替她跟你道歉了。这小姑奶奶可是我们两口子的宝,平时我们两口子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 “咋了?有了一个当会计的闺女就瞧不上我这下岗的二哥了呗?”李大满斜眼看人:“你闺女那学历怎么来的?还不是我给介绍的熟人。” “你还好意思说!”李金月拍桌,指着李大满鼻子道:“要不是你介绍的假证贩子不靠谱,连一些基本的情况都不知道说上几句,我能被人给识破吗?” 李金月等了一天也没等到电话,最后按耐不住起了一个大早跑去不晚公司讨要说法,结果她发现有几个跟她一块面试的人已经开始上班了。 当时的李金月气愤不已,她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她那学历可是浙大的,怎么可能进不了一个私营单位?一定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小老板故意把她涮下去的。 至于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那个贱人怕自己这个“浙大”才女跟她抢男人和风头呗! 仗着有一个“浙大”的学历在手,李金月嚷嚷着要见老板,要求给个说法。和她一块去的同族小姐妹李金兰怎么也拉不住她。 最后一个穿着藕粉色女士西装的女生走了出来。 李金月记得对方是叫夏冰吧,听说现在是不晚老板的助理,当初面试的时候就她最不合群,问什么都不说。 没想到这样的人都能当上老板助理,李金月心里不平极了,一路上还一直打听对方的工资。 听到夏冰说出实习期一个月两百的工资后,李金月气死了,一个破助理都能有两百块一个月,她可是“浙大”的高材生,那不得五六百? 五六百的工资就这么没了,李金月恨得牙痒痒,抱着一种质问的态度站在了程曼面前。 在见到穿着一条风琴褶娃娃领黑白连衣裙的程曼后,她那股气突然又消了。 无他,就因为程曼身上那上位者的压迫感吓得她了,原本准备拍桌大吼的李金月都快忘了自己的目的,上下唇干巴巴的碰了几下,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听助理说你找我?”程曼双手交叉,坐在老板椅上。 “对。”李金月回过神来,毫无气势的说道:“我......我要问一下面试的结果,为什么我这还没收到上班的消息,是单位的员工忘了通知吗?” 程曼的表情诧异,过了几秒后才恢复过来:“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真不知道假不知道的?”李金月心中忐忑,努力掩盖住那抹心虚:“我这人脾气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了。我的学历可是浙大的,为什么连大专毕业的都被录取了,却偏偏拉下我一个?” “你难道不知道吗?”程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我们公司查过了,浙大八六届会计系没有叫李金月的学生。仅有的四个李姓女生,其中两个被国企单位聘走了,剩下的一个李欣悦同志和李美玲同志,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查到她们两都嫁了有钱人,目前在魔都和首都定居。” “怎么会.......”李金月看完那份资料喃喃道。 “两位同志,之所以一直没给你们回复,也是想着你们两个姑娘家.........”程曼摇了摇头:“我是在给你们留面子。” 一瞬间,李金月和李金兰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曼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两人的狼狈,按下大哥大拨通了办公区的电话:“夏冰,来一下,送客。” 没过多久,穿着藕粉色女士西装的夏冰再次出现,她领着李金月两人离开了程曼办公室,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没走几步路就叹一口气。 老板说了,李金月眉毛底下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 她要是不表现的明显一点,这人还真就看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开始学煲汤,今天煲了一锅香菇鸡汤,巨巨巨好喝。 第139章 第139章 就在夏冰的一步三回头, 哀叹连连中,李金月那同族小姐妹李金兰总算反应过来了。 “夏助理,你是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李金兰轻声问道。 好家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那点子唾沫都给叹没了! 夏冰心中吐槽着, 看着李金月两人的表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同情:“我是在替你们两个遗憾, 其实这次面试学历造假的人很多,只有你们两个被抓到了。” “夏冰, 难道你那学历也是假的?”李金月的声音有些大, 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也是个屁! 夏冰偷摸着翻了一个白眼,她那纺织科学与工程专业的温大本科可是她复读了一年才考上的! 这会儿任务在身, 夏冰也只能憋屈的认下了这口黑锅。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怒吼道:“你故意的吧, 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李金月哼了一声:“你自己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好好好, 好心当作驴肝肺是吧?”夏冰寒着脸道:“我本来还想跟你们说一些内部的消息, 你们这样子我也懒得说了。” “等会儿。”李金月眼咕噜一转,拉住了夏冰的胳膊:“什么内部的消息?” “我凭什么告诉你?”夏冰转过脸去。 “你不说我就去找你老板,告诉她你的学历也是假的!”李金月威胁道。 “你这人, 你白眼狼啊!”夏冰黑着脸,一副被李金月给拿捏住了的样子。 李金月不免有些洋洋得意:“你说不说?” “说。”夏冰声音沮丧:“我想告诉你的内部消息是其实你们一开始的面试是过了的。程总给你开了实习期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给金兰实习期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 当时合同都准备好了。” “我一百块?”李金兰感觉差的有点多。 夏冰嗤笑道:“是啊, 谁叫你胆子不够大呗, 李金月填的是啥, 浙大, 你呢,边角旮旯的专科。” “这有啥用?用的还不都是假学历?”李金兰嘴硬道:“我可没你们那么大胆,我就用个不起眼的专科学历就够了, 工资低点就低点吧。” “你好歹填一个本科啊,学校越好工资越高,以后发展的可能性也越强。”夏冰蛊惑道:“你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专业能力在,就得靠学历混一段时间。你看李金月她胆子就大,一上来就包一个浙大学历,实习工资就有三百块,转正后六百。” “她这样的人才就算犯了点错,程总一想到她学历那么高,工资也那么高,肯定也会轻拿轻放。以后程总要是想提拔也是优先提拔学历高的人。单位里人才那么多,你这种犄角旮旯的专科生,有谁会想起你啊!” “而且你要是犯了点错,单位二话不说就会开除你。为啥,因为你学历低啊,一招一大把,再加上专业能力又没有,没一样拿得出手。哪个单位的老板愿意供着一个没学历没本事的员工?” 李金兰的神情松动,嘴上责怪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学历造假被不晚老板知道了,我现在弄个本科的学历也来不及了。” “就是。”李金月点头道。 “这就是我替你们遗憾的地方。”夏冰左右看了看:“你知道你们面试都过了,为啥没能来上班吗?这都是因为爱丽那边。” “爱丽?”李金月对这个名字还挺耳熟的:“是那个爱丽衣服店?” “就是那个爱丽,它是不晚最大的竞争对手,省城单位。”夏冰透露道:“本来不晚招到一个浙大的高材生,程总和其他几个领导都很高兴,还在财富酒楼订了一桌饭菜庆祝。” “然后呢?” 为了庆祝招到她这个“高材生”,单位还特地去酒楼庆祝,由此可以看出不晚有多欢迎她! 李金月迫切的想知道这个爱丽到底是怎么断了她的青云路的。 “然后就在酒楼里边遇到了爱丽的一个销售,人家一听程总招了一个浙大财院的高材生,立刻就笑话单位都是一群土包子,说浙大没有财院。” 夏冰啧了一声:“老板嘛,都是要面子的。你说对方单位的销售这么说话,那不就是把我们程总的脸皮子往地下踩吗?程总他们都挺要面子的,回去后就让人去浙大调查了一圈。” “说实话,程总挺欣赏你们两个的。如果没有被爱丽的人嘲笑的话,就算你造了假,程总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用了你。” “就在今天早上,程总还跟我说起过你们呢。她说李金月胆子大有魄力,李金兰细心妥帖,就算是学历造假,她也愿意给你们两一个月一百块的实习工资。” “现在呢?”李金月觉得一百块的实习工资,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没办法,爱丽那边可是当着其他几个领导的面嘲笑的程总,被下了这么大的面子,她就算再喜欢你们,也不能轻拿轻放啊!”夏冰说着叹了口气:“也怪给你们造假学历的那人,怎么就没把学校的信息跟你们透露一下呢?我找的那个假证贩子就很不错,三百块钱就够了。” “三百块!”李金月咋舌,她那张假学历也才三十块。 “一分钱一分货,我那学历都是经得起查的,人家打电话给学校,也是能够查到有夏冰这么一个学生。除了把那个跟我同名同姓的文凭上照片换成我的,其他都一模一样。而且那假证贩子还包一份身份证,所有的事情都给我安排妥当了,学校的信息也给我写在纸上让我背熟。” 李金兰下意识的问道:“这事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啊。这就跟那些顶替上大学的一个道理,除非被顶替的人拿着证据过来对质,别人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夏冰的目光扫在李金月两人的身上,似在替两人惋惜。 李金月两人心里也难受极了,世界上最令人难以释怀的一件事——“我本可以”。 曾经她们两人有个机会彻底改变阶层,成为一个拿着几百块高薪的单位领导,结果因为那该死的爱丽销售的一句话,她们的梦就这么碎了。 夏冰看到两人脸上浓烈的不甘之色,就知道一切酝酿的差不多了,她又拉着李金月两人感慨了几句,直到看到保安老齐走出自己的小房间,拿着棍子大喝道:“你们哪家单位的,有预约吗?” 夏冰听到了动静,探头过去望了望,看见门口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后,表情有几分凝重。 李金月两人也偷摸着打量。 “真倒霉。” 李金月听到夏冰在那嘀咕一句,赶紧问道:“这谁啊?” “还能有谁?爱丽老板呗,刚花了三十多万买的奥迪,他不嘚瑟行吗?”夏冰翻了个白眼,状似无意道:“准是打听到一些消息,过来截胡的。” 说罢,夏冰走了出去,朝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毛寸青年道:“你是爱丽服饰的朱老板吧?是要过来找我们程总的吗?我们程总现在还在开会,我先帮你预约一下吧?” “不用。”毛寸青年眼睛往夏冰身后打转:“我听说你们不晚在浙大新招了两名高材生,专程过来看看浙大高材生长什么样?” “朱老板,你肯定听错了,我们不晚哪来的浙大高材生。”夏冰一边说着一边给李金月两人递了一个眼神让她们先走。 李金月两人却仿若未见,撩了下头发杵在那里。 面试遇到学历造假,还在对方公司销售面前丢了脸,这种事情不晚老板肯定不会大肆宣扬,她们这机会不就来了? 夏冰忍住不笑,面上着急的去拉扯两人。 朱帅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两位女同志该不会就是浙大的高材生吧?” 李金月两人不置可否,默认了这件事。 边上的夏冰神情慌乱的说道:“你们两个不是赶着要回去吗?我先送你们去车站吧。” 朱帅见状,笑了起来:“这位女同志,还是让我开车送一下这两位同志吧,我这可是刚买的奥迪车,三十五万的价格都够买程曼四五台车了吧?” 夏冰表现的敢怒不敢言,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朱帅打开了车门将李金月两人迎进了车内。 将后座的车门关上后,朱帅走到夏冰面前,掏出自己的名片:“回去告诉程曼,谢谢她为我们爱丽挖来两个高材生。为了庆祝买车,今天中午我设宴在省城名门酒楼摆上几桌,你们程老板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过来吃顿便餐。” 说完,就得意的上了那辆锃亮的奥迪车。 车子离去后,夏冰将脸上的狼狈收回,嘴唇中慢慢吐出两个字:“蠢货。” “夏助理。”保安老齐轻声唤了一下夏冰。 “老齐刚刚演得不错,程总说了这个月工资给你多加二十块。” “好嘞,谢谢程总。”老齐咧嘴笑道。 夏冰面色平静,回到程曼办公室把事情全都叙述了一遍。 “爱丽的朱帅真的那么说?说要请我吃饭?”程曼将手中的名片弓在指尖,弯成拱状。 “是的。” “他真买了奥迪?”程曼又问道。 “买了,听他说花了三十五万。” 程曼咋舌:“还真是飘了,真以为拿到手的货款就可以随随便便花了?货都没有卖出去,这钱充其量只是加盟商暂时放他那的押金。现在全给花了,等退钱的时候,我看他怎么办。” 面对程曼的评价,夏冰表示认同。 她正打算上手替程曼收拾名片盒子,将爱丽的名片放置在“不重要”的名片盒子中,却听见程曼突然问道:“我记得财富酒楼的沙蒜豆面和葱烧螃蟹做的不错,你统计一下人数,今天中午我们一块去财富酒楼吃饭怎么样?” “谢谢程总,我正想着中午要吃些什么呢。”夏冰询问道:“程总,需要我现在去联系财富酒楼订位吗?” “不需要,财富酒楼中午的包间不需要预约,过去就有现成的。”程曼说着又看了一下表:“正好,这会儿还在车上呢。” 什么还在车上? 夏冰正疑惑着,就见她那穿着一身风琴褶娃娃领裙子,将气质拿捏的非常到位,浑身散发着娇贵千金气息的老板拿起大哥大拨通了爱丽老板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忘了昨天说要炖什么汤,反正今天炖了鸽子汤,修复伤口的,从小就是疤痕增生体质,希望能多喝点汤让伤口淡化。 第140章 第140章 与此同时, 朱帅正开着车和后座的李金月两人搭话。 “两位女同志都是浙大毕业的?” 李金兰脸皮还不够厚,面对朱帅的询问有些开不了口。 李金月一向是个胆大的,直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这是听熟人说的。”朱帅笑眯眯的说道:“我对你们这种会读书的人一向都很佩服,我们爱丽一向能人善用, 两位如果方便的话, 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爱丽服饰。” 然后,他又语重心长道:“要知道省城的服装品牌和小镇的服装品牌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李金月两人沉默不语, 那表情在朱帅看来就是有戏。 他把着方向盘笑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待。优秀的人才就应该选择一个好的单位和好的领导, 两位同志我能不能打听一下不晚给你们待遇呢?” “三百一个月。”李金月摁住了李金兰,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不晚是个不错的单位, 我们一开始是冲着帮扶私营单位去的。没想到不晚的老板太过斤斤计较, 给的工资不高, 我和同学两个打算再考虑考虑。”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还真被我猜对了。”朱帅笑道:“不晚的程老板,小聪明一大堆, 脑子很灵活,但终归是小乡镇出来的,眼界太低了, 不晚能发展到现在也算是走了狗屎运。对了, 两位女同志, 我还没问你们的名字呢。” “我叫李欣悦, 她叫李美玲, 我们都是浙大会计系的。”李金月这时候的脑子转的很快,把刚看到的资料利用到底。 “两位李同志,既然你们还在考虑, 那我这也不算挖墙脚了,我就直接说吧。”朱帅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两位来我们爱丽,我可以直接把爱丽财务科的科长和副科长的位置让出来,工资也能出到这个数。” “五百一个月?”李金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朱帅以为是自己开低了,补充道:“暂时是五百一个月,以后还可以再加。” 李金月刚想一口应下,就被李金兰摁住了。 面对五百块一个月的高薪职位,李金兰不再扭捏,眉头紧蹙道:“五百块是有点低了,之前找我们的好几家单位都开出了七八百一个月的工资。但是他们的诚意都不如你们单位,这事我们要回去考虑一下再说吧。” 要考虑一下? 李金兰的这一下矜持和清高,刚好把朱帅拿捏住了。 他刚刚还觉得两人身上没有知识分子的那股傲劲呢,李金兰的这番话算是打消了朱帅的怀疑。 他看着李金月两人的笑容越发真诚:“两位李同志,你们想考虑多久都行,我们爱丽服饰的大门随时为你们这种高端人才敞开。” 李金兰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朱帅看来,她那味道可不要太“高材生”。 朱帅紧跟着又问了两人的家庭地址,李金月两人报了一个市汽车站附近的假地址给他。 朱帅殷勤的开着车往两人的“家”行驶去。 朱帅这一路上说说笑笑,吹嘘着爱丽的实力,又不断的询问李金月两人一些浙大的情况,差点没把两人刚从程曼那看到的那点资料存货给榨干。 听到朱帅的大哥大响起时,李金月暗暗的松了口气,赶紧提醒道:“朱总,你大哥大响了。” “李同志我这开车呢,麻烦帮忙接一下。”朱帅发现这李金月长得还算凑合,再加上“浙大”的学历,简直让李金月那六十五分的长相直接上升到了八十分。 朱帅和前妻离婚了两年多,没少在外花天酒地,家里老头子一直看不过他那作风,每次见了都要催促着朱帅再娶。 朱帅也有在寻摸再娶的对象,他要求还挺高的,想找个长得不错学历又好的头婚女。 而现在,身上带着“高材生”光环的李金月成功入了朱帅的眼。朱帅那花花肠子开始翻滚,故意装作开车腾不开手的样子,让李金月给他举着大哥大。 李金月从未接触过大哥大这种贵重物件,拿到手时还有些慌乱。 这慌乱在朱帅眼里被误认为是娇羞——果然他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因此,在李金月接通了电话,把大哥大举到朱帅耳边时,朱帅还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油头蹭了一下李金月的手腕。 李金月在男女之事上倒是没那么迟钝,她立刻就意识到这个爱丽服饰的老板看中了自己,她心里嫌弃极了。 长得跟土豆似的,还想和她处对象呢!若不是看在那五百块的工资份上,她非得给这土豆疙瘩一大耳刮子不可。 奥迪车内的三人各怀各的心思,电话就这样接通了。 程曼那清脆的声音从大哥大里传来:“喂,是爱丽的朱老板吗?” “你是?”朱帅听这声音还挺陌生的。 “我是不晚的程曼,刚刚我助理说朱老板你买了新车,要请我去省城名门酒楼吃饭?” “嗯。”朱帅表情不屑:“也不是多好的车,就三十几万的奥迪,暂时先对付着开。不过我家里老的说了,这买了车毕竟是件喜事,我拗不过他们,也只能在名门酒楼摆上几桌。怎么?程老板这是要来了?” 不晚办公室内,程曼听着这货装逼,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嘴角含笑道:“朱老板,我是特地打电话过来恭喜你的,我公司一大堆人呢,这饭我就不去了,只能先代表我们不晚的全体员工把祝福送到。” 一旁收拾材料的夏冰一脸茫然,总觉得她这漂亮老板脸上的笑容并不是那么的善良。 再联想到老板把李金月两人塞到爱丽的举动,她更觉得自家老板没憋什么好屁。 没准他们那顿财富酒楼的饭菜就得从爱丽那坑来。 果然,夏冰正想着呢,就听程曼来了一句:“朱老板,名门酒楼太远了,我们那么多人过去确实不方便,但我们不晚全体员工的祝福你确实是收到了。总归是我们送了祝福没吃成这顿席,你欠我们不晚全体员工一顿饭。” “啥!”电话那头的朱帅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然后他就听到程曼接着说道:“我们不晚就吃点亏吧,去不成名门酒楼,财富酒楼也能凑合。朱老板你记得跟财富酒楼打个招呼,中午我们吃完饭就直接记你账上了哈。” 朱帅的嘴角直抽抽,这不晚的老板还真是如陆玉娟所说的一样精 他正想找个理由挂电话,便听到夏冰在和程曼嘀咕:“程总,这朱老板会不会找个借口挂电话啊?” 程曼刻意放大了声音,义正言辞道:“小夏,你不要胡乱猜测,爱丽服饰的朱老板可是开得起三十五万奥迪车的大人物。他能差咱们不晚全体员工那一顿饭钱吗?他是那种为了躲一顿饭就故意挂断电话的小气鬼吗?” 这话一出,直接就把朱帅的退路给斩断了! 男人在意的是什么?就是女人说他抠门。 除此之外,男人更在意的是什么?就是一个女人在其他女人面前说他抠门! 朱帅抠吗? 他是真抠,爱丽服饰的员工提成和待遇全都是比着行业最低标准去的,明明是私营企业,工资却比国有单位的低上一大截,食堂的伙食也是清一色的白水煮蔬菜,见不到半点荤腥。 朱帅不仅抠门,他还死要面子,一直自我感觉良好。 “朱老板,那边在问你到底要不要请客呢?”李金月举着大哥大的手都要酸了,轻轻的拿手碰了碰还在纠结当中的朱帅。 后排还坐着两个“浙大”的高材生呢,朱帅骑虎难下,只能应道:“请,我本来是想着财富酒楼的档次太低了,想让他们来名门酒楼吃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名门酒楼太远了,财富酒楼就财富酒楼吧。程老板你们随便点,别跟我客气,我还得谢谢你们不晚给的祝福呢。” “不客气,这是超级飞侠应该做的。”程曼和夏冰凑在一起开始研究起了财富酒楼的菜单。 “超级肥虾?” 朱帅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程曼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冲着夏冰挑眉道:“怎么样,你老板我厉害吧?” “厉害!”夏冰对程曼竖了一个大拇哥儿:“程总,那我们一会儿是直接去财富酒楼点菜吗?” “直接去吧,那两个浙大高材生坐在车上,朱帅那边会打电话给财富酒楼的。” 夏助理入职第二天就亲眼见到了自家老板排兵布阵的能力,眼里冒着星光,慢慢的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虽然没见过面,但是从朱帅针对不晚的那些战略来看,程曼管中窥豹,也是将对方的性格摸了个大概。 朱帅兴致勃勃的跑到不晚来截胡,顺道打算炫耀一下自己的爱车,结果被程曼反手讹了一顿席,心里郁闷不已。 但是余光瞥向后座的两个“高材生”,朱帅觉得自己还是赚的。 为了在“高材生”面前装逼,朱帅咳了几声:“那个欣悦,你可以拿一下我副驾驶上的公文包吗?” “这个吗?”李金月拿起公文包问道。 “对,里面有个财富酒楼的名片,你用我的大哥大打过去,告诉他们今天不晚的开销我朱帅全包了。”朱帅说这话都快被自己帅哭了。 他都能想象得出李金月两人看着他那崇拜的目光。 小样,这还迷不死那两个高材生。 殊不知,站在李金月的视角,她只能看到一颗背对着他们的长了毛还有些斑秃的土豆脑袋用一种恶心死人的气泡音在那发骚。 颜控的李金月被恶心的鸡皮疙瘩遍布胳膊,压低声对李金兰道:“你说,这朱老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别瞎说。”李金兰的目光从朱帅的大哥大和奥迪上略过,问李金月:“你不觉得朱老板这样很男人吗?” 李金月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看她。 李金兰表情平淡,她家是大李村最穷的几户人家之一,她厌倦了穷日子! 男人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有钱就好了。 既然李金月对朱帅无感,那她就出手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煲了玉米排骨汤,没忍住买了半只的鱿鱼刺身和一百克三文鱼,最近刺身涨了好多! 第141章 第141章 在朱帅时不时的炫富中, 李金月万般艰难的熬到了市汽车站。 在看到市汽车站那几个大字时,李金月万分激动的拍着椅背:“停,朱总我们家到了。” “不需要我再送送吗?”朱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自认为帅气的回头朝着李金月两人眨眼。 “不用了, 你就给我停这吧, 我们自己进去就好了。”李金月恶心坏了,车子刚一停下就立刻打开车门跳了出去:“金兰, 你快出来!” “金兰?”朱帅皱眉看向李金兰:“你不是叫李美玲吗?” “金兰是我的小名, 亲戚朋友都喜欢这么叫我。”李金兰低着撩了下头发:“朱总,辛苦你今天送我们回来, 一路上我学到了很多。” 朱帅对于长相普通穿着也有些土气的李金兰不太感冒,只是客套道:“哪里哪里, 两位李同志你们要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如果要来上班的话, 你们可以提前联系我。” 除了村头小卖部的电话,李金月两人哪有什么联系方式? 有些女人骗人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李金兰两人便是如此。 面对朱帅索要联系方式的要求, 李金兰为难:“这.......” “很为难吗?”朱帅表情疑惑。 培养出高材生的家庭,怎么可能连一台电话或者一个bp机都没有? “我.......”李金兰咬唇,羞涩道:“我和欣悦的家里管得都很严, 不让我们和男同志沟通。为了让我们专心读书, 家里一直没给我们配bp机.......而且, 省城太远了, 我和欣悦的家在临山市呢, 家里人可能不放心.......” 她这么一说,在朱帅心里的形象瞬间就立起来了。 一时间,朱帅对李金兰说话声音都轻了几分:“美玲同志, 你看这样行不?我把名片给你们,你们拿回去给家里人看,让他们先放心。如果家里同意了你们来爱丽工作,到时候你们直接带上学历来找我,我给你们安排岗位,住宿方面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爱丽还有好几间单人宿舍。” “嗯,我回去跟家人说说吧。”李金兰接过朱帅手中的名片时,面带羞意的看了一眼朱帅,然后又低着头钻了车子:“朱总,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还真别说,她那几下把朱帅给整的脑袋晕乎乎的,开车回去的时候都在乐呵。 虽说李美玲长得是寡淡了些,但那可是浙大的女学生啊,就这么被他给迷得五迷三道,他能不飘吗? 李金兰站在原地,目送着朱帅开车离开后,才朝着汽车站内走去。 汽车站的候车室前,李金月双手环胸:“不发骚了?舍得回来了?” 李金兰垂眸盯着地面:“你不是没看上朱总吗?” “看没看上那是我的事,谁让你撬我墙角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看上的人是我吗?”李金月指着李金兰鼻尖道:“李金兰你这是忘恩负义,你也不看看你家那条件,穷的就差卖闺女了,要不是我提议你爸妈让你买个学历出来陪我找工作,你能遇上这么好的机会?看见个男人你就上赶着贴过去,你贱不贱啊?” “李金月!” “怎么着?”李金月把身子往李金兰的方向挺了挺。 李金兰寒着脸道:“我不想和你吵,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学历!三百块一份的学历!” 李金月不吱声了,五百一月的工资确实很吸引人,但是三百块一份的学历也要人命! 大李村为了帮李金宝父子凑够赌债的利息,每家每户都掏了几十到上百不等。尤其是李金月家,因为李老三和李大满的亲兄弟关系,他们掏的钱是最多的。 因此当李金月向李三媳妇说出三百块的学历费时,李三媳妇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不成,之前你说三十块的假学历就够用了,可结果呢?里外里花了咱家一百五,你的工作还没个着落。现在你又说要三百块的假学历,这钱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出的!” “妈。”李金月拉着母亲各种哀求:“妈,这次的事情我有把握的,你就给我准备三百五十块就够了,三百块是假学历的钱,五十块是我的生活费。爱丽的朱老板说了每个月给我开五百块的工资,等发了工资每个月我给你两百块的孝敬。” “你就算说上天也不成,家里没这个钱。”李三媳妇开始跟女儿说家里的难处:“你知道给你二伯还完赌债后咱家还剩下多少吗?就剩下五百多,家里种子不要钱的?你兄弟读书不花钱的?一家子那么多张嘴不吃饭的?” 这些话李金月都听不进去,一直在家撒泼:“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一个月能赚五百块的工作你们都不愿意让我去,你们这是在害我!你们是我的亲爸妈吗?你们是我的仇人,你们重男轻女,你们就是想把钱都花在儿子身上。” 天地良心,李老三两口子虽然在有些小偏心,但对于闺女也是真的心疼。 李三媳妇当即就红了眼:“你这孩子没良心啊,你去村里打听打听,看看别家的闺女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你去看看你二伯家那五丫,她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去问问村里的其他长辈,问问他们要是他们家闺女把一百块丢在粪坑里不管了,他们会怎么做?” 这些话李金月一概不听,她就知道自己的要求没被满足,不管不顾的闹着。 这一闹就闹到了李金宝父子两回来,李金月又把气撒在了李大满身上,怪他介绍的假证贩子不靠谱害了自己。 李大满哪能忍得下李金月一个晚辈爬到自己头上啊,立刻就拍着桌瞪眼道:“你个死丫头,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嘛?卖女儿坏赌债,脏心烂肺的畜生说的就是你啊!大丫姐她们几个投胎到你家,那是倒了十八辈的血........” 李金月还没说完,李老三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金月,你够了,少说几句。” 李金月被打懵了,委屈的嚎啕道:“李老三你个王八蛋,你为了你兄弟打自己女儿。你兄弟父子两欠了赌债,你往里搭一半的家底眼都不眨一下,你闺女要去省城工作需要三百块钱运作,你一分钱都舍不得掏。做你的女儿,还不如去死呢!” 说完,她也不顾李老三伤心的眼神,拔腿冲出屋去。 “这丫头,那么晚跑哪去......”端着两碗面进屋的李三媳妇正好撞见了女儿跑出去的一幕,急匆匆的放下面碗准备追出去。 “你别管她,整个村都是熟人,丢不了。”李老三从床底下掏出半瓶粮食酒:“二哥,金宝,来一口?” “不了,小叔这么晚的天,金月姐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我先过去找找。”李金宝用手捏起荷包蛋塞进嘴里,吮了吮油汪汪的手指头就跑出去了。 大李村的住宅区域只占村子的很小一部分,其余的皆是田地。 李金宝出了门后直接就往大李村前头的油菜花田里去找,他算准了李金月这人要面子,绝对不会跑到别人家去哭。 果不其然,李金宝才找到第三块田埂,就听到有女声在哭,他放缓了脚步慢慢的凑过去。 此时的李金月正抽噎着问李金兰:“你爸妈也没同意给钱?” “没呢,我都跪下来求他们了,他们说家里的钱要留着给我哥哥国庆娶媳妇用的。他们还说........”李金兰脸上还带着巴掌印,那是父母得知她花了三十块都没找到工作后扇的。 一看到李金兰的情况比自己还惨,李金月心里就舒服了,她停下了哭泣,催促道:“还说什么啊?你快说啊。” 李金兰难以启齿道:“他们还说让我别浪费钱了,明天就去相看好了,松镇的猪肉李你知道吧?” “知道啊,咱们家族里的万元户嘛,听说他买猪肉一年能赚一两万呢,他们家还有彩电呢!” “我爸和猪肉李关系不错,猪肉李认识一个养猪户死了老婆好几年了,准备再找一个,我家里打算让我跟人家处处。”李金兰咬着唇,一脸的不情不愿。 “养猪好啊,那你不是不缺猪肉了吗?多好啊,又有钱又有肉吃,以后我见了你就叫养猪婆......” 李金兰希望在李金月那得到安慰,可惜李金月这人没有,她不但没有安慰李金兰,还拿起李金兰的烦恼开起了玩笑。 李金兰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表情羞恼的推了一把李金月:“金月,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嫁人的,我要去省城单位工作。” “你学历呢?五百块一月的工作就摆在那了,那三百块的假学历你没有啊!”李金月弯腰掐住田埂上爬行的小螃蟹,残忍的将蟹爪一根一根掰掉。 李金兰也发愁,沉默不语。 突然,有道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我有办法弄到钱!” 李金月吓了一跳,手指一松,被小螃蟹的钳子狠狠夹住:“金兰,快点帮忙啊,疼死我了!” 李金兰应了一声,用手指摁住小螃蟹快速抖动。 她是故意的,没少跟家中长辈下地的李金兰知道,一旦被螃蟹夹住了就不要用力反抗,这东西你越反抗它夹得越紧。 于是,在李金兰的“帮助”下,李金月的手指被夹出了血,痛的她哇哇大哭起来。 “哭个屁啊。”李金宝最烦女人哭哭啼啼的,直接捏起小螃蟹用力一拔,将小螃蟹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碎。 “你干什么呢!”李金月看着手上那半公分大小的血口子,冲着李金宝咆哮道:“你看把我拉的。” “行了,我不拉,你打算让它夹到死啊?”李金宝不耐烦道。 “不行,这么大口子,我要去村医院打针。”李金月惜命的很,平时吃坏了肚子都要花几毛钱去村医院打针吃药。 像她这样又矫情又无知的病人,村医院的姜医生巴不得多来几个,随便给开点医院的自制药水或者输点盐水和葡萄糖就能糊弄过去,何乐而不为呢? 在李金月的惨叫声中,李金宝原本的话也被打断了。 没办法,他只能和李金兰一块把自家这矫情堂姐给送去村医院。 在村医院内,李金月盯着村大夫给她消完毒涂上红药水,又打了一针破伤风后,她才觉得自己的小命堪堪保住了。 肉疼无比的付了一块多的医药费,李金月又围着村大夫询问:“王医生,我这伤口怎么样啊?” 李金兰偷偷的撇了撇嘴,就这么大点伤口,有什么好紧张的? 谁料,村医院的王大夫却慢吞吞的开口:“你这伤口啊,你要是在晚来那么一点点,可能它就........” “可能什么?”李金月的脸都吓白了,李金兰也是吓得不轻,站直了身子紧紧的盯着王大夫看。 王大夫慢条斯理的将擦拭过后的棉球丢掉:“可能它就愈合了,金月啊,没事少来村医院,你爸妈刚出了一笔钱,你可别给他们添乱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王大夫,你这医术还不如姜大夫呐,他可比你负责多了。”李金月捧着包扎好的手指头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晒谷场后,李金月才停下脚步,她寻了一块干净的手头坐下,问李金宝:“金宝,你不是说有办法弄到钱吗?什么办法?” “办法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拉着我一块去省城工作,工资就跟你们一样,每个月五百块好了。”李金宝提出要求。 “拉着你一块?”李金月摇头:“那不成,我们去省城是要做领导的,所以单位才会给我们开五百块钱的工资。你要是想来我们单位,回头我看看厂里还缺不缺工人,把你安排进去好了。” “我就要五百块一月的工作。”李金宝双手插兜,看天:“反正我话就撂这了,把我安排进去,你们那三百块我给出了,不给我安排进去,那你们接着回家哭去吧。” “这........”李金兰犹豫了片刻,偷偷的扯了一把李金月:“金月答应他吧,三百块钱呢,都够我们半个月的工资了。而且,除了他也没人愿意给咱俩出这笔钱了。” “行吧行吧。”李金月想想也是,冲着李金宝扬了扬下巴:“金宝,我可以给你安排进去,但是你得保证出了事不能把我们两个给供出来。还有,除了三百块的学历费以外,你还要给我两百块的生活费。” “金月.......”李金兰轻轻的戳了戳李金月的胳膊。 “知道了。”李金月又补充道:“顺便给你金兰姐也弄个五十块的生活费好了。” 作者有话说: 买了一条黑鱼,今天要做的是菌菇黑鱼锅,以前在云南拍戏的时候吃过一次,真的巨巨巨好吃,各种菌菇的味道鲜到掉眉毛。 第142章 第142章 李金宝还指着李金月两人拉拔自己一把呢, 自然是一口应下了。 等到第二天,他带着李金月两人来到松镇放高利贷的宾馆门口时,李金月两人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孙子又打算借钱了。 “你疯了!”李金月扯着李金宝往车站走去:“你这高利才还清了一天, 你就又去借!你总共才五个姐妹, 够你卖的吗?” “你怕什么啊?是我借又不是你们借。”李金宝甩开李金月的手,吊儿郎当的说道:“放心吧, 老四跟老男人跑了, 老大她们三个还在赚钱呢!老大她们三每个月七百五十块的工资,我借个一两千怎么了?又不是还不起。” 说完, 他就大步走进了宾馆里边。 “金月,咱们要跟着一块去吗?”李金兰轻声询问道。 “去什么啊, 多危险啊。咱们还是先去边上的冷饮店坐会儿, 等李金宝出来吧。”李金月说完转身走向冷饮店。 李金兰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也跺了跺脚跟了过去。 放高利贷的老大是个笑面虎,看到被自己关了几天的李金宝再次上门来时,他表情热络的迎了上去:“金宝兄弟, 欢迎光临啊,你这是过来找我喝茶来了?” 李金宝看到他那样时,还有些不自在:“我过来借点钱。” “借钱啊.........”高利老大将人迎到茶桌前:“我这的规矩你知道的吧?一万块钱一天二十五的利息, 金宝兄弟, 我丑话说在前头啊, 这钱借你没事, 但是上回的事情可不要再犯了。否则的话, 我这底下的弟兄们打断了你的哪条腿,我可不知道啊。” 李金宝吓得腿软,胳膊支在茶桌上才没有滑落到桌下:“我知道, 我这次来就借一千五百块,我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三个姐姐每个月能给家里汇七百五十块,这笔钱我绝对还得起。” “那就好。”高利老大笑容和煦了许多,主动给李金宝倒水:“金宝兄弟,你慢慢喝,我让人去拿钱来。” 做生意的人就是这样,别看之前高利老大关押着李金宝父子又是打人又是恐吓的,到了能赚钱的时候,他什么都能放下。 这不,李金宝在对方这种大人物的一口一个“金宝兄弟”下又开始飘飘然了,全然忘记了刚进来时的那点别扭。 拿着那一千五百块出门时,李金宝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高哥,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之前的事情是兄弟我的不对,我让你们为难了,我向你们道歉。回头来了省城,哥们请你们吃饭。” “好说好说。”高利老大乐呵呵的笑着,同样伸手在李金宝的后背拍了拍:“金宝兄弟,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你高哥我啊。” “到时候再说吧。”李金宝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 高利老大底下的小弟表情都有些不忿了起来,等李金宝走后,一个小弟就走上前替高利老大打抱不平:“高哥,这小王八蛋,你还真是给他脸了。” “行了,和气生财嘛,你跟这种玩意较什么劲?”高利老大指了指李金宝的背影:“叫个人跟上,看看他们到底在哪落脚。” “老大,才借了一千五百块,咱们跟他干什么啊?”小弟觉得这笔钱太少了,都不配自己的出手的。 高利老大意味深长道:“这小子家里还有四个姐妹呢,你且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他得把他那剩下的四个姐妹全给卖了才消停。” 放高利贷本来就是一件丧良心的活计,高利老大觉得自己在这一行一句算得上善良了。他没有主动去抢人家闺女去卖,也没有逼良为娼,他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推手罢了,真要论上因果,那也轮不着他。 李金宝借完钱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冷饮店,他将钱在李金月两人眼前晃了晃。 李金月伸手就要去抓,却见李金宝将钱又塞回了兜里。 李金月不满道:“李金宝,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把工作给我搞定了再说。” 李金宝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娘的。”李金月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李金兰:“你不是有朱总名片吗?赶紧给他打电话。” “你忘了,咱们跟朱总报的家庭地址是在市汽车站附近。所以这个电话我们要去市里打,用镇上的电话打给朱总,我怕他会怀疑。”李金兰谨慎道。 “那就去市里。”李金月拍板道。 三人打了两辆摩的,一路飞驰来到市汽车站附近。 “就在这打吧。”李金兰选中了一个汽车站附近的电话亭走了进去。 “名片呢?”李金月发现对方今天穿的是一身没有衣兜的碎花衬衣和布裤。 “你帮我挡着点。”李金兰左右看了看,从裤腰带里取出一张卷成小条的名片。” “你可真成,把东西都藏到这了。”李金月翻了个白眼道。 李金兰抿了抿唇,开始投钱打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朱帅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金......美玲。”李金兰还有些不适应这个新名字,差点又要说漏了嘴。 “哦,美玲啊,浙大高材生对吧?”朱帅对李金兰两人还有印象:“你跟欣悦和家里商量好了吗?要来爱丽工作了吗?” 李金兰面无表情的拿着话筒,声音却带着哽咽,她吸了吸鼻子道:“朱总.......我.......我........” “你怎么了?你先别哭啊!”朱帅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听见李金兰哭了,哄着道:“美玲,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我帮你一块处理。” 在李金宝和李金月那看神经病的眼神之下,李金兰面无表情的继续抽噎道:“朱总,我和欣悦的家里不允许我们来省城工作。我们为了来爱丽,和家里闹掰了,欣悦的弟弟为了帮她,他们两个还被家里赶了出来.......” “你们这........”朱帅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为难:“美玲,我直接告诉你吧,你们两个来我肯定是欢迎的,但是李欣悦的弟弟.......他住几天我不反对,但是要来我们爱丽上班可不行,我们爱丽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什么意思啊?”李金宝有些急眼了,要夺过电话去跟朱帅吵架。 李金兰示意他安分点,继续用那种抽噎的声音说道:“我知道,欣悦的弟弟他刚从名牌大学回来,等他找到了工作,就不会........” “等等,名牌大学回来的?”朱帅来了几分兴趣。 李金兰装作很迷糊的样子:“嗯,他弟弟读书挺早的,还跳过几级,所以就比我们低了一届。在哪个大学我也忘了,好像学的是管理来着,听说成绩不错,在大学没少拿奖。” “学管理好啊,我们爱丽改革后正需要一批管理人才。这样,你告诉欣悦他弟弟,工作不用找了,直接来爱丽,我给他每个月六百块的工资。还有,你说欣悦和她弟弟现在被家里赶出来了是吧?他们在哪,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接他们。” “不用了,欣悦和她弟弟现在在酒店住着呢,我们约了浙大的校友一块吃西餐,这两天可能都没空。” 李金兰想了一个借口回绝了朱帅,她听出了朱帅这会儿正在应酬。 在用羞涩和期待的语气叮嘱朱帅少喝点酒好好照顾身体后,李金兰神情冷漠的挂断了电话,冲着李金宝摊开了手:“说好的三百五十块。” “金兰姐,我发现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李金宝一边感慨一边笑嘻嘻的掏钱。 他给了李金兰三百五十块钱,至于李金月,李金宝一视同仁,也给了三百五十块。 李金月对此有意见,但是李金宝工作已经到了手,还会怕他? 若不是怕李金月撕破脸,导致自己工作泡了汤,李金宝是一分钱都不想掏。 李金兰挺无所谓的,她穷日子过惯了,五十块钱一个月怎么着都够她用了。 因此,三人之中只有李金月一人是不开心的。 李金兰和李金宝就这样带着不开心的李金月一块弄了假学历,三人回到大李村收拾完行礼后,就这样开启了他们的省城之路。 听到爱丽服饰新招了两个浙大会计系的高材生和一个北大企业管理系的高材生的消息后,程曼原本斟茶的手都不稳了。 “爱丽放出消息?说新招了两个浙大会计系的高材生和一个北大企业管理系的高材生?” “是的,程总,我也没想到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北大企业管理系的高材生。这位高材生也姓李,叫李俊豪,和李金月两个的关系不错,小名好像是叫金宝,我猜测可能也是一位学历造假的社会人士。” “李金宝?”程曼扯了扯唇角。 “程总,你知道他?” “我们在国棉厂家属院时的邻居,你还记得临山晚报上关于不晚的那篇报道吗?” “记得。”夏冰点头,关于不晚的所有资料她都看了至少不下五遍。 程曼简单的提醒道:“里边那个儿子丈夫欠了赌债逃跑的死者李某就是李金宝的母亲。” 夏冰傻眼了:“这........李金月,李金兰,李金宝,爱丽这是疯了吗?居然一次性找了这么多人才!” “因为朱帅也不聪明呗。”程曼耸了耸肩道。 夏冰沉默,突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办公室内一阵沉默,夏冰在记事本上划了一下后,继续往下说:“程总,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爱丽这位新上任的销售经理准备对我们不晚开展一系列的反击活动。” “具体内容有吗?”程曼窝在椅背上问道。 夏冰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有,对方打算先从我们的省城门店下手。明天下午的时候,爱丽服饰的这位销售经理会带着一大帮混混青年前往我们的省城门店围观,对我们省城门店的客户们评头论足。” 夏冰觉得这招很幼稚很无赖,一看就是没文化的流氓才会想出来的法子。 而就在她准备跳过这件事继续往下汇报的时候,她听到程曼来了一句:“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办法够损,李金宝还没那个脑子,应该是李金兰的主意,回头都注意点那姑娘,她没那么简单。” 咋就没那么简单了,夏冰不理解。 一个伪造专科学历的农村姑娘,她能复杂到哪去? 夏冰不理解,但是段一川却明白了:“确实,爱丽搞得那么一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场闹剧罢了,但实际上是在断不晚的根脚。” 程曼轻嗤一声,跟夏冰剖析情况:“我们不晚做的大部分都是女性生意。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在一家服装店买衣服,被一群混混流氓评头论足,过后你还愿不愿意去那家服装店消费?” “李金兰那姑娘够狠的,这主意还挺刁钻的。她这是掐准了说几句话不犯法,事发之后不晚生意大跌,我们明知道爱丽是罪魁祸首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这种事情,撑死了也就拘留个几天赔点钱,用几天的拘留换不晚在省城的一片市场,他们可不亏。” 听到程曼的话后,夏冰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凉意:“程总........” “放心吧,我也好久没跟人玩玩了。”程曼笑容甜腻,像是遇到了一块香甜的蛋糕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第143章 看着程曼脸上那甜腻的笑, 夏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不等她思考明白,程曼突然又转过头看向段一川:“明天,你也去吗?” “嗯,一起。”段一川将手中的书本翻到下一页:“如果可以, 我顺便要向爱丽的朱老板表达一声谢意。” “嗯, 朱帅他确实是个好人,他要是知道咱们那么感谢他, 一定会高兴坏了。”程曼点头附和。 夏冰瞪大眼, 这两位一个比一个能扯。 因为程曼的顺杆子往上爬,不晚全体员工硬生生的从爱丽那边坑到了一顿酒席。 后来夏冰清点人数, 由于不晚公司的工作人员太少,只能勉强凑够两桌的人。 程曼为此打了电话到各个门店以及不晚服装厂和不晚配送站, 问就是响应领导人的号召——一个都不能少。 凑够了十几桌, 程曼特地跑到了前台询问账单后发现, 破财的效果不太显著。 于是不晚全体员工发扬开源节流的传统美德,每桌几份菜单,开爱丽的源, 节自家的流。 在夏冰的印象里,那天每个员工离开的时候都是左右手拎满了塑料袋子,焦大姐更是出类拔萃, 左右手都拎满了肉菜不说, 怀里还抱着一箱上好白酒。 当然了, 他们不晚服饰也不是什么吃完就不认人的白眼狼。 当天下午, 程曼还忙里偷闲的安排了全体员工学习唱歌。不晚的一众员工在程曼等人的安排下, 排好队形站在各自门店对面的爱丽服装门口,用大白嗓子唱着:“听说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作为不晚的竞争对手, 爱丽服装的那些门店店员全被整懵了。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不晚的员工群中突然站出一个拿着大喇叭的员工:“感谢咱爱丽朱总投喂的家烧黄鱼红烧肉、杭椒牛柳东坡肘、酱烧青鱼白斩鸡、鱼香茄条杭三鲜.........” 一连串的菜名足足报了一分钟才停下,完事后这帮员工齐齐摸着肚子,当着爱丽服装员工和加盟商的面拎着满手的塑料袋子回家。 那架势,气的爱丽服饰的加盟商和店员直跳脚,加盟商们一个个打电话给朱帅讨要说法。 据说当天的爱丽老板办公室,年轻的朱老板气得砸碎了新买的大哥大。 不晚服饰也因此在服装圈子打响了名声,程曼也让一众服装老板都明白了她是一个不好惹且缺........且较真的人物。 在省城服装圈里有这么一句话:不要因为不晚是乡镇企业就觉得人家不值钱,只要你敢在程曼面前装逼,她会让你发觉不值钱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夏冰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继续汇报工作。 等到笔记本上的所有事项全被划掉后,夏冰抱着笔记本准备撤退。 “等下。”程曼喊住了夏冰:“夏助理,爱丽服饰的消息,你是从哪知道的?” “我有个阿姨在爱丽做保洁,我找她打听的。” 程曼在几张申请表上刷刷的写下几行字:“别做让人家为难的事情,这是一份兼职聘用书和一份保洁的聘用书,你拿去给她。另外,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从今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再多加五十的交际费用,多了算你的,少了你拿收据跟去和财务报销。” “好的,谢谢程总。”夏冰捧着笔记本笑道。 程曼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托着腮望着段一川:“一会儿去陈老板家?” 陈老板是段一川的一个客户,他太太对不晚服饰挺有兴趣的,打算拿下不晚服饰苍城的区域代理。 “决定好了?”段一川提醒道:“那两位可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 程曼摊了摊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也是很现实的好嘛。” “嗯,那就去吧。” 窗边传来微风,段一川自然的放下书,将程曼散乱的头发轻轻握住:“乱了,可以吗?” “啊?”程曼懵了。 段一川低头看她,眼底是掩不住的缱绻,他拿出一根缎面的发带:“可以吗?” 自从两人说开后,段一川的攻势便越发越猛烈。 程曼觉得自己很渣,她不想谈恋爱,但也不想拒绝段一川。 有时候程曼都有些心疼段一川,她觉得自己是个渣女。 此刻,渣女程曼避开段一川目光,视线盯在桌面上:“你别给我弄乱了。” 匀称修长的手指拢住了发丝,段一川声音中带着愉悦:“听你的。” 程曼这会儿有些煎熬,脑海里不断想着自己昨晚上洗头时有没有洗干净。 段一川也有些紧张,动作轻柔的为程曼编了一个温柔的侧麻花辫。 “好看吗?”段一川将程曼桌上的手柄化妆镜递给她。 程曼有些惊喜:“很好看。” 说完,她又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跟谁学的?” 段一川眉眼温柔:“在任超的理发店学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这个发型很适合你。” 程曼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拿出一支浪漫的桃红色口红搭配:“去拜访的礼品定一下,一只松石绿的单色釉滤杯怎么样?” “我听说,那位太太很喜欢杂志上的那套女士花衬衫。”段一川跟程曼相处久了,了解程曼的喜好。 程曼个人的审美偏向于比较小清新,喜欢删减去繁,她送的瓷器一般都是偏向于雍正审美——清淡雅致,不浮不媚。 而那位合作伙伴的太太审美比较偏向于乾隆风,是那种类似于gucci一般极繁审美,大富大贵,很贵很雍容。 程曼为姜悦和任超设计的那套情侣花衬衫就是她的设计图中少有的几张极繁风。 每一份设计都是设计师的心血,程曼对于自己的每一份心血都烂熟于心,因此段一川一说,程曼便知道了那位太太走的是什么风格。 “我清楚了,我那还有个乾隆年间的黄地粉彩瓜碟耳瓶,你陪我回去拿一下?” 对于程曼的决定,段一川一向是言听计从。 有了人手以后,程曼闲了许多,将剩下的事情交代下去后,她便驱车带着段一川回家取耳瓶。 八二年时,国家出台了《文物保护法》,释放出了个人可以收藏的文物的信号。 在此之后的几年,国家一直有在返还一些私人文物,很多年轻人对于父辈的那些藏品不能理解,觉得这些都是破烂。 不少不懂的欣赏的年轻人直接在文物局大门口附近贱卖古董,他们论体积算价格,一块乾隆御墨五块钱,一个康熙的官窑碗十块钱,不管是齐白石还是张大千的画通通廉价甩卖二百块钱一副。 这种状态一直到两年后的首都国际拍卖会举办后才渐渐好转,虽然拍卖会是针对海外顾客所举办的。但那场拍卖会也让人们意识到了文物原来也是能卖出高价的,自此以后文物的价格水涨船高,在九三年的瀚海拍卖会上,原本仅止五块钱的乾隆御墨,拍卖价格在十几万到二三十万之间。 程曼也是趁着首都拍卖会还没举办的机会,没少在临山文物局和临山市文化行政管理指定的文物收购单位门口捡漏。 反正文物价格便宜,她也有钱,看着好看,像是个老物件,她就给收了。 至于真假,程曼花几个钱就能请人到家鉴定。据程曼的统计,她目前买到的古董有一半是民国时期的,剩下的一半大多是雍正和乾隆年间不知道是民窑官窑还是御窑出来的瓷器和一些画作墨块,只有一个永乐年间的扁壶和两只唐三彩陶马。 程曼就算对古董再不了解,她也是听过唐三彩的名头。正是因为那两只唐三彩的陶马,程曼跑文物局跑的更勤了,每次去不花个大几百她根本出不来。 因此,在文物局附近的一带,程曼还落下个“散财童子”的名号。 这个名号也传到了刘巧玲夫妻耳朵里,程新华对此颇有微词。 这会儿,程新华正巧在家休息,看到闺女带着段一川回家直奔客厅的那几个博古架,气的他忍不住将报纸扬的哗哗响:“又摆弄你那些废品。” 程曼小心翼翼的从架子上拿出一只耳瓶:“爸,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些可不是废品,是古董,可以升值的。” “这瓶瓶罐罐的再怎么升能升到哪去?它是能卖几百块还是几千块?”程新华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曼曼,你要真喜欢集东西,你可以学学你刘姨,你们娘俩一块买黄金多好啊,这玩意不管啥时候都值钱。” 黄金? 程曼才不要呢! 这个年代虽然国家有在出售黄金饰品,但还处于一个统购统配的阶段,从八三年开始的十八年内,华夏的金价一直都稳定在百元左右。 一直到零一年,黄金市场全面打开,价格才开始上涨。 在程曼的前世,黄金最高价是二零年夏天的六百元,六倍的回报率就想让程曼等三十年? 有这钱程曼干什么不好? 是老八股不香吗?还是大小马不够格? 对于程新华劝她买黄金的说辞,程曼主打的就是一个左耳进右耳出。 听了,我嘴上也答应的很好,但是下次我还要买古董。 程新华也了解女儿的脾气,念叨了几句,就回屋写资料了。 因为程曼在临山晚报上的采访发言,程新华现在也算入了上边领导的眼,这一回厂里特地外派他出差去藏区的棉纺单位做技术指导。 程新华为此愁的几天没睡好,家里那么舒服,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外地,哪怕只是短短的一个月。 听着老父亲在屋里拍笔叹气的声音,程曼冲着段一川轻声道:“估计又在烦着呢,我这东西拿好了,咱们走吧。” 段一川的目光在博古架上的空位处停滞了几秒后,自然的从程曼手中接过装着耳瓶的盒子。 坐上副驾后,段一川怀抱着盒子:“我看到第三排的博古架上空出了一个格子,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没讲究啊。”程曼开着车随口答道:“那一个架子放的都是清朝的物件,我就是觉得里面差了一套花神杯,随便空了一格出来。” “花神杯?”段一川对这种东西不是很了解。 “就是一整套的瓷杯,一共十二杯,一月一杯,一杯一花,一花喻一神。每一杯都绘应时花卉,配唐诗佳句,尾部还有篆体的赏字,这是历史上首次将画、诗、书、印绘于一体的存在。” 程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反正还挺风雅的,我也就是单纯的觉得它好看,是清朝瓷器的一大代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凑齐一整套康熙十二花神杯,不过整套的花神杯太难凑齐了,我听说有些收藏家倾其一生都没办法凑够一整套的花神杯。” 段一川安静的听着程曼科普,突然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程曼迷茫道。 “没什么。”段一川岔开话题:“对了,陆强今天联系我了。” “又吵架了?”程曼无语道。 “嗯,今晚的火车,到时候直接住我那。”段一川伸手替程曼将碎发别到耳后。 “你就该把他赶出去。”程曼叹了口气:“算了,说多了他也烦,他的事我也清楚,回头让林律师再多跑跑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泡了一盏燕窝,强迫症的我挑燕毛挑了一个多小时。 今天控制不住吃的必胜客披萨,看走眼了,把菠萝奶油底看成了菠萝芝心底。有一说一,菠萝奶油底真的好奇怪,我还是老老实实吃自己的芝心底吧。感谢在2024-01-08 01:46:53~2024-01-09 01:5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从前慢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第144章 苍城距离临山市大约六十多么里, 程曼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子才到达段一川那位合作伙伴的家中。 那是一栋自建的三层楼小别墅,别墅的整体有点美式乡村的感觉,但雕花的白色大铁门和墙壁上那涂了金色油漆的牧羊女雕像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这一刻,程曼明白了, 自己这个耳瓶算是送对了。 程曼的目光从大门口那两只带着大红花的石狮子中挪开:“我是真没想到你的那位合作伙伴家属审美这么........这么包容万象。” “你不觉得有些.......太小众了吗?”段一川欣赏不来这样的装修, 洋不洋土不土的,看着别扭。 “小众?”程曼愣了愣:“为什么会小众?以后这样类似的装修还要多了去了, 你别看这些装修都花里胡哨的, 实际上雕刻的技术要求很高。这些可是繁荣盛世,国泰民安才会诞生的审美, 你看.........” “说得好!” 一个烫着干花式发型穿着一身豹纹裙子的女人出声打断了程曼的话。 在程曼和段一川的注视之下,对方挽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直长发姑娘走了过来:“这位就是不晚的程老板吧?果然年轻漂亮, 难怪能设计出那么好看的衣服。” 说着, 女人朝程曼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姓林,叫林凤, 小段都管我叫凤姐。我男人姓陈,是做速冻品批发的。” “凤姐,你好。”程曼伸出手回握。 林凤很热情, 拉着程曼就是一通介绍。 然而, 程曼的心思全没在林凤身上, 她余光瞥向右侧方, 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姑娘正低着头羞涩的朝段一川笑着:“一川哥你来了, 我刚和爸爸谈到你呢,他说你们厂的新品小笼包在魔都和杭城都卖的不错,打算再订五十万的货。” “谢谢,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你爸爸致电我们厂的电话,到时候会有销售过来签合同的。” 段一川的目光与程曼撞上,他迈腿走向程曼:“曼曼,把包给我吧。” “哪里敢让我们的一川哥帮忙拿包啊。”程曼声音很低,语气微酸:“一川哥,不去陪妹妹聊天,过来找我干什么?” 段一川眼眸明亮,轻声道:“曼曼,你知道我的。” “我不知道。”程曼撇过头去,往林凤身边凑近了些,不给段一川说话的机会。 程曼觉得自己这语气阴阳怪气极了,就像是个怨妇一样。 扪心自问一句,段一川和她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啊!充其量只是个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她有什么脸面要求段一川替自己守身如玉? 现在呢?她在干什么? 程曼后知后觉的被自己的吃醋行为给吓到了,刻意的和段一川保持了距离。 饭局是在陈家别墅内进行的,由陈家小女儿陈曦和保姆一块制作。 饭菜很可口,陈家夫妇也很体贴,得知程曼要开车后,特地把程曼的饮品换成了果汁。 程曼和陈家夫妻聊的还算愉快,以至于用餐途中陈家夫妇开始关心起了程曼两人的生活。 林凤笑着询问:“曼曼,有交朋友了吗?” 苍城这边说话比较含蓄,他们喜欢把谈恋爱说成交朋友。 程曼突然被问到这个话题,下意识的看了看段一川那边,对方正在一点一点的剥着螃蟹,搁在他手边的红酒杯已经见了底。 程曼收回目光,大大方方的回答道:“没呢。” 林凤有些惊讶:“没想到程老板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居然还没有找到朋友,我娘家侄子也没交朋友。我那店开了打算让我娘家侄子帮忙看管,他是大学生,长相也不错,有机会你带带他。” 程曼应了一声好。 段一川剥螃蟹的手顿了顿。 陈老板拎起红酒瓶子问他:“小段,要不要再喝点?” 段一川将杯子递了过去:“麻烦了。” 程曼听着红酒倒入瓶中的声音,面不改色的继续和林凤聊天。 耳边传来陈曦关心段一川的声音:“一川哥,你要是不想喝了就别喝,我爸不是那种爱灌酒的人。对了,你别光顾着剥螃蟹啊,这羊排你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你看我这手.......” “陈小姐,不好意思。”段一川并不想太扫兴,将最后一只蟹钳剥好,举起沾上了螃蟹汁水的手:“借过一下,我去下卫生间。” 经过程曼身边的时候,他身子有些不稳的晃悠了一下,手肘碰到了程曼的后背。 “抱歉。” 段一川低声说了一句,向着卫生间走去。 等他出了卫生间后,如愿以偿的看到程曼站在了走廊上。 见段一川出来了,程曼表情有些无奈:“你没醉啊。” 看到段一川眼神清明,程曼也算放心了,打算回到餐厅。 可段一川却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神情落寞:“你明明知道我的,这一次.......好像我的喜欢,让你不高兴了。” “你想多了。”程曼盯着走廊尽头,表情冷漠:“我觉得陈小姐更适合你。” 段一川气笑了:“程曼,在你这我算什么?” “对不起。”程曼心很乱。 “别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段一川伸手要揉她的头发,却又半道止住:“程曼,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开窍,就算不能也没关系,我可以等。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程曼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除非我让你讨厌了。”段一川声音有些沮丧:“程曼,你讨厌我吗?” “没有。”程曼沉默了一会儿:“段一川,你对我太好了,我有负罪感。” 段一川叹了口气,有点委屈:“程曼,我只想对你好。” 程曼心里钝钝的刺痛,理智的说道:“段一川,这样的感情是不对等的,我应该认真地回应你的喜欢,但是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相信会有人毫无保留且坚定的喜欢我。我明知道你的心意,明知道自己没办法回报,还依然享受你的好,浪费了你那么多时间,真的对不起。段一川,我利用了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办法,程曼真的没办法相信会有人毫无保留且坚定的喜欢她,段一川的好她比谁都清楚,但这是她还不起的情意。 看到陈曦站在段一川身边时,那种自我厌弃和委屈的情绪交织着,程曼心里很酸。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给不了任何承诺还坦然的享受着段一川的好,她真的很坏。 “曼曼,别说对不起。”段一川的语调依然轻柔:“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行为,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喜欢的程曼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姑娘。” “你也太夸张了。”程曼忍住眼泪笑道。 “曼曼。”段一川虚虚的将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我不怕被你利用,我只怕你利用的那个人不是我。” 程曼没说话,她心软了,心脏在疯狂跳动:“段一川,这是你自愿的。” “嗯,自愿的。”段一川突然牵住了程曼的手:“曼曼,我在趁虚而入,我也在利用你。” “什么意........” 程曼还未说完,便被段一川带着回到了餐厅。 在陈家三人略微诧异的目光下,段一川和程曼入座。 林凤夫妻两相互对视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最后是陈曦打破了这份寂静:“一川哥,你和程曼姐姐很熟吗?” 段一川“嗯”了一声:“很熟。” 陈曦有些不开心:“一川哥,下礼拜三就是我哥的订婚宴,我们家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是吗?那恭喜了。”段一川将剥好的螃蟹肉放到程曼面前:“下礼拜三有空吗?到时候一起去。” 程曼怔了怔,点头。 段一川为她勺了一碗温补的鸡汤,看向林凤夫妻:“陈哥凤姐,可以带家属吗?” “不是说没交朋友吗?”陈曦看着段一川温柔体贴的样子,表情有些僵硬。 段一川笑的温和:“还在追求当中,她很难追,我先占个位。” 程曼坐在边上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混乱了。 陈老板的速冻品批发行业做的很大,从海鲜到速冻食品全都应有尽有,对方也是浙省有名的富豪。 从林凤花一百万开服装店让娘家侄子做管理的举动中,程曼就能大致的估算出对方的家底至少千万打底。 段一川居然为了她放弃了成为陈家女婿的机会。 程曼心情复杂,偷偷的拽了一下段一川衣摆:“你疯了?你就不怕得罪人?” “不会的,这也是陈哥和凤姐所期望的。”段一川低凑近程曼的耳朵:“陈哥他们两口子可是千万富翁,看不上我这样的穷小子。” 段一川确实算得上年少有为,但他那几十万的身价根本够不上陈家的零头,在身家千万的陈老板夫妻眼中还真算得上是“穷小子”。 两人坐在那轻声交谈,很快就引起了林凤的注意。 林凤嗔了一眼拿着猪蹄在啃的丈夫:“你看看人家小段,都知道给曼曼剥螃蟹,咱俩结婚二三十年了,你给我剥过什么?” 陈老板哈哈一笑,转而去笑话段一川:“小段,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是要引起我们家的矛盾啊!你一大老爷们在饭桌上围着姑娘伺候,你说说你这算什么?” “算福气呗!”林凤快人快语道:“人家曼曼那么漂亮能干,我要是男的,我也愿意这么宠着。” “得,这话要是再往下说,我今晚上就别想上床了。”陈老板举起酒瓶子倒了半杯红酒:“媳妇,我先自罚一杯。” 林凤往骨碟上吐壳:“少给我来这套,你就是想喝酒。” 程曼捧着鸡汤碗,香浓的鸡汤汤面倒影着段一川的身影。 这一次,她是唯一,是独一无二。 原来真的会有人那么赤忱勇敢的选择她,突然间她拥有了一丝勇气。 桌子下,程曼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段一川的手背。 她能明显感觉到段一川的手僵了一瞬,紧接着段一川用自己的大掌虚包住了她的手,用一种很有边界感的力度轻轻的握了一下。 吃完饭后,程曼便与林凤一块去了书房签订合同。 签完后,林凤回卧室放合同,程曼不方便过去,她自己先回了餐厅。 餐厅内,段一川正在认真倾听陈老板分享的生意经,说到尽兴之处时,陈老板更是直接挤开了女儿,坐到了段一川的边上。 陈曦对于父亲的抢位举动有些许不满,撅着嘴巴冲陈老板做了一个鬼脸。 “这孩子.......”陈老板向女儿丢了一个葡萄。 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孩是不怕事的,陈曦想也不想的回了一颗葡萄给父亲。 那自信飞扬的样子,是程曼从未有过的神态。 前世的时候,父母还没跑路时,曾经在家里的卫浴商城倒闭后摆过一段时间的豆腐摊。程曼还记得一斤豆腐一块半,一斤豆腐干三块五,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父母一块豆腐一块豆腐干卖出来的。 因为放假后就扎在豆腐摊上,程曼早就明白了父母的钱来之不易,她很懂事,没有要求太多。 父母每个月会给程曼四百块的生活费,程曼的日用品伙食费和班会费都得从这里边挤。 每个学期学校举办的春游秋游所需的百八十都是程曼极力避免的。 卖豆腐摊累,但是一年也有十几万的收入,程曼的一学年的学费三千,加上生活费,一年只需要七八千就够了。 程曼的弟弟喜欢吃肉,一只土鸡一两百块钱,父母眼都不眨一下的买了,顿顿肉类不断。程曼百八十的春游秋游费用,家里却舍不得给。 不是程曼不争取,她争取过。 高一时的秋游,费用是八十块钱,程曼攒了好久才攒够六十块,她大着胆子走到豆腐摊前问父母要二十块钱的秋游费。 结果,一块豆腐直接在她的身上开了花。 父亲举着豆腐刀,冷漠的看着她:“你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不想读了就别读。” 从此以后,程曼再也没向父母索要任何东西,给她生活费她就收着,哪怕四百块的生活费突然少了一两百,她也不会去问为什么。 父母曾和亲戚朋友们抱怨程曼不爱说话,总爱从下往上看人,不像弟弟,自信飞扬乐观开朗甚至还有些没大没小的可爱。 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程曼曾以为自己就是个阴沉没有亲缘的人,可是穿越后她才发现不是的,她或许有问题,但是问题更大的是那对抛弃她的夫妇。 回想着前世的种种,程曼又开始自我厌弃了起来,指甲不自觉的扣住了手臂。 段一川和陈老板背对着程曼坐着,没有?第一时间发觉程曼的到来。 只有陈曦发现了程曼,她突然站起身把酒杯递到段一川面前,模棱两可的来了一句:“一川哥,我今天表现的好吧,以后你和曼曼姐要是成了记得请我这个大媒人吃饭哦。” “好啊。”程曼笑着回应,她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厨艺还是其他,反正只要男人心够诚,多少度的绿茶也没用。 目前为止,对于段一川,程曼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喝的是杨枝甘露,自己煮的味道好奇怪。 重温了蜡笔小新第二季,还是难过为什么要把德郎医生画死,阿梅真的好可怜。 曼曼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段一川的喜欢,她信,但是段一川会一直喜欢她,她不信。 第145章 第145章 听到程曼的声音, 段一川下意识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 程曼不想在陈家跟他争论这些。 陈老板对于自己女儿的小心机有些不愉,暗暗的瞪了一眼陈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一瞬程曼模糊的猜到了什么。 陈曦也接受到了父亲的警告, 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不过她显然是不服气的, 结束送客时,陈曦折身回了房间, 戴着一串很通透的绿色珠宝出来。 陈曦和程曼一样, 都处于不化妆就很美的年纪,因为少了那份岁月的沉淀, 程曼平时鲜少戴深色的珠宝。 如果压不住的话,就会像此时的陈曦一样, 不伦不类。 陈曦趁着父母都在和段一川寒暄的空挡, 故意走到程曼边上,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曼曼姐,我这串祖母绿的项链好看吗?这可是我妈特地从香江拍卖会上买的。” “还不错。”程曼看着那串珠宝,似笑非笑。 “当然了。”陈曦很骄傲:“这可是我妈特地从香江拍卖会上买的, 也就你们不晚一个区域代理的价吧。” “挺好的。” 程曼视线转向林凤手上的戒指,两克拉左右的梨形粉钻。 一颗大概可以买几十万条陈曦脖子上的项链吧。 毕竟,玉髓不值钱的。 突然间, 程曼觉得面前的女孩无知的有点可怜, 她以为自己深受宠爱, 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实际上呢, 她的父母只是好面子, 对她也只是面子功夫罢了。 如果真的爱她,陈家夫妻又怎么会让陈曦上赶着和保姆一起给段一川做饭?又怎么会拿不值钱的玉髓冒充翡翠送她? 玉髓和翡翠其实并不难区分,用肉眼就能看出差别, 接触过两种事物的人,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凭借手感辨别。 一个带着百万珠宝首饰的女人,她的女儿居然无知的连玉髓和翡翠都分不清,傻傻的带着一串玉髓项链出来炫耀,这说出去多可笑啊? 陈曦并没有品出程曼眼中的怜悯,继续炫耀道:“我父母最疼爱的就是我,我妈最爱的就是翡翠,她自己都舍不得多买,但是每次从香江回来都会给我带几样这种品质的翡翠饰品。” “曼曼姐,我听说不晚总共有十五家门店吧,我那抽屉里随随便便拿出几串来就够买你们不晚的。而且我父母那么宠我,将来陪嫁的嫁妆肯定更多,我能给另一半的帮助比你多得多。” “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金钱能够换来一切?”程曼问她。 少女扬着下巴:“当然了,比如学历,我不爱读书,我爸就能在国外给我买来大学的文凭,我们家有钱,我就算足不出户都能过上别人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程曼定定看着面前单纯无知的女孩:“是吗?那希望他们能够一直都这么宠着你。” 陈曦看着程曼,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 她觉得这个情敌真奇怪,她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对方居然还祝福自己! 这女个体户根本就不值一提嘛! 从陈家离开后,段一川欲言又止。 程曼早就察觉,她将车行驶到了不晚会所门口,拔下钥匙道:“进去坐会儿?” 段一川跟在程曼身后,眉眼低垂着,指尖不自在的蜷缩。 程曼装作没看见,打开了茶室的门。 其实早有察觉,段一川是有心机的,一直都有,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有点“绿茶”。 何为绿茶?在程曼的理解当中就是善于隐藏自己伪装自己,把自己变成目标喜欢的样子,全力研究学习如何让目标开心的一类人群。 有一句怎么说来着,讨厌绿茶的原因是因为绿茶的对象不是自己。 一个长相帅气又有潜力的男人对自己绿茶,程曼其实还挺乐在其中的,她甚至还有些放纵。 也许程曼自己不承认,但段一川在她这一直一直都是特别的存在。 程曼将茶室里的备用药箱拿出来,眼神盯上段一川的胳膊:“过来,给你上点药。” 段一川错愕了一瞬:“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洗手间门口时,你的袖子没挽好。”程曼拉着他的胳膊坐下:“怎么弄的?” “在厂里扛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段一川的声音有些哑。 程曼冷着脸,棉签棒用力的在他的伤口处摁了一下:“怎么没碰死你?” 段一川沉默。 上完药后,程曼将药品塞进一个袋子里给他:“这些你拿回去,这几天注意点别碰到水,我爸和刘姨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她见段一川一直没说话,起身准备走人,手腕忽然被握住。 “对不起。”段一川站在她面前,神情有几分狼狈,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也有些恹恹:“对不起,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 “没有讨厌,但我不喜欢被人骗。” “下次不会了。”段一川顿了顿,犹豫道:“明天,我陪你一块去省城可以吗?” 程曼叹了口气:“可以。” 段一川清隽的脸上荡漾开一个浅浅的微笑,将黑色衬衣袖子拉下去遮住手臂上的伤口:“我送你吧。” “嗯。”程曼大步走在前面。 她走出不晚会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段一川,我记得你的生日好像是在下个月吧?” 段一川有些意外,他从未过过生日,也没有刻意记过自己的生日,认真想了几秒后,他才点头应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礼物?”程曼晃着手中的车钥匙问道。 “礼物?”段一川想了想:“围巾可以吗?” 围巾? 程曼手中的车钥匙差点甩落在地。 过去的三年,每一年路林健生日,原主都会给他织上一条羊绒围巾,有白色的,黑色的还有靛蓝的。 程曼半调侃半试探的问他:“白色怎么样?黑色也不错,还有靛蓝色也还行?你喜欢哪种颜色?” 段一川偏过脸去,嗓音很轻:“换个颜色吧。” “为什么?”程曼就想逗一逗他。 段一川明白她的意思,只强调道:“曼曼,我不要一样的。”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里面除了对礼物的期望之外,还有难以掩藏的占有欲。 就像是一只霸道护食的小狗,渴求得到那份唯一的温暖。 程曼心软了:“灰色怎么样?” “好。” 不晚会所就在迎宾路,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程家楼下。 段一川停在了门口:“你上去吧。” “不上去坐会儿?” “不了,厂里有一批货要发,我要过去盯着。”段一川的嗓音清澈温柔:“上楼吧,我看着你上去。” “那我直接回去了。” 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程曼忽然丢下一句:“房子既然买了,就别空着。” 门被关上了,段一川那错愕的表情也被关在了门外。 缓过神来后,段一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舌尖顶了顶口腔上颚,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喜欢的姑娘,一直都很聪明。 他的喜欢,一直都是有回应的。 楼梯口乱七八糟的放了七八双鞋子,程曼将自己的鞋子摆放在鞋架上,换上了黑色的人字拖上楼。 接近五点,刘巧玲早就带着程芝程浩一块回了家,如今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程曼上楼的声音,刘巧玲从厨房跑出来:“曼曼,你回来了。我刚刚看到一川那孩子跟你一块回来的,他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他厂里有事,急着回去。” “这样啊,我还想着给他补补呢,毕竟手上划了那么一大道口子。”刘巧玲将油汪汪的手往围兜上抹了抹。 “刘姨,你也知道他受伤的事?” “就在松西发生的,我能不知道?”刘巧玲感慨了一句:“那孩子不容易啊,他那几个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张口闭口都是钱。一川那孩子不给钱,他们就拿着水果刀威胁,虽然最后一川那孩子把人给制住送去了公安局,但那也挺吓人的。” “都闹到送公安了?”拿着一块抹布在博古架上替程曼擦拭古董的程新华皱眉。 “可不是嘛,不过那孩子说了这种事情他会处理好的,以后不会再有下次。”刘巧玲还是挺看好段一川的,嘴上还帮着他说好话。 “他最好能处理好。”程新华哼了一声。 “你这人........”刘巧玲白了一眼丈夫:“最上边的盘子碟子都给擦干净点,你这一去就是个把月,我们母女两平时收拾也够不着这些,你把东西都给我擦干净了再走。” “知道了,知道了。”程新华拿起一个清代的珐琅六角盘小心擦拭,嘴上还不闲着:“程曼,我告诉你啊,以后少往家搬这些废品,我看见这几个架子的瓶瓶罐罐我就头疼。”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嘴上会念叨着你的爱好奇怪浪费钱,但转过身又会替你小心翼翼的打理那些心爱的物件。 爱与不爱,尽在细节之中。 程曼将包放下,跟着刘巧玲走进了厨房。 刘巧玲正在洗田蟹,看到程曼进来了,笑着问道:“曼曼,今晚上要不也吃一只黄酒煨田蟹补补?” 田蟹就是稻田蟹,也被叫做河蟹,长相与大闸蟹相似,但是口感没有大闸蟹甘甜,螃蟹味比较淡,可能还带有一些土腥味。 在临山市,黄酒是一味很好的保健品,鸡蛋黄酒、黄酒煨田蟹则是临山市人民心中的十全大补丸。但凡家中有亲人要出远门,临山市人总会拿出这两道菜给家人补身体。 “不吃了,中午刚吃完螃蟹。”程曼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停停停。”刘巧玲赶紧拦住程曼:“这厨房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阿悦和超子都来家里了,你去陪他们聊完天吧。” “真不要我帮忙?”程曼再次询问道。 “不用,不用。”刘巧玲拼命摇头,极力劝阻:“曼曼,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别出发。” 搬新家换了一个新厨房后,程曼又觉得自己行了,尝试性的做了一顿饭。 本想着煮饺子,里面肉馅都是调好的,也没有什么难度,刘巧玲就放心让程曼进了厨房。结果这姑娘煮了一高压锅的饺子,搞得高压锅爆炸,饺子飞得满厨房都是,扒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那一天,刘巧玲充分意识到了程曼这个厨房杀手的可怕,打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让程曼碰过厨具。 看着程曼终于歇了那颗做饭的心后,刘巧玲松了口气,开火,将洗好田蟹丢尽黄酒里面,用力摁锅盖,啧啧感慨道:“哎哟哟,人类真的是太残忍了,最凶残的就是人。” 说完,她感觉锅里的田蟹没再挣扎,转头又过去拿刀杀鸡。 铁皮石斛炖鸡汤,滋阴润肺补身体。 作者有话说: 爸爸出院了,今天没空熬汤,家里决定要去寻个寺庙丢下电子设备沉浸式礼佛,说实话,有点不太想去。 第146章 第146章 被赶出厨房后, 程曼捏着一罐菠萝啤溜到沙发。 沙发上,姜悦和任超这对情侣正在卿卿我我的看着港片。 程曼瞄了一眼,是《旺角卡门》,里边正在播放阿娥在公交车站送别阿杰的场景。 插曲的《忘了你, 忘了我》称得上是一代人的青春, 程曼曾经兼职过的台球厅最爱播放的就是这首歌。 听到插曲时,程曼也不禁跟着哼了起来:“当你说要走, 我不想挥手的时候, 爱情终究是一场空........” “哟,心情不错啊!”姜悦啃着鸡爪调侃道。 “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程曼一屁股坐下, 拍了拍姜悦的大腿道:“往边上去点,给我让个位置。” “真成, 那边还有个单人沙发你不坐, 非要来我两这当电灯泡。”姜悦往任超那贴了贴, 关心道:“今天和段一川一块去苍城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谈成了?”姜悦将嗦好的鸡爪骨头吐在任超手里。 “谈成了。”程曼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拿给任超:“任超,我跟那边留的是你的号码, 到时候你跟他们对接吧,业绩算你的。” “谢谢表妹。”任超极其狗腿的接过名片:“表妹,这大致的情况你给我说一下呗。” “情况就那样吧, 陈老板两口子都是生意人, 家里不缺钱, 这加盟店是陈太太开来提拔娘家侄子的。你跟他们接触下来就知道了, 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也别凑得太近。” 程曼看着电影里阿杰帮忙补枪的画面,目不转睛道:“另外,陈太太的品味比较小众, 装修方面你严格要把握好,别跟着她跑了。房子的门面也是,对于这种不缺钱还有别的营生的合伙人,门面的所有权必须把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就这?”任超表情古怪。 “那你还想了解些什么?”程曼面无表情的问他。 “比如陈家那个喜欢喊一川哥的闺女啥的......”任超搓着手笑道。 程曼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 任超头皮都有些发毛:“咋.......咋了?” 程曼啧了一声:“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豆腐都有脑,你却没有?” “我又咋了,你不觉得有个小姑娘喊一川哥的时候还挺娇滴滴的吗?我要是个段一川,我肯定受不了。”任超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这么羡慕?那改天我也给你们安排一个?天天围着你们叫哥哥。”程曼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山竹吃了起来。 “我们几个有媳妇的就算了,不过段一川没有,他那边留给你叫。”任超仗着自己好事将近,再加上媳妇就在身边,胆子都大了起来。 程曼的手指僵住,她看着赢了嘴炮的任超得意洋洋的跑去换碟片。 等到《天若有情》中的华弟飙着车出场后,程曼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任超和姜悦这对小情侣。 “咋了?”姜悦啃着一枚李子问道。 程曼指了指电视机,慢悠悠的说道:“新买的碟片?” “嗯,天若有情,任超特地托人从香江买的,听说香江很流行的,你知道铃木摩托车吗?前几个月还能买得到,这部影片一出来后,买都买不到了。”姜悦兴致勃勃的分享道。 “是吗?”程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们之前没看过这部片子吗?” “没呢。”姜悦摇了摇头:“还不是任超有个臭毛病,老是喜欢把最好最精彩的留到最后看。为了等这张影碟,我们最近两个月都没去过录像区,唯一一次去的时候还是上次陪你们看《庐山恋》的时候。”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程曼笑容逐渐甜腻。 放心什么? 姜悦不理解。 很快,她就懂了。 只见程曼轻轻的把手搭在任超肩上:“超哥,这影片精彩不?” “精彩啊。”任超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说道。 “精彩就好。” 程曼弯着眼睛说道:“里面这个华弟一会儿他要跟人去抢劫,到时候会绑架一个叫jojo的女人做人质,然后这两货就相爱了,得罪了黑白两道。这两人呢就开始私奔,私奔去了澳城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又被jojo的爸妈给告了,不得不返回香江。” “最后你猜怎么着?华弟的前老大和一个叫喇叭的老大争地盘,为了保护华弟死了。华弟呢,就去跟喇叭拼命,为大哥报仇,最后就这样没了。” 程曼话到此处,更是叹了口气:“算了,这片子结局挺惨的,我看不得悲剧,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慢慢看。” 娘的,任超都快疯了。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等了个把月才等来的碟片,为了这部影片,他接近两个月都没去录像厅,就是为了体验看影片时那种全身心陷入,迫切想要知道下一秒剧情的心情。 结果程曼她居然剧透了! 被人剧透是一件很扫兴的事情。 看这类港片本就奔着精彩刺激的剧情去的,为的就是那种未知带来的紧张感和刺激感。 试想一下,如果你在看一部□□片,血战正激烈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风轻云淡的来了一句“一会儿这个戴帽子的就要不小心把人家老大给捅了。”或者“这小弟马上要被抓了,他老大为了兄弟情只能放下砍刀挨揍。”。 听到诸如此类的话语,你会不会怒火中烧? 反正任超是生气了,他期盼已久的片子,程曼居然敢剧透? 再仔细一想,他娘的,程曼还真就敢,而且还是自己先去挑的事! 任超气得要死但又无济于事,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姜悦。 谁料,他那没心没肺的傻未婚妻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活该,谁让你惹她的,先凑合着看吧,下回记得长点记性。” 任超无奈,只好一脸幽怨的盯着程曼。 顶着任超那怨妇般的眼神,程曼吃饭都比平时多了半碗。 在迎宾路楼下的纳凉圈子里坐了一会儿后,程曼拎着板凳回了房间。 “怎么不在楼下待着了?”姜悦趴在程曼的床上看着电视。 “想上来画一会儿稿子。”程曼拿出针管笔和稿纸,脑海里满是粉色泡泡,笔尖在稿子上刷动了一会儿,竟画出了一套少女心的穿搭。 看着纸上的灯芯绒双层圆领衬衣和粉毛毛背带裙以及粉色菱格的链条包,程曼整个人都木了。 这风格也太甜妹了,程曼都不敢相信这幅设计出自于自己的手。 为了惩罚自己,她闭上眼睛惩罚自己在脑海里看了几十遍翰翰子的名场面。 那颗跳动的心还是没有镇定下来,程曼盯着画稿,托腮,叹了口气。 “怎么了?”姜悦问道。 “没什么。”程曼苦大深仇的盯着画稿。 她小时候也养过一两年的王八和几天的鸡仔,养活一个人应该不难吧? 与此同时,正在松西速冻品厂临时办公室里的段一川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段一川对面的四个人从面前的合同里回过神来,把合同丢在地上:“这合同我们不签,我们老段家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才,你赚了钱就想丢下我们去享福?没门!” 段一川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大伯母仿佛吃定了段一川一般。 段老头一副教育的姿态道:“一川,你大伯一家的可对你不薄,你亲妈当年害死了两条人命跑了,是你大伯不计前嫌养了你........” “养我?怎么养的?”段一川挑了挑眉:“是指拿了我家房子和工作却不善待我的那种养?还是指教唆他们儿子到处孤立我的那种养?亦或者是怂恿你和奶奶喝农药逼迫我辍学养家的那种养?” 段老头讪讪道:“一家人那么记仇干什么?你大伯他们怎么就不善待你了,不就是少你几块肉吃的事嘛。还有一山那事,他那会儿不懂事,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就有人听进去了。” 段老太也跟着补充道:“还有家里让你辍学的事情,那也是没办法,咱们家那么多口人,哪能紧着你一个人来?你这孩子可不要太独。” 段一川平静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就得不独一回,按照松镇的平均消费水平,一个月三十块够你们二老生活的了。带上黄明,你二老一共有五个孙子孙女,平摊下来就是一人六块钱。放心吧,每个月的六块钱我不会少的。” 段老太急了,拍桌:“怎么就六块了,怎么就又少了!你这孩子你心怎么就那么狠,你比小明和一山他们差远了!” 段一川抹着手臂上的纱布:“既然如此,那之前给的三千多块钱也算上吧。” 段老太懵了:“什么三千多?” “之前你们从我那拿走的养老钱以及修房款,既然你们觉得我独,那我也就如你们愿,大方一回。这笔钱我跟几个兄弟们一块平摊,多余的部分就算在养老金里面慢慢扣。什么时候扣完了,什么时候我再给养老金。” 段老太呐呐道:“一山他们工作都还没着落呢,你一大老板,你跟他们计较这点养老费干什么?你厂子开那么大,每个月给个一两千家里,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家里?谁的家?我的家吗?”段一川笑着看着眼前的老人,用手比划到大腿处的位置:“从我记事开始,每年祭祖的日子,都是被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整天。我五岁的时候,大概就这么高吧,我就开始给家里干活。” “黄明、段一山他们只需要到处疯玩的年纪,而我要给家里扫地洗碗,冬天里冻疮复发,连一块姜都不配使用。六岁的时候,大伯他们看我干家务慢慢上了手,开始把衣服堆给了我,到最后段一山的衣服、黄明的衣服,甚至奶奶你和大伯母的贴身衣服也都堆在了桶里。” 段老太臊红了脸:“你后来不是也没洗成嘛,跑到人家屋檐下哭了一趟,还让隔壁街坊看了咱家的笑话。” “你也知道是笑话?”段一川轻嗤一声:“从小到大,我就是家里的出气包,就连外姓的黄明也比我过得好,有的时候.......” 段大伯母不想继续听段一川诉说那些过往,她推了推段老太:“妈,你可别被他带进去,咱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钱,有了钱你大孙子的彩礼就能凑齐了。” “公安也说了,咱们这是家庭纠纷,他们不管。这白眼狼要是不给钱,咱们就天天过来闹,闹得他生意做不下去,我看他给不给。” “这........”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段老头段老太自认为还算是有点体面的人。 见老两口还在犹豫,段大伯母一马当先,撸起袖子打算给段一川一点厉害瞧瞧。 无欲无求时,糊糊涂涂也能过,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后,段一川不想再拖泥带水下去。 因为程曼,他愿意成为更好的人,不想让自己的原生家庭去拖累对方,如今他就是要来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段一川用力一掰,段大伯母伸向他的手就被反拧在了身后。 段大伯母只感觉关节咯噔一声响,一股剧痛从关节处传来,疼的她哇哇直叫:“我的手,我的手哟!老段啊,你快来看看啊,这丧门星把我的手拧断了。” “脱臼而已。”段一川从桌上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电话后递给段大伯:“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签了合同乖乖走人还来得及。” “这小兔崽子有钱买大哥大,没钱孝敬老人!”段大伯母一边哀嚎一边道:“老段啊,他敢欺负老娘,如果他不把厂子交给咱家一山,再磕头认错,今天这事就没完了。” “还有大哥大,咱家一山以后谈生意也要用。”段大伯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段一川递来的大哥大。 电话接通后几秒,段大伯突然脸色大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段一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原因是没有存稿了。 最近可能会很忙,我爸妈和婆婆他们明天去沉浸式出家一周,宝宝还给我带了。 还有一件好无语的事情,我的饰品店店面到期了……商场要求重新投标,一张投标券五千,投不投中都不退钱。今天我店铺对面的那几家价格出来了,一年八万,一次性要租十年,要求先付第一年和最后一年的店租。 就等于说我要一次性拿出十六万五千左右才可以保住我的小店,可是我之前的租金也才三千一个月啊!我那小店一个月利润也才八千左右,付完房租水电和店员,一个月只有一两千的收入,所以我才会自己去上班。 让我花七千租店铺,那我肯定是血亏的,因此我今天一下午都在外面跑店面。 晚上吃的是广式菜馆,没有点靓汤,因为主食是乳鸽粥,好奇怪为什么我在深圳喝的海鲜粥没有菜脯,在家乡喝的广式粥全是菜脯。 第147章 第147章 “老段, 你怎么了?” 段大伯母看着自家男人表情不对劲,急忙凑了过去问道。 “你听吧。”段大伯将大哥大放到段大伯母的耳朵旁。 听到电话那头几道熟悉的声音后,段大伯母急了:“你这丧门星,你什么意思啊, 我们找你要钱, 你绑你几个兄弟什么意思?” “什么,一山他们被绑了?” 大孙子小儿子, 老人家的命根子。 听到几个孙子都被绑了, 段老头急眼了,高高的扬起手:“段一川, 你赶紧把你几个兄弟放了。” 段一川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你可以试试,只要我今天挨上一下, 会有人百倍奉还在段一山他们身上。” 段一川从小到大都是街坊邻居口中的孝顺孩子, 读书认真生活节俭, 几乎用不着段家人操心。因为他对亲情的向往,对于段老头段老太的某些无理要求也会无奈妥协。 段一川长时间的好脾气让段家人好像忘了,他可是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人的孩子。 段一川骨子里也是有几分狠劲存在。 段老头见一向听话的孙子开始威胁起了自己, 气得跺脚,抄起桌上的合同纸冲着段一川的头上砸去。 段一川偏过头去,锋利的纸张从他的脸颊划过, 血珠迫不及待的冒出。 段一川伸出大拇指揩过, 指尖沾满了血液。 段老头看到段一川的脸上, 咽了咽口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们当年在乡下........” 话未说完, 大哥大里边就传来了一阵惨叫:“别!别打我啊,你们打黄明和段一海去啊!爸,妈, 爷,奶!你们别........啊!我的腿,好疼.......黄明你个王八蛋,你敢拿我挡.......” 那声音,听的段老太和段大伯夫妻两心都要碎了。 段老太抖着手命令道:“一山,你快把你兄弟们放了啊,赶紧的啊!” “对,赶紧把你几个兄弟放了,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段老头威胁道:“你好好的把厂子给过到一山名下,这事我老头子做主,让你兄弟们别追究了。” “追究?” 大哥大里,段一山等人的惨叫还在继续。 段一山却挂断了电话,拿出手帕擦去指尖的血迹:“有证据吗?” “什么?”段老头傻眼了,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还需要什么证据? 段一川将带血的手帕丢在桌上,缓缓道:“你不是说我犯法了吗?有证据吗?谁证明是我喊的人,或许是段一山他们在外惹了事,人家打电话过来问我要钱呢?” “你........你这是买凶害人。”段老头哆哆嗦嗦的说道。 “然后呢?你有证据吗?”段一川声音温柔的有些瘆人:“你们要告就去告吧,不知道到了公安局,公安是愿意相信成绩优异却被迫辍学养家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你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爱打架斗殴的孙子们呢?说实话,我是赚钱了,一个月十几万不是问题。” 段一川说到这时有意停顿了一下,待看到段家人面上那遮掩不住的贪欲时,他嘴角上扬,笑意不达眼底:“可是我凭什么给你们?如果拿十几万出来买凶的话,段家整个户口销户都用不了那么多。” 段家人明显被段一川的话给吓住了,段老太摇了摇头,脸上克制不住的恐惧:“你......你在恨我们?” “谈不上,我只是烦了,不想和你们再牵扯下去。” 段一川的性格,从不完美,他的心理,阴暗且压抑。 他不想被程曼看见自己阴暗的一面,他只想把自己最温暖阳光的一面留给对方。 所以,他主动约了段家人见面。 段老太有些畏惧:“一川,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段一川表情没有丝毫松动,拨通了电话,大哥大内的惨叫声再次回响。 这一次,没有人敢动手。 是个人都有软肋,而段家人的软肋在他手里。 段一川浑浑噩噩时,一直猜不透段家长辈,等到他清醒了,他也就看透了。 唯一能制服段家人的方法,第一次认为只有一个。 他们敢动手。 那段一川就要在段一山几人身上千百倍奉还。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大哥大内的段一山再也扛不住殴打:“爷,奶,我不想死啊!段一川提出什么你们都答应好不好,我还年轻,我不想断子.......啊.......” 电话那头传来段一山不断抽气喊疼的声音。 “儿子,伤到哪了!儿子!儿子!”段大伯母心急如焚,朝着大哥大不断咆哮。 段一川却慢悠悠的再次挂断了大哥大。 “一川,那可是你大哥,你不能这样啊!你赶紧让人放了一山,赶紧啊!”段大伯母哀求道。 “心疼了?”段一川居高临下的问她。 段大伯母含泪点头:“放了你大哥吧,就当我这大伯母求你了。” 段一川觉得她哭的真丑:“还记得我八岁那年吗?学校老师让你们善待我,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我忘了。”段大伯母下意识的躲避。 段一川拿出大哥大:“你猜你儿子会不会成为新华夏的第一个太监?” “你不能这样,一山他可是我们老段家的长孙啊!”段大伯母尖叫道。 “那你说,说真话。”段一川看了看手表:“机会就一次,十分钟之内我没有打电话给他们,段一山他们会成为新华夏的第一批太监。” 段大伯母真的没办法了,回忆了一下后,磕磕巴巴的道:“我.......你大伯他......他踢断了你一根肋骨,我饿了你两天,但那时候我们两口子不是故意的啊!是因为你到处乱说,败坏了我们两口子的名声。” “乱说?”段一川听到这,忍不住笑了。 “是我们乱说,我们乱说。”段大伯母看着墙上的钟表,分钟又过了一小格:“一川,大伯母求求你了,就放了一山吧!” 段一川偏不如她的意拨打电话:“让我想想你们昨天过来闹事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段一山和段一海结婚的事吧?听说他们都找了对象,尤其是段一山,他那对象肚子里的孩子都三个月了吧?” “我猜段一山的岳家彩礼要的并不算低。所以你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因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拿出这么多钱。我还猜到昨天老太太拿着的那把刀是打算冲着我命门去的吧?如果我不乖乖给钱,你们还想要我的命!” 段大伯母快要崩溃:“没错,我们想要你的命,凭什么你一个没爹没娘的贱种就能拥有那么大一个厂,我的一山他也不差的,他就是运气差了点.......” “你这婆娘,你在说什么呢!” 段大伯和段老头恼羞成怒,伸腿去踹段大伯母。 而段老太则是默默的抹着眼泪。 段一川自嘲一笑:“你们真可笑,你们有什么资格继承我的遗产?” “什么意思?”段老头抬头看向段一川。 段一川告诉他:“我立了遗嘱,即便以后突发意外,我的遗产也只会送到我在意的人和一些亡命之徒手里,倘若她不要,也会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群。” 段老头有些无法接受:“你的钱,你就算死了也不给我们花?你就算死了,也要拉我们一块!” “是,你们要是想试试的话也可以,在你们杀我之后,你的几个儿子孙子就是头七时最好的祭品。” 段老头眼神呆滞:“疯了,疯了!你畜生啊,你这是要绝我们老段家的根啊!” 段一川呵笑一声,修长的指尖绕着一根沧浪色的领带,领带缠绕在他的指尖,胸前的戾气慢慢退开:“你们还有三分钟。” “一川,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你大哥他们?”段大伯犹豫道。 段一川看着他不说话,眼底嘲笑意味更深。 段大伯被他盯得不自在,还在假装糊涂:“一川,你这不说,大伯怎么知道你要.........” “两分钟。”段一川坐在皮椅上,阖上了眼睛,心中开始默数。 “一川,你这孩.........” “够了!段存根,那可是你亲儿子!”段大伯母一头顶在段大伯肚子上,将丈夫顶翻在地:“爸,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合同捡起来签了啊!那可是一山啊,是你们的长子长孙,你们最宝贝的大孙子啊!” 段老头和段老太缓过神来,弯腰捡起了合同,歪歪扭扭的签上字:“这样就能放了一山?” “下不为例。”段一川拿出签字笔。 事已成定局,段大伯从地上爬起来丢下一句狠话:“行,段一川,你有种,以后我们段家没你这号人物。” “求之不得。”段一川学着程曼转笔,看都不看段家人一眼。 段大伯骂骂咧咧的摔门离开。 段大伯母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段一川:“合同签了,我一山呢?” 段一川拨通了电话,吩咐了几句后,头也不抬的说道:“会有人送回去。” 段大伯母听完,立刻甩着两条脱臼的胳膊往家跑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段一川和段老头段老太三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了解一下店租涨价的原因,从明年开始,我们商场里的个体户孩子可以凭借营业执照上机关幼儿园。 不得不说父母为了孩子,是真豁得出去,我们商场很老了,三十多年了,除了老的本地人偶尔会来逛逛,很少有人来。可以说八万甚至十几万的房租是稳亏的,但是大部分有小孩的家庭就是被吃的死死的。 今晚回家喝老鸭汤,宝宝去淘气堡玩的时候被传染了手足口,好生气!!! 第148章 第148章 段老太看着慢条斯理整理着合同的段一川, 神情复杂:“你这孩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你小时候很懂事的,你四岁的时候,就会给我们两个老的打洗脚水, 五岁的时候, 就会帮忙看弟弟们,六岁.......” “不是我懂事, 而是那时候不得不懂事。”段一川将抽屉锁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们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你们。这很公平, 不是吗?” 段老太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终究没有说出。 最后, 她拉了把自家老头子, 夫妻两一块离开。 段一川走到窗户边,看着两个老人离开的身影。 他们的腰比来时弓得更为厉害,仿佛精神气都没了, 一小时的功夫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这一刻,段一川的鼻尖有些发酸。 段老头段老太爱他吗?或许有那么一丁点吧,至少他们将他养到了十几岁, 还供他上到了高中。 曾经他们祖孙也是有过一些美好的回忆, 段一川忘了那是五岁还是六岁, 他靠着在别人家帮忙糊火柴盒赚了几分钱, 那几分钱他买了糖给两位老人。 那天晚上, 段老头段老太洗完脚后,看着枕边的糖果哭了。 段老太抱着小小的他哭了:“一川啊,你爸没了, 就给奶奶和爷爷留下一个你,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们不管了。” 那时候的小段一川怎么说来着? 哦,他说:“奶奶,爷爷,我会代替爸爸继续孝顺你们的,我要给你们养老,一直陪着你们。” 往后的十几年,段一川一直遵循着自己的诺言,可是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守约。 天边挂着一轮皎月,屋子里的青年抬头看着那轮皎月,拿起了手中的大哥大,想了想后又放下了。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留给自己慢慢消化吧。 第二天如期而至,吃过早饭,段一川便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提水果坐车到了程家。 自从开速冻品厂以来,段一川一直往返于速冻品厂和不晚之间,借用品尝新品的名义给程曼投喂各式各样的早点。 最开始程曼还有些不好意思,就开始帮忙提供一些建议,比如后世流行的油炸冰激凌、炸牛奶之类的菜品,程曼都有提供一个大致的菜谱。 有了这些菜谱后,段一川这早餐送的更勤了,渐渐的,程曼也习惯了每天到了公司就有人送早点的日子。 “今天怎么来我家了?”程曼接过保温袋子:“你吃过了吗?” “吃了,程叔和刘姨还有浩浩芝芝他们呢?给他们也带了一份。”段一川一边说着一边进厨房开始洗切水果。 “芝芝浩浩他们一大早就跟刘姨一块去服装厂了,我爸那资料还要完善一下,去蒋厂长家了。” “这些东西要不送点给隔壁租户?”段一川知道程曼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他怕她撑坏了。 “没事,浪费不了,姜悦和任超昨晚上住我家了,他们能帮着一块解决。”程曼夹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被烫的倒吸一口凉气。 “吐出来。”段一川快步走到她面前,摊开手让她将嘴里的食物吐出来。 “你太夸张了。”程曼一口咽下灌汤包,张开嘴给他看:“你看,真没事。” 段一川脸色好了很多:“以后我会注意点。” 程曼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段一川还是坚持:“还是要注意点,我把灌汤包放外面晾会儿,你等下再吃。” 程曼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发愣,忽然就听到了姜悦那大嗓门:“任超,有早饭,灌汤包青团虾饺和烧麦,你赶紧下来啊!” 任超瞬间跑下楼:“给我留几个灌汤包和烧麦。” 程曼突然笑出声,压低声在段一川耳边道:“你看,我就说浪费不了吧。” 段一川的耳朵泛粉,回到厨房后,他看着切盘上的杨桃,无声一笑。 这杨桃,闻着就很甜。 夏季的上午,烈日当空。 程曼带着任超他们赶到省城不晚门店时,正巧就看到一道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蹲在省城一店的门口。 程曼的眉心跳了跳。 下一秒,她就看到任超不知何时将花衬衫的衣领给竖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捂着口鼻走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人边上,蹲下:“你来了?” “你不也来了。”黑色风衣男的声音还有些耳熟。 紧接着,程曼便听见任超又道:“你不该来的,她知道吗?” 黑色风衣男压低声道:“你放心,我将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边上的段一川和夏冰全都扯了扯嘴角,无语极了。 程曼也觉得丢人极了,深吸口气,上去一人一个爆栗:“你两能给我正常点吗?” “老板。”陆强摘下墨镜干笑道。 “吕老板呢?” “在贪吃市场那边玩商战呢。”陆强说道。 “商战?”程曼不理解:“贪吃市场那边不是没有我们的门店吗?他去那玩什么商战?” 陆强解释道:“你不是说最高端的商战往往需要最朴素的操作方式吗?老吕把这句话给学进去了。之前为了打击他,他的前妻和姘头在咱们不晚门店的对面都开了一家爱丽服装。可是咱们不晚太争气了,愣是没被打倒,生意反而蒸蒸日上越变越好。” “那对狗男女这不就忍不住了吗?天天带着小杂种站在爱丽服装门口故意演戏给老吕看,那小杂种一口一个爸妈喊得别提多欢实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教了老吕几招商战的精髓。” 程曼总觉得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嘴巴还是极快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老吕就悟了啊!”陆强兴奋的跟程曼分享:“老板,你猜猜老吕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陆强指了指一店门口放着的全身镜和人道:“老吕买了几面镜子,天天对着爱丽服饰和贪吃市场照,打算把对面照破财为止。镜子旁边是老吕专门雇来的解说员,有人问,解说员就实话实说把那对狗男女的所作所为吐个干净。” “陆总,这事你们不会觉得丢人吗?”夏冰奇怪道。 在她的印象里,男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被戴了绿帽子这种事应该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才对。 “为什么要丢人?”陆强纳闷道:“老吕只是被骗了,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丢人的难道不应该是那对狗男女吗?夏助理,你难道会去嘲笑一个被一对狗男女骗到净身出户的老实人吗?” “不会。”夏助理摇了摇头,老实道。 “那不就得了。”陆强摊了摊手:“夏助理,这一点就得跟咱们程老板学习,狗要是咬了咱们不晚的人,那咱们不晚的人就得咬回去,还得咬两口。” 耳边传来低笑声,程曼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在陆强小腿上:“你给我闭嘴。” 陆强挠着头,闭上嘴。 程曼收回腿:“吕老板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一定。”陆强挤眉弄眼道:“人家忙着呢,让咱们看着办,只要别把店给他烧了就成。” “有情况?”姜悦对这种事情一向敏感。 “有,老吕现在的行情可抢手了,是个人都知道他是好男人,对待家庭掏心掏肺的好。”陆强压低声透露道:“贪吃市场那边的解说员以前是国营厂子妇联的女干事,丈夫以前是开大车的,早些年出车祸没了,就剩下她跟一个小丫头。” “这两人现在打得火热,小丫头一口一个吕爸爸喊得可亲了。老吕跟她处了几天,就把人带回临山市见爸妈了,两边都有结婚的意思,老吕都在找林律师签订婚前协议了。” “婚前协议?”姜悦震惊了。 “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吕也怕再遇到个女人把他全部家当给卷了。”陆强透露道:“老吕这人心软,他那婚前协议防小人不放君子,要是后边那解说员跟他离婚的话,只要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啥的,老吕都会分她一套房和十万块。” “要是两人好好的过日子,老吕的东西都会给解说员一份。后边能生孩子就生,只要不是跟他前边那个似的故意不给他生,就算生不出来他也认了,会把小丫头当亲闺女养。以后就算有了亲儿子亲闺女,他的家当也是孩子们平分。” “吕老板还真是个厚道人啊!”程曼听完后,都感慨了一句。 “他要不厚道,能被那对狗男女弄走全部家当?”任超点评道。 “算了,不说吕老板了。”程曼岔开话题:“对了,陆强,你有看到爱丽那边的人过来吗?” “没呢,估计还在路上。”陆强脱下了黑色风衣:“他娘的,大夏天的裹着长袖也太捂汗了。” “活该。”程曼看了看表:“任超,你确定他们来的是一店?” “不会错的,我那有个哥们也混进去了,要是改了道,他肯定会给我回信。”任超肯定道。 “那就好,我们一帮人堵在外边太容易打草惊蛇了,先进里边的vip间坐会儿吧。” 程曼说完,带头走进了一店里面。 作者有话说: 开心,今天找到了一家新门店,一年四万房租,地段还不错。 晚上吃的江西小炒,剁椒鱼头yyds! 第149章 第149章 不晚省城一店内, 程曼好奇的打量着vip间内的装修。 省城门店开业的时候,正好是不晚杂志一期发布的时期,那阵子程曼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无暇关心太多。 自从省城门店开业以来, 程曼还是第一次迈入这里, 之前开业的时候,她也只是站在店门口和吕老板一块剪了一下彩, 再一起吃个午饭罢了。 如今不晚招了人, 程曼终于从那些琐碎的事务中脱身,也有心情慢慢的欣赏这家门店的装修。 除了程曼的直营店以外, 每个店的装修多少都是带了几分加盟商自己的特色,就拿蒋太太的临山市门店来说, 她店内的沙发一致采用的是那种柔软的能把人陷进去的布艺沙发, 风格也是偏田园风的。 吕老板门店的vip间也有着他独特的风格, 是一种比较舒适的原木风,可以让人感觉到大自然带来的宁静和放松。 省城一店的装修一直都是陆强比较得意的杰作,他看着程曼, 嘴角止不住的往上勾,嘴上还努力谦虚道:“老板,这装修的咋样?” “挺不错的, 总共花了多少钱?” “两家店加起来一万不到, 咱们不晚在临山市的名气大, 大部分的家具都是从临山市的战略合作伙伴那薅来的。” 程曼皱眉:“我记得临山市新开的县级区域和市区代理也是用的那些战略合作伙伴的资源吧?” “对, 咱们不晚给临山家私城的汪老板带了不少的生意, 他还挺好说话的。” 程曼心算了一下几家店的装修成本:“陆强,打广告换资源的事情下次别干了。” 陆强微微一愣:“什么别干了?” “广告植入的事情,以后都取消吧。公司才刚刚开展, 没必要和临山市家私城以及魔都家具行彻底捆绑,再这样薅下去,对咱们不晚的口碑也不好。” “老板,这事会不会不太地道?人家临山市家私城和魔都家具行给咱们省了十几万呢,咱们现在有钱了就把人家丢下,会不会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陆强为难道。 “不是说丢下他们不管了,而是换个办法帮他们做广告,让他们早点回本。”程曼沉吟了一下:“我的建议是以后的广告植入按成本折算成杂志广告位,我们可以先提供一个方案给他们,让他们试试水。” “一旦杂志广告位试水的结果不太理想的话,我们还可以按照原计划继续合作。但是后续的门店装修,咱们得付钱,不管是多是少,总之不能让人家亏本白送了。” “杂志广告位?”陆强有些头疼:“老板,人家一开始跟咱们合作的好好的,你突然就取消了广告植入,把植入成本换成了杂志广告位.........” “所以我说的是先试试水。”程曼耐心解释:“下一期的杂志我打算在咱们的vip间拍摄,咱们不晚的装修肯定也会入境。到时候我打算加几个家具的货品标价,拉动一下家具城的生意,同时也给不晚运输开发一些运送家具的业务。” “杂志社那边刚刚起步,但是销售量还是挺客观的,夏冰也统计过大部分线上订购客户的消费水平,发现一次性购买千元以上服饰的客户占百分之十。这就意味着不晚杂志的线上订购客户是非常优质的,我打算把这批客户利用起来。” “让她们通过不晚杂志来购买家具,尽快的让汪老板他们回本。除此之外还能推出一份漂亮的销售报表,刺激一下其他行业的商户,让他们主动提出合作,给不晚杂志创造营收,创造一个变现的机会。” 不晚杂志也有陆强的一成股份在,他自然是希望不晚杂志能够多赚点:“那我回头找汪老板他们聊聊。” 程曼点头:“嗯,语气别太强硬,主要是给对方一个选择罢了。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也不强求。” “知道了。”陆强明白程曼的意思,这就是个回馈老伙伴的福利,临山家私城和魔都家具城那边愿不愿意试试都随他们。 程曼对陆强的办事能力还是有信心的,因此也就没再过多的叮嘱,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明知故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陆强也不知道段一川早就暴露了自己,还在那瞎扯:“就今早上过来的,这不是奉贤黄桃上市了嘛,包子和我妈催着我赶紧送过来给大家尝尝鲜。” 说完,陆强还从身侧的袋子里摸出几个自带香甜气息的大黄桃放到茶桌上:“程老板,我记得你挺爱吃桃子吧,你快尝尝这奉贤黄桃,这可是魔都的特产,其他地方都吃不着的。” 奉贤黄桃是魔都奉贤区的特产,该区黄桃是出了名的果大、汁多、味甜,最大特点就是有桃子味。 陆强刚放桌,就有一股清甜香气扑鼻而来,香气中带着馥郁的桃子味,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 程曼给了夏冰一个桃子:“夏冰,我后备箱里还有几套品香工具,你去拿过来摆在茶桌上。” “好的,程总。” 夏冰知道领导们这是有话要说,也没有多问,拿着桃子接过程曼的车钥匙,往外边走去。 等门关上后,程曼转头问:“别装了,你和包子怎么回事?” 陆强拿黄桃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就那样呗。” “那样是那样?”程曼单刀直入:“能过还是不能过?” 陆强低声道:“能过。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的心意就摆在这了,我也一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但她不相信啊,我怎么说她都不听,非要让我跟她生个孩子证明。” 听到这话,任超忍不住捅了一下陆强:“强哥,这事你可得扛住,这前头的婚还没离呢,你们就生个孩子出来,不怕人家说三道四啊?” “我也明白,我跟她说了等林律师那边离婚手续办下来后,我立马跟她结婚,她就是不信。她总怕我和我家里人嫌弃她.......”陆强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她.........她想用孩子来绑住我。” 程曼捏着水果刀的手顿住了。 段一川轻轻的从她手中拿走了水果刀,专注的削着黄桃。 程曼擦干净手上的桃汁:“阿姨和大姐那呢?她们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老板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了吗?冤有头债有主,谁妈不易谁弥补,别把遗憾带下土,实在不行请保姆。”陆强苦笑一声:“你说的话我都记着,我给我老娘和大姐在边上租了一套三居室,雇了一个保姆,本想着这就没有什么差错了吧?” “但是包子那又不行,她总觉得我妈是对她有意见才搬出去的。她现在太拧巴了,没安全感,就想着和我老娘她们抱成一团。” “但说实话我老娘确实对她有意见,觉得她耽误了我这么多年,但架不住我喜欢,我老娘也就认了,就是对她的态度没那么亲。反正,你让我老娘这把岁数了,跟一个刚认识个把月的儿媳妇演戏装亲昵,她真做不到。” 光是听听,程曼等人都觉得陆强不容易。 “陆强,你会不会后悔?” “悔啥?不后悔才是不可能的,但是感情这事吧就是这样,每次我后悔了,出去转悠一圈回到家看到她缩在沙发上等我,我那颗心就揪成了一块,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陆强不好意思道:“过日子不就是那样吗?就是互相包容互相迁就,慢慢熬呗,总能找出条适合我两的路子来。” 程曼白了陆强一眼:“你那嘴啊,要是不吹个牛逼,你那嘴都白来人间一趟。” 别看陆强说的潇洒,他要是真的那么豁达,也就不会大老远的从魔都跑回这边。 说白了,还是嘴硬。 陆强笑了几声,掌心磨蹭着裤腿道:“老板,我要不这么说,我这心里不就更苦了吗?” 程曼接过段一川削好的黄桃啃了一口:“我问过林律师了,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三个月就能判决离婚。包子这个离婚案的证据挺足的,下个月你们就能领证了。” “真的!”陆强惊喜的站起身来。 “户口本都准备起来吧,结婚的时候别忘了给林超包个红包。” “一定,一定。”陆强哆嗦着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拨通了电话:“喂,包子吗?是我强子,我没不要你,我就是太烦了,想回临山市那边散散心。你先别哭,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下个月,咱俩就能领证了,真的,我不骗你,到时候你想生几个都成........” 挂完电话后,陆强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 “解决了?”程曼扫了他一眼道。 “解决了。”陆强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解决了,你两就给我好好过,别再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了。”程曼说完,敲了敲桌子:“接下来聊聊爱丽的事吧,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程曼等人在敲定反击计划的同时,正蹲在在夏利车旁啃黄桃的夏冰正好撞上了爱丽的人马。 第一个发现夏冰的是李金月,不知为何,她对夏冰那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耿耿于怀。 她心里很不舒坦,在她的认知里,大家都是学历造假的,凭什么夏冰就能一次性混过去?凭什么夏冰就能当上不晚老板的助理? 能当上不晚老板的助理,那她肯定有很多接触那位帅气领导的机会! 夏冰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充满恶意的目光,她转过头去,热情的冲着李金月等人招了招手:“金月,你怎么过来了?” “我和金兰一起代表爱丽过来巡逻市场。”李金月看着夏冰身上的薄荷绿女士西装,嘲讽道:“夏冰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天天穿西装也不嫌闷?是不是不晚的程曼逼着你这么穿的啊?穿成这样,你都不觉得土吗?” 夏冰可没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什么土的,她穿的可是她用不晚员工福利特地购买的女士西装,简约雅致还略带一丝活泼,她对此满意的不得了。 夏冰正打算反驳呢,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哦,那这点土够埋你吗?” “林律师。”夏冰看到对方,立刻快步走到了对方身后。 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配白裤子的林律师将头发测梳上去,尽显精英风范:“你是哑巴吗?跟程曼后边多久了,这么简单的话你都不会骂回去?你两搁这儿脑血栓大战小儿麻痹症呢?” “抱歉。”夏冰张了张嘴,最后干脆低头道歉。 林律师耳根泛红,别扭道:“这有啥好抱歉的,学着点,下回见着了别傻杵跟个电线杆似的。” “你们.......”李金月看这两人完全忽略了自己,又跳出来耍存在感。 “你们什么你们?”林律师斜了李金月一眼,随身拿出一个收录机:“这位女士,你刚刚的话我可是录了音的,人证物证俱在,随时能告你一个侮辱他人,捏造事实的罪名。” “我哪里捏造事实了?”李金月傻眼了。 “你说我们不晚服饰的西装土啊,这就是对我们品牌的诽谤,作为不晚服饰的法务部部长我随时可以追究你的责任。” “我听不懂,你少在这威胁我,我警告你啊,我们那么多人呢,你别给我乱来。”李金月指着林律师的鼻子威胁道。 “那么多人?”林律师的目光看向李金月身后的那群小混混,笑容逐渐灿烂:“穿的都还不错。” “什.......什么?”混混的头子是一个穿着皮衣喇叭裤的小年轻,听到林律师的话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律师将西装外套脱去,搭在程曼车顶:“看你们这打扮,都是省城本地的吧?” “是啊。”皮衣小年轻懵了。 “那就好。”林律师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夏助理,你还没买房买车吧?快过来,这么多位省城户口,咱俩高低得讹两套电梯房才行。” 夏冰怔了怔,还真就脱下西装外套,躺在了林律师边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忙装修,给我的新店买了粉色的墙纸,新店有个卫生间大小的储藏室,我要给崽崽弄个小公主玩具间! 中午点了烤肉外卖,一百二十八的套餐有二十几个菜和一个电烤肉盘,巨划算! 晚上去了足浴店,一百五按摩修脚,菜品免费。 另外再吐槽一句,为什么一岁的崽崽会到十二点还不睡觉!!! 第150章 第150章 原本穿着西装的两个精英人士就这么躺在了夏利车前, 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他们这样反而把混混们给整不会了。 “大哥,打还是不打?”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小弟问皮衣小年轻。 皮衣小年轻一个爆栗扣在他头上:“打什么打啊!你家钱多没处烧吗?老子自家都没住上电梯房呢,凭啥供他两住啊!” 混混和混混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皮衣小年轻带领的这帮人大都有家人宠着,没喝酒没触及到兄弟情义和面子时, 他们该认怂就认怂, 稍微见了点血骨折什么的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比起香江电影里边一言不合就拿砍刀血拼的社团混混,他们还算谨慎。 在听到不晚有专门的律师时, 皮衣小年轻就想撂担子不干了, 在看到林律师和夏冰躺下后,他更加不愿意接这单活了。 他们这一大帮人过来也才一个人头二十块, 省城的电梯房多少钱?一套十几万,两套平摊下来那就是一人两三万! 二十块钱和两三万哪个重要? 这点皮衣小年轻还是分得清的。 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皮衣小年轻深谙此道, 于是他带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了。 “三位, 你们呢?”林律师躺在地上,悠哉悠哉的看着天空。 见大势已去,李金宝哼了一声, 扭头离开。 林律师撇了撇嘴,从地上爬起来,向夏冰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谢谢。”夏冰借着林律师的手起身:“林律师, 我们刚刚会不会太过分了。” 她总觉得自己两人的行为好像是在........讹人? “没事, 这才哪到哪啊。”林律师无所畏惧:“我以前穿喇叭裤, 花衬衫, 骑摩托车, 比现在还嘚瑟,家里气的要抽死我,最后还不是供我上了大学。” “啊?”夏冰觉得林律师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但还是极其体贴的夸了一句:“这说明你的家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不,这恰恰说明了咱们国家的法律还算健全,杀人是犯法的。”林律师一脸怀念:“想明白了以后,我就喜欢上了法律,没事就开始钻研各种来钱路子。” “是........是吗?”夏冰扯了扯嘴角,悄摸摸的往后退了几步。 “放心,我一向守法。”林律师穿上西装。 “嗯,我相信你。”夏冰又退了一步。 林律师挠了挠头发:“要不,改天我再跟你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夏冰怕被人砍:“林律师,我对法律没有兴趣,要不你还是……” “没兴趣就算了。” 林律师开始缅怀起曾经那个单纯的自己:“我以前也就有这么个想法,但是自从跟了程曼以后,我这思路就打开了,瞬间豁然开朗。跟程曼比起来,我这躺下讹人的技术算什么啊?要是程曼出了手,我怕下礼拜就要给这帮小混混哭丧了。” 听到自己最崇拜的老板的名字后,夏冰的舌头突然拐了弯:“要不你还是教教我吧!” 为了紧跟不晚团队的步伐,她拼了! 林律师的嘴是真碎,开始噼里啪啦的给夏冰科普起了一些法律漏洞。 说了一阵后,他看见夏冰从夏利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随口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打香篆的。”夏冰锁好后备箱:“林律师,我要先回一店把东西交给程总。” “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还有些资料要交给程曼。”林律师顺手就帮着夏冰把东西拎上。 两人一块走进了一店的vip间内,程曼等人刚刚结束了话题。 看到程曼后,夏冰立刻快步上前,轻轻的附在程曼耳边把遇到李金月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遍。 “你看见李金月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程曼问道。 夏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往西边去的。” “我知道了。”程曼拿起车钥匙:“看来他们是怕了林超,不过狗改不了吃屎,这三个王八蛋估计是往二店去了。夏冰,你和任超还有陆强一块在一店守着,我们其他人一块去二店看看。” “好的,老板。” 程曼把李姓三人的心思给掐的死死的,事实就像她说的那样,在从一店附近离开后,李金宝三人又喊了一辆摩的往二店赶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可是在朱帅面前夸下海口的。 如今不战而逃算什么本事? 不管怎么样,这一通闹是不能少的。 不过现在的计划变了,击垮不晚的省城市场不再是第一位,主要还是为了在朱帅面前做个样子,让对方知道他们干事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车上,程曼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口头向林律师交代了一下具体任务。 坐在副驾驶的是一脸兴奋热衷于搞事的姜悦,她举起手提议道:“在座的都是不晚的精英,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为了这次反击行动成立一个活动小组。你们觉得不晚突击队这个名字怎么样?” 很好,程曼能够看出这货昨晚上不光看了香江□□片,还跟着程新华和刘巧玲一块看了抗战片。 率先回应姜悦的是林律师,他觉得这事还挺有意思的,赞同道:“这名字不错。” “你两呢?”姜悦看程曼和段一川都没有发表感言,又问他们。 段一川没说话,看着程曼。 程曼满脸无奈,她就想安安静静的扒下爱丽一层皮,为什么还要拉她进什么活动小组。 总之就挺尬的,跟小时候披着床单纱巾伪装七仙女拜把子一样羞耻。 程曼思路飘了一下,她记得那时候大家都在抢“粉儿”和“紫儿”的身份,前一秒拜把子,后一秒就开始扯头花,明明是最嫩的年纪,却一个比一个更爱装嫩。 “喂,曼曼!”姜悦轻轻的拍了拍程曼的肩膀,将问题再次问了一遍:“你觉得不晚突击队这个名字怎么样?” “随你们,我都可以。”程曼面无表情的说道。 “老段,你呢。”姜悦还未等段一川说完,就接上了话茬:“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曼曼都同意了,你肯定也一样。” 段一川笑了笑,没有反驳。 姜悦对于众人的表现感到满意:“好了,既然大家都一致认同了这个小组名字,那我们就继续下一步。” “还有下一步?”程曼扯了扯嘴角。 “当然了,你没看那些港片呢,出门在外用的都是代号,什么苍蝇华弟喇叭的。”姜悦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这样,我先开个头,给自己取一个代号,你们都给我学着点。” 说着,她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我的代号就是草莓酱酱。” “草莓酱酱?”林律师欣赏无能:“这名字怎么怪里怪气的,草莓酱就草莓酱,草莓酱后边再加个酱是什么意思?” 姜悦解释道:“是跟电影里学的,之前看的岛国电影里边那个老娘们就喊自己闺女什么什么酱。我问了曼曼,曼曼说名字后边加个酱会显得比较亲切,就跟咱们华夏的小陈小李差不多。” “那你还不如直接叫小草莓酱算了。”程曼吐槽道。 “那不一样,小草莓酱喊起来多没气质啊,跟三岁小孩似的。” “行吧。” 新鲜出炉的草莓酱酱转头看向后排的林律师和段一川:“林超,老段,你两呢?赶紧想一个啊,记住要跟上组织的步伐!” 段一川想了想,随口道:“那我就取一个樱桃果酱吧。” “林超,你呢。” 林律师沉思了片刻:“帅的倔强。” “也.......也行吧。”姜悦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侧头看着程曼:“曼曼,到你了。” 程曼打转方向盘,将车子侧停在二店附近,看着蹲在二店门口的李氏三人组,嗤笑一声:“你们说剁成肉酱,这个名字怎么样?” 那一刻,坐在车内的其余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气。 完了,这位是真生气了。 今天,爱丽怎么着都得脱层皮。 不晚省城二店所处的街道是省城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 虽然是夏季的上午,人流量还是不错,这才开门两个多小时,就已经做了一千多的线下单子。 线上的单子也送了不少,骑手进进出出了好几趟。 看着自家萧条的服装店和不晚门店内那三三两两的客户,吕老板的前妻潘玉眼都要瞪红了。 “李经理,那几个女的衣服都换好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李金宝将烟蒂丢在地上,带头往不晚二店的店内走去。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气破门而来。 光滑洁净的原木地板,蹭亮的白色灯光以及穿着统一的黑色工装让李金宝有些退缩。 他还是头一次来到这么整洁有档次的地方。 “金宝,走啊。”李金兰见李金宝顿在了那,低声催促道:“朱总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 李金宝回过神来,向穿着一身藕粉色改良旗袍正在试衣镜前的姑娘走去,嘴上大声挖苦道:“看那女的身上穿的,这家店卖的都是些什么破东西啊。” 二店的导购还以为这是新来的客户,好心解释道:“这位顾客,那位女士穿的是我们店夏季的新款,由旗袍改良.......” 李金宝不耐烦的打断:“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我就知道这种衣服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这么穿。” “就是,穿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潘玉领着新任丈夫蔡顺冒头:“我还寻思呢,一件衣服百来块,这都够买我们爱丽一袋子衣服了,这什么人才会买不晚的衣服啊!合着是做这一行的。” 说着,她捂嘴笑了起来。 那个身着藕粉色旗袍的姑娘难堪极了,让她更为难受的是蔡顺的眼光。 这个有些驼背的干瘦男人,他的视线肆无忌惮的在女生身上打转,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潘老板,这是我们不晚,请你们不要过来捣乱。”见到潘玉和蔡顺后,二店的导购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就要赶人。 “咋了,你们不晚干得出那种勾搭,还不让人说了!”李金月大着嗓门道:“我偏要说,不晚的衣服就是.........” “就是什么?”程曼踩着绑带高跟,气势十足的走了进来。 “你好,我是不晚的负责人程曼,对于今天的事情,我深感抱歉,这是不晚的五百元代金券,希望你能收下。接下来,我会为你讨个公道。” 程曼安抚完那个姑娘,拉着对方坐在了爱丽五人组面前的沙发上,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姜悦林律师还有段一川三人。 程曼环着胳膊:“来,说说,不晚的衣服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玩角色扮演,最爱演的就是七仙女,虽然是七仙女但却有八个角色,多出来的就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八公主粉儿。 今天吃的鳗鱼饭和汉堡肉,没有汤,喝了一杯杨枝甘露。 第151章 第151章 李金月看见程曼的那一刻, 气势就弱了下来,等见到林律师和段一川后,她连反驳的勇气都没了。 李金宝和李金兰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对于林律师的战斗力忌惮不已, 生怕说错了什么就被对方塞个罪名给送了进去。 不知者无畏, 吕老板的前妻潘玉和她的现任丈夫潘顺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潘玉张口便道:“他们不说我来说,你们不晚的衣服就不是正经人穿的衣服, 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喜欢穿这种露胳膊露腿的裙子。” 程曼瞄了一眼她身上的米黄色连衣裙:“我有一个朋友, 他那偷汉子还骗财的前妻最喜欢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到前夫的店里来闹事。不过,我不觉得米黄色连衣裙不正经, 只有不正经的人,才会因为人家穿了一件漂亮衣服去以己度人。” “你什么意思啊!”潘玉像是被踩了脚似的跳了起来:“你在这说谁呢!” “诶, 我可没有指名道姓, 我说的是我有一个朋友。”程曼懒懒的扫了一眼潘玉:“这位女同志,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啊?” 那个旗袍妹子就坐着程曼边上,一脸震惊的看着潘玉,用响亮而清晰的声音说道:“呸, 不要脸!” “你个小丫头片子骂谁呢!”潘玉气的嘴唇都白了,自从吕志才发家以后,她何曾被人这么骂过啊! 就连离婚的时候, 也没人这么当面骂过她! 潘玉声音尖利:“你骂谁不要脸呢, 我又说错什么吗?你们穿的不骚吗?一看就知道是出去卖的。” “你确定?”程曼用手拍了拍旗袍姑娘的胳膊, 稳住了对方。 “当然了, 我店里的员工还点过你们呢, 三块钱一次,贱得很。”潘玉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店里的顾客们介绍:“就在机场路那边的小宾馆,她们每天都往房间里塞小卡片了, 求着人家睡!” 她越说越起劲,最后还拉着其他顾客的胳膊道:“各位女同志,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啊,咱们都是正经的女人,跟这种出来卖的穿一样的衣服,你们不觉得掉价吗?” 有几个不太了解情况的顾客还真的放下了衣服准备离开。 姜悦走过去把住大门。 潘玉叫嚣的越发厉害:“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说到她们的痛处了,她们这是要封口啊!” 程曼淡定的坐在那看着潘玉的表演,转头问段一川:“都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段一川掏出一个熊猫牌的袖珍收录机。 “那就好。”程曼满意的点了点头:“林律师,现在报警吧。” “报........报警?”潘玉得意的表情滞住了:“报什么警啊?” “你不是说我和这位女同志是出去卖的吗?我两对这事并不知情啊,不过看你说的那么煞有其事,我们现在严重怀疑可能还真就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们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各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旗袍姑娘很配合的问道。 “意味着我们被人给控制了啊。”程曼一本正经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啊,咱们省城居然出现了这种新型的控制手段,要是让敌特掌握了这种手段那还得了。” “所以,为了咱们的国家安全,我必须把这件事上报,全力配合上边的检查。各位同志们,麻烦大家也配合一下,到时候帮忙做个人证,在公安面前重复一下刚刚的事情,作为回报,我代表不晚给各位每人送上一张百元代金券。” “好。”剩下的那些顾客都看出了里边的门道,全都答应了下来。 旗袍姑娘差点要笑出声来,她紧绷着脸点头道:“我也愿意全力配合调查。” “很好,我们都是好样的。”程曼握住了旗袍姑娘的手,一脸严肃的拿出来大哥大。 “等一下!”潘玉急忙喊住了程曼:“不就是被说几句嘛,有必要急眼吗?谁叫你们穿的那么骚。” 程曼皱着脸,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阿悦,这屋子里怎么就一股子怪味呢?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姜悦等程曼这句话很久了,立刻大声的背诵道:“八成是有人膀胱连着泪腺,两眼漏尿才会看什么都觉得骚吧。” “那可不得了。”程曼一脸紧张:“这事可不能够马虎,这位女同志有病就得趁早治啊,不能占着自己脑子有问题,就出来为所欲为。” 说完,她又掏出了大哥大:“你等着啊,我报完警后,立刻给你找大夫。” “你别报警!”看到程曼真的摁了几下按键,潘玉急的跳脚。 “为什么啊?”程曼表情无辜:“你这女同志可真奇怪,不是你先说我和这姑娘在做不正当的买卖吗?我们现在报警了,你急什么啊?” 很快大哥大就被接通了,在爱丽五人组紧张又害怕的表情中,程曼缓缓开口:“喂,是浙省公安吗?我要报警,我好像被人给控........” 话未说完,大哥大被人夺了下来,李金兰白着脸将大哥大放在了程曼的手边:“程老板对不起,这件事是个误会,是潘老板乱说的。” “乱说?”程曼玩味道:“怎么会,我看她说的很认真啊。” “是真的,我代替潘老板向你们道........” 没等李金兰说完,程曼抄起茶杯砸在她脚下:“你凭什么觉得,你道了歉这事就能过去?” 李金兰被吓得不敢说话,潘玉也躲到了自家男人的身后,掐了一把对方道:“你还是男人呢,没看你媳妇被欺负了吗?” 蔡顺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见不得光的爱情一旦转到明面上后,便会变味。 曾经有吕老板这个冤大头冲锋陷阵,为潘玉两人那见不得光的爱情买单。 如今吕老板走后,潘玉少了会赚钱的冤大头,贪吃市场那边又因为老员工都跟着吕老板跑了,蔡顺一人独大。蔡顺这人注重蝇头小利,总爱把过期的货掺在其他的货物中。被揭发了几次后,贪吃市场的生意逐渐萧条,每个月能赚个几千块都够呛。 偏偏潘玉母子被吕老板给宠坏了,吃喝用度都是顶好的,每个月入不敷出。在这样的情况下,蔡顺又怂恿着潘玉给自己开服装店,一开就是十家爱丽店,带上房租装修一次性花了潘玉二十多万。 潘玉本以为服装行业是暴利,还在傻乎乎的等着分钱呢。谁承想爱丽它是真没用啊,一件衣服二三十,到手的利润才两三块,手里的十家爱丽店开了一个多月,居然连房租费和人工费都赚不回来。 看着前夫的不晚门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潘玉那叫一个悔啊。两口子这段时间可没少吵架,不过谁叫潘玉将房子车子都把的死死的呢,蔡顺也捞不到什么,只能忍气吞声的讨好着对方。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见蔡顺没有立刻为自己出头,潘玉又不爽了,直接用脚踹了一下对方。 “听见了!”蔡顺不耐的应付了一句,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容走到沙发处:“两个妹子,你们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算了吧。” “面子?”程曼轻笑一声:“这玩意我自己都不够用,凭什么要给你。” “你........”蔡顺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程曼将手伸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张擦过皮鞋表面的厕纸:“面子没有,厕纸你要吗?” 蔡顺诧异,带着大金手表的手接过厕纸:“妹子,你把用过的厕纸给我干什么?” 程曼淡定道:“你都不介意睡吕老板睡过的女人,还介意一张厕纸?” 程曼这话简直是把潘玉和蔡顺的脸撕下来扔地上踩。 一瞬间,这对狗男女都稳不住了,举起胳膊就要往程曼身上挥。 程曼动也不动,还有心情泡茶:“劝你们动手之前想清楚,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还有诽谤罪数罪并罚的结果,你们两口子能不能承担得起。” 潘玉和蔡顺的拳头停在了程曼头部的五厘米处,最后硬是止住了。 程曼泡了一壶龙井,将茶杯挨个递给周边的众人:“林律师,麻烦你给爱丽的五位同志科普一下他们的罪名吧。” “好的,老板。”林律师轻咳一声,开始表演:“几位同志,你们的无事生非,起哄闹事行为已经造成不晚门店的混乱,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按照华夏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规定,你们的这种行为属于寻衅滋事,我们完全可以追究你们的责任,照目前的情节来看,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不是问题。” “另外,从这位大姐和她的丈夫刚刚的行为来看,我们不难看出这两位是明知道伤人的结果,还要故意实施伤人的举动。虽然中途收了手,但是我们仍然可以追究两位的故意伤害未遂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不是问题。” “最后便是诽谤罪了,几位故意捏造并散布谣言的行为,贬损了我方当事人的人格,破坏了她们的名誉。我方可以追究几位的诽谤罪,要求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及一定的精神损失费。” 五年、三年、三年,一共是十一年啊! 潘玉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坐牢的恐惧围绕着爱丽五人组,潘玉终于服软了,讨好道:“妹子啊,我不想坐牢,我向你们道歉成不成啊。这事是我们不对,我看你们生意太好了,才听了爱丽这三个破领导的歪点子,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程曼意味深长道:“潘老板,道歉可不止是嘴巴说说而已。” “那.......” 蔡顺扯了一把潘玉的衣袖,主动上前谈判:“程老板,你看这样可以吗?中午我们请客,请你去名门酒楼吃饭。” 程曼没搭理他,抿了口茶,仰头看着段一川:“段一川,一会去看《倩女幽魂2》怎么样?” 程曼的口红有些花了,段一川伸手给她擦了擦:“好。” 两人那旁若无人的样,刺痛了爱丽五人组的眼睛。 蔡顺脸色青白相间,加码道:“不晚之前补偿客户的代金券,我们给钱。” “不够。” 蔡顺沉默了许久,咬牙道:“在场的所有人,每人两百块的红包。” 程曼又开始旁若无人的和段一川商量起了电影。 蔡顺紧握着拳头:“五百块红包。” “大气。”程曼拍了拍手,夸赞道:“崽卖爷田心不疼,蔡老板可真是大气。既然补偿都已经谈妥了,那就开始你们的道歉吧,赶紧的。” “不是都给了补偿嘛!”蔡顺瞪眼道。 “不愿意啊?”程曼扯着嗓子喊道:“林律........” “愿意,愿意。”蔡顺喊住了程曼。 作者有话说: 今天装修了一天,去了一家四合院里的大排档吃饭。四合院外面真的好大气,院子足有我家三个大,一开始我都不敢往里迈,结果里面居然是家常菜大排档。 价格有一点点小贵,四个人吃了五百块,但是超超超级好吃!!!不愧是八十年代开到现在的老店! 第152章 第152章 在程曼的指点下, 爱丽五人组开始排着队挨个给所有顾客和导购道歉。 顾客们白拿了百元代金券和五百块红包,如今又接受了爱丽五人组的道歉,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气也早就消了。 更何况,程曼在给每个人分发代金券和红包的时候, 还郑重的许诺了一遍:“你好, 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我深表歉意。在这里我向各位保证, 只要是在不晚的门店范围内所遇到的问题, 各位都可以致电不晚的售后客服解决,不晚的法务团队和售后团队将会不遗余力的为各位提供服务。” 这话一说, 不晚在顾客们心中的地位瞬间上升了许多。 看,这服装公司又有法务又有售后, 多牛啊!听起来就上档次, 体面!不像那个爱丽服装, 干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下作! 拿着爱丽的补偿,说着不要钱的承诺, 程曼一下子就把人心给掌握在手。 这一次,她成功踩着爱丽宣传了一遍不晚。 朱帅开不开心程曼不知道,反正她是挺高兴的。 林律师也很高兴, 咧着嘴将钱塞进西装衣兜里, 嘴里哼着快乐的小调:“听我说谢谢你, 因为有你.......” 再次听到这个不知名的歌曲时, 潘玉两口子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程老板。” 临走前, 潘玉阴沉沉的盯着程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今天的事情,我潘玉记住了。” “记住就记住呗, 你就算刻碑上我都不建议。”程曼翻了个白眼。 爱丽五人组就这么离开了,隔着一条马路,程曼在不晚店里还能听到潘玉要求李金宝三人分担一部分赔偿金的声音。 听着对面店里那激烈的争吵声,程曼突然嗤笑一声:“不会真有人以为欺负了我程曼,给个几百块道个歉就能过去了?” 程曼可是个眦睚必报的主。 大凶大恶的事情她不干,但也不会任由阿猫阿狗跑到她的地盘恶心她。 说要扒下爱丽一层皮,她就一定会做到。 “程总,你怎么过来了。”吕老板正巧推门进来。 “吕老板,你来的正好。”程曼指着对面爱丽的方向,问吕老板:“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前妻和他的丈夫胖了。” 吕老板一脸懵逼,那对狗男女胖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程曼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狗男女吧,怎么就知道他们胖了? 在吕老板的一头雾水之下,程曼似笑非笑:“得减肥了。” 说完,程曼转眸看向林律师:“林超,帮我打个电话吧,就说吕老板失窃了,有人偷了他的表。” 吕老板傻眼:“我的表不是还在手上吗?” “不是这只。”程曼坐下继续饮茶:“你忘了,你之前说过的,离婚前丢了两支金表和大哥大。” 吕老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对狗男女!我他娘的........” 等到林律师打完电话后,吕老板才平复好心情:“程总,要是没发现我的手表,你打算怎么整他们?” 程曼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支浪琴表,丢回给姜悦,笑眯眯道:“整?吕老板,你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 吕老板扯了扯嘴角,如果她没拿出那支浪琴表,可信度或许会高那么一丁点。 省城的公安效率还是很高的,没过多久一辆涂装的标致505停在了道上。 “谁报的警?”两个身着83式警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程曼轻轻推了一把吕老板,吕老板抹了一把脸,立刻一秒入戏,哭丧着脸:“公安同志,你们总算来了,是我让人报的警,我的手表大哥大还有金链子被偷了,价值四十多万啊!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 一听数目,年纪较大的公安表情严肃,一脸正色道:“这位同志,你确定丢失的数目是四十多万?” “当然了,那两块手表都是劳力士18k金镶砖的,每一只都要十四五万。”吕老板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票据给公安:“公安同志,你们看我这还有当时的票据和保修卡呢。” 吕老板早年的时候也爱戴一些假金链子,被人揭穿后,他就慢慢开始攒钱买正品。 不过因为早年戴假金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不少人都嘲笑吕老板戴的都是假货,为了自证,吕老板随身携带着票据和保修卡。 离婚的时候,他的家里曾经遭过几次贼偷,值钱的饰品和一个大哥大都被偷了。 一开始吕老板没往前妻和蔡顺身上想,后来经程曼一说,他就明白了:这哪是被贼偷了,这分明就是某对狗男女偷摸着转移财产的杰作啊!怪不得当初潘玉死缠着不让他报警! 也幸好他老吕平时邋遢,不爱收拾公文包,票据保存的都很完善,不然还真找不到机会扳回一城。 两个公安一张张票据看过去,确认过真伪后,年轻的公安拍照取证,年纪大点的那位照例询问:“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偷的?有没有怀疑对象?” “应该是上午吧,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柜子里看到过。”吕老板有些为难:“怀疑的对象也有,但是........” “没事,同志你可以相信组织。” “但是.......但是........”吕老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坐在后边的沙发上的姜悦猛地一拍桌:“老吕,你还替那两留什么面子,他们就差把你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上踩了。算了,你不说我来说。” 姜悦坐到年长公安对面的椅子上:“公安同志,我是不晚总部的人事经理,今天我也在场,怎么着也算是个人证吧。我可就说了,其实我们都有一致怀疑的对象,那就是老吕的前妻和他的姘头。” “这两个人心狠啊,骗走了老吕的房子铺子,还特地在老吕的服装店对面开服装店。今早上,我们一过来就看见那对狗男女带着人来老吕店里闹事,本来也没想太多,结果这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老吕回来就发现失窃了。你说说,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凑巧成这样的事情,东西肯定就是他们偷的!” “这位女同志,你先冷静,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年长公安将具体信息记录完整:“小齐,你跟我一块去对面看看情况。” “好。”小齐公安将票据整理好归还给吕老板,跟着年长公安一块往对面的爱丽服饰走去。 爱丽服饰店内,爱丽五人组还在为了那八千五百块的补偿金争论不休。 坐在店门口嗑瓜子的店员眼尖,瞧见了一辆警车停在了不晚门口,赶紧冲着潘玉等人喊道:“老板,你快来看啊,有警车停在不晚门口了。” “真的?”爱丽五人组立刻放下了恩怨,冲了过来。 待看到那辆涂装的警车后,潘玉心情都舒畅了,笃定道:“一定是不晚那个死丫头缺德事情干多了,现在公安都过来抓人了。” “活该!”李金月也觉得大快人心,叉腰笑了。 笑容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就消失了,李金兰失声道:“不对,公安怎么朝我们这走来了,会不会不晚收了钱还是报警了?” 蔡顺和潘玉等人脸色微变,抬腿就要往后门跑去。 “别跑!”两个公安大喝一声,动作矫捷的冲进爱丽店中,制服了爱丽五人组。 被制服后,蔡顺抱着头蹲在地上:“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我真不是坏人,我们就是嘴上厉害了点,但是我们道了歉,不晚那边还拿了我们的钱呢!” 年长公安没工夫听蔡顺的解释,他的目光停在了蔡顺手腕上那支金灿灿的镶钻劳力士上,伸手扒下了那只表递给小齐公安:“你看看。” 蔡顺不明所以,还在喋喋不休:“公安同志,这只表很贵的,得十五万,你可别把它给摔........” 小齐公安核实了一遍:“李哥,编码对了,这就是失物中的一件。” “确定了?” “确定。”小齐公安认真的说道。 “确定,那就把人带回局里。”老李公安冷着脸压着蔡顺等人上了车。 爱丽五人组将车子塞得满满当当,吕老板和程曼等人也只能自己驱车前往公安局。 走进公安局,还未到审讯室,大老远就能听到蔡顺在那喊冤:“偷东西?怎么可能!公安同志,这表是我买的,我们两口子名下十家服装店五家食品批发门面一套电梯房一辆桑塔纳,我们犯得着去偷吕志才的东西吗?” “是啊,我们那么有钱,偷他的东西干什么?”潘玉甚至还倒打一耙:“我看是吕志才嫉妒我找了个好男人,故意栽赃陷害我男人,我可以替我男人作证,这表就是他买的。” 小齐公安瞧着桌子道:“潘玉是吧?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公安局讲究的是证据。” “证据?”潘玉扯着嗓子喊道:“那吕志才就有证据说我们偷东西?” “当然有了。”林律师拿着一小叠资料走了进来:“这些都是我方当事人购买物品时的收据和保修卡,上面的编码可以证明蔡顺手中的劳力士镶钻金表的主人是谁。” 不仅如此,吕老板搜刮了一遍公文包,在原有的收据里又加了一台桑塔纳和一台富康以及一些金饰的发票。 桑塔纳是吕老板没离婚前自开的,离婚后车子被潘玉找人开走了,一直没有归还,而富康则是买给潘玉娘家兄弟的。 “怎么可能!”潘玉不可置信的翻阅着那几张资料:“阿顺.......这.......” 蔡顺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一把夺过资料往嘴里塞。 潘玉和李金宝等人反应的也很快,也跟着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这奇葩的一幕看傻了程曼几人,程曼愣了一下后,笑盈盈的递了一瓶饮料过去:“你们几位要不要喝口水顺顺,别噎着。” 李金月抬头看她,不相信程曼会有这么好心。 只见,程曼微微一笑:“别急,我一次性打印了十份,打印店就在边上,你们想吃多少有多少,红的白的黄的应有尽有。对了,我这还有橡皮、墨水以及餐后小点华夏铅笔,你们要不要来一口?”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原商场的投标结果出来了,我的那间投标价二十一万一年!居然比七万还多三倍!我之前的店租也才三万六一年。 今晚又去吃了江西小炒,喝的是旺仔牛奶,突然好想喝冰果茶,但是怕晚上睡不着。 第153章 第153章 看着程曼重新拿出来的九份复印件, 爱丽五人组都要崩溃了。 正常人谁会复印那么多份证据啊! 面对证据,潘玉只能干巴巴的狡辩道:“这些我不认,我们没偷东西,车子和手表金器都是吕志才离婚时给我的补偿, 我没偷!” 林律师诧异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偷人, 让我方当事人替你养了那么多年的不道德产物,离婚的时候我方当事人还净身出户, 把房子铺子车子和金器手表全都留给了你?” “对, 就是这样。”潘玉硬着头皮道:“毕竟孩子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爸,他心疼孩子多给孩子留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啊。” 吕老板讥讽一笑, 看向公安:“公安同志,这话你们信吗?有哪个男人会在被戴绿帽子, 养了那么多年野种的情况下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前妻和奸夫?更何况, 我并不是没有生育能力, 我的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位潘女士给打掉了啊!” 吕老板说到此处的时候,用力的拍了几下桌面。 离婚前,潘玉让儿子吕宇航装病, 说孩子得了肾病,只有她娘家兄弟的肾脏能够匹配得上。 那时候吕老板并不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看到孩子病了, 他的心都要揪成一团, 脑袋也浑浑噩噩的。为人父母, 为了自己的血脉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吕老板为了孩子跪在地上求大舅子捐肾, 并许诺养对方一家一辈子,那辆富康车就是吕老板的诚意。 车子送出去后,前大舅子表面上开始犹豫要不要捐肾, 嘴上担忧着自己收了那么大好处,姐夫会怪罪自家姐姐,担忧等孩子身体好了,吕老板就会秋后算账休了潘玉。 那阵子吕老板本就已经焦头烂额了,被前大舅子一带,立刻就陷入了自证陷阱。为了证明自己不会过河拆桥抛弃妻子,在前岳母刻意的引导之下,吕老板将自己的名下的房子铺子全都过户到了潘玉名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吕老板只要咬死了不离婚也有机会拿回一半的财产。但是潘玉想要的只是一半的财产吗?她要的是全部! 在拿到房子铺子后,这个女人又开始抑郁了,每天晚上不睡觉就坐在床头哭,没事就骗吕老板自己吐血了。 吕老板无奈,问她到底要怎么样? 潘玉说觉得吕老板只爱孩子,不爱她了。 她要和吕老板离婚,让吕老板重新再爱自己一次,否则她就不让娘家兄弟捐肾。 吕老板气的呕血,他所有的财产都在潘玉的名下,他还不够爱?孩子都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女人怎么还有心情矫情。 吕老板那是好话歹话全都说了个遍,潘玉就是油盐不进,她不但油盐不进,她还疯!她居然半夜带着人跑到吕老爹吕老娘砸玻璃闹事,吓得吕老娘心脏病发住院。 吕老板是个孝顺的,一直没把孩子住院的事情告诉老两口。 在病床上,吕老娘得知了孙子住院的事情,含着泪拉住儿子道:“阿才啊,离吧,孩子重要,你媳妇人不坏的,等孩子好了后,你两好好聊,这日子还能过。”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张大网,牢牢的将吕老板束缚住了,最后他妥协了,离了婚。 领完离婚证的当天,刚出民政局,让吕老板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个得了肾病的儿子吕宇航居然活蹦乱跳的来民政局接潘玉了,不仅如此,吕宇航还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和吕宇航有八分像。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就是奇耻大辱啊!让吕老板更恨的是,潘玉这个女人她咄咄逼人啊,她居然当着吕老板的面跑过去环住了那个男人的胳膊。 然后,她说,她从来没把吕老板当做过自己男人,在她心里她的男人一直都是蔡顺,如果不是蔡顺坐了牢,她扛不住家里压力,她才不会嫁人。在生吕宇航的前几年,她不是没怀过孕,她怀了两次,都给打了,一直到蔡顺出狱。 吕老板不明白,既然心有所属,为什么要霍霍他?既然心有所属,那蔡顺出了狱,为什么不跟他直接离婚?为什么要骗他养野种?为什么要骗他的家当? 这算什么?卧薪尝胆吗? 人家是勾践,这对狗男女是够贱! 往事种种浮上心头,吕老板恨得不行,凶狠的目光盯在潘玉两个人身上,恨不得将这对狗男女剥皮抽筋。 “老吕。”程曼轻拍了一下吕老板的肩膀,看向公安:“公安同志,据我了解,我的这位合作伙伴当初离婚时和前妻曾经口头协议过,家里的固定资产和一部分的存款归前妻所有,剩下的流动资产全都归他所有.......” “你放屁!”潘玉尖叫道:“公安同志,你别听他们胡说。” “哦?那你的意思是吕志才被你带了绿帽子,还心甘情愿的把所有家当都给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自己净身出户?”程曼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这是公安局,是讲究证据的地方,我们有证据能够证明蔡顺身上的金表属于吕志才,那你有证据反击吗?” 程曼为什么敢报公安,还不是因为这些财产是潘玉和蔡顺偷偷转移出去的,他们本就理亏。 确实也如程曼所想的那样,潘玉也想到了这些财产本就是自己和蔡顺偷走的,不论怎么样是婚内偷还是婚外偷,那都是偷! 潘玉不懂法,但她也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让儿子装病转移财产离婚的举动是犯法的,这种行为算得上是诈骗。 嗫嚅了几下嘴巴,潘玉闭上了眼睛:“这事我不知道,手表又没带在我身上。” 一旁的蔡顺惊呆了,潘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推卸责任?把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潘玉对上丈夫的眼神,心虚的闪躲开,强装镇定:“公安同志,我真不知道偷窃的事情,我就是担心我男人才撒的谎。对了我儿子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赶回去陪他吃午饭,能快点解决吗?” “你要是没罪的话,我们审讯完就能放人。”年长的公安记着笔录,问蔡顺:“蔡顺,对于失窃方和你妻子的话,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没有,你们就当我偷的吧。” 想起儿子,蔡顺直接认了。 “什么是就当?”年长公安严肃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就当是什么意思?” “有有有!我偷的,我今早上跑吕志才店里偷的还不成吗?”蔡顺吊儿郎当的说道。 他又不是没坐过牢,不就是偷东西吗?坐个两三年就能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氏三人也是见风使舵的,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他们也开始跟随着潘玉的话往下讲,煞有其事的描绘着蔡顺不正常的行为举动。 在李金宝三人“好像有看见蔡顺拿什么东西”和“蔡老板的兜出门后比之前鼓”的说法中,蔡顺的盗窃罪很快就被按死了。 临走时,程曼看着迈着外八步跟着公安往里面班房走的蔡顺,突然问道:“林律师,你还记得盗窃罪是怎么判的吗?” “按照公私财物的数额判断,此案涉及金额高达八十多万,够判个无期的了。”林律师淡定道。 “无期啊........”程曼看着那个停顿住的身影,笑盈盈的说道:“还真挺严重的。” “公安同志,我有话要说!”蔡顺又要翻供了,拼命的往审讯室挪。 那可是无期啊,不是个把月和两三年! “老公。”潘玉声音发颤:“没事的,咱们把东西还回去就没事了。” 林律师幽幽开口道:“这位女士,作为律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嫌疑人偷了东西就已经构成了盗窃即遂的行为,把东西还回去那是你们应该做的,并不能以此为理由要求公安机关撤案。除非.........” “除非什么?”紧抓着栏杆的蔡顺迫切的问道。 “除非我方当事人愿意出具刑事谅解书。” 谅解书? 潘玉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计划,吕志才恨不得杀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出具谅解书? 她没吱声,但还是引来了蔡顺的注意。 蔡顺阴狠的目光停留在潘玉的身上:“潘玉,我是为了这个家坐的牢,你要敢对不起我,你........” 蔡顺话未说完,年轻的公安便忍不住冲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这里是公安局,你在这威胁谁呢?” 蔡顺住了嘴,但是眼神却死死的盯在了潘玉身上。 他和潘玉狼狈为奸多年,也掌握了潘玉不少事情,潘玉要是敢放弃他,他还不如豁出去鱼死网破。 儿子不儿子的,管他屁事!他都要吃一辈子国家饭了,养个儿子还有屁用? 潘玉表面镇定,汗水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布料。 她冲着蔡顺的背影承诺道:“老公,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求来谅解书。” 出了公安局后,一直忍耐着的潘玉终于憋不住了,主动走到了吕老板面前:“吕志才,你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出具谅解书?” 吕老板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熟悉又陌生:“我只要得到我应得的。” “这不可能。”潘玉毫不犹豫的驳回:“你的那两家服装店那么赚钱,这些家业你肯定赚的回,你有必要跟我们抢吗?” “那行,祝你们一家有生之年能够团圆,我先走了。”吕老板把嘲讽藏在了笑容里,礼貌的祝福离开。 潘玉什么时候被吕老板这样对待过,她急了:“等下!” 吕老板停住脚步。 潘玉肉疼道:“车子都给你,金表也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这些难道不都是你应该还的,就算你不给,法律也会为我追回赃物。”吕老板寡淡笑笑:“潘玉,你这算盘打的还是一如既往的精,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和儿子。” “走吧。”程曼看了看时间,催促道。 “等一等。”李金兰突然喊住了程曼:“程老板,你真的要任由你们的加盟商乱来吗?你就不怕我们爱丽的报复吗?” “怕啊。”程曼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们爱丽第一次出手,就送了我一笔三十万的单子,第二次出手,就把自己的加盟商给送了进去,要是报复起来,我怕朱帅那点家当都不够赔的。” 李金兰无言以对,用一种很阴沉的眼神盯着程曼。 程曼捏住她的脸,风轻云淡道:“李金兰,高学历带来的特权你也享受到了吧,你还算有点脑子,有些事还需要我来提醒吗?我能把你捧上去,也能让你摔下来。” 李金兰张着嘴巴傻了半晌。 “你什么意思?”李金宝听得云里雾里,冲动的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给程曼一个教训。 段一川一直安静的守候在程曼边上,等李金宝靠近时,蓄力抬腿一踢,正中李金宝的胸膛。 李金宝被踢飞了半米远,倒在地上时,他的耳边回响着李金月和李金兰的尖叫声。 程曼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李金宝:“有句话说的还挺对的,有时候面子给多了,连狗都觉得自己是狮子!” “你他娘.......” 李金兰捂住了还要破口大骂的李金宝:“程老板,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针对不晚。” 程曼摇着头笑了笑:“有事的话,医药费我包了,你最好管好这两傻逼,别再舞到我面前。” 没能力就别显摆,自不量力最可笑。 回到了车上后,程曼看了眼已经打成一团的潘玉和李姓三人组。 “老吕,接下来就是谈判时间,潘玉会不断联系你让你出具谅解书,这段时间你要把你老爹老娘给安排好。对了,潘玉的底线还需要我来帮你分析吗?” “不用。”吕老板苦笑一声道:“这女人我也算是看透了,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儿子和自己,就算蔡顺手里有她的把柄,她顶多也只会拿出盗窃物和五十万的补偿,够她一半的身家了。” “加起来也有百来万左右了,赔偿到位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要附加一个条件。”程曼把自己的目的说开:“省城布料三厂有一款布料是我们不晚需要的,我想要买下它的专利权。” 程曼所说的布料是一款类似于冲锋衣布料的材质,这样的料子的专利落在在省城布料三厂手中,一直都用于给工人做工装使用。 程曼一直想要订购这款布料很久了,她想要用这款料子生产一批冲锋衣,作为第三期杂志的主打服饰。 无奈的是省城布料三厂的厂长是朱帅父亲朱红军的好友,在朱红军的撺掇之下,省城布料三厂将这款布料紧握在手。 这一次,程曼会让他们主动的把布料和布料专利权一块送到自己手中。 听到程曼的要求后,吕老板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下:“程总,我不能保证我前妻能够说服省城布料三厂那边。” “你只要稳住,别出具谅解书就好了。”程曼嘴角轻勾:“谈判的事情,自会有人出马。” 作者有话说: 晚上又是江西小炒,五花腊肉好好吃,明天再煲汤…… 第154章 第154章 起初吕老板还不明白程曼口中的“会有人出马”是什么意思, 隔了几天后,看到临山市大街小巷的临山晚报内容后他才明白过来。 好家伙,这他娘谁顶得住啊? 一连数日,临山晚报和工人日报的首页都在跟进蔡顺盗窃案件, 标题可谓是触目惊心。 临山晚报——不容世俗!省城知名单位爱丽服饰合伙人夫妻, 竟对某壮年男子如此这般! 工人日报——痛心!省城知名单位爱丽服饰男性合伙人,竟有如此逆天爱好! 看着那些标题, 某壮年男子——吕老板都觉得羞耻了:“程老板, 你这.......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才华,你真的........” 这标题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程曼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悠哉悠哉的品着茶道:“你就说这标题和内容对不对吧。” “对是对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好像没什么问题。”吕老板琢磨道。 “这叫做震惊体, 是媒体吸引眼球的一种招数, 有它在,我们可以短时间内将蔡顺偷盗的事情传播出去。”程曼将茶水推到吕老板跟前,淡淡道:“吕老板, 你听过一个词吗?恶其余胥,意思就是厌恶一个人,而连带他所住地方的墙壁都厌恶。” “同样的道理, 普普通通的蔡顺盗窃事件可能没有什么, 但是爱丽服饰加盟商蔡顺盗窃事件呢?爱丽服饰加盟商只是蔡顺的一个身份罢了, 但是这个身份却可以拉低爱丽的大众好感度。” “就好像一个杀人犯, 大家都知道他杀了人, 那他的家人是没有杀人的不是吗?但正常人会对一个杀人犯的家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吗?他们只会敬而远之。爱丽服饰加盟商盗窃的事情很容易让人上升到爱丽这个品牌,如果爱丽不再反击的话,这个标签可就很难撕掉咯。” 这一招是程曼给李金兰等人的最后一击回礼。 这一招算是明招, 解决的方式很简单:要不朱红军父子撒大把的钱做慈善挽回品牌形象;要不朱红军父子掏钱说服吕老板出具谅解书,第一时间将蔡顺放出来堵住大众的嘴巴。 可是朱红军父子会愿意掏这笔钱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吕老板拿起滚烫的茶杯,吹了吹茶面:“程老板,有一点我没想通,既然这震惊体那么好用,为什么你不用在咱们的不晚杂志上呢?” 程曼抿了口茶水:“震惊体就像一把双刃剑,有好也有坏。就这么说吧,老吕,你看到这个标题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挺无语的,觉得花里胡哨挺能掰扯的。” 程曼耸了耸肩:“你看,这就是震惊体带来的后遗症,就像是羊来了一样,第一次第二次还有人看,次数久了呢?读者会产生一种厌恶心理,就像我之前说的恶其余胥,我不想让读者把对震惊体的厌恶心理转移到不晚杂志身上。” 吕老板竖了个大拇指:“程老板,还是你厉害。” 程曼捻起一块凤梨酥吃着:“好了,也别说我了,说说你最近吧,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前.......潘玉那边找过我几次,还真被你说对了,她打算把收据上的东西全都还给我,顺带再给我五十万的现金。”吕老板自嘲一笑:“我两离婚时,家里还有张六十万的存折,那是我打算用来开参茸行的,没离婚前,她就喜欢变着法子报高家用,我估摸着她身上还攒下了五六万的私房钱。” “说句矫情话,跟她接触了那么几次后,我都害怕结婚了。这种事要是再来一回,我真就没脸见人了。”吕老板抹了一把脸道:“程老板,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也有要结婚的人了,她对我很好。” “但是我怕我又看走了眼,托了林律师给我弄了一份婚前合同。其实我对象人真不错,是个好女人,我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为了那么一个贱人,这么防着她。” 程曼捏着凤梨酥的手顿住了,些许碎末掉落在黑金色的马面裙上,她轻轻的将碎末抚去:“吕老板,我不懂这些,还是说说爱丽吧,他们最近有找你吗?” 吕老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有,这是昨天潘玉给我的,爱丽那边让你主动联系他们?” “我主动?”程曼将名片弹进垃圾桶里:“朱红军父子两的脸还真大啊!就算是大清皇后的名片也不好使,我可不是什么随意给人搭腔的小太监。” “得,我懂了。”吕老板了然一笑:“回头我再端着点,先灭了灭爱丽那边的威风。” “谢了。”程曼举起茶壶倒茶。 吕老板眼咕噜一转,搓着手暗示道:“程总,拿完钱后我打算在省城再开三家不晚店,既然要表达感谢,不如你..........” “不如什么?”程曼故意板着脸的反问。 “没........没什么........”吕老板尴尬一笑,等到他回去后,才发现随身的皮包里多了一份合同。 看到合同上每家加盟店十五万的价格,吕老板喜不自禁,忙拨通了程曼的电话:“程老板,合同我看了,谢谢你。” “什么合同?”程曼故作诧异:“八成是夏助理临时弄错了合同,算了,念在夏助理是初犯,还是给她一个面子,就按这个价格来吧。吕老板,这事你可得替夏助理保密。” “我知道,我知道。”吕老板就算再傻也知道不能傻乎乎的把这个优惠价往外蹦,不然蒋太太和其他的加盟商那不好交代。 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一件件接踵而来的喜事,吕老板脑顶都生出了好几根头发,看上去年轻了几岁。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他对不晚对程曼都格外推崇,在朋友面前没少夸不晚和程曼的。 在吕老板的宣传之下,他还真为不晚引来了两个新加盟商。 这两位加盟商都是吕老板曾经的供货商,在禾城和湖市开零食小作坊,主要生产话梅粉话梅丹这类的零嘴。 两人是因为潘玉名下的食品批发店进货量越来越少了,特地跑到省城来拜访吕老板,希望对方重操旧业,继续开食品批发店为他们卖货。 跟不晚服饰的利润比起来,食品批发行业的利润太低了,吕老板有钱也不愿意重操旧业。 更何况,当初他落魄时,绝大部分的供货商都站了潘玉那边,不愿意给他放货。 吕老板人虽然好说话,但也不是傻子,让他空出一半精力砸在不太赚钱的行业上给一群背弃过他的人卖货,他脖子上顶着的又不是肿瘤。 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吕老板不愿意帮他们卖货,又不代表他不愿意帮不晚招商,正好他签的对赌合同里边那三个加盟商还没着落呢。 干脆就一鼓作气,将对方拉上不晚的大船。 那两位的零食小作坊一年到头也就赚个两三万,看到吕老板省城门店那日进斗金的样子,眼都要红了,咬咬牙竟真的东拼西凑的挤出了二十万在各自的城镇开了一家不晚门店。 虽然说只有一间,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头,至少程曼的小抽屉里又多出了两本房产证。 看着那一摞摞的房产证,刘巧玲都快愁坏了。 他们老程家几代贫农啊,这会儿是要翻身做地主了? 操心着继女的事情,刘巧玲连每晚最爱的睡前称金子环节都不香了。 另一边,朱红军就不太好受了。 朱家客厅内,大哥大在茶几上不断响动,朱帅却恍若未闻,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风月奇谭》看。 这是香江七十年代有名的风月片,别看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但仍是不少人的心头好。 这张影片还是李金兰的包里掉出来的,朱帅看到那大胆的封面时人都惊了。 结果李金兰却一脸懵懂的告诉他,这是浙大女性观影协会的同学分享给她的碟片,说是下流容易,风流不易,这张碟片看似表面轻挑,实则是在辛辣讽刺着荒诞的男权社会。 这就跟低段位绿茶在男人面前卖弄清纯人设一个道理,李金兰凭借这一招成功在朱帅心中留下了清纯的女大学生形象。 面对这样一个清纯懵懂的高学历女大学生,朱帅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丝保护欲。 他将碟片没收,黑着脸告诉李金兰:“李美玲同志,这里是爱丽服饰,不是你的母校浙大。你现在要做的是认真工作替我赚钱,而不是研究这些有的没的,你忘了你和李欣悦李俊豪给公司造成的麻烦了吗?” 听见朱帅的指责,李金兰表现得十分忐忑,反复的咬着下唇,将嘴唇咬的莹润通红。 朱帅很吃她这套,看她那样总觉得自己很男人,粗声粗气的捏了下李金兰的肩膀后,便带着碟片回了家。 至于一开始打算要严惩李姓三人组的计划,早就被他给抛之脑后了。 别看朱帅在李金兰面前表现的多么正经,实际上他最好的就是风月片,像《聊斋艳谭——艳魔大战》和《金瓶双艳》之类的片子是他的最好。 这部《风月奇谭》恰好是朱帅没有看过的一部风月片,为此他一进家门就把窗帘拉上,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看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打开,朱红军冷着脸摔门进入:“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在忙呢。”朱帅将裤腰带往上拉。 “你忙什么?忙着看风月片啊?”朱红军看着电视里那赤身男女就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将电视给关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家加盟店要退货吗?光是临山市就有十三家!” “那么多!”朱帅光着脚跳下沙发跑到父亲身边:“爸,这事你可得帮我。” 朱红军瞪着牛眼:“你现在知道急了?我问你,那几个闯祸的高材生怎么还在爱丽上班?我不是让你把人给我开了吗?” “爸,这又不是李欣悦他们的错,要不是潘玉他们两口子本身有鬼,这事也不会发生啊。说来说去,咱们爱丽还是被潘玉两口子给牵连的呢。” 朱红军摆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看那三个就没一个像样的,要不是特地让人去浙大打听了一遍,我都怀疑他们那学历是造假的。就这一次,要是下回再出现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让那三个直接给我滚蛋。” “好的,爸,那加盟商退货的事情.......”朱帅试探道。 “我跟加盟商打过电话了,除了松镇那边有两家要退的,临山市有三家要退,其余的大部分都稳下来了。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再发酵下去了,咱们得快点让不晚那边闭嘴。” 朱红军揉了揉眉心道:“不晚那边透过他们的加盟商放出话了,他们要布料三厂的一款布料专利。我已经和布料三厂那边聊的差不多了,不晚那边联系你的话,你也别太摆架子,差不多就得了。我和你妈订了票要回老家一趟,厂里的事情你多上点心。” “知道了,爸。”朱帅眼神闪烁,嘴上老实的答应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从程曼那边找回点场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吃的老鸭煲,汤好好喝,喝了两大碗汤。 第155章 第155章 程曼一向沉得住气, 爱丽那边能坐得住,她这边就更坐得住了。 她也是很忙的,一次性又有七家门店要开,还要成立一个新的服装厂, 就算有夏冰等人的协助, 程曼还是回到了脚不沾地的状态。 “程总,这是不晚配送那边的财务申请表, 每家店的业绩都出来了, 给骑手们的奖金也可以准备了。”夏冰将收集好的文件递到程曼手里。 程曼扫一眼金额,刷刷的签下字:“奖状还没准备好?” “还没。” “段一川那边怎么说?” “我听段总的意思是要请人定制奖状和奖杯, 打算把每个月的最佳骑手弄得隆重些。”夏冰犹豫了下,又道:“不过财务那边也有人反映了, 骑手们主要是还是冲着五十块的奖励去的, 没在意奖状和奖杯, 随便弄点红纸写几个大字就成。” “谁反映的?怎么反映的?”程曼头也不抬的问道。 “财务科的洪文静,他找我告状了。”夏冰有些头疼,洪文静已经不止一次找她反映情况了。 “他啊, 你让他赶紧给我王八滚西瓜,该滚滚该爬爬。”程曼对于这个人有一点印象,名字听起来很女性化, 但实际上是个男生。 是财务专科毕业的应届生, 野心还挺足的一个小年轻, 平时在公司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当众跟财务科科长孙娴唱反调, 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程曼对于洪文静这种不肯屈居人下的心态很欣赏, 但是前提是对方别跳的太高。 段一川怎么着也是不晚配送的老板之一,他花几个钱定制点奖状和奖杯怎么了?轮得着洪文静一个财务来指手画脚? 程曼对于洪文静这种行为很不满,她拿出一张手绘的花名册, 里面的分数有加有减。 程曼在洪文静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夏冰,你抽空跟孙娴聊聊,要是再管不住下属,财务科科长的位置她也别坐了,换个有能力的来。” “好的,老板。”夏冰将事情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那洪文静呢?需要辞退吗?” “留着吧,给孙娴当磨刀石,孙娴脾气还是太软了。” 夏冰点头,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程曼接着又问道:“爱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还是没打电话过来,听我阿姨说爱丽今天又关了两家门店,为了摆脱困局,朱帅又聘请了一对情侣服装设计师,打算踩着你做宣传。男方据说是漂亮国留学回来的,女方是一个漂亮国黑人。” “黑人?”程曼一愣。 “对,听说黑的发光呢。”夏冰想到程曼那看人的眼光,忍不住又问道:“老板,需不需要我让我阿姨偷偷的拍几张照片回来给你看看。” “这样太危险了。”程曼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刘记者升到省城日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成了,前天就已经正式上班了。” “贺礼你送过去了?” “嗯,刘记者的儿子准备订婚,我用你的名义送了一张千元的家具代金券过去。” 程曼点点头:“代金券也不错,月底记得让人去家具城结账。另外,刘记者这边有联系咱们吗?” “有的。”夏冰斟酌了一下道:“省城日报那边也在关注我们和爱丽之间的事情,刘记者之前有打过电话,想要从我们这获取一些信息。” “这样,你放消息给刘记者,标题就写《苍天!省城知名品牌爱丽服饰合伙人蔡某为何如此猖狂?背后站着的居然是这个女人!》。这么热门的话题,省城日报那边肯定会跟踪报道,到时候咱们等着看报纸就完事了。” “程总,需不需要给其他记者也提供一份消息?”夏冰询问道, “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把消息透露给刘记者吗?” 夏冰思索了一下:“因为刘记者的父亲是抗美援朝时牺牲的烈士?” “猜对了一半,更重要的是刘记者这人是曾经的工农兵学员,她能上工农兵大学,有一半是因为烈属身份,还有一半是因为她的个人思想觉悟够高。” 在那个特殊的思想年代,什么是个人思想觉悟,就是看一个人对国家的忠诚和对领导人的追捧程度。 凭借个人思想觉悟脱颖而出的工农兵学员,虽然个人文化水平参差不齐,但却有一个统一的特点,那就是爱国。这样的人,你要是跟他们说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他们很有可能拿起扫帚抽你一顿。 所以程曼才会将报道交到刘记者手里。由刘记者来接手这篇报道,程曼才能有十足的把握保证媒体不会偏向且大词夸赞所谓的国外设计师。 而且接触了几次后,程曼发现这位记者的职业素养还是挺高的,不管标题多么震惊,她写出的文章该咋样就咋样,并不会加上太多的个人情绪渲染,很客观也很平淡。 而程曼要的就是这种对于“外来和尚”客观且平淡的态度,爱丽不是想要宣传他们的洋人设计师和留学设计师吗?程曼就先帮他们宣传了,给群众留下一个“行不行还不一定”的想法, “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做。”程曼指了指院子中间的一块布告栏:“你跟文员说一下,让她下班前打印一份不晚文学家的活动告示。” “不晚文学家?”夏冰满脸疑惑。 “这只是一个活动噱头,从今天起,但凡是不晚员工都可以向杂志社投稿,只要稿件过了,不晚就会给予该员工五十块的激励奖,过得越多奖励越多,上不封顶。不过,稿件的内容是有一定要求,要以拒绝崇洋媚外,中国人不比外国人差为主题。” “我希望在爱丽服饰官宣他们的新设计师前,我们能够将这个观点传播出去,将关注点从对方的人种转移到实力上。夏助理,我预测爱丽官宣的时间新服装设计师应该是在月底新品推出的时候,时间可能会有点急,你这边能做到吗?” 夏冰看了眼桌上的台历:“没问题,离月底还有十天时间,完全够了。” “还有一件事,你得催着点,不晚小姐初赛的投票截取时间是在今天吧?你让人统计一下票数吧,三天之内联系好摄影师去往羊城和魔都,联系各区域初赛第一名的女生做一个简单的单人访谈。第二期的不晚杂志上,记得放上三位女生的单人写真和访谈内容。” “好,我马上去联系姜科长。” “辛苦了。”程曼从抽屉掏出两个红包:“一个是给兼职保洁的工资,另外一个是我个人给的营养费,最近事情比较忙,多买点好吃的补充一下营养。”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捏着红包的夏冰笑得见牙不见眼。 与夏冰沟通了一番后,时间很快就到了九点半。 很准时,几乎是分钟刚刚到三十那一刻,程曼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程曼抿了一口咖啡,接通电话:“喂,你是掐着表给我打的电话吧?” 段一川应了一声,温和的问道:“吃饭了吗?” “没呢,早上赶时间,在西饼屋买的面包都没开吃呢。”程曼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碱水面包,配着咖啡啃了起来。 远在云省出差考察的段一川叹了口气:“明天,我让骑手给你送早饭吧。” 程曼咽下面包:“太麻烦了,明天我也不一定会去公司,还是别折腾骑手了。” 段一川的声音有些强硬:“明天起床了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骑手送早餐过去。你的胃不好,如果没有好好吃饭,到时候又该胃疼了。” 程曼的胃不算很好,主要还是因为“原主”在国棉厂时期曾经数次将自己的口粮献给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 长期吃不饱,也就导致了胃病。 前世的时候,程曼也有胃病,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嘟囔着抗议道:“那太麻烦了。” “那我今晚就回来了。”段一川的声音有些无奈。 程曼气笑了:“你敢回来试试。” 段一川顿了顿:“可以好好吃饭吗?” 程曼怕麻烦,想拒绝。 毕竟吃饭这种事情哪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有的时候她也想好好吃饭啊,可是事情一多,就忘了时间。 她又不是故意不吃饭的。 “可不可以?曼曼。”段一川压低了嗓子,声音如晚风轻抚枝头一般,轻柔而又舒适。 他知道程曼一向很吃这套。 果然,一听段一川这样说话,程曼就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可以可以可以。段一川,我警告你,你别给我来这套,财务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是包子吗?什么气都能忍。” 段一川的嘴角荡漾着笑意:“曼曼,洪文静会是一把很好的磨刀石不是吗?” 程曼语塞。 这个人,怎么就越来越精了呢? 段一川的边上人来人往,背景十分的嘈杂。 程曼忍不住问道:“你在哪呢?” “昆市电影院附近,这里有一个玉雕艺术家,我找他给你雕一对南红貔貅。” “你也让人雕了貔貅?”程曼诧异道。 “也?”段一川精准的抓住了关键词。 “嗯。”程曼握着大哥大,嘴角上扬:“你那办公桌太空了,我找人给你雕了一对海黄的貔貅。” 电话那头的段一川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程曼好奇道。 “曼曼,你等我回来,我有样东西想交给你。” 霎那间,程曼的心头咚咚直跳,只能仓促的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天降横财了,今天标中我摊位的袜子摊老板来了,因为疫情市场关闭原因,我们这边的房租延迟到了明年三月。 做生意的都知道年前年后的生意很关键,等到三月份再装修就会错过一大波生意,所以对方想要让我提前迁店,按每个月七万的租金补偿给我,开心!!! 今天晚上喝的是山药排骨汤,盐放多了,有点咸。 第156章 第156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于那位漂亮国设计师的信任, 临近月底了,朱帅也始终没有致电不晚。 在这期间,爱丽服饰的门店倒闭了二十几家,朱帅也都没有挽留一句。 在朱帅看来, 目前的情况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等到爱丽服饰的新服装设计师是个漂亮国老外的消息传出去后, 会有一堆的人举着钞票过来加盟,一切的丑闻都会被盖过。 到时候, 他要抬价!服装的价格翻倍, 加盟店的价格也要翻倍,至少要翻五倍! 沉浸在躺着都赚钱的美梦中, 朱帅一连数日都没去公司报道。管理人员汇报又有加盟商退货的情况时,他也只是摆着手道:“没事, 让他们退呗, 等设计师的事情传出去后, 多的是人来求咱们的货。还有不晚那边,你们也别给我汇报了,程曼成不了什么大事。” 在他的命令之下, 爱丽管理层只好把不晚的动作给咽了回去,一门心思的处理退货问题去了。 第一个发现市场情况不对的还是朱红军这个老狐狸。 朱红军将事情交代给了儿子后,便带着媳妇一块回了老家探亲。 走了小半个月, 再次迈入浙省的地盘后, 朱红军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大街上竟然出现了几个穿着改良汉服和改良旗袍的姑娘。 改良汉服和改良旗袍款式的服装在省城一带也就只有不晚在卖。 想到不晚那个“缺德曼”的招数, 朱红军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赶紧命令司机:“老齐啊, 快去找个报亭,把最近的报纸和杂志都给买下一份。” 手下老齐很快就抱着几大摞的报纸杂志回来。 朱红军就坐在这里,快速的翻着报纸杂志, 很快他就被一份报道吸引了。 报道上先是说了爱丽招聘了漂亮国服装设计师的事情,然后又记录了一些数据,数据上标明了华夏人除去体质之外,在其他地方并不弱于欧洲,更甚至从古至今那些发达国家都在崇拜着华夏的文化,国外不少的设计师及画手人手一本《华夏图谱》........ 看到那篇报道后,朱红军的心里顿时一咯噔,立刻冲到了爱丽服饰办公楼内。 爱丽服饰财务办公室内,李金月正捏着一把瓜子和人事财务的姑娘们围成一团讨论着《烟雨蒙蒙》的最新剧情,在她们边上几张桌子被拼成了一个四方大桌,李金宝和几个下属盘腿坐在桌子上一边打牌一边看妹子。 最先看到朱红军的是李金兰,早早就在窗户边看到朱红军从桑塔纳上下来的她并没有急着声张,而是默默的坐到了最前边的桌子上翻阅起了服装杂志。 朱红军走到财务办公室门口,看到的便是一群叽叽喳喳磕着瓜子打牌的员工和认认真真看书的李金兰。 他黑着脸拍了一下门板:“一个个还有没有规矩了?这是厂里,不是你们的家!” 李金月等人吓得丢下了瓜子,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李金宝等人也是缩着脖子回到了销售科办公室。 “全部扣二十块工资。”朱红军放下话后,又看向李金兰:“你叫什么名字?” “李美玲。” “新来的财务科副科长是吧?” 李金兰害羞的点了点头,默默的等待着夸奖。 谁料,朱红军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表里不一,看着老实,实际上内里藏奸。要不怎么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经历过大场面,一点心机全写在脸上。” “作为领导,你们部门就算闹得再凶,那也是你们部门内部的事情,你把问题露在领导上司面前,用他们来衬托你,这样不会显得你能干,只会突出你的无能和心机。” “你,扣三十块!” 李金兰本来还期待着对方能够奖励几十块,结果等了半天也就等来一句表里不一。 纵然背对着众人,李金兰还是能够听到财务科的其他同事讥讽的笑声,她咬咬牙,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谢谢老厂长,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改正。” 朱红军见惯了世面,也没觉得李金兰那样有什么稀奇的,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你们厂长呢?他办公室怎么没人?” “朱厂长,他没来。”李金兰小声回答道。 “又没来?”朱红军皱眉:“他几天没来了?” “八天了。” “这小王八蛋!”朱红军低骂了一句,黑着脸下了楼。 坐上车子后,朱红军寒着脸冲着司机道:“老齐,去小帅家。” 司机老齐载着朱红军去了朱帅家,车子刚停,朱红军就立刻冲了出去。 屋子内,朱帅正专心致志的复习着《聊斋艳谭》的内容,待到紧要关头时,他的鼻孔也渐渐放大,眼神中透露着兴奋。 突然,一阵巨响吓得他猛地一抖,原本亢奋的迷你小垃圾又开始一蹶不振。 朱帅愤怒的转身:“爸,你来之前能不能给个电话?你要是再来几次,就别想要孙子了。” “别说孙子了,儿子我都不想要了。”朱红军将几张报纸砸在朱帅脸上:“你看看这些报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朱帅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开始拨弄报纸,不以为然道:“不就说咱们华夏人厉害,比老外聪明吗?我看也没什么毛病啊,咋了,您老人家还打算让我给你生个杂种孙子出来了?我可没那本事,我看见那些死黑死黑死白死白的老外,我就感觉跟看妖怪似的.......” “你能不能别惦记□□里的那点破烂事?”朱红军恨铁不成钢:“我让你看报道,是想告诉你,不晚那边出手了!你看看最上边的这份省城日报!” 朱帅叼着烟找出那份省城日报看了一下:“也没什么啊,她这不是在帮咱们宣传吗?越多人知道咱们爱丽重金聘用了留美设计师和老外设计师的消息,咱们赚的越多啊。” “你这脑袋啊,除了那点废料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朱红军咬牙切齿道:“你好好看看这些报道和杂志,现在浙省的杂志和报道上只有一个声音,外来的不一定是好东西,华夏人并不比外国人差!你还要宣传你那两个老外设计师和留美设计师,你看到时候有谁买单。” 朱帅闻言,也端正了态度,紧张兮兮的问朱红军:“爸,那接下来怎么办?” 朱红军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我问你,那两个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衣服,你做了多少的货?” 朱帅吭吭哧哧道:“八........八十万。” “多少?”朱红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帅眼一闭,横下心道:“八十万的货,仓库里面还堆着近一百万的料子,料子款都还没付。” “一分都没给?” “一分没给。” “那些料子能退吗?” “不能了,我把程曼之前想定的那款料子全给包圆了,还让他们赶了八十万的货。那料子你也知道,主要还是用来生产工装的,行情也不是很好,布料三厂那边的情况又不景气,就等着咱们这笔款子发工资呢。” “你囤这些货干什么?”朱红军咬牙问道。 “我这不是听说不晚的人每天都在跑布料三厂问料子的事情吗?我就想着多囤点,回头高价卖给她们。谁知道我这一囤,他们就......就......就不跑了。” 朱红军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回老家小半月的时间,自己这宝贝儿子居然能给他闯下那么大的祸。 他四处寻了寻,捞起大门后边的扫帚挥向朱帅:“我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爸,你先别激动。”朱帅抱着脑袋躲在角落:“爸,你现在抽我也没用啊,爱丽账上就剩下两万不到了,你要是不帮忙的话,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去了。” 朱红军丢在扫帚,跌坐在沙发上,大口的喘着气。 “爸?”朱帅小心翼翼的从角落探出半个身子。 “别喊我爸,你要是有出息,我喊你爸都成。”朱红军一连抽了小半包烟,才出声道:“那个老外和留美回来的设计师画的稿子你这有吗?让我先看一眼,要是稿子好的话还有救。” “有。”朱帅立刻从餐桌的酒瓶子堆里找出十几张画稿。 朱红军接过一看,稿纸上东一点西一点的油点子,最中间的一块还沾着几粒大白米饭。 朱帅干笑了几声,用指甲将米饭抠了下来。 朱红军黑着脸一张一张的看过去:“从漂亮国来的设计师就这水平?你告诉我这些裤子和t恤除了颜色和料子换了,和咱们之前卖的货有什么不同?你看看这些画稿,左右两边都是不对称的,线条也很潦草.......” “爸,漂亮国就是这样的,我问过汤姆和温蒂了,他们漂亮国的穿搭就是这样以宽大舒适为主。再说了漂亮国可是个自由的国度,汤姆和温蒂的性格就是那样不拘小节,哪里跟咱们华夏人一样,屁大点事也要吹毛求疵。” 朱红军气的将稿纸砸在儿子脸上:“漂亮国的人是你爹还是你妈?你那么向着他们说话!朱帅啊朱帅,你现在捧着的是华夏的饭碗赚着华夏人的钱,你吃相也别太难看。” 朱帅心有不服,但还是不甘不愿的说道:“那您还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朱红军思索了几秒:“先把囤的料子给处理了,你打电话问一下不晚,看看他们那边还要不要料子,要的话咱们亏点钱按成本价给。” 朱帅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地面,没有动作。 “你傻站着干什么?去啊!”朱红军踹了儿子一脚。 “爸,我不去,我和程曼都没有联系,突然打电话过去让人家帮我处理料子,人家肯定不搭理我。” “怎么没联系,咱们爱丽不是还搭桥牵线帮她.......”朱红军突然反应过来:“她没打电话给你说布料专利的事情?” “没.......” 朱红军深吸口气:“你也没打电话给她?” “没.......” 朱红军追问道:“最近加盟商还有潘玉那边的情况呢?” “倒闭了二十几家店,潘玉那边也天天嚷着要退货。”朱帅狡辩道:“爸,我本来也没想着情况突然就变这样了,我还以为咱们聘用老外设计师的消息放出去后,那些小年轻会举着钱买咱的货。就跟早些年抢着买的确良和牛仔裤似的,到时候一定能把之前倒闭的损失全都赚回来。” “你啊你,扶不起的阿斗啊!”朱红军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去翻朱帅的公文包。 “爸,你干什么?” 朱红军没好气道:“找程曼的名片,我得给她打个电话,这都快到九月了,各家厂子的工装全都做好了,除了程曼,没人能吃下这批料子。” 古文化街,不晚公司内,程曼正帮姜悦试着礼服。 月牙白的中式唐装上衣,凤凰扣是程曼一点一点勾出来的,云肩和刺绣都是程曼画了一个礼拜的图纸,跑去杭城请了一位杭绣师傅所制。 天水碧色的马面裙,表面还泛着淡淡珠光,裙边的织金花样精致且华贵,压住了姜悦性子上的跳脱。 整体上是端庄大气的,很适合一些大场面。 “怎么样?” 程曼将姜悦带到任超面前晃悠了一圈。 “好看!”任超伸手抹了一把泪。 “不是,你哭什么啊!”姜悦大大咧咧的搂住了任超。 任超吸了吸鼻子,真诚道:“真的,特好看,我怎么就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对象呢。” 那一刻,姜悦是又心疼又好笑:“好看你就笑啊,你哭什么呢。” 任超怕弄脏了姜悦身上的订婚礼服,不好意思的提出要去抽烟平复心情。 “他又抽上了?”程曼记得任超之前就说过要戒烟。 “没办法,高兴嘛,偶尔抽一两根也没事。”姜悦摆弄着裙边:“他现在一个礼拜都不见得抽完一包烟,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我也不急着让他戒烟,慢慢来呗,他都抽了好几年了,得给他点时间。” “也是。”程曼见多了那种天天嚷着戒烟,实际上越抽越凶的人。 任超这种有实质性进展的,可比那些只顾着喊口号的好多了。 “对了,老段呢?”姜悦扣一下手上的大红色美甲:“我明天的订婚宴,他可是说话要来挡酒的。” “他今早的飞机,这会儿应该回去收拾衣服了吧。” “回迎宾路那边?” “嗯。”程曼把玩着一对核桃:“你怎么知道他在迎宾路买房的事情?” “葛斌说的呗,那家伙前段日子离婚了,到处说老段的坏话,说老段在自己这捡便宜买了迎宾路的便宜房,不感恩不说,还把他媳妇给撺掇着离婚了。” “离婚了?”程曼诧异道:“我记得他结婚好像也没多久吧?” “离了,上礼拜的事情。”姜悦解释道:“这事我得替老段打抱不平一句,它还真不能赖老段,是葛斌自己做的不好。他媳妇娘家吧,把彩礼全都陪嫁回去,还陪嫁了一辆摩托车。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孙子没念岳家半点好,还记着当初岳家让他置办全鸡全鸭的事呢。他在松镇和临山市那是逢人就说岳家高彩礼的事,只字不提彩礼全都陪嫁回来了,岳家还给了一辆嘉陵仔的事。” “他岳家的名声都被他给败了,他媳妇小婷知道后可忍不了,直接就跟他翻脸了,闹着要葛斌挨个去澄清。葛斌说话的时候就跟放屁没两样,你让他把放出去的屁一个个的兜回来,这怎么可能?两个人闹到最后,最后两边都挂不住脸,把婚给离了。” “那和段一川有什么关系?”程曼不解道。 姜悦解释道:“小葛总不能到处说是因为自己胡说八道离的婚吧?只能把屎盘子扣老段头上呗,宁愿当活王八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过他那些话都没人信,大家伙都当他是放屁,谁也不会傻到逮着他那臭屁去闻闻什么味。” 程曼转着核桃的手微微用力:“我们和小葛那边还有合作吗?” “有,咱们之前在临山市买的铺面都找的他,这孙子别的单子没成,光是咱们的单子就够他吃几年的了。” “以后换个中介合作吧,咱们之前买古文化街的那个中介就不错。我记得蒋太太最近准备买房了吧?你可以跟她提一嘴。” 因为葛斌偷摸着把程曼电话给爱丽那边,蒋太太对他颇有微词,但是碍于任超这边的面子,这一次买房还是打算找葛斌合作。 换做之前,程曼也愿意照顾一下任超的朋友,但现在就两说了。 姜悦明白过来:“你这是心疼了?” “段一川是不晚配送的老板之一,他的形象也代表着不晚配送的形象。”程曼的嘴巴一如既往的硬。 “你啊你,就是嘴硬。”姜悦扫了一眼门外,突然大声道:“你啊,得拿捏他,不能让他拿捏你。” “你突然那么大声做什么?”程曼揉了揉耳朵道。 “她那是说给我听的。”段一川的声音清冽,鼻腔发出的轻笑撩拨得程曼耳尖发红。 作者有话说: 我们那下雪了!超级大的雪,带着崽崽玩了一下午的雪,还吃了热乎乎的烤红薯。 下雪天围炉煮茶真的好安逸,晚上吃的火锅,锅底是之前重庆出差带回来的,超级香的牛油锅。 第157章 第157章 程曼看着捂嘴偷笑的姜悦,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偷偷的掐了一把姜悦的胳膊,程曼抬起头问段一川:“去昆市待了半个月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段一川靠着程曼坐下:“就是生了一场小病。” “生病?”姜悦关心道:“现在怎么样?没落下病根吧?” 程曼和段一川日日电话不断,她一下子就懂了段一川的梗,接话道:“落下了, 他现在有巨物恐惧症。” “什么玩意?”姜悦听到一头雾水。 “他现在害怕大傻逼。”程曼憋笑道。 姜悦懵了几秒, 将怀里的抱枕砸向程曼:“好家伙,你两拿我开涮呢。” “开个玩笑。”段一川护住了程曼, 接住了抱枕:“不过我这次遇到的那位行事确实欠缺妥当。” 段一川之所以在昆市耽误了半个月, 还是因为合作方的人品问题。 段一川这次去昆市的单子是一位曾经合作过的调料供应商搭桥牵线的,乙方想要争取漫川速冻品在云省的整片市场。一开始谈的还算融洽, 代理价都已经谈妥了,合同也拟好了, 结果这位乙方突然半夜联系了段一川, 想要私底下甩开中间人合作, 这样可以多出两个点的利润。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甩开中间人。大部分的生意人靠的是什么,是口碑是人脉是讲规矩,过河拆桥的事情多了, 别人就会和你保持距离,生意只会越做越小。 因此,段一川在挂断电话的下一秒, 就给中间人拨通了电话。电话中, 段一川直接表明这单生意做不成了, 乙方的行事风格有些欠缺妥当, 他打算自己在云省开一家漫川速冻品分厂, 询问中间人要不要入上一股,就算不入股的话,他也会按照原有的合同给予对方两个点的利润。 段一川的这个行为可以说得上厚道, 中间人之前和段一川合作的还算愉快,想了两天也投了十万块钱入了股。 这十万块钱加上不晚配送的分成和漫川速冻品之前的盈利,段一川在半个月的时间内还真在云省开了一个速冻品分厂和四间批发门面。 云省的分厂一走上正轨,段一川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临山市。 任超看到段一川回来,也是很开心,胳膊搭在段一川的肩膀上问个没完。 段一川一向耐心,一边诉说着云省的风土人情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礼盒:“小定快乐,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这什么啊?”姜悦接过礼盒问道:“项链?” “南红璎珞,听曼曼说你订婚的礼服是中式的,正好云省的保山南红很出名,我就给你们买了一条回来作为贺礼。” “你就给我们买啊?”姜悦促狭道:“曼曼那呢?” 程曼咬咬牙,一个抱枕砸过去:“你好好做你的事,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姜悦啧了一声,识趣的不再招惹程曼。 段一川的眉心一皱,手伸向茶几上的果盘。 松镇的习俗是订婚那天要换两套礼服,一套是午间女方家办的订婚服,还有一套是晚间在男方家吃饭时的敬酒服。 任超那边只有几个同族的长辈要来,其余的宾客都是同龄的好友。因此姜悦最后选定的敬酒服是一条鎏金礼服,通体都是金色亮片,小包臀版型配上小v领的加持,有种纸醉金迷的浮光之美,很适合姜悦这种明艳挂的女生。 包臀的长款礼服是要通过紧致的版型来展现细腰翘臀,诠释女人味,因此对于身材的贴合也有一定的要求。 姜悦最近为了试菜没少大吃大喝,在订婚前一天,程曼还需要再次确定一下服装的大小,以免出现穿不进去的现象。 幸好,姜悦是一个发胖先胖腿的身材,程曼也不需要做出太大的改动。 将熨好的礼服放入盒子中后,程曼又回到了沙发处。 段一川默默的把一个柚子碗交到她手里。 剥成碗状的柚子壳里,是满满一碗的柚子肉,每一块柚子肉都被扒的干干净净,一点皮丝都没有。 这种柚子碗费时又费心,程曼自问是没有那份耐心的。 似乎看出了程曼的疑惑,段一川轻声道:“我听你说话有点哑了,柚子化痰清肺的功效不错。” “谢谢。”程曼捧着柚子碗安静的吃着。 “应该的。”段一川唇角不自觉上扬,冲淡了金丝眼镜和挺拔西装带来的清冷距离感。 半个柚子进肚,程曼也有些撑着了,正打算接下去继续聊姜悦订婚宴的安排,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请进。” 穿着一身明黄色西装裙的夏冰拿着大哥大走了进来:“程总,你的电话,是爱丽的老朱总。” “老朱总?”程曼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大哥大。 “是程老板吗?”朱红军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程曼淡淡道:“是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原省城第二服装厂厂长朱红军。这一次找你来是想谈谈我们爱丽的加盟商潘玉和你们不晚加盟商吕志才的事情。你看因为这件事情,现在那些报纸和杂志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对我们爱丽的形象不是很好。” “程老板,我年纪比你大,就托大喊你一句小程吧,你看为了咱们两家单位形象,你们这边能不能主动找报纸和杂志澄清一下。当然了,我们也奉上你想要的东西。” 一旁的任超听的清清楚楚,嗤笑一声,小声道:“这不就是个老油条吗?” 可不是老油条吗?朱红军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爱丽这边的形象受损是因为不晚,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不是主动求和,而是为了爱丽的形象迫于无奈的向不晚妥协。 一个澄清一个奉,把爱丽给摆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搞的是程曼和不晚为了东西不择手段,故意陷害爱丽似的。 程曼可不是那种轻易把话柄落在他人手里的人,万一朱红军边上还有其他人,那她和不晚的形象不就受损了吗? “事情?什么事情?朱厂长,这加盟商之间的私人恩怨,跟我们两家单位有什么关系?你搞错了,朱厂长,不是我们这边污蔑潘玉,拘留了蔡顺,这是公安局的判定。” “这一次的事情,我已经替你们爱丽说了很多好话。本来你们爱丽的人去我们不晚门店闹事,污蔑我和店内的客户是做不正当行业的女性,我们不晚的股东和法务就决定为了单位形象起诉你们爱丽。” “但你的儿子朱总他为人大方,请我们不晚全体员工吃过饭,我就硬生生给压住了。至于吕志才吧,他是我的加盟商,不是我的下属,他想要追究盗窃者的责任,我能拦得住?” “这样啊.......”朱红军握紧了大哥大,他的四周坐着的是省城各个布料厂的厂长们。 一起聚餐时,听见朱红军说起临山市有个私营单位的小丫头手段肮脏态度猖狂,这些友单位的布料厂厂长都替朱红军这个老伙计感到气愤。 省城布料三厂的周厂长为人正派,更是拍着桌子让朱红军打电话过去给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他们这帮老家伙倒要看看一个小丫头她能有多猖狂。 可谁知,这电话一打,感觉事情好像和朱红军说的不太一样。 好像那个“猖狂”的小丫头才是受害者。 盯着周遭那些审视的眼光,朱红军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道:“小程啊,闹事的事情我这边一开始也并不知情,后来也调查了一下,都是厂里新来的几个学徒工自作主张。我们爱丽这边已经将这几个学徒工严肃处理,将他们开除了。” “开除!”程曼面无表情,声音却很无措道:“这........朱厂长,你这会不会太严格了。朱厂长,这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已经原谅他们了,现在工作本来就紧张,你把他们开除了这不是要把人闭上绝路吗?” 一旁的布料厂厂长们听后,全都相互对视一眼。 多善良的一姑娘啊,一定是朱红军这老油条造谣了。 大家伙虽然都是些面子功夫,但也打了几十年的交情,他们还能不知道朱红军这老油条的心有多黑? 他要是个好的,那么大一个省城第二服装厂能倒闭?他要是个好的,他能攒下盘下省城第二服装厂的款子来? 顶着周围老伙计们异样的目光,朱红军气得够呛,心里大骂程曼。 两面三刀的小丫头,棘手的很,难怪儿子朱帅给这丫头取了一个“缺德曼”的外号。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是朱红军的表明还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小程啊,这是我们爱丽的规定,管理人员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说句心里话,开除了那些学徒工,我这心里也不好受,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吧,类似的错误以后不要再犯了。” 程曼默默的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语气还是十分的无措:“那.......那好吧。朱厂长,你看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挂电话了吧,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乖乖女啊,好姑娘! 各个布料厂的厂长们看着朱红军的眼神更加不屑了,一把年纪了,居然在外面这么抹黑一个小姑娘,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朱红军握住大哥大的指尖泛白,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没破口大骂:“小程啊,你先别挂电话,我这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就是澄清的事情,潘玉和蔡顺虽然是咎由自取,但是终究还是对我们爱丽的形象造成了损失。你看不晚这边能不能联系一下吕志才出具刑事谅解书,顺便再找报纸和杂志澄清一下,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了我们两家单位的交情。” 小事? 马岛海战,123号坠机,挑战者号爆炸,老大哥军队退出某国........ 这些都是大事,可是跟她程曼有半毛钱关系吗? 别跟她说什么这都是小事,要善解人意,善解人意是什么东西?委屈自己让他人开心吗?程曼不行,她不大度,她得了理凭什么要饶人? “朱厂长,这个我做不到,这是吕志才和潘玉两边的事情,你还是去找吕志才吧,我不能随便替别人做决定。” 程曼打电话的语气有多为难,表情就有多狡黠,她就像一只小狐狸,慢慢的引导着对话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汇报一下,前天下了雪,路面结霜,昨天开车去接亲戚家小孩时在高架被追尾了。 额头磕到一点,例假第二天直接被吓没了。不幸中的万幸是因为我的剁椒鱼头取暖不方便,我开的是对象的油车,如果是剁椒鱼头的话,我真的就…… 中午吃了火锅,又去泡了脚,中医给开了点药,现在开始真的要养生了。 第158章 第158章 电话那头的朱红军磨了磨牙, 他要是能说通吕志才还需要给这缺德丫头打电话? 不过这场对弈谁输谁赢可不一定。 朱红军轻咳一声,语气无奈道:“小程啊,要不这样好了,我听说你们想要订购省城布料三厂的一款料子, 但一直没货是吧?我那正好还有一百万的货, 你要是说动吕志才出具谅解书澄清事情,这批货我可以先让给你们, 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 程曼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 她还能不知道这一百万的货是怎么一回事吗? 这场博弈中,只有她赢, 没有扯平。 往嘴里塞了一块柚子肉,程曼用惶恐的语气道:“朱厂长, 不用麻烦了, 我们现在已经找到替代的布料, 也不一定需要这款料子。而且........而且我们不晚的账户上只有五十万了,我不能让你做亏本买卖。” 布料三厂的周厂长听到一百万的囤货时,眉心就在狂跳, 他压低声问道:“老朱,你老实跟我说你们爱丽的账上是不是没钱了?我那一百万的料子款能不能给我结?我那还等着结原材料的款子呢。” “还有我们一厂,你们爱丽还欠着十万块的料子款呢。” “我们二厂那也有七万的料子款没结。”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人声, 程曼差点没笑出声。 老油条,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朱红军面色有些难堪:“老周, 你们这是信不过爱丽还是信不过我朱红军?” 周厂长直言道:“都信不过, 老朱啊, 爱丽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省城第二服装厂了,它现在是私营单位。这要换做以前,政府还能帮你买单, 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个体户这里的款子要是收不回就真成了烂账啊。” “就是,老朱,我们厂子还等着料子款发工资呢。” “老朱啊,大家都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我们是信得过你才给你先发的货,你可别坑我们啊!” 朱红军的面色青红相交:“各位,你们放心,我朱红军不会拖欠你们一分一厘。这样,我现在就跟小程说一声,先让她付这五十万,给大家结一部分的款项如何?” 有总比没有强,周厂长等人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朱红军对着大哥大那头说道:“小程啊,你也听到了,既然你们账上就只有五十万,我们这边可以先让给你五十万的料子,剩下的你可以给我打张欠条。” 程曼扯了扯嘴角,这位大爷脑子没事吧?还真觉得她好欺负了? 于是,程曼就冲着姜悦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会意后,出声道:“曼曼,谁啊?” “是爱丽的朱老厂长,他想让一批料子给咱们。” “布料三厂的料子?” “嗯。” “他给咱们什么价格?” “没说清,应该就是原价吧。”程曼的语气懵懂,听起来就像是个被蒙骗的无知少女。 姜悦轻嗤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别答应他们,最烦这种垄断囤货的行为,多大能耐囤多少的货,他要是能卖得出去就算囤个几千万都没人管。” 程曼冲姜悦竖了一个大拇指,沮丧道:“可是爱丽那边的账面上好像没钱了。” “活该,谁叫他们当初针对咱们,不仅联合了布料三厂不给我们批料子,还故意囤了一百万的货来显摆。”姜悦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他显摆完嘚瑟够了,就想让我们来收拾他的烂摊子?做他娘的春秋白日梦去吧。” “小程!”朱红军的声音发沉:“你们不晚就是这么对待同行友单位的?” “朱厂长,我.......” 姜悦打断程曼的话:“甭听这老家伙扯淡,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明明就是货烂在手里急着找人接盘,还非要腆个老脸说让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以原价接盘?等爱丽倒闭了再接手那不是更便宜。” “小程,这.........”朱红军明知道不晚这边是在演戏给自己看,但也只能强忍着怒火问程曼:“小程,那你们报个价吧,要以什么样的价格才能收下我们爱丽的那批料子。” 程曼冲着姜悦做了一个手势。 姜悦心领神会:“你们那批料子加上布料的专利权,我们不晚一共开价五十万。必须得带专利权,不带专利权,这批货我们不买了。” “这........”程曼语气为难,强忍着笑把大哥大递到姜悦手里。 姜悦接过大哥大,冲着电话那头喊道:“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让爱丽那帮人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啊,不晚也有我们的一股,只要我们几个股东不签字,财务那边也别想拨款给爱丽。” 说完,她就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我这演技还行吧?”姜悦喝了口茶水,冲着程曼得意挑眉道。 “很不错。”程曼对于姜悦的这段表演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你说这事能成吗?”姜悦觉得有点悬。 五十万买一百万的料子,还要再附带布料的专利权! 这事怎么看怎么悬。 “不是能不能成,而是它必须得成。”程曼的脸上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现在月底了,爱丽的账上只剩下了两万不到。” 月底是不少单位发工资以及回款付款的时间,爱丽如今学了程曼的加盟模式,启用的提前铺货的方式。 不晚的销量好,这种方式对于不晚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坏处。反而是爱丽那边,他们的销量太差了,每个加盟商手里两万块的货够他们卖个半年的,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进货的现象。而程曼又毁了爱丽的口碑,断了他们再招加盟商的路子。 这样一来,至少半年之内,爱丽不会有什么新的进项。 没有新的进项,并不代表着爱丽不需要支付员工工资和之前的料子款。 若是朱帅之前没有买车,或许还能熬过这半年。 可惜朱帅他买车了,买了一辆三十来万的奥迪,他还为了跟不晚赌气大肆囤积了一百万的料子。 爱丽的资金链就这么断送在了朱帅手里。 程曼替朱家父子两算了一笔账,光这个月底爱丽就需要支付两万多的员工工资和一百二十多万的料子款。 朱帅父子当然可以欠债不还了,但是那些布料厂的厂长们也不是好惹的,这帮人和朱红军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谁能保证他们手里没握着点什么小秘密呢? 总之,程曼并不担心这事不能成。 结果不出程曼所料,晚饭刚吃没多久,程曼又接到了朱红军的电话。 这老油条先是在电话里试探了一下程曼的底价,最后在程曼坚决的态度中,他也只能不情不愿道:“程老板,五十万就五十万吧,你明天有空吗?财富酒楼,我做东,大家一块坐下来吃个饭。”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不晚的要求。 程曼也没扭捏,直言道:“后天吧,明天家里有喜事,需要我帮着操办。” 朱红军烦躁的揪着仅剩的几簇头发:“行,那就后天。” 次日一早便是姜悦的订婚宴,在众人的期待之下,程曼牵着身着唐装和马面裙的姜悦走出了房门。 程曼很有当陪衬的自觉,只浅浅的抹了一层口红,穿着一身蓝色的波西米亚氛围感长裙,她这一身打扮很休闲自然,比起今天的主角来说毫不起眼。 段一川是陪着任超一块过来送彩礼的,他长相好,过来帮忙的任家大伯对他多照顾了几分,分给陆强等人的是抬猪肉扛彩电的任务,给段一川安排的却是抱花这种轻松的活计。 一大早从省城花店买的红色玫瑰花,一共是九十九朵,手捧鲜花的清隽青年不需要多说一句,他只要安静的站在那,就能让世人的目光为他驻足。 看到段一川后,程曼的唇角就不自觉的上扬,她站在角落里冲着段一川招了招手,青年便放下了花束朝她走来。 “刚刚还听我们家属院的江大姐说要把闺女介绍给你........”程曼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一支玫瑰吸引。 “哪来的?”程曼问他。 “在花店时买的。”段一川看着红色玫瑰那要掉不掉的花瓣,有些懊恼道:“任超说女生都会羡慕别人有花收,我不想让你羡慕其他人,所以也买了一支藏在袖子里。你知道的,今天是任超和姜悦的订婚宴,我不能抢他们的戏份。” “谢谢,我很喜欢。”程曼伸手揩掉段一川额角那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珠,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曼曼,男人的头发只能给老婆摸。”段一川说着,却用细软的头发蹭了蹭程曼的指尖。 程曼犹豫着收回手,却被段一川紧紧的抓住了手。 程曼抬头看他,青年的目光死死的盯在窗外,喉结却在上下滚动着,程曼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他那温热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哑然失笑,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挣脱,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就这样站在角落里牵了许久。 直到任超在客厅里喊程曼的名字时,两人相互牵着的手才慢慢松开。 松开时,程曼的掌心湿润润的,上面全是汗水。 程曼分不清这是她的还是段一川的,总之她并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公司尾牙,五点半就开吃了。 吃了龙虾帝王蟹还有热量超高的沙拉焗土豆,莫名其妙的喝了两瓶干白,居然一点都没醉,还能回家码字,严重怀疑喝的假酒。 第159章 第159章 松镇的订婚宴一共是两场, 一场是男方到女方家下聘时女方家准备的午间宴席,还有一场是女方跟着男方回去见男方家亲戚的晚间宴席。 作为姜悦的父母,姜海滨夫妇所需要参加只是午间的那场宴席,男方家的宴席只有媒人和男方的亲朋好友才能参与。 害怕闺女受委屈, 李月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 程曼推门进到屋内时, 就见李月在那戳着姜悦的耳朵道:“听明白了没有?到时候见到人要嘴甜,让你喝酒你就说不会喝, 不然会被欺负的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了。”姜悦拨弄着桌上的玫瑰花嬉皮笑脸的答应道。 “光说知道有什么用,你得听进去啊!”李月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准是又左耳进右耳出了。 “妈, 你跟我说没用啊,我这脑子又不好。”姜悦眼尖, 看到了推门进来的程曼:“妈, 曼曼来了, 你还是跟曼曼说吧,她脑子好使。”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混蛋。”李月轻轻的拍了下姜悦的胳膊,朝程曼走去:“曼曼, 你过来,舅妈有点事要跟你说。” “舅妈,你说, 我听着。”程曼在李月面前一直都很有礼貌。 李月将一个红包递给程曼:“这个红包你拿着, 里边一共是一万零一块。这个是咱们娘家给超子的见面钱, 到时候你得帮忙说一嘴, 甭管怎么样, 咱得让任家那边知道咱们娘家这边有多看中超子。” “还有件事你得记着,男方那边给了多少见面钱,回头你帮着点一下告诉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想知道他们任家对咱们阿悦满不满意。” “好,我记住了。” 紧接着,李月又拉着程曼走到送来的金器前边:“曼曼,你帮忙做个证,超子这边拿来的一共是一串金项链一个金戒指一对金手镯一对金耳环和一根金吊坠。这些我都给阿悦存起来,等她嫁出去那天戴着出门。” “男方家要是问起来,你记得帮我解释一下。咱们老姜家是没多大钱,但是也干不来那种卖闺女的事情。还有这一整头猪肉,我切了八斤的猪肉留下,其他的分成了一百袋,咱们这边亲戚分五十袋,给超子那边的亲戚朋友也分五十袋。” “好。”程曼点头,把这些事情给记到脑子里。 另一边,刘巧玲也点完了彩礼钱,她招呼着李月过去:“阿悦妈,我数了几遍,彩礼钱一共是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八,这钱你打算怎么着?” 在松镇,男方送彩礼的时候有两种送法,一种就是说好多少送多少,还有一种是比较阔绰的,一次给个几万甚至十几万,由女方家决定到底要收多少彩礼。 任超选择的就是阔绰的那种送彩礼方式,这种选择是松镇的丈母娘们最为喜欢的。 李月看着那一箱子现金也是乐开了花,看了眼姜悦嗔怪道:“不是说了让超子送个几千块意思一下就行了?他怎么还送了十八万八?” “妈,任超他那弟弟的彩礼都有一万一,你让他就送个几千块,我两这面子往哪搁啊?”姜悦背着手看了一下那箱子钱:“妈,要不你就全收了,反正到时候也要陪嫁回去的。” 李月帮这小情侣管过一段时间的账,对于两人手里的钱也是有数的:“全收了可不行,这里边估计有一半都是超子东拼西凑筹来的,这婚还没结呢,就欠下一屁股债可不好。” 李月犹豫了一下,问程曼:“曼曼,你是年轻人,你觉得什么数字比较吉利点?” 程曼想了想道:“要不就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五块二吧,一生一世我爱你。” “这数字不错。”刘巧玲笑着道:“毕竟是结婚嘛,咱们图那些发发发的彩头也不合适,还是听曼曼的,一生一世我爱你,图个长长久久吧。” “行,那就收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五块二。”李月拿出一个套着黑色皮套的计算器开始计算。 “你这是什么啊?”刘巧玲还是头一次看到计算器。 “超子给我买的岛国货,算数用的,跟算盘差不多,我只要摁几下就能出结果。有了这玩意,我打麻将算钱都方便多了。”李月眯着眼睛按着数字感慨道:“你还别说,这岛国人的心是坏的,但他们的东西还真不赖。” “再不赖那也是一帮子畜生,他们的心是坏的,根也是坏的,骨子里就是坏的。”刘巧玲和程新华很相似,一样的排斥岛国人。 “那这计算器你还要不要?”李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玩意好使,想要安利一下。 “不要。”刘巧玲坚决的抵触任何岛国的物件。 “得,我也不逼你。巧玲,你看一下这衣服钱我留六百六十六块六成吗?”李月皱着眉头问道。 订婚时男方会给女方家一笔衣服钱作为礼物,这笔钱取决于双方的意愿和经济情况。 李月有些拿不准到底要收多少。 “你看着收,反正结婚时记得给你姑爷准备一套别低于这个数的行头就成了。”刘巧玲指点道。 “那我就收了。” 李月又拿出了零钱,在那找找算算。 过了好一会儿,李月才把账给算明白了。 两位长辈把剩下的十七万五千零七十七块钱整理好,用纸扎将零钱捆好,喊来程浩程芝:“浩浩,芝芝!” “妈,舅妈。”程浩程芝闻声赶来。 刘巧玲将赚钱的箱子递到两个小家伙手里:“一会儿你们就拎着这个箱子跟着你阿悦姐一块去男方家,到了后就赶紧把箱子交给你们超哥,让他把钱给存起来。” “妈,这里有多少啊?”程浩掂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不要你管的事情,你别多问,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着好了。”刘巧玲这一上午都忙得脚不沾地,对待儿子早就没了耐心:“你们两个给我记好了,别回头一上车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妈,你放心吧,我白天都不睡觉的。”程浩拍着胸脯保证道。 “也不知道是谁的数学老师专程跑到松镇不晚店里,跟咱姐说某些人上课睡觉的事情。”程芝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程浩理不直气也壮的回道:“我作为一个学生,在数学课上睡觉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那我作为你的亲妈,在外边揍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刘巧玲的声音凉飕飕的,下一秒她的手就附在了程浩的耳朵上,用力一拧,杀猪般的声音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好好教育了一通后,程浩才算老实下来了。 对于亲爹亲妈最近时不时的动手,程浩满心满腹的不满:“姐,明明都是咱家的孩子,为什么爸妈从来不打程芝和你?你说他们是不是太偏心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能有你姐她们一半省心,这巴掌怎么着也不会落到你身上来。”刘巧玲白了一眼儿子,捂住肚子道:“阿悦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回去上个厕所先。” “去吧,去吧,你bp机记得带上,有事我呼你。”李月说完又接着开始跟程曼叮嘱一些订婚宴上的事情。 因为任超和父亲继母的关系不太好,许多事情都被节减了,李月翻来倒去说的也只是见面礼彩礼金的事情。 说了几遍后,李月也怕年轻人觉得自己唠叨,又跑去厨房给客人们煮西洋参茶和桂圆糖水。 程曼看了眼时间:“阿悦,你们订的酒席是几点的?” “十一点半的,在咱们松镇的阿三酒店二楼大厅。”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喊一下刘姨准备出发。”程曼拿起大哥大开始呼刘巧玲。 大哥大响了许久,也没见刘巧玲回来。 “姐,要不我跑回家去看看?”程芝自奋告勇道。 “不用了,你和浩浩守着彩礼箱就成了,我回家喊一声。”程曼起身往国棉厂的老房子走去。 有段时间未回,国棉厂家属院还是那个老样子,唯一的变化应该就是李家的房子里面搬进了新住户。 新住户王科长夫妇一看就是个好客的,门口堆了好几个塑料酒箱,里面是一瓶瓶的空酒瓶。 程曼皱着眉头迈过了酒箱附近的烟蒂堆,走到了老房子门口准备敲门。 下一秒,却听见房子里面传来了刘巧玲的声音:“小段,你确定了?” “确定了。” 刘巧玲却是叹了口气:“我是怕你觉着自己为了我曼曼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会把事情都怪到我曼曼头上去。” “不会的,这是我自己的决定。”青年的声音坚定又柔和。 门外,程曼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刘巧玲和段一川一起走了出来。 两人下楼时正好撞见了正拎着一大蛇皮的猪肉和麻糍在挨家挨户分发的姜海滨,看到刘巧玲两人,姜海滨心情极好的打招呼道:“巧玲、小段,你们两怎么没和曼曼一块?” 段一川脸色微变:“曼曼她来过吗?” “就跟你们前后脚,你们没碰到?”姜海滨好奇道。 段一川愣神,匆匆的丢下一句后迈步向前方跑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其他地方,但我们那彩礼都是一次性给个一百多万现金,然后女方家父母取个十万左右意思一下,再补点钱给女儿买套房或者买辆车作为嫁妆。我的嫁妆早就被我拿去投资开店了,虽然生意很差…… 今天和员工一起在做收尾,明天新店开业了,小迷信一把,找人算的日子嘻嘻…… 第160章 第160章 红色夏利车前, 程曼正在和夏冰通话。 “魔都不晚小姐初赛第一的徐倩,她那采访稿不行,让宣传部明天下班前加上一份新的来。做不了?为什么?” 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程曼冷笑数声:“要给对象过生日?咋了, 她家那口子是活不过明年了。我都不知道这份采风稿她是怎么做出来的?说句难听的, 我就算都把米在纸上,那鸡啄的都比她写的好。” “一份采访稿, 她写了几百个字, 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徐倩家住小弄堂条件不好,你就写这姑娘自强不息的一面就好了, 她倒好,在稿子里花了八百个字来描写自己电梯婚房的装修和家电。她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啊, 这么能装?我的胳膊肘都比她有脑袋, 一头毛驴都足够教导她。” “夏助理,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明天我下班之前必须看到那份采访稿出现在我的桌子上。啊?怕她对象一个人过生日孤独?那可真有意思,你问问她, 是不是以后烧成灰了还得填她坟里?” 程曼的余光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随手拨了拨微卷的长发,意有所指:“拿什么钱办什么事, 靠爱情活着的人, 没了爱情只会一无所依。这件事, 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段一川走上前去:“怎么了?” “是宣传部的一个姑娘, 最近谈了恋爱, 有点上头了,每天都嚷嚷着要嫁人做家庭妇女。”程曼摇了摇头。 “是吗?” “你在紧张什么?”程曼抬头看他,笑道:“你该不会也是这样的人吧?” 段一川没回答, 伸手想要去抚她鬓角的碎发。 下一秒,程曼偏开了头:“走吧,都等着我们呢,先上楼。” 订婚宴是在松镇的阿三酒店举办,这家三层楼的酒店是松镇最好的会客场所,菜肴也是不输于财富酒楼等地。 程曼这桌坐的大多是姜家李家亲戚的孩子,姜家李家这边也没出过什么大老板,大部分都是职工家庭,家里隔三差五才能吃上一回肉的那种。 难得来一次酒店吃饭,看着桌上的蹄膀羊排和烤鸭,这些孩子都开心坏了,一个个将转桌赚得飞起。 程曼平时也不缺这口吃的,因此在前半局时,她几乎没动筷子,一直到后半局程曼最爱的松鼠桂鱼屡屡被转到她面前时,程曼才堪堪动了几筷子。 连连下了几次筷子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转头看向身侧,青年修长的手指摁在转桌上,默默的把松鼠桂鱼转向程曼这边。 程曼轻声问道:“喝完了?” “嗯,二十五桌,全都打了一圈。”段一川迷蒙的看着程曼,耳尖通红,金丝眼镜也有些歪扭。 “怎么喝了这么多?” “她们灌我。”段一川说的“她们”指的是姜家李家的那些亲戚还有家属院的大妈大婶们,这些老娘们也是爱看脸的,见段一川长得好看,敬酒时全都起哄灌段一川。 程曼没好气的掐了一把他的脸颊:“那你可以不喝。” “她们都说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你。” 段一川有些语无伦次,但程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缺爱和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区别太明显了。 爱里长大的孩子自信张扬,坚信自己能够与一切美好相匹配。 而缺爱的孩子即便伪装的再好,一旦他们喜欢上一个人时,就会现出原形,他们自卑敏感的喜欢着,掏出自己所有的筹码献给对方。 段一川,他真的有在竭尽全力的喜欢一个人,想要了解程曼,取悦程曼。 “难受吗?”程曼心软了,叹了口气问道。 “还好。” “我送你回迎宾路躺会儿。” “不要。”段一川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你都没吃饭。” “我吃了。”程曼无奈道。 “我看见了,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段一川属于那种喝醉了,也不会断片的人。 他还能清醒的记得程曼喜欢的饭菜。 程曼安静的看着他转桌,一直到松鼠桂鱼再次转到她面前时,程曼夹了一块放在段一川的碗里:“你也尝尝吧。” 段一川顿了一下,小声温和道:“还想吃点什么?” “夏威夷果炒西芹吧。” 段一川转动着桌子,勺了一勺夏威夷果炒西芹在程曼碟里:“要喝汤吗?” “不想喝了。”程曼侧头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不让看?”程曼夹了一颗夏威夷果放入嘴中。 “让看。”段一川低声道。 程曼低头,开始把玩他的手指:“什么时候搬家?” “快了,等洗浴间的防水重新做一下就可以了。”段一川的声音有些颤栗。 程曼捏着他的中指肚儿:“拍杂志时你穿过的那几套都很合适你,我让人洗了放在迎宾路家里,什么时候过来拿?” “再过几天吧,衣柜还没安好。”段一川扯了扯衣领,左手在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握住了那只玉镯。 大厅的临时台子上,任超正在给姜悦带上戒指。 台子下,段一川借着酒劲,回握住程曼的手:“你去羊城那次,我给你买了一只手镯,现在给你带上可以吗?” 距离羊城店开业已经两个多月,程曼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可以。” 段一川拿出了那只玻璃种的白月光,动作轻柔的给程曼带上:“和我想象中一样,很适合你。” 此时此刻,程曼终于明白了自己那些怪里怪气的小脾气。 她应该是在意段一川的。 所以才会吃陈曦的醋,所以才会得知段一川为自己放弃了一些事情后感到生气。 再次和他十指相扣,程曼盯着面前的碗筷:“段一川,香江理工大学的事情我知道了,想去就去吧。” 夏冰的执行能力一直很强,很快就把刘巧玲和段一川说的事情给调查清楚了。 刘巧玲说的机会是去香江理工大学机械专业旁听半年的机会,是一位前往香江闯荡演艺圈的大陆导演搭桥牵线得来的。 段一川一向好学,尤其是对车辆工程方面特别感兴趣,自从知道了温市的千万富翁叶大佬在研发电动汽车后,他也想方设法的与其搭上线,希望能够从中学到些什么。 那位大陆导演正好是叶大佬家的远房亲戚,偶然间在一次拜访时看到了段一川,顿时惊为天人,天天缠着段一川让他担任自己正在筹备的新电影的一个角色。 段一川不缺钱,也不图利,对于演艺圈并没有什么兴趣。 然而,演员之于导演就如同千里马之于伯乐。叶导演家中不缺钱,不远千里的闯荡香江也是为了艺术,难得见到段一川这样的好料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作为叶大佬的亲戚,叶导演颇有几分人脉。自从知道了段一川对车辆工程方面感兴趣后,便联系了香江理工大学那边获得了一个旁听半年的机会,希望能够以此打动段一川。 只是叶导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好料子居然是个恋爱脑,那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叶导演惜才心切,他没想到是段一川恋爱脑的原因,还认为是不晚杂志那边跟段一川签订了什么不公平合同。在被当面拒绝后,叶导演又偷偷从杂志上抄下不晚客服处的电话,希望替段一川“赎身”。 不晚客服的工作场地统一安排在不晚服装厂的办公楼内,遇到这种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客服的第一反应就是汇报给领导。 巧合的是客服汇报的时候,客服部部长正好在和刘巧玲一块谈事,刘巧玲直截了当的把事情给瞒了下来——她打算亲自去找段一川聊聊再说。 只是,刘巧玲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程曼居然会刚好听到两人的聊天。 段一川也没想到自己原本就拒绝掉的事情因为叶导演的一个电话,还能扯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来。 他也不想瞒着程曼,直言道:“我没信心,怕我走了,就会有其他的人对你好。” 程曼也理不清两人现在的状态。 说谈恋爱吧,程曼一直都没给句准话,但是说没谈吧,段一川给程曼送早饭,两人互送礼物牵手,跟谈了也差不多。 程曼心里也清楚,就是因为自己这含糊不清的态度,才会让段一川没信心,她索性挑明道:“段一川,我们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挺暧昧的,但目前为止我也是真没办法承诺未来的事情。” “段一川,新鲜感会过去,但是责任和教养不会。我能给的保证是至少在没有明确拒绝你为止,我的身边不会出现任何的暧昧对象,也不会接受任何异性的示好。” 段一川沉默了。 程曼心里也不太好受,但还是硬下心道:“段一川为了感情放弃未来的傻事,还是不要去做。换做是我的话,我是不会为了感情放弃一些能够进步的空间。合适的人是不会阻拦你奔向更好的未来。” “段一川,别为了我放弃了自己,只有好好爱自己,才有能力爱别人。我这人很现实,也没有什么道德,如果我们最后没有走到一起,你丢了感情也丢了前程,我不会有丝毫歉意,毕竟这是你自愿的。” 看着青年那红色褪去的耳尖,程曼渐渐的松开了手:“我出去透透气。” 趁着程曼透气的功夫,跟着林律师一块过来蹭席的夏冰突然冒了出来:“程总,像段总这样的对象,该上哪去找啊!” 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这不比烟雨蒙蒙带劲? “他不是我对象。”程曼闻着夏冰身上的酒气:“喝了多少?” “两杯白的。”夏冰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那种失落,程曼曾经在自己的大学室友脸上多次见过,每当对方所磕的cpbe了后,她的脸上都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程曼皱眉道。 “没呢,我知道了,暧.......” 程曼捂住夏冰的嘴巴:“不许瞎想,给我回去坐好。” “好吧。” 程曼作为老板的威严还是存在了,夏冰乖乖的转身回去,走的时候她那两手指尖并拢横放在双腿两侧,身体微微的左右晃动,像是一只喝醉的小鸭子。 看着夏冰回到座位后,程曼才迈步走向一楼的点菜区:“你好,有什么甜汤吗?解酒用的。” 点菜区站着的是一个身着大红色旗袍的服务员,对方笑着抬头道:“您看雪燕牛奶可......” 话未说完,那个女服务员的眼睛瞪大了,她下意识的那点菜板挡住了自己的脸。 再次看到苏嘉文,程曼倒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平静的点了点头道:“那就雪燕牛奶吧,二楼大厅那边,一共二十五桌。” 苏嘉文捂住脸,往后退了退,一旁的领班过来扯了她一把:“苏嘉文,你还愣着干什么?写啊!”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领导你帮帮忙接待一下。”苏嘉文将点菜板塞到了领导手里,慌不择路的跑开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领班小声嘀咕了一句,扬起热情的笑容面向程曼:“这位女士你好,一共是二十五份的雪燕牛奶是吧?” “嗯。”程曼点头:“这钱我现付,可以提前买单吗?” “当然可以。”领班在酒店的时间久了,对于这种额外加菜买单的客户也就见怪不怪了,开完单后直接领着程曼走到前台结账。 雪燕牛奶这类需要炖煮的甜品,大部分酒店都是提前备好的。 因此程曼回到座位后没多久,便有服务员端着一盆盆的雪燕牛奶上桌。 “喝点吧。”程曼给段一川盛甜品:“牛奶解酒,还可以保护胃粘膜,你的胃也不怎么好,多喝点缓缓。” “好。”段一川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我想了想,还是去吧。” 程曼依旧不紧不慢地勺甜品,段一川不满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程曼将汤碗放到段一川手中,很自然的说道:“半年时间,等你回来了,如果我们都还有感觉的话,那就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开业第一天,收了好多花篮和小盆栽,生意也不错,忙到六点才关门。 我真的出息了,关门前还有几个客户想进来,我直接告诉她们今天不卖了,哈哈哈! 晚上又去了那家四合院吃饭,他们家的三鲜海参蛋汤好好喝,鲜到掉眉毛的那种。 第161章 第161章 阿三酒店的传菜口, 苏嘉文黑着脸将正在与其他女服务员调笑的路林健拉到了酒店后门。 “路林健,你跟李雨聊什么呢?有什么好聊的?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路林健脸上写满的不耐:“我们就说几句话怎么了?苏嘉文,你看看你现在这样, 我都不想说你, 你以前那温柔体贴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路林健不停的被公安局召唤审讯的那段时间,他的名声全毁, 再加上舆论风波, 路家长辈强硬的为他和苏嘉文订了婚。 对于订婚的事情,路林健总感觉自己是被算计了的, 但是没办法,他的名声毁了, 迫于舆论压力, 他也只能选择苏嘉文。 不过心里的疙瘩就这么落下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没有了程曼给两人提供物质条件,被国棉厂辞退的两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的缓和, 反而越来越差。 看着路林健那不耐烦的样子,苏嘉文也委屈极了,她是好话歹话全都说过了, 也没少伏低做小。结果呢, 路林健的态度反而越发越恶劣。 苏嘉文索性也不忍了, 叉腰讥讽道:“是是是, 我是装的, 有一个就有一对,能跟我这样的女人订婚,你以为你路林健是什么好货?要不是老娘给你做的证, 你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 “你威胁我?”路林健怒视着苏嘉文:“如果不是你,我和程曼早就成了,现在开小轿车当老板的人只会是我!” “是是是,程曼好,程曼她有钱,她当然是千好百好。”苏嘉文面容扭曲,手指向上:“你现在后悔跟我搅上了是吧?那你去找程曼,她现在就在上面吃饭,你去问问她看得上你这么个连传菜工作都是靠父母求来的废物吗?” 苏嘉文当了三年的国棉厂工人,一个多月的服务员,心里早就厌烦了。 在梦里,她哪吃过这种苦啊。 黑发廊的生活虽然暗无天日,虽然没尊严,但是它不累人啊,只需要躺着张开腿,就会有人养着她。 刚入黑发廊的时候,她是因为放不开受了些许皮肉之苦,习惯了以后,黑发廊的日子其实还算不错,每天有肉有菜有彩电看有漂亮衣服穿,这不比当工人和服务员吃不好还受累强? 要不是害怕再次染病身亡,又惦记着路林健以后的富贵,这三年多的打工路,苏嘉文是一天都忍不下去的。 不仅是苏嘉文忍不了,路林健也快忍不下去了。 传菜员的工作就是每天端着菜往返于各个厅和包间。阿三酒店的规模不大,一家酒店只有两个传菜员,路林健工作的这一个多月,脚底都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每天下完班又疼又酸,有时候半夜疼的睡不着。 传菜员的工作太苦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还没有休息。这种苦累掩盖了路林健心中对于程曼的恐惧,所以再一次听到程曼的名字后,路林健那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程曼现在那么有钱,如果他好好去道个歉,在程曼面前和苏嘉文撇清关系,对方会不会心软,再给他个机会? 就算不成,他又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大不了也就是被骂一顿而已。 “程曼她在上面?几楼?哪个包间?” “二楼大厅那边,她家亲戚今天订婚.......” 苏嘉文话未说完,路林健便拔腿跑向二楼。 看着奔跑的背影,苏嘉文气出了眼泪:“路林健,有本事你就别回来找老娘。” 路林健一路冲到了阿三酒店二楼,看着喧闹的二楼大厅,路林健突然止住了脚步。 在二楼的卫生间门口,路林健接了一捧水抹在头上,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捯饬了一遍,将乱糟糟油乎乎的头发往后脑勺梳去。 “差不多了。”路林健看着镜子里那油腻小伙,自信的歪嘴一笑。 就这样,他还不迷死程曼? 出了卫生间后,路林健正好撞上刚从包间送菜回来的传菜员老王:“路林健,你来的正好,我这憋着难受,你帮我把这空盘送回后厨去。” “这破盘子也配我送?” 照过镜子后的路林健自信极了,他将传菜车往边上一踹,白色的菜盘菜碟碎了一地。 “你有病吧。”老王不可置信的看着路林健:“你日子不过了?这些菜盘菜碟少说也要罚你十来块。” “别拿你的钱包跟我的后台相比。”路林健挑着唇角指了指二楼大厅里面:“知道里面有谁吗?” 老王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傍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所以,老王最后还是礼貌询问道:“谁啊?” 路林健自豪的昂起下巴:“我的前女友。” 老王沉默了,直接一托盘砸在路林健脸上:“你一个前男友,你他娘还这么嘚瑟?完犊子玩意,告诉你,该赔的钱一分都别想赖!” 路林健抹了一把被砸出来的鼻血,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老王,我这是给你机会。” “完犊子玩意,给老子滚边上去,三楼的菜都送完了吗?别想着老子帮你送。”老王人高马大,轻轻松松就拨开了路林健。 路林健不敢上手跟老王对打,但嘴巴还是厉害的很:“老王,你这辈子也就是个传菜的料,本来还想着拉你吧,现在........像你这样的人,眼界还是太低了,我前女友的资产远超乎你的想象。” “哟,瞧把你这小鳖孙厉害的,你脑袋里的水也远超乎你爷爷我的想象。”老王三两下收拾完盘碟碎片:“劝你这小鳖孙一句,想要钱你要么找个有钱人家入赘,要么和小苏两个好好努力,你霍霍你前对象干什么?她是财神庙的菩萨啊?” “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说话怎么就一股子棺材味。说你爷爷我一辈子传菜的料,传菜怎么了,老子不偷不抢,劳动光荣。骂我没出息,就你有出息,腆着个大脸要去吃人家姑娘的软饭,脸就那么一张,你这瘪犊子玩意能省着点丢不?” 路林健气的直抖,愣在原地组织了十几秒的语言后,刚想以含妈量十足的脏话反击:“你他娘........” 一米九大高个的老王根本就不给他发挥的机会:“he tui.......” 一团口水,自上而下准确落入了路林健大张的嘴巴里。 “咕噜”一声,路林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路林健要崩溃了:“你.......你干了什么?我扇你娘.......” 老王淡定的开始用上颚猛吸一口,嘴里含糊不清道:“最近有点上火了,你还要不?” 路林健干呕了几声,飞快的冲进了厕所隔间。 老王龇了龇牙,推着自己的传菜车回了传菜口。 传菜口处,后厨的一个帮厨正盯着堆满了菜品的桌子发愁:“王哥,路林健人呢,这菜桌上都堆满了,他还不回来传菜。” “瘪犊子玩意吃太补了,正在厕所蹲着呢。”老王将盘碟碎片倒进垃圾桶:“小胡啊,你记一下,二楼碎了两个汤盆四个长碟八个骨碟,这些全记在路林健账上。” “王哥,都是路林健弄碎的?” “那可不。” “路林健他人呢?”帮厨小胡惊讶之余,不免问了一个蠢问题。 “我不都说了吗?瘪犊子玩意吃太补了,正在厕所蹲着呢。”老王熟练的把二楼的菜品放入自己的传菜车内,推着传菜车进了电梯。 一路推到二楼大厅后,老王将菜品堆放在备餐台上,低声问大厅的服务员:“露露,要我帮把手不。” 服务员露露面带羞涩,一边核对菜单一边低声道:“不用了,你先回去歇会儿,我自己来就成。” 老王也就是那么客气一问,手上还是十分熟练的开始帮露露上菜。 他和露露处了也快半年了,深知有些话听听就得了,这会儿他不忙就该过去帮把手,不然以后两人要是吵了架,露露又该翻旧账说他不体贴了。 三下五除二的把菜上完后,老王和露露缩在备餐台的角落里:“菜都上完了吧?” “上完了,其他包间呢?上完了吗?” “都上完了,后厨几个都知道我上大厅来了,后边要是有客人加菜,他们会过来找我的。”老王一屁股坐上了备餐台:“台子左边那桌的一男一女你瞅着没,那两肯定是一对,刚刚我上菜的时候瞄了一眼,小两口那手牵得哟,就跟咱俩刚处那会儿似的。” 露露捂嘴笑道:“你说他们啊,这对看着就不错,长得好看还有钱。我刚特地站他两身后听了一耳朵,那男的是个耙耳朵,对象说啥就是啥,乖着呢。” “我也乖。”老王有些吃味。 露露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你,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咱俩隔三差五就能吵上一回,你瞅瞅人家,一看就知道吵不起来。” “那我也比路林健强吧。”老王突然想到了什么:“露露,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知道刚刚路林健跟我说什么了?他说这大厅里边有他的前对象,还说他前对象特有钱,想要上赶吃上他前对象那口软饭呢。” “他前对象?”露露皱着眉头道:“我这厅里边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的统共也就那么十来个,看着有钱的也就两个,一个是今儿订婚宴的主角,还有一个就是咱俩刚刚说的那对里边的姑娘。难道说........” 两口子相互对视一眼,老王赶紧跳下备餐台,跟着露露一块死死的盯着大厅门口的方向。 盯了足足有十来分钟,两人都快要放弃时,路林健总算姗姗来迟。 只见路林健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多余的布料堆积在手肘和小腿处,松松垮垮的看上去很是邋遢。 “我去他娘的,那西装是我的,这孙子回宿舍偷穿老子的西装去了。”老王怒道。 “轻点声,先看看再说。”露露一把拦住了想要上去扒下路林健身上西装的老王。 老王被拦住了,只能老实的待在备餐台继续观察,没看几眼他又怒了:“他还穿了你送我的皮鞋,他娘的,他有脚气啊!” 露露一看,可不是嘛,路林健脚上那双棕色的大码皮鞋不正是她上个月送给老王的生日礼物。 老王的脚比路林健大了两个码子,路林健往脚跟处垫了一堆厚厚的厕纸才勉强穿上。 “再忍忍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回去再让他赔咱一双。”露露再次摁住了老王。 路林健没让他们等待太久,很快他就瞄准了程曼的方向,看到紧挨着程曼坐着的段一川,路林健眼底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怒火。 终归是被程曼送进去过了几天吃喝不愁的日子,路林健也不敢闹事,只是傻乎乎的站在程曼一抬头就能看到位置,一脸深情的望着程曼。 段一川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油腻的视线注视着他们这边,一抬头,他就看见在那一脸欲言又止、故作情深的路林健。 “怎么了?”程曼正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段一川就用凳子将程曼转了一个方向,他用头抵着程曼的头,语气有点发闷:“不舒服。” 程曼心软得一塌糊涂:“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喝一杯蜂蜜水。” 在程曼看不见的地方,段一川无声的给刀疤和陆强递了一个眼色。 两人很快便领悟了,无声的向着路林健站在的方向靠去。 程曼仿若未觉,做着精致美甲的指尖在段一川的喉结处挠了挠:“牛奶可以吗?酒店可能没有蜂蜜水。” “我车里有,我自己去拿吧。”段一川的鼻尖在程曼的脖颈处蹭了蹭,跌跌撞撞的起身。 “你小心点。”程曼眼见他就要被凳子绊住了脚,赶紧扶住了他:“怎么突然醉得那么厉害?” “大概酒劲上来吧。”段一川眉眼低垂,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难受。 看他这幅样子,程曼无奈摇头:“车钥匙给我,我去车里拿。” 段一川拉住她:“我陪你去。” 程曼一把摁住了段一川:“你给我老实坐着吧。” 说完,程曼便起身离开。 看见程曼动了,路林健激动的准备上前。 下一秒,刀疤飞快上前用破抹布堵住了路林健的嘴巴,和陆强两人一左一右的摁住了路林健,悄无声息的将路林健往最近的空包厢拖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来晚了,抱歉抱歉! 崽崽感冒了,不会咳痰,做完雾化后刚刚哄睡…… 第162章 第162章 空包厢内, 路林健被陆强和刀疤给摁在椅子上。 段一川慢慢踱步到他的身边,有商有量的说道:“我知道你,路林健,现在在阿三酒楼做传菜。酒楼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 误工费我替你出了, 订婚宴结束之前,你就在这待着吧。” 许是段一川看起来脾气太好了, 路林建觉得自己行了:“你让我待我就待啊?你让程曼过来, 我找她有事。” “什么事?”段一川的眼神极冷,黑黝黝的看得路林健心里发慌。 路林建磕磕巴巴的顶了一句:“我和程曼小两口之间的事情, 关你个小白脸屁事!” 小白脸这词源于三国时期的何晏,因其肤色白皙, 魏明帝怀疑他抹了粉, 故意大热天请何晏吃热汤面, 何晏吃的大汗淋漓不停擦汗,脸却越擦越白。 后人便把何晏称之为粉郎,意思就是抹粉郎君, 久而久之这词就演变成为了小白脸。一开始小白脸在古代专指年轻貌美的男子,夸人长得体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演, 这词渐渐的就带了贬义。 在松镇, 小白脸特指的就是只依靠女性提供经济支持的男人, 是最没种的男人! 只是, 段一川生气的并不是路林健的那句小白脸, 而是他居然敢说自己和程曼是小两口。 他怎么敢的? 下一秒,段一川一脚踹在他的迷你小垃圾上:“现在呢?关我的事了吗?” 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路林健狰狞着尖叫, 一块抹布再次堵上了他的嘴。 看着面目狰狞冷汗直流的路林健,刀疤和陆强两人□□一紧,突然有点同情路林健这人渣了。 等到路林建平复下来,段一川拿掉抹布。 一向好脾气的青年眉眼淡漠:“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路林健瑟缩着不敢说话。 见状,段一川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抓住路林健的头发往上扯:“你好像对我的女朋友很感兴趣?” 路林建被迫的往上仰头,逞强道:“程曼她跟在我屁股后边三年哭着喊着求我娶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我两都要谈婚论嫁了,你真以为她能够放下?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 跟在屁股后边,哭着喊着求娶…… 路林建的话让段一川很不适,也很心疼,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是遮挡不住的怒意。 抹布再一次堵上路林建的嘴巴。 段一川个子很高,他居高临下的睨视着路林建,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声音温和的朝着刀疤和陆强两人道:“可以帮忙关一下门吗?” 陆强还想一块动手,结果被刀疤连拉带扯的拽出了包间。 包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段一川扭了扭手腕,一记沉闷的拳响落在路林建身上。 过了半晌,段一川一脸轻松的开门走了出去。 陆强正蹲在门口抽烟,问他:“舒服了?” 段一川诚实道:“舒服了。” 他想揍路林建很久了。 刀疤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两人一般:“你两就不怕程曼知道这事?” 陆强看了看表:“这都十来分钟了吧?你猜她为什么没来找。” 有时候人是经不得念的,陆强刚说完程曼,程曼便端着一杯蜂蜜水走了过来。 “结束了?”程曼将蜂蜜水递给段一川。 段一川接过蜂蜜水,红肿的手背朝向程曼这边。 “肿了?”程曼皱眉:“怎么不注意点?” “还不注意呢?要是再不注意点.......”刀疤脸上露出不敢想象的表情。 要是再不注意点,里边那孙子都快被你家老段打死了。 似乎听到了程曼的声音,路林建拼命吐掉抹布,挪动着发出动静:“程曼!是程曼吗?” “你们有听到什么狗叫吗?”程曼从包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段一川:“自己涂上。” “曼曼……”段一川垂着眼盯着右手手背,运动过后的头发柔软的搭在眉眼前,像是一个无助的大狗。 “笨死了。”程曼反手夺回药膏,认真的替他涂上,再找出纱布缠上。 段一川看着她,眼神温柔专注。 一旁的刀疤眼睛都要掉在地上了,他娘的,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段吗? 前几年练烟摊为了抢地盘,跟其他混混干仗到骨折,当天还是若无其事继续练摊的狠人,现在就这德行? 他刀疤的眼睛就是尺,这点红印子,程曼要是再晚来几分钟,它就好了! 极其无语的看着程曼给段一川上完药,几人准备离开时,屋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路林建将碗碟全都撞到了地上,大声威胁道:“程曼!程曼,你给我进来,这小白脸打了我,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他吗?” 程曼推开了门,站在他的跟前,将绳子解开。 路林建看着程曼给自己松绑,喜不自禁:“曼曼,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你放心,我现在和苏嘉文断干净了,咱们继续好吧。你把不晚交给我,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累着了.........” 刀疤转头看段一川,青年的嘴角明明还在笑着,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 “火机。”程曼问陆强要来了打火机,安静的看着麻绳燃尽。 那一头,路林建看程曼没动手,便觉得有戏,开始喋喋不休:“曼曼,你那个车子也别开了,给我开吧,你一个姑娘家,坐车子就好,开车就算了,等以后咱们的不晚做大做强了,我给你雇个司机。还有你那后妈,我听说你把服装厂交给她管了是吧?” “女人嫁出去后,就是夫家的人。你那个后妈毕竟不是亲妈,肯定没有我爸妈跟你亲,到时候就把服装厂子交给我爸管吧,他总不至于坑咱俩吧........” 程曼打断他:“可以闭嘴了吗?” 路林建自认为温柔的一笑:“曼曼,我是在教你。” “我记得阿三酒楼没有监控吧?”程曼将灰烬倒进包间里的马桶中,冲掉:“路林建之前拦路抢劫证据不足被放出来,但却丢失了国棉厂的铁饭碗,因此对我怀恨在心。这一次,他意外得知我在阿三酒楼吃饭的消息,将我拖到包间,准备伺机报复......陆强,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陆强呆愣了半晌,发狠道:“行,我知道了。” 路林建脑子很混乱,他朝陆强望去,就看到对方掏出大哥大,熟练报警:“喂,松镇派出所吗?有个刚放出来的,又去找被害者的事了,你们管不管?对,就是前两个月那个做局........” 路林建惊慌失措,冲过去抢过了陆强的电话:“你们这是污蔑,是犯法的!” “那又如何?”程曼摇了摇头,把话还给路林建:“事实怎么样并不重要,证据才是关键,没证据,你找什么公安?” 包子手中的证据只能指向痦子男等人,而路林建作为一切祸事的起源却能仗着证据不足继续在外边过他的太平日子。 这句话是路林建在公安局外对着包子和陆强说的,说的时候极其嚣张,气得包子直接昏厥过去。 如今,程曼也把话还给了对方。 事实怎么样并不重要,证据才是关键,没证据,找什么公安? 看着面色发白的路林建,程曼语气玩味:“你也知道怕?” 路林建继续一声不吭,给人一种期待已久的年夜饭是两个馒头的扫兴感。 程曼将打火机丢还给陆强:“我得回去帮阿悦补妆了,这里交给你了,要我帮你喊一下包子吗?” “要。” “让你们背的轻伤标准都还记得吧?” “记得。” “那就好。”程曼把场地让给陆强:“记得收拾好,别耽误晚上吃席。” 陆强知道程曼的意思,看着路林建,他眼底的恨意再也控制不住:“放心。” 路林健被放出来后,刘巧玲和陆母这些长辈都安慰陆强和包子恶有恶报,老天爷是公平的,路林健迟早会遭报应。 在程曼看来所谓的恶有恶报,无非是软弱者的自我安慰。 老天是公平的吗?在程曼看来不是,有人生来普普通通,活的普普通通;有人生来宠儿,活的顺风顺水精彩绝伦;有人生来坎坷,活的穷困潦倒,最终死于饥寒........有人在吃苦,就一定有人在享受。 所以程曼不相信因果,她只相信以牙还牙,以恶制恶。 这也是今天的宴席为什么会订在阿三酒楼的一部分原因,有些账得需要受害人亲自去讨才有意义。 陆强和包子是在姜悦的敬酒装画完后才回来的,包子明显是哭过来一遭,回来时眼睛还浮肿着,但眉眼之间的郁色确实消散了大半。 “程老板.......”在陆强的带领下,包子握着一瓶菠萝啤走了过来。 两口子打算一起敬程曼一杯。 程曼举起自己的花茶,以茶代酒和他们碰了一下:“都过去了,不提了哈。” 包子挽着陆强笑道:“嗯,都过去了。” 她的眼角笑出了泪,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陆强心疼坏了,将人紧紧怀住,用大拇指肚揩去眼泪。 这种时候,程曼可不会没眼色的去当电灯泡,她抿了一口花茶,转头正对段一川的方向。 暧昧中的男女似乎都有着某种默契,程曼转头的那一瞬,段一川从书中挪开了眼。 视线对上,程曼用食指和拇指相交成爱心形状,朝他比了个心,段一川腼腆的笑了,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程曼在他的身侧坐下,段一川继续低头看书,忽然,手上一热,段一川握住了她的手。 程曼侧头看他,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书上,握着程曼的手却变得更紧。 “耳朵,红了。”程曼捏着他的耳垂笑道。 段一川的耳垂极为敏感,他再也看不进去了,空出来的那只手环住程曼,隔着裙子在程曼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程曼瑟缩着躲开,段一川却将头搁在了她的肩上,碎发扫过程曼的锁骨和下巴,微微有些发痒。 凑近看来,段一川那精致的面容更为惊艳,鼻梁高挺,一双大而修长的桃花眼,眼尾略弯而上翘,因为羞涩,那双深邃多情的桃花眼眼角略带浅浅红晕,叫人心荡意牵。 偏生,段一川还未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多犯规,还在用一种低柔且委屈的语调唤着:“曼曼。” 程曼叹了口气,嘴唇轻轻的碰了碰他的额头:“继续看书吧。” 突然的触碰让段一川有些反应迟钝,他呆滞的盯着书本,隔了很久才慢慢翻动书页。 作者有话说: 还没吃饭……今天是公司股东聚餐,人事财务都需要到位,我们公司那十几个股东人菜又爱喝…… 第163章 第163章 段一川和程曼在沙发处一直坐到了下午两点左右, 才载着姜悦和任超等人开车去了迎宾路。 段一川的驾照是在云省考的,他学东西本就快,再加上对汽车的兴趣,才学了两三个上午, 就通过关系拿到了驾照。 从云省回来的当天, 在程曼的陪同下,段一川最终买下了一辆拉达尼瓦。这是一款来自于战斗民族的进口车, 皮实耐用, 还是八九十年代少有的越野车型,价格也不贵, 七八万就能搞定。 段一川最喜欢的就是这辆车的车头,他和程曼一样都不喜欢那种扁扁长长的车头。 刘巧玲还是刚知道段一川买车的消息, 她坐在程曼车上不住的往后张望:“曼曼, 一川买的那辆车是什么车啊?我看着跟咱家的夏利长得不太像, 是桑塔纳还是奥迪?我看着怎么有点像国棉厂的吉普啊?” 刘巧玲这辈子只坐过程曼的夏利和国棉厂的吉普,其他的车子她也只是听过名字。 “是拉达尼瓦,老大哥那边的进口车。”程曼一边开车一边为刘巧玲解答。 刘巧玲眼珠子转了转, 问道:“进口车,那咱家夏利有的它都有?” “除了空调,其他的都有, 拉达尼瓦配的是1.6l的四缸汽油机, 匹配了4速手动变速箱, 运动底子不错, 可玩性也不错。” “可玩性?”刘巧玲想不通这车子有什么好玩的? 难不成小段还打算跟那些流氓混混似的把车停在初高中校门口去勾搭小姑娘? 程曼解释道:“就是赛车, 省城和羊城那边不少爱玩车的有钱人都入手了这款车,把它改装一下就是一辆漂移车,拿出去参加拉力赛事和场地赛事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又是漂移又是赛事的, 刘巧玲听了直摇头:“那太危险了,回头你得跟小段说说,这玩可以,但是得注意分寸,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那语气,俨然已经把段一川当做自己的未来女婿看待了。 程曼也没去多加解释,只是点头道:“好,我回头就跟他说。” “对了,今天那个小伙是谁?就那脸上带疤的。”刘巧玲又问道。 刀疤那张脸看上去就很“社会”,刘巧玲生怕程曼等人跟着学坏了。 程曼顿了顿,说道:“那个啊,他是任超那边的朋友,认识好几年了,他人还不错,就是长得凶了点。之前跟苏家要回松镇的房子,他也出了不少的力,正好我这还缺个司机加保镖,打算让他来试试。” 把爱丽那边得罪狠了,程曼也怕走在半道上被人套麻袋。今天明里暗里的观察了刀疤许久后,程曼打算请刀疤过来担任自己的私人保镖和司机。 “那敢情好啊。”坐在后排的任超一听程曼说要聘请刀疤,立刻笑开了花:“刀疤他最近刚相中了一个国棉厂的姑娘,不过人姑娘家里嫌弃他是个练烟摊的,没有正经工作。” “练烟摊怎么了?练烟摊不是挺赚钱的吗?”姜悦也是从练烟摊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她并不觉得练烟摊有什么丢人的。 “看人啊。”任超分析给姜悦听:“你想啊,咱们和老段当初一块练烟摊的时候,老段长得好,一天卖出的烟都够咱们两个卖一天半的,刀疤他长得凶,有些人根本不敢上去跟他搭话。在饭局上我还问了刀疤一嘴,他那烟摊一天下来也就挣个三五块。” “这点钱够干什么?”姜悦瞪大眼道。 “可不是嘛,我本来想让他去我那理发店学点技术管个账啥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刘巧玲忍不住问道。 任超无奈笑了笑:“他啊,做了没两天就跑了,说是那种活计就跟让他拿针绣花似的难受。” 刘巧玲想了想刀疤那一身的腱子肉和凶悍的表情,抖了抖身子道:“那倒也是,那孩子看着就不像是个能坐得住的,当保镖和司机倒是刚好。” “可不是嘛,要不说咱们曼曼有眼光........” “少来。”程曼睨了任超一眼:“回去你跟刀疤说一声,每个月暂定三百块,包吃不包住,其他待遇再说。” 任超也清楚程曼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从来不会亏待身边的人。 他嘿嘿一笑,见好就收。 松镇的阿三酒楼包间内,路林建躺在地上,疼痛在全身蔓延,他用手背挡住阳光,静静的听着外边大厅内的动静。 阿三酒楼的员工其实不多,四个后厨,三个服务员,两个传菜,一个会计和一个领班。 路林建在阿三酒楼工作了个把月,已经能够分清所有员工的声音。 路林建听着声音,心想,这会儿在大厅收拾的应该是老王露露和李雨吧? 服务员露露和老王是一对儿,平时为了避嫌,并不怎么和路林建说话;老王看着正常,听说小时候在黑土地那边待过一阵子,骂人很厉害,撒泼也很厉害,路林建不喜欢对方;李雨长得还不错,就是有点矮,个子才一米五,为了下一代着想,路林建不可能会娶这么个矮姑娘,但这并不妨碍路林建跟李雨玩闹。 路林建觉得,李雨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每次来后厨,李雨都要跟自己说几句话呢? 可惜........路林建遗憾的摇了摇头,苏嘉文爱他太深,虽然她做错了很多事,但是路林建不能离开她,他怕苏嘉文会疯会死。 想到此处,路林建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 大厅内,老王和露露正在往自带的塑料袋里装着剩下的肉菜,嘴上还不空闲的问李雨:“怎么就你来了?苏嘉文呢?” 这种大活都是要服务员们和传菜员们一块收拾的。 “估计又上哪躲懒去了。”李雨一边拿筷子翻拨剩菜,一边抱怨道:“路林建呢?他怎么就突然跟老板请假了,后厨小成过来给我送菜的时候,菜都凉了,我还被客人骂了好一会儿呢!” 老王暗戳戳的往包厢大门瞄了一眼,嚼着一块羊排道:“不知道啊,可能家里有事吧?你那么关心路林健干什么?你对他有意思啊?” 包间内,路林建得意的勾唇,他就知道李雨对自己有意思,连老王这种没眼色的都看出来了! 结果,下一秒路林建便听到李雨尖声回应:“你有病吧,谁看得上他啊!” “看不上你平时跟他说那么多话?”老王调侃道。 李雨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跟他打好关系,让他忙得时候顺手帮我上一下菜嘛。” “就这?”老王搞不懂女生的想法:“想让他帮把手,你直接说就是了,干什么跟他靠的那么近,没见苏嘉文和路林建天天吵架吗?” “我乐意。” 生怕老王等人将自己和路林建看成一对,李雨慌忙解释道:“而且你们不觉得苏嘉文的表情很恶心吗?好像很瞧不起咱们这帮老员工似的,要不是为了气苏嘉文,你以为我愿意搭理路林建?” “你以为路林建瞧得上你?”老王讥讽一笑。 “什么意思?”李雨挺了挺胸道:“我也不差的好嘛,苏嘉文不就是比我高了点吗?每天就知道发脾气,瞧不起人,正常男人谁瞧得上她啊?” 老王嗤笑道:“你们两路林健都瞧不起,人家看上的是咱们酒楼的客人。” “客人?哪个啊?”李雨好奇道。 露露提醒道:“就今天咱两在一楼迎宾的时候见过的,那个穿蓝色裙子特有气质的漂亮姑娘。” “蓝色裙子的?”李雨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就是开红色小轿车的那个。”露露补充道。 “啥!”李雨惊了:“路林建有病吧!他什么东西啊,居然看上了那姑娘!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人家姑娘可是不晚的老板,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能看得上他?” “啥不晚?” 老王不喜欢逛街,也不爱买衣服,松镇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不晚服饰,他也不太了解。 “就是小街里的一间服装店,咱们上礼拜晚上不是还去那里买了一件红裙子吗?”露露提醒道。 “就是那家店啊!”老王恍然大悟,一口咽下嘴里的羊排:“那家店的衣服一件就抵得上咱们一个月工资,路林健他娘的可真是癞蛤蟆装小青蛙——长得丑玩的花啊!” “你少说几句。”露露看了眼包间的方向,扯了一把老王。 老王难道不知道路林健就藏在包间里面吗? 他就是故意让路林健难堪,那完犊子玩意偷穿他的衣服鞋子,他不得骂回来? 于是,老王在对象的阻拦下,声音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我说的又没错,人家不晚的老板有对象,能看得上路林健那完犊子玩意?” 李雨好奇道:“真的?” “这还能假?我看着他两搁桌子底下偷摸牵手了。小两口的感情那叫一个好。你知道她对象是谁吗?” “谁啊?” “就是漫川速冻品的老板,之前来咱们酒楼谈过生意的。”老王见李雨没想起来,又道:“你忘了?当时还是你和我家露露一块上的菜,你还不小心把菜汤滴人家衣服上了。” “他啊!”李雨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路林健什么玩意啊,还想着抢漫川老板的对象,人家长得好看又有钱性格也好,那姑娘得多眼瞎才能看得上路林健。” “说不定,路林健他旺妻呢。”老王戏谑道。 “是啊,他长得就是一副旺妻相,他那大脸盘子让女人看了就不愿意在家待着,可不得一心一意在外边打拼了嘛。”李雨吐槽道。 老王假惺惺的说道:“你可别这么说,万一人家真攀上了呢。” “怎么可能,路林健那条件连人家的圈子都挤不进。”李雨号称阿三酒楼的包打听,对于很多客人的情况全都一清二楚:“你知道不晚老板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嘛?” “非富即贵!什么国棉厂的厂长媳妇、羊城的有钱太太还有省城的百万元户,最差最差的也是白云理发店老板那个档次。你们就说吧,这样的人,她能看得上路林健?路林健他有这个本事挤得进入家的圈子?” “白云理发店?”露露询问道:“是不是蓝天理发店对面那个?我听说那两家老板好像是亲戚关系。” “什么亲戚关系啊,人家是亲父子!”李雨八卦道:“白云理发店老板是蓝天理发店老板原配生的,蓝天理发店现在的老板娘之前是二奶来着。蓝天理发店的老板偏心二奶和私生子,把白云理发店老板给赶出去了,白云理发店老板气不过就在蓝天对面开了一家理发店。” “不过我估摸着,蓝天理发店的家产最后还是得归白云理发店老板。我听人说,蓝天理发店的老板娘她找了野男人。那个野男人还挺逗的,隔三差五寄信过去。” “真的假的?” “真的,那野男人在信里一口一个翠翠的喊蓝天理发店老板娘,这两人要是没点那啥,那野男人能知道蓝天理发店老板娘的小名吗?”李雨琢磨道:“我要是蓝天理发店老板,我就一个子都不给那娘们留,谁让她给我带绿帽子来着。” “那不是还有私生子吗?”老王觉得这事够呛。 李雨撇了撇嘴:“他那私生子啊?听说去漂亮国留学,什么都没学会,光顾着找对象去了。花了家里十几万,带了一个黑皮回家,七月份就被蓝天理发店老板娘拿扫帚给轰出去了,个把月没回家了。” 包间内,原本满脸扭曲的路林健表情僵住了,他扶着椅子爬起来,冲出门去,攥着李雨的胳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李雨看着路林健,心虚的恶人先告状:“路林健,你在怎么不说一声,你知道.......” 路林健一把揪住李雨的衣领:“我问你,蓝天理发店老板娘把儿子和黑皮轰出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先.......先松开。”李雨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路林健松开了李雨的衣领,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你快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雨被路林健那样子给吓到,喏喏道:“就........就七月底的事情啊。” 路林健激动不已,苏嘉文六月初时说的梦居然真的实现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 路林健喜不自禁,拔步往外跑去。 作者有话说: 股东年会的花样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主要还是以喝酒为主。 一群傻逼凑了几万块钱放桌上,所有人一杯酒一张,喝多少拿多少……我和财务躲在角落一个劲的吃大餐,点了四只龙虾两只帝王蟹都没人吃…… 第164章 第164章 阿三酒楼后门的犄角旮旯处, 苏嘉文正捧着一碗米饭吃着。 阿三酒楼三个服务员,一个服务员管一层楼,轮流排班。 今天正好就赶上了苏嘉文负责一楼,一楼是阿三酒楼的前台点菜区以及后厨区域, 这就意味那些客人的剩饭剩菜与苏嘉文没有关系。 虽然现在的客人都节俭, 会打包剩菜剩饭回家,但是每层楼打包剩下的剩饭剩菜也是有的, 一个服务员根本就吃不完。 就像李雨和露露, 这两人就经常相互照应,在对方负责一楼的时候, 给对方准备一份食物。 一开始,李雨和露露也曾试过对苏嘉文友好, 可是苏嘉文自认为是以后的有钱太太, 她瞧不上李雨和露露打包剩饭剩菜的行为, 眉眼中都自带着轻蔑。李雨和露露也不是眼瞎的,看透了后,就不愿再和苏嘉文接触。 而苏嘉文呢, 也放不下自己的架子,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傲着,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实际上, 每当她负责二三楼的时候, 她也会偷偷的往嘴里塞客人剩下的肉菜。 此刻, 看着碗里的糙米饭, 苏嘉文恨恨的用筷子戳了几下, 这破日子还要过多久? 如果不是指望着路林健有朝一日能够发达,她早就跑路了。 “嘉文!”路林健终于找到了苏嘉文的踪影。 “你来干什么?”苏嘉文现在都不愿意在路林健面前装温柔了。 “嘉文,你知道吗?你梦里的事情成真了!”路林健抓住苏嘉文的肩膀, 激动的晃动着:“你还记得吗?六月初我们还在国棉厂的时候,你告诉我蓝天理发店的小老板找了一个黑婆娘,蓝天理发店老板娘会拿扫帚把儿子和黑婆娘赶出去的事情?它成真了!嘉文,你的梦是真的,我们真的会发达!” “阿健,你终于相信了。”苏嘉文惊喜的抱住路林健,声音恢复了温柔:“阿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定会成为比程曼更有钱的有钱人。” “对。”路林健现在充满了信心:“嘉文,我们不吵了,一起努力吧,我们现在就去辞职下海。” “好。”苏嘉文激动不已,脑子一热就跟着路林健一块去找老板辞职。 下岗潮时期,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 再加上路林健两人的工作能力并不算出色,阿三酒楼的老板并没有多加挽留,爽快的把工资给结清了:“路林健,听说你今天打碎了一些盘碟是吧?那些盘碟十三块五,就算你十三块吧,你们两个的工资一共是一百七十八块,刨去盘碟的费用还剩下一百六十四块五,你看看对不对。” “对。”路林健数过后,也没想过要给苏嘉文分钱,径直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阿三酒楼的老板娘一眼就看出了这人有多不靠谱,忍不住提醒了苏嘉文一句:“苏嘉文,你确定要跟着路林健辞职吗?辞职了你没有工作,你吃什么用什么?你能确定他会养你吗?” “当然了。”苏嘉文挽着路林健自信道:“阿健他打算下海做生意了,只要阿健下海做生意,赚钱就不是问题。” 阿三酒楼老板娘心善,皱皱眉:“做什么生意?要是不建议的话,说出来我替你们把把关。” 路林健愣了一下,梗着脖子不耐道:“这你不用管,反正比你们开这破酒楼赚钱就是了。” 阿三酒楼的老板老板娘都快气笑了,一个连自己要做什么生意都理不清的人,居然已经看不起他们这开“破酒楼”的了。 可笑至极。 “那行,就祝我们的路老板成功。”阿三酒楼老板娘咽下了剩下的话。 路林健自信满满的拉着苏嘉文走出了阿三酒楼,两人寻了一个炒菜馆坐下。 路林健大手笔的点了四个肉菜,两瓶菠萝啤:“嘉文,你快吃,别饿着了。” 苏嘉文坐下后,才察觉路林健身上的伤口,指尖轻轻的从红肿处抚过,苏嘉文含着泪心疼道:“阿健,谁打的你?” “这个啊,我不小心碰到的。”路林健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伤口。 苏嘉文抽噎着抹了下眼泪:“阿健,你是不是怪我了?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对你的态度就.......我家里出了好多事情,先是房子被程曼收走了,然后是我弟弟被诬陷偷卷子,我爸失手把他的腿给打瘸.......我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在担心家里的事情,嘉豪他才多大,瘸了一条腿以后还怎么活.......” 有了奔头后,再次看到苏嘉文柔弱的一面,路林健也多了几分耐心,他又开始怜惜上了。 只见路林健伸手用袖子去抹苏嘉文的眼睛:“别哭了,等咱们以后有了钱,让嘉豪跟我干,我来养他。” 和路林健在一起久了,苏嘉文也知道对方的性格。 路林健口中的“养”仅限于供吃供喝,至于钞票房子车子,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不过苏嘉文不在乎,她也不是多在意自己的家人,苏嘉豪只是她扮可怜的一个工具罢了。 心怀鬼胎的两人就这么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苏嘉文擦了擦嘴巴准备走人,路林健一把拉住了她:“嘉文,你先坐着。” 苏嘉文柔顺坐下:“阿健,怎么了?” 路林健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压低声道:“嘉文,你应该知道的,下海做生意嘛,都是需要本钱的。” 苏嘉文有些傻眼。 见苏嘉文没有上道的主动提出分担,路林健拉下脸道:“当初程曼跟我好的时候,可是直接拿出一套房给我做本钱,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路林健也不是真想和苏嘉文闹翻脸,他又拉住了苏嘉文的手:“嘉文,为了你,我也愿意面对现在的困境。你看我肯定是会赚钱的,所以你这能不能先拿出点本钱给我,等我赚钱了,就让你住大房子坐小轿车。” 住大房子?坐小轿车? 苏嘉文对这些很敏感,她很清楚,路林健所说的住大房子坐小轿车就是字面意思。所谓的大房子和小轿车都是路林健给她享受的,只要路林健不开心了,他随时都能收回去。 那算盘打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了苏嘉文的脸上。 苏嘉文都没想到路林健居然会问自己要钱,她还打算向路林健要回自己的工资呢。 “阿健,我要是有钱的话,我肯定会愿意给你,可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全家都在指望着我的工资。”苏嘉文知晓自己的工资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了,咬咬牙道:“阿健,我这个月的工资就给你吧,大不了,回去挨顿打。多余的,我实在拿不出来。” 路林健拉长了脸。 苏嘉文装作没看见,贴心的开始替路林健出主意:“阿健,你爸妈那不是给你准备了一笔结婚的钱........” 路林健开口打断她:“苏嘉文,你不要打那笔钱的主意,那可是我爸妈给我娶媳妇的钱,是我们全家的命。” 苏嘉文柔声道:“阿健就算没有那笔钱,我也会嫁给你。我做梦很准的,只要你做了生意就一定会发达,不如我们先拿这笔钱做生意,等赚了钱再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路林健有些意动:“做生意说不准的,万一赔了怎么了?” 苏嘉文攥紧了拳头。 好家伙,用她的钱就肯定会赚,用自家的钱就说不准了? “阿健,我真拿不出这么多.......” 路林健听到这话,拍桌起身:“拿不出!拿不出!人家程曼怎么就拿得出来?说到底你还不是不够爱我,做生意也是要看时机的,我现在不做生意,难道你要我让我等到七老八十了攒够了本钱再做?” “你们女人就是蹬鼻子上脸,我都同意娶你了,还答应赚钱让你住大房子,你还在这得寸进尺,跟我讨价还价!” “阿健........”苏嘉文伸手挽留。 “别喊我!”路林健推倒苏嘉文:“苏嘉文,你要是不懂事,这世上多得是懂事的女人。” 撂下话后,路林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炒菜馆。 苏嘉文正欲去追,就被炒菜馆的老板拦下了:“钱都没付,你要跑哪去?” 苏嘉文看着路林健离开的方向,急的不行:“多少钱?” “四个肉菜两瓶菠萝啤,一共是十二块八。” 苏嘉文开始摸兜,摸着摸着她的表情逐渐凝固。 她的兜里只剩下一张五毛毛票,辞职发来的工资也都在路林健的身上。 她根本就付不起这十二块八的巨款! “老板........这钱能不能先欠着,等我有钱了再还?” “没钱啊?没钱你出来吃什么饭!”炒菜馆老板表情不屑:“这么大一个姑娘,怎么干出这么不体面的事?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要。” 苏父爱面子如命,如果被他知道苏嘉文吃霸王餐的事情,苏嘉文指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不定,苏嘉文还会沦落到和苏嘉豪一个下场,也成了一个瘸子。 苏嘉文害怕极了,拼命挣扎:“老板,求求你了,这事不能让我家里知道,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炒菜店老板娘闻声站出来,拉着苏嘉文好声好气道:“姑娘,你别哭,别惹我家那口子......” 苏嘉文权当炒菜店老板娘怕了,哭的更加可怜。 她哭的很惨,梨花带雨的,引得好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看客开始劝说老板:“老板,差不多得了,人姑娘哭成这样了,亏你还是老板呢,你也好意思要这钱?” “老板,吃亏是福,做人还是不要那么斤斤计较的好。” 面对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看客,炒菜馆老板气极反笑,拍桌吼道:“咋滴,一个个自己脑子有病还要上赶着给你爹我开药方啊?我辛辛苦苦炒菜,凭什么不好意思收钱?亏你还是个人呢,你连说话都不会。还有你,说吃亏是福的那个,这福我受不住,还是你多受点,来儿子,给这位大爷鞠个躬拜个早年。” 炒菜馆老板一挥手,收银台里边还真蹿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 只见这大胖小子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清脆响亮的喊道:“祝大爷福如东海,寿比昙花!” 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炒菜店老板父子两团结起来,两个人直接怼走了一帮道德绑架的看客。 看着呆滞在原地的苏嘉文,炒菜店老板娘摇了摇头:“我都说了让你别惹我家那口子,他那嘴可不积德。” 作者有话说: 今天点了一个猪肚甲鱼汤,我要好好补补! 今天公司人都放假了,只有我还在上班,因为我那手贱的老板他把公司管理系统的所有业绩合并了!!! 蠢系统没办法撤回,原记录也找不到了,我需要一条一条的打电话核对,分开!这个工作如果我不摸鱼的话,一天能干完,如果按我的正常工作速度的话,一个礼拜吧……我果然还是咸鱼一条,今天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摸了鱼…… 第165章 第165章 苏嘉文还算是能屈能伸, 赖不掉便乖乖的蹲在炒菜馆后厨帮忙洗碗。 一直洗到了晚上九点多,苏嘉文才停止了机械麻木的洗碗工作。 摘下胶皮手套后,苏嘉文的手指起皱发白,皱巴巴的难看极了。 苏嘉文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委屈的将胶皮手套甩向洗菜台。 一筐绿叶菜突然砸在了洗菜台上, 炒菜店老板那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甩什么呢?活都没干完,你摘手套干啥?” “我都洗了那么久的碗了!”苏嘉文怒道。 “我找个临时洗碗工也才三块钱一天, 你一天不到就想抵我一顿十二块八的饭钱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四百块一月的工资。”炒菜店老板指了指那筐菜道:“别愣着了, 把菜给我择干净,冰柜里还有两盆肉, 一盆切成片一盆切丝,那一袋子大蒜也给我剥好, 最后把土豆也给我切成丝泡水里, 这些干完你就走吧。” 苏嘉文很绝望, 但是炒菜店老板的体格就摆在那,苏嘉文生怕对方抽她,只能忍气吞声的继续洗菜。 看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子, 炒菜店老板也怕她随便糊弄了事,索性抱了一碗瓜子和一本自制装订版小说集坐到了苏嘉文的面前。 苏嘉文洗菜的动作缓了一下,炒菜店老板便催促道:“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 我可是有媳妇的, 你别给我整出这幅小狗没屎吞的表情, 我不吃这套!赶紧的, 干活!” 苏嘉文气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她偷摸着往炒菜店老板手中的小说集瞄了一眼——《千万别把我当人》。 苏嘉文一边洗菜一边心中嘲讽,这名字还真是应景, 这炒菜店老板可不是没把自己当人看吗? 等她发达了,她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怀揣着雄心大志,苏嘉文一遍洗菜一遍自我安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被看书的炒菜店老板听得正着,对方磕着瓜子讥讽道:“你这妹子又在发什么呆?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呢,还挺会自我安慰的哈。你知道莫欺少年穷的下一句是啥不?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和死者为大。好好一姑娘不趁着年轻赚钱,在这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你有完没完!”苏嘉文忍无可忍,将手中的菜叶砸在水盆里。 “得,小姑娘脾气还挺大,那么要面子你吃什么白饭?你要是乖乖把钱付了,不就没这点事了吗?”炒菜店老板那嘴是真碎,噼里啪啦的说得苏嘉文直冒火。 最后,还是炒菜店老板娘听不过去了,掀开布帘子走了进来:“你那嘴能消停一下吗?别说是这姑娘了,就连我和咱儿子都听不下去了。” “听不下去还能咋滴?不过了?”炒菜店老板抖着腿道:“那可不行,年年清明的时候你都上我家祖坟磕头烧香,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除非你能让我家老太公老太奶起来给你磕回去,不然........” “你这嘴巴能不能积点德?”炒菜店老板娘笑着拧了一把丈夫的腰间软肉。 炒菜店老板倒吸一?凉气,轻拍了一下媳妇的手臂:“轻点,轻点......” 炒菜店老板将媳妇的话给听进去了,在那之后,他的话明显的少了。 在炒菜店老板嗑瓜子和翻书的声音中,苏嘉文总算是干完了一切的杂活。 从炒菜店出来后,已经是深夜时间。 想着苏父给自己定下的门禁时间,苏嘉文快步往大杂院跑去。 回到大杂院后,苏嘉文刚一开灯,就看见了黑着脸坐在自己床上的苏父。 “爸........”苏嘉文害怕的后退一步:“爸,我没出去乱玩,我刚工作去了。” “撒谎!”苏父厉声道:“我去过阿三酒楼了,周老板说你中午就辞职了,你到底去哪鬼混了?” 苏嘉文只好说实话:“我和阿健去吃饭了,他没付钱,我被炒菜店老板扣下洗碗洗菜洗到了现在。” 说着,苏嘉文将自己的手摊开给苏父看:“爸,你看我的手,一股子菜味,这些都是干活时留下的痕迹,这次我真没骗你。” “你们还去炒菜店吃饭了?”苏父一巴掌扇在苏嘉文脸上:“你带着男人去炒菜店吃饭,你不带嘉豪去?你弟弟腿瘸了,只能靠读书挣出路,他正是用脑子的时候,你让他在家吃粗粮和咸菜,自己带着男人去炒菜店吃饭,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自从苏嘉豪瘸了腿后,苏父便有些蛮不讲理,不管苏嘉文做什么事都是错。 苏母冷眼看着苏嘉文挨了几十下拳头,见丈夫开始大喘气了,才走过去拦人:“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街坊邻里就该来看笑话了。这死丫头都已经订了婚,算是路家人了,要是真打出什么毛病来,咱们和路家怎么交代?” “你可别忘了,这死丫头说过路林健以后会发达的。嘉豪被你打瘸了一条腿,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肯出去,以后说不定还得靠路林健给嘉豪铺路,你先别把人打坏了。” 苏父想到儿子那瘸腿也是有些心虚,将皮带丢回床上后,他向苏嘉文伸出了手:“钱呢?” “什么钱?” “之前在阿三酒楼的工资,我问过周老板了,一共九十五块。你把钱给我,我拿去给松镇二小的老师送点礼,让她多看着点你弟。”苏父瞄了一眼床上那鼓起的一大坨:“因为你的事,我在你表姑那丢尽了脸,这次转学过后,考试要是没有九十八分以上,剩下那条腿你也别要了。” 苏嘉豪没有回应,在被窝里无声的哭泣。 苏家一直都是苏父的一言堂,面对“叛逆”的儿子,苏父脸色阴沉了起来,他一把掀开了被子,将苏嘉豪甩在地上:“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苏嘉豪生硬的回答道。 “听见了为什么不回我?” 苏父又要去拿皮带,这一次苏母紧紧的握住了皮带:“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打儿子!嘉豪都被你打成了什么样?好好的腿被你给打瘸了!” 说着,苏母撒开皮带,将苏嘉豪护在身下痛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这腿要是治不好,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苏嘉豪被苏母搂在怀里,手指紧紧的抠着裤腿,眼底是深刻的恨意。 现在知道护着了有什么用?当初为什么不拦着点?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带着他去医院? 医生都说了,他这腿就是隔得时间太久,被耽误了! 可他明明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妈腿疼的事情。 结果呢,他妈说他这是在骚猫叫,转头就跟他爸告了状,他爸为了惩罚他,让他站在太阳底下罚站了一天。 他这腿就是活生生的被耽误了! 苏父并没有感觉到儿子的恨意,还在那继续摆着大家族做派:“看在你妈的份上,今天就不打你了。去给我抄五遍弟子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睡觉。” 一本弟子规一千零八十个字,五遍五千四百个字,苏父的要求很高,小学三年级的苏嘉豪至少要写三个小时才能抄完五遍的弟子规。 苏嘉豪拖着瘸腿,坐到餐桌前拿出了纸笔开始默写。 是的,默写。 一本一千零八十字的弟子规,苏嘉豪已经能够完完整整的默写出来。 这一切还要托苏父的福,自从把儿子的腿打瘸后,苏父生怕儿子会怨恨自己。 弟子规的主要内容是教导孩子孝顺父母,里面明确的指出了孩子应一切听命于父母,不得有一句怨言。 弟子规很符合苏父的育儿观,在他看来子女便是自己的附属物,想打想杀皆由他,大不了就是养一辈子的事情,至于法律不法律的,苏父认为在苏家他就是那个法。他打骂自己的种,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发现苏嘉豪瘸了腿后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苏父便不知道从哪寻来了一本弟子规,没事就要求苏嘉豪抄写朗诵,试图给苏嘉豪洗脑,让他学习古人的愚孝。 可惜的是,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苏父对待自己的父母也就那么一回事,在他的以身作则之下,苏嘉豪又怎么会是个孝顺的孩子呢? 弟子规,对于苏嘉豪是羞辱,是被逼无奈之下的妥协。 大部分孩子生来亲近父母,曾经的苏嘉豪也是如此,被打进院的时候他都没想过离开家庭,一直到他的腿瘸了之后,苏嘉豪才真正的恨上这个家。 苏嘉豪无比期待着有钱的那一天,等他有钱了,他便逃的远远的,去要饭也好去念书也罢,只要能逃脱这个囚牢。 苏嘉豪想着想着,写字的手不免重了几分。 苏父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脑袋上:“那么不情不愿,再给我多加一份。” “知道了。”苏嘉豪闷闷的回答,没敢再多说一句。 收拾完儿子后,苏父再次转头看向苏嘉文:“钱呢?” “在.......在路林健那。”苏嘉文不敢撒谎了。 “去要回来。”苏父寒着脸道:“你现在还没嫁出去,就还是我苏家的人,要是因为你倒贴男人,耽误了嘉豪的学习,别怪我给你没脸。” “爸,明天可以吗?”苏嘉文现在浑身菜味,她并不想去找路林健。 “你说呢?”苏父将苏嘉文揪出了房子:“什么时候要回来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夜已经深了,大杂院内漆黑一片,苏嘉文费力的从地上爬起,往路家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苏父的脾气,这些绝对不是开玩笑,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必须拿到九十五块回家。 路家离苏家所在的大杂院不远,苏嘉文没走多久便到了,徘徊在路家平房门?,苏嘉文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路林健的性格她太了解了,闹开了后或许会给,但是肯定是会留下裂痕。 苏嘉文隔着窗户打量路家的屋内,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苏嘉文抿了抿唇,最终往国棉厂家属院的方向走去,她打算找老情人再讹一笔。 刚走到胡同?,苏嘉文与一个穿着黄色polo衫的男人撞上了。 幽暗的环境下,苏嘉文依稀看到了几分熟悉的面孔,惊喜道:“阿健,你怎么在这。” “靓妹,你系唔系认错人了,你搞清楚,我不系你说的那个人。”男人的普通话很不标准,带着浓浓的粤腔。 苏嘉文定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冇问题。”龅牙六见苏嘉文长得还算可以,也就摆了摆手原谅了她:“不过靓妹你刚刚说的阿健系谁?叫什么?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苏嘉文认真的看了看,点头道:“很像。” 龅牙六掏出一张一块钱给苏嘉文:“靓妹,你可以唔可以带我去一下呢个路林健家?” 苏嘉文打量了一下龅牙六的穿搭,犹豫了几秒后,便收下钱带着龅牙六前往了路家。 作者有话说: 弟子规在某些不会客观辨认的父母眼中真的是一个洗脑神器,不是说它不好,而是取决于父母如何用它来教导子女。 今天吃了章鱼小丸子还有土豆虾球,人生第一次吃土豆虾球,有点惊艳到我了。 吐槽一下,我的下班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四点的时候我的傻狗老板为了补偿我,给我点了全家桶。很好,五点了,骑手离我还有四公里,严重怀疑他是想要让我留下来加班。 第166章 第166章 苏嘉文身上还真有几分气运, 原本还在发愁路林健那本金的事情,结果龅牙六居然连夜送上门来。 这龅牙六和路家还真有几分亲戚关系在,他是路林健大伯的儿子。 七十年代的香江经济起飞,缺乏劳工, 对于逃港者采用了抵垒政策。 所谓的抵垒政策指的是偷渡者如果在偷渡过程中被抓到, 就会被遣返出境,若是成功偷渡, 香江便会给这些偷渡者发放居民身份证。 这一政策让大陆的不少人疯狂了起来, 在七十年代的大陆迎来了偷渡潮的最高峰,无数人日藏夜行跋山涉水的出发香江。 龅牙六的父亲, 路林健的大伯便是其中的一员。 在龅牙六五六岁那年,他的父亲便带着他和母亲一块走上了偷渡香江的道路。 那时候的香江尚未回归祖国的怀抱, 属于英吉利的殖民地, 偷渡香江就等于偷渡国外, 属于投敌叛国的罪名。边防部队对于偷渡者也是毫不手软,遇到了不听命令的偷渡者赏赐一颗花生米都是常态。 龅牙六的父母便是倒在了偷渡路上的一份子,临死前龅牙六的父母抓住边防战士的裤腿苦苦哀求他们放自己孩子去香江。 边防战士看着懵懂的龅牙六, 心软了,最终还是把龅牙六送去了香江。 到了香江后,龅牙六的运气不错, 他被保良局的人注意到了, 保良局的工作人员将他送到了香江社会福利署设立的儿童之家。 在儿童之家里, 龅牙六就这么磕磕碰碰的长大了, 也学坏了。读到中一时, 龅牙六就跟同班的一个私钟妹好上了,两人合伙出去做买卖——龅牙六跑客户,私钟妹送外卖。 有滋有味的过了几个月后, 私钟妹又觉得龅牙六没用,找的客户大多是市场和水沟边的客户。在一次送外卖过程中,私钟妹和其他的混混勾搭上,抛弃了龅牙六。 自此以后,龅牙六便开始奋发图强,开启了他的社团之路。他跟的第一个老大就是王龙,王龙待他不错,没有动不动就让他拼命,龅牙六在王龙手底下的日子还算舒坦,他甚至还勾搭了一个楼凤,哄得对方从了良。 之所以会晚了那么久才到达大陆,也是因为那个楼凤的关系。那个楼凤怀孕了,为了给孩子攒下一笔家产,龅牙六又跑去社团大佬那领了一个毁证据的活,收了十万块的安家费。 他运气是真好,不但任务成功了,还成功逃脱警务处的追捕带着楼凤逃到了大陆。 在省城买了房安顿好楼凤后,龅牙六便带着剩下的三万多前往松镇准备挤垮不晚。 让龅牙六骂娘的是,王龙让他挤垮的不晚居然如此庞大,光是门店就拥有二三十家。王龙给那五万块够干什么?给不晚老板添菜呢? 给王龙汇报完情况后,龅牙六怎么想都来气,大半夜的睡不着出招待所晃荡,越晃荡他就越眼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路家附近的胡同口,与苏嘉文撞上。 苏嘉文和路林健也没想到他们的运气居然如此之好,刚惦记着用钱的事情,龅牙六就主动送上门来。 路林健屋内,龅牙六顺利的认祖归宗,与苏嘉文和路林健坐在一起喝酒寒暄。 听闻龅牙六这次是奉命回来挤垮不晚时,路林健和苏嘉文相互对视了一眼,路林健主动给龅牙六倒了一杯白酒:“堂哥,你说的不晚我知道,它的老板程曼我和嘉文也熟,这个女人的手段确实.......” 说着,路林健摇了摇头,表情欲言又止。 “确实什么?”龅牙六多仗义啊,看堂弟表情不太对,立刻就上杆子追问。 “算了,我不喜欢在背后说女人的是非。”路林健苦笑一声,一口闷掉了杯中的白酒。 “阿健。”苏嘉文轻轻的抚着路林健的后背,面上写满了担忧。 “弟妹,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龅牙六转头看向苏嘉文。 苏嘉文看了一下路林健,抿着嘴为难道:“阿康哥,有些事阿健不让我跟外人说,其实他心里也很苦,这段时间他受了很多委屈。” “嘉文!”路林健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他黑着脸瞪苏嘉文:“我让你别说别说,你还说!” 苏嘉文含着泪低头。 龅牙六拍了一下桌子:“阿健,你吼弟妹干什么?她这是心疼你!没事,弟妹,你别理他,把事情都告诉哥,哥来给你们做主。” 桌底下,路林健踢了一下苏嘉文,苏嘉文会意,开始抹着眼泪诉苦。 苏嘉文说的话半真半假,将自己和路林健给描绘的十分无辜。在她的故事里,她和路林健是相爱的一对,程曼对路林健爱而不得开始屡次针对两人。 恶毒的程曼先是将老老实实交着房租的苏家人扫地出门;又下套诬陷路林健,败坏了路林健的名声;然后再让她那个在国棉厂担任小领导的父亲辞退了苏嘉文和路林健;最后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被逼无奈只能去酒楼做服务员和传菜,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程曼还不愿意放过他们,居然冲到酒楼殴打路林健! 这一系列的事情将龅牙六气的面红耳赤,他怒吼道:“真他妈王八蛋,敢欺负我龅牙六的弟弟,我非得让她跪在地上,给你们两个好好磕头道歉。” 龅牙六这一晚上可没少跟路林健两人吹嘘自己在社团的战绩,什么提刀勇闯警务处,带着底下十几号兄弟对抗百人社团........反正是将自己在香江混社团这么些年听到的牛皮全都冲着路林健两人吹了一通。 路林健两人在太平的松镇长大,在松镇有人打架吵架那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就更别说拿刀砍人了。 听到龅牙六这么一说,这两人都激动不已,暗戳戳的怂恿着龅牙六去给自己报仇。 在酒精的作用下,龅牙六果然也冲动了,他领着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要去找程曼报仇。 三人出门的时候,月亮还缀在空中,天边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在龅牙六的带领下,三人向同条街的街坊“借”到了一辆济南轻骑15。 这一款车被称为国人的第一辆摩托车,长得像自行车还有脚踏,从□□年开始一直生产到八十年代,售价六百七十元,曾经是许多人不吃不喝也要攒一年半工资的黑老鸹。 这款车打开了华夏民用摩托车的市场,是一代人的回忆。到了如今,济南轻骑15早已被市场所淘汰,但他的价格便宜,在松镇一带还是会有不少的商贩用它来载货。 济南轻骑15开起来青烟环绕、噪音几公里外都能听见,挤在摩托车上的路林健三人也不好受。 “哥,你慢点开。”路林健闻着烟味,酒劲上头,好悬没吐出来。 龅牙六也没骑过那么破的摩托车,肚子里的那点酒都快被颠出来了。 三人骑了一半后,蹲在马路牙子上吐了一通。 吐完过后路林健嚷嚷着要吃早饭,龅牙六带着两人去了最近的早餐摊子。 三个人,八个包子,两瓶白酒。 苏嘉文已经迫不及待等着看程曼倒霉了,见龅牙六和路林健又开始喝上了,她开始催促道:“阿健,阿康哥,要不我们先把事情办完了再喝?” 谁料,龅牙六喝多了,把苏嘉文当成了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女人,他突然变了脸,一巴掌扇了过去:“去你妈的,最烦别人催老子了。看你那要死不活的样,跟他妈鬼似的,你瞧瞧你那德行,没胸没屁股的,你个土样,你当你是老几啊?” 苏嘉文捂着脸看向路林健,路林健大口喝酒大口啃包子,丝毫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 苏嘉文委屈极了,低着头捏着一只包子慢慢的啃着。 吃饱喝足后,龅牙六载着两人继续前往不晚。 绕了不少远路,一路打听过后,三人才找到了不晚公司的地址。 “就是这了?”龅牙六领着路林健两人敲响了不晚公司的大门。 “你找谁?”满身腱子肉的刀疤打开了大门。 “找程曼和那个小白脸。”路林健拍了拍龅牙六的肩膀,得意道:“这是我堂哥,刚从香江回来的。” “然后呢?”身高接近两米满身腱子肉的刀疤拧眉看着三人。 路林健三人中个子最高的就是一米七的路林健,龅牙六因为过早接触云雨之事,增加了身体负担,影响到了生长发育,他的个子并不算高,也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此刻,一米六五的龅牙六看着两米高的刀疤,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开始后悔来这一趟了。 但是,路林健把刀疤的那些牛皮当真了,他是真以为自己的堂哥是个敢于杀人放火的人物。 面对两米高的刀疤,路林健无所畏惧:“我堂哥说了,要让他们跪下。” 刀疤瞪起眼看着龅牙六。 龅牙六磕磕巴巴解释:“他喝多了,没那回事,我是说........是说你们家的衣服太贵了。” 路林健挠了挠头:“阿康哥,你不是说要让程曼他们给我和嘉文磕头吗?” 龅牙六狡辩道:“我没有,我的意思是......意思是衣服太贵了,可不可以便宜个零头。” “你明明还说你这次来松镇的任务就........” “我哪有说过这种话,你不要瞎说!”龅牙六一把捂住了路林健的嘴巴。 刀疤看着眼前的三个醉鬼,不耐道:“你们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给我滚。” “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就滚现在就滚。”龅牙六连拉带扯的领着路林健两人离开。 “一群神经病。”刀疤关上门,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找程曼复述一下刚刚的事情。 程曼听完后,也是无语:“你是说,刚刚路林健和苏嘉文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过来找事了?” “对,那三个一看就是喝多了,估计是来撒酒疯的。” “那个男的你眼熟吗?”程曼喜欢把一切事物都掌控在手心里。 “看着不像是松镇这边的人,口音听起来有点.......”刀疤拍了拍脑袋道:“对了,路林健说了这是他堂哥,刚从香江回来的,好像还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堂哥?香江?任务?”程曼若有所思。 原主和路林健在一起那三年,也是了解了不少路家的往事,她知道路林健确实有个堂哥,早在七十年代时就跟着父母偷渡去了香江。 已经离开十几年的人突然回归,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程曼的脑子转的很快,她突然笑出了声。 “老板,怎么了?”刀疤有些不明所以。 程曼笑了笑,也没吭声,只是拿出大哥大喊来了任超和姜悦:“给你们放半个月假怎么样?去香江玩半个月吧。好久没开直营店了,顺便帮我在香江开两家店吧,地点就定在太古广场和置地广场好了。” “对了,记得找广告公司做海报,海报照片就用这个。”程曼将第二期不晚杂志的样稿摊开,翻到了其中一页。 第二期杂志的主题为秋日序曲,杂志上的程曼梳了一个蓬松温柔的侧麻花辫,发尾部分用红黑色的蝴蝶结扎住,让她原本清冷偏淡颜的长相多了一分活泼。 为了突出主题,程曼特地包下了一整片的桂花林,在金灿灿的桂花林中,身着一件绒雾感的灰紫色花边衬衫和文艺风中长款法式a字裙的程曼拿着一个海鸥相机做出一副拍摄的样子。 这种拍与不拍的第三视觉有趣又有故事感。 更重要的是,这一张照片上用相机遮住了半张脸的程曼与姜海琪有着三分的神似。 旁人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做贼心虚的人就不一定了。 “好。”姜悦伸手接过杂志,担忧的看着程曼:“曼曼,你没事吧?” “没事。”程曼嘴角噙着笑,呢喃道:“明明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姜悦压下心底的复杂滋味,看着手中的杂志。 是啊,明明已经给过机会了,可她为什么还非要咄咄逼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人,怎么可以连畜生都不如? 作者有话说: 我放假了!!!想了想还是加班加点的弄完了,三天时间刚刚,既不让老板觉得我工作很轻松,又不让老板觉得我拖拉,完美。 明天开始要看店了,要奖励一下自己,给自己点了一个海鲜大咖和一个蟹黄豆腐汤。 第167章 第167章 拨通了李太太的电话, 程曼快速的安排好了姜悦和任超前往香江的流程。 就连机票,也是订了当天的。 姜悦和任超连吃口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程曼开车送往了机场。 “姜悦和任超呢?”段一川正好过来送饭,见小两口的办公室空着, 不免多问了一句。 “去香江了。”程曼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香江?”段一川知道姜海琪的事情。 之前有香江的客户想要加盟不晚, 价格开到了三十万,也被程曼一口回绝了。 段一川清楚, 程曼一直想和香江那边撇清关系。 “对, 就是香江。”程曼低头画稿:“路林健有个堂哥,十几年前全家偷渡去了香江一直没有回来过, 他最近出现在了松镇,而且还是带了任务回来的。段一川, 你猜会是谁派他来的?” “确定吗?” “肯定。”程曼笃定是姜海琪。 穷怕了, 一直想要拼命发展的程曼怎么可能会放弃香江市场那块肥肉。 她那几个长辈太过心软, 一直都想着息事宁人。 只是姜海琪又怎么会愿意息事宁人?不晚和程曼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就如同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为了守住秘密保住自己的富贵,姜海琪必须得摧毁不晚和程曼,让他们再无可能和资本走到香江。 正因为清楚姜海琪这类人的心态, 所以程曼才老老实实的在临山市待了个把月。 果然,姜海琪并没有让程曼失望,她动手了。 看着画纸上的红色衣裙, 程曼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段一川, 等新店开业, 你说我穿着这件去剪彩怎么样?” 段一川笑了笑, 他说:“挺好。” 程曼将图纸放好, 一边打开保温盒一边问他:“去香江的事怎么样了?” “跟叶导说过了,七号那天的飞机。”段一川有些不舍的环住程曼:“你送我去机场?” “不要,送了你更放不下了。”程曼果断道。 “不会的。”段一川很喜欢把头窝在程曼的脖颈处, 一闻全是她的味道。 “我又不傻,你太粘人了。”程曼揉了揉段一川的脑袋。 段一川没再吱声,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程曼。 程曼将视线放在饭菜上,专注的品尝着午饭。 段一川的速冻品厂其实很忙,但他依然会开车一个多小时过来与程曼吃饭。 等到程曼吃完了饭后,段一川将一切收拾干净,从车里拿出文件,坐在程曼的身边开始办公。 午饭过后,血液会集中到肠胃进行食物消化,这段时间最是犯困。 段一川将手下的文件放到一边,转头去看,发现程曼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手抓着他的衣角,地上是一本宋立人版的《华夏古瓷器大全》。 房间内还开着空调,新空调的制冷能力还算不错,段一川看见程曼慢慢的蜷缩着身子,放开了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他脱下外套盖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怎么了?” 段一川用手挡出光线,柔声道:“没事,你先休息会儿。” “今晚上在省城还有饭局,你记得叫我。”程曼本能的把头往段一川那边靠了靠。 段一川低头看着她,内心充满了安宁。 程曼这一觉睡得很香,等到段一川叫醒她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看了眼时间,程曼掏出了工具箱开始往包里塞东西,然后给自己画了一个茉莉式美人妆。 段一川安静的看她准备着,等到程曼上车后,他才把着车门道:“到了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到家了也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程曼坐在副驾驶上冲着段一川挥了挥手。 省城和临山市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程曼将时间算的正好,到达约定的酒店时正好晚上七点。 “程总,你看我是跟你一块进去还是怎么着?”刀疤也是头一次做司机和保镖,有些不太熟悉流程。 程曼看名门大厅坐着两个明显是司机模样的人:“你先送我进去,等会儿再出来自己解决晚饭吧。” “好。” “对了。”程曼从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给他:“说好的包吃,这是晚上的饭钱。” 刀疤没有推辞,麻溜的收下了钱,跟着程曼进了电梯。 电梯行驶到三楼后停下,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程曼走进了名门酒店的锦绣厅。 刚一进厅,程曼就听见了朱红军开始发难:“程老板还真是威风啊,让我们两个老家伙等了那么久。” 程曼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笑容依旧完美:“朱老厂长,虽然临山市和省城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但我们也是紧赶慢赶的在规定时间赶来了。不过让你们两位前辈等我,确实也是我作为晚辈的不是,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有魄力。”朱红军招了招手,喊来了服务员给程曼续了一整个高脚杯的白酒。 程曼扫了一眼那白酒,传统的黑土地烧刀子酒,这会儿可没有颁布白酒管理规定,烧刀子酒的度数还是可怖的八十度。 桌前的高脚杯是三百三十毫升的大杯子,三杯下去差不多就是两斤的量。 一口气闷掉两斤的八十度烈酒,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 布料三厂的周厂长看着那一满杯的烧刀子皱了皱眉:“老朱啊,这杯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怎么会?我早就听人说过了咱们不晚的程老板可是女中豪杰,这点酒量算得了什么?”朱红军笑的和蔼,看着程曼道:“程老板,这三杯酒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作为晚辈来的最晚,让我们两个老家伙干等了那么久,你自己说这三杯酒该不该罚。” 刀疤拧眉,想要替程曼说句公道话,却被程曼给拦住了。 一身灰蓝色挂脖裙子将程曼衬的更加清冷,挂脖的设计露出程曼优越的锁骨和肩颈曲线,花了半小时的茉莉美人妆容配合她那淡颜系的清冷长相,多了一种be美学通透易碎感。 五大三粗的周厂长并不懂亚洲三大邪术的可怕,在他眼里的程曼生的一副随时都能撅过去的长相。 看着程曼拦住了刀疤,周厂长又忍不住道:“小程啊,你要是不能喝就别勉强。” “我能喝。”程曼握住了酒杯,一脸倔强的看着朱红军:“朱老厂长,虽然我来的晚了,可是我没有迟到。我喝的这三杯酒是因为我尊敬你们二位长辈,但是朱老厂长你让我有点失望。作为东道主,你怎么能让周厂长陪着你干坐着呢?你组的局就应该时刻关注客人们的情况,而不是把责任转移到我的身上。” 朱红军没想到程曼突然开始指责自己,还没想好怎么狡辩,程曼又开始发话了:“朱老厂长,我作为晚辈让你们等我,我愿自罚三杯。但是你作为组局人,也作为一个长辈,你就没有错吗?按照你的逻辑,你难道不应该自罚三杯?” “就是,哪有一大老爷们逼着小姑娘喝酒的?”刀疤也适时的开口起哄,阴阳怪气道:“都五十好几的人了,那么多年的米都白吃了?” 朱红军扫了一圈,发现周厂长也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显然他刚刚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周厂长的不适。 朱红军今天也是有求于程曼和周厂长的,他也只能捧着酒杯道:“小程这话说得对啊,我确实也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我先自罚三杯。” 说完,他拿起自己面前那二百二十毫升的标准高脚杯,倒上了八分满的白酒,一口气喝下了三杯。 这三杯,少说也有一斤的量。 一口气喝完一斤的白酒,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说,虽然不会死人,但有极大的可能性会造成酒精中毒。 总之,朱红军今晚并不会好受。 三杯喝完后,朱红军的面庞很快就开始泛红,他喘着酒气道:“小程,这下你可以喝了吗?” 程曼满意极了,她打算快速的解决这波劝酒闹剧:“没问题,我现在就自罚三杯。不过麻烦两位再等我一下,我先吃点东西。” 说完,她从刀疤手里拿来了自己的包包,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了三四片药片吃了。 周厂长好奇道:“小程啊,你吃的是什么?” “这个啊,保胎用的。毕竟我怀孕了嘛,还是得小心一点。”程曼看了眼周厂长腰间的灰色布袋子,拿起酒杯放在嘴边,捂嘴干呕了几下,抚着胸口艰难道:“没事的,周厂长你不用搭理我,我这就罚酒。” 布料三厂的周厂长是个虔诚的佛教信仰者,他已经茹素五年,腰间的灰色布袋子里面装的是他的本命佛手串。如何辨别一个佛教信仰者是否虔诚,可以从他对待自己本命佛手串的态度上来区分。 一般来说,讲究的佛教信仰者是会随身携带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放着自己的本命佛手串,为了避免对手串造成污染,每次触摸时都会净手。 而周厂长显然便是一个讲究且虔诚的佛教信仰者,这类信仰者最是害怕牵扯到因果。 一条人命的代价,周厂长是承担不起的。 看着程曼再次把酒凑到嘴边,周厂长伸手拦下:“小程啊,你一个孕妇喝什么酒,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我们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还有你,老朱,你也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年轻那会儿,你怎么能这么喝酒呢?赶紧坐下,吃口菜垫垫肚。咱们今天就是吃饭谈生意,不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了。” 朱红军已经有些上头了,脾气也有点冲:“老周啊,我这三杯酒都喝了,小程这边要是没人罚酒,那我不是白喝了?这样,那个年轻人,你过来,你替你老板把这酒给罚了。” “我?行啊。”刀疤也没别扭,爽快要去拿酒杯。 “你这年轻人大气,来,拿着。”朱红军将酒杯拿给刀疤,搂着刀疤的肩膀道:“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在不晚做什么?” 刀疤握着酒杯憨笑道:“我啊?我今年25了,我以前是编制内的,现在在不晚给程老板做司机和保镖。” “编制内?”朱红军诧异的看着刀疤:“编制内多好啊,你怎么想不开去不晚呢?” “朱老厂长,我说的编制内指的是坐过牢。”刀疤挠了挠头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故意砍人的,我那会儿喝多上头了。我现在改了,出来几个月了都没砍人,你看我们程老板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朱红军尴尬了,将刀疤手中的酒杯夺走,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刀疤表现的手足无措:“朱老厂长,这........我不喝了?” “不喝了,你赶紧出去吧,我们三个先聊点事。”朱红军揉了揉眉心,头疼道。 “陈哥,你先出去吃口饭吧,一会儿我吃完了找你。”程曼也跟着说道。 程曼都发话了,刀疤自然不会再停留,他将椅子拉开让程曼坐下,用指尖敲了敲自己腰间的bp机:“程总,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呼我。” 程曼点了点头,刀疤才关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放假第一天,宝宝发烧39.8。 现在在急诊排队,前面还有八个孩子……估计要等到十点了!!! 第168章 第168章 喝完酒之后的十几分钟, 酒精便会进入到全身的血液循环,从而导致眩晕和头重脚轻。 朱红军喝了那么多年的酒,对于自己的酒量早就一清二楚,感觉到舌头有些发硬时, 朱红军便暗道不好, 开始掏出拟好的合同进行谈判。 谈判期间,朱红军和周厂长为了自己的利益联合起来, 一致对向程曼, 希望能从她的手里多抠出十几万几十万的费用。 然而,柔弱只是程曼一时兴起给自己披上的一层保护皮, 一旦牵扯到利益,她便渐露本性。 那副强硬掠夺的姿态, 让一度将程曼视为弱者的周厂长有点恍惚:“程老板, 你这价格卡的太死了, 让我们老家伙有些为难啊,你看老朱他也不容易,一把年纪还那么拼。” “周厂长, 你说的没错,确实,今天看在那三杯酒的份上, 我必须得给你们三份薄面。” 就在周厂长和朱红军都在疑惑三份薄面到底有多薄时, 程曼拿起笔在合同金额上填了一个三十五万的价格。 朱红军怀疑是自己喝多了, 搓了搓眼睛:“这......这怎么又少了十五万呢?” “周厂长, 朱老厂长, 我不缺酒搭子,既然有求于人,就得拿出点态度来。”程曼托着腮看他们, 一双杏眼纯澈又无辜。 周厂长不吭声了,他有国家兜底,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真正要着急的人不是他,而是朱红军。 朱红军盯着那合同上的三十五万,低声问周厂长:“老周,这事你怎么看?” 面对尽显掠夺姿态的程曼,周厂长选择了明哲保身:“这是你们爱丽和不晚之间的事情,只要别少了我们布料三厂那十五万块的布料费和专利费,你们怎么样都可以。” 潜台词就是,你们狗咬狗去吧,别扯到我身上,只要别少了我的那份,其他的事情我管不着。 朱红军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没完全短片,他沉沉的看着程曼:“程老板,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来吧。” 程曼捧着一碗老鸭汤,往座椅上靠了靠:“朱老厂长,既然你不愿意要这三分薄面,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程曼,你这是趁火打劫!”朱红军以前可是国营厂子的厂长,有谁趁火打劫国营厂子的? 此时此刻,他不免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程曼做生意一向讲究互利互赢,很少会出现这么趁火打劫的现象,如今不留情也是爱丽那一次次的挑衅烦到了她。 撬不晚店面,毁不晚名声,逼她喝酒......爱丽的所作所为,哪样不是在程曼的底线蹦跶? 程曼冷静的将汤勺放回碗里,瓷器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不愿意就算了,既然爱丽不缺我这三十五万,那我就先打道回府了。” 她拎起包包,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就在程曼走出包间门的那一刻,朱红军冷声道:“程老板,过来签合同吧。” 程曼原地转身,笑吟吟的拿出了自己新入手的大班149刷书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支大班149是程曼托吉姆帮忙代购的,一共买了两支,一支给段一川,一支自己留着。 不得不说,大班149不愧是万宝龙的经典作品,黑色树脂笔杆圆润而有光泽,设计优雅而不乏豪迈,在拧开笔帽到签署完自己名字重新拧上笔帽的那个过程中,程曼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 合同一式三份,签完字后,朱红军将自己那份放在桌上,冲进厕所大吐特吐起来。 周厂长为了防止自己的本命手串被污染,只站在厕所门口关心了几句。 程曼没有那种挖苦人的爱好,打了一声招呼后,便拎着包走了。 电梯到达一楼时,程曼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大厅里与其他司机吹牛的刀疤。 刀疤显然是混进了司机堆里,程曼大老远就听见了他在那这个哥那个兄弟的喊着。 “程总。”刀疤转头,正好见到了程曼,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喝酒了?”程曼看见大厅的桌子上放着半箱子酒瓶。 酒驾入刑是从二零一一年才开始的,九十年代初期酒驾并不违法,很多司机喝了酒照样开车上路。 程曼是从后世过来的,在她的潜意识里,酒驾就是犯法的事情,是不对的事情。 即便是九十年代关于酒驾的相关条例还没有出炉,程曼依然遵循着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的原则。 对于身边的人,程曼也是同样的原则,这一项原则甚至被她放在了不晚公司准则的第一条中。 刀疤虽然第一天进不晚,但也是认真研读过不晚的公司准则:“放心吧,程总,我没喝酒,我知道不晚的规矩。” “嗯,我们先回去吧。”程曼坐上了副驾驶,阖上眼:“今天和那群司机聊的怎么样了?” 司机能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多,领导接触了谁,去了哪儿,跟什么人说了话见了面,司机全都一清二楚。 程曼来之前有叮嘱过刀疤和一楼的司机们打好关系,她也能从中筛选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还成,有几个都是嘴上没把门的,我都没怎么问,他们就全都突突出来了。”刀疤一边开车一边感慨:“程总,你别看他们就是一开车的,这司机之间,能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就今天请客吃饭的这个朱老厂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表里不一啊!”刀疤啧了一声:“他那个厂子叫做爱丽是吧,不少人都说是因为他媳妇的名字里带了一个丽字。实际上他媳妇名字里的那个li是利益的那个利,这两字八竿子扯不到一块去。” “这是朱红军的司机告诉你的?”程曼淡淡问道。 “那哥们嘴巴严,跟我们聊不到一起,一个人搁车里坐着呢。这消息是省城空调一厂厂长的司机告诉我的,省城空调一厂厂长去年刚买了市民路那边的商品房,他的司机梁师傅送他回去的时候见到过几次朱红军。” “每回见到的时候,这糟老头子都陪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有时候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梁师傅还听到过朱红军喊那个女的丽丽,也听到过那小孩喊朱红军爸爸。” “私生子啊........”程曼突然笑了起来:“你说,朱红军更喜欢哪个儿子?是养废的大儿子,还是情人生出的小儿子?” 刀疤琢磨道:“应该是小儿子吧,爱丽的朱帅太他娘败家了,这都败了多少钱了,朱红军要是指望着他养老,那日子可就难咯。” 程曼仿佛明白了什么,摇下车窗,吹着风道:“回头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朱红军的情人和小儿子住在哪?今天的合同签的有些太顺利了,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程曼总觉得朱红军留了一手。 “行,回头我就让兄弟帮忙打听打听。”刀疤痛快答应。 把任超和姜悦这两打发去了香江后,程曼手底下能用得上的人便不多了。 陆强已经从魔都回到省城,开始接手苍城区域的加盟店收尾工作和其他两个区域的加盟店开业,每天东奔西跑的见不到人;林超林律师也是天南地北的飞着,不是在燕赵签署合同就是飞首都弄专利的事情;夏冰也被程曼给支出去巡逻各个直营店........ 一时之间,程曼手底下能顶得上事的人居然没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按照合同规定,爱丽服饰将会在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发货,这日子正好和苍城不晚服饰开业的时间撞上了。 这种时候便要矮子里边拔高个了,程曼在公司里边左挑右选,最终选用了洪文静、孙娴还有刘巧玲和晓琳四人代表不晚验收布料。 临出发前,程曼再三叮嘱了一遍,才坐上了去往苍城的车子。 上了车后,她才发觉到了不对劲——车内,青年正坐在后座全神贯注的翻阅着手中的汽车工程书籍。 “不是说有事情吗?怎么突然有空了?”程曼重新坐到了后座。 “陈老板临时需要再批一百万的货,我过去帮忙盯着点。”段一川合上了书。 “车呢?” “让江经理帮忙开过去了。”江经理是段一川新招的漫川总经理,名校毕业,曾经在国营单位担任过重要岗位,最终被段一川重薪挖到了漫川。 程曼懂了:“这是要锻炼新人了?” “嗯,后天我就要离开了,在离开前我得带着他把所有的流程都给走一遍。”段一川做事情一向很细致,他说的走一遍那都是谦虚的说法。 “这样啊。”程曼没形象的靠在他的肩上,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这是要在离开前替某人清扫那一床幽梦呢。” “别乱说。”段一川的脸色有些臊红。 这一床幽梦的梗还是陈曦惹出来的笑话。 也许是因为漫川的规模逐渐增大,陈老板也将段一川放进了自己的女婿候选人之中。他虽然没有直接撮合段一川和陈曦,但却把漫川的电话地址告诉了陈曦。 陈曦几次三番的联系给段一川。 对待追求者,段一川和程曼都是一样的态度,送礼不接,约饭没空和打电话敷衍冷淡挂断。 不过陈曦这姑娘显然是个琼瑶迷,感受到段一川明显的冷淡后,她也没有死心,反而寄了一封信给段一川。 信里只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照片的陈曦头戴着白色堆纱帽子,身着一条小白裙,右手握着一只塑料假花,左手托着下巴眺望远方。 在照片的后面用胶带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何人为我清扫那一床幽梦....... 那句话看得程曼浑身发抖,这段时间没少拿这事笑话段一川。 段一川一向宠着程曼,他也只能一面让程曼别乱说,一面把头埋在程曼的颈窝处撒娇。 作者有话说: 昨晚上在医院输液到了十二点多,抽了两管血。很心疼,一岁五个月的宝宝肉肉的找不到血管,抽血的时候护士拿着针在宝宝的肉里来回抽查寻找了一两分钟的血管。 抽完血后,等结果又是半个小时,是病毒性咽喉炎,喉咙里一连串的溃疡,还有点缺钠,因为宝宝疼的喝不下奶,只能输液补充体力和微量元素。 第169章 第169章 苍城一行还算是顺利, 程曼连跑了几个地方剪彩。 陈老板和凤姐夫妇身价千万,本身就是苍城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名下的服装店开业,一些生意上的伙伴都免不了过来捧场。 人与类聚, 物以群分, 陈老板夫妻的生意伙伴也都是千万富翁级别的人物。不晚服饰的品质就摆在那,那些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程的女客进了不晚后便挪不开眼, 衣服都是成堆成堆的带走。 程曼在苍城一店帮忙了一个小时, 这一小时内,苍城一店的营业额高达二十多万, 整家店的货物清空了一半! 这个营业额是非常吓人的,只是一个小时便抵得上临山区域不晚五家店两三天的业绩。 凤姐也没想到这服装店的生意居然会那么赚钱, 看着空了一半的架子, 她询问道:“程老板, 现在补货还来得及吗?” 程曼表现的相当可靠:“来得及,不晚在各个加盟区域都有仓库,苍城仓库里边还有一百万的囤货, 我已经打电话让人把货送到各个门店。” 一百万的囤货放到门店可以卖出两三百万的价格,也够苍城门店卖上一天的了。更何况,不晚运输现在已经开始装货了, 准备随时向苍城发货。 凤姐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别耽误赚钱就好, 货款的话, 我现在就给你。” 说完, 凤姐就拿出支票本开始写字盖章。 小心翼翼的把支票放入包中后,程曼将头发盘了起来,和凤姐还有其侄子一块忙碌了起来。 赚钱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知不觉中程曼就在苍城门店待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下来,光是苍城一店就卖出了七十多万的货,这些货的批发价大约是在三十万左右,程曼能从中收获十五万多的利润。 虽然这利润比不上自己开店,但是架不住积少成多,只要程曼开的店越多,就有越多的人替她卖货,她就能赚得越多! 另一边,陈家别墅的书房内。 段一川端坐在茶桌一侧,陈老板将女儿切好的果盘移到了段一川的面前:“尝一尝,这是陈曦亲手洗切的水果,这丫头听说你要来了,一大早就喊司机载她去了水果店。” 段一川尝了一口:“嗯,这山楂不错。” 陈曦的笑容越来越大,下一秒便听到段一川说:“陈曦,方便告诉我这家水果店的位置吗?曼曼她最近的饭量不太好,我打算买点山楂给她做花果茶。” 段一川这话是故意的,一来是想明确的拒绝陈老板父女,表明自己的心意,二来也是想借陈老板的口让凤姐那侄子离程曼远一点,对方已经不止一次往不晚公司送玫瑰花了。 陈曦的小脸垮了下来。 陈老板看了一眼女儿,眼神锐利道:“陈曦,你先回屋待着,我有话要跟你一川哥说。” “爸。”陈曦还想撒娇。 “回去!”陈老板板下脸来,那样子很是唬人。 陈曦被陈老板给吓住了,气鼓鼓的起身离开。 “小段啊,你这魅力不浅啊,才第三次见面就把我的掌上明珠给迷得团团转。”陈老板半开玩笑的说道:“你看她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的,为你废了不少的心力,听说你要去香江读书,我那傻女儿连国外的学校都不读了,打算陪你去香江。” 段一川知道,陈曦那所谓的国外学校指的是新娘学校。 新娘学校还是侵华时期岛国人发明出来的。 早在二十世纪初,岛国就便打算对我国黑土地地区进行大批量的移民,打算移民之后就赖在黑土地区域霸占黑土地,这个计划被关东军称为《满洲农业移民20年后百万户500万人输出计划》。 岛国人想的还是挺美的,二十年时间把五百万人丢到黑土地,直接赖在那里霸占黑土地,从而达到他们的侵华计划。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华夏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在黑土地生根发芽? 华夏很快便有了抗日力量反击,岛国开拓团的团民在华夏要日日夜夜保持警惕,随时都有可能交战。过去的团民们都是无妻无子的单身青年,他们又不能自我繁殖,还要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 对于那些团民而言,活着已经很艰难了,就更别提在黑土地生根发芽的事情了。 为了照顾到移民们,也为了保证岛国的纯种血脉,岛国又开启了配套的“大陆新娘输送过程”。它们在岛国各地搭建大陆新娘招募机构——新娘学校,教导岛国的少女们学习耕种缝纫育儿等技巧,专业培养训练新娘子,然后再让她们看照片挑选丈夫,把人给输送到黑土地去。 这一计划最终以岛国投降而宣布告终。但是它衍生而来的新娘学校却依旧存在。在岛国,尤其是女性,结婚前大多数都是要去学习班学习如何做一名妻子。 陈曦的学习并不好,初中就辍学在家,为了增加女儿在婚姻市场上的优势,从而给陈家带来更大的利益,陈老板废了一笔巨款将女儿送到了岛国的新娘学校,美名其曰国外留学。实际上所谓的新娘学校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培训机构,并不是什么学校。 段一川清楚陈曦国外留学的内幕,也对陈曦并不感冒,别说陈曦为了他放弃了所谓的新娘学校,就算陈曦为了他去死,段一川也是眼都不眨一下。 不过面对陈老板的道德绑架,段一川也不能把话说的太难听。 他抿了一口茶,婉转道:“陈哥,如果事事都以单方面的付出而强求,那么最后的结果也只是不甘心。” 陈老板算是听明白了,段一川这是暗戳戳的在告诉自己别在这强买强卖,他不吃那套。 原本的陈老板是看不上段一川这点资产的,可是架不住段一川太争气了。 段一川手底下那漫川速冻品卖的实在太好了,光是上个月陈老板就已经批了两百多万的货,更让人咋舌的是这个销售额居然还在稳步上升! 除此之外便是温市千万富翁叶大佬对于段一川的评价,对方很看好段一川,甚至不止一次的对外称日后的汽车市场段一川定有一席之位。 叶大佬看人一向很准,陈老板本就看好段一川,再听叶大佬那么一说,他就更看好了。 那可是汽车啊!暴利行业! 若是段一川成为了他的女婿,他何愁分不到一杯羹? 所以,这才有了陈老板今天的撮合举动。 如今,被段一川拒绝了,陈老板还是有些不甘,他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笑眯眯道:“小段,婚姻是要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的,归根结底还是得回归家庭。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程老板,可是喜欢不能当饭吃。” “程老板,年轻漂亮有能力,这一点我们家陈曦确实比不上。但是结婚不是看谁年轻漂亮有能力就能过得好,它得看这两个人合适不合适。就打个比方吧,以后你和程老板有了孩子,孩子生了病要去医院,正好你两都在外谈大生意,你觉得程老板她这样强势的人会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吗?”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一柔一刚才会相辅相成。程老板她是有野心的女人,她注定不会分出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家庭和爱情上。一开始你会欣赏她,等到后来呢,聚少离多,时间久了就成了怨偶,这又何必呢?” “反观我家陈曦,温柔贤惠,以夫为天。以后结婚了,你走到哪她便会跟到哪,对待丈夫恭恭敬敬,让你出门在外没有后顾之忧。如果你在外面有些浪花之遇,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男人有钱就变坏,陈老板可不相信会有什么痴情的有钱男人,在他们的圈子里,多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女人。 程曼这姑娘太强势了,不像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存在。 陈老板相信一棵树和一片森林,段一川知道该如何选择。 “陈哥,喜欢本就是一件短暂而又需要毅力的事情,程曼她从来不是我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段一川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是相互思念相互在意的就很好了。” “至于家庭问题,在我看来家庭从来不是女方一个人的,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只有真心在意彼此愿意去沟通,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所以陈哥,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我不喜欢。” 陈老板旋转玉扳指的手顿住,面不改色的调侃道:“看得出来,程老板确实是个强势的姑娘。” 他的言下之意是在说程曼太过强势,段一川被吃的死死的。 段一川淡定的坐着:“不是她太强势,是我太粘人了。” 那话说的,陈老板彻底无言以对了,因为他这事做的本就不占理。 陈老板索性岔开了话题:“小段,我知道你打算去香江学习汽车制造。叶大佬说你很有天分,到时候要开厂的话可以找我。” 段一川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如果有需要的一定回来找陈哥你的,不过我暂时还没有从事汽车行业的打算,半年时间想要吃透大学四年的功课对我而言有些吃力。我的想法是前期先从非机动车行业入手,把品牌打出去的同时,再扎根机动车行业慢慢研发。” 机动车指得是汽车和摩托车,非机动车指得是电动车以及自行车。 段一川也想立马研发自己的汽车,可惜华夏的汽车品牌太多了,一个陌生的新品牌汽车想要打开市场谈何容易? 因此,段一川打算从别的地方先撬开一条路子,他准备研究电动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第170章 最早的电动车可以追溯到1834年, 漂亮国发明家托马斯·达文波特基于脚踏自行车的原理,利用了直流发电机为电动机提供动力。 在华夏,早在1985年,津门自行车三厂就推出了华夏第一辆电动自行车, 之后永久也推出了它们的电动自行车。这些电动自行车因为续航差电池寿命短, 市场发展十分缓慢。 段一川瞄准的就是这片市场,他打算攻克下蓄电池的问题, 将电动车的续航能力增加, 使用寿命增长,同时也要改变外观, 将电动车的外观往摩托车靠近。 这样一来,差不多的外观, 较为便宜的购车成本, 更为划算的使用成本, 一定会有不少人选择购买电动车。 等到电动车的市场和口碑打开后,段一川再推出一款亲民价格的小轿车,也不愁没有销路。 陈老板对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并不了解, 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无知,他只能不懂装懂附和了几句。 做生意的人大多是有些演技在身的,陈老板对车辆制造并不了解, 但还是做出了一副略懂的样子, 在那指点了段一川几句:“小段, 你的想法不错, 做生意确实急不来, 得从小做起。” “爸。”陈曦扣了一下门,端着一盘点心进来:“爸,一川哥哥, 这是我刚刚做的饼干,你们尝尝。” 陈老板看着那碟还散发着热气的饼干,挥了挥手:“我和小段还有事情要聊,你别来书房捣乱。没事的话就去插会儿花,后天李老板太太出院,你记得插一篮花和你妈一块送去。” 李老板是苍城的船老板,家里有十几条大船,陈老板的海鲜批发生意有半数都是李老板家的货。 李老板家中有个儿子,二十七岁未婚,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花心。 半个月前的饭桌上,李老板曾经提出要让陈曦给自己做儿媳妇,当时陈老板还惦记着段一川便给拒了。 现在想想,李老板家的公子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曦还没想到那一层面,她只是对父亲不让自己在书房逗留有些意见,撅着嘴巴撒娇道:“爸........” 陈老板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吴妈。”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灰色翻领短袖衬衫的中年妇女跑过来扯着陈曦离开:“曦曦啊,你在这干什么?走走走,我灶上还煲着汤呢,你快去帮我看火。” 陈曦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被保姆拖着离开了。 “这孩子,也是被我和她妈给宠坏了。”陈老板表情宠溺的摇了摇头。 段一川没有吱声。 陈老板继续转动自己的玉扳指:“对了小段,咱们刚刚说到哪了?好像是要从机车做起吧?” “差不多吧。”段一川也不想跟一个不懂的人鸡同鸭讲,扫了一眼陈老板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陈哥,你这扳指不错,是和田玉的吗?” “你说这个啊。”陈老板摘下玉扳指小心翼翼的递给段一川:“这可是你嫂子从拍卖会上拍下的老物件,拍的时候是一组七件连的套盒,里边一共有七件扳指,这是里边的一个,白玉文扳指。” “这些可都是宫里传出来的东西,御制的,一组就花了我们八十万港币!还有你嫂子的那个戒指,粉钻的,粉钻你可能不太清楚,特别珍贵,全世界每年只能产出几十克,十万颗白钻里边只有一颗粉的.......” 陈老板谈起珠宝首饰也是头头是道,他甚至还带着段一川参观了一下自己保险箱里的宝贝,每一件都是能抵上几十万串玉髓项链的那种。 由此可见,陈老板夫妇并不是不懂珠宝....... 介绍完那一保险箱的珠宝之后,天色渐暗,陈老板的肚子也开始饿了,于是就邀请段一川坐上自己托人从香江买回来的奔驰车。 “爸,你们要出去吗?”一直坐在客厅假装看书的陈曦立即放下了自己的《一帘幽梦》。 “嗯。”陈老板点了点头。 “怎么不带我啊?” 在陈曦的认知里,她一直都是陈家的掌上明珠,是所有人都宠爱的小女儿,心里有什么想法就立刻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陈老板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有些后悔把这女儿养的那么四六不懂了。 怎么不带她?凭什么要带她啊? 到底她是爹,还是自己是爹? “吴妈。” 随着陈老板的一声令下,保姆吴妈再次从厨房蹿了出来:“曦曦,这都快饭点了,你出去干什么?正好我这汤煲得差不多了,你过来帮我尝尝咸淡。” 陈曦和保姆吴妈的关系一向亲近,就这样又被半拖半拉的拽进了厨房。 对于陈曦的家庭地位,这家中的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陈曦对于陈家而言,就如同猫舍里待价而沽的猫咪。猫贩子们给吃给喝,偶尔会去宠溺一下它,表现出疼爱的模样,但你要一个猫贩子给她漂亮的宠物衣服昂贵的罐头和崭新单独的猫爬架时,那虚假的宠爱就会不堪一击。 坐上陈老板新买的虎头奔,段一川一言不吭。 驾驶位上是念念叨叨炫耀着自己的爱车的陈老板:“小段啊,你知道我这车是什么牌子吗?奔驰s,落地价你猜猜。” 段一川平时就爱研究各种车辆,对于奔驰的价格怎么会不知道? 他配合的猜测道:“两百万?” “不止!”陈老板得意道:“二百八十万,你算算这钱都够在首都买几套大院子了?在整个苍城,除了我没人拔得出这个钱,我这可是苍城第一辆。” 陈老板炫耀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用引起段一川的后悔。 对于陈老板的炫耀,段一川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就当这话是放屁呗。 赚钱那么多有什么用,陈曦脖子上挂着的还不是几块钱的玉髓项链?那么有钱还是舍不得在亲生女儿身上砸点,那就挺让人不屑的......... 所以.......炫耀就炫耀吧。 开的车再贵,戴的首饰再好有什么用?内涵跟不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不过得承认,在这个宝马奥迪还没有像样的顶级豪华车的年代,奔驰s不愧是九十年代初期有钱人能买到最好的豪车,它的舒适性确实远胜过拉达尼瓦和夏利。 车子停在了苍城不晚一店门口,正在盘活的凤姐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迎了过去:“来了?” “嗯。”陈老板冲着程曼点了点头,问凤姐和她的娘家侄子道:“开业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姑父,这不晚算是加盟对了,光是这一天,五家门店就卖出了快两百万的营业额,利润能.......” 凤姐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自家的娘家侄子,示意对方闭嘴。 “怎么不让林勇继续往下说了?”陈老板明知故问道。 “这业绩做不得准,今天第一天开业黄太太胡太太赵太太她们全都来捧场了,光是黄太太一个人就买了七八万的货,不晚刚推出来的鎏金礼服还有唐装马面刺绣裙,五六千一套,好多人都冲着咱们家的面子订了一套。” 凤姐有些苦恼的补充道:“我数了一下,来的一共有三十多家,到时候等她们家的新店开业了,我们也是要过去的捧场的。除去那些朋友的,实际上的业绩也就十几万,这还是开业第一天凑热闹的人多呢。” 她这么一说,陈老板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 这五家服装店是林凤开来提拔娘家侄子的,钱是陈家出的,但是陈家也只占了六成的利润。 要真是一天实打实接近两百万的营业额,那可就是一个月一两千万的利润。 陈老板连自己的亲生闺女都舍不得砸钱,你让他白白送给妻子的娘家侄子每个月几百万的钞票,他这心里能舒服吗? 所以林凤才要出来解释,告诉丈夫今天这业绩都只是暂时的,都是看在咱俩的面子上才有的。 林凤和陈老板不愧是夫妻,她说的这个数目正好踩在陈老板的底线上,既让陈老板对于让出去的利润没那么肉疼,又让陈老板觉得倍有面子。 陈老板特地往段一川那看了看,眼神里仿佛在说:“瞧瞧,这就是面子,这就是实力!” 程曼的方向也是能瞧见陈老板那嘚瑟的眼神的,她偷偷的捅了一下段一川:“你拒绝了?” 段一川点了点头,熟练的从手腕上取下发圈为程曼编发:“给你换个发绳。” 头发放下来的那一刻,程曼突然嘶了一下。 “疼了?”段一川了然道。 “嗯,今天太忙了,也没时间准备头绳,随便找了一根橡皮筋绑上。”程曼有些苦恼道。 程曼的头发很多,盘头发时一个不注意便会对毛囊造成牵拉刺激作用,放下的时候头皮会特别的疼。 凤姐的娘家侄子林勇立马关心道:“曼曼,你要是想要头绳干什么不直接去柜台拿?这橡皮筋是会吸血的,用多了对身体不好。” 橡皮筋吸血是老一辈吓唬小孩的话,原因是橡皮筋捆在手上会压得血管难以通畅流动,严重者可能会导致截肢,所以便有老一辈传出谣言说橡皮筋会吸血。 程曼也没想到林勇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听信这种谣言,总之也挺难评的。 不过人家也是一番好意,程曼还是礼貌的敷衍了一句:“没事,我随便用用就好了。” 林勇也不嫌尴尬,还杵在那没话找话。 段一川一直没有吭声,默默的给程曼摁了几分钟头部,等到那股痛意缓解过后,他才为程曼编了一个蓬松的鱼骨辫,又掏出兜里口红和小镜子递给程曼。 程曼接过后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补了一下口红,又熟练的把东西塞回到段一川的兜里,两人之间默契十足的样子看愣了陈老板夫妇和林勇。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吃了自助火锅,一百多一位,牛羊肉都好差,醋是陈醋,汤底很咸,饮料区最贵的居然是小瓶可乐!不明白,这么精打细算开什么自助? 第171章 第171章 看着默契十足的程曼和段一川两人, 又想到不晚的吸金能力,林勇明显还想再努力努力。 他干笑道:“看来现在的姑娘都喜欢会扎头的男人啊,程老板,我到现在都没有处过对象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不会给姑娘扎头发?你可以教教我吗?我不太懂女的。” 程曼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也不太懂。” 说完, 她晃了晃段一川的手指:“段一川。” 段一川反手握住她, 熟练的与她十指相握:“怎么了?” “我记得我车里好像还有一套教程?”程曼含笑道。 段一川领悟了,随即从夏利的后备箱里翻出了一本《白云编发录》塞到林勇手中。 “这是........” 这情况和林勇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程曼手把手教他编发, 让他的手从她那秀发中穿过吗? “我表姐夫的理发店自己印刷的编发录, 图片形式,按步骤教授, 手残党也能学会。”程曼振振有词道。 林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不陪我练习吗?” “嗯,我这头发还是刚编的, 放下来就浪费了, 这里还有一顶假发, 够你练手的了。”程曼又摸出一顶黑色假发塞在了林勇的怀里。 段一川看着她把假发送出去,才闷闷道:“那顶假发,我的。” “我知道。” “你明天要穿旗袍, 那个新中式发型.......我还没有学会。” 段一川说的发型是一款知性温婉侧丸子头马尾,像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一般,程曼给其他人扎的时候会扎, 到自己头上就不会了。 程曼对他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 柔声哄道:“拉达尼瓦就留给江经理开, 你和我一起坐夏利, 回去的时候我们多练练, 你快点学会好不好?” “好。”段一川含笑着答应。 林勇就在旁边看着,感觉有点喘不上起来,总想拔腿走人。 事实上, 他也是那么做了。 看着林勇的背影,陈老板努了努嘴:“你家大侄子这是又碰壁了。” “咋了,他就不是你的侄子了?”凤姐看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在打人家小段的主意。” 陈老板摸了摸鼻子:“算了,别提这茬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陈老板又低声道:“我记得李老板家的公子还没定下吧?回去后你带着陈曦多跟李家走动走动,过段时间找个机会把陈曦那些玉髓的都给扔了吧,给她准备几件看得过去的首饰戴着,多教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这么大的人了,连话都不会说。” “你说的轻松,看得过去的首饰少说也得百八千。”凤姐小声嘀咕了几句。 给陈曦买假珠宝的习惯要从陈曦小时候开始说起,那时候夫妻两人的生意刚刚起步,富养的话也只能供得起儿子的开销。那时候的陈家还住在工厂家属院里,隔壁住着的就是厂妇联的工作人员。 小陈曦天天跑隔壁串门,学了一堆口号,嚷嚷着让陈老板夫妇两一视同仁。陈老板夫妇好面子,再加上隔壁厂妇联的女人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便只好准备了一份瑕疵品来敷衍陈曦,叮嘱陈曦要把东西藏好不要拿出去炫耀。 这些话陈曦都有乖乖的听了。就因为陈曦太听话了,所以时间一久,原本瑕疵品渐渐的变成了假货,拿假货敷衍多了,猛然让凤姐掏钱给陈曦买真货,她当然会舍不得了。 不过让这么大的姑娘一直戴假货也确实不像样,凤姐最后还是咬牙同意了:“我抽屉里还有几根银链子先给陈曦戴着,过几天我去香江的时候再给她戴一套白碎钻的首饰和水晶的首饰,这样总行了吧?” “差不多了。”陈老板瞥了一眼程曼腕上那只玻璃种的白月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再给她弄只玉镯吧。” “岫玉还是阿富汗玉的吗?” 岫玉是华夏四大名玉之一,产量大,价格也比较便宜,至于阿富汗玉,价格比岫玉还要便宜,实际上是石英岩的材质,戴久了会碎掉。 陈老板转动着自己那十几万的玉扳指,叹了口气道:“还是翡翠的吧,芙蓉绿圆条和冰飘花的都行,这些价格不贵也能糊弄人。” “行,回头我去香江看看。对了,今天赚了不少,人家程老板也忙了一天,咱们作为东道主得感谢一番。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一会儿你出面请他两吃顿饭。” “行。”陈老板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上前去:“程老板,小段,这附近有一家川菜馆,老板祖上是出过御厨的,不如我们今晚就上那简单的吃一顿,就当是庆祝一下苍城不晚开业。” 程曼正巧也饿了,爽快道:“好啊,我正好在想去哪里吃饭呢。” 苍城的御膳房川菜馆确实名副其实,一道开水白菜味道鲜美,香味浓郁而不油腻,看似毫不起眼的白菜,实际上清香爽口。 程曼又勺了几勺白菜汤,这汤不愧是厨师花了八个小时熬制的高汤,一口下去彻底惊艳到了程曼的舌尖。 这道开水白菜比刘建勇做的好吃不下百倍。 眼瞅着程曼一筷接一筷的吃着,段一川打了一声招呼,出去了十几分钟。 程曼坐了一会儿后,就觉得不对劲,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段一川回来:“去哪儿了?” 段一川坐下,见酸萝卜老鸭汤上来了,自然的拿起程曼面前的碗替她勺了一碗:“去了一下后厨。” 程曼捧着汤碗小声道:“去那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这道菜吗?我找厨师学习了一下。”段一川掏出兜里的纸张一角给程曼看,温声道:“曼曼,我的厨艺也不错。” 程曼一愣,有意刁难道:“我觉得这道酸萝卜老鸭汤也不错,还有那道牡丹鱼片。” 段一川似乎笑了笑:“嗯,我都记了。” 程曼沉默了一下:“段一川,你太犯规了。” 说完后,她便低头喝汤,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段一川对她的种种好。 段一川值不值得她喜欢呢? 那个答案对于程曼而言,其实一点也不难回答。 只是程曼仍然无法释怀曾经被抛弃的痛苦,她不相信有人会一直爱她?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父母都不爱的孩子呢? 陈老板夫妇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客,每一道菜上来都要照例先把菜给转到程曼和段一川这边,然后再由老饕陈老板口述其中一些名菜的典故。 虽然好几个故事程曼都已经听过,但是经由陈老板口中说出,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随着陈老板那非常专业的点评和比较,程曼又对程老板口中的几个鲁菜馆子起了兴趣。 约着下次来苍城时一起去尝尝鲁菜馆子后,程曼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块鸭肉。 一个凤尾酥、一小碗开水白菜,一碗酸萝卜老鸭汤还有几筷子的牡丹鱼片和雪花鸡淖,程曼也吃到了七分饱。 正在大口吃着东坡肘子的凤姐看到程曼这饭量,啧啧摇头:“曼曼,你这就完了?” “嗯,吃饱了。”程曼擦了擦嘴巴:“凤姐,陈哥,下次去我们临山市,你们直接上不晚公司找我和段一川,我两带你们去码头包船捕鱼去。” “行啊,我和你凤姐现杀的鲜活海鲜吃过不少,还没亲自包船捕过鱼呢。回头要是有空了,我两一定去。” 陈老板客套了几句后,便带着妻子一块送着程曼和段一川上车。 目送着程曼和段一川上了车后,陈老板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车窗摇下后,陈老板从凤姐包里掏出一包万宝路塞给刀疤:“师傅,回去的时候慢点开,开稳点。” “好的,谢谢陈老板。”刀疤看了一眼程曼,见她点了点头,才收下了那包万宝路 车子驶出一段路后,刀疤从兜里掏出那包万宝路放在扶手箱上:“程总,我刚刚掂了一下,重量不对,你要不再看看?” “里边应该是一千块钱,没事,你就收着吧。”程曼靠着段一川,阖上眼:“以后这种事情就不用问我了,金额没过一千块,你就收着吧,就当做是额外福利。” “一千块对于这些大老板来说就是随手的事情,他们要的就是跟你套个近乎,让你有机会帮忙多说点好话。但是这一千块好话的效果如何,他们也并没有多大的期待,说白了就是广撒网多捞鱼,明白吗?” 这种事情其实还挺常见的,随便给生意伙伴的司机或者秘书塞点好处拉拉好感属于商场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反正刀疤人不错,开车也很稳,程曼也愿意让刀疤赚这笔好处费。 车子快要行驶到临山市时,程曼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曼曼.......”段一川捏了捏程曼的手,让她醒一下。 程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巧玲声音听着有些不太对劲:“曼曼,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曼往窗外看了看:“快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你.......你能先来一趟服装厂吗?”刘巧玲顿了顿,艰难的吐出一句话:“爱丽的那批料子,被.......被掉包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买年货去了,感觉辛辛苦苦一整年攒的钱全给了参茸行。顺便换了四个车胎,因为我爸要开我们的油车出去自驾游。 第172章 第172章 因为合同签的太过顺利, 程曼一直都觉着不太对劲。 如今听到刘巧玲说爱丽的货被掉包了,程曼心中的那颗石头终于落下。 她突然有种“终于来了”的轻松感。 “陈哥,掉一下头,麻烦去服装厂一趟。”程曼冲着刀疤吩咐了一句, 又温声询问刘巧玲事情的经过。 程曼的情绪太过稳定, 让刘巧玲也放松了许多,她对着电话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给复述了一遍。 爱丽的那批料子是程曼早晨出发前便安排好人员验收的。 为了确保布料中途没被掉包, 验收的四人被分成了两波, 第一波是刘巧玲和洪文静,两人会在爱丽厂装货的时候就跟着验收布料, 等到料子无误后,再由洪文静给出一张没有盖章的支票。 不晚财务科科长孙娴和不晚老员工晓琳是验收的第二波, 两人会在运输车到达不晚服装厂后, 上车一一检查验收, 确认料子无误并装进仓库后,孙娴才会拿出公章盖上。 事情一开始进行的非常顺利,刘巧玲是程曼的家人, 洪文静又是不晚蹦跶最厉害的员工,为了表现自己,每检查完一车厢的货, 他都会拍照嚷嚷, 所以这两个人负责的第一波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问题出现在第二波, 验收的时候晓琳不知道为什么拉肚子了, 一下午都蹲在厕所里出不来。 善解人意的孙娴便主动提出了帮忙验收。据孙娴所说, 她在验收过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在验收过后,她便直接让人将货送进了仓库, 并在支票上盖了章。 可谁知,等到下班边上,焦大姐去仓库拿纽扣时,随便往料子堆里瞄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爱丽的那批料子太矮了,要知道程曼所需要的冲锋衣布料是一款很硬的布料,一匹匹的压上去也不会有太明显的塌陷。但是焦大姐看到的布料堆子却不一样,虽然盖着厚厚一层防尘布,焦大姐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那座布料小山的高度不对劲。 焦大姐是不晚服装厂的第一个员工,现在也是刘巧玲手下的一员大将。每个月拿着一千多块工资,享受着儿子儿媳时不时孝顺的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气来源于不晚和不晚服装厂。 不晚服装厂之于焦大姐而言便是她的另一个娘家,此刻眼看着娘家仓库里的料子有些不太对劲,焦大姐如何能坐得住?她将领来的纽扣揣进塑料袋里,径直走向布料堆里,掀开了那层防尘布。 掀开后,焦大姐就傻眼了,那层防尘布下堆着的不是用作冲锋衣的料子,而是便宜的水纱布,这种料子透光,易皱易缩吸水性极强,稍微一用力就能扯破,通常被用作婴儿尿戒和医用纱布上。 发现不对劲后,焦大姐立刻喊来了门卫守着现场,自己跑去客服中心借电话打给刘巧玲。 刘巧玲接到电话,也是匆匆赶到,确认货物被掉包了,刘巧玲第一时间拨通了程曼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红色的夏利车停在了不晚服装厂的门口。 嘱咐刀疤先把段一川送回迎宾路,程曼冷着脸走进了仓库。 仓库内,洪文静、刘巧玲和晓琳还有第一发现人焦大姐全都围着布料堆讨论个不停。 “报警了吗?”程曼问道。 “报了,程总,刚刚咱们厂的门卫江大爷也过来看了一下。江大爷以前在国营单位的保卫科干过,他看过后说这批货不是进入仓库后换的,应该就是直接入的仓库。” 洪文静一直都挺不服孙娴管教的,她觉得孙娴除了工作时间久了点以外,并没有多大能力,在财务科和不晚公司也总是上蹿下跳的不给孙娴面子。 如今看到程曼一来,洪文静就叭叭的开始告状:“程总,孙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我觉得她相当可疑。有两件事我觉得我得跟你反应一下。上午的时候,我和刘厂长两个人验收布料可是花了整整四个半小时,你知道孙娴一个人验收时才花了多少时间吗?” “我听江大爷说了,她才花了半个小时!还有一件事就是晓琳她不是拉了一下午的肚子吗?我特地问过了,中午的时候,是孙娴帮晓琳打的饭菜,吃了几口晓琳的肚子就开始疼了。” “饭盒呢?”程曼看向晓琳。 “啊?”晓琳脸色蜡黄的扶着货架站着。 程曼重复道:“我说饭盒,今天你吃饭的饭盒呢?还在吗?” 不晚服装厂的吃饭也是快餐形式的。松镇的拉完快餐每天会送十几样菜色过来,统一放在用温水包裹着的装菜盒中,不晚服装的员工可以拿着自己的铝饭盒过去打菜。 不晚服装厂内没有后厨人员,饭盒都是需要员工自己清洗。 如果晓琳真的被孙娴给下了药,公安也可以从剩饭剩菜里检测出药物来。 “我的饭盒,我的饭盒........”晓琳重复了几遍,嘴唇颤抖道:“我当时吃着吃着肚子就开始疼了,饭盒就丢给了孙娴.......” 程曼也没抱太大希望,摆了摆手道:“算了,还是等公安来了再说。” 洪文静积极道:“程总,要不我们明天一早上就去银行,支票到账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相关款项还没有从账户扣除的话,你作为出票人可以向银行提出撤销汇款。” “晚了。”程曼眉心轻蹙:“来的时候我给银行打过电话了,中午爱丽的人就拿着支票去银行要求转账。爱丽也算是银行的大客户了,银行临时给开了口子,加急处理了。” 晓琳都吓哭了,顶着一张蜡黄的小脸抽噎道:“那.......那怎么办啊?这可是........可是三十万啊!把我卖了也没赔不起。” “别哭了,回去把脸洗一下,剩下的交给公司来处理吧。” 程曼清楚这事跟孙娴脱不了干系,不能全赖晓琳。 晓琳也算是个受害者,毕竟晓琳平时和孙娴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她又怎么会想到孙娴会在自己的饭里动手脚呢? 不晚在松镇也算是比较大的企业了,公安出警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便有三轮摩托警车停在了不晚服装厂的大门口。 九十年代初期的刑侦技术并不算发达,两个公安来了一圈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后也只是拍了一些照片记录了一些证人证言便离开。 “程老板,怎么办啊........”晓琳害怕极了,又开始掉眼泪星子:“早知道我就不吃那口饭了,我怎么就那么馋呢?” 洪文静和刘巧玲两个也是默不作声,不管是晓琳想哭,她们两人也很想哭。 “晓琳,你现在肚子还疼吗?”程曼突然问道。 “还很疼,不过我能忍住。”晓琳有些窘迫的说道。 程曼思索了几秒,开始有条不絮的安排事情:“这样,晓琳你现在就找辆车载你去松镇医院抽血化验,检验结果和医生的诊断结果全都准备好。确认是被下药了之后,你去联系林超林律师,让他帮忙起诉孙娴,告她故意伤害罪名。” “刘姨,你去临山市一店找蒋太太,让她帮忙从国棉厂调一批保卫科成员过来,开始展开调查,帮忙的费用按双倍工资给,除此之外发现一条线索奖励一千块。” “洪文静,你刚刚也看了监控录像,今天来送货的只有爱丽服装的运输车,那几辆运输车是空车回去的,所以这批货绝对不可能是在不晚服装厂里被掉包的。你现在就去联系夏冰,让她尽快联系各个交通部门查看现有的监控,记得让夏冰通知各个报社杂志,发布有奖寻索的消息,谁能提供那批货的下落,不晚给予五千块的奖励。” “好的,程总。” 受程曼那稳定的情绪所感染,原本还有些不安的晓琳三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全都开始动工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程曼打开办公室的窗户,静静的站在窗口吹风。 事情一出来后,她便知道了这是谁的手笔。 果然有些男人只有死了挂在墙上才能安分,老东西都进了医院还不消停,一出手就是百八十万的代价。 这么明目张胆的坑她,如果程曼没有找到证据,这个亏也只能认下,后期风头过了,朱红军还可以把那批货倒手再卖第二家。 这事程曼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布料她要,人她也要给送进去! 程曼离开服装厂时,孙娴正好赶来。 见到了程曼,这个女人还在那演戏:“程总,我刚刚才听说咱们不晚的布料出事的消息,现在怎么样了?” 程曼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道:“爱丽坑了我那批布料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孙娴瞪大了眼睛,装出惊讶的姿态:“这.......这我不知道。” “晓琳是怎么拉肚子,你会不知道?”程曼的语调越来越重:“货物都是你验收的,公章也是你盖得,就连仓库上的那批防尘布上边盖着的都是你的指印,你确定你不知道?” “程总,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我今天验收的时候,货确实没问题,晓琳拉肚子也是她自身的问题,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娴一口咬定道。 “无所谓,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你能藏一辈子算你本事。奉劝你一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别让我抓到把柄,价值百万的货物,可不是简简单单做个几年牢那么简单。” 看着匆匆赶来的夏冰和洪文静,程曼冷声道:“洪文静,明天上班把孙娴的工资算一下,她手中的账目,你先来接手。交接的时候务必小心,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不介意让保洁多收拾一张桌子。” 洪文静昂首挺胸,得意的看了一眼孙娴。 更让他欣喜的还在后头,只听程曼又对着夏冰道:“明天上班时通知一下文员,让她打印一份职位变动通告,财务科科长孙娴因能力有限,对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不再担任不晚服饰财务科科长职务。为了适应公司发展需求,经研究决定,聘用洪文静任不晚财务科副科长一职,岗位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调至三百一月。” “好的,程总。”夏冰认真记下。 “我?”洪文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就是你。”程曼淡淡的看着他:“你不是很想展示自己吗?现在给你机会展示,能不能转正全看你自己。” “我一定好好表现。”洪文静激动极了,右手握拳搭在胸口处。 作者有话说: 最爱的饭馆老板儿子被拐走了,悬赏三十万也没人归还。 过年的时候务必要小心,人贩子真的太猖狂了!!!居然是在店门口直接抱走的!!! 第173章 第173章 把事情全都安排下去后, 程曼便带着夏冰上了车。 车子开出服装厂后,夏冰才出声问道:“程总,那财务科科长的岗位还招人吗?” 程曼靠着座椅休息:“招,阿悦不在,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最好是老会计, 退休返聘也无所谓,要厉害点的人物, 不然压不住洪文静。” “程总,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任用洪文静。”夏冰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内心的疑惑说了出去。 “夏助理, 有所图才好掌控。”程曼也是从孙娴这事上跌了一跤,才品出这个理来。 程曼当初招孙娴, 也是冲着对方那不争不抢温温和和的性格去, 当时的程曼觉得孙娴的脾气好大气, 很适合做财务。 事实上呢,会咬人的狗不叫,孙娴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出手就是百万。相比之下, 会为了几十块奖状奖杯费用而上蹿下跳的洪文静显得真实多了。 程曼一开始还挺不喜欢洪文静的,觉得他太烦太爱告状了,现在想想每个部门有这么一个上蹿下跳的员工也不错。 但是作为领导层来说, 洪文静的能力和伎俩就有些不够看了, 放在财务科科长的位置, 一不留神可能还会出些差错把客户给得罪到。 所以程曼把他放在了副科长的位置, 这样既能让他监督到财务科大部分的项目, 也能让人压住洪文静,让他不要闹出笑话。 夏冰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姑娘,程曼一说, 她便明白了。 略带崇拜的看了一眼闭眼休息的程曼,夏冰轻手轻脚的从边上拿出毯子盖在了程曼的腿上。 程曼回到迎宾路家中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程曼上了楼后,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停下脚步敲开了程芝程浩的房门。 “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吗?需要我的话,尽管开口。”段一川已经换上了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一本高中数学和草稿纸。 “还早着呢,不过大致的方向是有了,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段一川就要走了,程曼不想让他走之前太过奔波,她索性岔开了话题:“刘姨打电话让你来的?” “嗯,说是晚点回来,怕芝芝浩浩在家出事,正好我搬到边上了,也能顺便照看一下。”段一川将最后一题的思路写在稿纸上递给程芝,起身走向程曼:“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面条可以吗?” “可以。”段一川系上围裙。 他的身材是标准的宽肩窄腰翘臀,腰身瘦削而匀称有力,程曼曾经上手摸过一把,确实是一把紧致而又充满野性的好腰。 想着想着,程曼都有些替自己害臊,思索之下程曼开始心中默背古诗: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翠红楼。笑问客从何处来,宽衣解带终不悔....... 呃........ 算了,古诗不行,还是换个别的吧。 程曼伸手拍了拍脸,把视线放在了程浩和他的作业本上。 虽然程芝更乖,学习态度更好,但是程曼那点高中知识大半都还给了老师,能解个二元一次方程都很困难。 除了英语之外,程曼可没有什么能够辅导程芝的,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在了程浩身上。 只见她敲了敲桌子:“浩浩,在作文班学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收获吗?” “有。”程浩巴巴的将自己的作文本递了过去:“姐,我的作文老师说了,我的作文写得越来越好了,尤其是这篇作文,她还打算给我投稿小学生作文选呢。” “是嘛!”程曼替程浩感到开心,有些期待的接过了作文本。 作文的名字叫做《我的厂长母亲》。 一瞬间,程曼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作文簿上写着:“当我的母亲再一次抛下我和姐姐奔向厂里时,我流着眼泪挽留她,她却扒开了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觉得她并不爱我,只在意她的服装厂。都说父爱如山,母爱似海,小小的我并不明白爱怎么会像山一样像海一样,一直到上周的感冒,我才渐渐明白。” “那一天,风雨交加,我发烧了,昏倒在了床上。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妈妈的背上了,我的妈妈背着我跑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才把我送到了医院,看着妈妈那满头的银发,我哭了。原来我的厂长母亲,一直以来也是深爱着我们......” 程曼沉默了,这货在瞎写什么东西? 刘巧玲才四十不到,怎么就满头银发了?还有,刘巧玲怎么就再一次抛下他奔向服装了?她总共才让刘巧玲加过那么一次班! “姐,怎么样啊?”程浩一脸期待的看着程曼。 一时之间槽点太多,程曼实在无从吐槽。 “姐。”程浩亲昵的凑了过来。 越看越糟心!程曼面无表情把他的小脑袋推远了一点,走到客厅茶几前开始翻找,最后在果篮里找到了一把剪刀,低着头开始忙活。 正好起身做扩胸运动的程芝看见了,尖叫着冲向程曼:“姐,不要啊!” 程曼被她吓得剪子都掉在了地上,差点没戳到脚背。 程芝藏起剪刀,苦口婆心道:“姐,我知道厂里丢了一百万的货,也知道浩浩的作文很气人,可你不要想不开啊,你有我和爸妈还有一川哥,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段一川听见动静也急匆匆的跑出了厨房,一把拉过程曼细细的检查一遍。 “你在说什么啊?”程曼懵了一瞬,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自杀吧?我刚刚是在剪指甲啊!” “姐,你别骗我。”程芝模仿程曼的表情,垮着脸坐在沙发道:“姐,你刚刚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把剪子对着自己的手,再加上你今天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你肯定是绝望了。” 程曼无语望天:“那我要是在收到打击后,笑着拿着剪刀对着自己的手,是不是更加有病?” 程芝沉默了,犹豫道:“姐,你真没事?” “废话,为了三十万就想不开寻死觅活,那我这几个月多少有点白活。”程曼将断掉的美甲剪掉,淡淡道:“我不会因为别人整了我而想不开,因为我也整了不少人,大家有来有回罢了……况且他们未必有我整人厉害。我交朋友的时候可能虚情假意,但我整起人来绝对无比真诚。” 说完,程曼嗤了一声。 不就是玩吗?谁怕谁啊? 程曼和原主可是两个极端,原主是什么负能量都装在心里,只会朝家人发泄扭曲,所以她才会被路林健和苏嘉文给算计死死的。 而程曼不接受别人的负能量,她还会把自己心中的负能量倒出去。谁招惹她,她就弄死谁。 所以程曼虽然父母跑路了,但她依然没有自暴自弃,反倒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来。 一碗鲜美无比的海鲜面下肚后,程曼拎着包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屋养精蓄锐去了。 第二天一早,程曼就坐着车子跑到了医院,准备先倒点负面情绪再说。 “你怎么来了?” 整个省城唯一一家民营医院的单人病房内,正在修身养性的朱红军看到了程曼,明显一愣,他不自觉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呈现出一种防备姿态。 程曼懒散的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弯起嘴角看着朱红军:“一个人呢?朱老厂长,俗话说得好,久病床头无孝子,短病床头装真情,看来你这两个大儿子都不怎么样,演戏都演不像样。” 朱红军的瞳孔微缩,表面镇定道:“程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曼欣赏着自己那参差不齐的美甲,漫不经心的说道:“孙娴这把刀挺好使的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朱红军稳得很,还在用一种“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但我不跟你计较”的眼神看着程曼。 程曼直截了当道:“朱红军,我报警了,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朱红军面带微笑的看着程曼:“程老板,我是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证据的话你尽管去告,没证据的话请你不要在这无理取闹好吗?” “也对,这事确实是我冲动了,有些口不择言了。”程曼拾起一颗橘子上下抛动着:“我们不晚的人知法懂法,敢作敢当,不像有些人,当了那啥,还以为没人知道自己就可以在那立牌坊......朱老板你也别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点的那个人是你呢。” “怎么会。”朱红军扯着嘴角,咬牙道。 看着朱红军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程曼将橘子丢回果篮中:“毕竟我还真就是在点你。” “你......”朱红军用手指着程曼,气的说不出话来。 “老毕登在吗?老毕登在吗?”一个穿着不晚配送骑手衣服的小哥出现在了病床门口。 朱红军虽然不清楚老毕登是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他明白这个词语不是什么好话。 下意识的,朱红军看向了程曼,直觉告诉他这事跟程曼逃不了干系:“程老板,你不解释解释?” “你说这个啊。”程曼将小哥手里的白粥放在了朱红军病床的小桌板上,轻描淡写道:“第一次探你的病,没什么经验,特地给你包了一个月的病号餐作为礼物。每天三餐时间,我们不晚配送的骑手小哥都会拿着白粥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你的面前,收货代号就是老毕登。” “你......你.......”朱红军被程曼给气的够呛。 程曼满眼的恶意:“奉劝朱老厂长一句,想着拒收外卖前,先看看这张病例。” “偏执性精神障碍?”朱红军眼睛一瞪。 “嗯呐!”程曼重重点头:“这位骑手小哥对于工作上边的事情可能比较认死理,一旦没有顺利送货到收货人手中,我可不能保证会出现什么意外哈。” 在程曼说完后,骑手小哥也悠悠的掏出一把水果刀伸出舌头舔了舔。 朱红军心中崩溃,狗屁的偏执性精神障碍,狗屁的认死理,说白了这不就是神经病吗? 程曼玩味道:“看我们朱老厂长这样子,好像是对骑手小哥的工作有些不满?” “没有.......”朱红军可不敢跟神经病讲道理,只能咬着牙道:“那我就先谢谢程总的好意了。” 不就是一个月的外卖吗?不就是被喊一个月的老毕登吗? 他忍了! 从病房出来后,程曼能够清晰的听到朱红军在房间里咆哮的声音。 “程总,那我先回去了?”骑手小哥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刺激”的商战,嘴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这个月委屈你了,好好干,回头给你发奖金。”程曼满意点头,拍了拍骑手小哥的肩膀道。 “不委屈,不委屈。”骑手小哥摸着头憨笑道。 装一个月神经病人,将食堂不要的白粥送到朱红军手里,就能拿到三百块钱的兼职费用。这么轻轻松松的活计,其他配送员羡慕还来不及呢! 他可不傻,这时候当然要在程曼面前好好表现,争取下一次的机会。 告别完骑手小哥后,程曼站在住院部楼下看着单人病房的那一层。 为什么只订了一个月的外卖服务,当然是因为多点了怕浪费啊! 一个月时间,足够她把这老毕登给送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陈冠霖和郑国霖,好帅啊!!!我超爱!!! 第174章 第174章 站在医院大楼门口等待了几分钟, 红色的夏利车边停在了医院门口。 程曼上了车:“监控看了吗?” 得亏朱红军惜命,酒精中毒后的第二天被公立医院要求出院后,他便搬到了这家民营医院来修身养性。 从八十年代开始,国家便允许了民营开医, 作为公立医疗的补充体制。但卫生部门出于对公立医院的保护, 对于民营医院卡的很严,在这样的背景下, 民营医院堪称为凤毛麟角的存在。 省城的这家民营医院便是整个省城唯一的一家民营医院, 医疗集团的老总背景很大,出手也很阔绰, 医院的配套设施也很齐。 程曼有注意过,这家民营医院的楼道镜头都安装了两个录像设备当做监控使用。 这一次, 让刀疤去看的就是医院楼道的监控。 刀疤的声音有些郁闷:“看了, 这几天去朱红军病房探望的一共有两波人, 确实有一对母子趁着朱帅母子不在的时候偷偷进去过。不过那个女人捂得很严实,根本看不到脸。” 程曼挑眉,那就是确定出轨咯。 昨晚上事发后, 程曼曾经给朱帅打过电话,电话里朱帅的声音明显还带着火气,一口一个程曼坑了他。 朱帅的脑子也就那样, 程曼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他并不是在做戏。 朱帅好像确实不知道货物被掉包的事情。 既然如此, 那么被掉包的料子去哪了? 程曼仔细一想, 便能猜到大概, 或许那批料子已经被朱红军和其小三吞下了。 朱红军这老毕登还真是做了一手好打算, 把三十万和厂子留给儿子,把一百万的布料留给小三和私生子。 至于程曼,自然是他计划中的那个倒霉鬼了。 程曼伸手去扶手箱的水, 结果却摸到了一杯咖啡:“这哪来的?” “我特地给你买的,程总,这咖啡不错,你先尝尝看,好喝的话下次我再给你买。”林超的声音在后座响起。 程曼转过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对劲。” 林超摸了摸鼻子:“不就是一杯咖啡吗?” 程曼幽幽道:“林律师,通常你见到我的第一面除了西装就是抱怨,你这样我真的不习惯,你还是有话直说吧。” 林超干笑了一声:“就是一点小事,程总,我好像隐隐约约有听到过夏冰夏助理最近准备相亲的消息.......” 程曼秒懂,打断了他:“你看上夏冰了?” 林超推了推眼睛,狡辩道:“我这是站在公司和夏助理的角度考虑问题,我觉得这不太好,夏助理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情情爱爱都是假的,只有努力才不会辜负人。更何况,不晚如今也离......” “我无所谓,夏冰是在给我工作,又不是卖身给了我,只要不影响工作,我可管不着她相亲的事情。”程曼直接拒绝:“有什么话你当面去说,别在这拐弯抹角的撺掇我。” 程曼可不干这种事,且不说夏冰对于林超有没有好感,万一人家就和她的相亲对象看对眼了呢? 她以老板的身份去要求夏冰为了公司着想放弃相亲,这不是有病吗?万一把夏冰给整跑了,上哪去找这么一个听得懂人话的助理去? 她程曼是缺德了点,但又不是没脑子。 “程总......”林超拉长了音,套近乎道。 “没门。”程曼喝了口咖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叫那么恶心,你不要命了?” 林超乖乖闭嘴。 程曼喝着咖啡,感觉头都要大了:“陈哥,那女人的长相你没看清,小孩的长相呢?” “看清了。”刀疤回应道。 程曼揉了揉眉心:“你现在开车去市民路,陪我去那转悠一圈,顺便再找个机会约一下空调一厂的厂长司机,就说我们不晚想找他帮忙认下人,每个小时按十块钱的兼职费用算。要是找到了也别打草惊蛇,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安排。” 林超听着程曼安排,拍马屁道:“好久没见到程总这么忧虑了。” 程曼深吸口气,横了他一眼:“你赶紧给我闭嘴。” “好的,程总。” 车子停在了市民路附近的公园外,林超抢先一步为程曼开了门。 程曼踩着珍珠扣的香槟色绸缎粗跟单鞋下了车:“不敢表白就放弃,好歹功德一件。” 林超脑袋都垂了下去,程曼又开口道:“帮你劝说的事情我不会做,但是询问一下相亲进程还是可以做到,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超闻言愣了一下,感觉跟上了程曼的步伐。 程曼还是第一次来市民路这一带,市民路附近一共有三处住宅区,一处是商品房区域,还有两处是二层的楼房区。 程曼站在公园那几十米高的山上,还能清楚的听到公园附近老人会那麻将的声音。 老人会是临山市的方言,代表着老年人活动中心,一般都是村里盖一栋楼给老年人搓麻将和看电视使用。 不过老人会里待着的也不一定是老人家,还会有许多过来赌博的中年人和过来开会的年轻混混们,气氛堪称乌烟瘴气。 程曼指了指两处楼房区域,问刀疤两人:“如果是你们,会看得上这里的楼房吗?” 刀疤挠了挠头:“看不上,老人会就建在楼房中间,赌鬼混混那么多,不安全。” 林超也点了点头:“市民路这一块除了一个公园和老人会之外并没有什么亮点。这两个亮点恰恰也是最大的缺点,公园和老人会太容易招惹一些不务正业爱走歪门邪道的人了,我听说暑假期间这附近的楼房区域就有三个孩子被拐。如果有孩子的话,我是肯定不会考虑这一块除了商品房之外的房子。” “商品房也不可选。”程曼指了指小区里边的几辆吉普车道:“市民路的商品房是整个省城商品房中最便宜的,它靠近城郊,附近三公里之内有八家国营厂子,这些国营厂的管理层的工资努努力贷款也能够得上,大部分都选择在市民路买电梯房。” “因为国营厂管理层的圈子太小,一旦被撞破,就意味着整个省城大部分国营厂的领导们都会知晓这件事。朱红军妻子是省城纺织二厂的人事科成员,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家庭妇女,朱红军若想保住家庭,便不会在这里买房。” 程曼思索了一下:“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把小三和私生子往下边市里送。” “那朱红军为什么会带那女的和私生子出现在市民路的公园?”刀疤想不明白这一点。 “因为朱红军也很忙,一个人吃两家饭也是很累的。”林超判断道:“他现在已经退休了,没有办法借着公务的理由长时间的消失。为了迁就他,那个小.....小三只能带着私生子来省城与他会面。” “市民路的公园就是一个很好的会面场所,它的地理情况和环境都太差了,朱红军所在的那个社交圈子里的人就算在附近买了房,也基本不会出现在市民路公园。所以,朱红军才敢带着那个小三和私生子在市民路公园会面。” “没错。”程曼盯着公园道:“只是朱红军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他那些厂管理的朋友们没有撞到,反倒是被一个不起眼的司机给撞到了。” 程曼一直相信一句话,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越是无足轻重的人,越能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程总,那接下来怎么办?”刀疤询问道。 程曼开始往山下走:“先从孙娴开始调查吧,看看她最近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能冒险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总得有个缘由吧?” 考虑到段一川的行程,不晚第三期杂志的照片已经提前拍好,杂志里主推的款式便是冲锋衣以及同材质的滑雪裤, 现在更改主打款式的话,虽然说来得及,但是程曼多少是有些不甘心的,她总觉得一开始的方案便是最好的。 不晚布料厂的机械设备已经在路上了,虽然时间会很紧促,但是也可以供得上市场需求。 不过好就好在,不晚服装厂月初刚好新招了一批员工,而程曼的工资也开的够高,就算再累,只要加班费到位,大部分的人都是愿意的。 在程曼的组织下,不晚布料厂很快就开始了运作,一块块布料从布料厂运输到服装厂内,一件件冲锋衣被打包放入仓库。 与此同时,程曼也在不停的对爱丽出手。 爱丽服装厂内,朱帅将茶杯砸在地上:“程曼那女的是不是有病,他娘的,花了三十万坑走我一百万的货也就罢了,现在截胡还上瘾了?这都第几次了!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就没点有用的?” “朱总,这可不怪我们啊!我听人说不晚在我们这花三十万买的货好像被人给掉包了,这事都上报纸了。”陆玉娟话说到这就没再继续往下,她也不确定朱帅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在她看来,程曼手段是缺德了点,但是人家讲诚信啊。前段时间专利权一到手,便让吕志才提供了谅解书,联合报纸杂志替爱丽辩解。 陆玉娟做了那么多年的销售,也算会看点脸色,她认为像程曼这样的人,只要爱丽不犯到她手上,她是不会主动去招惹爱丽的。 况且,她还听说了朱老厂长这段日子走到哪都有一个不晚配送的骑手举着一碗白粥喊他老毕登,陆玉娟认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联。 那批布料十有八九便是朱老厂长出的手,至于朱帅参没参与,陆玉娟不确定。 在她看来,朱帅顶多就是个听喝的,他还没这个脑子敢耍不晚和程曼。 “你什么意思?”朱帅指着陆玉娟的鼻子骂道:“你的意思是我把货给掉包了,才让程曼跟个疯狗似的咬着不放?那可是缺德曼啊,我在她手底下吃过那么多亏,我有病啊,我主动去招惹她?” 陆玉娟心中了然,低着头没再说话。 朱帅在办公室内发了好大一通火后,才瘫坐在老板椅上:“新款上市后,情况怎么样?” 陆玉娟不吱声,李金宝开口汇报:“买的很少,加盟商那边每天都有很多人反映生意太差,想要退货。” 朱帅拍着桌子怒吼道:“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退货退货退货,你让他们退去!” 李金宝看了一眼李金兰和李金月两人。 李金月低头欣赏着自己新买的紫色裙子,根本没有接收到李金宝的信号。 李金兰倒是开口了:“朱总,我们厂账上的钱不多了。” “不多是多少?”朱帅纳闷道:“前几天不是刚进账三十万吗?” “那笔钱由老朱厂长做主,给了布料三厂十五万,又支付了一些款项后还剩下十二。” “十二?”朱帅松了口气,开玩笑道:“万呢?万被你吃了?” “没有万,就是十二块。”李金兰小声道:“昨天刚付了两万多的员工工资,又去名门酒店把之前的饭钱给结了,剩下的钱全都用来支付布料二厂和一厂那边的货款了。” 朱帅顿时头皮发麻,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时候如果有加盟商强硬要求退货,他该怎么做? 当初白纸黑字签字盖章,他就算想赖账也赖不掉啊!爱丽下边六十多家加盟店,随随便便一个想要退货,他都支付不起啊! 作者有话说: 昨天凌晨回的家,被特种兵了整整五天! 爸妈旅游不爱吃吃喝喝,就喜欢看景色,我们初一在福建,初二在广东,初三在广西,初四又回广东,初五回家路上又顺道去了福建!每天早上八点起床,一天开车十个多小时,晚上十二点左右才到宾馆休息。整整五天只下过三顿馆子,其他都在车上吃的零食或者小吃街吃的小吃。 这一趟出去,我瘦了三斤多,今天在家躺了一天才缓过来。 第175章 第175章 此时此刻, 无论是朱帅还是李金宝等人,都在思考加盟商这个问题。 想了许久,他们也找不到一条出路。 其实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还是因为爱丽步子迈的太大了。 一口气开六十几家加盟店啊, 并且许诺了无条件退货, 朱帅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 朱帅的那些加盟商中有好几个都是举全家之力东拼西凑加盟的爱丽,光脚不怕穿鞋, 如果被那些人知道爱丽不支持退货了, 那些倾家荡产的人们很有可能直接过来跟他拼命! 起身在办公室内踱步了几圈,朱帅抖着嘴唇道:“现在有多少加盟商要退货, 要不先把我那辆奥迪给抵押了?” 李金宝对这些一问三不知,陆玉娟开口道: “三十几家, 其中就有小赵村的赵军赵勇和大陈村的陈建明。” “能拖住吗?” “拖不住了。”陆玉娟叹了口气道:“他们闹得很凶, 已经不止一次拿刀冲进我家了。朱总,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说这事。可是现在已经涉及到我的性命了,我就是个销售经理, 一家加盟店也才拿五百块的奖金......” 朱帅听到这话头都要炸了:“你别在这危言耸听,有什么办法赶紧给我想想啊!” “朱总,这次的事情我也没办法了, 你要说亏个三五万, 我或许还能再拉几个加盟商缓缓。可现在, 几家布料厂的货款加起来便有上百万, 还有六十几家加盟店的费用, 两三百万的亏空,真的不是我这个销售副经理能够解决的。” 陆玉娟说这话把副经理这三个字咬的极重,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角落的李金宝, 作为李金月的表嫂,她对李氏三人组的来历再清楚不过。 朱帅被李氏三人组的假学历欺骗,让李金宝顶替了她担任了销售科经理的职位,这件事情让陆玉娟很不甘愿。 她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喝了那么多酒跑了那么多路才爬上来的位置,结果被一个拿着假学历的黄毛小子给占走了,陆玉娟如何能忍。 可以说爱丽如今的局面,也和陆玉娟这些曾经的管理层的摆烂脱不了关系。 朱帅对于陆玉娟的回答相当不满意,他咆哮道。“副经理,副经理,陆玉娟你别在这给我阴阳怪气。我花钱让你们来吃白饭的吗?我花钱让你们帮我做事的!你们一个个说话啊!拿着几百块的工资干什么吃的?” 李金兰抬眸看了一眼朱帅,半晌才道:“朱总,去找一下朱老厂长吧。” 听到这话,朱帅嗤笑道:“找我爸,我爸为了搞个三十万都进医院了,你让他再搞两三百万,他一退了休的老头上哪找钱去?” 李金兰坚持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朱老厂长虽然退了休,但是他那些人脉总有没退下来的,我听说朱老厂长以前也扶持过不少工人出去下海,只要朱老厂长开口,总有人能够拿出钱的?” 李金兰的意思是让朱家父子仗着老下属的信任出去骗投资。 朱帅有些意动,但还是摆摆手道:“我家老头子要脸,你让他去找以前的老下属,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朱总,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李金兰拉住了朱帅的胳膊,严肃道:“朱总,面子没了,我们可以再捡回来,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们走吧,我再好好想想。”朱帅赶走了陆玉娟等人,将自己窝进了老板椅中。 许久之后,朱帅才从桌上捡起了自己的大哥大,按下了拨号键。 此时的朱红军正苦着脸,病床前站着的一身不晚配送骑手服饰的小哥。 小哥表情相当冷漠:“老毕登,外卖到手就赶紧签字,签完字我要回去继续接单了。” 朱红军强忍着怒火,在配送单上签下了“老毕登”这三个大字,然后将笔重重的拍在了小桌板上。 托程曼和骑手小哥的福,这才几天功夫,朱红军便已经在这家民营医院痛失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整家医院的人都管他叫老毕登。 就连年轻的护士过来查房时,也是一口一个老毕登的喊他。 朱红军忍了几天后,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跟骑手小哥谈谈。 他想着骑手小哥一个神经病都要跑出来送外卖,那肯定也是爱钱的吧? 于是,朱红军与骑手小哥商量道:“小伙子,你这样大庭广众的喊我老毕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不好你就憋着呗。”骑手小哥斜了朱红军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毕登对他们不晚的不晚服饰干了些什么,他们不晚集体员工是一家,欺负了不晚服饰就是欺负了不晚,欺负了不晚就是欺负了不晚配送,欺负了不晚配送那就是欺负到了他王小强头上! 面对欺负了自己的老王八蛋,王小强能忍吗?当然是不能忍了! 朱红军看着王小强那软硬不吃的样子,咽下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可你这样有影响到我的生活。” “这样啊,我是神经病,影响到你,你就得憋着。”王小强突然发现“神经病”这名头还真挺好用的。 朱红军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什么时候被小年轻这么对待过,他怒道:“你神经病。” “你妈死了。”王小强立刻反击,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你什么意思?”朱红军面色涨红:“你怎么还侮辱起长辈了?” “那你还侮辱我了呢。”王小强翻了个白眼道。 “你.......你........”朱红军深吸口气,直截了当道:“小伙子,我干脆就直说了,我给你一百块钱,你可以继续送白粥,但是别再喊我老毕登了。” “那不行,我们程总说过了,一日三餐,每餐三声老毕登不能少。”王小强摇了摇头,将偏执型精神障碍的角色扮演到底:“我必须按规定办事,谁来都不行。” 朱红军利诱道:“两百块,这总行了吧?” “不行。” “两百五........三百!” “不行。” 三百都不行!朱红军恼怒道:“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拒绝,你一个月能挣三百吗?那么听程曼的话,程曼是你祖宗吗?” “不。”王小强严肃道:“程老板,她是我们的金山银山!” 不能生气! 这就是个神经病! 朱红军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摆手道:“你赶紧给我走人。” “好嘞,老毕登。”王小强大喊了一声后,火速撤退。 当朱帅电话打过来时,朱红军还在吸氧平复心情,听到大哥大响了后,犹豫了半晌还是接通了。 “爸,你最近在医院修养的怎么样了?” 朱红军扫了一眼小桌板上的白粥,血压又开始往上飙,嘴上却还是道:“还行,医生说了我这次喝酒太猛了,对肝脏有一定的损伤,以后要少喝点酒少抽点烟少操劳点,没事就得多吃吃灵芝粉补补。” 听到这话,朱帅有些烦躁的拨了下油腻的刘海:“爸,不晚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的针对爱丽,把我们的单子全都搅黄了,好几个大客户也被程曼那边给截胡了。现在爱丽账上没钱了,还有三十几家加盟商嚷着退货,你有办法能弄到钱吗?” 朱帅将爱丽的现状说了一遍,又着重的描述了一下赵军赵勇和陈建明等人的情况,然后问朱红军能不能从老下属那忽悠一笔钱出来。 这笔钱,朱红军豁出去老脸也是能够忽悠到的,在计划经济时代向市场经济时代转型的这些年,朱红军没少支持一些忠厚老实的员工下海创业。尤其是八十年代的时候,朱红军给予了许多原省城第二服装厂的工人们停薪留职的机会,还偷偷的给予了一些经济政策。 在那批下海创业的工人心中,朱红军的形象一直很好,他们都很信服朱红军。如果说朱红军直接开口让他们支持爱丽,很多人或许会连调查都不调查一下,便把钱给拿了出来。 但朱红军不止朱帅一个儿子啊,他已经把爱丽给了朱帅,剩下的人脉他想留给外边的私生子。 朱红军沉默了许久,最后叹息道:“小帅啊,我已经退下了,面子也不好使了,这么多钱我没办法给你凑齐。不过爸这还有个办法,四年前推出的《破产法》试行版你还记得吗?” “什么破产法?”朱帅向来不学无术,他看片子玩女人都来不及呢,哪有功夫研究什么破产法? 朱红军也清楚儿子的德行,无奈解释道:“破产法上规定了,企业破产后,法人不需要偿还债务,应当由企业资产来偿还。企业资产不足以归还债务的情况下,剩下的债务消灭。” 朱帅懂了:“爸,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宣布了破产,然后爱丽的债就跟我没关系了?” “对,既然爱丽已经资不抵债了,那你就干脆把车子房子转移到你妈和我的名下,准备一下宣布爱丽破产的消息。”朱红军指点道:“爱丽现在在省城还有很多加盟店,临走时再宣传一下,说不定还能多赚点钱。拿到钱后,我和你妈假离婚,你带着你妈先把房子卖了回老家去躲躲,剩下的爸来解决。” “不行,不行,这不是诈骗吗?”朱帅拼命摇头:“爸,你不知道赵军他们的情况,他们全家拉了一万多的饥荒才加盟了咱们爱丽。我要是宣布破产的话,这不是把人逼上死路吗?” “他们现在都敢直接拿到冲到陆经理家里闹事,真要把人逼急了,杀人放火也是有可能的。爸你在国营厂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你随便找点老伙计拉点投资,那也比宣布破产........” 朱红军听着朱帅的声音,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想当初,他把爱丽交给朱帅的手里,也是给予了极大的期望,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儿子能力就算没有,但是守着爱丽吃老本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是朱帅呢?他让朱红军大跌眼镜,他不止守不住爱丽,他还弄出来几百万的亏空出来。 这摆明了就是个无底洞,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巴,有着聪慧乖巧私生子的朱红军已经不再指望靠大儿子养老了,他打算把重心放在小儿子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第176章 朱红军的这通电话被折身回病房准备拿笔的王小强给听个正着。 当听到了朱红军说的什么破产法时, 王小强愣了愣,低声痛骂了一句老王八蛋。 王小强文化不多,在他看来朱红军这种做法是缺德至极的地主资本家做派,要是早个十几年是要被批死的。 忍着一腔怒火, 王小强轻手轻脚的跑出医院, 就近寻了一个电话亭,拨通了不晚配送总部的电话:“喂, 你好, 我是省城不晚配送的王小强。对,就是那个被程总安排了兼职任务的骑手, 我这有个关于爱丽的重大消息需要反馈,你这边可以帮我联系一下领导吗?” “稍等。”不晚配送的客服连忙向上司申请了一下, 十几秒过后便报出了一串号码。 王小强重复了几遍将号码记住, 然后挂断了电话重新拨出。 接到了王小强的电话, 段一川是意外的。 听完王小强的汇报后,段一川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曼,温声道:“小王同志, 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漫川速冻厂正好还缺个助理岗位,等兼职任务完成后, 你就直接去漫川办理入职吧。” “工资的话, 按四百一个月算。摩托车贷款, 你可以联系漫川这边的财务, 他们会帮你提前结清, 以后那摩托车就算是你的公用车了,油费的话公司也会有一定的补贴。” “好。”王小强有些幸福的搓了搓脸。 段一川又吩咐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拉达尼瓦的副驾驶位上, 传来了程曼的声音:“你可真行,挖墙脚都挖到不晚配送了。” 她本来也想着把王小强给调入不晚服饰的。 “你那还有岗位吗?要是还缺人的话,我不跟你抢。”段一川含笑道。 程曼仔细一想,虽然这王小强确实是个人才,但是像他这样活泛的在不晚里边不占少数。 王小强要是进不晚的话,确实是浪费了。 “算了,谁叫我没这个福气呢。”程曼嘴巴依然很硬,她看了一下扶手箱里段一川特地为自己准备的零食,抓了两颗新鲜核桃开始捏。 “这是厚壳核桃吗?”程曼手都捏红了,核桃依然完好无损。 “我来吧。”段一川左手开车,右手接过程曼手里的核桃,微微一用力,便开了:“扶手箱里还有一小袋切好的核桃碎,一会儿带回去给刘姨。” 说是一小袋,其实并不算小,差不多也有五六斤的量吧,程曼都不知道段一川弄这些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 她嘟囔道:“以后别弄了,太麻烦了。” “要弄的。”段一川笑了笑:“核桃调蛋止咳健脾散寒还有暖宫补血的作用,你前几天不是还痛吗?刘姨说吃这个能缓缓。” 核桃调蛋是程曼爱吃的一道甜品,加入姜汁红糖和核桃的鸡蛋羹香醇可口,还能缓解例假的疼痛。每年八九月时,刘巧玲都会买上几斤核桃给程曼剁碎放在国棉厂的食堂冰柜里冻着。 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刘巧玲每天忙的团团转,一时半会儿忘了这回事。不过好在段一川曾经接送刘巧玲上下班时,听她念叨过一嘴今年的核桃还没有剁,便把事情记在了心里。 程曼捏着那袋核桃,小声道:“我会好好吃的。” 耳边传来了段一川的声音:“嗯,云省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吃完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让人寄一些过来,随时可以补上。” 程曼突然反问了一句:“随时?” “嗯。”段一川重重点头。 “那就这样说定了。” “好。” 程曼心情很好的将核桃放进了包中,等到车子停下后,直接就小跑着上了楼,段一川坐在车里目送着她,心中默念了三个数。 果然,三个数念完后,程浩踩着拖鞋冲下楼来,扒拉着车窗门道:“小段哥哥,我妈喊你上楼吃饭。” 段一川下车,跟着程浩一块上楼。 临进门前,程浩偷偷摸摸的和段一川透露道:“小段哥哥,我姐说你今天陪她跑了一天,还没有吃饭。” 这小鬼灵精,懂得还挺多。 段一川也很上道的轻声问道:“今年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小段哥哥,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整套咸蛋超人的录像带?我想看赛文奥特曼的。”程浩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道:“到时候放你家,我和蒋倩倩有空再去看。” 咸蛋超人是香江那边对于奥特曼的叫法,他们觉得奥特曼的眼睛像是半个咸鸭蛋,就称之为咸蛋超人。从六六年的初代奥特曼开始,各个来自光之国穿着紧身衣的宇宙英雄便依次登场,渐渐的成为了经典。 在大陆,虽然还未迎进奥特曼系列的特摄片,但是由于香江那边已经开始流行起来,不少大陆的录像厅也顺势的放起了奥特曼。 像程浩和蒋倩倩这种年纪的孩子对于奥特曼多多少少是有些英雄崇拜的。在他们的眼中奥特曼是为了保护人类才跟怪兽战斗的,是正义的象征,所以不管奥特曼是岛国人还是华夏人,在孩子们的心里他就是好人。 但是,刘巧玲和程新华对于岛国的厌恶实在是太明显了,尤其是程新华,在他眼中岛国的东西就是垃圾,就是糟粕,不论别人怎么说,程新华始终保持着这样一个观念,也不允许程浩去看奥特曼。 程新华夫妇不允许的事情,段一川自然也不会顶风作案了。 他直接道:“这个不行,俄罗斯方块游戏机怎么样?” 程浩撅到一半的小嘴瞬间咧开了,他讨好的冲着段一川笑着:“小段哥哥.........不对,姐夫,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段一川扯了扯唇角:“收着点,到时候我会把礼物寄给你姐,由她来安排你的游戏时间。” 程浩乖巧笑道:“小段哥哥,你放心吧,我会乖乖听我姐的,也会好好练习武术保护我姐她们,不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说着他神神秘秘的掏出一个棕色的玻璃小药瓶给段一川看:“小段哥哥,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这什么东西?”段一川看见小药瓶里边好像是些粉末。 程浩挤眉弄眼道:“小段哥哥,我们国棉厂家属院有个老邻居叫李春凤,她嘴巴特讨厌,我打算给她积点德,你知道吧?到时候一打架,我就把这东西往天上一撒,保准吓死他们。” “里面该不会是骨灰吧?”段一川表情复杂。 “怎么可能!”程浩将药瓶放回兜里:“这里边是蚊香灰,我用来诈敌人争取逃跑时间的,我就是借个名头给李春凤积点德。” 这缺德又合法的模样,还真是尽得程曼真传啊! 一时之间,段一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进了客厅后,便能看到刘巧玲在厨房忙活的声音。 程曼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红白机,段一川坐了过去,她头也不抬的说道:“来了?” “嗯。”段一川挨着她坐着,看她上上下下的操作人物。 等到顺利通关后,程曼才将游戏手柄丢给了眼巴巴盯着的程浩:“我仔细想过了,爱丽那边若是真去找外援的话,或许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你的意思是帮忙推动一把?”段一川询问道。 “嗯,我打算在省城买下一块地皮建造不晚高定会所,这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段一川点头,他听程曼提过一嘴,说是要在省城建造一个高定会所,以后所有的礼服款式都会在那展览,每个月也会在那举办一场新品发布会。 “我让人做了一个预算,这个高定会所弄好至少需要这个数。”程曼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百万?” “对,香江那两家店就花了我大半的积蓄,这五百万,我目前是拿不出来的。”程曼眼底闪烁着野心:“朱红军坑了我一把,我肯定是要从他这捞回来的。我了解朱帅,他脑子不好使,身边也都些不聪明的,我要是从他那下手,有五成的把握可以拿到那些人的联系方式。” “但朱红军明显是放弃了这个儿子,所以我想把这水给搅浑,帮朱帅一把。爱丽的倒闭是注定的时候,与其让朱家父子拉着更多的投资商下水,还不如我来截胡一把。” 程芝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不解道:“姐,你怎么就有把握能够说服那些人呢?我听你们这么说,那些投资商是那什么朱家父子的熟人,他们怎么可能来投资咱们不晚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知道鳌拜吗?”程曼给弟弟妹妹举例子:“鳌拜在皇太极和顺治帝手底下是功臣是忠臣,为什么到了康熙朝就目中无人玩弄权利呢?” “因为他大权在握?”程芝想了想道。 “差不多吧,更重要的是他看不起康熙,没把康熙放在眼底。”程曼抿了抿唇道:“甭管那些投资商在朱红军手底下工作时有多忠心,但出去顶门户了,再次面对过得还不如自己的前领导,十个中有八个都会有点异心。像这种情况,我们只需要把爱丽的现状说明白,把不晚的前景和资料递给对方,这投资就算拉不到,能认识一些人脉,我们也是不亏的。” “行了,先别说什么亏不亏的,先过来吃饭。”刘巧玲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放在桌上喊道。 “真扫兴。”程芝撇了撇嘴,小声道。 “你甭给我在这塌着嘴,开学测试成绩出来了,全班排名二十六名,比期末还降了十来几名。我千说万说让你去少年宫那边补课,你非说要在家自己复习,现在呢,给我复习了一个二十六名出来。”刘巧玲一大早就被老师喊到了学校谈话,憋了一天也是一肚子火气。 一提起成绩,程芝心里也恼火:“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这次是来不及写。你还在这念念念,到底让不让我吃饭了!” “来不及写?怎么人家就有时间写,就你没时间写?你考试的时候思想开小差了是不?还有脸吃饭,我要是你,我连饭都吃不下了。”刘巧玲看她那脸色就来气。 “不吃就不吃。”程芝还真就来劲了,闹着要回屋待着。 程浩也使劲上去拉住程芝:“二姐,你先吃饭。” 程芝越来越上头了,叫嚷着:“我不吃,饿死我算了,天天就知道成绩成绩成绩!我难道就不想考高分吗?嫌我没出息,当初为什么.......” “程芝。”程曼平静的喊了一声。 原本还在和程浩死命拉扯的程芝顿时安静了下来,她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开始流泪的刘巧玲,惊慌失措:“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刘巧玲也后悔了,明明想好要克制好好安慰小女儿一番,可是情绪上头了便克制不住自己,这一次她居然把自己生活中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在了心爱的女儿身上。 这让刘巧玲万分后悔,她怎么就不能好好跟芝芝说话? “没事,吃饭吧。”刘巧玲抹了一把泪擦在围裙上,往厨房钻去。 “姐,我该怎么办?”程芝无措的看着程曼。 “快去帮忙啊。”程曼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程芝赶紧冲进了厨房,程浩也跟着要冲,却被段一川一把摁住:“浩浩,你在这待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第177章 厨房内不断传来说话声和哭泣声。 没过多久, 程芝便通红着双眼端着一盘红烧鱼头走了出来。 “没事了?”程浩用气音问段一川。 还未等段一川回话,程芝将手中的菜盘一放,无比精神的开始嚷嚷道:“程浩,你还坐着干什么?不赶紧过来帮忙端菜?小小年纪, 就那么会享福了?” 这一下, 不用段一川回答,程浩都知道他二姐这是缓过来了, 撇了撇嘴后认命的跟着进了厨房。 以前程家一家五口吃饭, 刘巧玲平常也就做个两菜一汤,如今条件好了, 刘巧玲每顿饭动辄便是五六个菜,有时候碰上稀罕的, 五口人吃七八个菜也是常有的事情。 程新华曾经念叨过, 刘巧玲光是一个月的买菜钱都够他两三个月工资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刘巧玲在吃这一块有多大方了。 今晚上,由于段一川要来吃饭,刘巧玲特地又从冰箱里取出了哥哥刘建勇新包的虾仁锅贴和生煎包煎上。 一个汤两道主食六个菜, 桌子上被摆的满当当,偏偏刘巧玲还在那谦虚道:“小段啊,今晚上没什么菜, 你就随便吃点吧, 等下次回来, 刘姨一定给你摆桌大的。” 这话随便听听就好了, 偏偏程浩这小屁孩脑子突然下线了, 还傻愣愣的在那点菜:“妈,那你到时候能买点洋快餐吗?” 程曼扯了扯嘴角,拉了一下程浩的衣袖, 示意他别太欠揍。 程浩还算有点眼力见,得到程曼提醒后,他看着刘巧玲那张黑脸,最后还是乖乖闭嘴了。 刘巧玲白了儿子一眼,又拿出几瓶小香槟放到段一川面前:“小段啊,这饮料不错,酸酸甜甜的我家曼曼也很喜欢喝,有点度数也不醉人,你要不喝点试试?” “谢谢刘姨。”段一川起身接过小香槟,低声问程曼:“喝吗?” “来一瓶吧。” 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期,小香槟可不要太火,全国的食品厂都在生产,因为太过火爆最后惊动了法兰西那边。 法兰西那边就说了,香槟特指的是他们国家香槟地区所产生的葡萄酒,按照国际原产地保护的规则,华夏不允许使用香槟一名。 因此,这款起泡酒便慢慢淡出了华夏市场。 程曼还挺喜欢小香槟这款起泡酒的,有葡萄橙子和巧克力味的,每一款都算是这个时代饮料中的王者,比可乐雪碧之流还要好喝。 段一川将饮料开瓶,放到程曼手边,先给她夹了几道爱吃的菜后,才慢慢开始吃自己的。 刘巧玲满意的看着段一川的所作所为,含笑道:“小段啊,怎么样?我这菜还行吧?今天时间紧,没来得及买菜,招待不周啊。” “哪里哪里。” 余光扫到程曼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段一川偷偷的捏了一把她的手,嘴上还在礼貌道:“刘姨,你说这话实在是太见外了,我一个晚辈没有提前打招呼突然上门来吃饭,这就是我的不周到了。” “按理说,我们晚辈都是跟着长辈走的,刘姨你瞧得上我让我一块吃口家常饭就是我的荣幸。而且你做的菜也太丰盛了,都是我爱吃的,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也没和家人一起好好吃过饭,能和大家一块吃饭,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段一川这话把刘巧玲哄得又心疼又开心,她从桌上夹了一块鸭肉放到段一川碗里:“小段啊,你尝尝这道姜葱鸭,我家曼曼很喜欢的一道菜,你要是爱吃,下回刘姨教你怎么做。” 刘巧玲这话就已经将段一川当做女婿看待了,刘巧玲已经打算好了,她要把段一川培养成家里家外一把抓的好男人。 现在把女婿培养好了,以后舒坦的可是她家曼曼。 再不济,以后曼曼搬到哪,她就带着一大家子在附近买房,有她在肯定饿不着孩子。 程芝看着刘巧玲在那跟段一川传授厨艺,偷笑道:“姐,我妈这是准备提前帮你把小段哥哥给调教好了,以后你嫁过去就没那么多事了。” 程曼没想到看热闹还看到了自己头上,轻咳两声,她看着程芝淡淡道:“那么闲啊?看起来学习上的压力还不够大,对了刘姨,我记得芝芝暑假的时候还说交大也不错,她现在的成绩够上交大了吗?” 一提起这个刘巧玲就来气,瞪了一眼程芝道:“她那成绩,再这样下去,连大专都上不了!” 程浩啃着鸡腿好奇道:“二姐,交大是很好的大学吗?” “不好。”程芝吃饱了,就开始嘴贫道:“冷门大学,我们学校没几个考上的,说明不怎么样。学校老师都不建议我填这个志愿,我想想也是,那学校都没认识的人,我去那干什.......” 说着说着,程芝声音渐渐低了,她硬着头皮小声道:“妈,我就是开开玩笑,我肯定认真学习努力考交大。” 至于是泸市交大还是滨城交大,那可就不一定了。 刚刚才和好,刘巧玲对于程芝的认错态度还算缓和,只是叮嘱了几句:“我托人问过了,省城有个补课班不错,回头妈包辆出租车,周未来回接送你补习。咱们这段时间苦点,把成绩给抓上去。” “妈,省城太远了......”程芝老大不愿意:“我姐和小段哥哥给我补习的就很不错,我要是有不会的问他们就好了。” 刘巧玲气笑了:“你姐一天多少事等着她处理,光是公司的事情就够你姐忙了,最近她都瘦了一圈,你还让她给你补课?还有你小段哥哥,他就要去香江了,你要他丢下事情来给你补课啊?” 程芝瞪圆了眼:“小段哥哥,你要去香江了?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程芝算了算:“小段哥哥,正好是周六,到时候我和浩浩陪着我姐一块去送你吧。” “我不去。”程曼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在程芝的认知里,机场送别绝对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这是我们共同商议好的决定。”段一川将蟹肉剥好放到了程曼边上的小碟子上。 “好吧。”程芝不太理解,当初她爸出差时,她妈可是动员了全家一块去火车站送人。 怎么到了她姐这,就这么不冷不热了呢? 不管是程芝不明白,刘巧玲心里也纳闷,但她一向尊重程曼的决定,一句话也没多说多问,依旧热情的招待着段一川。 一顿饭过后,程曼送着段一川下楼。 “曼曼。”临出门时,段一川突然喊她。 “怎么了?”程曼明知故问,她清楚段一川还是希望自己去送他的。 “没事。”段一川的手在兜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张纸条给她:“这是我托人打听到的孙娴婆家地址,我听人说孙娴的丈夫在苍城还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 程曼震惊道:“孙娴老公的家人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据说是因为父母偏心哥哥和弟弟才断了联系,不过孙娴的丈夫在家时和妹妹的关系很好,当初来临山市的车票都是他妹妹用学费买的。” 孙娴的丈夫是苍城人,入赘了临山市的孙娴家,夫妻两人的感情很好。程曼和孙娴接触过一段时间,从她的言谈举止中,程曼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是个以夫为天的恋爱脑。 刀疤曾经调查过孙娴的丈夫,对方入赘后便再也没有回过苍城,对外也是一直声称自己的家人全都死光了。 先入为主,程曼调查时便有些灯下黑了,一个劲的在孙娴的娘家和她的人际关系上找线索。 程曼迫切的想要上楼去给刀疤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去苍城调查。 看着她的样子,段一川无奈:“曼曼,天凉了.......” 程曼嘴皮子极快的接梗道:“该让爱丽破产了?” 段一川轻笑一声,将搭在手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天凉了,你记得多穿一件。” “哦。”程曼尴尬的抓了抓眼下皮肤,手指放下的时候却触摸到了硬硬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漫川的法人章、财务章和公章:“这个怎么不带上?” “留在你这吧,漫川的账上还有六十万的资金。”段一川突然掐住她脸上的软肉。 程曼都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他居然有这胆子。 段一川的唇角微微一弯,指着一侧突然道:“曼曼,你看那边。” 程曼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配合的转过头去,下一秒,段一川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程曼转头去看他,却看见段一川侧头看着门外,嘴角紧紧的绷着,好像是在紧张....... 程曼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一把揪住段一川的衣领道:“段一川,你低头。” 段一川配合的低头,程曼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之下,程曼也有些紧张,她故作镇定的调笑道:“段一川,你在紧张什么?” 段一川不敢动,僵硬的低着头:“曼曼,我要怎么做?” “段一川,接个吻吧。”程曼踮起脚便亲了上去。 程曼参加过不少影视剧的制作,看过不少的吻戏,不少女生爱看的小说她也读过几本,实际操作还是头一遭。 她的吻很突然也很莽撞,直接给了段一川一个猝不及防,段一川睁着眼看她,耳尖红得厉害,连呼吸都暂停了。 程曼能感觉到段一川的视线,她气恼的松开了手:“段一川,你睁着眼干什么?笨死了,呼吸,呼吸不会吗?” 段一川眉眼中泛起了艳色,他总算恢复了呼吸,低喘道:“抱歉,曼曼,我可以再试试吗?” “不试了,扫兴。”程曼烦躁的拨了拨头发,瞪了眼段一川又道:“哪有直接问女生这话的?” 段一川几乎是有些僵硬,甚至有些急切的将程曼揽入自己的怀中。 在他的怀中,程曼能够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鼻息暖暖的喷在她的脖颈处,紧接着段一川那青涩的齿舌撩拨,随着时间的拉长,慢慢娴熟,甚至.......游刃有余。 程曼被吻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楼上传来了走动声,她本能的想要推开段一川,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贴门压在耳边,强势霸道的十指相扣着。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了程浩的声音:“妈,你穿衣服干什么?” 刘巧玲的声音遥远却又清晰:“你姐出去送你小段哥哥了,这都快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我下楼看看。” 程曼灵活的从段一川的怀里逃出,她毫不犹豫的把门打开,将段一川推出了家门:“我上楼了。” 段一川拉住她的指尖:“明天真的不来吗?” “我不喜欢说再见。”程曼实话实说。 在剧组中,即便每一部戏杀青时都在说着江湖再见,可是真正再见的又有几个? 就像她曾经的亲生父母,明明最后一次见面时程曼也有在好好跟他们说再见。 可是呢?有些人说了再见,便是一辈子不见。 在程曼的潜意识里,她不喜欢和亲近的人说再见,她觉得再见可能是个诅咒,一个很荒诞的诅咒。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17 18:34:52~2024-02-18 17:2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8章 第178章 程曼上楼时, 正好撞见了披着外套下楼的刘巧玲。 “曼曼,你回来了。”刘巧玲不露声色的瞄了一眼程曼身上的衣着,暗暗的松了口气。 她是看好段一川的,也认这个女婿, 可是这并不代表刘巧玲会允许两个小年轻在订婚前就“一起”了。 一起是松镇的方言, 意思就是情侣之间上床。 刘巧玲不是什么老古董,她能够接受小年轻之间的情不自禁, 但是前提是先订婚。就跟姜悦和任超一样, 只要把婚给定了,事情板上钉钉了, 就算生出个孩子来那也没人说道。 但是没订婚之前,男方若是拐着她的女儿们上床, 刘巧玲肯定是不愿意的。 说实话, 刘巧玲不太懂现在的社会, 她年轻那会儿,男女之间牵个手都算耍流氓,只要确定了关系十有八九便是要过一辈子的。而现在呢, 男女之间谈过朋友了,分了手再找一个就是,更甚者还有未婚先孕的例子。 男人犯错的代价太低了, 穿上裤子就好了。但是对姑娘来说, 在这样一个不算封建又不算开放的年代, 扛不住流言蜚语的话, 这辈子可就毁了! 刘巧玲不允许程曼和程芝在订婚前跟男方一起, 是对女儿们的保护,人心复杂,刘巧玲也不敢拿孩子们的一辈子去赌男人的品德和人性。 这些话, 刘巧玲也有认真和段一川谈过。 一个男人如果在明知道长辈意思的情况,却还是连这点都忍不了,在刘巧玲看来那就是不行,这样的人就算她的女儿们跟对方订婚前就一起了,刘巧玲也会毫不犹豫的拆散两人。 程曼能感觉到刘巧玲的目光,她淡定的回应道:“嗯,刚刚在楼下和段一川谈了一下孙娴的事。” “她又怎么了?”刘巧玲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晓琳的血检报告出来了,数据显示她确实是食用过量的泻药,医生更是直言道幸亏晓琳来得及时,若是再晚来半天,晓琳很有可能会因为体内电解质紊乱诱发严重的心律不齐,严重者甚至可能会引起心脏骤停,危及生命。 刘巧玲觉得孙娴这女人太可怕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天报告出来时,刘巧玲还特地看了一眼孙娴的表情。 孙娴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甚至还挂着一丝很假的担忧。 从那一刻起,刘巧玲就厌恶上了这个女人,比厌恶李春凤还要厌恶。 程曼对孙娴也没有好感,谈起对方来语气也是十分淡漠:“段一川那搜集到了一个线索,孙娴的丈夫在老家还有一个妹妹,关系还挺好的那种。” “意思是说朱红军那小......小三可能是孙娴的小姑子?” “还不确定,我打算让刀疤他们先去调查调查。”程曼也没想到找人的过程居然那么坎坷,她几乎调查完了孙娴在临山市所有的人脉也没找到对方和朱红军的联系以及任何的大笔财产往来。 由于公安那边也没有什么线索,程曼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娴继续舒舒服服的过她的日子。 刘巧玲对孙娴也是恨得牙痒痒:“我觉得八成就是,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恨了,你爸前几天问我不晚的事情,我都没敢跟他说这事,我怕他听了又得着急。那地方海拔高,你爸在那烟酒是碰都不敢碰一下,每天就捧着搪瓷缸泡红景天,听说在那睡不着吃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 “对了,刘姨,你什么时候给爸寄东西?”程曼从屋里拿出一管香片交给刘巧玲:“到时候把这个也给寄上吧。” “这什么香啊?”刘巧玲是知道自家这个大女儿的,没事的时候喜欢自制一些香。 程曼自制的老山檀香和芽庄沉香在不晚的客户圈里也是小有名气,蒋太太曾几次三番的提议过今年中秋礼物就别送什么酥皮月饼了,只要送她一管老山檀香就够了。 刘巧玲也引以为傲,那么多有钱人都喜欢她家曼曼的香片,可见她家曼曼自己做的香片有多厉害。 “鹅梨帐中香,用檀香沉香和榅桲做的。”程曼将香片管打开一个口子给刘巧玲嗅了嗅:“闻起来是不是通透清爽?这香不但好闻,还可以起到一个安神镇定和开胃的作用。刘姨,我记得你这几天都没睡好,一会儿睡前我给你拿上一管鹅梨帐中香的冷香丸,你挂在床头的香熏球里就好了。” “这香还真是好闻。”刘巧玲想要又怕浪费:“曼曼,这玩意很费时间吧?” “没事,我办公室还有一柜子的存货呢。” “这样啊........”刘巧玲松了口气,又巴巴的从厨房端出一碗核桃调蛋:“曼曼,小段送的这核桃不错,你记得趁热吃。吃完把碗放桌子上就成,等我打完电话回来收拾。” “好。”程曼端着那碗核桃调蛋上了楼。 隔着一层楼,程曼还是能够清晰的听到刘巧玲跟程新华打电话的事情:“新华,咱家曼曼真的是长大了。我跟你说,你知道鹅梨帐中香吗?用好几种香做的,能够安神助眠用。最近厂里事多,孩子看我最近没睡好,特地给我做了鹅梨帐中香的冷香丸让我挂床头。” “你也别急,你那也没忘,曼曼也给你做了一管鹅梨帐中香的香片,让我记得给你寄过去,我明早上就去邮局.......” 程曼将门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后,她缓缓起身拿出了大哥大,拨通了刀疤的bp机。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刀疤便回了电话过来:“喂,程总,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怎么了?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自从调查了一圈孙娴身边的人都没有收获后,刀疤直接便带着空调一厂的司机师傅一块在孙家隔壁租了房子,下了班后就时时刻刻的盯着孙娴和其家人。 孙娴和其丈夫心态很好,即便被盯上也无所谓,据刀疤汇报孙娴已经找到了一家私营单位的会计工作,工资待遇没有不晚给的高,每个月只有一百块钱。 孙家的老头老太对孙娴如今的工资待遇不满极了,他们应该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在看到不晚的人搬到自家隔壁后,两个老头老太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孙娴是招赘的,她的儿子从母姓,是孙家老两口的心头肉命根子。为了防止刀疤打击报复,老两口更是无时无刻的防着刀疤。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一直到今天下午孙家老太太看见刀疤给自己的大孙子递了一块糖。 那一刻,老太太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里,她一把将孙子嘴里的糖抠出,唤着老伴一块去了医院。 只留下刀疤环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老两口抱着孙子离开的背影。 刀疤又不蠢,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 他给的就是普普通通的糖块,只不过孙家人做贼心虚罢了。 一通检查坐下来,小孩子自然是没什么毛病,孙家老两口精疲力尽的带着孙子回家。 看到捧着两碗面条已经吃上的女儿女婿后,孙家老太太想要发火,被老伴给劝下了。 怀里的小孙子还在喊饿,孙家老太太也只能把火气忍下黑着脸掀开了炉灶,在看到锅里仅剩的白色面汤底的那一刻,老人家的火气再也没有忍住,指着女儿女婿大骂了起来。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刀疤很清楚的听到老太太骂闺女糊涂骂女婿是害人精.........还骂女婿的妹妹不要脸。 正打算再听下去,隔壁的声音就突然消停了。 不过就算这样,刀疤也觉得受益匪浅,他打算和程曼汇报一下,出差苍城去调查几天。 谁承想,刀疤还没想好怎么汇报,程曼便先打了电话过来。 听完刀疤的汇报后,程曼抿了抿唇:“这事我也清楚,陈哥,我这有孙娴婆家的地址,明天你就开车带着梁师傅一块去看看吧。最近耽误了梁师傅不少时间确实也不太好意思,工资结清后,你记得给他买几条好烟一箱好酒。” 刀疤真心实意的介意道:“程总,用不着那么麻烦,我看了漫川的那个速冻品礼盒就挺不错的,一整摞也就几十块不到,包装看上去大气,成本也省了东西看上去也多。” “咱们不缺这点钱。”程曼无奈道:“送速冻品礼盒是省了不少钱,东西看上也多,显得我们好像很客气的样子。但是你想啊,东西的价格就摆在那,甭管你送的再多包装再好看,价格他也是不能骗人的,对不对?” “我们为什么要给梁师傅送礼,一个原因是为了犒劳对方表达感谢,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要帮你打进司机圈子里,以后更加方便交流情况。你想啊,咱们找梁师傅帮忙,从开头到过程一直都是体面大方的,办完事情后,你就拿一点速冻品礼盒来糊弄人家,耍滑头,这是不是摆明了在糊弄人家?” “做事是否善始善终,是决定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关键。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好,把一件事情做到善始善终,能解决很多的麻烦。” 刀疤表示学到了,犹豫道:“程总,那你看三条万宝路和一箱古井贡行吗?” “差不多了。”程曼坐在书桌前,一边写着下一步的计划一边道:“对了陈哥,我这还有件事情要你和梁师傅帮忙。” 作者有话说: 要去看灯会咯 第179章 第179章 九月的天气一如既往的宜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给人一种温暖而又舒适的感觉。 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内,刘利那捧着一搪瓷缸的茶水坐在靠窗的工位上,微眯着眼享受着秋风的轻抚。 在她对面坐着的是一起工作多年的工友, 对方正和往常一样吹捧着刘利那:“刘利那, 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整个人事科里, 还是你最好命。年轻时候有个厂长丈夫, 临退休了还有个大老板儿子,等退了休你工作年限满二十年, 每个月还能拿到百分之七十五的标准工资。” “你的工龄不是也不低吗?”刘利那抿了一口茶水笑道。 “比你低多了。”工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道:“我这工作还是生完老二后,我那婆婆转给我的。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就三十六了。” 刘利那轻飘飘的说道:“那也还成啊, 干部岗五十五岁退休, 到时候你也能拿到标准工资七成的退休金。” “哪有七成啊。”工友扯了扯唇角苦笑道:“我不像你, 是女干部,五十五岁退休。我学历不够,顶上来的时候还是你给我做的资料, 你忘了?我是工人岗,五十岁就要退休。” “这样啊。”刘利那没接话,转头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嘴里轻声背诵起了《钢铁是怎样练成》中的一句话:“人最宝贵的是生命, 生命对于人只有一次, 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的时候, 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 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她的声音柔和且平淡,却字字句句让工友无地自容,到嘴的话也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恰巧, 办公室内的电话响了,工友猛地起身,发出了极大的噪音。 视线全都汇聚在工友身上,她有些无措的揪着衣摆,干笑道:“电话响了,我去接一下。” 冲到电话前,拿起话筒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工友惊讶的合不拢嘴。 “韩姐,怎么了这是?”人事科的一个小年轻看着工友那震惊的样子,关心道。 工友缓过神来,将话筒冲向刘利那的方向,干巴巴的说道:“那啥........刘利那,这电话是找你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神使鬼差的又补充了一句:“里边是个年轻女人,说是要和你谈谈老朱的事情。” 刘利那从容镇定的起身:“可能是医院的护士吧,我家老朱一直挺和气的,以前在第二服装厂时也有不少下属没大没小的喊他老朱。” 人事科内,好几位工友顺势便开始夸赞起了朱红军,夸对方人好没架子。 刘利那谦虚的笑了笑,左手袖子里的那只手却死死的握住,仿佛将所有的愤怒和不堪全都凝聚在了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之中。 表面平静的拿起了话筒,里面是一个娇媚的女声,声音很尖细语气很嚣张,同时听起来也很年轻。 那个年轻的女人告诉刘利那,她和朱红军已经有了一个八岁大的儿子,朱红军的人脉都是要留给小儿子的,让刘利那母子别再打朱红军人脉的主意。 除此之外,女人还说了很多很多很嚣张的话,她说朱帅是个败家废物,她说爱丽的破产是因为朱红军偷偷掉包了不晚一百万的货物所制,她还说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朱红军把掉包来的一百万的货都给了她....... 刘利那听着听着,拳头也越握越紧,到了最后,她那做了玫红色美甲的指甲崩断在掌心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疼。 刘利那是要脸的,当着人事科同事们的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歇斯底里,而是极其平静的说道:“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同老朱商量的。” 然后,她便挂断了电话,淡定的坐回了工位。 一切看上去如往常一般,仿若无事发生,只有藏在袖子里还在不断沁血的指甲在提醒着刘利那发生了什么。 苍城电话亭内,刀疤啃着面包看着一个漂亮姑娘挂断了电话,立刻递了一张十块钱过去,含糊不清的问道:“妹子,怎么样?信了吗?” “信了。”漂亮姑娘喜滋滋的将钱塞入兜中。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帮忙打通电话居然也能拿到十块钱的好处费。 刀疤嚼着面包道:“可我咋没听见骂人的声音。” “哥,这你就不懂了。”漂亮姑娘心情好,也愿意多说几句:“但凡她信得过自己丈夫的为人,肯定得争执几句,正是因为她信了,所以才会不吵不闹。” “这样啊。”刀疤挠了挠头,憨笑道:“谢谢妹子了。” “没事。”漂亮姑娘将钱放妥当后,才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哥,你让我打的这通电话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刀疤解释道:“咱们这是做好人好事,电话里的那个原配,她老公确实在外面包了二奶有了私生子,前段时间也真的给二奶送了一百万的东西,最近还打算哄着原配假离婚,把家里的东西全都转出来,让原配孩子净身出户。哥这也是看不下去,才找你打这通电话来提醒一下原配。” 漂亮姑娘一脸不信,但还是恭维道:“哥,那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也别说什么好人不好人的话,反正我就是把事情那么一说,让她有点警惕心,信不信还是她的事情。”刀疤说这话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从电话亭出去后,刀疤径直回到车内,丢了一根烟给副驾位置:“老梁,怎么样问清路了吗?” “问清了,你听我指挥就成。”梁师傅自信满满的说道。 红色的夏利车在苍城的城区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便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刀疤将车停好,下车看了一下巷子口的门牌:“老梁,这里车子开不进,你陪我一块往里走走。” “成。”梁师傅下了车,跟着一块往里边走。 两人顺着地址找到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里住了好几户人家,有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屋前挂衣服,见到了陌生面孔,上前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吴乃鑫家,他家是在这吗?”刀疤报出了孙娴老公的名字。 “吴乃鑫?没听过这人啊!不过我们院子里倒是有两个叫吴乃金和吴乃峰的。”年轻女人想了想,冲着屋里喊道:“妈,你过来了一下。” 很快,便有一个穿着紫红色印花衣服的大妈从屋内走了出来:“怎么了?小的刚刚睡了呢。” 年轻女人后知后觉的降低了声音:“妈,这两个来咱们这找一个叫吴乃鑫的,咱们院的老吴家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就叫吴乃金和吴乃峰,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还说过他们还有个二儿子来着,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啊?” “他们家老二都走了十来年,我都快忘了。”大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拍手道:“好像就是叫吴乃鑫,我听院里的老街坊讲过当年老吴家找人给老大算过命,他们家老大五金缺金,所以就取名叫吴乃金。老二出来的时候,老大的身体还是很差,老吴家就干脆把老二取名叫乃鑫,说这个名字金最多,肯定能补上老大的命格。” “哪有这样取名的?”年轻女人撇了撇嘴道:“这不是偏心眼子吗?” “可不是嘛,当年我们这些街坊也没少劝他们家一碗水端平,但人家就是不听,三个儿子,老二这不上不下的,最不受宠。吴家老二上高小那会儿,喜欢跟小将一块蹦跶,当时还闹着要改名字要斗自己亲爹亲妈,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劝下了。”大妈感慨道。 这信息和刀疤得到消息全都一致,他立刻追问道:“大妈,那老吴家就三儿子吗?我认识的那个吴乃鑫说他家还有个妹妹来着。” 大妈点头道:“老吴家是还有个姑娘,嫁在河东村那边了,不怎么回这边了。” “我看是不敢回吧。”年轻女人面带讥讽的说了句,但随后又闭口不谈了。 “行了,少说几句,衣服挂好了就回屋睡会儿。”大妈打个哈欠道:“睡两个钟头就差不多了,记得把小的也给叫醒,晚上不睡觉白天躺那睡睡也不像样,咱们娘俩熬几天把他这睡觉给调回来。” 说完,大妈就回了屋,年轻女人站那继续挂自己的衣服,一袋豆浆粉被刀疤放在了她的洗衣桶里。 “什么意思啊?”女人警惕道。 “没什么意思,这就是一份谢礼,耽误了妹子你那么多时间,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刀疤自从给程曼开车后,没少收其他人送的礼,有个别的就像是陈老板这样塞个千百块给他,大部分的人送的还都是烟酒和保健品之类的礼物。 豆浆粉作为九十年代流行的保健品之一,刀疤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几袋,夏利车的后备箱里已经攒了整整一箱子的豆浆粉。 因此,刀疤给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心疼。 年轻女人看了一眼豆浆粉,有些意动:“白送的?” “对,白送。” 年轻女人挂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你该不会是想问吴晴的事情吧?” “妹子,这能说吗?”刀疤试探道。 “也没啥能不能说的,反正我们这边还有河东那边的人都知道她的破事。”年轻女人看了眼吴家的方向,压低声道:“她男人没有蛋.......” “没蛋?那不是太监吗?”梁师傅惊讶道。 “不是太监,人家那玩意还在,上床啥的都不影响,就是那玩意两边的袋子里没有蛋。”年轻女人想了想,解释道:“我听河东那边的人说过,他这个是叫隐睾,好像是那两个蛋没有发育在袋子里,而是生错了地方,生在了肚子里。” “那也算不上什么毛病啊,该有的不都有嘛。”梁师傅也是听个稀奇。 “怎么不算,单侧隐睾的话一般没什么大事,但吴晴她男人是双侧的,是生不出孩子的大病!”年轻女人啧了一下:“当时两家闹得特大,反正我们这边和河东那边的人都知道这事,为了稳住儿媳妇,吴晴的婆家还给她们两口子找了省城第二服装厂的临时工。” “省城第二服装厂?”刀疤的眉心一跳。 总算是找到了孙娴和爱丽之间的联系了。 年轻女人接着往下讲:“对,就是省城第二服装厂!吴晴两口子在那工作了半年就回了河东,然后吴晴这肚子........” 年轻女人伸手在腹前做了一个怀孕的动作:“没过多久,吴晴就生了个儿子,反正所有人都清楚这孩子绝对不是她男人的种。她男人也是个活王八,这都不介意,跟着吴晴一块吃软饭,两口子不赚钱每天就知道打牌。吴晴隔三差五就打扮妖妖悄悄的往外跑,他们一家子的吃喝拉撒打哪来,是个人都能猜得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第180章 吴晴的名声在小巷和河东村一带都很差, 年轻女人说的都算是含蓄了。 事实上,吴晴的所作所为更加出格,若不是她那软饭丈夫一口咬定了孩子是自己的,河东村村民也在护着她, 这样的女人铁定是撑不过严打那几年的。 河东村几乎一整个村都是姓钱的, 大部分的人都拥有着共同的先祖,这个村也因此的格外团结。 吴晴之于河东村, 就如同一锅粥里的那颗老鼠屎一般, 另类又让人恶心。 为什么容忍这女人在村里继续生活,还是因为八十年代时河东村有好些工人都在省城第二服装厂工作, 其中便有村长的两个儿子。 八三年时,吴晴刚生完孩子, 首次严打正式拉开序幕, 村里有人闹腾着要举报这个水性杨花无耻至极的女人。当时的河东村村长虽然惦记着那些工人的工作, 最后还是捏着一杆烟杆去找了吴晴的丈夫钱晓东。 许是不想给钱晓东压力,老村长也没有说自己孩子在省城第二服装厂工作的事情,只是问了一句钱晓东打算怎么处理吴晴, 村里怎么样都会支持钱晓东,总之不会放任外边的人就这么欺负了他们河东的汉子。 烟雾渺渺中,吴晴嚣张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让钱晓东表态。那个懦弱的瘦高男人蹲在地上揪着头发捶着头, 痛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村长, 孩子就是我的, 你们能不能别逼我?” 逼他? 这话一出, 老村长立刻起身走人, 打那以后,虽然河东村是护住了吴晴,但是钱晓东一家确实彻底被村里给孤立了, 河东村和钱晓东一家的情分也就此了断。 河东村就在苍城的城区,村里最前边那排房子新建不久,清一色的三层楼立地房,外边贴上红白色的瓷砖,好看极了。 村里新上任的村长也是个会筹划的,附近的家居广场征地时没用到他们村的地,但并不妨碍河东村借势。村长直接在河东村靠近家居广场的对面划了一块地出来,全村兜钱一块盖了一个三层楼的河东家具城。 家具城的生意还算不错,每年能给河东村带来不少的收益,村长把钱都攒着,先给村里盖了一排房子,让村民们抓阄入住,并承诺有了钱还会继续盖。 因此,在苍城,河东村村民走出去是昂首挺胸的。但这昂首挺胸的人群中并不包括钱晓东一家——他们早就被村里给除名了,虽然户口还挂在村里,但却享受不到村里的待遇。 刀疤和梁师傅进村时,正巧赶上了河东村开村民大会,一辆红色的夏利车停在村口的不远处,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人的主意。 “奶,是小轿车!”一个年纪小的男孩扑腾着要跟在车后边去闻尾气味。 “别皮。”当奶的用腿夹住了孙子不让他溜走。 小孩哪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滑在地上不住的打挺嚎着。 “秀芳,给孩子甜甜嘴吧。”老村长从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从中捻起一块姜糖递给男孩奶奶。 “老村长,我也要,我也要。” 牛皮纸包一出来,跟着爷奶一块出来开会的小孩们全都围了上来,全然不顾家人那警告的眼神。 “别急,人人都有。”老村长已经到了领退休金的年纪,大钱虽然没有,但是小钱不断。 老人家没啥爱好,除了抽点旱烟之外,没事就爱买点姜糖冬瓜糖之类的零嘴投喂村里的小孩们。 河东村的小孩就没有一个是不喜欢老村长的。 老村长在安抚孩子们的过程中,他的侄子——正值壮年的村长也没闲着,主动上前敲了敲夏利车的车窗。 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了刀疤那张凶悍的脸蛋。 村长面带微笑的问道:“这位同志,我是村里的村长,你来我们村有什么事嘛?” 刀疤本打算着就近找个地方停车,走路进村,没想到正好撞见河东村开会,他尴尬的挠了挠头,索性道:“我找吴晴。” “吴晴.......”村长眉心一跳:“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们村有个叫吴晴的跟原来省城第二服装厂的领导认识,想看看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刀疤没有隐瞒。 “是她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嘛?”村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村里房子抓阄时单独跳过了钱晓东一家,吴晴对此不满极了,没少在村口冷嘲热讽,大致意思就是河东村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连肉都吃不起的土老帽还非要住楼房,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村里的妇女们骂了她几天,硬生生将这女人给骂进了屋内,夹起尾巴在屋里缩了个把月。 可谁知,就在前段时间,吴晴又开始嘚瑟了,在村里嚷嚷着自己赚了一笔大的,等钱到手后,她要在省城买电梯房买小轿车。 村长和老村长当时听了就觉得不太对劲,一个靠着给人做二奶的女人突然发了一笔至少几十万的巨款,它的来路能正当吗? 村长这段时间老是惦记这件事情,就怕影响到了河东村的声誉,见到了突然来找吴晴的刀疤,他免不了要多问一嘴。 刀疤也清楚了河东村和吴晴的关系,他干脆道:“我们单位和原省城第二服装厂的领导交易时,有一批价值百万的原材料被换了。有人提供线索说这事和那领导的小老婆有关系,我们单位领导特地让我们过来认一下人。” 果然! 村长心中大骂着吴晴,干笑着说了一句:“这位同志,吴晴他们家住在我们河东村,但是他们跟我们村没有关系。你看........我们村的姑娘小伙还得结婚生子。” 刀疤也是爽快人,立刻表态道:“我知道,摊上吴晴这样一个人,你们村也是受害者。” 说着,他递了一根烟给村长:“这位领导同志,你放心,我们就是远远的瞄上一眼,不打算闹事,这件事情还希望你们也能帮忙保密。” “好说好说。”村长笑着将烟夹到耳后,给刀疤指了指吴晴家的方向:“同志你看,靠河边的那排二层小屋的第三间就是吴晴家,吴晴平时就爱敞开了门坐在一楼看电视,你只要站在外边就能瞧见她了。” “谢谢这位领导同志了。”刀疤看了一眼村里的老老小小,从后备箱搬出那一箱豆浆粉:“这些就当做我给村里老人小孩的赔礼,突然开车过来吓到孩子了吧?” “没有没有。”村长推辞着不敢收。 刀疤早就嫌那一箱豆浆粉碍事了,直接塞到了村长怀里:“领导同志你就收着吧,我还想拜托你帮我保密呢,你们村那吴晴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还不一定呢,我们也不想败坏人家名声不是。” “是是是,这事我肯定不会跟人说的。”村长也知道不收下,刀疤是不会安心,干脆就收了那箱豆浆粉回到了人群中:“没事了,继续开会。” “兴昌,那个刀疤脸的小伙子是过来干什么的啊?”老村长询问道。 “大伯,他是外地的,想买咱们村的地基盖房。”村长随口胡扯道。 “咱们村的地基可不能卖。”老村长念叨道。 村长憨笑道:“我知道,但是咱们村的待遇好,人家就是看上了咱们村的前景。我跟他说了不卖人家也不听,还想着进村碰碰机会,看看有没有村民愿意卖房的。” “咱们村有家具城在,谁会傻到卖房啊?”一个中年男人调侃道。 “保不准还真有人愿意。”一个用脚摇着摇篮的大妈指了指河边的方向:“那姓吴的不是放话出来了吗?她要买省城的电梯房不想和咱们这些土老帽呼吸同一片空气,到时候钱晓东一家跟着吴晴一块去省城过好日子,这里的老房子可不就得空着了?那一家子都是背宗忘祖的人,对于咱们河东可没有什么感情,不像咱们这些人讲究的是一个落叶归根,死也要死在老屋里。” “现在严打已经过去了,人家翅膀硬着呢,还会带着钱晓东一家去省城?”有人不信道。 “钱晓东和老鳖两口子被吴晴那个姘头养了七八年,人都养废了,不扒着吴晴怎么活?”大妈撇了撇嘴道:“我跟他们家几十年的邻居,还能不知道老鳖两口子?那两不吱声是不吱声,背地里的算计可不少,只要他们没死,吴晴就别想摆脱掉他们一家子。” 村民们全都议论纷纷了起来,坐在最中间的村长用力的拍了拍手,才镇住了大家伙,将话题绕回到了原本的正事上。 另一边,刀疤和梁师傅顺着村长指的方向找了吴晴家。 如村长所说的一半,吴晴家的大门大敞着,电视的声音也被开到了最大。 刀疤经过时,吴晴正躺在碎花沙发上看着电视。 沙发就立在门边,吴晴歪着身体躺在沙发上,赤着脚将两条圆润有肉感的腿翘在墙上时不时的晃动几下,玫红色裙子里那紫红色碎花的平角内裤若隐若现。 吴晴的身材是丰腴有肉感的,女人看了或许会觉得胖了些,但是对于许多三十岁往上的男人来说,这身材太有诱惑力了。 就连跟着刀疤一块路过的梁师傅见了都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低骂了几句:“他娘的,这娘们可真骚。” 刀疤没有接下话茬,问道:“是这个女的吗?” “是她没错。”梁师傅揉了一下裆部,肯定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第181章 确定了吴晴就是朱红军在外边养着的女人后, 刀疤没有多加停留,就近找了一个电话亭给程曼汇报了情况。 临山市内,程曼得到消息后,用笔在纸上重重的点了点:“这事我知道了, 陈哥最近辛苦你了, 我让财务给你开了一笔奖金,回头后你记得去财务部领。” “好的, 谢谢程总。” 在梁师傅羡慕的眼神下, 刀疤淡定的挂断了电话。 “你们程总还真是大方啊。”梁师傅感慨道。 “当然了,我们程总是整个华夏最好的老板。”刀疤底气十足的说道。 这话是夸张了点, 但梁师傅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在短暂的接触中, 梁师傅也能够感受到程曼这人确实是好, 待下属也大方。 同样是司机, 梁师傅跟着空调一厂的厂长出去时,大部分的领导们都不会把他当回事,但是刀疤就不一样, 有不少的领导还会主动给他塞烟安排饭菜。 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晚的实力确实不差,但还有一半以上的是因为程曼她把刀疤当回事了。不像空调一厂的厂长,他只是把梁师傅当做开车的工具看待, 每天除了上车时报一下目的地, 两人私底下便没有任何的交流。 在空调一厂的厂长面前, 梁师傅是插不上话的, 像他这样的司机任何人都可以取代, 也没人把他当盘菜。 但梁师傅能怎么办?为了家庭,他也只能混着日子,每天做他的哑巴司机, 偶尔在司机们面前吹吹牛八卦一下。 简单的在苍城吃了一碗肉丝面后,刀疤又驱车开向老城区。 “我们不直接回去吗?”梁师傅疑惑道。 “老城区那有一家乌饭麻糍,我听说他家是苍城乌饭麻糍做的最正宗的,我们程总挺喜欢吃这种甜口的点心,我给她买几份再回去。”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你们程总还会收底下人的东西?”梁师傅觉得作为下属给领导送礼,有点太那啥了…… “人都是相互的,你对她好,她才会对你好。”刀疤很直白的说道:“我们程总对我不错,奖金和补贴从没断过,我给她买点点心表表心意也是应该的。你别觉得送礼有啥不好的,就跟街坊邻里往来似的,人家次次炖了肉都给你家送去,你家一次都不回,这时间久了,人心不就得凉了?往后还有什么好处,人家还会想着你吗?” 梁师傅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刚开始当空调一厂的杭厂长司机时,他们杭厂长待他还算不错,厂长夫人逢年过节时还会塞点点心给他。 许是他太蠢了,总觉得自己就算送了东西,杭厂长一家也看不上。反正跟了杭厂长那么多年,他没有送过任何的礼物,慢慢的厂长夫人送的点心就没了,原先杭厂长还会关心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到后来也是一言不吭。 梁师傅以前总觉得杭厂长不好,待自己不热情,就把自己当做开车的工具看待,现在想想自己本身就有着极大的问题。 梁师傅在车上想了半天,从兜里摸出一张一块钱纸币:“剑勇,我身上就一块了,不够的话你帮我垫一下吧,等我回去了问你嫂子要来还你。” “嗐,多大点事。”刀疤从屁股底下拿出自己的黑色皮包夹在胳膊下:“梁哥,你要几份乌饭麻糍?他们家的海苔饼也不错,要不要也整点?” 梁师傅犹豫了一下:“每样一份的话,就两样头拿出去也不好看,要不就两份乌饭麻糍和一包海苔饼吧。” “行。”刀疤夹着皮包就出去排队。 回到临山市已经是下午两点,刀疤先将梁师傅给送回了家,再把后备箱的谢礼送上后,才驱车回到不晚。 他刚一跨进公司的大门,就见穿着一身白色系带衬衫裙的程曼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程总,我回来了。”刀疤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听说苍城老城区那边的乌饭麻糍和海苔饼不错,特地给你带了几份。” “谢谢陈哥了。”程曼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拎着一把车钥匙往公司外走去。 “程总,要我开车送你吗?” “不用了,陈哥你今天就休息吧,最近辛苦你了。”程曼看了一下表,快步的走向胡同口的拉达尼瓦。 白色的拉达尼瓦飞驰在路上,程曼冷静的控制住方向盘,只有微蹙的眉心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烦躁。 程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冲动,一想到段一川一个人前往香江后,她就开始焦虑,很烦躁。 好几页的稿纸都被程曼密密麻麻的戳上了一个个黑点子,终于在飞机将起飞的前四十分钟,程曼将废纸丢在了垃圾桶里,拿上了段一川留在不晚的车钥匙。 她还是想要去送送他的。 一路飞驰到了机场,程曼跑向了登机口。 看着机场里的大时钟,程曼不死心的跑到了问询台:“你好,请问下午三点飞往羊城的航班已经起飞了吗?” 问询员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女士你好,你说的这趟航班虽然还未起飞,但目前已经处于结束登机,关闭舱门的阶段,机长已经向空管塔台申请了飞行时刻。” 关闭舱门后,机场工作人员就会开始一系列的起飞操作,例如装卸行礼,传输配载舱单以及注载燃油等,这种时候临时登机或者取消登机都会给飞机造成半小时或以上的延误。航空也是要保证自己的准点率,如果没有发生一些类似旅客疾病自残等原则性问题,航空公司是不会再让旅客下去的。 程曼上辈子也坐了不少回飞机,该懂得她都懂。 冲着问询员礼貌性的笑了笑后,程曼有些失落的往机场外面走去。 “曼曼!”段一川呼喊着她的名字从机场大厅的另一侧跑来。 “你没登机?” “我退票了,改成五点的飞机。”段一川的呼吸有些紊乱。 “没事改什么机票啊。”程曼笑道。 “想见你一面再走。”段一川的头发没有往后梳,凌乱的碎发遮住了锋利的眉形,很少年气,像是一只乖巧等待主人的大狗。 程曼叹了口气,牵住了他的手:“吃饭了吗?” 段一川握住程曼的手僵住。 “没吃?”程曼瞟了他一眼,了然道。 段一川不想骗她,如实道:“没,漫川那出了点事,到了中午才解决完。” “解决完呢?怎么不吃饭?” 段一川一手握着行李袋一手牵着程曼:“我怕你来机场找不到我,解决完后就坐在大厅里等着了。” 临山机场大厅很大,但是没有吃食,全是一排排冰冷的蓝色塑料凳子,段一川一坐便是三四个小时。 程曼气笑了:“你这大哥大是摆设吗?就不会提前给我打个电话问一........” 话未说完,程曼就住嘴了。 段一川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程曼难道还不明白吗?还不是因为她自己之前一连几次的强调了不会过来送机的事情,这种时候段一川若是再打电话过来,那就挺没眼力见的。 “算了,先去吃饭吧。”程曼开着车带段一川去了附近的饺子馆,点了一大碗的芹菜肉饺。 大颗饱满的饺子被端上了桌,程曼将筷子送到段一川手里:“上车饺子下车面,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中心大道那边吃面条吧?” 中心大道那边有一家新开的面馆,面馆老板专程从杭城的百年老字号奎元馆偷师了几手回来,以一碗虾爆鳝面在临山市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程曼挺害怕鳝鱼的,总觉得那玩意长得像蛇,但是天天听人念叨那家面馆的虾爆鳝面有多绝,她这心里也有些意动。 她打算等段一川回来了,两人就一块去那边尝尝鲜。 听着她的安排,段一川吃饺子的动作缓了缓。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个说法他很小的时候便听过。 可惜.......能陪他一起吃饺子吃面的人太少了,段一川渐渐的也无所谓了。 可现在忽然就找到了那种仪式感。 你出门了,有个人陪着你一块吃饺子,送你离开。 等你回家了,她会陪你一道去吃一碗面条,欢迎你回来。 饺子的荤素,面条的浇头,都没关系。 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她在等你,盼望着你与再次相聚。 吃过饭后,程曼便将段一川送回了机场。 “那我就先回去了。”程曼将手插在衬衫裙里,做出一副潇洒姿态。 “曼曼。”段一川喊住了程曼,从行李包里掏出了一只五彩的桃花杯塞到程曼手里。 “花神杯!”程曼惊喜道。 段一川拍了拍她的头顶:“我问过了很多收藏家,总算凑够了一套,大陆这边只集齐了十只杯子,还有两只在香江。十只花神杯,我随身带了一只,剩下被我藏在了迎宾路的家里。等到什么时候你找到那九只杯子时,就打个电话给我,我会从香江带着其余的两只花神杯过来找你。” 段一川没说的是,剩下的九只杯子被他放在了家里的餐桌上,程曼只需要一开门就能看到。 只要程曼想他了,不论千难万难,他都会带着两只花神杯一块出现在她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我可太喜欢鹅梨帐中香了,在福州被种草后,屯了好多的香片! 第182章 第182章 程曼从机场离开后, 倚在车前盖上看了许久的天空,直到一辆飞机消失在天际后,她才转身驱车回到了不晚。 不晚公司内,刀疤正在绘声绘色的和夏冰林超描述着吴晴的事情。 夏冰还是头一次知道隐睾这种奇葩病症, 又害羞又好奇, 顶着大红脸还要硬着头皮继续听着。 程曼等着刀疤说完后,才加重了脚步, 上去敲了敲门。 “程总!”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的刀疤猛地跳下了桌子。 “没事, 工作上的事情结束了,偶尔也是应该放松一下的。”程曼扬了扬手中的一盒乌饭麻糍道:“陈哥, 乌饭麻糍我尝了,确实好吃。” “是嘛。”刀疤挠了挠头, 憨笑道:“我听人说他们家的乌饭麻糍用的乌饭叶都是百年乌饭树上摘的, 功效比别家的好, 吃了可以明目强筋骨什么的。” “真的吗?”程曼配合的表现出了些许吃惊:“那我可要多吃点,前段时间熬夜画稿了,眼睛还有些疼呢。” 刀疤有些紧张, 本能的摆手道:“程总,你想吃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成,我随时都能跑苍城买。” “好的, 那就谢谢陈哥了。” 刀疤待自己人一向大方, 一共送了八份乌饭麻糍和八份海苔饼。程曼一家是吃不完的, 征求过刀疤的意见后, 程曼各留下两份带回家, 其余的便在公司与员工们一起分享。 不晚公司的职工一共有三十多人,众人一人用牙签插了两块乌饭麻糍捏了两个海苔饼后,六份乌饭麻糍和六份海苔饼就见了底。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吃完刀疤带回来的点心,不晚其他部门那些傲气的大学生们全都一个个陈哥陈哥的唤着刀疤。 这种情况在平常是极其少见的,因为刀疤坐过牢,又只是一个司机,那些刚从学校出来的“读书人”对待刀疤都有些敬而远之。 刀疤也不稀罕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平时就跟着姜悦任超陆强还有夏冰林超几人玩。夏冰他们平时也忙,绝大多数时间刀疤都是搬张板凳在大门后边坐着。 那么大一只,孤孤单单的坐在那,看上去还怪可怜的。 这一次的乌饭麻糍和海苔饼倒是打破刀疤和大学生们之间的隔阂,就像是打破了严冬厚厚的冰层一样,这些坐办公室的大学生们突然发现刀疤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再一听说刀疤是因为帮曾经的兄弟出气,而那个兄弟在刀疤坐牢后便南下打工再无音讯的消息后,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们纷纷为刀疤打抱不平。 刀疤也是头一遭被那么多文化人包围,反正有什么就说什么,他是属于那种男女生都能放心视为朋友的性格。 以洪文静为首的这几个男员工又全都是武侠小说迷。气氛上来了,洪文静打算趁这个机会培养一下自己和下属们之间的关系,他带领着这些眼底透露着清澈和愚蠢的应届生一起踮着脚揽着刀疤的肩膀嚷着要结拜。 这是当着程曼的面拉帮结派? 程曼给林超递了一个眼神,林超厚着脸皮也要参与进去。 洪文静是典型的做了屁大点事都要显摆一番的性格,他没喝比喝了还飘,这货居然还想着让程曼帮忙组织结拜仪式。 程曼扯了扯嘴角,同意了。 下班后,不晚公司院子的桂花树下。 洪文静买了几瓶小香槟,林超从兜里拿出一把折叠的水果刀,照着手指“唰唰”就是几道。 等到每一瓶小香槟都滴入了鲜血后,林超举着杯子高呼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好!”刀疤和其他兄弟响应着,举起酒瓶要去碰。 “程总!”只有洪文静哭丧着脸寻到程曼那,将自己食指拿几道血口子给程曼看:“道理我都明白,武侠小说我也看过不少,可也没人告诉我这血酒得可着我一人的手指头割啊!” 程曼握着夏冰的手都在疯狂抖动,她努力绷着脸道:“瞧你,跟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还计较那么多呢?” 洪文静还年轻,虽然怎么品都觉得有啥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是晕乎乎的跟着众人一起结束了这个玩笑似的结拜。 一顿闹剧过后,洪文静和刀疤等人下了班全都各回各家了。 程曼回到办公室准备继续待会儿,却见到林超在那使劲的给她递眼神。 “你眼抽筋了?”程曼纳闷道。 “相亲!相亲!”林超将程曼拉到角落低声强调道。 “没忘,这不是前段时间一直没碰上夏助理嘛。”程曼拍了下林超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然后走向还在收拾工位的夏冰:“夏助理,下班后还有事吗?” 夏冰愣了一下道:“没事啊。” “那就一块去露美弄个美甲做个脸吧。”程曼瞥了一眼林超,似笑非笑道:“有人请客。” “好。”夏冰也是个喜欢做美甲和美容的,在露美做一次美甲和全套美容至少需要二三十块钱,夏冰的工资虽然不低,但也只舍得每个月去个一两次。 如今有人请客,夏冰自然是欣然同意。 封闭式的美容包间内,直到美容师走了出去,敷着面膜的程曼才问道:“我听人说你最近在相亲?感觉怎么样?” “呃........”夏冰恹恹的吐出四个字:“一言难尽。” “成了?”程曼好奇道。 夏冰幽幽道:“说不上成没成,反正我没看上,我爸妈看上了。” “条件很好?” “算好吧,三十岁,私营食品厂里的财务经理,每个月能有五百块的工资,还是个二婚。”夏冰的语气有些无奈:“他那头婚没两月就结束了,介绍人说这叫短婚,不算什么。我爸妈考虑了几天觉得也能接受,现在天天催着我把握好机会。” 程曼震惊:“你也才二十三吧,有什么好着急的?” 刘巧玲和程新华念叨归念叨,但也没有这么离谱。 三十岁的二婚男配二十三岁的漂亮姑娘,夏冰的爸妈八成是疯了吧! “老板,我也不能理解,读书的时候不让我找对象,大学四年还时不时的诈我,现在一毕业就让我结婚,不答应就在家摆着张脸就跟催债似的,我这心里也不舒服。”夏冰吐槽道:“而且,我那个相亲对象吧,他个子还没我高,长得跟个荸荠似的。” “那确实很可怕。”程曼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这个形容还真是又缺德又传神。 “可怕?” 程曼描绘道:“对啊,你想啊,如果真跟那个荸荠结婚了,每天早上醒过来就会有一个荸荠躺在你旁边,还有一连串的荸荠趴在你床头喊你妈。” 这画面太可怕,光是想想夏冰都觉得受不了,她扯下面膜坚决道:“不行,等回去后我一定要拒绝我爸妈!《围城》里边说过了婚姻是坟墓,反正都是要找个人一起埋里头,我为什么不能找个好看点的个高点的一起埋呢?” “好看个高的,谁啊?”程曼猝不及防的问道。 夏冰脱口而出:“就林律师那样的啊。” “哦,林超啊~”程曼故意拉长尾音。 “程总,这事你可不要告诉林律师。”夏冰紧张道。 “你猜我是从哪听到你相亲的消息?” 见夏冰没吱声,程曼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好好想想吧,这事你跟谁说过。” 夏冰仔细回想了一下,相亲的事情是她的私事,这事她也就试探性的跟一个人提过。 突然间,心中的那股愕然转化成了甜:“是林超吗?” “可不是他嘛。”程曼看时间差不多了,按响了美容间的铃声:“记住啊,你们结婚时,我得坐主桌。” 露美的美容师专业素养很好,程曼按响铃声后没多久便有两个美容师和美甲师提着工具箱走了进来。 在美容间内坐着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程曼和夏冰才结束了这次的美容美甲。 舒展了一下四肢后,程曼带着夏冰一起往美容院大厅走去。 刚走到大厅,两人就听见一声:“程总,夏助理!” 本能的往声音来源处一看,林超拎着两人的包走了过来:“结束了?” 夏冰这会儿看到林超,羞涩的不知如何开口。 程曼顺手就接过了自己的包:“结束了,刚刚有我的电话吗?” 这个时间,段一川应该差不多下飞机了。 “有两个,一个是朱红军的太太约你周五晚上一起去红房子西菜馆吃饭,还有一个是段老板,他说自己下飞机了,现在在去海关的路上,让你方便了记得给他打电话。” 林超汇报完,又客气道:“程总,你看你还要给人回电话,要不我来开车,这样你打电话也方便点。” 说白了,就是想要顺道问一下程曼这次的试探结果。 “小香槟度数再低那也是酒,我还是自己开车吧。”程曼从包里掏出大哥大:“对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去一趟省城,就不方便继续载你们两了。林超,这么晚了夏助理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就辛苦你送她一程了。” 林超一愣,下意识的侧头看着自己身边穿着孔雀绿女士西装的夏冰。 年轻的姑娘低头没有看他,只说道:“林律师,那就麻烦你了。” “好。”林超本能的有些紧张,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他居然开始词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第183章 林超和夏冰的发展进度很快, 当天便确定了关系。 夏冰带着林超回去见了父母,比起三十岁二婚的矮个荸荠财务男,林超这个算得上年轻有为的高个头婚律师更加受夏冰父母的欢迎。 不费吹灰之力,林超就这样搞定了夏冰的父母, 不仅如此双方家庭还隔着电话约定好了几天后一起在财富酒楼吃饭见面。 这个进度属实吓到了程曼, 程曼自认为不是个磨叽的人,但在感情上还真没有这两位果断。 作为媒人一块吃了一顿饭, 程曼甚至还陪着两边长辈一起给两人选了订婚的日子。 按照农历算, 已经是八月了,一年中能够订婚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考虑到两人的工作,双方长辈选择了一个十月的日子。 程曼和段一川打电话时, 吐槽了这件事:“这都已经是我第二次做媒人了, 还是感觉挺神奇的, 他们的进展也太快了。” 段一川安安静静的站在影视基地的角落,将大哥大贴在耳朵边,聆听着她的声音:“我们慢慢来。” “你不羡慕他们吗?”程曼追问道。 “不羡慕。”段一川无声冲着来找自己的场务做了一个手势, 温声道:“确定关系是因为害怕没有回应和结果,在两个都有回应的前提下,我更喜欢慢一点的关系。曼曼, 有时候细水长流的感情会让人更有安全感, 不是吗?” 他们两个之间, 她只要慢慢的走向他, 他便会坚定的选择她。 “我总感觉你是在顺着我说话。”程曼摸了下鼻子, 话锋一转道:“今天怎么样?开拍了吗?” “没,剧本还没出来,叶导说我身上的痞气不够, 给我找了几个剧组的工作,让我先去熟悉一下拍摄氛围找找感觉。” “是群演吗?”程曼好奇道。 “配角。” “那不是得拍很久?”程曼上辈子接戏时,所在的剧组每部戏三四个月都是常态。 “一两个礼拜一部。”段一川解释道:“香江这边的拍摄工作视导演而定,拍得快跟拍得慢都有,有些大导演讲究慢工出细活,一部戏半年到两年都不好说。不过叶导给我找的这几个剧组,都是小制作,需要赶工,一两个礼拜就得结束拍摄。” “我听说香江的打戏都是真打,你记得好好保护自己。”程曼回忆起八九十年代的香江电影,不论男女,打斗的时候都是拳拳到肉。 据说,在当时的香江影视圈,演员骨折就是家常便饭,烧伤换皮瘫痪的例子更不在少数。 段一川听到了她话里的担忧,安抚道:“我接的都是文戏,没有爆破枪战的戏份,不用担心我。” “谁说我担心你了,我是担心下个月杂志的拍摄,是谁跟我保证过的说要一直担任不晚的模特?你可不能受伤。”程曼嘴硬道。 “嗯。”段一川轻笑一声,不远处又传来场务催促的声音。 “在催你吗?”程曼没听清楚。 “这会儿是放饭时间,场务催我过去吃饭,吃完就可以拍摄。”段一川解释道:“上午在香江理工大学学习,中午吃的比较晚,其实也没那么饿,我想多留点时间跟你打电话。” “晚上再打,你去把饭吃了。”程曼命令道。 “好。”段一川一口答应。 “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程曼抿了抿唇角,给他画饼道:“你不用在意这点打电话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 “好。”段一川握着大哥大往回走:“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送去的饭记得按时吃,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需要呢?”程曼故意逗他:“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香江的靓妹那么多,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别来烦你。” “没有。”段一川声音低柔:“随时打,多多益善。” 程曼耳尖发烫,她伸手捏了捏耳朵,戏谑道:“号码没变?还是农业银行那个?” 段一川失笑,配合接梗道:“对,工行也可以,尾号八零四二那张。” 程曼用一种油腻的气泡音恶搞道:“很好,小段,很有态度,姐很喜.......” 话未说完,她自己都被恶心的够呛,笑的瘫倒在了床上。 段一川听着电话那头的笑声,嘴角不自禁的往上扬。 段一川加入的小剧组很穷,剧组餐是导演弟弟一家承包的。为了节省成本多赚点钱,导演弟弟并没有准备打包的泡沫饭盒,每顿用三个大号保温桶将做好的大锅饭装好送过来,工作人员都需要用自带的碗筷去盛饭盛菜。 这种模式有点像大陆的国营单位食堂,每次打饭打菜时都是闹哄哄的一团。像段一川这样有些戏份的演员,都是由自己的特餐——一个额外的鸡腿。 这个鸡腿是场务千防万防才给留下来的,一见到段一川后,对方立刻大声吆喝道:“靓仔,过来吃鸡腿。” 在后世的内娱,行业内滥用“老师”这个称号,只要是个人,甭管你是演员、化妆还是道具,都会被尊称为老师。但是在香江,香江人就不吃这套,香江的面积只有鹏城一般大的地方,明星的比例远远的超过世界的任何地方,几乎每个香江人,七大姑八大姨亲戚总有个明星的。 在香江,除非是那几个顶尖的一线,其余的香江明星出了戏走在街上,都没人看他们。明星在香江只是个职业而已,在剧中的场务等工作人员眼里,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罢了。 如果不是段一川长得好,态度也谦逊,场务小哥是不会为对方保留特餐,甚至一连两次过去喊段一川吃饭的。 段一川也很领情,他冲着对方点了点头,不舍的冲着大哥大道:“场务叫我,我先过去了。” “去吧。”程曼穿上拖鞋走到化妆桌前:“我也要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朱红军的太太约我今晚一起吃西餐。” “嗯,注意安全。” 段一川一直等到程曼挂断了电话,才舍得将大哥大放下。 他大步的走向场务:“不好意思,乌龟哥,让你久等了。” 乌龟是场务的花名,对方曾经在社团混过,喜欢让人用花名来称呼自己。 在段一川看来,这些花名都很奇怪,什么猫屎强苍蝇濑尿辉之类的,在大陆要是有人敢这样喊人家花名,十有八九是要挨打的。 但在香江,这些社团混混看上去好像还有点乐在其中? 入乡随俗,段一川也就按照场务小哥的意愿喊他乌龟,场务的年纪比段一川大,为了表示尊重,段一川称对方为哥。 这一声乌龟哥简直叫到了场务小哥的心坎里,他笑眯着眼,偷摸着告诉段一川:“靓仔,这里面我特地给你加了一串鱼丸。” “谢谢乌龟哥。”段一川向场务小哥表达谢意。 “段先生~”一道娇嗲的女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刘丽琴带着实金的欧米茄扭着腰臀走了过来。 探头往段一川手中的餐盘里看了一眼,刘丽琴捂嘴笑道:“段先生,还以为你在这吃什么山珍海味呢,搞了半天原来是鱼蛋啊。乌龟哥,你怎么那么衰啊,你也是出来混的,请人吃饭就请吃鱼丸?” “不请鱼蛋请什么?软仔啊?”乌龟翻了个白眼,软仔是香江对于吗啡类的一个称号。 乌龟就是因为不想掺和软仔生意,才退出的社团。 刘丽琴眼睛直直的盯着段一川:“当然是先去夜总会玩一会儿,再吃几个红中白板助助兴咯。” “去夜总会,你就不怕你那几个干爹碰上。”乌龟嗤之以鼻。 他对刘丽琴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他的好哥们曾经给这娘们当过一段时间的马夫,被这娘们的干爹们给整得差点混不下去 “怕什么,我换个夜总会就好咯。”刘丽琴从段一川刚进组就开始馋他了,她成功进入演艺圈后,可没少拿着自己“豪门”的名头出去接客。 明星+豪门的噱头,让她的身价提高了十倍,如今随随便便接一单就是上万。手头宽绰了,心也就野了,她伺候腻了那些肥男人老男人,也想找个靓仔玩玩。 只见,刘丽琴舔着舌头盯着段一川,诱惑道:“段先生,玩不玩?你不吃亏的。” 段一川吃着鱼蛋,冲着乌龟道:“乌龟哥,你这鱼蛋是哪买的,这鱼蛋不错,是我女朋友喜欢的口味,等她来了,我想带她一块去尝尝。” 乌龟张扬的大笑出声,丝毫没给刘丽琴面子。 “有女朋友怎么了?”刘丽琴故意使用激将法:“段先生该不会是怕女朋友吧?你的女朋友还真悍,隔了那么远都要惯着你,搞得好像你卖身给她似的。真是的,你可真逊啊。” 段一川低头吃着剧组饭菜:“刘小姐,珍惜比面子重要。” 乌龟起哄道:“刘丽琴,你这套不管用啊!” “要你管!”刘丽琴瞪着眼质问段一川:“你看不上我?你女朋友就那么好吗?她有我大吗?” 段一川头也没抬:“刘小姐艺高人胆大,性格也百搭,我这种大陆仔怕是高攀不上,刘小姐还是另寻他人吧。” 刘巧玲听到这话,还以为段一川是在夸自己呢,软了声音道:“算了,你刚从大陆过来,放不开也正常,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你call我啊。” 说完,就扭着腰臀离开。 乌龟傻眼道:“她该不会以为你在夸她吧?她又嗑药来的剧组?” 就算是他都听出来,段一川这是在讽刺她廉价百搭,但这女人居然愣是听不出来。 “嗑药?” “就是软仔、红中白板的意思,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乌龟生怕段一川不明白,又给他讲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马夫的意思是指男性皮条客。 第184章 第184章 红房子西菜馆, 程曼带着夏冰林超下了车。 “陈哥,我先带着夏助理和林律师上去了。红房子这边和我们不晚有合作,你想吃什么直接点单就好,公司会统一结账。” 不是程曼不带刀疤一块去吃饭, 毕竟是刘利那请客, 她带上夏冰和林超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多带一个大块头的刀疤, 那得成什么了? “不用。”刀疤眼镜瞄在了西餐厅门口的一辆吉普车上, 大声道:“程总,我这人就是一地道的土包子, 吃不来那洋玩意,我随便找个面馆垫垫肚子就得了。” 程曼清楚他的意思:“行, 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程曼前脚刚迈入西菜馆, 后脚刀疤就挪到了那个司机边上, 熟门熟路的递了一根烟过去:“兄弟,你是哪个厂的?也在这等领导呢?” 西菜馆内,依旧放着动听的交响乐。 程曼来红房子吃饭的次数都快赶上自己在家吃的次数了, 她一进西菜馆便有服务员过来引路:“程总,刘女士在二楼靠窗位置等你。” “谢谢。”程曼几人跟着服务员一块上了楼。 红房子一直是临山市最火的西菜馆,这个点正好是饭点, 二楼的大厅内坐满了食客。 虽然从未见过面, 但是程曼却能一眼就锁定刘利那, 对方的气质在这间西菜馆里实在太过突兀, 在她身上有种文艺小资情调和柴米油盐掺杂在一起的浓烈痕迹。 刘利那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凝望着楼下的车来人往,手中的勺子不断的搅拌着黑咖啡,眼底是藏不住的愁意。 接到那个电话后, 刘利那并没有冲到医院找朱红军大吵大闹,她选择了自己调查。 在她的认知里,他们夫妻两人和谐共处接近三十年,一起扶持着度过了许多的风风雨雨,他们和该是白头到老的。可是她总觉得奇怪,感觉朱红军待她越来越虚了,虽然他依然会每年耗费小半个月陪着自己回老家探亲,但是她就是觉得朱红军不对劲。 爱是无法降级处理的,曾经也被真心对待过的刘利那太清楚朱红军爱一个人的样子,朱红军自以为完美的演技并没有骗过她。 柴米油盐和长时间的猜忌已经消磨了刘利那对爱情的执着,她曾经也是个爱读苏联小说的文艺青年。曾经的刘利那会组织读书会,带着一众文艺青年围读苏联小说,当时年轻俏丽的她就是在读书会上认识的朱红军。 她还记得年轻那会儿,朱红军家境并不好,穷的叮当响,他是父亡母残家中的独子,在一众读书会的成员中,朱红军永远是穿的最差的那一个。那时候的刘利那看了太多的苏联小说,幻想着唯美的爱情,朱红军表现的很懂她,她便如飞蛾扑火一般跌进了朱家的火坑,从娘家索取了众多的资源将一个初中毕业到处打零工的小子捧上了省城第二服装厂的小组长位置。 后来,朱红军也争气,靠自己钻营和妻子娘家的活动爬上了厂长的位置。等他到了那个位置后,刘利那觉得一切都变了,这种变化很细微,只有刘利那自己察觉了。她想过大吵大闹,想过潇洒离开,可是她不行,她是母亲,她还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她想着朱红军也就这么一个独子,他的东西都是要留给朱帅的,那她就忍一忍。 她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朱红军没有背叛她,只要没亲眼所见,那都是没影的事情!一直到她听到那个女人和朱红军有了一个八岁的儿子! 那一天,刘利那不吃不喝的坐在工位上想了一整天,她告诉自己别哭别闹,哭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从那天开始,刘利那开始搜集证据。 朱红军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写日记。 曾经的刘利那尊重他,从未动过那一本本日记,等到她翻开后,她才发现原来吴晴并不是第一个了。 饥荒的最后一年,他们新婚,她因为营养不良先兆流产。在医院保胎时,朱红军给了一个寡妇三十多斤的二合面,两人好了一个多月,直到她流产了,娘家妈千里迢迢跑到省城来照顾她,朱红军才结束了这段婚外情。 六六年那会儿,朱帅最皮的时候,到处都在闹活动,她在家庭和工作上忙的不可开交。朱红军保下了一个资本家的妻子,帮助她离婚,给了她一个保育员的工作,两人好了快十年,直到资本家回城。日记里,朱红军夸赞那个女人的肌肤滑嫩,穿着红色或紫色绸缎睡衣的样子极其迷人,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她是资本家的太太,曾经的人上人。 那篇日记把刘利那看吐了,她恶心了好久好久,她才发现原来男人除了爱情之外,还有性、征服欲以及面子和大男子主义。 想着想着,刘利那面露恨意,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银勺子。 “刘女士?”程曼站在桌前唤她。 刘利那回神,看着眼前的年轻姑娘:“你是不晚的程老板?” “是我。”程曼向刘利那介绍:“这位是我的助理夏冰,这是我们不晚的法务林超林律师。刘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就在边上谈合作,他两陪着我忙了一天,也没吃什么,我就擅自做主带着他们过来了。不过你放心,今天这顿我请。” “程老板客气了,我叫你们来,这顿饭就该是我请才是,没事,都坐下吧,大家一起吃。”刘利那起身,从服务员手中拿过菜单:“三位看一下需要喝点什么?” “一杯巴西豆子,加奶。”程曼将菜单传到林超两人手上:“你们呢?” 夏冰跟着程曼喝过几回咖啡,她和程曼的口味差不多:“我也要巴西豆子,加奶。” “双份意式咖啡,不加水。”比起巴西豆子,林超还是更喜欢意式咖啡,带劲! 双份的意思不是指他要喝两杯咖啡,指的是同样的水,咖啡的浓度加倍,这种浓烈的口味喝惯了,其他的咖啡就如同清水一般无味。不过程曼可喝不惯意式咖啡,喝多了心慌。 服务员抱着菜单走后,刘利那轻轻的搁下勺子:“程老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漂亮。” “刘女士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气质。”程曼夸赞道:“刘女士,看上去像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刘利那抚了抚脸蛋,问程曼:“为什么叫我刘女士?” “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一口一个朱太太的唤你吧?”程曼直言道。 刘利那笑了笑:“那个电话是你让人打的吧?” 咖啡送了上来,程曼品了一口:“刘女士是想要感谢我?” “感谢你?”刘利那愣了一下,被程曼的直白给气笑了,突然发难道:“我为什么要感谢你?感谢你毁了我的家庭!” 说到最后,刘利那是低声呐喊着的。 西菜馆的音乐很低,附近几桌的人稍微凝神也能听到刘利那的声音,不少人朝程曼投来视线,有鄙夷也有好奇。 程曼没有在意,而是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刘利那:“刘女士,你这是把气撒在我的头上?你不去怪自己背叛爱情的丈夫,也不去怪破坏自己家庭的第三者,反而来怪一个好心提醒的路人?” “连恨人都恨不明白,也不怪我说你像是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刘女士,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夸你年轻吧?别误会,我那是在说你光长年纪不长脑子,你长着一副二十多年没动过脑子的样子。” 刘利那呼吸微重:“你还在刺激我!你难道就不怕我想不开上吊吗?” “你可以试试,试想一下,你死了,舌头吐出,脖子拉长,眼白也翻了出来,那样子得多丑啊。”程曼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对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换个死法,吊死的人可是会大小便失禁的。刘女士,你应该也不想让朱红军和第三者看到你翻着白眼拉□□的模样吧?” 刘利那本来是打算解决了狗男女、安顿完儿子就去死的,如今被程曼一说,她又退缩了,文艺青年怎么能死的那么狼狈呢? 文艺青年从不低头,刘利那逞强道:“那我就吃了泻药,拉个几天后再吃安眠药。” “刘女士,吃安眠药也一样。”程曼给林超递了一个眼神。 林超开始科普道:“我们程总说的没错,人的排泄功能是由神经系统控制的。只要人有生命体征时,体内的排泄物便是从未排尽的,无论是哪一种死法,都会导致大小便失禁的情况。”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不要选择安眠药自杀,虽然说吃完安眠药后,身体会毫无知觉,但是在死亡的过程中,你的意识会慢慢清醒。你会感觉到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在烧灼的痛苦中死去,然后大小便失禁。” “够了!”刘利那咬牙道:“这里是餐厅,请你们不要那么粗俗。” 程曼耸了耸肩,要不是怕这大姐真想不开自杀,程曼可不想提这些倒胃口的话题。 刘利那平复完心情,已经是五六分钟之后的事情了,看着同坐一桌喝着咖啡看杂志的程曼,她有些复杂的开口道:“我年轻时就喜欢喝咖啡,那时候我是老家那一带出了名的漂亮姑娘,追求我的人也很多。没想到,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也老了,也没用了。” 程曼还惦记着这老娘们说自己破坏她家庭的事呢,嘴巴一秃噜道:“刘女士,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你老了没用,而是你这没用的东西老了。” 正小口品着咖啡的夏冰猛地呛住了,西餐厅内不断地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很显然,有不少人都被程曼那语出惊人给吓住了。 作者有话说: 去看了灯会,巨美!果然芝麻馅的汤圆才是元宵的神! 第185章 第185章 刘利那看了一眼程曼, 小姑娘的这张嘴实在厉害,怪不得朱红军日记里一口一个“缺德曼”的唤她。 她幽幽道:“程老板,你果然如朱红军说的那样牙尖嘴利。” 程曼无所谓道:“有来有往罢了,我这人吧, 一向讲究的就是该翻脸时就翻脸, 争取不在事后内耗自己。”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吗?不害怕会被讨厌吗?”刘利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长相温婉秀丽, 人也很聪明很清醒, 但就是好好的长了一张嘴。 “讨厌就讨厌吧,我是来享受人生的, 又不是来受窝囊气的。” 程曼也曾是个在意他人看法,会自责会精神内耗的姑娘。上辈子, 程曼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校园霸凌的时候, 因为高利贷催债, 她曾经住过院。 被父母丢下时,程曼还是学生,教育本身就是为了让学生的健康和成长全面发展, 无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层面,学校都是有责任保障程曼的安全。 换句话说,只要程曼不自寻死路, 高利贷的人就无法对她下手。可是学生群体就不一样, 在他们眼中的程曼是罪人, 是老赖的孩子, 高利贷的人是受害者。 学校里有个女生看程曼很不爽, 原因便是因为自己喜欢的男生说程曼长得不错,带领着其他男生一起喊程曼班花,有时候也会帮程曼挡住一些欺负。那个女生很生气, 她觉得程曼这种连松糕鞋都没有的土包子不配做班花,她借着看不惯的名义开展了对程曼的欺负。 后来为了帮高利贷逼出程曼的老赖父母,那个女生更是将程曼堵在厕所,强行给程曼灌下一瓶的碎头发水。 头发是角蛋白质,正常情况下角蛋白质是无法被肠胃溶解吸收的。一根两根尚且还好,头发丝柔软不会对胃黏膜产生刺激,可是大量的头发碎就不同了,它们扎在胃粘膜上,会划伤胃粘膜,造成胃穿孔。 那一天程曼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抗不下来,她忍过了剧烈的腹痛恶心,最后休克被送进了医院做手术。在她手术期间,学校里甚至还有风言风语,说她是在厕所吃了堕胎药,上课时大出血导致的。 手术后,程曼去学校上课的第三天,几个给她灌下碎头发的女生及其家属才姗姗来迟,用一种近乎敷衍的态度和程曼道歉。那些家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自己的孩子被高利贷欺骗,做了冲动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坏心,希望程曼不要计较。 程曼的目光从那些家长和施暴者的脸上划过,她将一张张面孔看得很仔细,直到现在她也能够清楚的画出他们的嘴脸。 在那一张张的脸上,程曼没有看出施暴者对受害者的忏悔,有的只是想要尽快摆脱麻烦的不耐。 为了维护学校声誉,校方是不建议学生报警的,学校的态度也是倾向于息事宁人。但是自认为死过一回的程曼并不妥协,她觉得但凡原谅了那些不知忏悔的施暴者,她都是罪该万死的,离开学校后,她带着病历去了派出所报警。 事情闹得很大,那些女生虽然未满十八周岁,但她们已满十六周岁,华夏法律规定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只对八种较为严重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已满十六岁周岁后,需要对所犯的所有罪行承担刑事责任。 学校和老师反复劝说,同学们当面指责程曼冷漠无情,但程曼还是坚持要告,最终那些女生被送了进去,长的三年短的几月。 后来的程曼被孤立的更加厉害,有时候也会遭受欺负,但她不再忍气吞声。用一种很中二的说法来说,从医院醒来的那一刻起,曾经的那个程曼便死了,程曼就对自己发过誓,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受人欺负。 程曼曾经也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很长的一段时间程曼都在接受孤独保持孤独,他发现只要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她。 渐渐的,程曼过了在意别人看法的阶段。 刘利那定定的看着程曼,她能够分辨出程曼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环紧了身子,语气有些低落:“程老板,你这样很好的,其实我也很想像你一样,看得开一点,但我真的无法做到,我们在一起三十年了!” “刘女士,你抬头看我。”程曼温柔唤着刘利那的名字,无情的打破了刘利那对朱红军的最后一丝眷恋:“所有伤害你的人,都是故意的,人渣是没有心的,他们心中有的只是权衡利弊。为什么会伤害你,因为伤害你的代价最小,你的伤心和他的一时之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之间还有个儿子。”刘利那端着咖啡的杯子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洒落在碟中,她似乎在向程曼索求勇气,索求一个个放手理由。 “你说的是朱帅朱总?据我所知朱总已经二十八了,不是两岁三岁需要黏着父母年纪了。”程曼往咖啡里丢了一块方糖搅拌着玩:“刘利那,说句厚颜无耻的,虽然戳破朱红军的那点事,是为了我自己,但是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感谢你?” “对,我这也算救了朱总一命吧。”程曼懒声道:“你应该也从朱总那边听说了朱红军提议爱丽破产的消息吧?” “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选择把人脉给那个私生子,而不是给我的小帅。”刘利那手指慢慢蜷缩:“小帅可是叫了他整整二十八年的爸啊!我也是陪了他从无到有过来的,他的成功有我的一半,他怎么能这么对小帅和我?” 程曼忍不住笑了:“刘女士,我想过你可能不太聪明,但没想到你的脑袋会光滑到如此程度。” “你什么意思?”刘利那抬头看她。 “你不会真以为这事就是朱红军在外面养个私生子送点人脉的事情吧?”程曼嗤笑一声:“你有想过爱丽破产后,那些加盟商的态度吗?爱丽的两万块加盟费不高也不低,有很多的加盟商倾家荡产背了债拉了饥荒才凑齐了这笔费用。” “爱丽破产了,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些债务确实是与朱帅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站在那些加盟商的角度呢?”程曼声音加重了几分:“在他们眼底,就是朱帅这个法人哄骗了他们的钱,害他们倾家荡产欠上巨款!走到绝路的人,你跟他们讲法律有用吗?他们会听吗?” “朱红军是不是告诉他要和你提前离婚,先把财产转移出去,等爱丽破了产后,你和朱帅再带着钱回老家避避风头。你真觉得离了婚这个男人还会和你复婚?还是你真觉得你能从朱红军手里拿到那笔转移的财产?” “刘女士,我虽然对朱红军了解不深,但是我也能看出这人绝非善类。朱红军在和朱帅提出这个建议时,就已经注定了他要放弃你们的婚姻放弃朱帅这个儿子。我做的事对你而言是有些残忍,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在伤害你,相反我觉得我是在救你,你和朱帅都应该感谢我。” 刘利那的脸色苍白,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其实是在期待着程曼戳破那些幻想的,她想要借助程曼狠下心来。 程曼做的确实不错,刘利那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绞着痛,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冷,脑子也是浆糊一片,甚至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畅。 难受到了极致时,刘利那握住手提包冲下了楼。 夏冰探头往下去看。 “别看了。”程曼开始研究一会儿的菜单:“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 程曼翻着菜单道:“人在难受的时候,身体会释放出一些化学物质,就像是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等,这种化学物质会影响胃肠道功能紊乱,导致恶心感,造成情绪性呕吐。” 夏冰愣了一瞬,程曼说的风轻云淡,可是夏冰却能听出程曼似乎并不是在科普,就好像在说一件她曾经也经历过的事情一样,这语气很漠然,却让夏冰感觉到很揪心。 “我要一份香煎厚牛排配黑椒汁,再来一份奶油蟹斗吧,对了再点一份烙蜗牛怎么样?他们家的意式冰糕也不错,不过我胃不好,吃下一整份的冰糕,刘姨知道了又要念叨,夏助理到时候我们分着吃怎么样?”程曼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向夏冰。 却发现对方正在用一种很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程曼纳闷道:“夏助理,你怎么了?” “没事。”夏冰收敛住表情,她感觉脸有点疼。 她刚刚在干什么?月收入五百的助理居然心疼起了她那月入百万的老板! 她简直太飘了! 程曼又开始研究起了其他的菜品:“夏助理,火烧冰激凌也不错诶,要不再加一份这个怎么样?” “不可以。”夏冰板着脸道:“程总,段总和刘厂长都有交代,你的胃不好,不能食用过多的冷饮,所以火烧冰激凌和意式冰糕,二选一吧。” 程曼盯着菜单研究了一下,叹了口气道:“那就火烧冰激凌吧。” 程曼今天的穿搭很乖巧,一件小圆领的白色彩点衬衫搭配了一条牛仔的烟管裤,搭配着脚下的浅口乐福鞋。小圆领本是非常“吃脖子”的设计,但是程曼的脖颈修长,并不会出现“没脖子”的视觉效果。 她的这套穿搭很简单,有种清新的少女感,看上去慵懒舒适有亲和力。 夏冰对程曼这张漂亮脸蛋爱得不行,她开始用商议的口吻道:“程总,不如这样吧,我和林超明天中午约好一起在红房子用餐,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给林超打电话吧。” 林超的心突然就吊到了嗓子眼里,他还想着吃完饭带夏冰去看场电影罗曼蒂克一下呢! “不用了,你和林超小情侣两个甜甜蜜蜜的,我打电话让你们带吃的多不好意思啊。” 林超的那口气还未松完,紧接着又听程曼道:“我还是先报一份菜单给你们吧。” 林超瞪圆了眼,果然一个人的名字或许会被起错,但是她的外号绝不会错。 缺德曼,人如其名! “罗宋汤,法式鹅肝,罗勒松仁意面.......”程曼不断的报着菜名,林超的心也渐渐的往下沉。 欣赏了一下林超那憋屈的表情,程曼心情颇好的捧着脸笑道:“林律师,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电灯泡吧?” 林超眼前一亮,重新燃起了希望。 却听程曼又道:“我当然不是普通的电灯泡,我可是王维诗里的电灯泡。” 林超一脸茫然,啥玩意?王维那个年代有电灯泡吗? 他还是王维诗里的律师呢! 作者有话说: 松糕鞋,时代的眼泪!!! 那时候有双松糕鞋再配副美瞳,如果再有副娃娃音,就是校花级别的存在! 第186章 第186章 欣赏着林超那憋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程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她故意往夏冰身上贴了贴,亲昵的将脑袋搭在夏冰的肩膀上。 夏冰每次出差的时候都喜欢坐在车里跟程曼贴在一起,她很享受美人老板的贴贴,习以为常的侧头和程曼脸碰脸的蹭了一下。 林超都快酸出天了! 刘利那从厕所回来时, 正好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一向端庄文艺范的她不喜欢和家人之外的人有任何的肌肤接触,和朋友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就是相互交换手抄本。 程曼和夏冰这种, 对刘利那的冲击太大了, 她傻愣在餐桌前许久。 刘利那五十多的人了,经历过不少事情。 严打时期滥用流氓罪, 抓同性恋有指标,刘利那这个人事科成员还配合着厂保卫科以及公安提供了不少线索。 刘利那还记得八五年那会儿他们厂里就进去了几个小姑娘, 判了两年农场劳教。有两个小姑娘性格很烈, 不认罪, 刘利那劝了好久依然嚷嚷着自己没罪,最后厂领导面子上过不去,直接宣布将她们踢出工人团队, 当着她们的面撕掉了两人的工作证。 文艺女青年刘利那当天回去后,一宿没睡觉,她觉得是自己害了这对相爱的人, 爱有何错之有?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 她也没错, 她只是做了自己应做的工作啊! 如今再次看到举止亲密的两个姑娘, 刘利那表情犹豫, 开口道:“程老板,你们这是.......” 程曼恶趣味上头,揽住夏冰的胳膊笑道:“刘女士, 正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女朋友。” 刘利那深吸口气,压低声劝告道:“程老板,这是犯法的!” “刘女士,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林超有些吃醋的捏紧女友的手,推了推鼻尖的眼镜道:“八五年出版的《性知识手册》中有提起过,将同性恋视为犯罪而加以处罚是极不公正和残酷的。”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明文公开说同性恋行为是违法行为,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上诉要求对同性恋行为的非罪化,公开同性恋行为的非病化.........” 刘利那的目光挪到了林超和夏冰紧握着的手上,瞳孔紧缩:“你们这是?” “看不出来吗?我是她的男朋友。”林超将夏冰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西服口袋中。 刘利那傻眼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难过,喃喃道:“她是程老板的女朋友,你是她的男朋友,你们........” 法外狂徒林超表情淡定:“刘女士,你知道这叫一夫一妻制。” 刘利那哆嗦着伸手捧住咖啡杯:“你们让我先缓缓。” “要吃点什么吗?”程曼突然发现这文艺老青年还怪好玩,她是真的什么都信啊! “经典什锦色拉和必加得猪排吧。”刘利那感觉自己这一顿饭局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就好像是八四年那会儿外派去鸟市去坐那台华夏最早的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刺激的不行。 突然间,刘利那觉得她顿悟了,咽下嘴里的那口色拉,她轻声道:“我能奉献给上帝的,可不止是一颗破碎的心。我们这一代可是从斗争和考验中锻炼出来的,我不应该在生活面前屈服。” 坐在她对面的程曼三人被她给尬住了,夏冰低声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听不懂就对了,文艺青年都那样,感性。”程曼见怪不怪,她留学前就被一个同校的一个爱好古诗词的文艺男青年追求过。 说对方有文化吧,对方喜欢不分时节的在下雨时站在窗口大声背诵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说对方没文化吧,他向程曼表白的时候引用了《诗经.卫风.硕人》里边的句子,写情书夸赞程曼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一封情书里边,程曼愣是能找出三四个不认识的字来。出于好奇,程曼运用了一下搜索软件,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这句话,那傻缺玩意夸她脖子像天牛幼虫,牙像瓠瓜籽,脑门像蝉,眉毛像蛾子! 打那以后,程曼就充分领悟到了自己跟文艺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 一顿饭下来,刘利那也慢慢的反应过来程曼刚刚是在逗自己,经此一餐,她总算对“缺德曼”的杀伤力深有体会。 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刘利那擦拭了一下嘴唇,掏出镜子拿出了一支蝴蝶口红补了一下唇色:“程老板,来之前我曾经怨恨过你,认为是你破坏了我的家庭。这一点我要向你郑重道歉,毁了我的家庭的不是你,而是朱红军,是他将欲望的满足错认为了幸福,导致了我们这个家庭的不幸。” “我想明白了,这场婚姻若是再继续下去,那便如同飞蛾扑向野火,注定将我和小帅毁灭。所以我决定和朱红军离婚,我要替自己和小帅争取我们应得的利益!” “支持你。”程曼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程老板,这个给你。”刘利那从一直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张纸:“这是朱红军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的信息,朱红军日记里提起过不晚的那批货全都落在了那个女人手里。” “刘女士,你这是在借刀杀人啊!”程曼放下了刀叉。 刘利那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小叠名片:“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这个我懂。程老板,只要你能把那个女人给送进去,让她得到该有的惩罚,我可以把朱红军经营多年的人脉分享给你。” “刘女士,你在我这可没有什么信用可言。”程曼似笑非笑道:“如果这些人脉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为什么你不留给朱帅,反而留给我呢?” “朱红军和我夫妻二十九年,他知道我不屑查,所以从来没有防备过我。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这段时间他在医院修养,正好就方便了我。”刘利那如实道:“至于为什么不留给小帅,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做生意的脑子,等离婚的事情结束了,我打算带着小帅回老家,给他娶个媳妇找个体面点的工作。我想过了,与其留着让朱红军东山再起,还不如我直接断了他的后路。” “刘女士,朱红军人老成精,我可不敢相信你手里的名片是真的。”程曼摇了摇头:“你们夫妻离婚,这口气我已经出的差不多了。我们不晚已经拿到了那款布料的专利权,现在也已经开始生产布料,我不想为了几张真假不知的名片,再去得罪朱红军一次。” 刘利那听到这话,面色涨红道:“程老板,我找你帮忙,我怎么会提供给你假的名片,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不一定,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夏冰趁机火上浇油:“当初还是朱红军求着我们程总签的合同,最后还不是偷偷把布料给掉包了!” “夏助理。”程曼表面为难的唤了一下夏冰。 这番熟悉的戏码,林超已经见惯不怪了,他还能顺势补刀道:“程总,婚姻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老一辈常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说不定人家夫妻是故意借你的手来处理自己在婚姻上的污点呢?” “程老板,他们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刘利那气愤极了,将名片拍在桌上:“这些名片你们可以随便挑一个拨打电话验明真假,我也能现场写下一份保证书,这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程曼犹豫着接过名片看了几眼,表情震惊的分了几张给林超和夏冰:“夏助理,林律师你们快看,里面还有强固起重机械租赁公司老板的电话,我听说这位是甬城的大老板,每个月光是出租起重机械都能收入几十万。还有这个,这是海门市的出租车大王的电话吧.......” “程老板,你要不再打个电话验证一下?”刘利那黑着脸道。 程曼摇了摇头:“不打了,这些都是大人物,我哪敢随随便便打电话过去打扰人家啊!” “也对,我想程老板这么懂礼貌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偷背电话地址的事情吧?”刘利那突然道。 程曼愣了一下,看她。 刘利那伸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当然了。”程曼明白过来,甜笑道:“刘女士,虽然这些名片很诱人,但我也不敢收,我还不想把朱红军给得罪死。” “程老板,你好好考虑吧,过几天我会在约你一起吃顿饭,我希望那天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刘利那喝完剩下的咖啡,板着脸抽走了程曼三人手中的名片,拎着包离开。 程曼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看着吧,朱红军这回得栽!” 林超扯了扯嘴角感慨道:“最毒天下妇人心。” “是最毒负人心!”程曼纠正完,从包里掏出纸笔:“我猜你们已经记住了那几张名片上的地址号码了。” “当然。”林超自信的接过纸笔开始默写,背诵对于林大律师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他甚至还小秀了一把,将名片上的公司业务也给默写出来。 程曼和夏冰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变态,但也完美的书写出了自己负责的那几张名片的电话地址。 看着手中的三张白纸,程曼快乐的用指尖弹了几下,纸张发出了清凌明脆的声音:“总算是到手了,夏助理,明天一早你通知一下销售部,他们的工作来了。” “好的,老板。” 程曼心情颇好的摇晃着红酒杯,吴晴她要整,人脉她也要,朱红军这老毕登的后路也得断。 她不仅是要把朱红军给得罪死,她还要把那老毕登往死里整! 作者有话说: 最毒负人心才是正确的,最毒妇人心是对女性的曲解! 第187章 第187章 次日一早, 不晚的会议室内,不晚销售部的员工依次入座,将笔记本和笔摊开放在桌上。 夏冰和连夜飞回来的任超一块坐在主位的两侧。 任超的黑眼圈让他的双眼看上去有些凹陷,但人还是很精神的,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 夏冰贴心的询问道:“任部长, 需不需要给你泡杯咖啡?” “不用,那玩意我喝不惯。”任超摆了摆手, 冲着自己部门的下属喊道:“小丁, 我办公室的白花蛇草水还有吗?” “有的。” “这么好的东西你们都没喝完?”任超表情夸张道。 “老大,你那玩意喝起来跟我睡了几年的草席子似的, 我们可喝不来这玩意。”小丁一想起自己当初被任超忽悠着喝的那口白花蛇草水就开始犯呕。 “那可是好东西,是咱们华夏为了满足国外消费者特地研发的饮品, 打从六二年开始就一直出口国外, 你们知道人老外都管这水叫什么吗?健康珍品, 养生经典!”任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下属们:“我特地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们,你们还不惜福。” “老大,我们几个山猪吃不了细糠, 这好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小丁干笑着递了几瓶白花蛇草水给任超。 任超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猛喝一口,随即就抱着垃圾桶在那干呕。 “老大, 来点健力宝漱漱口吧。”小丁见惯不怪的把自己的茶杯盖打开, 里面装着的黄澄澄的健力宝。 “不用, 这水真他娘带劲, 这不比什么咖啡提神?”任超一边说着一边朝夏冰递过去一瓶白花蛇草水:“夏助理, 来一瓶?” “不用了,谢谢任部长。”夏冰皮笑肉不笑的拒绝。 “你们呢?”任超又问自己的下属们。 “不用了,谢谢老大。”各个销售们也都疯狂摇头。 任超有些头疼的看着桌前的白花蛇草水, 他办公室里还有五六箱呢,都是订婚那会儿买的,本来想在席上给长辈们喝,结果压根没人喝。任超觉得浪费,就把这几箱白花蛇草水带回了公司,谁知这小年轻一个个都挺精的,除了傻乎乎的小丁以外,其余的怎么骗都不上当。 皱紧眉头喝下一大口白花蛇草水后,任超觉得自己精神的不能再精神,他握着笔准备时刻开会。 众人没有等多久,便听到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程曼穿着一件平驳领的米灰棕色粗纺西装外套走了进来,西装外套里面搭着的是一件白色的修身打底t恤和一条简简单单的牛仔九分裤。这一整套的穿搭看上去随性也不失干练,侧面腰带口那若隐若现的丝巾蝴蝶结,让程曼的这身穿搭多了一抹灵动可爱。 踩着脚下那双同色系的粗纺拼接细高跟,程曼气势十足的走向了主位,在她没有说话之前,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程曼冲着夏冰点了点头,夏冰起身将会议室内的组合音响打开,将麦克风递给了程曼。 程曼拍了拍话筒,确定了没问题后,开口道:“大家都进入不晚快两个月了吧,对于不晚和不晚的产品也应该有所了解。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来到不晚,都是为了创下一番业绩成就自己而来,而不是为了混那一百块钱的底薪。” “这两个月中,你们销售部员工自己谈下的加盟店数目为零,就连仅有的几万个夹子单子也是你们任部长给的关系吧?我看过大家的工资单,这两个月中销售部员工工资最高的就是丁立军,一百三十五块,说实话这个工资我很不满意。” “五月份的时候,不晚刚刚起步,我们是从松镇卖夹子开始发展的,那时候能有多少人知道不晚?但是在那时候,你们的任部长他们一天能够拿到的提成就不止是这么点。” 程曼说着转头看向任超:“任部长,你还记得松镇不晚开业第一天你拿到的提成是多少吗?” “四千!”任超对这笔数目记得格外清楚。 底下一片哗然,全都惊住了。 程曼接着又问道:“你还记得那笔钱花哪了吗?” “加了点给丈母娘家按了台空调,又给媳妇换了一台bp机。”任超挠了挠头,加了一把火道:“不过这些都是小钱,后面买房订婚开店什么花的才是大头,零零碎碎都快花了我几十万吧。” 几十万! 小丁眼底闪过一抹狂热,这才四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任部长居然就花了几十万,那他得赚了多少啊! 空调!bp机!买房!订婚!开店! 他小丁要是能完成其中一样,他爸妈都得炫耀个个把月! 谁不想赚大钱?谁不想光宗耀祖? 任超这个例子,彻底燃起了销售部众人的野心,一个个全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跑市场。 程曼满意的看着底下那一张张面孔,继续道:“我知道在这两个月中,你们销售部的部分员工或许对不晚对我本人有着不小的意见。我猜有不少人都在想,程曼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招了人也不安排工作,每个月就花一百块养着,浪费钱又耽误你们的大好青春。” 小丁等人眼底闪过一丝心虚:“程总,我们可没这么想。” “就算这么想也没关系,现在我就告诉大家我到底在想些什么。”程曼朝夏冰做了一个手势,对方立刻从身后的文件盒里拿出一叠复印纸放在了众人的桌前。 “面前的资料都看看吧。”程曼拿出马克笔站在一张浙省地图前边,一连划了数个红圈:“你们面前的资料里记录了甬城海门坎门等十几个县级市和地级市的客户信息。之前为什么没有给你们安排工作,让你们跟无头苍蝇似的跑了两个月呢?” “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精准抓住潜在客户的机会!跑过两个月的业务了,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不晚的二十万加盟费在市场上意味着什么?” “天价!”小丁苦着脸道:“我接触的那些人各个都是想开不晚的加盟店,但是加盟费实在是太贵了,他们拿不出来。” “但现在不同了,经过公司的一系列运作,我们从爱丽那边获得了这些潜在客户信息。现在我们也有了自己的潜在客户池,你们手里的那些客户信息,全部都是能够吃下一整片区域加盟的存在。这富贵我就放在你们面前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们的了。” 一整片区域加盟!小丁等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纷纷开始议论起来,若是真成了的话,光是区域加盟费的提成至少都有两万五,就更别提销售每个月能够拿到的那0.5%的加盟店利润抽成。 这可是喂到嘴里的泼天富贵啊! “还不给咱们的程总鼓掌!”任超带头站了起来。 销售部员工们全都迸发出了激烈的掌声。 程曼抬了抬手,任超立刻带头坐下,销售科员工们也一个个坐了下去,安静等着程曼发话。 程曼握着话筒起身:“我就不耽误大家跑市场的时间了,夏助理麻烦把东西拿过来。” 夏冰拎着一个牛皮纸包站在程曼身边,程曼从里面拿出几扎百元大钞:“接下来,领取差旅费,知道大家都刚出社会没有多久,出差谈单住宿车票请客吃饭都得花钱。差旅报销费用就放在这了,每人酌情领取,回来后多退少补,好不好?” “好!”几个囊中羞涩的销售员们大声响应道。 “那么接下来,散会!” 临走时,程曼敲了敲任超的桌子:“任部长,聊聊?” 任超跟着程曼一块回了办公室,程曼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把外套脱了。” “你这空调开的冷。”任超捂着外套道。 “脱了!”程曼一个眼风扫过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任超这才扭扭捏捏的脱了外套,露出了裹着纱布的双臂。 “怎么弄的?”程曼背着任超点香,声音听起来平静,实则点香的手都在颤抖。 “不小心摔的。”任超还打算糊弄。 “任超!”程曼突然将香炉砸在地上。 任超一愣,张了张嘴,许久才道:“摩托车拖的,阿悦不让我告诉你。” “阿悦呢?” 任超蹲下身捡起香炉:“你放心,阿悦没事,我护着呢。” “事情都解决了吗?”程曼低着头扫去香灰。 “解决了,那个姓王的就是社团里边的马夫头子,成不了什么大事。好歹咱们也是每个月几十万租金砸在那两个大商场里边,置地广场的负责人找那姓王的老大谈过了,姓王的给我和阿悦赔了五万块的港币,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们拖了你多久?”程曼忽然问道。 “就一下,大概二三十米吧。”任超回答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销售部这些人也是头一遭出去跑业务,我了解过了甬城强固的那个潘老板手里现金充足,耳根子也软。你先带着小丁他们跑一趟甬城,给他们开个好头做做榜样。” “行,那我就吃下了?” “吃吧,最近辛苦你和阿悦了。”程曼阖上眼道。 任超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霎,程曼睁开了眼,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我们公司和其他公司合并了!我的狗老板股份最小,人事部用的是大股东的原班人马,我要被调到市场部了!!!头好大!!!感谢在2024-02-27 17:24:25~2024-02-28 15:3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光如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第188章 上午, 香江庙街,有一群穿着暴露的私钟妹和几个马夫正在街口等着。 “搞什么嘛,让我们做好在这里等着,这都快一个钟头了还不来。”一个穿着肉粉色连衣裙的大波□□人抱怨道。 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廉价职业装的女人, 她拨了拨自己的羊毛卷问道:“你昨天做了多少?” “白做了, 我老公拿去嗑药了,还倒亏几百。”大波□□人嚼着口香糖:“你呢?” “你还好, 我才倒霉, 昨天陪了龙哥一天,跟他做哪有钱啊?”职业装女人把衣领往下扯了扯, 给众人看自己身上的痕迹:“也不知道谁惹了他,在我这发狠呢。” “你不知道?”大波□□人吐掉了口香糖, 开始八卦道:“他最近倒大霉了, 被阿公叫过去谈话了, 地盘都被割出去一半。” “发生了什么事啊?”职业装女人追问道。 “他明知道置地广场和太古广场是大佬大亨们的地盘,还跑去拖行那边的大陆租客。”大波□□人撇了撇嘴道:“我听濑尿辉他们几个说了,就拖行了那个大陆仔几十米, 结果置地广场的人找上社团,阿公让王龙赔了五万块的医药费才把这事给平过去。” “哇,拖个几十米就给五万, 他真凯诶!”职业装女人撇了撇嘴道:“五万, 我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咱们姐妹们的血汗钱。” “虎叔说了, 再有这事就废了他。”大波□□人将口香糖吐在地上:“等王龙这边钱还清了, 我就出去单干, 听人家说花重金拍些写真,出去做的价格能更高点。” “多少?”其余几人好奇道。 大波□□人比了一个手势:“少说六百。” “到时候你带上........” 职业装女人还未说完,便被一个马夫扯住了胳膊:“少说几句, 龙哥来了。” 没过多久,王龙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 他从面包车里下来,站在路中间给马夫和私钟妹们分配工作:“夜魔都宾馆,纯情学生两个,性感野猫一个,新世界,女秘书三个,尖沙咀........” 话未说完,几辆摩托车突然从庙街里面飞驰过来,两个带着头盔的骑手一左一右的抓王龙的手,拖行着他开往庙街里面。 这几辆摩托车来得太快,众人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一直到职业装女人发出了尖叫声,几个马夫才带头追了过去。 摩托车一路拖行着王龙往庙街尾去,开了约莫几百米的路程,两个骑手才松开了手。 王龙捂着肚子苍白着脸蜷缩在地上。 其中一个带着头盔的骑手露出了自己的脸:“看清楚,今天找你麻烦的是老子,洪门的飞机。” “谁叫你们来的?任超还是程曼?”王龙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管得着嘛?”飞机砸了五个一港币的硬币在王龙脸上:“这是给你的医药费,出来混的嘛,我也懂规矩。” “你他........” 王龙扬起手正要还击回去,却听飞机说道:“诶,收好啊,你要是不收这钱我可保不准会送到谁手里。” “你什么意思?”王龙面露狰狞,脸上的青筋迸出。 “我也不知道,老板就是这么说的。”飞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蹲下去拍着王龙的脸:“怎么我们大名鼎鼎的龙哥也有怕的一天?龙哥,你怎么那么衰啊,起来干我啊!” 王龙闭上眼,隐忍着不语。 “真可怜。”飞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王龙:“一把年纪了,混成这个德行。拜托你别混了,去他妈的,你还不如站街上卖鱼蛋。” “龙哥!” 王龙的手下们姗姗来迟,有几个有血性的马夫直接从腰间抽出匕首走向飞机两人。 “别过来!”王龙冲着几个下属大喊。 “喏,看到了吗?是你们老大不让你们过来的,跟着这样没种的老大,你们还不如跟我。”飞机指了指另外一个骑手道:“看到没,我小弟,连面包车都懒得坐,各个都是摩托车开着无线电话拿着。” “够了。”王龙冷着脸道:“飞机,面子回来就好了,何必把事情做绝呢?你今天这么对我,就不怕把我逼急了,鱼死网破?” 飞机猛地踢了王龙一脚:“扑街仔,吃屎啊你!把医药费捡起来,一个一个捡!” 王龙看了看不远处的手下们,顶着他们那诧异的目光伸手去够散落在地上的五个硬币。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捡到最后一个时,飞机突然将那枚硬币踩在脚上,掏出一直都在通话状态的大哥大:“还不快说谢谢我曼姐!谢谢我超哥!” 王龙的嘴巴嗫嚅了许久,极为艰难的对着大哥大那头说道:“谢谢我曼姐,谢谢我超哥!” 飞机收回大哥大,冲着大哥大那头笑道:“老板,这回满意了吗?” 程曼侧头看向任超:“问你呢?满意了吗?” “满……满意了!”任超的心跳飙升,没想到程曼居然能够那么快就为自己报了仇。 虽然他并没有当面看到王龙伏在地上一个一个捡硬币的样子,但是他能够感同身受那种屈辱。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陆强曾经说过的那句——“老子要给不晚干到死!” 他想,他也要给不晚给程曼干到死! 比起其他的老板,程曼或许难伺候了点,但是她最是护短,欺负了不晚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想了一下,任超觉得没有什么能够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他索性掏出了自己的户口本拍在程曼的办公桌上。 “你干嘛啊?”程曼手中的香断掉了。 “程曼,我给你干一辈子。”任超真诚道。 “神经,收着吧。”程曼将户口本塞回给任超:“没事的时候别乱丢,这玩意结婚时还得用。” “那就等我结了婚再给你。”任超挠着头笑道。 程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是一会儿的车票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任超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探头望了望:“老板,小丁他们在等着了,我就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程曼打发走任超后,又隔着大哥大和王龙浅聊了几句。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简简单单的报了一下刘建军的学校班级以及配件刘家的地址。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王龙彻底绝望了,为了儿子他是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程曼挂断电话没多久,飞机也骑上摩托车走了。 王龙被几个私钟妹搀扶着起身,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算了,一报还一报嘛,扯平了!来来来,继续分配.......” 话未说完,几个马夫哼了一声,将匕首掷在王龙的脚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龙手底下的马夫们大多是和龅牙六一般的年纪,出来混爱讲面子。之前为什么跟王龙,还不是因为王龙在大陆当过领导,说出去有面子! 可现在呢,他们的大哥趴在人家脚底下捡硬币诶!这多逊啊!让他们这帮小弟的面子往哪搁? 本来靠女人赚钱就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大哥还变成了一个孬种,这社团不混也罢! “他妈的!”看着一个个走远的马夫,王龙一脚踢飞了脚下的匕首:“一个个吃大便去吧!” 而此时,香江高层电梯房内,小雪敷着面膜将佣人们使唤的团团转:“阿莲,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手洗了给我捶捶腿。小翠,你过来给我揉揉肩。” 两个佣人全都围着小雪一人忙活,忽略了姜海琪指派的工作。 “阿莲,我的牛奶花胶好了吗?”姜海琪在佣人房内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补品,放下杂志开门走了出去。 “抱歉啊,姐姐,阿莲她们在帮我揉肩捶腿呢。”小雪摸着肚子,挑衅道:“昨晚上bb动了一晚上,我都没睡好。” 姜海琪一脸麻木,天天bb、bb的挂嘴上,不就是怀上了吗? 才两个月的胚胎,跟个花生米差不多大,它能动个屁?怕不是配件刘昨晚上崩了一晚上的臭屁吧? 小雪就爱看姜海琪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又开始火上浇油道:“对了,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刘哥离婚啊?” “离什么婚?”姜海琪眼神犀利的看着小雪。 “当然是给我bb腾位置咯,我们bb可是刘哥的长子,刘哥也是很看重的。”小雪笑的花枝招展,加重了长子这四个字。 “这些话,你让老刘来跟我说。”姜海琪表情很差,若不是配件刘提前警告过她们母子和刘丽琴,小雪肚子里这个孽种能不能留住还两说。 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两个女人的谈话也到此为止。 小雪吹了吹猩红的指甲,将站在沙发前的姜海琪拨开,她的睡衣披肩搭在臂膀上,风情万种的走向大门:“一定是刘哥回来了,老公,人家和bb都好想你,你带我们去置地广场买包包嘛。” 门开后,小雪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混混:“你谁啊?” “这是给姜海琪的。”年轻混混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小雪,随即便走了。 “给我的?”姜海琪心跳漏了半拍,赶紧走到小雪面前伸出手道:“拿来。” “看看嘛。”小雪仗着姜海琪不敢动自己的肚子,躲在了佣人身后擅自撕开了牛皮纸袋。 纸袋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正面朝上的掉在地上,里面是一个穿着和尚服的婴儿。 姜海琪认识那件和尚服,上面的布料是她出嫁时娘家妈挨家挨户讨要来的百家布,而那衣服是她得知怀孕那天,熬了几个小时亲手缝的和尚服。 “这是谁家bb啊?” 小雪弯腰去够那张照片,却被姜海琪抢先夺走,一把将其撕掉:“bb你个头啊!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的够了吗?要不要我再请几个记者来感受一下你这个昔日香江小姐的威风!” 小雪被姜海琪的突然发飙给镇住了。 姜海琪厉声道:“别人家的小妾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现在还是刘太,这个家我还是能管管的!阿莲,小翠,你们捏腿揉肩的忙够了吗?要是不够可以跟我说,我去找个眼里有活的佣人来。毕竟,现在我还是刘太太,换两个佣人,我还是可以做主的。还不赶紧给我进厨房干活!” “别去!”小雪尖声道:“我看谁敢!” “太太,小雪太太。”阿莲和小翠左看看右看看都很为难,最后两个人齐刷刷的冲着两位太太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小雪气的跺脚,也不再姐姐姐姐的恶心姜海琪,而是放话道:“老女人,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揪出你的秘密。” “随你。”姜海琪捏着照片碎片回了屋,看着照片上的婴儿,手脚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照片的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你猜,下一次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第189章 看着照片背后的那一行字, 姜海琪惊慌的将照片碎片撒在地上。 过了半晌后,屋外传来了阿莲唤她喝汤的声音,姜海琪才慢慢回神,她将照片碎片一点点拾起, 摸出床头的火柴将其燃尽, 仿佛燃掉了那些鲜为人知的过往一般。 平静的喝完一盅花胶牛奶后,姜海琪趁着夜色出门, 熟门熟路的走到了电话亭。 未等那头说话, 姜海琪便冷声道:“我找王龙,你让他接电话。” “我就是。” “今天没女人?”姜海琪有些意外, 以往打电话时王龙身边总会有不同的莺莺燕燕。 “鸡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王龙喝了一口白酒, 顺势吞下几粒红中白板。 毕竟做过几年的夫妻, 姜海琪能够感觉到王龙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被你闺女找人收拾了, 手底下的小弟也跑得差不多了。”王龙闭上眼睛享受着飘飘然的感觉:“儿子的学校班级还有你们家的地址全被她掌握住了,她做事太狂了,我不想再得罪她。” “不行的, 她把店开在香江就等于放定时炸弹在我和建军身边,早晚会害死我们的。”姜海琪咬牙道:“要不这样好了,你手底下还有没有灵光一点的小弟, 过两天给笔安家费让他们去把姜悦给做了, 杀鸡儆猴, 让程曼他们不敢再踏足香江。” “你他妈带种, 那可是你大哥的亲闺女!”王龙再次听到姜海琪这么说话, 都已经麻木了:“跟你说了多少次,正儿八经从大陆过来的人动不得,你是嫌自己还死的不够快吗?” “那你说怎么办?你收了我三十万, 不但没把不晚整破产,还把人引来香江开了店!你知不知道前几天那个贱人指着置地大厦里的海报说跟我长得真像时,我心里有多慌!”姜海琪十分的焦虑,开始啃起了手指甲。 “那个香江小姐怀孕了是吗?”王龙突然岔开话题。 “你说这个干什么?”姜海琪不到黄河心不死:“男孩女孩还不一定呢!” “不管男女,那都是配件刘的种!他能生,就不缺儿子!”王龙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簿,再次商议道:“姜海琪,你和配件刘离婚,我们带着儿子回大陆吧?” 被洪门飞机教训了一顿后,他手下的小弟除了一个在大陆的龅牙六和一个十二岁就跟了他的半大小伙之外,其余的全走了。社团的阿公因为他得罪置地广场和太古广场的事情,本就对他有了意见,削了他一半的地盘,如今再听说他被洪门当众教训的事情,剩下的地盘也让他的死对手吃走了。 王龙是靠女人赚钱的,也有不少的私钟妹和楼凤被他用赌或者毒给控制,欠了他不少的钱。这些债务,利滚利的能让他过得很好,现在被社团的阿公全都给划到了公司的名下,就还了王龙一个本金。 说句难听的,王龙这么多年在香江白混了,失去了地盘和小弟的他就如同过街老鼠,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过来寻仇的给砍死。 王龙必须得趁别人没反应回来之前逃跑。 王龙在社团混了这么些年,顶峰时期曾经帮阿公打理过几个月的粉档。他的生活在社团大哥里边算是省的,除了偶尔吃个红中白板之外,也没有买车买房。钱被他一点一滴的攒了下来,他的存款簿里足足有四百多万的港币。 这笔钱在香江也就购买一套“千尺豪宅”,但是在大陆却能刮起不少的风。王龙这段时间没少向龅牙六打听大陆的发展情况,他想好了,既然大陆也不差,那他就带着姜海琪和儿子回大陆吧。 他存款簿里的钱够他们一家子在大陆住大房子开小轿车再投资一门正当买卖,虽然说姜海琪赶重病的他出去,差点害死了他,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种,为了儿子,王龙可以逼迫自己继续跟这个毒妇相处。 回大陆的事情,王龙规划的很好,可是他愿意,姜海琪却不愿意:“配件刘那么大的摊子,我带着儿子跟你回大陆,你当我是白痴呢!” 王龙被这个女人的执迷不悟给气到了,他将酒杯狠狠掷在地上:“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配件刘他能让那贱人怀孕,就能让其他女人怀孕,是个男人都想要儿子的!配件刘又不是不能生,为什么非要把财产留给我们儿子?” “建军现在也姓刘,好歹也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爹地,他凭什么不留点东西给我们?”姜海琪前面的两个男人,程新华和王龙待她都算有情有义,她还未见识过男人真正狠下心的模样,想法也有些天真。 “那你的意思是不跟我回大陆了?” “不回大陆,那种苦日子谁爱过谁过。” “苦日子?”王龙冷笑了几声:“姜海琪,你这话还真是丧良心,七十年代的时候,你在大陆住楼房,每天都能吃上肉每个月都能做新衣,你说这叫苦日子?” “对,苦日子!”姜海琪昂着脑袋道:“我在香江过得是什么日子,司机佣人伺候着,每天花胶燕窝鲍鱼鱼翅吃着,住的也是两千尺的豪宅,出门时谁不叫我一声刘太?我现在想想,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年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青春,我跟你在一起,过得都是些什么穷酸日子?” “你再说,你再说一句!”王龙彻底被激怒了:“好好好,我让你受委屈了,浪费你刘太的青春了,我不对,都是我不对。姜海琪,从今往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你什么意思?喂!喂!喂!”姜海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一阵慌乱,她还打算等小雪肚子里的贱种出生了,让王龙喊人去把孩子给换成死胎呢! 姜海琪急忙继续投币拨打电话,这一次电话再也没有接通。 “去他妈的!”姜海琪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 她在外面买了一包烟抽完,然后才打起精神回了她那两千尺的豪宅。 “妈咪啊,你去哪了,刚刚爹地找不到你,发了好大的火呢。”餐桌前刘丽琴磕着瓜子道。 姜海琪站在客厅里也能听见主卧里那打情骂俏的声音,她没打算去讨骂,岔开话题道:“丽琴,你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妈咪,你忘了?我下午没拍戏,在洲际陪客户,人家送了我这个。”刘丽琴喜滋滋的拿出两个袋子,里面是两只lv的包包,一只洗漱包一只相机包。 刘丽琴打开后,看着包包有点失望:“搞什么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还好,他给了一万块的支票。” 说完,刘丽琴拿出便宜点的相机包递给姜海琪:“妈咪,这个给你。” 收了一只几千的名牌包,姜海琪也对继女露出点好脸色,她关心道:“那个客户戴套了吗?” “妈咪啊,你放心好了,不会怀孕的。”刘丽琴抠着粉色的美甲满不在乎道。 “戴了?” “没有啊,他是吸血僵尸。” “吸血僵尸?”姜海琪反应回来,拉着继女小声道:“你姑妈来了?” “嗯啊。”刘丽琴有些开心的宣布道:“那个男人看到血就兴奋,妈咪,我和他约定好了,以后姑妈来了,就去找他,一次一万块。” 姜海琪闻言,立刻转身走向厨房:“你姑妈来了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煲汤。” “谢谢妈咪,我就知道妈咪对我最好了。”刘丽琴吻了一下姜海琪的侧脸。 姜海琪眼底闪过一丝嫌弃,面上还是保持着慈母般的笑容:“好了,你先去屋里休息,等汤好了妈咪叫你们。” 刘丽琴哼着歌,拎着包回了房间。 在她的房间隔壁,刘建军嗤笑一声:“贱货。” 随即又开始奋笔疾书,他的书桌上摆放着三份作业,都是班里有权有势的同学的。 迎宾路家中,程曼正拿着大哥大与人用英语交流:“你好,是的,我就是。好的,下月五号到十号,我会去的。” “姐,怎么了?”程浩听见程曼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英文,好奇的探头过去。 程曼没有接话,而是挂断了电话看向刘巧玲:“刘姨,展销会的时间终于定下了,下月五号到十号,地点就定在省城体育中心,服装厂这边可能需要再加几天班多囤点货了。” “这回真能开?”刘巧玲有些犹豫,这展销会说要开很久了,结果因为那个什么吉姆的东西被骗走了,一系列的证件全没了,又延迟了好久。 后来弄着弄着,那些老外又说对华夏没有好印象了,不想在华夏开展销会。这话听的刘巧玲怪来气的,且不说骗子里边还有个老外呢,就算两个骗子都是华夏人,那也不能以偏概全啊!华夏11.6亿人口呢,哪能让一个垃圾就给代表了? 一波三折的,最后弄得刘巧玲也怪扫兴的,觉得这帮老外说话跟放屁似的。 程曼将大哥大放到一边,回答道:“真能开,这回是真定下了,明天就能交保证金。吉姆也挺关照我们的,说是给安排了靠门的好位置。” “那还不错。”刘巧玲满意了,商议道:“曼曼,人家特地把好位置留出来给咱们,这事咱得领情。要不这样好了,等事情结束了,我去药店买点营养品,到时候你给吉姆送过去。” “妈,你那营养品能吃吗?”程芝嘟囔道。 “怎么不能吃,没病保健,有病治病,这可都是专家说的!”刘巧玲振振有词道:“振华851听说过吗?我要送的就是这款,听说癌症也能吃好,艾滋病人吃了也能长命百岁!” “刘姨,这营养品要真那么神奇,它早就上新闻报道了。”程曼无奈道。 “我听人家卖东西的小伙说了,这种病例国家不让对外宣布,不然人人都吃营养品吃好了,那些医生大夫靠什么赚钱?”刘巧玲从房间拿出一瓶振华851出来,给程曼看。 “一百多一瓶!”程曼看到上边的标签也是咋舌,一瓶上百元,这都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家里那一箱还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刘巧玲得意道:“发明这个口服液的老板可是咱们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专家,还是国外的一级骑士。现在咱们临山这边,喝这个的人很多,拿着钱都不一定有人卖。” “刘姨,你还真别信这些,是药三分毒,就算是红糖水,喝多了也会蛀牙。这种化学的口服液,谁能知道它有没有毒?”程曼记得九十年代时华夏保健品就开启了“神药”时代。 在这个奇葩的时代,就连健力宝都敢“整出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喝了健力宝就能下床走路”的广告来,大部分的保健品都在钻空子,将自己包装成了神药、万能药。 尤其是曾经851口服液的销售吴某,对方自立门户推出了三株口服液,在九六年时年销售八十亿!如果不是因为常德事件的爆发,保健品市场还不知道多久才会被整顿。 总而言之,程曼对于保健品是无感的,她始终坚信有病就去医院,没病就好好在家待着。 吃啥保健品?管住嘴迈开腿,比什么都靠谱。 “行,那就不喝了。”刘巧玲一向很听程曼的话,听了这话后立刻跑去程曼屋里抱回了半箱851口服液,又从程芝屋里捧了十瓶口服液回来。 程浩啃着鸡腿:“妈,没了?” 刘巧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有啥?一箱24瓶,你大姐半箱,二姐十瓶,我自个儿留两瓶,哪还有多的?” “啊?”程浩嘴里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 “刘姨,这些怎么办?”程曼盯着一整箱的口服液问道。 看着怀里那价值上千的口服液,刘巧玲寻思着浪费也怪可惜的! 退货肯定是不给退的。 大女儿也不能给她吃,小女儿还要高考,万一吃坏了咋整?送人吧,还怪缺德的! 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许久,刘巧玲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倒了吧,浩浩万一喝出病来,也不划算。” 程浩懵了一瞬,丢下鸡腿跑进厨房,翻出藏在冰箱里的户口本最后一页确认了几遍:“没错啊,我记得我是亲生的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29 17:01:38~2024-03-01 17:1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0章 第190章 翌日早晨, 临山市的天气有些阴沉,街上雾霾霾的一片,呼吸中带着一股股水汽。 刘巧玲一大早起来给程曼收拾行李,跑上跑下的动静也吵醒了程曼。一连睡了快十个小时, 程曼也睡不着了, 就抱着刘巧玲的后背,将脸贴在刘巧玲的背上。 程曼突然来的这么一下, 把刘巧玲这个当妈的心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她柔声道:“吵醒你了?” “我自己醒的。”程曼睡了太久,喉咙也有些发干, 难得撒娇道:“刘妈妈,我想吃黑米蛋糕和牛奶。” “都给你买了。”刘巧玲从厨房端出一大袋的早餐和一个小醋碟。 醋碟里边是单独的一个饺子。 刘巧玲将牛奶倒在碗里, 又把醋碟推到程曼面前:“特地给你包的饺子, 趁热记得吃。” 程曼最近迷上了菜市场门口那家老太太黑米蛋糕, 新蒸的黑米蛋糕蓬松轻盈有弹性,口感非常的湿润,入口即化香软细腻, 一口咬下去嘴里充斥着淡淡的米香和桂花香,程曼一连吃了一个礼拜都没有腻。 对于饺子,程曼的喜好一般。 前世在演艺圈工作的那段时间, 程曼作为一个江南姑娘吃饺子都快吃伤了! 程曼混剧组时, 跟的服装老大是首都人, 首都人爱吃饺子, 过年吃饺子, 破五吃饺子,头伏吃饺子,立冬吃饺子, 冬至吃饺子,下酒吃饺子,远行也要吃饺子。程曼当时的那个服装老大她不仅爱吃,还爱包饺子,爱使唤服装组的下属们跟着一块忙活! 跟着对方混的那几年,程曼擀过猪肉白菜、牛肉白菜、羊肉白菜、牛肉茴香、牛肉香椿等各种各样奇怪馅料的饺子皮,她几乎每个礼拜都能吃上一回饺子。 一开始程曼还挺稀奇的,后来隔三差五的吃着,她也就麻木了,对于饺子倒也没有那么稀罕了。 但刘巧玲包的饺子不一样,它是甜的,外表是饺子模样,实际上是甜芝麻馅的汤圆,糯糯叽叽的好吃极了。 这是刘巧玲专门为程曼包的甜饺子,程曼今天得出差去跟人谈合作,大早上的吃咸口饺子嘴里会带着味儿。 程曼爱喝煮完后的汤,因为刘巧玲煮汤圆的时候有个习惯——她会故意的戳破一个汤圆用来调味。因此煮完后的汤,它会带着一点淡淡的芝麻香和甜味,不稠不稀刚刚好。 喝到最后,程曼连牛奶也不喝了,勺了一碗汤圆汤吃完了手里的那块黑米蛋糕。 明明甜饺子也没吃几个,她还在那美名其曰这是在原汤化原食。 吃饱喝足后,程曼拎着包准备下楼。 走在她前面的是拎着行李箱的刘巧玲,每逢程曼出差,刘巧玲总会如此这样,只有将程曼亲自送上车后,她才会放心。 刀疤和夏冰一早便在楼下等了,看到门开了后,刀疤立马就跑去接过了刘巧玲手里的行李箱,将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中。 “哟,曼曼这是又要出远门啊?”皮鞋店的老板娘红姐正好买早餐回来,顺便就打了招呼。 “孩子工作上临时有点事,得去外地一趟。”刘巧玲和迎宾路这边的邻居关系相处的都不错,也乐意跟人家多说几句。 “这当大老板了就是一样哈,天天坐着小轿车去这到那的。”红姐笑着道:“巧玲啊,家里的闺女这么有出息,你以后可享福了。” 刘巧玲笑得合不拢嘴道:“哪里,红姐你家闺女也不差啊,我听说小洁最近被他们单位外派去了泸市吧?” “运气好,被单位外派出去学习了,过段时间回来后单位就要给她升小组长了。”提起女儿,红姐的眉眼都温柔了几分。 “我记得小洁才刚工作没多久吧?”刘巧玲夸赞道:“红姐,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家小洁这么快就升小组长了,说明她本身能力也不差。” “哪里哪里,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干净,我家闺女在这点上学了我,那工位弄得特利索。领导去工位查看的时候,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丫头也是瞎猫碰死耗子,在领导面前挂了名。” 红姐捂着嘴道:“我家那闺女,小时候在乡下跟她爷奶待过半年,回来后那叫一个邋遢。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把人给纠正回来的,要我说,这人还得爱干净点,不干不净,财神都不愿意来你家落脚。” 刘巧玲也爱干净,她赞成道:“说得也是,这家就得干干净净的,老话怎么说来着,家有净气,福气自来。” 两个妈妈一唱一和的,倒是把一旁的程曼三人说得怪尴尬的,不管是程曼夏冰还是刀疤,他们三都是不爱收拾的主。 尤其是程曼,她在外边看上去挺干净利索的一姑娘,到了家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说她多邋遢吧,倒也没有,她的房间里从来不会出现乱丢垃圾的现象,衣服每天一换,床单被罩也是一周洗一次,她还会有间接性收拾综合症。 但是你说她多干净吧,那也没有,她不爱拖地,床头的东西也是乱中有序的摆放着,她还不爱让人收拾自己的房间,喜欢把自己的领地牢牢的把握在手里。 算了,尴尬了,那就溜吧。 程曼眼咕噜一转:“妈,一会儿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程曼在迎宾路邻居面前,一向都是喊刘巧玲妈。 “去吧。”刘巧玲将人送上车,握住奔驰的车门把手叮嘱道:“出门在外,和气最重要。行李箱里给你放了点心,晚上饿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吃。” “知道了,妈,你驾照别忘记考,我的车还停在不晚公司呢,考出来后就给你开了。” 离开前,程曼将夏利的车钥匙交给了刘巧玲。 段一川走后没几天,程曼便心血来潮的淘了一辆乳白色的奔驰s级第三代。 这一辆59年问世的车型一照面就戳中了程曼——它的车身造型实在是太好看了,采用了带有尾鳍式的车尾设计和两个垂直设计的大灯,配着复古老爷车的方向盘和实木中控台,复古又美式。 这辆豪车是程曼捡漏的,才花了五万块,程曼一开始也就把这车当做一个大型的玩具看待,没想到越坐越舒服,最后程曼干脆就直接把夏利给淘汰了。 它是程曼从一个泸市的客户手里买来的,对方有个资本家亲戚,在六十年代许多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便已经开上了进口的奔驰车。 在风雨将来的时候,那个资本家亲戚灵敏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丢下了泸市的车房举家出国。这一去便是二十余年,一直到前几年才和程曼的客户联系上,将泸市的房车都交给这位客户帮忙处理。 这辆奔驰s级的第三代是六一年生产的,运回国内后原主人没开多久便出了国,基本上等于全新的。但是许多人一听这车的岁数,就止不住的摇头,连看都没去看一眼,最后就便宜了程曼。 程曼对老车也了解不深,买的时候还特地打电话问了段一川。 段一川对车子是真爱,一听程曼要花五万块买奔驰s级第三代,就立刻表示支持,他好好的给程曼科普了一通这辆车的优势:刚性安全座舱、侧面撞击保护、车身前后缓冲惯缩、空气悬挂系统、空调系统、音响设备以及真皮座椅等。 段一川在香江大学进修过后,专业词汇运用的头头是道,他说了一大堆,奈何程曼听不懂。 最后段一川说了整整五六分钟,落到她耳朵里只有:安全,玛卡巴卡阿巴阿巴,有空调,可以放歌,好看...... 但是暧昧期的人,就算是不说话听着对方的呼吸也是开心的,程曼极其配合的听段一川分享自己喜欢的事物,时不时的还问一句。 她这么有耐心,段一川也开心,他有些不好意思告诉程曼自己可能有些太自负了。他原以为在香江大学旁听半年就能够掌握自己想要的知识,可事实上是不行的,他决定花重金请学校的教授给他一对一辅导。 段一川想要进步,程曼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对于段一川而言,程曼的支持便是他最好的鼓励,为了能早点掌握知识回到大陆他也是拼了,每天除了拍戏围读剧本以外,便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而程曼呢,她也在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偶尔处理一下公司事务约个饭局之外,没事也会带着程芝程浩和刘巧玲一块开车出去兜兜风。 临山市财富大道那边最近新开了一家烤全羊店,临走前,程曼还和刘巧玲约好了要去解救小动物。 至于解救一只还是半只,就要视当天的胃口而定了。 程曼这次去苍城出差,是苍城那帮有钱太太强烈要求的。 浙商有钱,华夏十个有钱人就有五个是浙商,苍城作为浙省排名前几的城市,有钱的商人更是一抓一大把。 爱抱团是多数人的天性,那些大着胆子下海捞金的有钱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商会就是他们抱团取暖的地方。 商会,顾名思义就是商人的工会,商人的家。只要你是本籍商人,只要你能拥护商会章程、履行会员义务具备团队意识和协作精神,就可以加入本地商会,然后借助商会,通过资源共享、强强联手、以强帮弱,互利互赢等方法,充分利用这个平台,相互促进、合作共赢。 商会对于商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个组织。苍城商会的运营在华夏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经常会组织一些社交活动,帮助商人们组建人脉网络,这些活动包括不限于酒会、慈善晚宴以及运动比赛等。 就在一个礼拜前,苍城商会组织了一场慈善晚宴。 晚宴有明文规定,出席的男女士都需要着正装。男士的正装来来回回也就西装和衬衫,基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女士的正装分为套装和礼服两大类。 套装一般泛指西装等最常见的职业装,由于参加晚宴的女士大部分都是陪同丈夫一起出席的,所以除了个别的女企业家外,其余女士身着的都是礼服。 九十年代的礼服很难评价,千奇百怪的都有,雷人透视装,深v领口到肚脐眼的裙子,这些裙子对于苍城的富豪太太们来说实在是有些穿不出去。 因此,在那场慈善晚宴上,大部分的富豪太太都选择了旗袍或者肚兜礼服。 问题就出在了肚兜礼服上。什么是肚兜礼服?顾名思义就是分体式的裙装,上半身是一块薄薄的靠两根细带子吊着的肚兜和披肩,下半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裙子。 在满场都是旗袍和肚兜装的情况,肚兜式礼服自然是不显得突兀。可偏偏,以凤姐为首的几个苍城富太太在当天换上了不晚的定制礼服。 这一对比,就有点难堪了。试想一下,作为一个富太太,你穿着大价钱买来的肚兜礼服出席慈善晚宴,希望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夸赞,可就在这时,你的死对头陈太太和李太太突然穿着一身鎏金色礼服以及一身黑色的礼服站在了你的身边。 陈太太鎏金色礼服,明艳大气,李太太黑色礼服,高贵优雅,而你,身着一件粉色的肚兜穿的跟电视剧里的青楼女子似的站在两个人的边上。 这感觉不对,好端端就感觉矮了人家一头。那一群身着肚兜礼服的富太太们心态崩了,她们能做的就是坐在角落死命的捂,用披肩捂住自己的上半身。 整场宴会上,那帮肚兜太太们感觉自己已经社死了,她们都不清楚是怎么结束的晚宴,她们好像是以灵魂析出身体的一种方式作为旁观者的身份参加完了这场晚宴。 等到回去后,那帮肚兜太太就疯了,她们把自己的肚兜礼服通通丢掉剪碎,然后电话轰炸凤姐,要求定制不晚礼服。 不晚目前已出的定制礼服款式只有五套,而苍城的富太太有几十上百位。一共才五套礼服样式,苍城的富太太们不够分啊,总不能一场晚宴上,十几个富太太都穿同一款式颜色的礼服,然后撞衫吧? 那这礼服成了什么?校服吗? 总而言之,在苍城富太太们的强烈要求下,程曼带着新做的几十款礼服来了。 她要在苍城举办一个定制礼服的新品发布会! 新品发布会的礼服已经全部完工,发布会的前一天会有保安服务公司运送到苍城。发布会的模特们也已经提前就位了,都是不晚小姐选拔赛的选手,目前在酒店集训练习走模特步,争取能够成为带货额最高的模特——因为发布会当天最好的模特将会获得不晚小姐选拔赛的一万张支持票。 新买的奔驰车后座很舒服,坐着很有沙发的感觉,程曼不知不觉的又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后,夏冰已经给她安排好了酒店的入住手续。 程曼在苍城的住宿都被苍城商会的富太太包下了,这次她入住的是苍城的华侨饭店,是苍城首家的五星级酒店,成立于1963年。 酒店虽然方便,但是程曼还需要一个办公场所,场所里面得放下缝纫机和模特架子,所以在酒店放好行李后,刀疤又开车带着程曼去了附近的河东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1章 第191章 早在几天前, 程曼便已经让刀疤在吴晴家附近租下一栋二层小楼作为临时的缝纫工作室。 一来,是为了堆放模特架子和缝纫机,方便时刻调整服装大小,二来也是为了被掉包的那批布料。 在租房之前, 程曼便让夏冰带人去找过吴晴, 要求对方归还那批被掉包的货物。吴晴当时的态度嚣张的不行,直接把门摔上, 坐在屋里大骂夏冰等人想钱想疯了。 先礼后兵嘛, 既然对方做得了初一,那就别怪程曼做十五了。 复古优雅的白色奔驰停在了河东村内, 车子一停下来,毫不意外的迎来了河东村民们的注意。 一个小孩儿伸手想要去摸摸, 手被母亲给拍了下去:“别乱摸, 这车看着就不便宜。” 这对母子两就站在车门边上, 程曼正好开着窗,礼貌性的说了一句:“没事,摸一下也没事。” “那哪行啊, 摸坏了我们家可赔不起。”女人看着驾驶位上下来的刀疤眼前一亮:“剑勇兄弟,真换车了!” “是啊,张嫂, 上回来租房的时候我不都说了吗, 我们老板换benz!怎么样, 这回算是见识到了吧?”刀疤一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一手拉开了后排车门。 身着湖蓝色提花的宋锦盘扣上衣和灰蓝色缎面裙的程曼从车上下来, 程曼的长相本就属于淡颜系,不说话笑吟吟的站在那时,像是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因为今天约好了要与凤姐这帮富太太吃饭, 程曼简单的佩戴一些首饰。 程曼的耳朵白里透红,垂着一对高透的祖母绿福豆,微风拂过时,一荡一荡,衬的脖颈修长而白皙,飘蓝花的玻璃种玉镯佩戴在皓腕之间,手镯细腻温润,优美的弧线与纤细的手腕相互融合,保证了温婉气质的前提下,又轻松的拿捏了老钱风。 程曼这一出场,就看呆了张嫂,她自以为小声的问刀疤:“剑勇兄弟,这就是你们老板。” “对,这就是我们程总,旁边那个穿孔雀蓝西装的是我们老板的助理。”刀疤介绍道:“程总,夏助理这是河东村的张嫂,咱们这次租的就是她家的房子。” “张嫂好。”程曼向张嫂伸出了手。 “妹子,你等等哈。”张嫂眼睛停留在了家门口的水龙头上,她自然的从兜里摸出一个水龙头钥匙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后,往身上擦了擦,才冲着程曼伸出手来:“妹子,我刚刚在剥豆荚呢,手不太干净。现在没事了,干净了,你别介意啊。” 程曼还真没有那么多讲究,她认真和张嫂握了握手。 “姐姐,我也想握手。”小孩儿那有些脏乎乎的手扒拉着程曼的裙角道。 “你这孩子,你那手多脏.......”张嫂急吼吼的要把儿子往新房赶。 “没事,孩子嘛,都这样。”程曼蹲下身子,和小孩儿握了握手:“你几岁啊?” “五岁了。”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姐姐家有个小哥哥,就比你大五岁,以后有机会让小哥哥带你一块玩。”程曼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到小孩兜里。 小孩捂着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母亲。 张嫂也能看出程曼不差这点东西,是真心想要给孩子塞吃的:“还不说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小孩儿欣喜道。 “没事儿,去玩吧。”程曼指了指奔驰车道:“要不要让你剑勇叔叔开车带你兜一圈?” “可以吗?”小孩儿眨着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母亲和程曼。 张嫂也有些想让自己的儿子见见世面,但还是客套道:“妹子,这皮猴身上脏,可别把你的车给弄脏了。” “没事。”程曼冲着刀疤点了点头:“陈哥,我刚好有点饿了,你带着小朋友出去兜一圈,顺便帮我买点点心回来吧。” “行,”刀疤摸了摸小孩的后颈,将人提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走咯!”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小孩儿咧着嘴直乐,车门关上了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妹子,你这脾气还真好,跟我想的不一样。”张嫂看着不远处坐在车上摸着方向盘的儿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村的人说有钱人脾气都不好,之前剑勇兄弟不是来我们村租房吗?都没人愿意租给他。你们那车子刚进村的时候,我一看是奔驰车啊,我这心里就更没底了,还想着跟剑勇兄弟打声招呼就走。” “为什么会这样想?”程曼失笑道:“有钱人也是人啊,也没比普通人多双手还是多张嘴,况且我也算不上什么有钱人,你们苍城比我有钱的一抓一大把。” “妹子,你可太谦虚,不像某些人,给人家当个二奶都要傲上天了。”张嫂冲着吴晴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大声道:“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兜里那几个子,给人家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妾,到手的全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房子车子这些真正使用的,连个屁都没捞到。” “乡巴佬,土老帽!”吴晴站在家门口倚着门框回骂道:“你知道个屁,活该你一辈子窝在河东村这破地方。” “我窝着一辈子我乐意,好歹我们家在河东也有一间两层楼一间三层楼,你呢?卖了那么多年,连套老破屋都捞不到。”张嫂回敬道:“你说我是土老帽,那你又好到哪去,你看看我身边这个程老板,人家压根不靠男人,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穿的也不骚,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有钱姑娘!” “程.......程?”吴晴目光停在程曼的脸上,随即脸色大变,突然关门回了屋。 “丽丽,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钱老鳖媳妇唤着吴晴的小名问道。 她就纳闷了,自己这骚儿媳妇今儿怎么就换了个性子,不开着门发骚了。 “妈,杂志呢?”吴晴哆嗦道。 “什么杂志?” “不晚杂志!”吴晴开始翻箱倒柜的搜索,终于找到了一本出于好奇买下的不晚杂志。 看着杂志上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吴晴吓得将杂志丢在了地上:“缺德曼来了,妈,赶紧把孩子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搬家!” “啥缺德曼?”钱老鳖媳妇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回来:“那批布料的苦主.......” “妈!”吴晴低声喝住了婆婆:“你轻点声,别让人知道。” 钱老鳖媳妇往窗外看了看,一个眉目清秀的漂亮姑娘正站在隔壁门口和张家媳妇说些什么。 她睁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不就是个小姑娘吗?看上去瘦巴巴的。” 还能厉害得过她这骚儿媳? “妈,你懂什么?”吴晴将窗帘拉上:“重重他亲爸怎么住的院,就是这姑娘给害的。这姑娘可不好惹,爱丽之前有个大加盟商惹了她,直接被整的妻离子散,给了价值几十万的车和表还有五十万现金,她才放过人家!” “那么厉害!”钱老鳖媳妇咋舌道:“五十万啊,这姑娘的心也太狠了。” “妈,你也别光顾着动嘴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吴晴将自己的漂亮衣服全都团在了一块塞进蛇皮袋里。 “你别光顾着让我收拾啊,你得先说好咱们收拾了去哪?”钱老鳖媳妇抓住蛇皮袋道:“你要是去找重重他亲爸了,我们老两口还有你男人怎么办?咱们说好的借种,让重重他亲爸养着咱们全家,但人家也不是傻子,你啥也不说就带着我们去投奔重重他亲爸,到时候万一人家回过味来怎么办?” 没错,就是借种! 朱红军认为自己是在睡别人媳妇,让别人一家子替自己照顾二奶和孩子,但在钱家人看来,情况是相反的,他们是在借种。 钱晓东不能生育的问题早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自从知道钱晓东生不出的消息后,钱老鳖两口子就开始规划一家子的养老问题。 首先排除的便是买孩子,买来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有父母,钱家人担心孩子会被父母找到,让他们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其次排除的就是过继族人的孩子,同族的小孩大部分都是父母健在的,就算父母双亡的,那也有亲戚健在,钱家人担心过继后孩子会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跟自己不亲;最后排除的便是孤儿院的孩子,钱家人担心领养来的小孩父母基因太差,果断的排除了这一养老选项。 买卖、过继以及领养都行不通。钱家人又想要一个亲近自家基因又好的小孩怎么办?他们想到了借种,这个想法不管是在当时还是后世都算得上疯狂,正常的女性是不会答应婆家这种离谱要求的。 钱家人就如同一个蓄谋已久的猎人,慢慢在苍城物色着目标女性。 吴晴就是他们多番挑选过后的最终目标,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原生家庭不好,极度缺爱,更重要的是当时吴家夫妇着急给小儿子娶媳妇,只要出价高,什么歪瓜裂枣都可以接受。 经过一番谋划后,钱家出击了。 钱晓东是吴晴从未接触过的一类男性,没有大男子主义,待吴晴很温柔,会给吴晴洗脚做饭,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鳏夫不是傻子也不是残废!他是正常家庭的独生子,还有一对和蔼可亲的父母。 对于深处沼泽的吴晴来说,钱晓东就是救世主,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毫不意外的沦陷了,爱上了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要拎着衣服包搬进了钱家。 在吴晴眼里,她和钱晓东是有感情基础的,除去生不出孩子这一缺点,钱晓东就是非常完美的爱人,两人的床上生活很和谐,公婆待吴晴也如同亲生女儿一样。 结婚后,两人一年多没有怀孕,在钱老鳖夫妇状似不经意的提议下,夫妻两去了医院。 然后,不出意外的查出了钱晓东双侧隐睾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这事没有兜住,被偶然撞见的人传的沸沸扬扬的。 吴家嚷嚷着要女儿回去再嫁,钱晓东表现的痛苦极了,酗酒嚎哭,颓废的不得了,他告诉吴晴自己要和她离婚,放她自由,让她去找个能生孩子的男人。 吴晴上头了,她爱这个男人,她也心疼这个男人,她怎么能在钱晓东痛苦的时候离开呢?她自然是要选择不离不弃的啊! 这样一来,吴晴就陷入了自证陷阱里边。钱晓东和钱老鳖夫妇长期且不经意的引导并不是毫无作用,吴晴自己主动提出了借种的想法,并表示要替钱家承担起所有的骂名,表明自己对钱晓东的爱意。 她配合着娘家搅风搅雨,树立了自己嚣张恶毒女人的形象,又用一种贪婪的姿态问公婆要走了实际上早就准备好的临时工名额,然后跟着丈夫去了省城第二服装厂开始寻找自己的借种目标。 朱红军就是吴晴夫妇选中的幸运儿,能混到厂长位置,种应该也差不到哪去,有家有室那就更好了,不用花太多的时间腻歪啊! 男女勾搭的事情,有时候无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吴晴的皮相不差,在第一次照面过后,她便拿下了吴红军,最后成功借种,将朱红军发展为了钱家的血包。 可笑的是,朱红军一直以为钱家人都是窝囊废,殊不知他被这群窝囊废给算计死死的,养的二奶心是钱晓东的,儿子也是向着钱家的。 朱红军的私生子钱重重,别看他管朱红军叫亲爸爸,管钱晓东叫爸!有时候不是带个亲字,就会更加亲近。 对于现在的生活,钱老鳖夫妇满意极了,不用工作,每天有冤大头养着,村里的人虽然孤立他们,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大半骂名都让吴晴一人担去了,这日子多好啊! 所以,无论如何钱老鳖媳妇都是不想失去朱红军这个冤种血包的。 她提醒儿媳妇:“丽丽,搬家这事你得问一下重重他亲爸。” “对,是得先问问。”吴晴起身去家里的抽屉里摸钱:“妈,抽屉里怎么就剩这点钱了?” “昨天晓东和你爸打麻将输了八十,今早上送重重上学时,学校老师又问我们要那什么校服钱,给了三百多呢。”钱老鳖媳妇叮嘱道:“你记得多要点,重重上的这个私立小学学费太费钱了,一年一万块的学费,还想着法子问我们要这个钱那个钱的,家里印钞票也供不起。” “妈,我知道了。”吴晴拿了十块钱,穿着一件绿色的t恤和土布裤子就要出门。 “你先别走。”钱老鳖媳妇从蛇皮袋里找出一条白色的深v裙:“出门别让人看了笑话,穿这条裙子出去吧,你穿这个好看。” 吴晴看着那深v领子,默默的换上裙子出了门。 行走在村路上时,时不时的有男人将目光盯在她的胸口,吴晴表情傲然的挺了挺胸,扭着腰肢妖娆的走着。 大概是演得久了,她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走在路上都不知道把手往哪摆的干瘦姑娘。 吴家,钱老鳖媳妇目送着吴晴离开,她能够想象河东村的村民们看见吴晴那深v裙子时的诧异眼神。 这样挺好的,吴晴越嚣张越骚就显得他们越窝囊。他们只是被风骚恶毒的儿媳妇骑在头上的可怜人,窝囊而已,又有何错之有? 钱氏家族要面子,窝囊废族人他们都忍不了,更何况是引诱儿媳妇出去借种的恶毒族人? 钱老鳖两口子是不会让迫害儿媳妇的名声挂在自己的头上,等到百年以后,他们还是想要和钱氏族人葬在同一个山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第192章 顶着太阳, 吴晴走到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正蹲在门口跟人闲聊,看见穿着清凉的吴晴走了过来,眼神盯在吴晴的领口处许久没有挪开。 这衣服可真白,真大啊! 大概是感觉到了丈夫那点花花心思, 正在屋内捶着鱼面的小卖部老板娘攥着擀面杖走了出来。 只一眼, 她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上手拧住了丈夫的耳朵:“眼往哪看呢?还不赶紧给我进去敲鱼面!” 苍城的鱼面和湖省的不同, 虽然说都是以新鲜鱼肉和淀粉制成的, 湖省的鱼面用的是除去刺的鱼肉泥制成面团,然后擀成面饼状。 而苍城的鱼面做法比较粗糙, 选用的是直接将鱼肉和淀粉反复敲打的方法,将其敲成一块块饼状, 放在煎饼炉子里烘烤之后, 可以存放数月。 敲鱼面是个麻烦活, 不仅累人还腥臭。 男人的面上写满了不愿意,但还是接过了妻子手里的擀面杖。 小卖部老板被支走后,跟他闲聊的那帮人也悻悻离开了, 女人冷眼看着吴晴:“又来打电话?” “嗯。”吴晴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鱼腥味,有些馋了,她问道:“有做好的鱼面吗?卖我几张。” 女人扫了一眼吴晴:“要打电话赶紧打。” 她一张一张敲出来的鱼面, 可不是为了给这种女人糟践的。 “乡巴佬, 有钱都不知道赚。”吴晴翻了个白眼, 熟练的把钱放在柜台上, 拿起座机拨打起了朱红军的大哥大。 张嫂说的也没错, 朱红军包了她这么些年,她确实什么都没捞到,除了儿子学费和一家子的吃穿用度以及一台彩电以外, 她连一部bp机都没有。 吴晴顶着女人那讥讽的目光,想着家里抽屉里的那点钱,心里琢磨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那批布料卖了后,她得给自己买个大哥大,这样的鸟气她再也不想受了。 几秒过后,电话被接通了。 朱红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丽丽吗?” “是我。”吴晴迫不及待的说道:“老朱,你说的那个缺德曼来河东村了,他们在钱家隔壁租了房子........” “你等会儿.......我住院时可是交了五千块在你们医院,你们现在让我续费,我那五千块就这么花完了?”朱红军那头声音乱糟糟的,还有年轻的女声催着他续交医药费的声音。 “老朱,你那.......”吴晴话未说完,便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吴晴又拨了几次过去,电话依然被人给掐断。 “还要打吗?”女人嗑着瓜子问道。 “再打一个。”吴晴想了想,拨通了自己二哥吴乃鑫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孙娴的母亲,吴乃鑫的岳母。 一听到是吴晴后,对方立刻破口大骂:“你个破鞋还好意思给我们家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害惨了我家孙娴。我闺女在不晚工作每个月能有三四百的工资,现在被你害得只能找一百块一个月的工作。我家大孙子还被不晚那个刀疤脸的男人给下了毒,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们孙家有多惨!” “下毒!”吴晴被吓到了:“阿姨,孩子没事吧?” “怎么没事?”孙家老太太语气很不好:“中毒的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没事!我家大孙子可是去医院遭了一回罪啊,那个毒厉害着,医生都检查不出问题,但是我家大孙子这段日子是吃不好喝不好,小脸都痩尖了!” 孙老太太这话是夸张了,刀疤当初给孙家小孩的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糖块。是孙家老太太做贼心虚,觉得刀疤是不晚派来毒杀他们孙家毒苗的恶人,把小孩嘴里的糖块抠出来不说,还拉着小孩去医院洗胃抽血。 洗胃,是一种有创操作,对食道黏膜会有一定的损伤,会出现喉咙疼痛的症状。这种情况下,孙家小孩肯定是胃口不好了。 这小孩一不吃饭,老人家就会紧张,少吃一口都会觉得自己小孩瘦了十好几斤。孙家老太太可不会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疑心病重拉着孙子去洗胃导致的,她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到了刀疤身上,坚定且固执的认为是刀疤给自己孙子下了不知名的毒。 吴晴被这消息吓得不轻,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挂断了电话,拿着找回来的零钱,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回来了,重重他亲爸怎么说啊?”钱老鳖媳妇看见儿媳妇回来,立刻冲上去追问。 “没说。”吴晴苍白着脸道。 “没说是什么意思?”钱老鳖媳妇有些急,伸手拍了一下儿媳的胳膊。 “妈。”钱晓东喊了一声母亲,走到吴晴跟前,拉着她的收到:“丽丽,妈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担心。也都怪我没用,咱们家都靠你撑着,每次看着重重,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这些年辛苦你了,给了我一个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过上有儿子防老的好日子。” 吴晴哇的哭出声来:“晓东啊,那个缺德曼她真狠啊,她居然给我二哥家的小孩下毒。我现在想想都害怕,重重可是咱们家的全部啊,万一重重出了什么事,咱们这个家怎么办啊!” 钱家几人都被傻了,纷纷追问着吴晴。 吴晴哭着把孙家老太太的话转述了一遍,钱家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钱晓东将门给关紧,安抚妻子道:“丽丽,你别怕,这肯定是个误会,下毒是犯法的,我不信有人敢光天化日的犯案。” “对,咱家重重可是在贵族学校读书,那学校的门卫保安可不是吃素的,放学重重也只爱在家待着,我就不信那个缺德曼能有动手的机会。”钱老鳖也跟着说道。 吴晴觉得家人说的在理,慢慢也平复下心情:“爸妈,晓东,我想想还是得搬家。” “丽丽,我也知道能搬家最好,但家里刚给重重交了校服钱,就剩下几十块了。”钱晓东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借到种后,我们就该跟那边断干净。也怪我,想要给重重更好的生活,所以才一再的委屈你。如果搬家费不够的话,我就去卖血,一次五十,卖个十几次也能凑够搬家费。” “晓东,不能去,会死人的!”吴晴抱住钱晓东惊恐道:“河西村的王昌运你忘了?这钱就是拿命换来的,你可不能去啊!” 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华夏出现过一波“卖血潮”。 卖一次血就能获得几十块的好事让不少人为止疯狂,不少人都撸起袖子用一袋袋的血换回了一张张钞票给家里添了家具电器,营造出一种发家致富铮铮向荣的现象。 但是卖血可不是什么发家致富的好事,那一张张薄薄的钞票是卖命钱,去卖血的人的轻则会导致贫血低血压,重则就是艾滋病。 河西村的王昌运一家就是苍城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这个懒汉早在八十年代就开始卖血,那时候工人工资还没涨,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的工资,而王昌运卖一次血就有五十块! 卖一次血,就能拿到人家辛苦一个月的工资,多好啊!王昌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开始拉帮结派的介绍人去卖血,每次一块五毛的介绍费,再加上他自己卖血所得的费用,居然让他成功娶上了媳妇成了家。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时,王昌运突然出现了发热以及浑身不适的症状,他的家里人立即将人送往了医院。 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后才发现王昌运得了艾滋病。 不少人当时还纳闷,这艾滋病不就是脏病吗?王昌运懒是懒了点,但是挺顾家的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染了脏病呢? 经过调查后才发现,王昌运的艾滋病是在卖血时候感染的。 卖血跟献血不一样,大部分的卖血机构是非法的,抽血过程中不会更换器皿,为了防止抽血胶管里面的血液凝固,部分抽血人员还会在抽血过程中将卖血人的血液反复回流,用来清刷管壁。 这种操作就会导致壁管内的存血回流到卖血者的身体,也是众多卖血者感染的一大原因。 得知王昌运感染艾滋的原因后,苍城众多靠卖血挣快钱的人都慌得不行,纷纷前往医院检查。 在短短的几个月功夫里,医院就检查出几十例艾滋病,这件事在苍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也打击了苍城那些非法的卖血生意。 只要不是被逼上了绝路,绝大多数人是不会选择卖血的。 吴晴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男人去卖血,她想了想又拿起了零钱:“妈,朱红军要是给我回电话了,李倩那女人肯定不会通知我,我还是去电话机那边等着吧。” “去吧,去吧,回头跟重重他亲爸好好说,就说重重难带,想让我们三过去照顾重重,其他的别多说。”钱老鳖媳妇叮嘱道。 “我知道的,妈。” 吴晴再次出了门,这回正好撞上了要去赴宴的程曼。 吴晴转头就想要回屋,却被程曼喊住了。 程曼笑吟吟的跟吴晴打招呼:“吴姐,这事要出去啊?” 吴晴抿了抿唇,干巴巴道:“对,要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是给你家小孩买的吗?我听说好像是叫重重吧?” 河东村的老屋不隔音,吴晴在家哭嚎的话都被隔壁的程曼给听得一清二楚。 程曼也怪促狭的,明知道对方在怕什么,还故意吓唬她。 吴晴瞳孔一缩,脚钉在了原地,后背开始冒白毛汗。 程曼温柔的拨了一下自己的祖母绿福豆耳坠:“吴姐,你紧张什么?今天过来没来得及给你们家重重准备什么礼物,等晚点见了面再补上吧。陈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出发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刀疤说的。 刀疤应了一声,将车开到了程曼跟前,下了车拉开车门。 程曼和夏冰一起钻进了车内,笑着冲吴晴挥了挥手。 吴晴苍白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已经坐回驾驶位的刀疤,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孙老太太的话。 刀疤脸,下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第193章 车子行驶到了村口时, 刀疤从后视镜内看到吴晴还站在原地。 他嗤笑道:“程总,这娘们估计被吓得不轻。” “自己吓自己罢了。”程曼自己受过苦,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程总,我刚刚有听到钱家在说什么搬家, 会不会咱们吃完饭一回去这一家子就走了?”夏冰担忧道。 “不会。”程曼把头靠在夏冰的肩膀上:“你可别小看了刘利那, 朱红军现在可不好过,他没工夫搭理吴晴。” 程曼猜的确实没错, 朱红军现在确实是自顾不暇了。 大中午的, 他前脚刚打发走过来送白粥的王小强,后脚便接到吴晴电话, 说是程曼去了河东村。 朱红军正打算让吴晴带着私生子出去避避风头呢,还未开口便有护士护工进了他的病房问他要不要续费, 不续费就赶紧退房。 朱红军就纳闷了, 他住院时存了五千的住院费, 怎么就用完了呢? 一问才知道,存在医院里边的住院费被刘利那给取走了,一分一厘都没给朱红军留下。 朱红军心里咯噔了一下, 立刻就给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打了一通电话。 刘利那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朱红军,吴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说完那句话后, 刘利那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之后, 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朱红军就抱着大哥大死命的打啊打, 等到电话再次打通时, 是省城纺织二厂人事科科长接的电话。 对方告诉朱红军, 刘利那已经办理了提前退休的手续。 这对朱红军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也顾不上在医院赖着了,慌忙打电话给司机, 让他接自己回家。 谁知道,司机居然告诉他,车没了,刘利那把车子给卖了,这个女人还给了司机一笔遣散费让他回了老家。 听闻这个消息,朱红军差点没撅过去。 朱红军是大半夜穿着睡衣被送进医院的,身上除了大哥大外没有一分钱,没车没钱的他只能走了一两个小时走回家。 家门被敲开后,他又发现了不对劲,里边住着的是陌生的一家子——刘利那她居然把房子也给卖了! 没办法了,朱红军只能硬着头皮把电话打给还在和他冷战的朱帅,开口便是质问:“你妈呢!她去哪了?” 朱帅的声音很冷漠:“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去问问你那小老婆和小儿子去?” “有什么话我们一家子坐一块好好说,你先过来接我,我就在茶山路。”朱红军又饿又累,试图想找一个落脚地。 “没法过来,我妈把我的车子卖了。” 朱红军眉心一跳,问道:“那你的房子呢?” “也卖了,我现在在我姥家住着呢,你要过来也成,我姥和我舅他们还想跟你说几句话呢。” “你妈呢?”朱红军没想到刘利那居然能做到这份上,夫妻二十九年,她怎么能这样做! “我妈?她还在省城呢,你要是想见她,可以联系省城腾飞律师所的江律师。对了,我妈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些日记和账本都还在她手里。什么时候爱丽的法人换了,什么时候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朱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自从刘利那把朱红军出轨的事情告诉朱帅后,他就已经不认这个爸了。 朱红军也是没办法了,找了茶山路的老邻居借了一辆自行车骑到了腾飞律师所。 进了腾飞律师所,朱红军总算是见到了一身黑衣服的刘利那。 “你来了?”刘利那放下了手中的小说,平淡的望向朱红军。 见到她,朱红军原本晕晕涨涨的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坐在了刘利那附近的位置,看着边上的律所工作人员:“同志,可以给我来杯水吗?” “给。”刘利那把自己那杯水往朱红军面前推。 朱红军大口的喝着纸杯里的水,快喝完后,他才反应回来,留了一点底:“吴晴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爱丽的债务,我也会想办法处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会处理你怎么处理,这都是你的事情,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离婚!”刘利那双手交叠,脊背挺直,头轻轻仰起。 朱红军看了一眼边上的律师,尴尬道:“孩子都这么大,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 刘利那盯着朱红军看了几秒,忽地笑出声来:“朱红军,你这话可真俗!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 朱红军嗫嚅着嘴唇,心虚又难堪。 刘利那将书本放入了随身的皮包里:“有多少年没有好好在一起说话了?我曾经以为你是爱我的,直到我看见了那本日记。我从不知道在你心里原来是这么想我的,假清高,矫情,愚蠢.......” 刘利那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她问朱红军:“你觉得这日子还有过下去的意思吗?” “你......同志,麻烦你避让一下。”朱红军等着律师所的人都离开了,才软下声道:“刘利那,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跟你说了会把吴晴他们母子给处理好,小帅弄出的亏损我也会找人补上,你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 “这不是学你的吗?”刘利那淡淡道:“破产法,假离婚,难道不是你先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的吗?” “刘利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朱红军憋了许久,也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是,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但你结婚前也不是这样的虚伪肮脏!结婚前,你说你爱我的全部,你夸我文艺懂得欣赏生活,对着我父母保证会好好照顾我,可是婚后呢?” 刘利那看着哑口无言的朱红军,一字一句道:“婚后,我的文艺变成了假清高,我的懂得欣赏生活变成了矫情的小资情调。你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把我当做一个谈资,嘲笑我假正经假清高!” “可是朱红军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当年看多了老大哥小说,憧憬着唯美爱情,你朱红军到现在也只能是个打零工的普通人。是我,刘利那!求着娘家人一路扶持你到了现在。” “够了!”朱红军不想听刘利那说这些旧事:“这么多年.......” “你别跟我提这么多年!”刘利那打断了朱红军:“这么多年,你很得意吧?” “我得意什么?” “得意你找了一个不花钱倒贴还要给你养家生子的保姆!”刘利那眼底慢慢透出了恨意:“饥荒的最后一年,我们新婚,你明知道我不好意思伸手向你要钱,你看着我饿成了皮包骨,饿到了流产。你日记和账本里写的清清楚楚,那时候你的兜里还有两斤肉票一斤鸡蛋票六十斤粮票以及一百多块钱,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供两成年人吃喝有多难,可你却眼睁睁的看着我因为营养不良而流产!” “小帅出生后,你依然没有给过家用,甚至继续恬不知耻的吃我的喝我的,每年回老家探亲时,我都要一省再省才能省出给你妈还有我娘家的礼。七二年那会儿的你,你多风光啊,当上了副主任,睡着资本家的太太,你出手多阔绰啊,你给人家买收音机给人家买绸缎衣服。可我呢,我为了给你妈凑够葬礼的钱,为了那几十块的献血补贴,我参加了单位的献血,躺在床上晕了三天才缓过来!” “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朱红军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 “过不去的,朱红军。”刘利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复杂:“那个没了的孩子不会再回来了,献掉的血也不会回到我身体里,我的青春也不会回来了。” “朱红军,我以为我们是爱情,骗我自己你是粗心大意,可是现在我不想再忍了,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早点离婚吧,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刘利那说完,便丢下朱红军离开。 走出律师所的那一刻,阳光撒在了她身上,突然间,所有的不甘和恨都释怀了。 程曼说得对,她确实应该感谢。 她的人生还有几十年,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就让这一切都划上句号吧。 至于后不后悔? 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所以刘利那不会后悔,就算时间能够重来,以她当时的心智和阅历还是依然会被那些甜言蜜语所蒙蔽,做出同样类似的选择。 刘利那不想去美化其他的男人,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一切都是假想罢了。 刘利那做好了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就会离开省城,她要回家,和年迈的父母朝夕相伴,承欢膝下。 “刘干事,是你吗?”一个爽朗的女声喊住了刘利那。 她闻声看去,止住了脚步:“是你们啊?回来了?” “嗯,回来三年了。”和刘利那说话的姑娘高高壮壮的,剪着一头利索的短发,紧紧的牵着一个白痩的姑娘。 刘利那看着两人相握着的手:“你们还在一起呢?” “嗯。”高壮姑娘看着白痩姑娘,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在一起六七年了,家里人也同意了。刘干事,当年我们年轻气盛,不愿意低头,让你难做了,这事我们心里挺愧疚的,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毕竟当年你是唯一一个帮我们求情的人。” “没事。”刘利那目光凝在两人身上那浆洗过多有些发白的衣服上:“你们现在在哪工作?” “到处打零工呗,都嫌我们有病,怕我们传染他们,”高壮女孩苦笑道。 九十年代初期,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会传染的。 所以,同性恋人很难找到工作。 刘利那听着高壮姑娘的话,心里也不太好受:“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多劝着点了。” “没事,刘干事你也尽力了,我们现在也挺好的,饿不死......” 高壮姑娘的话未说完,就被女友给制止了。 白痩姑娘心比较细,能够看出刘利那的愧疚,她轻声安慰道:“刘干事,我们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时代在进步,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社会也会接纳我们的。” 刘利那抿紧了唇,沉默了数秒后,才道:“联系方式有吗?” “什么?”高壮姑娘和女友本来也就是正好碰上刘利那,过来打声招呼,没想到对方居然还问自己要起了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帮你们问一下工作。” 高壮姑娘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是啊,刘干事,我们真的就是路上碰见了,顺便过来跟你打声招呼,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白痩姑娘知道如今的社会对于她们这种人群有多排斥,她们是同性恋又参加过劳改,偶尔能打一下零工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能奢求一份稳定工作呢? “你们给我一个。”刘利那解释道:“我认识一个年轻姑娘,她最近新建了一个布料厂子,你们之前在纺织厂干过几年,一定可以胜任她那里的职位。” “可我们是........” 刘利那其实心里也拿不准,但还是用一种笃定的口吻道:“别的人我不能保证,但是那姑娘一定不会介意的。” “那就麻烦刘干事了。”白痩姑娘和恋人相互对视一眼,最后给刘利那留了家附近的小卖部电话。 刘利那郑重的收好随身携带的电话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个布料厂子还要不要人也不一定,我也就是帮忙着问一嘴,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刘干事,你可别说这种话,你能拉我们一把,我们心里已经很感谢了。”白痩姑娘真诚的说道。 刘利那抿唇微笑。 经历了一段失败婚姻的她,其实是对爱情有怀疑的,但是遇见了高壮姑娘和白痩姑娘后,让刘利那又开始相信爱情。 这世界上还是有爱情的,虽然她没有留住,但她想帮这对相爱的姑娘留住她们此刻的美好。 这也算了却了她的一段心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第194章 程曼接到刘利那的电话时, 正在听着苍城一众富太太聊着八卦。 别看那一个个穿的珠光宝气的,八卦起来丝毫不输于国棉厂家属院的那些大妈大婶。 只听,凤姐先起了个头:“胡家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吗?” “哪个胡家?”家里开螺旋桨厂的赵太太问道。 “就是开食品厂那家。”凤姐提醒道:“家里最近在谈婚事的那家。” “你说他们家啊!”赵太太指着周围的一众富太太道:“他们家的那点事都快传的满城皆知了, 你去问问这帮人, 有哪个不知道胡家因为那点彩礼闹出的笑话。胡太太前几天还找我哭呢,我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能说。” “说来说去, 还是贪心了。”一个身着紫黑色肚兜以及同色系皮裙的艳丽女人突然插话道:“一会儿要房子,一会儿要全鸡全鸭的, 搞得跟卖女儿一样。” 周围的富太太们不说话了,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她们之所以笑话胡家, 可不是因为胡家要彩礼的事情, 一套给新人住的新房和全鸡全鸭而已, 对于有钱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她们随便一件首饰都不止这点。 若是胡家女儿的对象家一穷二白,真就拿不出这些彩礼倒也罢了。她们可是打听过了,那家人在苍城开了一家家电店, 也算是小有资产,为独生子置办一套新房和全鸡全鸭而已,怎么可能会拿不出来? 她们笑话胡家, 是因为胡家两个老的作为苍城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的女儿居然被夫家拿捏的死死的, 倒贴着不要彩礼也要嫁人! 艳丽女人斥责了一会儿胡家的狮子大开口, 久久未等来回应, 顿了顿看向众人:“你们觉得我这话说得不对吗?” 凤姐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是打算嫁女儿联姻的人,将来收的彩礼只会更多。 艳丽女人说胡家要一套给新人自住的房子和全鸡全鸭就是卖女儿, 那她这种的呢? 不过凤姐多会做人了,就算再不满也不会亲自说。 她拉着程曼的手道:“曼曼,你觉得这彩礼该不该给?” “当然要给了。”程曼委婉道:“在我看来彩礼就是一种尊重和答谢,女方父母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成人,献上一定的礼来迎娶女方,是对女方及其父母的尊重。不过礼多礼少就没那么讲究了,一切还是要视经济情况量力而行。” 这一番话,可进可退,算是说到一众富太太的心坎里。 凤姐更是亲昵的拉住程曼,冲着众人道:“怎么样?还是我们曼曼会说话吧,这话说出去就是让人舒服。我就寻思着,这收个彩礼怎么就是卖女儿了,老胡家又不是只进不出,到头来彩礼和嫁妆还不是送到新人手里?艳玲啊,你没办过婚礼,不懂我们这的规矩,等你做了婆婆就懂了。” 黄艳玲,也就是艳丽女人表情有些僵住。 她是苍城废品大王的三婚妻子,是外地女人,上位的时候用的一些手段惹恼了废品大王,虽然是领了证,但对方连一个婚礼都没有给她。 黄艳玲未婚前曾是内衣厂的工人,婚后她去香江晃荡了几个月,自称在香江大学进修过了服装设计,问废品大王要了一笔钱开了一家艳玲礼服店,主打的便是各式各样的肚兜礼服。 苍城富太太们的那些肚兜礼服,大部分都是从艳玲礼服店买的。 如今不晚异军突起,对艳玲礼服店造成了重创。 今天的聚会本是没有她的,黄艳玲特地拜托要好的富太太将她带过来,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这个不晚的程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路数。 黄艳玲急功近利,为了挣表现所说的一番话得罪了不少有闺女的富太太,惹了众怒,这让带她进来的冉太太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轻扯着黄艳玲的衣角道:“行了,你也少说几句。” “我说的又没错。”越是这种时候,黄艳玲越不想低头,她梗着脖子道:“现在都九十年代了,开放十几年了,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彩礼嫁妆都是老封建的事情。这个送彩礼,那个还嫁妆,搞得跟做买卖似的,我家俊少要是结婚了,我就一分钱也不出,那种贪彩礼的女人,我们陶家可看不上。” 程曼点头附和道:“看得出来,陶太太是个清醒的人。” “什么?”黄艳玲觉得这姑娘有点傻,居然还夸起自己来了。 程曼举起酒杯道:“陶太太,我这是夸你有自知之明呢。毕竟,不生不养就想白嫖一个儿媳妇,也是怪丢人的。陶太太,在这里我先替躲过一劫的姑娘们敬你一杯,谢谢你们陶家的不娶之恩。” 黄艳玲脸色沉了下来。 程曼朝她微微一笑,正巧包里的大哥大响了,程曼起身:“各位失陪一下,我要去外面接一下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利那的声音有些腼腆:“程老板,你现在有事吗?” “还好,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这有两个熟人,她们以前是纺织二厂的工人,在纺织二厂的时候还曾经获得过几次劳动标兵,八五年那会儿因为感情方面的问题被纺织二厂开除送去了农场劳改。我之前听说你那刚建立了一个布料厂,现在还招人吗?” 程曼有些意外:“刘女士,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有两个熟人在找工作,她们人......”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上一句?刘利那回想了一下:“上一句是........程老板,你现在有事吗?” “有事,很忙,先不聊了。”程曼挺喜欢逗刘利那的,对方是真的说什么都会信,也难怪当初被朱红军给骗得死死的。 “程老板!”刘利那音调又开始拔高。 “她们明后天有空吗?” “什.......什么?” “不晚布料厂明后天开始招工,就在松镇松西村那一块,你让她们过来试试吧。” 程曼在刘利那心中是一个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生意人形象。 刘利那本来还以为要跟程曼磨一磨,再给程曼一点资源才能让对方松口,没想到程曼居然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 她忍不住补充道:“程老板,你可能不清楚我的意思,那两个姑娘她们是一对,可能会给不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刘女士是在歧视她们吗?”程曼问刘利那。 刘利那愣了愣:“程老板,在我眼里相爱是没有错的,我只是担心你们布料厂的其他工人会有意见。” “巧了,刘女士,在我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相爱没有错,心之所向便是最好的取向。男也好,女也罢,中意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那你们布料厂的工人......” 程曼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不晚是谁的不晚?” “当然是你的。” “我的意思,就是不晚全体员工的意思。”程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如果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们和不晚的理念可能有些不太匹配,需要下放到满洲里不晚配送分店历练几年再说。” “你们不晚还有满洲里的分店?”刘利那瞪圆了眼睛,好家伙,这算哪门子下放,这分明是流放! “有啊,前段时间为了给我父亲送东西,刚开的满洲里配送店。” 这语气一听就很认真。 刘利那倒吸一口凉气!三言两语就准备把人从江南送到了北部边疆,得亏不晚还没往国外支棱,不然这姑娘还不得把人给踢到非洲挖矿? 她家小帅还真是输的不冤。 想到此处,刘利那不仅感慨道:“程老板,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姑娘。” 等离开省城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么灵秀的女孩子了。 “那你见识的也太少了。” 程曼将口红放回手袋中:“我们下个月预计会去湖市开加盟店,刘女士,到时候你还能多见见。” “你少说几句吧。”刘利那真的是服了这姑娘,三两两语就能把气氛给毁的一干二净。 “刘女士卖房卖车的那笔钱,是想留着养老以及给朱帅结婚娶妻的吧?”程曼冷不丁问道。 “怎么了?”刘利那迟疑道。 “加入不晚吧。”程曼直接道:“钱放在手里只会越发越贬值,社会在进步,服务和价格也在日渐上升,这就意味着你手里的货币实际购买力在下降。如果一味的把钱攥在手里,贬值是一定的。” “这是条件交换吗?”刘利那有些不是滋味,她难得那么欣赏一个人........ “不是,这只是一个建议。”程曼温声道:“刘女士,这只是我作为........姑且算是朋友吧,给你的一个建议,该怎么选都是随你。至于给那两个姑娘的面试机会,不论是谁来说,我都会给,不管是从人的角度还是女性的角度出发,我都会如此选择。” 大环境所致,让同性恋人饱受排挤,但相爱本就无错,也无需羞愧。 没有错的人不应该承受流言蜚语所带来的伤害,程曼向来都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让刘利那加入不晚,大概是程曼的一时心软吧。这女人太感性了,离婚后又手握一大笔现金,很容易被骗,还不如让她加盟一下不晚,到时候让蒋太太和李太太等人多带着点,没准也能长点脑子。 不过这也是只是一个提议吧,刘利那愿不愿意全看她自己,反正不晚在湖市也并不是没有分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第195章 做生意这件事情对于刘利那来说, 太遥远了。 她沉默了许久,才道:“程老板,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曼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刘女士, 我这边还有点事,得先挂电话了。” 刘利那微微一愣:“好, 那我明天给你回复。” 程曼挂断电话, 领着手袋准备回包间,一转身, 便发现黄艳玲站在路口,用一种很不友善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程老板还真是辛苦, 出来吃个饭都不忘记谈生意。”黄艳玲倚在墙根上:“年纪轻轻的就出来拉客户, 家里长辈怎么不出来帮帮忙?也对,我差点忘了,程老板以前好像是你们镇上纺织厂的工人吧, 家里就一个当小组长的父亲,也没什么背景。” “全家人都靠你一个小姑娘养着也是不容易。我看着也怪心疼的,几个单子而已, 让你挣点养家费也无所谓。” 程曼的脑袋里自动浮现出了黄艳玲的信息, 苍城六十多岁废品大王的三婚妻子, 年纪好像也才三十五。 程曼扬起嘴角, 字字诛心:“那你还是心疼的太早了, 听说你老公比你大三十吧,他以后老年痴呆了,你这心脏见天的疼, 谁来拉扯你的娘家啊?” 黄艳玲嘴角下拉,鼻孔扩张:“你说什么呢?” “气多伤身,陶太太上边有亲爹亲妈和老公要伺候,下面又有哥哥嫂子弟弟弟媳十几口人得养,气出病来可没人替。”程曼笑的很温柔:“陶太太,我也是关心你的身体,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黄艳玲冷笑道:“程老板,你费劲心思打进这个圈里有什么目的,我难道还不清楚吗?做衣服能赚几个钱,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想嫁入有钱人家的工具。” “是是是,做生意的姑娘都是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陶太太这么成功,不知道把自己卖了多少钱?”程曼突然捂住嘴巴:“我忘了,陶太太这都结婚七八年了还没有办婚礼呢,这笔买卖做的,陶老爷子该不会是中途赖账了吧?也难怪陶太太你为了几个单子,特地跑到厕所来酸言酸语呢。” 黄艳玲被气的脸色铁青,刚要发作程曼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心疼道:“实在不行陶太太你换个买家看看,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 “不过........”程曼退后了一步,端详着黄艳玲的脸道:“我估计这事也够悬,你这底子不行,显老。另外,陶太太,友情建议,到时候别穿这一套出去,皮肤本就不白,紫黑的颜色只会显得你又黑又壮,再配上你这头抹了油的头发,走出去就像是个大号的油淋茄子。” 黄艳玲瞪着程曼。 程曼拿着手袋,风轻云淡的从里边掏出一块金砖在手上掂着:“陶太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从没见过这种路数的黄艳玲惊呆了,这姑娘居然随身带着砖头! 就算是黄金的,那也是砖头啊! 黄艳玲哼了一声,踩着长筒皮靴走进厕所,程曼也没有痛打落水狗,回到包间继续和那帮富太太沟通礼服。 每一个富太太都有自己的风格,例如凤姐,她就喜欢富贵点的穿搭,鎏金色和豹纹还有皮草是她的首选,李太太就偏向于端庄简洁点的款式,黑色红色以及白色是她的心头好,赵太太个子小巧性格活泼,喜欢亮色系以及抹胸款式的裙子。 程曼根据每个人的特点,给她们提供了一些发型上的建议。 凤姐好奇道:“我把头发弄到下巴,会不会太短了点?” “不会啊。”程曼上手将凤姐的头发放下往里面对折,呈现出一个短发的效果:“凤姐,你的五官很好看,浓眉大眼的很有特色,骨相也是极其优越的,自带飒气,长发虽然更显柔美,但是束缚住了你五官和骨相的优点。侧分齐短发就很适合你,看上去更有气质更加女人味。” “怎么样啊?”凤姐询问周遭的富太太们。 “好看。”赵太太冲着凤姐点了点头:“凤姐,你赶紧把这干花头给换了,这短发显得年轻利索,看上去就跟二三十岁的小姑娘似的。曼曼,你这眼光可真是好啊!” 程曼笑道:“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苍城,有空的话可以来苍城不晚门店找我,如果信得过的话,也可以找我搭配衣服。”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了。”赵太太点头道:“曼曼,你看明天行吗?到时候我直接就去店里找你。” “当然可以。”程曼答应过凤姐,要在苍城不晚门店多帮忙几天。 这些富太太们被程曼勾的心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拉着程曼去不晚门店大买特买。 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便是如此的朴实无华,聊了几句感兴趣的话题,感觉说得上话了,立刻就挨着坐了起来,活泼的赵太太还拉着程曼的手约她去自己家吃饭。 程曼点头说好,也没上赶着跟赵太太定吃饭时间。 万一人家只是随口一说,她上赶着定时间显得太过掉价。 等下一次赵太太自己订好了时间再说,不过程曼也不是每天都有空,销售部那边要是顺利的话,程曼又要开始忙活了。 想到任超和销售部那边,程曼觉得参加完饭局后应该打个电话过去关心一下,毕竟这是任超第一次带人谈单,也不知道事情的进展是否顺利。 “曼曼,曼曼.......”赵太太晃着程曼的胳膊在喊她的名字:“你看我怎么弄显得脸小。” 赵太太是标准的圆脸,肉乎乎的,为了遮挡住脸上的肉,她特地留了一个类似于波波头的发型,给人一种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的感觉。 程曼回过神来,开始为赵太太提供一些穿搭建议:“赵太太,你是圆脸,头发又比较短,如果不戴假发的话,你可以扎个丸子头,进行视线转移。” “视线转移?”赵太太不理解:“这把头发扎上去,不是更显得我脸大吗?” “不会的。”程曼直接给赵太太扎了一个丸子头:“丸子头和高马尾有拉长脸型的效果,这样可以在视觉方面显得脸小,出门的时候还可以搭上一副墨镜,会更有时尚感。” 赵太太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仔细的看了看:“还真是,这可比挡着有用多了。” “嗯,扎的时候有一点需要注意,不要紧贴着头皮,尽量把头顶的头发拉蓬松拉高,太贴头皮的话会适得其反。”程曼提醒道。 赵太太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新发型,一边猛点头。 一连两例的改造,让其他富太太们更加心痒难耐,全都围着程曼问个不停。 也就是出张嘴的事情,只要不花钱程曼都是乐意的,她一连给不少太太们都提供了发型上的帮助。 说了接近半个小时,程曼也有些渴了,接过夏冰递过来的果汁抿了一口。 “程老板。”冉太太思来想去,还是凑到了程曼身边:“程老板,你看我适合什么发型?” 程曼没想到这位富太太居然回过来问自己,她记得这位冉太太和黄艳玲的关系不错。 今天的饭局本来是没有黄艳玲的,是冉太太把人给带了进来。 冉太太说完之后,也是有些后悔,总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程曼忽然道:“冉太太,你这头发留了多少年了?” 冉太太不自然道:“快六年了吧,艳玲说女人留长发好看。” “介意剪短吗?”程曼在自己锁骨处比划了一下:“我觉得到这刚刚好,头发太长的话对于一米五六以下的女士来说,容易压个。” “不需要剪那什么侧分齐短发吗?”冉太太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更短的发型。 “不需要,太短了会显得整个人比较娇小,像冉太太你这样的身高,最适合的就是锁骨发,只要别超过胸部太多就好了。除此之外,我个人介意你还是不要再穿橘色系裸色系玫红色亮紫色的衣服。” 冉太太刚想反驳一句自己做服装设计师的好友黄艳玲一直都在夸赞自己很适合穿这些颜色,下一秒就看见程曼从夏冰手里接过一本布料色卡。 程曼将一块块布料往冉太太胳膊上摆放:“冉太太你看,这几款颜色确实不太适合你,会显得你的肤色比较暗沉,整个人看上去没有活力。我们选择衣服时,不应该只考虑服装款式,还需要从服装颜色与肤色的协调性考虑。比如这款橡皮粉和还有这款牛仔蓝就很适合你。” 赵太太凑过一看:“你还真别说,这橡皮粉和牛仔蓝的料子就是好看,衬的你气色都好多了。我早就跟你还说过了,让你去外边多逛逛,你还非要在黄艳玲那做衣服,你看看她那边给你做的都是些什么衣服,不是玫红色就是亮紫色的,看上去老了十岁都不止。” 冉太太回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些橘色系裸色系玫红色亮紫色的肚兜,垂眸:“赵太太,明天我能不能陪你们一块去不晚看看?” 黄艳玲刚刚回包间,就听到冉太太说的这话,她用一种质问的口吻道:“丁霞,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去不晚买衣服?我真是白对你好了!” 冉太太不想把事闹太大,只说道:“艳玲,你不要这么说,我去你那都是给了钱的,我家老冉也一直都在关照你们家的生意,他工地上的废金属全包给你们陶家的废品公司。” “那都是你们自愿的。”黄艳玲问冉太太:“你以后还想不想和我走动了?”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本身来参加这次聚会,黄艳玲闹着非要跟上,冉太太就已经够尴尬了,就更别提黄艳玲之前那“卖女儿”论! 冉太太自认为是没有亏欠对方的。 所以黄艳玲当众用往日交情胁迫冉太太时,冉太太也不想忍了,只丢下一句:“那就别走动了。” 黄艳玲表情诧异,全然没有一开始穿着肚兜皮裙进屋的嚣张气焰:“谁稀罕啊!” 说完便重重的踩着皮靴走了。 凤姐看着黄艳玲离开时刻意放慢的背影,又扫了一眼低着头没说话的冉太太,冷哼一声道:“某些人自作聪明,可别把自己给作死了。” 黄艳玲皮靴踩地声音又重了几分,终于离开了包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第196章 “路上慢点, 明天见。” 程曼站在酒店门口,和凤姐一块送众位富太太离开。 “累了吧?”送完了最后一位太太后,凤姐问程曼。 “还行。”程曼看了一眼凤姐叫上那双豹纹高跟鞋:“凤姐,你脚疼吗?” “坐着聊天吃饭有什么好疼的, 我穿这鞋在香江购物几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凤姐顿了顿, 趁机问程曼:“今晚上感觉怎么样,咱们这新品礼服发布会能成吗?” 作为苍城区域的加盟商, 凤姐主动邀请不晚团队开办新品发布会, 所有的活动成本是要由她来报销的。 场地费、几十位模特的差旅费以及模特费还有不晚人员在苍城的吃住费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得接近十万。 这些对于凤姐来说只是小钱,比起这些小钱来说, 凤姐更在意的还是面子问题。 她都已经这么大张旗鼓的组织富太太们出来跟程曼吃饭,又包下了苍城最大的体育馆作为发布会现场, 还邀请了一些媒体过来拍照, 到时候万一销量不好, 她这脸往哪搁? 程曼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死:“我虽然觉得好,但还是得看赵太太他们买不买单,毕竟衣服最后是穿在她们身上的。” “你觉得好, 那肯定差不了。”凤姐悄悄的松了口气,她的要求也不高,能有个三四十万的业绩就成。 其实程曼心里的目标数字是七位数,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开新品发布会没有什么经验, 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满。 陪着凤姐在外边吹了一下风后, 程曼回到了车上。 “程总。”夏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程曼喝了一口后才道:“任超那边有打电话过来吗?” “没有。” “把电话给我。”程曼从夏冰手中拿过大哥大, 快速拨通了任超的号码。 “喂,老板。”任超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丧意。 “碰壁了?哪方面的原因?”程曼把头靠在夏冰身上,享受着夏冰的按摩。 “人家压根就没给咱见面的机会。”任超看着自己身边那一班手下, 也是心烦意乱,他点燃一根烟道:“前台给老板办公室打电话了,人家一听不晚服饰,就说没听过,直接就给否了。我现在带着小丁他们就坐着强固对面的小饭馆门口呢,这都快八点了,也没见人出来。” 程曼阖着眼,提醒道:“任超,你还记得不晚销售条例的第一条是什么?” “出门在外的身份是自己给的?”任超试探着说道。 “好好琢磨一下这句话吧。”程曼点到为止,挂断了电话。 甬城小饭馆内,任超就跟着了魔似的反复念着那句话,突然他猛地一拍脑袋:“他娘的,我真是大脑短路了,连这都没想到。” “任部长,你想到了什么?”一众销售部的小白们赶紧围上去问道。 “走,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咱们程总总结的销售条例的厉害。”任超将西装打理了一下,把头发往后边一拨,领着一众下属往对面的强固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走去。 已经是晚上八点,强固起重机械的前台换了一位玉米须发型的姑娘。 任超带着一班人马站在了前台,玉米须姑娘利索的织着毛衣,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好,强固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任超将手搭在接待台上:“妹子,麻烦一下,我找你们梁建梁总。” 玉米须姑娘抬起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红军。” “朱红军。”玉米须姑娘做好记录,拿起了前台的电话机:“表舅,有个叫朱红军的过来找您,好,我知道了。” “怎么样?” “你直接上去吧,三楼上去,亮着灯的那间办公室就是了。”玉米须姑娘说完又继续开始织自己的毛衣。 随后,任超带着一众下属大摇大摆的进了强固的老板办公室。 任超进入强固老板办公室的半个小时后,强固梁总签下了不晚甬城的代理合同。 总共六个区两个县,十四家门店,二百八十万。 不晚销售部终于迎来了他们的首次战绩。 在朱红军为了离婚官司卖掉自己的大哥大而断联时,不晚服饰在各地生根发芽。 销售这件事很讲究一鼓作气,气势对销售人员的精神面貌影响巨大。 而现在,不晚的销售们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扎进市场,挥舞着手里那一份份不晚的光辉数据,在市场上搅风搅雨。 不晚新品发布会前两天,任超带着四百六十万的支票来到苍城。 河东村,任超一进门就把三张支票放在了程曼的面前:“快把这玩意收好,万一丢了我可赔不起。” 程曼随手将支票放进包里:“小丁他们那边怎么样?” “签了四单,一共三百八十万,他们那进度慢,还在当地盯着,还有几个没开单的也回电话说差不多能成了。”任超又补充道:“小丁这次表现不错,成了一单一百万的,款已经汇出来了,你让洪文静记得多跑跑银行。本来我还想着让小丁跟我一块来苍城看看这模特走秀,那小子有上进心,又跑去磕苏市的一个客户了。” “苏市的邦富?”程曼记得那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说话,当初编辑客户名单时,程曼特地将其放在了最后一位。 “就那家。”任超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他们家老板油盐不进,就连朱红军的面子都不好使。小丁也拼,没日没夜的蹲在人车旁边,堵住了就顺便说上几句,这都三天了,听小丁说今天邦富的老板答应和他中午一块吃饭了。” “那八成就是要成。” “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这份上。”任超搓了搓手,开口道:“所以,我这不是想为小丁申请点奖励吗?老板,你看给个小组长的位置怎么样?” “可以,底薪也翻倍吧,这消息你先压着,等中秋发节礼的时候,你再告诉小丁。” “中秋?”任超一看墙上的日历,九月三十号,再过四天可不得中秋了! “你不说我还真就忘了,坏了,给老丈母老丈人的年礼都还没买。”任超偷偷拿眼瞄着程曼喊道。 “少来这套,东西都给你们备下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拎上。”程曼指了指角落那一堆东西:“还有一箱大闸蟹和两坛黄酒没到,到时候你去公司拿就成了。” “大闸蟹啊!”任超龇了龇牙:“这玩意金贵,要不是咱们程老板我哪舍得吃啊!” “少给我戴高帽。”程曼横了他一眼。 大闸蟹一直是江南一带流传的地方美食。民国时期,大闸蟹开始在泸市的上流社会流传,不少名流都爱吃这一口,尤其是三大亨之一的杜月笙,对方在秋冬设宴时必备的一道菜肴便是大闸蟹,在杜月笙看来宴席上有了这道特产才能算得上体面。 解放后,众多泸市名流显贵移居香江,这也就导致这道地方美食变成了多数身处香江的泸市名流的思乡之物。在这些名流的带动下,港台开始吃起了大闸蟹。因为当时的运输并不发达,大闸蟹抵达港台后,死伤大半,再加上各路名流爱吃,价格自然船涨水高。原本在大陆只要块八毛一斤的大闸蟹,成为了港台人眼中的尊贵食材,港台两地以吃大闸蟹为尊。 八十年代时,改革开放了,大陆受港台文化的冲击,这股风又以“出口转内销”的形式转移到了大陆。 在这股风气的影响下,大闸蟹的价格被打了上去,八十年代大闸蟹价格最疯狂的时候,高达三百多一斤!程曼买的几箱大闸蟹价格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也不便宜,一斤一百五的价格。 也就是程曼舍得花钱,换做是普通的工人家庭,顶多就是买点田蟹凑合一下。 任超可舍不得把大几百的大闸蟹给退了,他主动跳过这一茬,转身走向角落的那堆东西。 待看清里边的东西后,任超这脸立刻皱成了一团:“怎么是月饼啊?” “月饼怎么了?”程曼纳闷道。 “硬啊,吃起来多费劲!你忘了咱小时候?”任超提醒道。 程曼这才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巴出一段,在票证时期,月饼只是中秋节当天的节日限定,卖不完的月饼都会放到来年再卖。 当时的月饼馅少火足,就算放个几年都不会坏,唯一的缺点便是硬。 硬到什么程度呢?前段时间程浩的书桌边有块钉子突出来,刘巧玲就是拿往年的月饼给钉了回去。 “程曼”小时候最烦的就是吃月饼,味道不太好就算了,还不能一口一口咬着吃,要等长辈拿刀砍下一小片含在嘴里好一会儿后,才能下咽。 在程曼的记忆里,原主小时候还因为吃月饼磕掉了两颗牙。 “这月饼不一样,你尝尝就知道了。”程曼从包里掏出几个塑料包装的月饼丢给任超:“我让西饼屋做的五仁月饼,用的都是真材实料,糖多油多不说,外边还刷了一层鸡蛋液。” 任超将信将疑的撕开包装袋子小小的咬了一口后,瞬间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下去。 好吃就对了,程曼这可是顶配版的五仁月饼,用的青红丝是上好的青梅和玫瑰所制,选用了上好的杏仁橄榄仁瓜子仁核桃仁以及芝麻仁,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各种坚果的香味,不像那些低配五仁月饼似的尽是糖冬瓜和肥肉的口感,油腻腻的让人直犯恶心。 任超一口气吃完了一整个月饼,等吃到第二个时,他才放慢了速度,开始东摸摸西看看:“这二层楼弄得真不赖,咱们自己出的装修?” “就刷了一层大白,剩下的家具全是河东村家具城那边租的家具样品。”程曼侧头看了眼夏冰递过来的文稿:“不行,太简单了,没什么记忆力。” “什么东西啊?”任超凑了过去。 “广告词,段一川给找了个中央台的关系,我想先投个两天广告给新品发布会宣传一下。” “要钱吗?”任超问了一个特傻的问题。 “当然了。”程曼有些肉疼道:“按时间段收费,平均下来播放一次十秒的广告大概一万六,每天投放十次,两天下来就是三十二万。” “你还真舍得。”任超咋舌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程曼睨了一眼任超:“先别说话,让我想想怎么把这广告弄好再说。” 涉及到三十二万的巨额广告费,任超和夏冰可不敢插话,两人都屏住呼吸,安静的等待着。 程曼盯着那张稿纸看了很久,才道:“夏冰,广告标题改一下,就改成热烈庆祝不晚苍城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准备期间不晚日流水突破千万!” “啊!”夏冰的手猛地一抖,钢笔都差点掉了:“老板,这不是在骗人吗?我们的十家直营店昨天的销售量也才四十多万。”这里边还包括了五家魔都的直营店呢! “哪骗人了?”程曼轻咳了一声:“四百六十万的支票加三百八十万的汇款,这里边就有八百四十万了,不晚服饰三十多家门店,按每家门店四万的日销售额算,怎么着也有一百二十万了吧?我在广告上写的是不晚日流水,不晚配送和不晚运输也是不晚公司旗下的,尤其是不晚配送,骑手们一天经手的物品价格总额加起来肯定也有百八十万。你们自己算算吧,这些数目加起来有没有突破千万。” 夏冰犹豫道:“可是我们这样写,会有人误解是我们不晚服饰的门店日销售额突破千万。” 程曼理直气壮道:“那你就说我这标题有没有骗人?苍城不晚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这没错吧?开展期间,不晚日流水突破千万,也没毛病啊!我们只是在汇报数据的过程中,运用了一点点的营销手段,他们误会了可不能怪我们。” “可是……”夏冰也说不上哪不好,她就是觉得别扭。 程曼看出了问题所在,提点道:“夏助理,我想你可能是把广告和新闻给混淆了。广告并不同于新闻,新闻是服务于社会环境和政治,而广告是服务于委托人,也就是我们不晚这个公司。我们为什么要花三十二万去投放这个广告,除了传递不晚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的消息之外,最重要的一个目的还是为了高效的传递信息,提高品牌知名度以及促进销售。” “我明白了。”夏冰搞清楚两者的定位后,心中豁然开朗。 她用笔一划,将原来的标题去掉,快速的誉抄好新一版广告方案交给程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第197章 程曼仔细的校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才把稿纸还给了夏冰。 “可以传真过去了。” 夏冰接过稿纸走到打字机前,快速的打印了一份出来,然后用传真机扫描传送给了对方。 解决完广告的事情后,程曼活动了一下筋骨, 开始给求知若渴的夏冰及任超分享了一下几个广告案例, 又讲解了一下夸大宣传和虚假宣传的区别。 任何广告都是具有夸大成分在的,就比方说辣椒酱广告, 塑造了辣到喷火的形象, 这就是利用产品的合理性来进行夸大手法。 这种夸大宣传和程曼的模糊化数据宣传一样是最常见的营销手段。 什么是虚假宣传,最经典的例子就是中华鳖精, 选择了华夏体坛巨匠当代言人,宣扬体坛巨匠是喝鳖血来强身健体的, 号称中华鳖精是从鳖的身体里提取的多种营养物质, 谁喝了它, 就能像世界冠军一样。 但事实呢,这个以鳖创富的公司,全工厂就一只鳖, 还是放在池子里观赏用的。 这种虚假宣传,也被叫做广告欺诈! 当然了,中华鳖精是九二年的产品, 程曼分享的时候也适当的修饰了一下, 将中华鳖精变更成了一款美容养颜的保健品, 将鳖换成了孔雀。 “这他娘的还真是人才!” 任超和夏冰都被中华鳖精的营销案例给镇住了, 两人赶紧把这一广告案例抄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准备空闲时候反复的研究。 两人分享心得时,程曼闲着没事,起身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恰巧, 吴晴出来倒垃圾。 程曼笑着冲对方招了招:“吴姐,倒垃圾呢?” 吴晴脸色刷地白了,低着头匆匆的往屋内走去。 程曼在河东村办公时,刀疤就爱端着板凳坐在门口听广播。 吴晴一家子每次走进走出,都能看到刀疤这一大坨坐在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一大家子本就害怕刀疤给自家下毒,被刀疤这么一吓,更是吃不好睡不好,这才几天的功夫,吴晴就瘦了一大圈,原本丰腴的身材肉眼可见的薄了许多。 不是吴晴不想搬家,实在是兜里没钱。 想起全家仅剩的那点钱,吴晴重重的叹了口气,小跑着溜进家门。 “丽丽,小店猪肝卖完了?”钱老鳖媳妇问道。 “妈,我压根没去。”吴晴关上了家门,小声道:“一出门就看见缺德曼在冲我招手,我哪敢走远啊!” “这猪肝不买没事,但不出门怎么行?咱家重重今天下午就放学了,咱们还得去学校接他呢!”钱老鳖媳妇紧张道。 钱重重这孩子在苍城的私立寄宿学校读小学,每两个星期放一次假。这次正好碰上了国庆放假,学校里没人,孩子得回家待一个礼拜。 吴晴想到这个也是着急,这几天急得嘴巴都起了一圈燎泡,她咬咬牙道:“妈,咱家还有多少钱?” 钱老鳖媳妇拉开抽屉数了数:“二十二块八,这几天都没出过门,吃的也都是白饭,连钱都没花出去。” 二十二块八! 吴晴头疼极了,她本想着拿着钱带孩子出去躲过这个假期,可是二十二块八能够干什么?就算是苍城最差的招待所也要三四块一晚,这点钱要是顾得上住就顾不上吃了! 钱老鳖媳妇给吴晴出主意:“丽丽,要不你再给重重他亲爸打个电话。” “没用的。”吴晴沮丧道:“朱红军把大哥大都卖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他就没跟你说过什么?比方说什么时候让人给你捎钱之类的。” “除了让我把布料的事情给藏严实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钱老鳖媳妇愁的不行,心里都快恨死朱红军了,她大骂道:“本来这日子过得好好的,这死妈玩意非要拿那缺德曼的东西。人都叫缺德曼了,她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折腾离婚了,还折腾的我们重重有家都不能回。” 朱红军往日待吴晴不错,吴晴还是替他说了句话:“妈,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些东西毕竟是留给咱们重重的。” “你还在帮外边的野男人说话!”钱老鳖媳妇火气也上来了:“睡了几年,你这心就偏了是吧,真是个水性........” “够了,妈!”钱晓东突然暴喝一声,指着自己亲生母亲对吴晴道:“丽丽,你看到了吗?对别人好没用,还是对自己好点,你这么多年.......” 吴晴捂着钱晓东的嘴巴,毫不费力的将一个大老爷们给拽上了楼。 “你拉我干什么?我妈她真是老糊涂了,就算为了重重心里着急,也不能什么话都乱蹦。”一直到了二楼房间内,钱晓东才扒拉开吴晴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拉开衣柜将吴晴的漂亮衣服全都堆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呢!”吴晴摁住了钱晓东的手。 “给你收拾东西,你和重重找个酒店先度过这国庆再说。” “咱家哪来的钱啊?” “我去卖血!”钱晓东抹了一把脸,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不了就是艾滋病。丽丽,我要是真中了招,爸妈以后还得靠你,他们嘴坏心不坏,以后老了躺床上你记得给他们一口饭吃。” 吴晴哭哭啼啼的将衣服丢在地上:“你别说了,实在不行我就把不晚的那批布料给拿出去便宜卖了,到时候咱们带着重重搬外地去!你之前不就打听过废品大王那边在收废布料吗?咱们就把那批布料卖他那去,我就不信这一百万的布料连几万块都卖不出来?” “你轻点声!”钱晓东压低声问吴晴:“丽丽,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那批布料送哪去了吗?” “我骗你们的,朱红军不让我告诉你们。”吴晴有些内疚道。 “没事,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钱晓东眼底闪过一丝喜意,语气心痛道:“丽丽,我不想再让你为了养家去讨好别的男人了,每次你和重重出去见朱红军我这心就跟针扎似的难受。我知道让你一个女人承担养家的压力是我没用,我不是没有试过工作,但是能找的工作赚到的钱,跟养孩子所需要的实在相差太多。” “没有朱红军前,我有什么想法都会跟你说,我享受你崇拜我的眼神。可是有了朱红军后,我什么都不能说了,他是省城服装厂的厂长,我算什么,地上的一只蚂蚁!我心里自卑,每次我看见你和重重从省城带着钱和东西回来,我就只能一头扎进麻将桌上,因为麻将桌够吵,我才没有心思胡思乱想。” “丽丽,我想过了,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我不想再过这种让自己妻子伸手问别的男人要钱的日子了!我一想到还有个男人享受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我这心.......”钱晓东重重的锤了几下胸口,一把握住吴晴的手:“丽丽,我们把那批布料卖了吧!卖了后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开家具城,到时候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没事只要管着收钱就好了。” “真要卖?”吴晴担忧道:“万一,朱红军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他现在哪里顾得上我们?丽丽,机会只有那么一次,错过了这次,谁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还是说......”钱晓东顿了顿,有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真和妈说的那样,心里有了朱红军的位置?” “怎么会!”吴晴瞪大了眼睛,委屈又激动:“晓东,我心里有谁你难道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为了你和咱爸妈,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对不起,丽丽,我.......”钱晓东伸手去拥抱吴晴,却被她一把推开。 钱晓东重重的叹了口气,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听见了关门的声音后,吴晴躺在衣服里,无声的垂泪。 一直哭到了下午,她才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肿得像是核桃一般。 给自己抹了一个大白脸遮住憔悴面庞后,吴晴抹上了一层口红,她从衣服堆里翻出一件米黄色的蕾丝衬衫换上,又将衬衫的下摆扎进了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里,把头发高高盘起。 这是她外出时少有的正经打扮,只有去学校接孩子时,她才会如此。 收拾好自己后,吴晴开门走了出去,一出房间便闻到了一股酒味和呕吐味,她立刻推开了儿子的房门。 钱重重的屋里,钱晓东正抱着痰盂吐得死去活来,吴晴甚至还能看到钱晓东嘴里吐出的黄色液体——这是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先喝口水缓缓。”吴晴匆匆忙回屋到了一杯温水给钱晓东。 钱晓东把头靠在吴晴的肩上:“丽丽,对不起,是我没用,我不该打那批布料的主意。我窝囊废,赚不来钱,让全家都跟着我一起窝囊了!这钱给你,你带着重重去住酒店吧。” “你哪来的钱?”吴晴看着手里的钞票,上面还带着几滴血点子:“你去卖血了!” “嗯,我花了五块钱让抽血的给我拆了根新管子,他们说我没钱还矫情。”钱晓东呵着酒气道:“丽丽,你别嫌弃,我明天还去卖,我每天都去卖两次,就算没有朱红军我也能供得起重重念书。” 吴晴是去过卖血机构的,那些抽血的人恨不得把人给抽干了,一次抽走一大袋,里边少说也有大半斤的量! 当初王昌运事件后,河东村还特地广播了一下,吴晴记得很清楚,广播里面说了一个人身体里总共就八到十斤的血,抽一次血得一个多月才能回过来。 照钱晓东所说的频率,不消一个礼拜,这人就得被抽成人干! 吴晴又开始心疼男人:“仓库的地址我给你,你别去卖血了,就按你说的做,咱们偷偷的把布料卖了,去别的城市吧。” 说完,她取下头上的发网,摘下了上边的大蝴蝶结,用剪子剪开布料,露出了里边的钥匙。 “这是什么?”钱晓东明知故问。 “五金城后边第一排仓库倒数第六间的钥匙,那一百万的布料全放在里边了。”吴晴把钥匙塞进钱晓东手心,利索的将房间收拾好,扶着钱晓东回房间躺好:“你睡一会儿吧,晚点我带着重重回家。” “不住酒店了?”钱晓东闷声道。 “不住了,布料也不是一天就能卖掉的。缺德曼又不是傻子,我们娘俩不回家住酒店,她能不知道?到时候盯得更紧了,你和爸妈还怎么脱身?”吴晴把枕头往钱晓东身后垫了垫,喂他喝水:“今天去接重重的路上,我会去废品公司打听打听,等布料一出手,咱们拿上钱直接带着孩子和爸妈跑。” “好。”钱晓东语气温柔:“丽丽,这些年委屈你了,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吴晴看了看床头的钟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接重重了!” 钱晓东点了点头,躺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第198章 吴晴轻手轻脚的关门下楼, 到了一楼客厅时,正好撞上了坐在沙发抹眼泪的婆婆。 “丽丽........”钱老鳖媳妇抹了一把眼泪,拘束的起身跟吴晴打招呼。 “妈,你别这样, 咱们都是一家人,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重重。”吴晴揽住婆婆替她擦泪:“妈,时间不早了, 我得去接重重放学, 晓东他今天出去卖血了,你记得给他熬点桂圆红枣汤补补。” “卖血!”钱老鳖媳妇尖叫道:“我说这孩子回来时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 我问他,他还说没事!不行, 丽丽这事你可得好好跟晓东说说, 这血它不能卖啊!会死人的!” “妈, 我已经说过晓东了,他以后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吴晴安慰婆婆到。 “真的会死人的啊!会死人的!”钱老鳖媳妇抖着嘴唇一遍遍重复道。 “妈,我问过晓东了, 他惜命着呢,特地花了五块钱让那抽血的给他拆了一个新管子,只要不用别人用过的管子, 就不会感染了。” “真的?”钱老鳖媳妇一把抓住了吴晴的胳膊, 从她手背上那暴起的青筋来看, 钱老鳖媳妇用的力气并不算小。 吴晴吃痛的点了点头:“真的, 妈, 你就别担心了,我不会拿晓东的生命说谎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钱老鳖媳妇松开了吴晴的胳膊:“丽丽, 你今天还回来吗?” “回的,我带着重重一块回来,到时候我多买点猪肝菠菜和瘦肉回来,晓东喜欢吃猪肝瘦肉汤,这几天咱们给晓东好好补补。”吴晴贤惠道。 “好,记得多买点炸鸡腿,重重爱吃那个。”钱老鳖媳妇一边叮嘱一边送着吴晴出了门。 确认吴晴离开后,钱老鳖媳妇拉着丈夫一块上了楼。 屋内,钱晓东的呼噜声已经停止,此刻的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吞云吐雾。 “儿子啊,布料的事情说的怎么样了?”钱老鳖媳妇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钥匙都到手了!”钱晓东得意的掏出枕头底下的钥匙:“吴晴今天会去废品公司问回收价格,等钱到手了,咱们就带着重重去首都!” “要带上她吗?” “带,咱们坐火车去羊城,半路上咱就带着重重下车,转道去首都。等到了首都,我就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贤惠媳妇伺候你和我爸。”钱晓东咧着嘴道。 钱老鳖媳妇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的行为有任何不对,支持道:“走之前,记得把咱家的电视机也给卖了。” “还有房子。”钱老鳖突然道:“你拿着房产证去贷一笔钱出来。” 钱家的房产证上写着钱晓东的名字,但土地证的名字却是钱老鳖的,就算不还贷款,银行也收不走钱家的房子。 另一边,吴晴先去了几家废品公司打听价格,因为她解释不清布料的来源,所以废品公司给出的回收价格是三百一吨!吴晴算了一下,仓库里一共二十吨的货,到手也就六千! 六千块,连儿子钱重重一年的花销都不够! 吴晴对这个价格很不满,冷着脸去了学校。 钱重重上的私立学校一年学费一万,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为一体,是这个年代少有的一体化教育学校。 吴晴本是打算着让儿子在这里一直念到高中毕业,在这高收费的学校里先积攒一部分人脉,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也没想到朱红军的媳妇能够做得这么绝! 两辆车子,两套省城的房子还有爱丽厂里的设备,这得是多少钱啊! 吴晴觉得刘利那太狠了,都快三十年的夫“”妻,她居然一点东西都不给朱红军留,也不知道朱红军以后还能不能起来。 吴晴想着想着,又开始肉疼起了朱红军的人脉,听说朱红军那帮下属里边有好多都是百万元户了,甚至还有几个千万元户,随便哪个手指缝漏点出来,都够她这一大家子吃喝好几年了。 也不知道等他们一家走后,这人脉会便宜了谁? “妈。”钱重重一出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卫处发呆的吴晴,他手指了指吴晴的方向,仰着头对老师说道:“蔡老师,我妈来了,我就先过去了。” 青年男老师也见过吴晴几次,确认过后在班名册上打了一个星:“去吧,作业别忘记写。” “知道了,老师再见。”钱重重背着书包走向了吴晴:“妈,我们今晚上吃什么?” “炸鸡腿吃吗?”吴晴回过神来,牵住了儿子的手。 “吃!”小孩儿的幸福就是那么的朴实无华,几个撒上椒盐粉的炸鸡腿就让钱重重乐的找不着北。 吴晴舍不得儿子走路坐公交,出了菜市场便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钱重重还是个孩子,安静的坐了没几秒就开始摇晃着计程车的车窗把手玩。 “别摇,万一人掉下去怎么办?”吴晴阻止儿子。 “妈,这种车子我都坐过好多回了。”钱重重对上吴晴有些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没过多久,钱重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冷不丁问了一句:“妈妈,什么是破鞋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吴晴大惊。 “星期一蔡老师让我们上台介绍父母,我告诉同学们我有两个爸爸一个妈妈,他们都在笑我。我们班的叶宇航说我们家这是在搞破鞋,说你是朱爸爸的小蜜,钱爸爸是绿毛龟!” 钱重重有些稚嫩的童声如同刀子一般凌迟着吴晴的心,她不敢看孩子那清澈的眼睛,慌乱道:“你别听他们瞎说。” “可是他们都在躲我。”钱重重有些苦恼道:“孙楠不想跟我同桌了,还在桌子上划了三八线,我要是碰到她的地盘,她就会拿笔尖戳我。苏伟伟他们也不跟我玩了,我走过去找他们玩,他们就跑,我告诉蔡老师也没用,蔡老师说朋友是不能勉强的。” 吴晴将孩子抱紧怀里,哑声道:“没事,他们都是没教养的小孩,我们以后不跟他们玩了。” “妈妈,我可以不上学吗?我现在不喜欢上学了!”钱重重恳求道。 “为什么?”吴晴记得这个孩子之前很喜欢上学的,每次放假都会在家反复的念叨着学校里的趣事,周一早上被送去学校时,永远都是一蹦一跳的。 这么喜欢上学的孩子,怎么就突然不想上学了? 钱重重低着头,声音极低:“学校里没人跟我做朋友,他们都讨厌我。妈妈,你可以给我换一个学校吗?这次我不会再告诉别人我有两个爸爸了。” 打从钱重重记事起,他就被村里的孩子们所孤立,上了私立小学后,离开了河东村的圈子,他才慢慢开始有了同龄的朋友。 小孩子孤独惯了,好不容易有了朋友,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自己跟自己玩的日子,那种无人回应的日子让他觉得很自卑很无望。 吴晴愣了一下,艰难出声道:“你让妈妈想想吧。” 废品站给的回收价太低了,吴晴不愿意就这么把布料给处理了。 那一批布料,她听朱红军讲过,光是材料成本就要四万多一吨,废品站那三百一吨的价格太低了,摆明了是在欺负人。 “妈妈,那我下星期可以不去学校吗?”钱重重带着哭腔道:“妈妈,求求你了,我不去学校了好吗?” 一句求求你,让吴晴的眼眶泛红,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重重,你让妈妈考虑考虑吧。” 人心都是肉长的。 孩子这样,她这个当妈的能不心疼? 可是转学得要钱啊,钱从哪来? 难道真要她把那一百万的布料换成六千块钱,举家带着孩子去其他城市生活? 可是一百万的货就换了六千块,她实在是不甘心。 吴晴心里纠结起来,孩子和一百万在她心中来回交战。 要是废品站再多给点,哪怕是给个两三万都好啊!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吴晴下了决心,不能就这么把布料给处理了。 她打算再多跑跑,还是得争取多换点钱。 只是吴晴的下一站要跑的地方还没确认,坐在前边驾驶座的司机和人打电话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朵。 司机的声音很洪亮:“喂,表弟啊,晚上酒店请吃饭?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个中间人,你们成交后别忘了我那三个点的介绍费就成。得,不就是再来五十吨布料吗?只要你钱到位,我就去给你牵线,我的本事你难道不清楚吗?好好好,回头再聊,就这样。” 吴晴听着听着,忍不住将身子微微的往前排倾。 计程车司机的电话那是一个接一个,业务从五金配件到布料吃食都是应有尽有。 吴晴每每想要插话时,对方的大哥大总会不适时的响起。 快到河东村时,计程车司机的大哥大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吴晴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师傅,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呢?” “跟一些私营厂子的老板,他们托我帮忙办点事。” 吴晴委婉道:“我刚刚听了一点,你那生意好像做的还挺大的,怎么就.......” “怎么就开上计程车了是吧?”司机师傅哈哈一笑:“我以前就是国营厂子的小班车司机,我这车开的稳又快,单位的领导都爱找我。我陪领导出去的次数多了,什么厂子的人我都认识几个。国营厂子的德行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不待见个体户,人家拿着钱上门,都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前几年我有个表弟下海,开了一个玩具厂,厂里缺布料,这不就找到我的头上吗?我当时也就顺手帮了个忙,也没想过以后要靠这个吃饭,但是我那表弟实在,我帮了他一次,他便逢人就说,到处夸我有人脉。我这稀里糊涂的,就成了一个介绍人。我们厂倒闭后,我就靠做介绍人养家,赚了钱后就买了这辆夏利,闲着没事就出来溜溜,顺道赚点买菜钱。” 说着,司机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盒名片往后边递了递:“妹子你看,我这还有名片呢!” 吴晴看了一下名片,上边写着互利互赢资本有限公司总经理陆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第199章 看着手中的名片, 吴晴总算是放下心来。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陆强:“陆经理,我刚刚听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人托你帮忙收布料啊?” “是有这么一回事,咋了, 你也想干这行?”陆强不屑道:“妹子, 你还是别整这些有用没用的了,女人家照顾好老公孩子比什么都重要。我那媳妇之前也想着干我这行, 结果呢, 一单都没成,请客吃饭送礼还花了不老少。” 他越是这么说, 吴晴越觉得这个男人靠谱有能耐,干脆直说:“陆经理, 不是我自己干, 是我一个朋友, 他那有一批布料想要出手。” “有多少?”陆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几十斤几百斤的小单子你别找我,我这一出手至少也是一吨起。” “有二十吨。” “二十吨?”陆强惊诧的回头瞄了一眼吴晴:“什么料子?” “做工装的那种料子。”吴晴强调道:“材料成本就要四万多了。” “那种料子啊,只能用来做工装, 没多少人要。对了,你有收据吗?” “没。”吴晴多此一举的解释道:“这也是别人给我朋友的,我朋友可没偷。” “别人偷没偷, 就不关你朋友的事了对吧?”陆强哼了一声:“这种情况, 我见得多了。” “陆经理, 这种料子你们收吗?”吴晴不想在孩子面前露出自己糟糕的一面。 陆强沉吟了几秒:“收, 不过这种生意有风险, 价格被压得很死。” 吴晴小心翼翼的问道:“很死是多少?” “五千一吨,行的话我去联系人,不行的话你现在就可以下车走人。” 陆强将车停下, 吴晴这才发现已经到达了河东村。 十万块啊!这比吴晴预想的要多太多了,她很满意这个价格。不过演戏得演全,为了保住自己在孩子面前的印象,吴晴努力克制住自己,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样啊……我得跟我朋友说一声。” “成吧,我名片你也有,想好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谢谢陆经理。”吴晴付了车钱下车,关上?时还教儿子跟陆强挥手:“来,重重,跟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钱重重乖乖的挥了挥手。 “嗯,再见。” 很快,陆强就开着车离开了河东村。 吴晴拎着菜带着孩子往家走,走到家?口时,又遇见了程曼。 “任超,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跟舅舅舅妈说句中秋快乐,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回去陪他们吃饭。”程曼拎着两袋月饼往车后备箱塞,见到吴晴母子回来了,笑着招呼道:“吴姐,回来了,这就是你家重重吗?看起来真乖。” 吴晴警惕的将儿子护在了身后,钱重重不清楚大人之间的事情,好奇的探出半个头来打量着程曼,小声对母亲道:“妈妈,这个姐姐可真漂亮。” 小孩自认为小声的声音其实并不小,稚嫩的童声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程曼怔了片刻,夸道:“小嘴真甜。” 她指了指钱重重,笑着对刀疤说道:“陈哥,你看看这孩子,多可爱啊!” “还真是。”刀疤走向吴晴母子。 刀疤人高马大的,站在那就给了吴晴很大的压迫感,吴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牵着孩子僵在了原地。 刀疤蹲下身,与小孩平视,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喔喔奶糖:“重重,给你吃。” 小孩儿就没有不馋糖的,钱重重也不能例外,他害羞道:“谢谢叔叔,我要一个就够了。” 刀疤拿起一块蓝色包装的喔喔奶糖塞给钱重重。 钱重重的手刚碰到奶糖,下一秒吴晴便重重的将他手里的奶糖拍在了地上。 钱重重的手背立刻红了一大片,他含着泪看着母亲,感觉委屈极了。 “在学校表现那么差,你还有脸吃奶糖!”吴晴狠下心对着钱重重的屁股就是数下:“你这嘴怎么就那么馋?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钱重重懵了几秒,疼的哇哇大哭起来,圆溜溜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吴晴也心疼啊,但还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不好好上学,天天就想着吃,把你养到那么大有什么用?” “行了,小孩哪有不馋的,不就是一颗糖吗?你至于这样打孩子吗?”带着孩子过来串?的张嫂都看不过去:“我说你这人也挺奇怪的,平时你家重重上房揭瓦你都舍不得碰上一下,今天为了一颗糖,你在家?口这样打孩子,你这是在打给谁看?” “我教孩子,轮不着你一个外人管。”吴晴冷哼一声,将钱重重夹在胳膊下带回了家。 ?一关上,吴晴就立刻扒下了儿子的裤子:“重重,怎么样,还疼吗?” “我再也不想理妈妈了!”钱重重含着泪吼道。 钱老鳖媳妇掐准了机会从厨房钻出来,搂住孙子道:“好好好,不理妈妈,你妈坏,奶奶帮你打她。” 钱老鳖媳妇在吴晴的胳膊上打了几下,问重重:“重重,奶奶打妈妈了,重重别哭啊!” 那几下其实并不算疼,但是吴晴却红了眼圈:“妈,我这是为了重重好,我在教孩子呢!刚刚那个刀疤脸给重重塞糖了,他居然也拿了!我不打他,我不想个法子带他回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钱老鳖媳妇闻言一惊,赶紧蹲下身掰开钱重重的嘴巴:“重重啊,糖你吃了?” “没呢,妈给我丢掉了。”钱重重看着哭泣的母亲和惊慌的奶奶,好奇道:“奶奶,你不是教过我的吗?别人给的东西能要就要,最少也得拿一样回家。” “那你也要分好人坏人啊!刚刚外面的那个女的和刀疤脸就是坏人,大虫下山成精要吃小孩的坏人!”钱老鳖媳妇吓唬他。 “我不怕,我是孙悟空,我不怕妖怪。”钱重重不知为何又开心了起来,他跟泥鳅似的从钱老鳖媳妇怀里挣脱,带着鞋子跳到了沙发上美滋滋的看起了西游记。 “这孩子........”钱老鳖媳妇宠溺一笑,回到厕所将毛巾泡湿,仔仔细细的将钱重重的小手小脸给擦干净。 电视里,美艳尖锐的蝎子精,浑身透着一股狠辣,冲着唐僧喝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这句话炸在了吴晴的耳朵里,让她猛然一震。 吴晴看向电视,电视里蝎子精怀抱着琵琶,正直勾勾的看着唐僧,眼里尽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吴晴做贼心虚,程曼的一举一动在她的脑海里被妖魔化,渐渐的程曼和蝎子精的模样交错在一起! 吴晴的脑海里出现一副画面——程曼突然变成了一只大蝎子,一口将她的重重给吞了下去! 这幅画面把吴晴吓得一激灵,冲进了二楼的屋内。 钱晓东早已躺好,听见开?声后就虚弱的睁开眼:“丽丽,你回来了?” “晓东,咱们必须得尽快搬家了!”吴晴扎进了钱晓东的怀里,害怕道:“再待下去,我怕缺德曼对重重下手,你都不知道她今天看重重的眼神有多恐怖。” 卖布料搬家啊,钱晓东当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 吃软饭的日子是舒坦,但是当老板自己拿着钱更潇洒,钱晓东早就不想再过几十几百的从朱红军手里拿钱的日子了! 夫妻两在房间内敲定了搬家的事情后,钱晓东摸黑从后?跳出去,找到了一个电话亭。 酒店房间内,程曼打开电视看着新出炉的广告。 夏冰的bp机震动了几下,她走到床头反拨了回去。 没过多久,夏冰便走到程曼身边,轻声道:“程总,陆部长来电话了,他说鱼已上钩。” 果然放下了一个钩子,吴晴就闻着味过来了。 程曼抱着胳膊轻轻开口:“你让他多盯着点,确定好日期再告诉我。” 夏冰点头,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机回复了几句。 新闻联播快要开始,电视中终于出现了不晚的广告。 程曼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里那红底黑字的广告,突然拉开窗帘,站在了大片的落地窗前。 “程总。” “没事,夏助理时间不早了,你回房间休息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程曼看着外面的风景,秋雨连绵秋风萧瑟,这些气候变化已经不再适合蝉类的生存,这种生命周期较短的生物还在挣扎着,偶尔还能传出几声鸣叫。 每逢下雨的时候,总会引起一些情绪上的抑郁和低落。 程曼抱紧了身体,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安静的听着雨声和偶尔的蝉鸣,脑海里时不时的出现钱重重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一想到那孩子,程曼有些于心不忍,她轻声告诉自己道:“这是他们自找的不是吗?” 就像去开车去野生动物园玩一般,就算猛禽表现得再人畜无害,也不能主动下车去触碰不是吗? 受害者不需要知道施暴者有多可怜! 从朱红军和吴晴偷换布料开始,他们就欠程曼和不晚的了,钱重重就算要怪,那也只能怪朱红军和吴晴不是吗? 渐渐的,思绪开始散开,程曼又想起了前世,不适的开始抓起了手腕,她皮肤本就白,一条条抓痕红的刺眼。 程曼知道自己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支红酒,倒了满满一杯喝完,然后安静的缩在床上等待着酒劲上来。 许是红酒的度数不够,喝下一杯后的程曼仍然控制不住的想东想西,她起身准备再喝一杯时,房?被人敲响了。 “夏助理,有什么........” 一道身影扑过来抱住了程曼:“姐,我们来看你了。” 看到家人的瞬间,程曼本能的绽开了笑容:“爸,你回来了。” “嗯,今下午的车,到了家行李都没放就被你刘姨给拽到苍城来了。你刘姨说了,这团圆节快到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边,她这心里也挂念得慌,刚好剑勇送超子回松镇,我们就搭了车一块过来了。” 程新华看着柜子上的红酒瓶,皱眉道:“受委屈了?” “没。”程曼摇了摇头道。 程新华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将手里的两个保温盒放在了桌子上:“饿了吗?快去洗洗手,上回你说的那个什么菠萝肉,你刘姨给你做了,还给带了清蒸黄鱼粉蒸肉和椒盐排骨,都是你爱吃的菜。芝芝和浩浩心里也想着姐姐,让他们先垫一垫肚子也不乐意,大家都想和你一块吃饭。” 程曼抿紧嘴唇,机械的走进卫生间,眼眶湿哒哒的,确实要绷不住了。 收拾好坐下时,程芝程浩特地把中间的位置留给了姐姐,程芝好像察觉到了程曼情绪的低落,故意和程曼挤在一张椅子上:“姐,我跟你挤挤点,这样爸妈好夹菜。” 刘巧玲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程曼的碗里:“钱多钱少不重要,你自己开心就好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家里说,我和你爸都还在呢。” 程曼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夹起米饭塞进嘴里。 味道咸咸的,确实是落泪。 作者有话说: 重温了一遍西游记,蝎子精和女王都超美!!! 第200章 第200章 刘巧玲和程新华一家的到来, 很大程度的缓解了程曼那间歇性的抑郁。 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程曼又满血复活了。 看着精神满满的闺女,刘巧玲也算是松了口气。 出了房间后,她瞟了一眼看上去有些贼头贼脑的程浩, 没好气道:“回去给你的小段哥哥打个电话吧, 就说你姐已经没事了。” “好嘞。”程浩嘿嘿一笑,回到自己的房间通风报信去了。 “小段什么时候回来?”程新华用房卡刷来门, 坐在床上脱下鞋子。 “说是还得四五个月呢, 不过拍戏这事谁说得准,就跟那西游记似的, 拍了三四年才拍完。”刘巧玲从包里摸出一团毛线开始钩织。 “怎么又织上了?” “给小段织的,这不都快入冬了吗?”刘巧玲说话的功夫, 就已经织完了一排。 “他在香江不会自己买?”程新华突然对段一川有了点意见, 臭小子这是要勾走他的闺女还要使唤他的媳妇啊! “买的都是机织毛衣, 这能跟手织的比?手织的毛衣耐用还不容易起球。”刘巧玲跟程新华一个被窝睡了多少年,程新华撅个腚她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我待他好,还不是希望他以后能待咱家曼曼好点。” “他敢对咱家曼曼不好?”程新华傲娇的强调道:“现在是他在求着咱家曼曼跟他好。” “是是是, 他在求着咱家曼曼跟他好,可是咱家曼曼不也有那意思。”刘巧玲警告程新华:“我可告诉你了,以后见到小段别把情绪都挂面上。” “不挂我脸上, 挂你脸上啊?”程新华不服气道。 “你可别不服气, 以后曼曼嫁出去了, 是跟小段一块过日子的。你现在给小段甩脸色了, 等以后两个人结婚了, 万一翻起旧账来,受苦的还是咱闺女。” “他敢!”程新华瞪着眼道。 “我就是打个比方。”刘巧玲将衣服往程新华身上比了比,又继续低头钩织:“这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不过扪心自问, 小段这孩子确实不错,上进又懂礼貌,关键是心里有曼曼。” “他心里有我闺女,怎么光知道打电话,不知道回来看看曼曼?”程新华对段一川不满的点还是在这。 光说不做有什么用? 当初他跟姜海琪处对象时,姜海琪不小心弄脏了市里买的头花,她就哭了那么一下,程新华便走了三四个小时的路走到临山市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都是用过心的人,所以知道男人真正用心时是什么样子。 刘巧玲是知道内情的,她向着段一川道:“还不是咱家曼曼,跟小段说了等他从香江回来后再考虑两个人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两都要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考虑感情。咱家曼曼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强势的很,两个人什么时候打电话什么时候见面都是她说了算,她说要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人小段敢回来找她吗?” 程新华咧开了嘴:“这倒也是,我闺女这点像我。” 刘巧玲不乐意了,放下毛衣针道:“程新华,你摸着良心说,咱家曼曼这点到底是像你还是像我?” 程新华摸着胸口,问心无愧道:“像我。” 刘巧玲身体一僵,拍掉了程新华的手:“摸你自己的!” “哦。”程新华悻悻的收回手:“老夫老妻了,摸你的和摸我的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小铁盆放俩爆米花吗?” 他这么一说,完全就是找死,刘巧玲直接扑上去拿起枕头就是一阵捶打。 打着打着,房间里的声音就渐渐变了味,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旖旎。 隔壁屋子内,程曼正开着电话画着图纸。 针管笔在纸上发出刷刷的声音,电话那一头也时不时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和翻动书页的声响。 这是她和段一川这段时间的常态,彼此都有要做的事情,没办法一直腻着。 相互沟通之下,两人选择了开着电话各忙各的,在工作之余,偶尔问候一句回应一下彼此,这对他们来说便是最舒服的状态。 将手中的画稿细节完善后,程曼倒上半杯红酒抿了几口。 “画完了?”段一川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问道。 “嗯,总算是把下半年的稿子给备齐了。”程曼松了口气,摇晃着杯中的红酒。 “心情好点了吗?” “不是很好。”程曼放下辫子,趴在桌上:“段一川,我把吴晴的消息透露给了刘利那,朱帅对那小孩下手了。” 钱重重班级里举办的介绍父母演讲就是朱帅的杰作,朱帅恨透了这个私生子,自从知道了钱重重的学校地址后,便大老远的跑到了苍城。 程曼一开始无所谓,她看过无数的小说,基本上都是原配子女虐第三者及其子女的,按照小说的情节,钱重重生来就拿了反派剧本! 首先吴晴是小三,其次吴晴是小三,最后吴晴是小三! 作为小三的孩子钱重重出生就是原罪,他对刘利那和朱帅而言是耻辱。第三者的孩子生来就是要在原配子女面前抬不起头的,这是钱重重出生时便带着的罪孽,是他和吴晴欠刘利那母子的! 可是真正当程曼看到那个虎头虎脑只要一颗奶糖的小孩时,程曼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她有过一瞬的心软。 父母造孽,孩子受苦,前世的程曼也是受苦人群中一员啊! “那你会为了那个孩子做出退让吗?”段一川柔声问。 “不会!”程曼回答的很坚定,虽然她会短暂的被这些负面情绪所影响,但是她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应得的利益和公平,也不会圣母的去劝说朱帅得饶人处且饶人。 心软之人便是无福之人,心软和不好意思只会害死自己,只有理智的薄情才是生存的利器。 程曼顿了顿,又道:“但我会觉得不舒服,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可怕吗?” 段一川看着床头的不晚杂志,指尖抚过那张笑脸:“不会,只要是你做的事,我就会无条件的偏向你。” 喜欢胜过所有道理,原则抵不过他愿意。 段一川不是一个多光伟正的人,他只维护他想维护的人。 “你个恋爱脑。”程曼声音微颤,那种自我厌弃的感觉荡然无存。 原来有家人和恋人站在身后无条件守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段一川轻声应道:“嗯,我是恋爱脑,所以曼曼,以后有心事可以别直接挂电话吗?联系不到你,我心里着急。” 程曼有过一瞬的心虚,两人规定的电话时间正好撞上了她情绪上头的时候,她的脾气有些恶劣,自己不好受也不想让段一川舒服,故意一遍遍的挂断了段一川的电话。 她就是笃定了段一川不会离开!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程曼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今天,刘姨给我做了菠萝咕噜肉,我就吃了两口。” “没胃口吗?”段一川关心道。 “本地的菠萝不太好吃,不够甜还有点干巴巴的。”程曼吐槽道。 程曼从小就不爱吃菠萝,觉得这玩意吃起来扎嘴,只有酸味没有甜味而且还干巴巴的。等到她去了羊城拍戏后,才发现自己土老帽了,原来好吃的菠萝是不扎嘴的,清甜可口汁水足,果香味十足。 想着想着,程曼都有些馋了,她哼了哼道:“段一川,我想吃雷州的菠萝了。” 段一川笑了笑:“明天就送到了。” 程曼坐起身来:“你让人送过来吗?” “嗯。”段一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声音柔和:“是一种叫做凤梨的品种,上边没有肉刺,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我喜欢!” 比起传统菠萝,程曼更爱吃凤梨,凤梨真正的名字是无眼菠萝,是湾省人民在菠萝原有的基础上培育出来的品种。 菠萝肉刺多且深,需要挖去果眼,而凤梨没有肉刺削皮即食。 程曼是做设计的,吃东西时偶尔也会看颜值,每次看到被挖的坑坑洼洼的菠萝,甭管好不好吃,食欲就先去了一大半。 如今听到段一川给自己运了凤梨的消息,程曼开心极了:“等凤梨到了,我一定会好好吃的。” “好,多吃点,别减肥了。”段一川叮嘱道,前段时间程曼闹着减肥吃了一个礼拜的沙拉。 程曼心情一好,戏瘾又上来了:“段一川,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减肥,是不是外面那个女人说的?” “外面那个女人?”段一川突然有点接不上话了。 程曼继续自己演自己的:“好哇你,老家一个,香江一个是吧?渣男都是这个套路。” 段一川反应过来,被逗笑了,随时可以打扰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他那么忙哪有功夫去搭理其他女人? 不过他也没去扫兴,而是顺着程曼的戏份往下演:“这都被你猜到了,香江的那个刚刚睡着了,我现在来哄老家的曼曼睡觉怎么样?” 程曼哼了一声:“谁要你哄了,我生气了!” “真生气了?”段一川有些摸不准了。 “对啊,我觉得你不懂我,女孩子才是最懂女孩子的。”程曼命令道:“你赶紧把她给晃醒,让她来哄我睡觉,要是妹妹不来,我也就不睡了。” 这是自动代入了大房的角色? 段一川脱口而出道:“我一个人还不能满足你的?” 程曼默了默:“小段同志,我怀疑你在搞颜色,但是我没有证据。” 电话的另一边,段一川的耳朵渐渐开始发热发烫。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时,忽然隔壁传来了一阵阵“咚咚咚”的声音。 “什么情况?”段一川也听到了那动静。 “应该是浩浩在隔壁蹦床吧。”程曼刚想敲墙让小家伙安静点,突然她的手就僵住。 蹦床的声音好像不是这样的吧?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床在磕墙壁,隐隐约约还带着点猫叫一样的声响。 程曼收回手,红着脸爬上了床。 电话那头的段一川也意识到了什么,一直沉默着。 程曼那些负面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她窝在被窝里,小声要求道:“段一川,你给我讲小鸭子的故事。” 段一川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本英文版的童话故事,缓慢的给程曼读起了丑小鸭的故事。 松镇高中的师资并不算好,段一川读书时成绩虽说不错,但也只是高中肄业,他的英语基础并不是很好。不过他敢学敢开口,在香江找一个外教学习了半个多月后,就已经能够给程曼读英文版的睡前故事了。 程曼闭上眼睛听着,段一川的嗓音是那种清凌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类型,特地放缓的语调带着别样的温柔。 配合着红酒所带来的微醺,程曼有些困倦,窝在被窝里迷迷糊糊道:“段一川,我有点想你了,还有半个月,我就会来香江。” “好,我知道了。”段一川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根本不知道,他曾经偷偷的回过大陆,来回十几个小时,就为了远远的看上一眼。 他其实也很想她。 作者有话说: 昨天买了一个小的树熟凤梨,35,有点小贵,还浪费了一大半。 晚上买了一个金钻凤梨,9.9一个,我要做菠萝炒饭! 第201章 第201章 国庆中秋撞在一起, 工厂学校都放了假,大部分人的步调都放缓了下来。 九十年代没有只能手机,电脑也没有普及,窝在家中最好的消遣方式莫过于电视。 刚刚从香江回来的张茜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煲着电话煲:“喂, 欢欢啊, 没呢,在家带着呢!昨天刚从香江回来, 看来看去也就这样吧, 都没什么喜欢的。选礼服真的好难哦,那些店里全是清一色的白婚纱, 不要,不要, 我就是不想穿着白色婚纱去敬酒嘛!” “现在?现在当然是在家休息, 看看红楼梦咯。”张茜打开电视, 突然一抹红色吸引住了她,她凑近了点,一字一句念道:“热烈庆祝不晚苍城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 准备期间不晚日流水.......” 还未念完,十秒的广告便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欢欢好奇道:“茜茜,你刚刚在说什么啊?” “好似是一则通知, 庆祝不晚苍城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的消息。”张茜也有些说不准刚刚看到的到底是广告还是通告。 要说是广告吧, 这玩意就是红底黑字的一张, 也没有什么产品介绍和说话的声音, 就卡在那整整十秒, 让人忍不住想去喽一眼。 要说是通告吧,可是它好像是在给不晚做宣传?张茜不禁对不晚产生了一丝好奇,这不晚真有那么厉害?能在央视发通告? “不晚!”欢欢的声音有些激动:“它们家的衫裤很靓的, 我超中意它们家的。” “衫裤是衫裤,礼服是礼服咯。”张茜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下沙发皮面:“等等,我好似看到了礼服两个字啊!” “系咩?” “系啊!”张茜坐直身体等在电视机前,全神贯注的等着。 等了一个小时,张茜终于等到了那则广告,她大致的扫了一眼,确定是礼服新品发布会后,张茜欢呼着告诉欢欢:“欢欢啊,系礼服新品发布会啊!我要去苍城看礼服!” “你唔会系坐在电视机前等广告等到现在吧?”欢欢语气古怪道:“羊城就有不晚门店啊。” “点会咧!”张茜红着脸矢口否认:“欢欢,你要不要陪我去苍城看礼服。” “ok啦~”欢欢一口应下。 两人定下出发时间后,张茜又开始联系不晚客服询问如何参与苍城礼服新品发布会。 类似的事情在全国各地不断的发生,全权负责新品发布会座位及门票的夏冰从早忙到晚,每天都要接很多的电话,嗓子都说哑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共安排了一千个座位,浙省四百个,魔都和羊城各二百个,一百五十个分给了其他地区的嘉宾,剩下的五十个留给了加盟商们,这是最后的名单。” 苍城体育馆后台,夏冰将一份名单递给程曼。 程曼大致扫了一眼:“都验资过了吗?” 不晚的新品礼服,最低几千元,最高数万元,价格算得上昂贵,为了防止出现有些人故意拍下礼服又不买的情况,程曼提出了这个验资请求。 每个参加新品发布会的嘉宾都需要缴纳五千元的保证金,只看不买可以,一旦出现拍完后毁约的情况,保证金归不晚所有。 “都验资过了,一共五百万的保证金,已经全都汇到了公司账户。”夏冰说着将程曼手中的名单翻到最后几页:“程总,这是嘉宾们汇款账号和汇款时间。” “不错,等发布会结束后,记得提醒洪文静原路退还。”程曼叮嘱道。 不远处,程新华乐呵呵的坐在前排位置,侧头准备和边上的刘巧玲感慨几句。 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轻轻的扯了一下刘巧玲:“巧玲,你看看,你旁边坐着的是不是就是爱丽那个朱红军的媳妇?她之前下到国棉厂指导过工作的。” “别一惊一乍的,爱丽都快倒闭了,人家利那和朱红军也已经离了,她现在是不晚湖城的加盟商。” 刘利那决定加盟不晚后,就到临山市门店跟着蒋太太学习了一段时间,她和蒋太太都是厂长太太,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成了好姐妹。 在蒋太太的介绍下,刘利那和刘巧玲也成了朋友,是那种偶尔也能约在一起去不晚会所唱唱歌跳跳舞的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程新华说着说着,猛地睁大眼睛,试探着问道:“对了,爱丽快倒闭了,跟咱家曼曼有关系吗?” 刘巧玲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程新华默了默,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刘干事和朱红军离婚,咱家曼曼没有插手吧?” 刘巧玲用手掩住嘴,低声回了一句:“你说呢?” “是咱家闺女能做出来的事,朱红军知道吧?” “还不知道,估计也快了,你闺女有办法堵住他的嘴。”刘巧玲没敢再告诉他,程曼那堵住朱红军嘴的办法,就是把朱红军送进去。 程新华也没敢再问啊,这感觉很无力。 就跟他小时候不想抄书在家烧作业本一样,那会儿他堂哥勇猛的伸手进了火盆,救出了他的作业本。 后来他实在气不过,撕下一页纸重重的给堂哥写了两个字——你行! 结果那憨批完全不懂程新华的无奈,还到处拿去展览,自豪自己受到了认可! 就他闺女那缺德劲,程新华真担心有朝一日朱红军跑到自家来砸锅! 程新华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个同村的妇女跑到别人家去砸锅,毫不夸张的说,脑浆子都被人给打了出来!像他们这一辈的人都是很忌讳砸锅摔碗的,一旦砸了锅,那可就是生死大仇啊! 发布会开场前,程新华一直在想东想西,一直到几束光打在了边上的签到墙上,他才回过神来。 发布会的开场时间定在七点,一个小时左右。 体育馆的后边放上了红酒台子和点心,看完秀,嘉宾们还能聚在一起聊聊天。 程新华看了看时间,六点半,走秀还没开始,签到墙那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他好奇的捅了捅刘巧玲:“怎么都围在那啊?” “那边是嘉宾签到墙,还有专门的摄影师帮忙拍照呢,你要去吗?去的话咱们两口子一块拍个照。” 程新华别扭极了:“我去干什么啊,老菜帮子一个有什么好拍照的。” “你不去我去。”刘巧玲起身,拉着刘利那道:“利那,走,咱们也过去签个到。” 刘利那欣然答应,两个女人相携着一块去了签到墙那块儿。 签到墙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程曼正将笔递给蒋太太和李太太,三人率先用金色的马克笔在黑底的签到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然后相互挽着,站在了印着不晚logo的签到墙前边合影。 “怎么样?”程曼合完影后,冲着摄影师问道。 “很好。”摄影师递了两张照片和两份伴手礼过来。 “这是什么相机啊?照片这么快就出来了!”李太太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快能出相片的相机。 “这是即时成像相机,《庐山恋》里面的周筠用的就是类似的相机。” 世界上的第一台即时成像相机来自于polaroid宝丽莱公司,湾湾那边根据品牌名谐音过来称其为拍立得。 早在1948年时宝丽莱就推出了即时成像相机,每台售价89.75美金,到了1972年后,宝丽莱更是升级了即时成像相机,开展了自动吐片时代,让即时成像相机开始风靡世界。 不过这种时髦跟当时的华夏大陆无关,拍立得正式进入华夏的市场是在千禧年左右,由岛国的富士胶片传入华夏。 段一川在香江给程曼买礼物时偶尔发现了宝丽莱的即时成像相机,这人的商业嗅觉相当灵敏,一下子就闻到了钱味。 他到香江的第三天就给程曼寄了一台拍立得回来,告诉程曼自己想在羊城成立一个即时成像相机公司。 程曼也不清楚这人学造车学着学着怎么又去造相机了,反正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与其把市场留给岛国人,还不如让段一川把钱赚了! 现在,程曼手里的拍立得就是段一川的曼川相机公司研发出来的初代新品,虽然光感和续航能力还有曝光都没有普通相机好,但是它能即时成像啊! 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相机不都是一样的嘛?你跟他们说光感和续航能力还有曝光,这谁能听得懂?但是你跟他们说即时成像,随时能出照片,这就有人懂了——这是个新奇玩意,是个好东西! 曼川相机公司推出的初代新品就是针对不懂行但是图新鲜图效率的人们,为了帮忙宣传,程曼拿了一千多台回来,准备给嘉宾们当做伴手礼。 李太太和蒋太太作为曼川拍立得的第一批体验者,对这个新事物好奇的不得了,姑嫂两的眼睛一个劲的往上面转。 程曼用手指了指两人手里的伴手礼:“都给你们备着呢。” “真的!”李太太欣喜的打开了伴手礼袋子,里面放着一个印着不晚logo的拍立得、一盒拍立得相纸以及曼川相机的订货名片:“曼曼,你这新品发布会弄得可真好,高档又大气,光是这伴手礼就得好几百了吧?” “没事,大家开心才是最重要的。”程曼可没告诉李太太曼川拍立得的胶卷一盒只能照十张照片,每盒售价五十元。 买其他家的也行,市面上除了曼川就只有宝丽莱有售即时成像胶卷,而宝丽莱胶卷百元一盒,一盒也只能照十张。 总而言之,嘉宾们可能会小赚,但曼川永远不会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第202章 签到墙具有仪式感, 嘉宾们可以使用金色的马克笔在黑底的大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从而增强了主办方和嘉宾之间的互动,增加了专业性,拔高了活动的整体形象。 来参加不晚新品发布会的, 大多是有点实力在身的, 这类人都喜欢讲究仪式感,前世的程曼接散活时也参加过不少活动晚宴, 随便搬点过来也够这些嘉宾过把瘾的了。 这会儿, 签到墙边上的桌子前乌泱泱的围着一大堆的人,全都排着队等着签到拍照。 有些签完字拍完照的嘉宾, 更是兴奋的拿起伴手礼中的拍立得拍个没完,其中有几个已经将一盒胶卷全给用完了, 开始研究起了曼川相机的订购名片。 程曼陪着嘉宾们一块拍了几张照片后, 便趁机溜到后台和段一川打起了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 段一川抬头看着玻璃门外的场景, 从六点半开始,曼川相机的客服部电话便没有断过:“很顺利,已经订出去二十台拍立得和三百卷相机。” 程曼算了算也有一两万的利润, 表扬道:“小段同志,你有出息了。” “是领导带队带的好。”段一川谦虚道。 “那是。”程曼傲娇的哼了哼,强调道:“咱们程家班的宗旨可是.......” “耗子路过都要翻翻兜!”两人隔着电话异口同声的说道。 六点五十五分时, 新品发布会的前奏准时响起, 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身着紫色渐变蛋糕裙, 长相大气舒展亲和力十足的主持人徐徐走上秀台。 程曼盯着那璀璨的舞台, 紧张道:“要到我了。” 程曼深吸一口气,准备挂断电话。 “曼曼。” 在她即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段一川说道:“你熬过的夜和流过的汗水, 所有人都会看得见。” “啊?”程曼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小段同志,其实我熬夜主要是因为我是个夜猫子,流汗不流汗的,开着空调我还真没注意到。不过,还是要谢谢我们的小段同志,我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嗯,去吧。” 程曼挂断了电话,踩着cl的红底高跟走上台去。 随着她一步步的登台,也就代表着不晚首届新品发布会即将拉开序幕。 聚光灯打在程曼的身上,光芒跟随着她的步伐而移动。 当她站在了舞台最中间那一刻,音乐戛然而止,焦点与镜头全都集中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突然放空了自己,她撕掉了那张反反复复已经背诵无数遍修改无数遍的长篇手卡,笑道:“没有掌声吗?” 场内传来了笑声,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程曼抬手,全场的掌声随着她的动作而停下。 蒋太太欣赏的看着台上的程曼,附在刘巧玲耳边道:“你们家曼曼这架势,可真足啊!” 刘巧玲含笑看着台上的女儿,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欣慰。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看着她学会抬头翻身走路到牙牙学语再到走向成功,每一步都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在众人的注视下,程曼重新将话筒放到了嘴巴:“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嘉宾能够参与不晚的首届新品发布会,感谢我们的主办方——苍城不晚的区域代理林凤林女士,也谢谢远道而来支持本次活动的各位代理朋友们。” “感谢你们对不晚以及我本人的支持,也感谢我的家人朋友以及所有为了本次活动做出努力的工作人员们,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本次的新品发布会!谢谢!” 程曼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胸口做出了鞠躬的动作。 全场掌声响起。 鞠躬完成后,程曼继续说道:“刚刚上台时,我撕掉了我的发言稿。你们都别误会,稿子很好,真的!发言稿写的很好,是我自己太懒了,不习惯一上台说大半小时的,我想要跟大家来点实际的。” “我知道大家来参加新品发布会,不是为了听我阐述不晚的发展史,也不是为了听我展望未来的。在场的所有人过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不晚的新品礼服是好是坏。所以别的不多说,手边的竞拍规则看一下,咱们正式开始,好不好?” 在全场的讶异声中,红底高跟鞋敲击着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笃笃笃声。 伴随着程曼的退场,全场的人在静默了几秒后,涌起了热烈的掌声。 “还真是拿她没办法!”林超鼓着掌侧头看向女友。 夏冰瞥了他一眼:“撕掉的那张手卡是我写的。” 足足一千多字呢,够程曼演讲半个多小时了。 林大律师鼓掌的动作僵住,迅速的将手放在双腿两侧:“就当我刚刚在放屁.......” “不过我会继续努力,争取让她乖乖用上我的发言稿!”夏冰将手掌摊开慢慢闭拢,做了一个势在必得的手势。 “你打算怎么做?”林超好奇道。 “你看我的笔记。”夏冰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展示给林超看:“经过两次类似的时间,我已经成功摸清了程曼曼的脾气,我要根据天气场景以及活动类型给她指定发言稿!” “你出息了,管老板叫程曼曼!”林超挑眉道。 “私底下念叨一下不行吗?”夏冰士气满满的说道:“以后每次活动,我会给她备齐五种到三十六种不同的发言稿类型,程曼曼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本来担心女友的林超,听完后,瞬间无语了。 他都要担心死夏冰会因为这次的事情一蹶不振,结果她还愈挫愈勇。 这个犟姑娘居然还准备用五到三十六种的发言稿来征服程曼那头野马,还分别从不同的角度考虑,再复杂一点都能赶上曹孟德出殡了! 至于最高为什么是三十六种? 那是因为他给女友买的那一箱笔记本,全部都是三十六页制的! 写多了还得换本,程曼那点子耐心最多只能看完一本的量。 正版礼服的价格不贵,像六大蓝血品牌也都是有高价和平价的礼服,贵的几十万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平价的千元到万元不等。 程曼要做的就是在这些蓝血品牌还未正式入驻华夏市场时,先把华夏的礼服市场给占据。 在九十年代,程曼之所以给不晚礼服定价最低也是五千元档,目的就是为了走高定路线 不晚的礼服走的是高定路线,每一款限量发售一百五十件,分到新品发布会的只有十分之一的量,而参加发布会的嘉宾一共一千位,这就意味不晚的礼服要抢! 要在发布会上抢,抢不到还要去门店托关系抢! 这么一来,就能把不晚礼服营造成“稀有”的设定,物以稀为贵,不晚礼服的价值不就被抬上去了吗? 程曼也不是不可以将礼服设定成平价的百元礼服,可是试想一下,三百块的平价礼服卖出去一万件,和两万块的高定礼服卖出去一百五件,哪样赚的更多? 台上,每一位模特都在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每一个转身和回眸都流露出独特的个性魅力,她们或高挑或娇笑,或高冷或甜美,但都拥有一个共同点,她们在展示着程曼所设计的礼服,演绎着程曼的灵感和梦想。 发布会的结尾,坐了一整场的加盟商们纷纷开始寻找程曼身影,打算邀请不晚前往自己所在的区域举办下一场的发布会。 在体育馆的后台休息室,程曼换上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对着夏冰勾了勾手:“一会儿要是有人来聊发布会的事情,你就把他们拉到一块,往投标上引导,价高者得,明白吗?” 苍城新品发布会,销售额突破千万,刨去成本,程曼统共就赚了三百万,凤姐赚了四百万。 接下去,肯定不能这么玩了! 一年四季,每个季度就一次新品发布会,想要赚新品发布会的钱,可以,先投标吧! 谁给的钱高,不晚就去谁的区域办新品发布会,就那么简单! 夏冰立刻明白了:“知道了,程总。” “嗯,办成之后给你一个点的提成,这事可得给我盯着点啊,咱们不晚的首都写字楼可就看你的啦。” “好的!”夏冰绷紧了小脸,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极重。 程曼走后的没多久,李太太为首的代理商们便摸到了休息室。 而就在体育馆休息室开展着极为简略的投标活动时,程曼戴上兜帽,坐上了刀疤的车子:“陈哥,去公安局吧。” 公安局内,值班的中年公安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往位置上挪去。 忽然,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身影冲了进来:“公安同志,我要报案!” “这位女同志,你先坐下,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中年公安将茶杯搁在了边上。 “我是临山那边的人,在临山市松镇开了一家服装厂,前不久我们公司价值一百万的布料在运输过程中被人偷换了。为了寻找布料,我就在各大报纸上公开征集线索。”程曼说着把几份报纸展示给公安看:“公安同志你看,这是我当时的征集信息,另外布料掉包的事情,我在临山市公安局也已经登记过了,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中年公安扫了一眼:“嗯,你接着往下说吧。” 程曼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看到了有人往苍城送了几十吨的布料。今天我们公司在苍城举办活动,我又接到了一个热心电话,说是今晚九点有人会在苍城五金城出手二十吨来路不明的布料,我想着抓贼要抓赃,我也不能盲目的带人过去搜寻,所以就过来报案了。” “五金城是吧?” 中年公安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八点半了,涉及到百万元的资产问题,对方也没有耽误,直接拿起对讲机呼叫值班的同事,开着三辆三轮摩托警车往五金城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目前还在肺炎恢复期,稍微动一下就胸闷气短,盯久了感觉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更新继续,有的话就更,不过我手速很慢,一小时千字,我也不能保证恢复期日更,只能说尽力,但是两天一更肯定是保底的。 第203章 第203章 五金城仓库区, 吴晴夫妻用纱巾捂住头脸站在角落张望。 看到了白色的夏利车停在五金城门口后,吴晴立刻冲着夏利车的方向招了招手:“陆经理,这边这边!” 陆强下了车,走了过去:“怎么在这等着?” “十来万的交易, 可不得小心点嘛!”钱晓东眼睛直溜溜的盯着陆强手中的包:“陆经理, 你钱带了嘛?” “先验货,我兄弟就在附近候着呢, 验完货后他会把钱送过来。”陆强从包里摸出一只手电筒往前边一照:“走吧, 带路。” 吴晴看了眼钱晓东,钱晓东从内裤兜里取出钥匙给她。 吴晴捏着钥匙走在了最前边, 一路走到了最后边的那排仓库后,吴晴站在倒数第六间的仓库门口捅鼓了几下, 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这个仓库有阵子没开了, 大门一推开便掀起了一阵灰尘, 陆强掩住口鼻咳了几声后,总算适应过来。 “陆经理,货都在这了, 你看你什么时候打电话联系你兄弟?”吴晴时不时的往仓库西边的方向望去,那里停着一辆红色的出租车,里边坐着的是钱老鳖夫妇和钱重重。 钱晓东将家里的大彩电和几件金饰换了钱, 用这笔钱包了一辆出租车连夜送他们去湖市。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钱晓东觉得不晚的人肯定也想不到他们会逃到朱红军和刘利那的老家去, 他打算给所有人来一个灯下黑, 吴晴也安慰自己, 等到了湖市,买了火车票到达羊城后,就可以开启他们的新人生了! 可是她的心跳得很快, 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让她想要逃离这个仓库。 陆强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离九点还差十分。 “你急什么?我不得验货吗?万一里边给塞了什么瑕疵品,我找谁说理去?”陆强说着掀开了布料堆上的塑料布,开始慢腾腾的验货。 多亏了洪文静爱表现,当初验货时,经过他手的每一匹布料的里边都被他塞了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便签纸,每一车厢的货物也被他拍了照作为自己辛劳的证据,所以陆强验货时很轻松,很快就确定了这批布料确实是不晚被掉包的那批布料。 吴晴等了十几分钟,见陆强还在那验,她看了眼外边的月色,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妙,吴晴再一次开口道:“陆经理,好了没?实在不行,我们先走,等你验完货把钱汇给我们也成。” “你在瞎出什么主意?”钱晓东突然一巴掌扇在吴晴脸上。 那可是十万块啊,万一这什么陆经理带着货跑路了怎么办? 吴晴捂着脸颊,怔怔的看着丈夫:“你打我?” “别啰嗦,先让陆经理验货要紧。”钱晓东已经没耐心再应付吴晴了。 “你打我!”吴晴尖叫,咆哮:“你打我!你怎么能打我!” “就打你怎么了?”钱晓东拨开了扑上来的吴晴:“你还好意思闹,一天到晚出去招三惹四的,我们钱家的名声都被你给搞砸了!” 吴晴不能接受钱晓东如今的模样,她付出这么多,她是无悔的!她觉得自己是在为爱情为家庭做出牺牲!她的晓东没有大男子主义,待她很温柔从不会跟她吵架更不会对她动手,还会给她洗脚做饭,那样的晓东她可以为他死! 吴晴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希望能够唤回钱晓东的理智道:“你打我,你嫌我脏,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和孩子,如.......” 钱晓东没工夫听吴晴抱怨:“你说够了没有,你自己犯贱关我屁事!” “我犯贱,我犯贱是为了谁啊!你们钱家上上下下从老到小,哪个不是靠我犯贱赚的钱吃饭。”吴晴指着布料堆,控诉道:“作为一个男人,你生不出小孩,养不起家,重重那么大了,你赚过一分钱吗?就连逃跑的钱,都是我犯贱........” 见她什么都往外秃噜,钱晓东表情越发越不善,他摁着吴晴的头发就要往地上甩:“给你脸了是吧?他娘的........” “够了!打女人算什么本事?”陆强最见不得就是打女人的男人,他出手将钱晓东给摁在了地上。 “你凭什么打我男人!”吴晴刚一解脱,立刻就冲过来扑打陆强。 陆强的脸上给划出了几道血印子,也气笑了:“他打你,我帮你还帮出错了?” “他就算打我,那也是我老公,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吴晴振振有词道。 “行。”陆强一把松开了桎梏住钱晓东的手,冲着吴晴的方向点了点:“你这种女人,活该被男人打!” 吴晴全当没听见,凑过去对着钱晓东嘘寒问暖。 钱晓东将人拨开,转头看着陆强点头哈腰道:“陆经理,这女人没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对了,我这料子你看得怎么样了?这钱,什么时候给啊?” “马上。”陆强的大哥大响了一下,他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口子。 “马......马上?”钱晓东也没看见钞票,心里正纳闷着呢,突然听到仓库门口传来的警笛声。 “走!”吴晴最先反应回来,拉着钱晓东拼命的往外跑去。 一出仓库门,两人便对上刺眼的灯光。 “重重!重重!”吴晴下意识的迈腿跑向出租车方向,她要去保护她的孩子! 还未跑几步,吴晴便被公安给摁在了出租车前。 “这里面坐着的是同伙吧?”一个脾气比较直的公安直接走向出租车,打算拉开车门,让里边的人走下来。 “不要!不要!不要!”吴晴看着公安一步步靠近出租车,声音又尖又利,力气大到一个公安都摁不住她。 在她绝望的眼神中,那个公安还是拉开了车门,车里下来了两老一少,虎头虎脑的孩子被爷爷抱在怀里,明显是有些懵了,嘴里还不停的叫着:“妈妈,妈妈,爸爸..........” 吴晴狼狈的趴在地上,用头发遮住脸,哀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把孩子带走,别让孩子看到,我认罪真的,别让孩子看到.......” 程曼默了片刻,从车里拿出一顶帽子丢给吴晴:“遮一下吧。” 吴晴抓住帽子,将帽舌死死的拉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吴晴偷窃布料,人证物证俱在,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如今审讯的最大问题在于,吴晴愿不愿意一人揽下所有的罪名,让钱家和朱红军摆脱罪名。 许是程曼给予帽子的举动给了吴晴期望,还在拘留当中的她主动提出要和程曼聊聊。 “老板,你怎么看?”林超抱着公文包询问程曼的意见。 “去见见吧,我也想知道她能说出些什么。” 程曼去了公安局,一进审讯室,便看到身着囚衣的吴晴泪眼巴巴的坐在那边,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盯着程曼:“程老板,都是女人,你能帮我吗?” “帮你什么?”程曼坐下。 吴晴看了眼公安,委婉道:“帮我指认朱红军,这件事情都是朱红军逼我干的,我从头到尾都是被骗的。” “这是你和朱红军之间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程曼轻描淡写道:“我只需要丢失的货物物归原主就行了。” “朱红军倒下后,你们不晚就少了一大强敌,这还不够吗?”吴晴急道。 程曼笑了笑:“当然不够,爱丽从来都不是不晚的对手。” “程老板,你害的朱红军离婚,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他在省城那么多年,人脉多得数不清,斩草要除根啊!”吴晴强调道。 “也算是个好借口,行吧,这事我答应你了。” 程曼话音刚落,吴晴便开始顺杆子往上爬:“程老板,我那有很多证据可以指认朱红军,我帮你指认了朱红军,你们能不能给我出具那个什么谅解书,保我平安无事。” “当然可以。”程曼笑的甜腻:“放心,我会保你平安无事的。” 吴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开始嚷着要坦白。 做笔录的公安屁股还没坐下,吴晴便跟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了。 司机是谁,仓库是谁租的,帮忙搬货的人员都有谁,只要吴晴知道她全都说了个遍。 她的坦白方便了公安们的工作,很快便有警车出动。 吴晴说完后,心情都放松了很多,她理了理头发:“程老板,我能去你们不晚挑一件新衣服再回去吗?我原来那身衣服肯定脏了,我要是穿那身回去,河东村那边的人又该传我闲话了。” “可以啊,等你出狱了再说吧。”程曼起身,看向做笔录的公安:“公安同志,如果没我的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等下!”吴晴傻眼了:“不是说可以给我出具谅解书吗?” “我是可以,但我不想。”程曼坦白道。 吴晴表情一僵:“你在说什么?你都答应我了,你怎么可以骗人?” “我答应你什么了?”程曼引导着她回想。 “你说保我平安无事的!” “是啊,我说保你平安无事。”程曼指了指公安和公安局里边道:“有公安同志保护,有饭吃有房住,这可不就是平安无事吗?吴女士,接下来你有好几年的时间平安无事了呢。” 吴晴癫狂大叫:“程曼,你怎么那么毒啊!” 程曼站在审讯室门口静静的看她发疯,用一种怜悯又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狗老板狗老板,一回去上班就把我当牛马。 第204章 第204章 朱红军离了婚后, 还打算着利用人脉东山再起。 正当他拿着卖掉大哥大换来的钱前往其他城市寻求老下属们的帮助时,他在火车上直接被摁住了。 连老下属们的公司大门都没有进去,朱红军便被送到了公安局。 得知是小情人吴晴出卖了自己后,朱红军气到骂娘, 但也于事无补, 他干下的破事太多了,为了避免顺藤摸瓜的揪出更多的事情来, 最后也只能咬着牙认下了。 幸好, 刘利那与朱红军离婚前便已经将爱丽转回到了朱红军名下。朱红军出事后,爱丽宣布了破产, 卖掉厂房和设备的金额会优先归还加盟商们的费用。 “曼曼,这是爱丽那边的西服流水线名单, 你觉得怎么样?”刘巧玲捏着一张设备报表过来找程曼。 程曼看了一下设备的型号:“刘姨, 爱丽的设备太老土了, 他们的西装我也见过,流水线裁剪的很差,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的话, 我建议你这边别买。” “这消息是省城那边传过来的,爱丽有一台流水线不一样,好像是新引进什么节拍流水线, 听说是从岛国进口的, 还挺抢手的, 不少制衣厂都等着去拍呢。”刘巧玲解释道。 “刘姨, 一台原价两三千的二手小型流水线而已, 我个人的建议是让其他厂子去拍吧,我们不晚不掺和这件事。” 似乎看出来刘巧玲眼里的疑惑,程曼给她剖析道:“就这么说吧, 刘姨,如果你是客户的话,谈起爱丽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刘巧玲寻思了一下道:“坑钱,土,老板缺德没素质。”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爱丽服饰坑钱,服装土气,老板缺德没素质,我们还去抢着拍人家的设备,是不是有点自打脸?爱丽在媒体杂志上的坏印象,有一半以上与不晚有关,如今爱丽宣布破产了,不晚还去参加拍卖购买爱丽的设备.......” “曼曼,你的意思是?”刘巧玲总算回过味来。 “这是一个可以往不晚身上泼冷水的好机会不是吗?朱红军坐牢爱丽破产,这件事本就跟我们逃不掉干系,现在再闹出不晚购买爱丽设备的事情,那么不管爱丽是不是不晚给陷害的,总会有那么些人在背后想多。” “具体想什么?第一种就是我程曼赶尽杀绝,整垮了爱丽,最后还要打包带走爱丽的设备,吃相难看。这种倒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在乎名声的人。” “我担心的事第二种,无非就是造谣我程曼看中了爱丽的设备,容不下爱丽这么大的单位,故意陷害朱红军导致爱丽破产。造谣不需要成本,始作俑者只需要在背后似是而非的说几句让人去想象就够了,但是对我和不晚的名声会造成损失,还能够成就那个造谣者,挽回爱丽的一部分名声。” “不晚现在就好比一个镀了金的鸡蛋,拿一颗镶了金的鸡蛋去碰茅坑里的硬石头,沾染上一身腥臭。刘姨,你不觉得得不偿失吗?” 刘巧玲听呆了,喃喃道:“这人的心思怎么就那么坏啊,我还以为能捡着便宜呢。” 程曼见怪不怪道:“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很正常。” 刘巧玲闻出点味来了:“曼曼,这人你认识?” 程曼一把捞起椅背上的牛仔外套:“走吧,刘姨,带你去会会我的老朋友。” 她的老朋友? 刘巧玲觉得自己越发越迷茫了,这迷茫在看到松镇不晚门店对面新开的爱丽服装店后,到达了顶峰。 爱丽不是倒闭了吗? “阿健,程曼来了!”正站在店里巡逻的苏嘉文一看到奔驰车子,就立刻通知了路林健。 “走,出去会一会。”路林健理了理身上那件棕色的廉价感满满的西服,昂着下巴走了出去。 虽然王龙那边出了事,但是启动资金是早就给了龅牙六的,只要龅牙六不愿意还钱,王龙也不能把他给怎么着了。 路林健开店的钱便来自于龅牙六,他和苏嘉文哄了龅牙六一个多礼拜,才从对方手里抠出了两万块的资金。 路林健和苏嘉文拿着这笔钱注册了一个松镇爱丽服饰公司,挖了一帮爱丽的“精英人士”,碰瓷了爱丽服饰,借着爱丽的名声开店,同时还通过关系盘下了爱丽厂里的一个单件流水线准备给刘巧玲下套。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不晚敢去购买那个流水线,就代表这不晚馋爱丽的东西,他们就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擦边造谣程曼人品有问题,将爱丽出于弱势群体的位置。 当然了,省城爱丽是破产了,享受不到造谣的福利,但是松镇爱丽还在啊,只要他们运营得当,他们就能利用一些“正义人士”对爱丽的愧疚心理敛财一波,趁机在服装行业站稳脚跟。 一想到自己即将踩着不晚和程曼上位,路林健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终于出人头地的一面一样。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程曼后悔的样子。 “果然是你们。”程曼倚在车前,平静的看着这对狗男女。 “程曼,没想到我们会在不晚对面开店吧?”苏嘉文撩了一下头发,挽着路林健的手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给我和阿健的伤害加倍奉还给你。” “你这姑娘.......”刘巧玲仔细瞅了几眼,有些不太确定道:“你不是.......” 苏嘉文冷哼一声,一字一顿道:“没错,我就是程曼曾经的朋友,苏嘉文。” 刘巧玲有点尴尬,她真不记得苏嘉文和路林健了,她本来想说的其实是你不是阿三酒楼的服务员吗?怎么跑来开服装店了。 苏嘉文看着白色奔驰车,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嘴上故作大方的邀请道:“程曼,不想去我们店里看看吗?这可是我和阿健的第一家门店,是我们辉煌成功的开始。” 程曼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你敢请,我有什么不敢去的?” 苏嘉文冷哼一声,带头走向松镇爱丽店,她那大半个身子贴在路林健的胳膊上,走的那叫妖娆。 刘巧玲都有些没眼看了,小声跟程曼嘀咕道:“你和芝芝要是学她那样,以后别来见我和你爸了。” 在大街上这样,当父母的是要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 程曼无奈道:“我和芝芝什么人,你们当父母的还不知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敢做出这种事来,你看段一川他敢让我这么贴吗?” “那倒也是,小段是个规矩孩子。”刘巧玲对于段一川这个女婿满意的不得了。 两人低声说着,进了松镇爱丽门店。 看得出来路林健和苏嘉文是奔着做大做强去的,两人一盘就是三间店面,店里满登登都是货物。 两人的预算大部分都用在了备货和算计不晚上了,在装修上有些草率,服装店正常安装的射灯筒灯全都没有,大白天的也只是接了两个昏暗的黄色钨丝灯挂在连大白都没抹的天花板上。 至于空调沙发什么就更别提了,服装店的地面都还是老式的石板地,石板地拼接的缝隙中偶尔还能看到几颗小草在那晃啊晃。 别说程曼了,就连刘巧玲也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拨了一下服装,版型不好,质量很差,价格居然在百元区间:“这种衣服给我一块钱我都不要。” 程曼轻声附和了一句:“确实不怎么样。” 母女两正在观察松镇爱丽的装修,那头路林健突然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口哨,冲着松镇爱丽店内吹了一下。 一群大妈大姐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其中一个干瘦的大姐还有些发懵,攥着手里的抹布道:“路老板,苏老板,你两找我们有事吗?” “江喜妹!” 路林健双手插兜,对着一群不知所措的大妈大姐点名。 “咋了?”江喜妹大姐懵懵道。 “江喜妹,你忘了我之前怎么教你们的吗?”苏嘉文瞪了一眼江喜妹大姐,严厉道:“之前开会教你们的规矩都忘了?” 江喜妹大姐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眨巴着眼睛,试探道:“那........到?” “嗯?”路林健皱眉摇了摇头:“重来一遍!江喜妹!” “到!” “陈玉莲!” “到!” 程曼和刘巧玲就站在边上看着路林健一个个点名过去。 程曼的脚趾都开始抠地了:“不是,他有病吧?” 刘巧玲也是深有同感,她有些同情的看着那群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大妈大姐们。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要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这些老姐妹本来是可以体面的安享晚年。 在刘巧玲和程曼的注视下,路林健与苏嘉文觉得自己风光极了,他们就好像那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一般。 苏嘉文挑衅的看了一眼程曼,她决定给程曼再露一手。 只见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朗声道:“家人们下午好!” 一帮大妈大姐扯着喉咙吼道:“好,很好,非常好!” “不够响亮,没吃饭吗?”苏嘉文板着脸道:“重新再来一遍,家人们下午好!” “好!很好!非常好!” “这一遍还不错。”苏嘉文瞄了一眼程曼,继续道:“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程曼眉心一跳,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嘉文。 穿越? 不对,对方对付原主时目标太过明确。 那么应该是重生! 作者有话说: 要去洗一下眼睛了,看什么都模糊。 第205章 第205章 还未等程曼想明白, 苏嘉文又开始指挥着大妈大姐排成一对,带头挑起了抓钱舞。 看着那帮大妈大姐对着空气穷抓猛抓的样子,程曼都有些无力吐槽,上个破班还得喊口号, 不管是哪个年代打工人都不容易。 带着员工们跳完抓马的抓钱舞后, 苏嘉文抹了一下额角的细汗,走到程曼面前:“怎么样?我们这企业文化不错吧?” 这可是她在黑发廊学会, 苏嘉文在那个黑发廊关了差不多接近二十年, 在后来的时光中,每天的喊口号和抓钱舞是苏嘉文难得的消遣时刻。 黑发廊每天都会安排发廊妹们集体集合, 在发廊的院子里疯狂跳舞喊口号,看上去像是提升士气, 增加集体荣誉感。实际上这种集体的加油方式是为了过滤掉那些有异心不认命的发廊妹, 有些跳舞时不情不愿的发廊妹当场便会遭遇毒打或者被侵犯, 苏嘉文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那些姑娘受罚,这会让她扭曲的心灵舒坦许多。 松镇爱丽公司正式成立后,苏嘉文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这种企业文化传输给路林健。 路林健和龅牙六站在领导的角度看这种垃圾文化, 自然是千好万好,他们觉得这文化风光极了,就应该早晚两次的集合喊口号跳舞。他们都想好了, 等服装店开业后, 他们就让员工站在店门口开会跳舞, 好好展示一番他们优秀的企业文化。 程曼对于这种垃圾企业文化一直挺看不惯的, 但是那些大妈大姐还得靠苏嘉文他们吃饭呢, 程曼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只能指向大妈大姐们所待的那一片空白区域:“这是什么?” “这是开放式的缝纫区域,我们爱丽服装支持个人定制服装,只要客户有需求, 我们的缝纫工随时能为他们提供制衣服务和修改服务。”路林健有些骄傲的解释道。 “挺不错的。”程曼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说实话,她不太看好这种开放式的缝纫区域,做过服装的都知道,缝纫机工作起来布料纤维会乱飞,年数久一点的老缝纫工肺里鼻孔里全是布料纤维。 而且缝纫机的声音很响,开放式的缝纫区域离售货区域太近,噪音会影响到客户的销售心情以及购买欲。就像是不晚一样,虽然每家店也都配备了一个缝纫区域,但也只是暂时用来提供修改服装尺码的,缝纫机是被放在单独的小房间内,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工作的。 在一家服装店做开放式的缝纫区域,除了让店里的环境变得更加糟糕之外,程曼想不到其他的优点。 至于什么个人定制服务,松镇最不缺的就是裁缝店,人家店里的布料比路林健这里更全更好,价格也更实惠,路林健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除非他跟不晚一样,有自己的设计特色,不过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路林健的身边要是有个懂点设计的,对方都不会让路林健把店面装修成这个样子。 所以程曼很不看好路林健的这家店面,她甚至能够断定不出三个月这家店面肯定会倒闭。 路林健并没有察觉出程曼对于松镇爱丽的不看好,他有些嘚瑟的寻求程曼的意见:“程曼,你也算是下海的老前辈了,你能把不晚做成现在的规模,肯定也积攒了一些经验。这样,我们店里最近打算订十台缝纫机,程曼你来给我们提提意见,看看是哪个牌子的缝纫机好。” “对了。”路林健半个身体靠在墙上,抖着腿,自认为潇洒道:“钱不是问题,我这最不差的就是钱。” “这样啊。”程曼盯着那个房间思索了几秒:“十台就够了?刘姨,我们不晚有多少台缝纫机来着。” 刘巧玲虽不待见路林健两人,但她不会让程曼的话掉到地上去:“一百多台吧,过阵子还得再买呢。” “你看,路林健,你这才十台够吗?”程曼眉心轻蹙:“反正你这种也就是小打小闹,去百货中心随便买几台就行了,也用不着太专业的。” “谁说才十台了。”路林健梗了一下,打肿脸充胖子道:“我刚刚说错了,是五十台,我们准备新进五十台试试手,要是这缝纫机不错的话,最迟一个月内,我们还会再订一百台。” “路林健,你确定?五十台可不是小数目。” 程曼满脸的不信,再次触碰到了路林健那敏感的自尊心,他不顾苏嘉文的劝阻,坚持道:“就是五十台,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直接给我介绍熟悉的缝纫机贩子,贵点也没事。” “我认识的缝纫机贩子卖的都是胜家的缝纫机,这个牌子的机器挺不错的,是漂亮国进口的缝纫机,就是这个价格........”程曼说着又扫了一眼路林健:“要不你还是去百货中心买吧。” 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小瞧了后,路林健气的脸色都变了:“就这个胜家了,五十台,你让人把东西送来,我现在就给钱。” “没错。”苏嘉文也张开手护在路林健身前,看着程曼道:“程曼,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们就定胜家了,五十台,我现在就让人拿钱过来。” 刘巧玲悄悄的拉了一下程曼的衣袖。 程曼抽回袖子,掏出大哥大拨通了缝纫机贩的电话。 很快,五十台的胜家缝纫机就全部到位,缝纫机贩偷摸着给程曼塞了两支红酒。 “老徐,你这是干什么?”程曼看着怀里的红酒小声道。 “八六年的奔富707,我特地托人从国外带来的。”缝纫机贩老徐冲着程曼挤了挤眼:“程老板,这酒够可以吧?” 确实很可以,奔富酒庄的红酒在华夏的认可度非常之高,尤其是演艺圈,程曼前世跟的剧组团队不管是开机宴还是杀青宴,主桌上永远都会摆着几瓶奔富407,不管是多大腕的导演都喝的惯这口红酒。 奔富的红酒有着不同的档次和等级,程曼只喝过奔富407和奔富389,价格500-1000不等,但是口感确实不错。 老徐给程曼塞的奔富707是奔富的旗舰款了,果味浓郁集中,具有极佳的陈年潜力。 八六年产的奔富707,程曼在穿越过来的前一年,曾经买过一瓶送人,价格在五万左右,和八二年的拉菲同价。 “这酒不错,不过无功不受禄,你得先把事给说了。”程曼将酒放回木盒中。 “还是我程老板聪明。”老徐搓着手笑道:“那啥.......程老板你是做服装行业的,你应该清楚,现在越来越流行买成衣了,这缝纫机再往前个几年行情肯定不差,嫁闺女啥的都得来上一台。但现在不流行这个,年轻人都爱去店里买衣服,谁家年轻姑娘还在家踩缝纫机自己做衣服的?” “我这寻思来寻思去,就打算把手里最后的五十几台缝纫机全给出手了,正巧你就给我介绍了这么一大单,把我手里的缝纫机都给订完了,现在我也能腾出手去干别的行业了。程老板,这酒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表达感谢,不管你帮不帮忙,就冲你们不晚从我这拿走那一百多台的缝纫机,我都得送这个礼。” “不是,老徐啊,我这还打算继续订缝纫机呢,你这不干了,我回头找谁去?”刘巧玲在一旁听懵了。 老徐安抚刘巧玲道:“刘姐,你先别急,之前咱们吃饭的时候不是都聊过了吗?你那厂子规模不小,但是地方不大,最多只能再订个五十台缝纫机,等明年你们的新厂房建好,你这就得配备流水线设备了。” “你的意思这五十台的生意,你不跟我做了?” “刘姐,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程总一开始就让我给你留了缝纫机。”老徐指了指正在指挥着工人往里面搬货的苏嘉文路林健两人道:“这两人订了几台缝纫机?” “五十台啊。”刘巧玲回过神来:“你是说那五十台就是你们给我留的缝纫机?” 老徐点头道:“刘姐,你刚刚也看了吧,那房间跟你们不晚的服装厂没得比,充其量就是个小作坊,能放下十台机子都够呛,剩下的机子还不是得原封不动的包在那? “你们是专业做服装,就这种班底,连我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不出一两个月就能倒闭,你们能看不出来?等这店倒闭后,店里的缝纫机怎么办?他们为了保住一点本,肯定能卖点是一点啊,到时候咱们再把价格砍一半,那四十台的全新缝纫机和十台九成新的缝纫机不就到手了?” “他们能愿意卖?”刘巧玲不可置信道。 老徐看了一眼程曼,程曼慢悠悠的开口:“一次性出手五十台胜家缝纫机,这笔金额比较大,松镇甚至临山市都没有几个能一口气吃下的。路林健心太急了,他没耐心一台一台的倒手卖,只要老徐放下点饵子,他们肯定会闻着味上钩。” “那会不会影响到咱们不晚的名声?”刘巧玲还记得之前程曼不让她吃下流水线的事情。 “不会,从老徐那再过一道手,只要老徐不说,我们自己不往外吐,谁能知道这些事呢?” 刘巧玲听完后,眼神开始发怔:“你这是从一开始就准备好坑他们一笔?” “生意人的事怎么叫坑呢?他们算计我,我算计回去,那叫你来我往相互交流。相互交流的过程中,我赢了,但他们也吃一堑长一智收获了经验啊,这就叫做合作共赢。”程曼振振有词的说着歪理。 刘巧玲嗔了一眼程曼:“就你歪理多。” 说着,她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坏了,我得过去一趟。” 老徐有些纳闷:“刘姐,你过去干什么啊?” 刘巧玲眼睛已经盯在了那一台台的缝纫机上:“我得盯着他们小心搬货啊,回头可都是我的缝纫机。” 说完,她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去,到了松镇爱丽那个开放式缝纫区域时,刘巧玲熟练的开始指挥起工人:“老韩,你手比较重,叠放机子的时候轻点,老余啊,这台机子就放这吧,距离别挨得的太近。等会儿,妹子,你先别急着动,这缝纫机是外国品牌,你得调一下那啥参数。” 刘巧玲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给几台拆好的缝纫机调试:“妹子,这还是我家小段给我研究出来的,这样调,你踩的时候转速就能更快,用下来就越轻松,这样缝出来的就越厚越好。” “对了妹子,你们用缝纫机的时候注意点轻重,上边最好搁块布子,不然这剪子啥的很容易划花桌面。这块布就很不错,厚实。” 苏嘉文和路林健等人听的一头雾水,苏嘉文更是充满敌意的看着刘巧玲。 他们的缝纫机怎么保养跟她有什么关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娘们肯定看中了路林健的前途,在替程曼拉拢路林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第206章 苏嘉文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 心中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靠男人活着的女人,没了男人便一无是处。 苏嘉文不想成为一无是处的女人,她又没有什么优势,只能趁路林健不注意, 溜过去警告程曼。 “程曼!” 苏嘉文突然的冒出来, 把程曼给吓了一跳:“苏嘉文,你又有什么事?” “我来是为了警告你, 别再打阿健的主意了。” 苏嘉文觉得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警告没有作用, 她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啊想,想了半天她想出了自己曾在黑发廊时看过了一本霸道总裁小说, 里面有一句话她记忆犹新。 被狼保护过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一条野狗! 苏嘉文把这句话记了好久, 她觉得这话霸气极了, 刚进黑发廊的前十年, 她总梦想着有钱男人会看上自己,让自己从一个被迫沦落风尘的发廊妹摇身一变成为百万新娘。 到时候她一定是万众瞩目的,还会有不少的有钱男人被她的风情所倾倒, 她梦想着自己选中的那个总裁会将自己揽在身后,高高在上的警告着情敌们:“被狼保护过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一条野狗!” 如今, 这句话还未被路林健说出口, 苏嘉文自己就先用上了。 她努力的挺着胸, 歪着脑袋摆出一副高傲姿态:“程曼, 这是我最后一次, 也是第一次警告,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你觉得被狼爱过的男人,他会看上一只野狗吗?” “我不太明白。”程曼表情不解:“做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上赶着做畜生?路林健他是有什么跨物种的癖好吗?说真的, 苏嘉文我真的不能理解路林健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那么死乞白赖的巴着?你说你长得也不差,当初还是个铁饭碗,怎么就瞧上了路林健这么一号人物?” 一说到这事儿,苏嘉文又警惕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程曼,你果然在打阿健的主意!你不要脸!” “谁是第三者,谁才不要脸!”程曼冲着苏嘉文逼近了一步:“我很好奇,你怎么就看上了路林健,用尽了手段也要巴在这么一个男人身上。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点吗?还是你很看好路林健的将来。”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嘉文支支吾吾的说道。 “让我猜一猜,你有多看好路林健的以后。你是觉得他能成为国营单位领导?还是富豪?看起来应该是富豪。具体是什么级别的富豪?万元户?十万元户?百万元户?千万元户?” 苏嘉文咕噜一下咽了口唾沫。 程曼若有所思道:“看起来起码是千万元户以上了,这种级别的富豪在咱们市里可都是掐尖的人物,你就这么对路林健有信心?” 苏嘉文的心越跳越快,她别开眼不敢对上程曼那双明亮的眼睛,她感觉那双眼似乎能透视人心一般:“我和阿健是真心相爱的。” “真的吗?这话你信吗?”程曼伸手温柔的用指肚替苏嘉文擦去了鬓角的汗水,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苏嘉文,听说你进国棉厂时走的是财务科张副科长的路子。你说这事路林健他知道吗?” “不要!”苏嘉文用力的抓住程曼的胳膊:“程曼,这事你不能告诉阿健,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我求求你了。” “手。”程曼垂眸看着苏嘉文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苏嘉文没有撒手,哀求道:“程曼,我求求你了,我不能失去阿健,我求求你了。” “离我远点吧,别再跑我面前嘚瑟了,否则我也不能保证我这张嘴随便一秃噜会说些什么出来。”程曼重重甩开了苏嘉文的手:“你现在可以滚了吗?” “我滚,我现在就滚。”苏嘉文小跑着离开了程曼的视线。 老徐等到苏嘉文离开后,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这女人是不是这儿有问题啊?原先看着挺正常挺柔弱的一个姑娘,没想到还挺疯的。” 程曼拿出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手:“你觉得路林健能成为千万元户吗?” “那肯定不成。”老徐一脸的不看好:“程老板,不是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哈,我是打心眼里不认为那个路老板会成功。我看他的第一眼,我就能看出这个人不行,小聪明和算计是有一些,但是这些东西搬不上台面啊,这样的人就算走了狗屎运发了点小财,但也留不住。除非.......” “除非他找到了一个贤内助陪他一块把路给踏平了,是吧?”程曼接过话茬。 “还真是这个理。老话怎么说来着,娶妻当娶贤,好女旺三代!像路老板那样的人,要是能找到一个好媳妇一块奋斗,没准还真能成功。刚刚那个苏老板,她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普通的日子留不住她,我敢打包票,只要这个路老板一年之内没成功发家,她铁定会跟其他男人跑了。”老徐笃定道。 程曼笑了笑,岔开话题:“算了,还是说说你的新路子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程老板,是这样的,你们不晚的礼服发布会我也去了,我姑娘不是月底结婚吗?我还给她买了一条你们那的礼服当婚纱穿,我这小打小闹的,兜里也没多少余钱,买的也就是六千八一条的普通礼服。” 老徐搓了搓手:“我呢,很看好你们不晚的发展,不过咱们临山市这边能开不晚加盟店的地方全都开遍了,我这吃屎也赶不上一口热的。本来想着要去外地开不晚店的,后来一想我这有家有业的也不合适啊。所以.......” “所以你看上了曼川相机的代理权?”程曼直白道。 “程老板,这你都能猜得出来!” “不难猜,你不是第一个提出想要代理曼川相机的人了,在你之前也有不少人联系了曼川公司想要区域代理权。老徐,这事你应该去联系曼川公司,而不是找我。” 老徐苦哈哈的说道:“人家段老板说了,曼川的法人章和公章全在你这儿,他就是个给你打工的。” “你听他瞎说。”程曼又好气又好笑道:“这个人,净给我揽事,也不怕我把他的公司全给卖了。” 老徐看她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试探着问道:“程老板,那我这代理的事儿?” “回头我跟他聊聊吧,最迟明天下午给你回复。” “好嘞。”老徐指了指放置着红酒的木盒,苦笑道:“程老板,这酒回头你可别忘了喝,喝完了我那还有,我去年不是砸锅卖铁的送儿子去了澳洲留学吗?我那小子去了澳洲没学到什么本事,就学会了跟那些老外一块品酒,这才一年不到,就背着我们辍学回国开始卖红酒。现在我们家别的不多,就属这个红酒最多。” “卖红酒也不错,三百六十行行出状元,澳洲的红酒确实不错,他选的品牌也是挺好的,没准还真能让他闯出一片天来。”程曼看着红酒,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徐,回头你问问你儿子有没有办法弄到罗曼尼.康帝,佣金的话就按五个点算可以吗?” 罗马尼.康帝是红酒王中王,程曼记得电影《美人鱼》中男主刘轩以最高价拍得青罗湾的开发权时,请商界朋友聚餐时用的就是1990年的康帝,并宣称这酒一百万一瓶。 看电影时,程曼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她觉得那电影怪能吹的,一瓶红酒一百多万?82年的拉菲才几万一瓶呢! 结果上网一搜后,程曼就闭嘴了,罗曼尼康帝被称为世界上最贵的红酒,比起拉菲每年至少二三十万的产量,罗曼尼康帝的年产量只在四千瓶左右,最多时也不超过六千瓶。 再加上罗曼尼康帝葡萄园是勃艮第最贵的葡萄园,原材料是法兰西最难栽种葡萄品种黑皮诺,这也就导致了康帝高昂的售价。2015年时,一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拍卖价高达百万,如果是1945年罗曼尼康帝价格更是高达近四百万,可以说这款酒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品。 程曼想的便是囤一些90年的罗曼尼康帝用作收藏,她虽然不指望罗曼尼康帝赚钱,但她觉得这玩意自己得有,赚钱的话还是得看茅台。 五十年代时的茅台酒一瓶两元,程曼趁着价格还未上来让任超和陆强以三百元以内一瓶的价格囤了十几箱,还有后世四万多一瓶如今只要一百零六的铁盖茅台,程曼也已经囤了近百箱,她专程在城郊买了一块地建了一个酒窖存放。 程新华和刘巧玲对于程曼这种败家举动已经麻木了,反正钱是程曼自个儿赚的,只要不干犯法的事,孩子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老徐的家中有海外关系,从他代理胜家缝纫机以及送儿子出国留学的举动能够看出这人的家境不错。 不过家境不错的老徐也是头一次见到程曼这么大手笔囤酒的人,他想了想委婉道:“程老板,那酒可不便宜,我听我儿子说这酒很贵,一般只有购买十二瓶这个酒庄其他园区的红酒才能搭售一瓶罗曼尼康帝。还有它这酒不是咱们想买就能买的,只有酒庄名录上登记在册的人才可以买,这一套我估摸着得十几万了。” “这个价格也可以接受。”程曼递了一张名片给老徐:“如果有消息的话让你儿子打我电话吧,钱不够我这随时可以汇款。除此之外,奔富的707和葛兰许都不错,每样都帮我订个十箱吧,顺便再送五十箱的389过来,我们平时搞活动宴客用这个就行了。” 老徐捏着名片喜不自禁:“程老板啊,你这也太客气了,回头我一定催着那小王八蛋给你弄那什么罗曼尼康帝,怎么着也得弄个一套回来。” “嗯,那就辛苦徐老板了。”程曼也知道这种奢侈品可遇不可得。 老徐的行动力很快,当着程曼的面便掏出了大哥大给儿子叮嘱了一通。 没过多久,老徐就喜滋滋的回来了:“程老板,有个好消息,那个罗曼尼康帝,我家那小子能给你弄来两三套,是从岛国高岛屋留出来的,那边的鬼子将这些套装拿出来倒卖,我家那小子正好有点门路,能抢到两三套。就是这个本金,它就有点........” 程曼了然:“明天去不晚财务室取吧。” “好嘞。”老徐算了一下提成,笑的见牙不见眼。 作者有话说: 红酒我喝过奔富的407和389,康帝的话有幸见过一回,是跟我老大一块去的一个大佬的公司参加饭局见到的。 那顿饭局我就是个凑数的,到了就和司机一块待在了茶水间点外卖。当时那个大佬拿出一瓶红酒说要三十万,最贵的酒庄的酒,我老大兴冲冲的喝了一口说是巨难喝,聚餐结束后我扶老大上车,特地看了一下那瓶红酒还剩大半瓶,被那个大佬给带回去了。 也不知道那个红酒下次会出现在那个饭局上,因为那个大佬挺抠门的,每次我老大生日都只发999的红包,他生日的时候我老大发的是一万元。感谢在2024-03-30 17:33:15~2024-04-01 17: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宝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7章 第207章 十月五号, 经过紧张的筹备,临山市展销会如期而至。 前期的准备工作,程曼已经放权给了夏冰,对方带着几个设计师在会场忙了几天, 才赶在展销会当天早晨回到了公司。 “夏助理, 感觉怎么样?”程曼为夏冰倒上一杯散发着热气的桑葚桂圆茶。 夏冰双手捧着杯子,趁热喝了一口, 长吐一口浊气:“程总, 亲自上手后我才发现,组织一场活动并不是我安排人过去就能解决的事情, 怎么把合适的人安排在合适的岗位?怎么合理安排人员的时间?怎么解决人员之间的矛盾纠纷?这些可都是一门门学问啊!” “现在想想,我以前那都是纸上谈兵, 林超之前就跟我说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绝知此事要躬行。总而言之,这次的展销会筹备,我的收获不少。”夏冰说着又掏出随身的皮质帆布包, 从里面几本的笔记本中掏出一本绿色壳子的:“程总,你看,这些可都是我这次展销会筹备过程中积累的经验。” 程曼低头看着夏冰递过来的总结笔记:“你这次表现的不错, 我听吉姆说过, 你在展销会现场友情给他们提供了一份安保的值班计划, 还带着林超为他们检查了一下合同模板, 改良了打款方式。” “程总, 我这叫利人也利己,他们老外的合同引用都是国际法,凡是在展销会成交的单子都得套用这么一个模板。但是我考虑到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法律吧,万一人家不认这国际法怎么办?” “展销会大部分做的都是外贸单,天高老子远的,追债成本太高了。所以我就提出了修改合同模板,将订金提高,尾款也是委托了吉姆那边的公司代为监督追款。展销会举办方对于参展的外商都是摸过底验过资,让他们来收取尾款会降低了我们的回款难度。” “不过,我也是有些擅自做主了,我和团队的其他成员开了一个会,给展销会举办方那边许诺了五个点的回款提成。当然了,如果展销会举办方没有追回尾款,他们需要和我们平摊剩下的一半尾款。” 程曼点头:“这一点你做的不错,展销会之前我就说过,你有权决定展销会的所有事情,我要的是展销会百分之八十的回款,剩下的那部分除去成本外就是你们这批工作人员的奖金。这批奖金,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问题。” “程总,果然大方。”夏冰嬉皮笑脸的奉承道。 “去了现场几天,这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程曼都有些怀念刚刚来不晚的那个有些腼腆的应届生夏冰了。 “要不然您能选中我?”夏冰起身为程曼加了半杯桑葚桂圆茶:“接着往下说,吉姆他们之前在羊城和其他城市开展销会曾经就出现过外商支付了订金之后,带着产品一走了之的现象。但是这种情况,对展销会举办方来说是不痛不痒的。” “毕竟展销会主要依靠的展位销售和参展商服务费来赚钱,售后不归他们管。”程曼抿了一口茶水道:“所以,你打算用百分之五的回款额度将吉姆这帮人拉到参展商的船上,让他给我们提供一个保障?” “是的。”夏冰补充道:“程总,我说句难听的,我们国内可能还是抱着一种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的想法看待那些外国人。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外来和尚都能念好本地的经,外国人也是有着好坏之分的,甭管他们是黄色黑色还是白色,是人就有贪嗔痴。”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把那些肤色不同的外国人当成了平等的人看待罢了,就跟程叔说的一样,老外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两个眼睛一只鼻子的事吗?凭什么咱们就得巴着他们,就要仰望他们?” “制定合同前,我和林超还有任总监以及陆总监通过电话了,通过调查,我们发现了吉姆公司所负责的展销会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客户都会出现追不回尾款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全都被那些外国友人的光环给遮掩住了,所以我和林超就主动联系了一些还未打款参展费的参展商,将事情说给了对方听,要求对方在打款参展费之前,联合其他的参展商一起抗议。” “等到抗议进展到白热化时,我和林超再蹦出来,借助着林超律师的身份现场给双方提供了一个新的合同模板。虽然我这招很浅显,但是举办方已经处于焦头烂额之中,有一份能够解决问题并能让他们尝到甜头的合同摆在他们眼里,他们能不接受吗?” 程曼赞成道:“你这一招主要还是甜头,虽然只有百分之五的点,但是在举办方眼中可谓是前所未有的甜头。” “当然了,只想马儿跑,不给马吃草怎么行?这不,我们和约好的几家参展商跟举办方签订了新的合同模板,举办方不仅免去了我们展位费和服务费,还将最好的展位给了我们,并在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放上了我们不晚的海报。” “所以你想........”程曼似笑非笑的看着夏冰,她可不信夏冰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几句夸奖。 夏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将其捏在一起:“程总,我想在你给的那块蛋糕上再多分一成。” “你确定?”程曼抬眸看着夏冰:“夏助理,你应该清楚你多吃一块蛋糕,其他人便会少分一口。” “能者多劳,劳者多得,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我有把握可以说服其他人。”夏冰坦诚道:“程总,这次的合同还有安保计划,全都是我和林超两人筹备计划并实施的,带去的几个设计师,每天除了装扮场地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贡献。林超和任总监还有陆总监都没有参加此次的筹备展销会设计,但是合同模板还有实施计划,他们都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任总监甚至陪其他的参展商喝了好几顿的大酒!” “程总,我觉得不能让劳者心寒,所以我才提出了多占一些分成的想法,于公于私,我都想要为林律师他们争取应得的劳动果实。”夏冰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豁出去道:“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那就从我那份中扣出一半分给他们,只是这件事情还希望程总你能帮我保密。” 程曼沉默了一下:“夏助理,你报一下身份证号。” 夏冰表情疑惑,但还是背出了自己身份证上的十五位编码。 程曼果断道:“夏助理,你身份证号和我的不一样,这事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然后就干脆利落的拿包起身。 夏冰那股自信的劲儿瞬间就焉了,小跑着缀在程曼身后:“程总,你生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太有野心了?” “夏助理,我一直觉得野心是个中性词,敢于面对自己野心而为之奋斗争取,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好吧!”程曼脚步顿住,伸出手指温柔的替夏冰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口:“我不能答应你的原因是因为我得去检验一下我们夏助理的努力成果,如果你的努力配得上你的野心,那么一切将会如你所愿。” 程曼刚开始进剧组的时候,被调到了b组熬大夜,每天下午五点出工凌晨六点收工,饶是这样,她依旧会在每天中午的时候跑到服装间帮忙洗熨服饰。虽然每个月只有三千块钱的服装小助工资,她依然会每天在服装老大的抽屉里放上一包二十五元的爱喜双爆,她希望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劳动和讨好留在团队,得到长期的工作机会。 可是结果呢,服装老大觉得她是个两面派,太会讨好人太会来事了,最后带走了一个在片场跟场务谈恋爱抽烟摸鱼的服装小助也没要她。虽然后面有不少戏的订了程曼,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程曼都陷入了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 一直到重生后,程曼才想开了,表达自己的野心和想法一点也不可耻,想要生存和往前冲有什么可耻的?她来这个世界可不是为了给人当配角,除了党和国家,她不接受任何人的否定。 同样的,程曼自己淋过雨,也不会去撕烂别人的伞,她一直都在适当的培养着手下几人的野心,引导着他们去争取去拼搏。 不晚遍地是金子,夏冰也好,林超也罢,他们都是金子,是金子便会发光,而她程曼的目标是成为最富有的那个金矿主! 金矿主程曼带着金子夏冰一块坐上了检验成果的车子。 吉姆给不晚的展位很好,展销会大门进去正对着的便是不晚的logo,因为展销会举办方想要扩大不晚那块蛋糕的基数,收获更多的利益,所以也没小气,给的区域差不多有六十多平,拜访不晚的海报和模特架子都是绰绰有余的。 此刻展销会正在如火如荼的举办着,临时调遣来的八个不晚销售和翻译全都身着正装,保持着清洁整齐和专业的形象,主动热情地接触每一位来访客户。 展销会服装的出口价格统一上调了50%,能来逛展销会的外商,一般也不会觉得这个价钱贵了。 当程曼走到展位时,销售和翻译都被外商给团团围住,程曼最擅长的国风设计和出挑的配色一下子就吸引了老外们的眼球。 在一众追求着牛仔裤蝙蝠衫的服装展位中,不晚这种风格称得上别具一格,让老外们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国风的设计让他们觉得很有华夏设计,就算是买上几件作为纪念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少人摸过料子后便和不晚订了一批,还有一部分因为合同模板更改的原因还在观望。 夏冰还准备了两间试衣间,以及两面斜放着的镜子,镜子边上还裱着一圈补光灯。 整个展销会也找不出第二家这么用心的展位了。 程曼站在展位前默默的观察着,正巧遇上了一个女白人身着一席奶油色的抹胸上衣和襦裙在那询问:“为什么不可以只购买上衣和裙子,我很喜欢你们的设计,但这个外套我不是很喜欢,我觉得它无法自由表达我的美丽。” 销售姑娘被这话给问住了,呐呐的回复了一句:“这个........我们设计出来就是这样一套的,大家都是一套一套买的。” 很显然,这一回答并不能满足那个白人女性,对方开始针对这一回答进行了反驳:“我觉得这是华夏给予女性的一种束缚,在漂亮国,我们很喜欢从社会角度还有文化角度去强调女性可以做任何的事,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性取向和美丽。但是不幸的事,在你们的服装设计中我并没有看到这种自由。” “抱歉,我不认为这种古风的设计对于女性而言是一种束缚。”程曼走上前,递了一张名片过去,用熟练的英语说道:“你好,我是程曼,是不晚的设计师。” “你好。”白人女性好奇的打量着程曼:“你看上去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在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一个封建且保守的古板女性?”程曼毫不介意的夸赞对方:“这衣服很适合你,你的直角肩和天鹅颈都很美丽。” “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设计,还有这美丽的奶油色,它让我看上去更加的温柔。”白人女性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过,我还是不喜欢那件外套,我始终觉得它是对女性的束缚。” 程曼并没有生气:“没问题,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并不认为古典服饰是一种束缚。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传统服饰,里面蕴含着的是深远的文化含义,它们不仅是服饰的一部分,也是历史社会的缩写和文化的缩影。” “这位女士,你可以穿任何你觉得自己想穿或者任何你觉得能反映你个性的衣服,你拥有穿衣自由,但我也拥有设计自由。我希望能够通过我的设计将华夏的历史文化传递给世界。当然,如果客户有需求的话,不晚也支持分开销售。” “非常抱歉。”白人女性真诚道歉:“我还可以购买你们不晚的服饰吗?” “当然。”程曼含笑回应:“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很乐意与你分享这些服饰的故事。”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非常感谢!我愿意听你分享这些服饰的故事,不过在此之前,我身上的这套还有这套,这套.......”白人女性一口气指了几十套衣服:“全部都要一万套。” 夏冰脚下的高跟鞋一崴,差点没崴倒在地。 程曼伸手扶住了对方:“注意点。” “老板,我没听错吧,一万套!”夏冰掩住嘴小声道。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人家手上那颗无烧鸽血红还有脖子上那串水果锦囊就够所有的订单价了。”程曼淡定道。 夏冰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白人女性身上的珠宝上,她震惊道:“好家伙,我吃冰糖都不敢吃那么大颗的,这么一个得多少啊!” “她那戒指至少四十克拉打底,脖子上的是卡地亚的水果锦囊,总重应该是超过了一百克拉,这一身下来一个亿是跑不掉的,具体的你多翻翻历年的拍卖记录就知道。”程曼低头在订单上签字。 夏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白人女性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程曼的这一单算是展销会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单,金额高达千万,举办方和参展商们全都围过来凑热闹。 不晚的摊位一时间人挤人。 路林健和苏嘉文探头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就看到程曼被众星捧月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我刚进剧组的时候,一个月四千多的工资。领导的香烟水果和她家的水和菜都是我买的,但是人家依然觉得我小家子气,不像其他人送的都是lv和prada,所以一直压着我的工资没有涨过。 为此我陷入了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很失败,外面很多人来挖我,我也是一门心思死磕我的老大,最后的结局就是抑郁。 第208章 第208章 展销会场外, 苏嘉文身着一件灰色长袖及臀带亮片的长t恤,下半身是一条黑色七分打底裤和一双红色绣花的女单鞋,头发也被她斜斜的留着,走起路来故意带着点内八。 苏嘉文自觉这一身的打扮漂亮极了, 这可是黑发廊之前流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穿搭。那些年轻姑娘说了这叫什么非主流, 苏嘉文当时都快四十的人了,也不好意思穿这些。 如今趁着年轻, 苏嘉文便把这么一身给穿上了。 她心想, 程曼不就是凭借着设计新颖才杀出一条道来的吗?她在黑发廊二十年,什么好看的衣服她没穿过?她穿着这么一身后世流行的服饰还不是降维打击程曼? 非主流为什么会流行?还不是因为当时华夏的条件好了, 年轻一代有衣服穿有菜肉吃,所以吃饱了撑的开始搞叛逆、寻求发泄的途径。非主流的文化恰好适应了这些年轻一代的心理需求, 他们渴望着这种夸张的穿搭可以引起主流社会的关注, 吸引众人的眼球, 所以才慢慢流行起来。 这身穿搭若是放在零七年零八年的时候,自然是流行的,但是如今苏嘉文身处的是什么年代, 九十年代初期!是绝大多数年轻一代吃不起肉买不起衣服的年纪,大家都一门心思工作改善生活,哪有功夫叛逆? 因此, 苏嘉文这么一身并没有达到她心里那种降维打击的效果, 反而招惹了不少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不过苏嘉文没觉得人家这眼神有啥不对的, 她反而觉得大家都是在嫉妒她, 走路的时候内八的更加厉害了。 路林健走在她身边只觉得丢人, 黑着脸道:“你能不能好好走路,我家隔壁那小儿麻痹的老孙头走路都没你拐的厉害,还有你那头帘子, 你放下来干什么?一只眼睛遮着不用,你还不如直接去医院捐了!” “阿健,你冲着弟妹吼什么?”龅牙六披着一件黑色铆钉的皮外套,穿着一双老首都布鞋,站那安抚苏嘉文:“弟妹,你别理他,我觉着你这一身就不错,走路的样子多可爱啊。” 龅牙六是香江社团出来的混混,叛逆肯定是有的,他比路林健更能欣赏苏嘉文的这身穿搭。 龅牙六觉得这一身挺好的,有个性,因此毫不吝啬的给予了肯定。 苏嘉文一得到肯定,内八的更加厉害了,恨不得把尾巴给翘上天去。 路林健简直没眼看,扯了她一把:“你收着点。” “可是,我那里疼。”苏嘉文贴在路林健的耳边暧昧道:“阿健,你太厉害了,我现在走路都好疼,只有这样才能舒服点。” 这话算是说到路林健的心坎里去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作经验老道的说道:“第一次都这样,疼过去了就没事了。” 苏嘉文在黑发廊那么些年,太清楚怎么拍男人马屁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吗?可是你那么.......我真的受不了。” “迟早都要适应的。”路林健勾唇一笑:“难道你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不要。”苏嘉文搂住的路林健的胳膊:“阿健,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路林健拍了拍苏嘉文的胳膊:“那你得听话。” “好,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苏嘉文这一套下来,算是把她小女人的形象重新给立住了。 自从路林健有些看透了她的本性后,对她就没有了以往的爱惜。 如今路林健开始创业,苏嘉文生怕到嘴的肉飞了,干脆就给路林健来了一把大的。借着展销会开始举办的名头,苏嘉文撺掇着苏父苏母将路林健给灌醉,扒光了两人身上的衣服躺在了一起。 今早上,路林健是被苏母的尖叫声给惊醒的,看到自己身侧缩在被窝里啜泣的苏嘉文,路林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最后让他反应过来的是苏父的几个大嘴巴子。 当时的场面很混乱,苏嘉文说路林健喝多了直接抓着她霸王硬上弓,苏父愤怒的揪着路林健就要送他去找公安,然后苏嘉文又裹着床单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反正路林健的脑子乱哄哄的,一切都按照了苏嘉文的剧本走着。最后在苏嘉文的“哀求”之下,苏父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不送路林健去见公安,但是要求路林健亲手写下一份认罪书,承认自己强迫了苏嘉文,如果他对不起苏嘉文的话,苏家随时有权利追究路林健的责任。 正常人到了这份上都会觉得自己是被下套了,毕竟男人喝醉了是真不行。可路总他是正常人吗?他就是自信,就是觉得自己厉害。 这傻逼也没用他那花生米大小的脑仁想想,苏嘉文和苏嘉豪住的是一间屋子,为什么昨晚上苏嘉豪会那么巧的滚去苏父苏母那间屋子睡觉? 他写完认罪书后,甚至还能光着身子安慰苏嘉文:“行了,你别哭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嘉文含着泪扑进他的怀里,裹着床单的年轻身躯半露不露:“阿健,我没想到我爸他会这么做。我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路林健听的舒服,怜惜道:“昨晚上,弄疼你了吧?” 苏嘉文的表情微不可见的一滞,隐晦的瞄了一眼路林健的下三路。 那玩意缩着的时候还没有她的大拇指一半大小呢。 但她这种“久经沙场”的老人能直接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苏嘉文拿下男人有两大秘诀——说说心里话,夸夸他牛批。 这两招苏嘉文用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她红着脸磕磕巴巴的说道:“昨晚上.........昨晚上.......” “嗯?”路林健拖长了尾音,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巴掌印自信一笑,伸出食指轻佻的勾起了苏嘉文的下巴:“实话实说。” 苏嘉文扭捏道:“阿健,昨晚上太疼了,我让你停下来,你都.......后来我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 路林健呵了一声,扶额一笑:“就只有疼吗?” 苏嘉文被他的自信给惊住了,脸皮一僵,装作羞涩的把头埋在路林健的怀里:“阿健,你别问了.......” “不好意思了?”路林健这下舒坦了,搂着苏嘉文好一阵腻歪,将床上的血迹剪下来说要留作收藏。 两人的关系也因此缓和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国棉厂时期,也算是不破不立吧。 松镇爱丽的生意太差了,龅牙六里里外外搭进去快三万,开业到现在的营业额连三百块都没有! 龅牙六对此挺不满的,指桑骂槐的说了好几次。 路林健也挺不耐的,不就是三万块吗?苏嘉文可是说了,他以后会是整个临山市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能差这三万块? 等他赚了钱,他就双倍把本金丢在地上还给龅牙六,让龅牙六一张一张的去捡! 龅牙六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堂弟心里打着的算盘,还在一门心思的为服装店拉客户。 这不他们听说了展销会的消息,约好了一大早动身前往展销会。 可谁知,路林健和苏嘉文这两不靠谱啊,约好的时间过了两个小时才到。龅牙六是个过来人,他也睡过不少的女人,一看路林健脖子上那嘬出来的一块块紫红色的玩意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龅牙六也没多说,默默的领着蛇皮袋子带着两人前往展销会。 站在展销会门口休息的时候,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一眼就瞧见了被众星捧月围着的程曼。 苏嘉文轻轻的晃了晃路林健的胳膊,提醒道:“阿健你看,是程曼。” “她这又是在显摆什么?”路林健很看不惯程曼出风头的样子,在他看来如果不是程曼突然哪根筋不对跟他分手了,原本站在人群中被外商和展销会举办方众星捧月的那个人应该是他路林健才对! “阿健,你们认识?”龅牙六看着程曼那样子,年轻漂亮有气质,也不像是能跟路林健和苏嘉文扯上关系的人啊! “那就是不晚的程曼。”苏嘉文冷着脸解释道。 “看不出来啊,这姑娘长得还挺靓。”龅牙六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两先别说话,我去打听打听情况。” 说着,龅牙六往耳朵上夹了一根烟,走向了门卫大叔:“喂,看门的,里边那是为什么情况?” 展销会可是有5%的回款提成,若是甜头够多的话,举办方答应过给工作人员发大红包。 门卫大叔一看程曼那个展位的架势,就知道这场展销会的红包是拿定了。 此刻,门卫大叔心情不错,也没去计较龅牙六的不礼貌:“里边签大单了,大家伙正在庆祝呢。” “大单,能有多大啊?几千几万?也就洒洒水啦!”龅牙六从小生长在香江,其实是有些瞧不上大陆的土老帽们,他觉得大陆太穷了,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居然才一百左右,在香江时他跟着兄弟们随便吃点什么就不止这个数了。 门卫大叔表情奇怪的看着龅牙六:“怎么可能才几千几万?两三百一件的衣服,订了三十万套,你们自己算吧。” “六千万!”龅牙六不禁站直了身子。 这么多钱,就算在香江也能吃喝不愁几辈子了! “不止,是至少一个亿打底,其他的外商也没少订货。”门卫大叔感慨道:“这次的展销会跟以往可不一样,外商都是经过验资摸底交了押金的,质量比以往展销会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龅牙六一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拎着蛇皮袋子就要往里冲。 “你干什么呢!”门卫大叔拦住了龅牙六。 “进去卖东西啊。”龅牙六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 “里边都是私营单位和国营单位,你一个摆小摊的进去凑什么热闹?”门卫大叔喊来了安保轰人。 “怎么了?”程曼带着外商们准备一块去不晚公司坐坐,顺便和对方聊聊一下华夏传统服饰的故事,一出门就看见了苏嘉文等人拎着蛇皮袋就要往展销会里面挤的场景。 “程老板。”门卫大叔一看见程曼这个财神爷,脸上都挂了笑:“这三个人非要进咱们展销会摆摊,我这跟他们解释了几遍都听不进去。那个女的说是认识你,跟你是朋友,最里边靠厕所的位置还有一块地可以当展位,你要是开口的话,我们领导估计也会同意。” “不用了,我跟他们也不熟,还是按规矩来吧。” 程曼说完给夏冰递了一眼神,对方塞了两个红包到门卫大叔和安保队长的兜里:“周叔,李队长,今天辛苦了,一会儿记得买点水喝。” 说话间,夏冰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两人,给予暗示。 “谢谢程老板。”门卫大叔和安保队长捏了捏兜里的红包,笑容灿烂:“程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场地给看好的,不会放那些阿猫阿狗进去给你们添乱。” 龅牙六挣开一个安保的手,大声放狠话道:“两个老不死的,你们他妈的少狗眼看人低,算命的说了我三十岁会走鼻运的,到时候看我不弄死你们!” 安保队李队长肃着脸对着龅牙六的肚子上去就是一肘击:“臭小子,跟谁在这狠呢!老子四十多了,也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还能怕你这种小瘪三。” “冚家铲,去你妈的,有本事你来啊!来啊!”龅牙六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放着狠话。 苏嘉文和路林健原本闹得还挺欢的,如今见到了程曼倒是收敛了许多,苏嘉文劝说龅牙六:“堂哥,你别说了。” “两个痴线,生旧叉烧都好过生你们。”龅牙六不听,将蛇皮袋里的衣服抖在地上,冲着几个外商道:“靓妹靓仔,我们松镇爱丽也是临山市的私营单位。我龅牙六,香江社团出来的,看过粉档拿刀跟几百个人血拼过,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言下之意是,他龅牙六牛逼,快来买他的衣服。 白人女性都没有看那堆搅得跟抹布似的衣服,只是瞄了一眼三人身上的服饰,便朝着程曼说道:“亲爱的程,我以为华夏的私营企业都是像你们这样的,没想到.......” 程曼静静的看着龅牙六在那推销,声音不大不小:“琳达,那只是例外,虽然都是私营企业,可私营企业跟私营企业之间,还是不一样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将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说的抬不起头。 龅牙六指着程曼的鼻子道:“你他妈的和那帮鬼佬叽歪什么呢?” “够了!”路林健猛地推了一下龅牙六:“还嫌不够丢人?” “你个王八蛋,真他妈的白眼狼。”龅牙六好悬没摔个屁股蹬,他一脚踢飞那堆衣服,愤怒离开。 程曼和外商们上了各自的车,车子经过展销会门口时,程曼瞟了一眼路林健和苏嘉文的方向。 这两人正在地上捡着衣服,看上去好不狼狈。 作者有话说: 家里人又肺炎了,又是高烧三天未退,陪着东奔西跑的。 昨天清明去扫了墓,好多年没去了,祖先们可能生气了,扫墓的时候被荆棘扎了不少下,爬山的时候淋了雨又感冒了。 最近也有好消息,我成功转岗了,工资涨了快两千,不过转岗的这个月没有休息,需要给顶替我的员工善后以及负责新工作。 第209章 第209章 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虽说急功近利, 爱走近道,但对于金钱也是有一些恒心在的——不然的话,他们这一对卧龙凤雏也不会耗费个几年的时间去欺骗原主。 展销会举办的头天下午开始便是阴雨不断,空气中飘散着毛毛细雨, 时不时会突然来一阵瓢泼大雨。 展销会涉及的金额动辄几十上百万, 销售科的成员们也有些拿不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给任超, 希望领导能过去给他们把把关。 香江的不晚门店开业在即, 姜悦那边也是每天三四个电话过来催任超回去,任超心疼媳妇再加上实在是分身乏术, 连哄带骗的将好哥们陆强从魔都拽回来后,就撂摊子跑了。 陆强又好气又好笑, 但还是接过了这一大摊子, 只不过他对展销会的事情了解不多, 还需要人带着一块熟悉情况。 这样的天气,程曼是不愿意出门的,但她忙习惯了, 突然闲下来又不习惯,看着夏冰跟着陆强一块要往展销会去,程曼便跟着一块去了。 车子停在展销会门口, 就看见正在与一对穿着光鲜亮丽的男女交流的苏嘉文和路林健, 程曼还有稍许惊讶:“他们还在呢!” 夏冰小声道:“已经在展销会门口摆了两天, 这两位就跟狗皮膏药似的, 举办方那边轰也轰不走。” “正常, 他们要是听得懂人话,就不是他们了。”程曼一点都不意外。 “程总,他们何止是听不懂人话, 他们........”夏冰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问程曼:“程总,他们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说?”程曼突然来了一点兴致。 八卦啊,她喜欢! 夏冰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昨天程曼走后的场景。 昨天程曼带着外商琳达回去后,门卫大叔和安保便开始赶人了。 他们也没有拿棍棒轰人,说话也还算好声好气,门卫大叔还给苏嘉文两人指了展销会拐角不远处那片空地,让这两货去那边摆摊。 不管怎么着,都不能在人家展销会的大门口摆摊吧! 若是换做一个听得懂人话要点脸的人,都该收拾东西换个地方摆了,可苏嘉文和路林健能让嘛! 在他们看来,他们没有扛着东西硬闯展销会里面摆摊就已经够给举办方面子了。 现在还想让他们滚远点摆摊? 做梦! 门卫大叔和安保队长那是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都没用,最后门卫大叔也怒了,指着两人的鼻子斥责道:“这里是展销会,参展的都是交了展位费的展商,你们一个子都没交,就堵在我们这展销会门口摆了一个摊,想要贪我们展销会的人气。做人没有你们这样的,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话已经算是比较重的了,但凡有点骨气....... 可是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要谈吐会吐痰,要骨气有脚气,像他们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门卫给安排。 门卫大叔让他们撒泡尿照照,苏嘉文和路林健会照做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像他们这种张口接尿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泡尿给滋醒? 据夏冰透露,当时有不少外商和参展商还有路人站在展销会门口围观。路林健面子上挂不住假模假样的撸起袖子要找门卫大叔算账,苏嘉文仅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的把人给拉住了。 然后她一只手拉人,一只手抹着眼泪,哭哭啼啼面朝着围观的人群道:“阿健,你先别急,我听人说展销会的参展商都是咱们临山市的本地人,团结就是力量,大家一起参加老外举办的展销会,他们肯定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同胞被老外举办方给轰出去的。大家先是华夏同胞,再是个体户,都是从无到有慢慢起来的,我们的不容易,他们肯定能理解的。” 当时站在边上看热闹的夏冰脑子都快宕机了,这话她怎么听怎么奇怪。 怎么就三两下被扣上了帽子,怎么就牵扯到了没权没势的同胞和外国人身上呢? 这不就是在挑事吗? 若是姜悦遇到了这种事的话,二话不说便会上去先撕一通再说,但是如今在展销会看场子的是性格比较谨慎不爱惹事的夏冰,她摁住了不晚的同事们,选择了按兵不动。 果然,夏冰的选择是对的,还真不少围观群众被苏嘉文给挑拨了,将苏嘉文两人视作了被势利眼的外国走狗轰赶的无权无势华夏同胞。 有几个热心肠的大叔大姐更是挺身而出,挡在了苏嘉文和路林健面前,大声安抚道:“姑娘,小伙子,你们两别怕,我们就站着这,看谁敢轰你们走!我就不信了,这华夏的地盘,咱们华夏人凭什么不能摆摊?” 倒也不是没人出来为举办方解释,但是热血上头的人哪听得进去话,这些人觉得自己正义极了,指着帮忙说话的参展商大骂对方崇洋媚外,又冲着门卫大叔和安保人员吐痰讽刺人家是外国走狗! 一番混乱下来,靠着这一帮子热血上头的大叔大姐,最后还真让苏嘉文和路林健在展销会门口的斜对面竖起了一个摊位。 因为夏冰这边改了合同,展销会对于嘉宾的要求更加严格,只有信誉和资产都经得住考验的嘉宾才能带着邀请函走进展销会现场。 这些嘉宾的目标明确,拿着邀请函便直奔展销会现场,目光从不会在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的简陋摊位上停留一瞬。 这一两天的摆摊时间,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也只是在那些热血的大叔大姐身上做了几笔散单,剩余的时间大多傻坐着。 一巴掌拍向大腿肚的蚊子,路林健的掌心立刻出现了一个血点子,他将那只黑白花纹的蚊子弹在地上,随手在黑色的裤衩子上擦了几下:“什么狗屁展销会,这么久了一笔大单子也没谈成。” 阴雨天气本就潮湿,两人的摊位边上便是绿化,蚊虫怎么赶都赶不走。 苏嘉文点蚊香点的指肚都已经黑了,她嗅着之间那抹香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林健见苏嘉文没有回自己,伸脚踢了踢苏嘉文的腿肚:“嘉文,我再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苏嘉文回过神来,强扯起一抹笑敷衍道:“啊.......我听见了,你继续说。” “那我刚说什么了?”路林健质问道。 苏嘉文想了想:“不就是蚊香的事吗?回头我.......” “张口就来!”路林健打断了苏嘉文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苏嘉文心里也烦,这下海后的日子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苏嘉文的幻想中,只要路林健下了海,这钱就会大笔大笔的进账,每天她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店里收钱就好了,谁知道这路林健光是下了海也没用,还得让她跟着一块出来摆摊! 苏嘉文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是她在路林健身上耗费的成本太高了,放弃的话她着实是不甘心。 因此,也只能僵着脸找补道:“阿健,我想到昨天跟堂哥吵架的事情,一宿没睡好。我知道咱们下海用了堂哥一些钱,可咱们又不是掌心朝上问他白拿的,以后也是会给他分红的。堂哥这事做的不对,我觉得他八成是把咱们的爱丽当成他自个儿的一言堂了。” “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路林健不屑道:“一天到晚除了扯个嗓子在那瞎吼蹦跳,他还会干什么?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苏嘉文悄悄松了口气,附和道:“我看我们店里生意差,也有他的原因。好好的服装店门口,天天坐着一个流氓,正经人谁愿意进门啊!” “这事你别管,等咱们赚到了钱就把本钱还他,让他滚蛋。”在路林健看来,这都不是事。 两人越说越远,居然商议起了到时候要花多少钱来打发龅牙六。 苏嘉文说要把三万块本钱还给龅牙六,谁知道路林健更狠,他居然只想分龅牙六五千块,因为路林健觉得龅牙六流里流气的形象耽误了他的生意,让他少赚了不少钱,这些钱必须得让龅牙六来赔偿。 苏嘉文也是个贪的,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跟着路林健一块畅想起了这多出的两万五要怎么花。 快入冬了,她打算给自己买了一身水貂毛的皮草和高筒皮靴,这一套穿出去指定洋气。 不得不说这两是绝配,苏嘉文想着买皮草,路林健想着的就是大金链子,他要买一根粗粗的大金链子和一条菲慕拉格的皮带。 菲慕拉格的皮带好啊,皮带扣的样式看上去像是一个横着的8,寓意着“一路发”,这临山市不少下海经商的男人都爱戴菲慕拉格的皮带,路林健早就想要有一条了。 两人越想越美,带着傻笑坐在那乐半个多小时,直到展销会门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们。 “衰仔,狗眼看人低,脚高低啵凹凸不平衡大细边你老母臭嘿你条食屎狗啊.......” 苏嘉文认真一瞧,展销会门口站着一对男女,女的抹着一张大白脸穿着皮靴和红色西装套裙,脖子上带着一颗闪闪发亮的大钻项链,光是左手那五根手指上就套了三个金戒和一只厚重的大金镯。 “阿健,你看.......”苏嘉文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路林健。 “这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些没有邀请函还非要参加展销会的吗?你等着,那看门狗马上就得赶人了。”路林健这两天见到了不少个体户没有邀请函拎着蛇皮袋就想去展销会进货的,他早就见惯不怪了。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毛遂自荐,想要让那些个体户进点他们松镇爱丽的货回去卖,结果那些没眼光的居然瞧不上他们家的货,把他的货说的一文不值。 也不是没有遇到好脾气的,对方只愿意花三块钱一件的价格进货,路林健哪能愿意?他的定价是比着不晚去的,每一件都要百八十! 几次三番下来,路林健就有些厌了,都是些没眼光的穷酸鬼,活该被看门的赶出来。 苏嘉文见路林健不上心,又扯了一把他的袖子:“这两个可不一样,瞧着就像是有钱的。” 路林健这才抬头瞄了一眼,还真是!那男的腕上那只大金表好像是叫什么劳力士吧?听说光是一支就得小十万,还有那大哥大和菲慕拉格的皮带,这可都是路林健梦寐以求的装备啊! “走!咱们过去看看。”路林健扯着苏嘉文起身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请假当天,我还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妈妈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外婆去世了。 心情挺复杂了,因为我外婆最不喜欢的就是我,我也很讨厌我的外婆。我长得不像一个老实的女孩子,性格也活泛,所以她笃定我长大后肯定会没出息,她会给我妈妈过生日,但却阻拦我的父母给我过生日,从不给我买好吃的,唯一给我花钱的一次就是给我妈妈买了一把锥子代替小针来扎我屁股,但她走了我还是会难过,明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愉快的回忆。 我上面的长辈只剩下了外婆一个,我们家是信佛的,讲究传统流程,我婆婆佛教公公基督的,所以婆家一切从简。等于说以后办葬礼是两个不同的流程,所以这次我妈也有意让我去帮忙接触习俗。我外公的家族是有祖坟的,我外公就葬在那,按照原计划是让我外婆一起进祖坟。 但是现在政策不一样了,我们当地要求必须有公墓发票才可以给老人家火葬,再加上我外公的墓在山上的崖下,每年爬上都得被荆棘刺得死去活来还有各种带刺的植株会扎在皮肤上,我妈妈他们商量了一下怕我们后辈以后嫌麻烦不愿意爬山扫墓,最后买了一对公墓,将我外公和外婆葬在了公墓。 迁坟和入葬都是需要另外选日子的,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比较久的时间。 除此之外便是工作上,因为市场行情原因,我们公司的甲方爸爸将产品价格下调了,很多在最高点进入的客户亏了几十万到上百万不止,有一个客户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喝了百草枯。毕竟是合作方,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这家公司的,对我的影响也挺大的,拿业绩来说吧,六月份已经到了中下旬,我的业绩只有请假前的十分之一,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做回访维护客户,摸鱼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第210章 第210章 两人走到那的时候, 正好就撞上了门卫大叔拿起对讲机准备联系安保队伍赶人。 路林健给苏嘉文使了个眼色,苏嘉文赶紧上去挽住穿着红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表姐,你来了怎么不先呼我和阿健。” “你系......”女人说话带着很重的粤味。 还未说完,苏嘉文就打断了她, 伸手轻轻的拧了女人一下:“表姐, 也怪我没提前跟你说,这次的展销会跟咱们以前参加的不一样, 里边的参展名额都是提前内定了的, 不对外开放,没有邀请函就参加不了这次的展销会。” 路林健附和道:“是啊, 表姐,你可不知道这里的保卫有多死板, 就在刚刚, 有个老外没拿邀请函想要往里走, 直接就被人给轰了出来。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举办方脑子不行,你说这开展销会就是为了卖货吧, 可他们就是死脑筋,非要挑客人,送上门的客他们都轰。” “这年头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我看啊, 这举办方也做不久。”路林健说着摇头晃脑的秀了一把自己的文才:“酒香啊, 也怕这胡同深。” 那女人环顾了一下周遭, 一下子就明白了, 顺坡下驴拉住了苏嘉文道:“真是我表妹啊!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刚刚都没认出你来,还打算去里面找你呢。”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林健和苏嘉文的穿着和不远处的小摊位, 掩住眼底的那抹嫌弃:“这是你........爱人?” 女人这又是大钻又是金手镯金戒指的,手上还做了银色闪光的美甲,又金又银的,对苏嘉文的冲击力很大。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光秃秃的没有一件首饰,指甲是苏嘉文自己啃的,坑坑洼洼的很难看。苏嘉文突然有些自卑了起来。 “表姐,这是我未婚夫路林健,你叫他阿健就好了。”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苏嘉文又加了一句:“我两现在在做服装生意,开了一家服装公司,手底下有几十号人,平时在办公室坐着就好了。不过阿健他闲不下来,非要拉着我过来摆摊,想要了解一下底层摊贩的生活,我也是说不过他,随便套了一身衣服就跟他出来摆摊了。对了,表姐,你身边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爱人,他姓孟,香江人,他在香江开了十几家店,专门卖靓衫的。”女人语气中带着自豪。 “表姐夫,这不是巧了嘛!你卖衣服,我们这服装公司正好生产衣服,你要不上我们那看看?”路林健腆着脸道。 “你........”孟老板看了一眼路林健那小摊位:“我的服装店要货很多的,你们可供不起。我这次来是冲着报纸上那个展销会日销售千万的不晚来的,阿婵啊,让你表妹别捣乱了。” 不晚!又是不晚! 苏嘉文一想到不晚就恨得咬牙,从一开始将程曼视为踏脚石到现在,程曼已经成为了苏嘉文的一块心病。苏嘉文见不得程曼好,她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程曼在梦里能成为富翁老婆锦衣玉食,在现实中能够创下那么大一番事业一天就能入袋上千万? 而她苏嘉文呢?在梦里居然是个人尽可夫的发廊妹,在现实中跟了好几个男人,几番辗转下来连摆个摊都要遭人驱赶。甚至原本要成为富翁的路林健,跟她搅和在一起后,居然一直都没有发达! 凭什么!凭什么!难道程曼就是老人家口里说的天生富贵命?那她苏嘉文呢? 天生的穷酸命? 那让她做那种梦干什么?重温一遍她失败的人生吗? 苏嘉文越想越嫉恨,她拉住阿婵的手:“阿婵姐,你还真信不晚能够日销售千万啊?我听说不晚的女老板程曼私下里玩的很大,男女老少通吃,她跟举办方那边还有那种关系,人家给她脸上贴金呢。” “玩不过又开始泼脏水了?” 一道慵懒的女生在苏嘉文背后响起。 苏嘉文吓得一抖,急忙回头去看,穿着一身翠竹绿斜襟圆领上衣和松柏绿盘扣宋裤的程曼望着她挑眉笑道:“苏嘉文,你腿抖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嘉文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她那裹着七分打底裤的小腿居然真的在抖,她真的有在害怕程曼! “谁怕你了,真是好笑。”苏嘉文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路林健身后,想要挡住自己还在止不住发抖的两条腿。 在场的,不管她在抖,还有一个人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在不住发抖。 下一秒,程曼就将视线放到了那人身上,似笑非笑道:“meng老板?哪个meng?梦特娇的梦?” 孟老板喉间咕噜了一下,还在那装蒜道:“这位靓妹,你系不系认错人了,我唔知你在说什么。” “认错就认错吧。苏嘉文,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跟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合作。”程曼轻笑一声,侧头和陆强分享道:“强哥,我看这位孟老板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卖梦特娇的。不过也有可能真是我认错,那位老板可是开着丰田的海关干部亲戚,和羊城公安局也有关系。” 孟老板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可不是有关系嘛!那次在羊城被这姑娘给举报了,他直接被公安局抓进去了几月,全身家当都赔光了才把自己给捞出去! 他那丰田车和羊城市区的电梯房全都变卖了,熟人的服装厂子也被他所牵连。如今的他在羊城是出了名的假货贩子,是被立过典型上过羊城电视台和报纸的,想要在羊城东山再起实在是太难了。 东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这不,出狱大半个月在羊城没找到出路的孟老板盯上了展销会这一块。他打算假冒港商的身份,模仿那些鬼佬在展销会骗货。 他仔细打听过了,吉姆他们团队举办的展销会的参展方各个都是有实力的,商品也是有保障的。到时候他把货骗到手,运到其他小城市,再凭他那一口流利的粤语冒充一下港商,那货不是哗啦啦的卖出去了吗? 这可是无本买卖,只要随便骗个百来万的货回去,他就能继续潇洒了。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在临山市的第一票就遇上了程曼这尊佛。 他老孟做了几年生意,一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当下便心生退意,拉着阿婵道:“简直是莫名其妙,阿蝉,既然不晚没有供货的打算,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他悄悄的捏了一下阿婵的手,示意她快走。 那姑娘就跟个笑面虎的,坑起人来那是眼都不眨一下! 要是在展销会门口跟这姑娘吵起来,孟老板心里估算了一下,估计是三七开。 这姑娘报个警三秒,他数罪并罚至少七年。 苏嘉文这人疑心病重,若是程曼不阻拦这事,苏嘉文还会觉得有鬼,这会儿程曼出来阻拦,她就觉得这是好事,就越想要与孟老板和阿蝉促成合作。 她坚定的认为程曼刚刚所说所做的就是为了挤兑走她好不容易捡到的大鱼! 说不定她刚一放弃,程曼就会偷偷派人去接洽孟老板他们! 苏嘉文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眼瞅着孟老板和阿蝉即将离开,她急的从路林健身后站出来:“阿婵姐,姐夫,你们先别生气。不晚不给供货,我们松镇爱丽给啊,我们爱丽实力也不差的,我们仓库里还有几十万的货呢,以后也会慢慢加大生产,你可以先定一点过去看看。” “表妹啊,几十万的货太少了,我们这最少也要百万起步,而且你们连参展的资格都没有,我们哪敢放心进你们的货?”阿婵拨开苏嘉文的手,有些忌惮的看了程曼一眼,压低声道:“再说了我们来展销会就是冲着不晚来的,既然这位老板不欢迎我们,我和老孟还是先回香江去吧。” “谁说我们没有参展的资格?”苏嘉文一边和阿婵拉扯着不让对方离开,一边口出狂言:“是程曼!她嫉妒我和阿健好上了,爱.......爱而不得才让举办方把我们赶出了展销会!她这人就是这样的,以前就总是当着阿健和其他人的面抹黑我。” 程曼都无语了,她就站着这,苏嘉文就开始当着她的面编瞎话了? 程曼好看的眉宇锁定在杵在边上装哑巴的路林健身上:“姓路的,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路林健皱眉,做实了苏嘉文的谎话:“程曼,你能别闹了吗?我和嘉文已经在一起了,你别再针对她了,嘉文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路林健,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怎么,拿没脑子当幽默呢?就你这西装上身,裤子平平的身材也好意思在这给自己贴金呢?” 程曼看着他轻轻的啧了一声,明明没有太大的表情,但是那种轻蔑和瞧不起是蠢钝如路林健都能一眼读懂的。 路林健脸皮涨红,吭吭哧哧道:“没有最好。” 程曼没有理会他,而是回头转头问夏冰:“夏助理,但就我和这二位如今的条件而言,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这两位对我还有那么深的误解。” 夏冰点头附和道:“程总,说实话,我也想不明白,你和这两位说是两个物种,我想都没有人会不认同。” 陆强也跟着贱吧嗖嗖的补刀道:“可不是两个物种吗?咱们程总是笑起来很好看,这两是看起来好笑……” 说完陆强又拍了拍路林建的肩膀,歪着嘴讥讽道:“姓路的,不是哥们瞧不起你,就你兜里那几个子,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就这展销会,成交的最低金额都是百万起步,你拿几十万的货出来,这不是过家家吗?” 陆强的话让路林建的脸由红转黑,既然程曼和陆强看不上他,那他就要爬得比这两人更高! 总有一天,他要让他们都跪在地上求他原谅! 路林建豁出去了,陆强不是说他过家家供不起货吗? 那他就更得接下这单好好证实一下自己,路林健盯着程曼和陆强,直接放话道:“孟老板,你放心,你要的货,不管是几百万还是千万,我们松镇爱丽都能为你提供。” 程曼嗤笑道:“路林健,你有点自知之明吧,你那小作坊能吃得下千万的单子?别到时候收了定金就撂担子跑路,还连累了我们临山市的名声。” “谁跑路谁是王八蛋。”路林健拍着胸脯道:“孟老板,我话就放在那了,不管几百万还是千万的货,我们松镇爱丽都能给你提供,而且为了表示诚意,前期我们不收任何的定金。” 夏冰很不理解,程曼刚刚和孟老板的对话已经算是很明确的说明了这个人身上有猫腻,这路林健和苏嘉文为什么就非要跳这个坑呢? 就为了争那口气? 一进展销会,她就憋不住问程曼:“程总,你刚刚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直接曝光那个孟老板的骗子身份?” “他怎么骗子了?有犯罪证据吗?”程曼将散落的鬓发夹在耳后:“无论对方在羊城干过什么事情,现在被放出来了,那就说明了一切一笔勾销。好良言难劝该死鬼,苏嘉文和路林健非要去送死,我有什么义务去救他们?” “那你刚刚还........”夏冰突然噤声,想起一开始苏嘉文和路林健只是想把几十万的囤货推销出去,最后是被她这缺德老板一刺激,才毅然决然的跳了坑。 几百万甚至千万的货啊! 作为温大出来的纺织科学与工程专业的学生,夏冰一眼就看出了松镇爱丽服装的成本。 松镇爱丽服装的价格向不晚看齐,一件在百元区间,但是人工和原材料却只是不晚的五分之一不到,一件算上人工也不到四块。 不过就算它成本再低,一千万的货物也需要至少四十万的本金。 九十年代初,银行管理宽松,贷款非常容易,为了发展经济,银行更是面向社会大量放款。 夏冰跟着程曼那么久,没少跑银行办事,她清楚如果是苏嘉文和路林健去贷款的话,靠着那家服装店和两人本地人的身份,这两货应该能在临山市的所有银行贷下四十万左右的货款。 这笔贷款刚好够松镇爱丽的原材料费。 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夏冰,程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会儿李太太那会有份羊城日报的传真,你记得复印几份给举办方送过去。” “好。”夏冰点了点头,拎着包就要去展销会的临时办公室等待传真。 看着夏冰离开后,程曼丢了一瓶菠萝啤给陆强:“这回真过去了?” 陆强用牙咬掉瓶盖,随手往兜里一塞:“嗯,过去了。” 当初包子的事情,因为证据不足还是让路林健给逃掉了。 陆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就算是在订婚宴上揍了路林健一通又能怎么样?这畜生也就是疼了那么几天而已,可是他们呢?他们错过的三年,受过的苦,岂是路林健挨顿打就能解决的? 那一顿打只是利息罢了,如今的才是本金! 程曼盯着门口的方向,路林健和苏嘉文正开心的拿出一本作业簿在上面撕了一页开始手写合同。 在他们旁边站着的是表情带着些许忐忑和不安的孟老板和阿婵,这两人还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展销会里面,害怕着程曼会再次出现戳穿他们的骗子身份。 程曼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我头一次见到有骗子骗人时情绪那么外露的,也是头一次见到有傻子被骗了还那么积极的。不过也挺好的,松镇爱丽的老板是这种脑子,咱们服装厂的缝纫机又可以提前几天进场了。” 作者有话说: 又停更了两个月,还是在忙三次元的事情,有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家庭上的事情。 四月刚刚调到了新的岗位负责项目,恰好遇上了家里的白事请假过一段时间,回到工作岗位上后,工作积压的有些多。前段时间忙到中午吃饭都没有时间,回到家以后也是哄完宝宝倒头就睡,没有时间去写作。最近手头上的一些项目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我也有在整理大纲准备复建。 第211章 第211章 等到李太太将羊城报纸传真过来时, 苏嘉文几人早就走了,只留下展销会门口那一地的垃圾。 程曼丝毫不担心孟老板和阿婵的骗子身份曝光,她很清楚苏嘉文与路林健,这两人都不是有耐心的人, 之所以在展销会门口摆摊也是为了能啃下几笔单子。 而现在, 他们已经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比预料中还有多出几十倍的单子,哪会愿意在这展销会门口继续喂蚊子? 结果也不出程曼所料, 路林健两人还真没打算继续摆摊了, 他们签完单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做横幅放鞭炮,将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 傍晚, 程曼的车子还未到家,便接到了刘巧玲的电话。 电话刚已接通, 便传来了刘巧玲急切的声音:“曼曼, 你那收到消息了没?姓路的那个小流氓好像签了一笔一千多万的大单.......” “刘姨, 我这快到家了,这事我回去跟你说。”程曼匆匆在合同上签字:“陈哥,一会儿辛苦你一趟, 把这些合同送回到公司去。” “程总,还是放你办公室吗?”刀疤随手将合同放在了副驾驶位上。 “交给陆强吧,他知道该怎么做。”程曼说着又对着电话那头敷衍了几句, 挂断了电话。 “这孩子......”刘巧玲手握着话筒也是一脸的无奈。 “曼曼怎么说啊?”程新华关心道, 松镇爱丽签了大单的消息还是他下班路上看到的。 “说是回来跟我们说, 听着还挺忙的, 坐车都没闲下。”刘巧玲想了想起身走向厨房。 “这饭不都做好了吗?你进去干什么?”程新华跷着二郎腿盯着报纸问道。 “孩子最近肯定累到了, 我得给她炖一碗鸡子酒补补。” “不用。”程新华放下报纸,习惯道:“把我那碗给曼曼吃就成。” “你当是以前啊,咱们家现在不差这几个鸡蛋。”刘巧玲白了一眼程新华, 扎进了厨房里边。 程新华愣了一下,无声的笑了。 他也是苦习惯了,曼曼还没工作那会儿,家里是真难啊!一家五口的吃喝嚼用,三个孩子念书的费用,将程新华的工资榨的所剩无几。 有时候厂里赶单太辛苦了,刘巧玲也会心疼丈夫,咬咬牙炖一碗鸡子酒给他补身体。毫不夸张的说,那鸡子酒程新华是一次都没吃到,每一次他拿起勺子的时候,曼曼芝芝和浩浩这三孩子都会站在桌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程新华格外的揪心。试想一下,为人父母的,有几个能狠得下心自己吃好的喝好的,让孩子们站在边上眼巴巴的看着? 不能! 所以,每一次程新华都会把碗筷往餐桌中间推推,将吃的让给三个孩子。 久而久之,这也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 如今被刘巧玲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厨房内,刘巧玲从鸡蛋筐内拾起两个鸡蛋,往碗沿轻轻一嗑,蛋黄和蛋清滑入了撒上了红糖的上好花雕里,散发出了淡淡的甜味和酒香。 程浩向来是个狗鼻子,闻着味就溜下来了,谄媚讨好道:“妈,你在炖鸡子酒呢,给我也来一份呗。” 刘巧玲瞪了一眼这小孩:“还好意思吃,我要是你,今晚上这饭我都咽不下去。” 程浩自讨没趣,悻悻的转身准备上楼。 “怎么了这是?”程新华往沙发边上的空位上拍了拍,示意儿子过来坐会儿:“你又惹你妈不开心了?” 程浩在家里最不怕的就是程新华,听到程新华这么废的言论,掀掀眼皮欠揍道:“新华,你看你老婆那样,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嘛!” “程浩,怎么喊你爸的?没大没小了你!”刘巧玲从厨房出来,怒视着程浩。 刘巧玲的骨子里还是较为传统的,她接受不了孩子直呼父母的名字。 程浩有些不满的噘着嘴:“妈,你这是老思想了,现在讲究平等,我和我爸这是在拉近关系呢。” “你想要拉近什么关系?你是儿子他是老子,你还想要什么关系?”刘巧玲本就被程浩给气得不轻,再被程浩火上添油来了那么一下,直接就脱下拖鞋准备好好收拾一通这孩子。 程浩向来鬼精,一看亲妈都抄起了家伙,二话不说拔腿就要往楼梯方向旁。 下一秒,他便在客厅门口跟人撞上,摔了个屁股蹲。 “曼曼,你没事吧?”刘巧玲第一时间就过去扶程曼。 “没事。”程曼站稳身子,看着刘巧玲手中的拖鞋和龇牙咧嘴摸着屁股的程浩,了然道:“他又干什么了?” “你让他自己说。”刘巧玲一想到程浩干的那些好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程浩还在那振振有词:“妈,我那是见义勇为。” “来,你说说你是怎么个见义勇为的法。”程曼好奇道。 程浩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刘巧玲,不敢说话。 “看我干什么?你姐问你,你就说啊!”刘巧玲冷着脸道。 “那我可就说了。”程浩咽了咽口水,开始绘声绘色的汇报起自己的战绩。 原来,程家在临山市买房后没多久,蒋太太和蒋厂长也跟着在临山市买了房子。为了孩子们读书方便,也因为临山市的师资比松镇小学好上许多,刘巧玲和蒋太太花了一笔钱将程浩和蒋倩倩一块安排在了临山市小学的四年级四班里边。 程浩和蒋倩倩是临时插班进去的,和他们相比,四年四班的学生们已经相处了三年的时光。 转学的孩子本来就少,像程浩和蒋倩倩这样的半路转学的孩子,在班级里是会被当做怪人来看的。 程浩是个男孩倒是没什么,但是蒋倩倩她爱漂亮每天的衣服都不一样,有些小女孩看了羡慕就回家去闹,有些无能又嘴贱的家长满足不了孩子便开始包含着恶意揣测蒋倩倩的家庭。 小孩子都是会学嘴的,渐渐的班级里居然传出了谣言说蒋倩倩的妈妈是坐台的,所以蒋倩倩才能每天穿的那么漂亮。 蒋倩倩一个人也争不过一群人,气的躲在学校的小树林偷偷哭。 程浩和蒋倩倩在迎宾路这一代有个“金童玉女”的外号,每次饭后乘凉时总会有大妈大姐拿这两孩子凑对,开玩笑说蒋倩倩是程浩的小媳妇,叮嘱程浩要对蒋倩倩好。久而久之,在这些大妈大姐的洗脑下,程浩对蒋倩倩就有了一丝责任感,总会下意识的谦让着蒋倩倩保护着对方。 这不,看到蒋倩倩被欺负的躲在小树林偷偷哭了,程浩也生气了,他花钱雇了一帮初中生,让他们将那群传谣言的小孩堵在了一个台球室,让他们写道歉信。 时间地点,对蒋倩倩都说过什么话,一字一句都让这群孩子记录了下来。完了后,程浩威胁他们让他们把道歉信回家让父母签字后再交到蒋倩倩手里。 为了防止这群孩子糊弄了事,程浩装模作样的整了几个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的锡箔贴纸贴在他们的身上,说那是漂亮国进口的新型监视器,谁要是敢弄虚作假,他认识的那些初中生和高中生可不是吃素的。 小孩们哪见过这架势啊,全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哭丧着脸将道歉信交到了父母手里。 是人都有廉耻之心,绝大多数的父母看到了道歉信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都会觉得理亏。 但也有个别例外,临山小学四年四班的杜品人就是这么一个例外。他是个被惯坏的熊孩子,他的母亲也不是一个讲理的人,看到道歉信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家孩子在学校受了委屈,撒泼着闹到了学校里边讨要说法。 像杜母这般的泼妇,你跟她讲理,她不听,她只会扯着嗓子吼她的,你跟她吼,她就跑到校门口耍无赖嘴里嚷着被学校和有钱有势的家长给围殴了。在得知蒋厂长的身份后,更是蹦跶着说要一百块的补偿,否则的话她就去举报蒋厂长压榨普通工人家庭。 对上这样的泼妇,刘巧玲和蒋太太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冷着脸站在校门口不说话。 刘巧玲和蒋太太不说话了,杜家母子更是认为这两人怕了自己,杜品人这熊孩子居然站在校门口掀起了蒋倩倩的裙子。 若不是蒋倩倩被程曼教导过穿裙子必须要穿打底裤,她早就在校门口丢了大脸。就算没有走光,但小孩子心里也不好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面对自己儿子造的孽,杜母还一脸的无所谓,言辞凿凿:“丫头片子就是矫情,小孩子闹着玩有什么好哭的,离肚肠还差得远了。” 刘巧玲和蒋太太急了,冲过去就要撕着老娘们的嘴。 学校的保卫自然不能让她们在学校门口打起来,那印象多不好啊!几个保安两人拽着一个,将三个母亲都给拦住了。 可谁知,拉得住大人,拉不住小孩啊!程浩这小鬼精趁着老师正忙着教育杜品人的空挡,悄摸摸的摸到了杜母的身后,然后小手用力一扬,将杜母的黄裙子给掀到了她的后脑勺。 那一霎那,这个校门口都安静了,视线全都停留在了杜母那破了个洞的红裤衩上。 裙子重新落下后,杜母回过神来尖叫,程浩再一次掀起;再落下,杜母尖叫,程浩又掀了起来。 那场面直接把保安们给整不会,不知道该是先松开桎梏住杜母的手去抓程浩,还是继续摁住杜母不放。 最后是路过的家长过来拦住了程浩,程浩这小家伙虽然被人给腾空抱走了,但是嘴上可没歇着,还在那阴阳怪气的学着杜母说话:“老娘们就是矫情,我一个小孩子跟你闹着玩呢,你鬼叫什么呢,离肚肠还差远了。” 那场面可不要太混乱,最后还是进了公安局才调解好的。 听完程浩的描述后,程曼和程新华都懵了,两人转头看向刘巧玲,直到对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后,两人才确定程浩他居然真的出息了。 以前被苏嘉豪霸凌的小孩儿,居然也开始保护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被安利了一款很好吃的凤梨酥,比我在三坊七巷买的特产好吃多了! 第212章 第212章 对于大部分的人类而言, 生儿育女仿佛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生儿育女! 多数人的关注点都只在生儿女这三个字上,将quot;人留后代草留根quot;视为人生圆满的一个终极目标,往往忽略了中间那个育字。 育字,它的本意是使子做善也, 同毓, 也指按照一定的目的长期教导或训练。 在刘巧玲心中,生儿育女的意思便是生养子女教育子女。 刘巧玲是个普通的母亲, 她没有打算教出个圣人贤人的伟大想法, 她只想让孩子们在她的教育之下能够更好的在社会立足。 在刘巧玲的心中,教育只是一种手段, 一种帮助孩子成才的手段。而所谓的成才是为了让孩子更好的立足社会不被欺负,如今程浩学会了反击别人保护幼小, 虽说还击的手段有些丢人, 但其结果是好的。 说到底, 刘巧玲只是想让程浩明白点分寸,并不想让程浩变回曾经那个任打任骂的小包子,因此也就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板着脸教育了几句罢了。 程浩也是知道母亲不会来真的,被教育之后,仗着程曼也在, 又嬉皮笑脸的黏上去要鸡子酒喝。 “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鸡子酒?”刘巧玲一把拍开程浩的手:“快上去写作业。” “这礼拜的作业都写完了, 就剩下背书了, 我明天再下楼找蒋倩倩互背。”程浩说着就跟个猴子似的跳到了沙发上, 毫无形象的靠在了程新华的腿上。 才刚挨上, 他又捏着鼻子弹了起来:“爸,我妈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洗脚,你又没听!” 说完, 他又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拖鞋,告状道:“妈,我爸又穿待客用的拖鞋。” 程新华咳了一声,尴尬的别开脸。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有脚气拖鞋不能混穿……”刘巧玲犀利的目光却凝在了丈夫那光溜溜的脚背上:“你袜子呢?” 程新华心虚了一瞬,慢腾腾的从工装兜里摸出一双看着有些发硬的袜子。 刘巧玲气笑了:“儿子像爸,你们爷俩这点本事全都用我身上了!” 在学校丢完脸后,窝在厨房汗流浃背的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菜,刘巧玲本就有些烦躁,一看程新华为了敷衍她把臭袜子塞在兜里的举动,就差没咆哮了。 程新华外派出差的那段时间,没有刘巧玲天天盯着他泡脚擦脸让他把鞋子换着穿,什么都是将就着来。 程新华那本来就臭的脚,因为他在藏区时那三天两头敷衍式的卫生习惯毫不意外的染上了脚气。 嘴里放着狠话说什么再有下次以后全都自己洗衣服之类的话,刘巧玲还是认命的捏起袜子、扒下程新华的工装外套往卫生间里走去。 将衣服浸泡在水桶里,撒上一些公鸡头清洁剂后,刘巧玲心里才舒坦了些:“你这不爱洗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程新华摸了摸鼻子,干笑着狡辩道:“一天洗一次也是洗,两三天洗一次也是洗,我这不是为了多省点时间陪陪你们吗?” “用不着。”刘巧玲瞪了丈夫一眼,拿着板刷用力的刷着袜子和衣服。 看着刘巧玲因为触碰清洁剂而微微红肿的双手,程曼突然想到了什么:“刘姨,要不咱们也找人帮忙吧?” “找人干什么?”刘巧玲不习惯有其他女人到自己的地盘,不乐意道:“家里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成。” “就找个不住家的,帮忙打扫卫生,偶尔给浩浩和芝芝做做饭。”程曼解释道:“展销会接的单子太多了,这几个月服装厂会很忙,浩浩每天都得在家吃饭,芝芝夜自修回来后也得吃夜宵,还有一家人的衣服以及家里的卫生。刘姨,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么多事情你是顾不过来的,我的建议是最好找个人来试试,找来的人就是来帮忙的,就是最普通的拿钱办事的雇佣关系。” 听到这话,刘巧玲下意识的对上了程曼的双眼。 程曼清凌凌的双眸看着她,眼里带着丝丝抚慰。 刘巧玲想了想,犹豫道:“那就找个人试试先,蒋太太家新来的那个陈姐就不错,听说是培训过的,到时候我让人推荐推荐?” “嗯。”程曼其实也是心疼刘巧玲,她这家里家外一把抓的模式实在是太累。 刘巧玲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晒衣服做早饭送孩子再上班,下了班就去接程浩,接完程浩开始做一家人的晚饭,做完晚饭就开始收拾家里,收拾完家里又开始准备程芝的夜宵,做完夜宵后还要洗衣服。 等到刘巧玲洗完衣服后洗漱一下便已经是深夜十一二点了,她的洗漱时间再短,每天也只能挤出五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管理服装厂的这段时间以来刘巧玲的脸都小了一大圈。 简单说了一下松镇爱丽那千万订单的猫腻后,程曼和刘巧玲又在饭桌上商量了一下给保姆的待遇,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嚼着碗里的米饭,刘巧玲心情还是挺复杂的,她很清楚自己的精力是无法将所有的事情都照顾到位,但她还是会很失落,觉得这个家不再那么需要自己了。 刘巧玲越想越难过,一双筷子在碗里夹了个空还浑然不觉的往嘴里塞。 程曼明显能够察觉到刘巧玲的失落,偷偷的踢了一下程新华的小腿,无声道:“爸!” 程新华用手点了点程曼,随即摆出一副苦瓜脸,为难道:“巧玲啊,我想了想要不请人来帮忙的事情还是晚几天吧?” “为什么?”刘巧玲抬起头问道。 程新华伸手给媳妇夹了一筷子烤墨鱼:“过几天老大他们要带妈来市里镶牙,说不定得住咱家几天........本来咱家在市里买了房,老大他们就有点意见了,要不咱们先藏着点,等他.........” 话未说完,刘巧玲就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不成,我这两天那个在身上本来就已经够累了,你再让我顶几天,我扛不住,我明天就要请人来家里。他们要来是他们的事情,我能让你哥两口子进咱家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让我伺候他们?开什么玩笑!” “这样啊.........”程新华强忍着笑,低着头,语气苦涩道:“就怕到时候老大又要说老娘老爸没东西给他。” 刘巧玲一听这话,立刻就瞪圆了眼睛:“什么叫没东西给他?村里那间两层楼是他挣的吗?那都是用你结婚前攒的老婆本和老三的嫁妆换的,那房子他出过一分钱吗?当年他仗着给两个老的养老,分毛不出白捡了一间两层楼的时候,他咋不说老娘老爸没东西给他?” “咱俩结婚后,每个月都给两个老的每人五块钱,你爸没了后,这钱就加到了你妈头上。你去村里问问,不说十几年前了,就是现在,村里有哪个老人一个月能花掉五块钱的?这钱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老大两口子手里,他两咋不说老娘老爸没东西给他?” “当年你爸没了的时候,我就打算跟他们翻脸,当着亲戚的面说老娘老爸偏心,没东西留给他们!他们好意思说!你爸走的时候老三给我看过他的账本,办完丧还剩下八百多,照理说这些钱都是要平均分给子孙们的。结果呢?” 刘巧玲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结果老大两口子把那笔子孙钱全给吞了,我和老三就问了那么一嘴,老大怎么说的?他说他是老大,是给两个老的养老的人,他和小剑小强才是正宗的程家子孙,说我们家曼曼他们还有老三家的小倩全都是外来的,是野种!” 刘巧玲越想越气,拍着桌子道:“我做人清清白白,这野种是能随便说的吗?要不是看在老爸没走的时候待咱家曼曼他们都不错,我坐月子的时候还给送了两只鸡过来,你看我闹不闹事!” 刘巧玲最烦的就是大伯大嫂两口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白捡了一套房和每个月十块钱的养老费,还天天嚷嚷着老一辈没给留东西!看见程新华和小姑子程新芳有个啥,就在那酸不拉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一辈的钱财都补贴了程新华和程新芳兄妹两呢! 实际上呢,程新华和程新芳除了没结婚前那十几年的饭,连个屁都没有,程新华婚前的老婆本和程新芳的嫁妆钱彩礼钱全被两个老的留给了老大一家。 七十年代初,刘巧玲刚嫁给程新华,那会儿程新华还是个工资三十来块的基层工人,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给两个老人汇十块钱的养老钱。刘巧玲生程浩那会儿,家里刚好买了一辆自行车,存款仅剩下二三十块,屋漏偏逢连夜雨,生的那天,刘巧玲一个没注意踩空摔了。 程浩早产需要住院观察,程新华担心手头的钱不够,踩着自行车带着孩子回了村里借钱。 结果呢?程老大板着脸直接来了一句没有,老大媳妇更是酸言酸语道:“老娘老爸没给我们什么东西,我们乡下人,跟你们这些骑着自行车的城镇人不一样,哪里来的钱啊!” 当时的程新华都傻眼了,每个月十块钱的养老钱啊!票证时期,村里不像城镇还需要买粮买菜,怎么可能花得完这笔钱?当时的程新华带着程芝在门口好说歹说也没用,最后只能失望返回。 就在程新华和刘巧玲商议着准备卖掉自行车凑钱的时候,小程曼晃了晃父亲的袖子,从兜里拿出了一张五百三十元的存单。 那张存单都把刘巧玲给吓住了,她拉着小程曼问这存单哪来的?小程曼告诉刘巧玲,这是她在老家时看见大伯母溜回房间里偷偷藏起来的,小孩儿觉得好奇,就顺手塞进了兜里。 看着那张五百三十元的存单,刘巧玲当时都快气的呕血。这五百三十块百分之百都是来源他们一家给的养老钱,他们就上门借个五十,老大两口子都要冷嘲热讽的说没钱,做人可不是这样做的! 没有联网的时候,存单和存折都是不记名、不需要密码的,刘巧玲和程新华拿着存单去银行就能取钱。 那张存单救了程浩的命,也撕破了程新华和老家一直维持的和谐假象,虽然第三天程新华就从厂里借了钱将钱归还了,但两边却是断了往来,除了每月的养老钱之外便没有更多的交流。 一直到后边程新华升小组长了,程老大两口子才又重新巴了上来。不过这两人都是爱端着“长兄嫡子程家嫡支”的架子,除了酸溜溜的念叨着老一辈没给他们留东西暗示一番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刘巧玲私底下没少笑话程老大两口子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但凡他们大大方方的开口说要,刘巧玲都能高看这两口子一眼。 老话常说月子仇记到头,就冲着程老大两口子在刘巧玲生程浩时做的事情便已经够刘巧玲记一辈子了。刘巧玲虽说不会撕破脸去撒泼大骂什么的,但家里添了大件涨了工资的时候也会小心眼的故意放消息回老家酸酸程老大两口子。 如今程新华顾忌着程老大两口,打算藏拙等过段时间再请保姆,刘巧玲当然不愿意。 程老大一家子要来,她巴不得穿金戴银裹貂的站在那对王八蛋跟前,她就乐意看程老大两口子酸溜溜又死要面子张不开口的样子。 就那样子,刘巧玲能开心的多吃两大碗饭。 这样想着,刘巧玲也确实这样做了,第二天便雇了一个不住家的保姆刘妈回家。 还真别说,开始前一两天刘巧玲还有些放不开,感觉自己的私人领域被人侵犯了一般,等到磨合了一两天后,她便真香了。 蒋太太推荐的保姆刘妈跟刘巧玲差不多年龄,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很爱笑,做饭好吃又好看,将家里收拾的既干净又整洁,不仅能在生活上给程家带来便利,同时还能提供正面向上的情绪价值。 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刘巧玲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当中,展销会的最后一天,刘巧玲便给程曼带来了好消息。 甬城湖城等地的第一批货已经完成交付,花大价钱从苏市和杭城找来的刺绣师傅和裁缝师傅也已经就位,所有的事情都按照程曼规定的路线一步步的走着。 将尾款拨给服装厂后,程曼把合同递给夏冰:“松镇爱丽那边有传出什么消息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一点程曼还是懂得,所以她一直以来有个好习惯,在没有确定对方彻底倒台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放松警惕的。 一提起松镇爱丽,夏冰就有些一言难尽:“银行那边回消息了,苏嘉文在松镇和临山市的几家银行里一共贷了十三万元的款,而路林健名下却没有任何的贷款,但是松镇爱丽却放出消息要举办庆功宴,说是明天就能交工。” 程曼食指轻点:“你打电话给熟悉的布料厂和批发行,看看路林健是从哪进的货,大概的价格是多少?” 夏冰点了点头,拿起座机拨了几个电话,没过多久她便有些迷茫的转头看向程曼:“程总,兴旺布料批发行回话了,他们说松镇爱丽前几天刚从他们那批了四十三万的货回去。” 贷款十三万,却批了四十三万的货回去? 松镇爱丽可比不上不晚,不晚那么多的门店和厂子就摆在那了,那些布料厂和批发行也才勉为其难的统一月底统一结款, 程曼思索了片刻,从桌上拿出一张名单:“你再查查这几个人名下有没有什么贷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第213章 程曼给夏冰递的名单是松镇爱丽所有的工作人员名单。 夏冰看到那张名单时, 明显的愣了一下:“程总,你是觉得.......” 程曼点了点头:“去查查看吧,顺便让陆强和松镇那边放高利的人联系一下。” 夏冰拿着名单走出了办公室,没过多久就一脸恍惚的回到了程曼的身边:“程总, 调查清楚了, 路林健名下并没有任何银行贷款和民间贷款,苏嘉文的名下除了十三万的银行贷款之外, 还有三万块的高利贷。除此之外, 松镇爱丽实行了员工持股计划。” “李金宝和李金月还有任部长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他的老外女友,都已经贷款入股松镇爱丽。根据统计, 他们四人加起来一共贷了十三万块的银行贷款和五十万的民间贷款。另外松镇爱丽还开始内部出售工作名额,一个名额五百块钱, 听说也已经出售了两百个工作名额。” 程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路林健那狗东西还真是分毛不拔。” 不过这也确实是路林健的作风, 这男人一向很抠, 就爱干一些无本买卖。 夏冰也是没见过这种穷凶极恶的男人:“程总,他这也太.......” “男人嘛,正常。”陆强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陆科长, 你可不能以偏概全,就算是男人也有好坏之分的。”夏冰正是热恋期间,她觉得自家的林律师就不错, 是个好男人。 “夏助理, 你还是不懂男人。”陆强掩着嘴巴, 故作神秘的说道:“我这有个法子能够分辨一个男人是好是坏, 你要不要听听?” 夏冰到底还是太嫩了, 又被陆强给牵着走了:“什么方法?” 陆强伸出食指在鼻尖深深的嗅了一下:“你只要像我一样,把手指放在男人的鼻子下边,除了我之外, 只要是会喘气的,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冰翻了个白眼:“陆科长,展销会这几天下来,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皮。” 皮这一字还是夏冰跟程曼学的。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学了咱们程总的一点点皮毛罢了,还差得远呢。”陆强谦虚道。 边上安静泡茶的程曼手一抖,眯着眼皮笑肉不笑道:“陆强,我建议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陆强干笑一声,大刀阔马的坐在程曼对面:“接下来怎么安排?” 这一波明显是摁不死路林健了,陆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甘。 “这些贷款还不上,爱丽那帮人闹起来也够路林健喝一壶的,当务之急是先去查一下路林健的资金走向吧。”程曼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一共七十九万的贷款付完布料款后还剩下三十三万,你去查一查路林健把这笔钱花在哪里。别让他有卷款逃跑的机会。” 虽然在双方的対招中路林健连连败退,但是在程曼的前世,路林健好歹也算是松镇乃至临山一带有名的大款。 在没有彻底摁死路林健之前,程曼不会小看松镇爱丽的任何一个人,时代在进步,只要站在了风口上,哪怕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保不准路林健剩下的那笔钱就投在了哪个暴利的行业呢? 翌日,小雨淅淅,风也很大。 松镇不晚的对面,路林健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和蹭亮的皮鞋,带着一众松镇爱丽的股东和骗子孟老板夫妇一起剪彩。 红色的绸布从中间剪开后,路林健和孟老板各手持着一炷大拇指粗细的香走向门口放着的大地红鞭炮。 大地红鞭炮顾名思义就是炸完后地上会残留一片的红色鞭炮碎屑,看起来很喜庆。 这种天气湿度很大,两人点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成功点燃了那两盘大地红,随着鞭炮炸开,白色烟雾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硝烟味。 路林健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此时拿着一袋子硬币一把一把的往人群处撒。 陆强站在不晚店内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吐掉了嘴里的牙签:“真他妈晦气,让这孙子给装上了!” “你急什么?”程曼慢慢的抄着佛经:“要不过来一块抄抄经,学着修身养性?” 下一秒,边上有两双小手伸过来。 程曼侧头看去,程浩和蒋倩倩两个小鬼精双手将自己的好词好句好段本递上:“强哥,你多抄点,丰富一下词汇。” 两小孩的班上有规定,每个学生每星期都必须抄写5个好段20个好句50个好词作为积累。 小孩儿最烦的就是抄写,抄了那么多好词好句好段,记又记不住,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抄。 看着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两小孩,陆强嘴角抽搐了一下,将两小孩的脑袋扭到一边去:“有你两啥事?” 两小孩气呼呼的瞪了一会儿陆强,屁股又坐不住了,趁着大人们在谈事,两人偷偷跑出门去买零嘴吃。 一出门,两孩子就正好撞见了苏嘉文和路林健在接受某家私营杂志社的采访。 为了树立一个良好的企业形象,路林健拉着苏嘉文在那大秀恩爱:“我如今的成功有一半要感谢我曾经的对象,谢谢她离我而去,轻视我践踏我,是她成就了如今的我,让我知道了人生的路上难免会有坎坷。剩下的一半我要谢谢我的未婚妻,苏嘉文女士。” 路林健顿了顿,深情款款的拉起了苏嘉文的手:“嘉文,这些年来谢谢你的不离不弃,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苏嘉文捂嘴娇笑,扎进路林健的怀里,娇滴滴的用小拳拳捶路林健的胸口。 程浩正好看到了两人作秀的场景,眼咕噜一转躲在围观人群后边故意插话捣乱道:“那要是不直的时候呢?” 程浩其实什么都不懂,就是生气路林健秀恩爱还要内涵他姐,故意找茬跟路林健唱反调,放完话就拉着蒋倩倩跑了。 这时候还没有弯和直这样的说法,但是秒懂的人却很多,不少人都憋笑着看向路林健的下三路,还有人当场就开始揣测起路林健和他后边那两个男股东会不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路林健也秒懂了,他气得说不出话。 李金宝和任越作为松镇爱丽新出炉的股东,两人就站在路林健后边等着合影。如今听到有人在那揣测路林健和他们的关系,这两货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路林健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任越更是从店里拿起钱包,躲在黑人女友的身后对路林健说:“抱歉啊路老板,我女朋友有点中暑了,我们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看到这一幕,路林健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去他娘的! 昨晚上还是一口一个健哥,现在就变成路老板了? 还有,这鬼天气中个屁暑? 刚刚为了蹭镜头挨得那么近,让他别贴过来,还死巴着不放,现在听人家说几句闲话就要走了? 去的时候还拿上了钱包,躲在那黑婆娘身后,几个意思? 他这样,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路林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们别听小孩子乱说,那小孩是对面不晚老板的弟弟,他们这是在故意抹黑我,不信你们问我的未婚妻,我的事情她最清楚了。” 站在他身侧的苏嘉文嘴巴蠕动了几下,想要跟着抹黑程曼几句,一转眼又看到几个眼熟的国棉厂工人站在附近。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张副科长那些破事,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万一得罪了程曼,程曼将事情给传了出去,到手的鸭子飞了,她可受不了。 苏嘉文迟迟未发声,导致周围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路林健自信满满的等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凝固,冲着苏嘉文低声吼道:“你说话啊!你平时不是最能扯了吗?” 苏嘉文张了张嘴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吧,路老板,你就别逼这姑娘了,听我一句劝,这男人喜欢男人是病,你得去治啊!不然以后谁还敢穿你们单位出来的衣服?”一个皮肤黢黑稀疏头发紧贴着头皮的大妈将手里捏着的松镇爱丽服饰丢在了一边,大声道:“反正我是不会让我家小子穿你们单位的衣服了,万一我家那小子被传染了,喜欢上了男人,我们老陈家的根可就断了!” 不少上了年纪的大妈大爷也纷纷将手里的衣服给丢开,他们都觉得同性恋是一种会传染的病,怕自家的根就这么断了。 路林健明显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赶紧解释道:“同志们,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不喜欢男人,不信你们让我未婚妻跟你们解释。” 路林健说完催促苏嘉文:“嘉文,你快解释啊,你告诉他们我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这一切都是那小兔崽子在那放屁!” 苏嘉文不敢开口,她怕程曼把自己的秘密宣扬出去。 见苏嘉文依旧不开口,路林健眼底的躁意都要压抑不住:“你他妈快说啊,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听着路林健的咆哮声,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又开始脑补了。 那个头发稀疏的大妈一脸了然的冲着旁边人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狗急跳墙了吧?这人啊,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人家姑娘都不想造假,他还非要逼着那姑娘说丧良心的话。” 路林健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气,就在他握紧拳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我可以证明路老板他喜欢的不是男人。”李金兰咬着唇往前了一步,勇敢的站出来与路林健并肩面对人群。 路林健诧异的看着李金兰,第一次正眼瞧这个长相顶多算得上清秀的“高材生”。 苏嘉文也抬头看向了李金兰,不清楚这个员工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李金兰能够感受到周遭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握紧了拳头。 松镇爱丽的员工持股计划,和她一起从省城爱丽过来的员工全都贷款认购了几万到几十万的股份,只有她没有认购股份。 这也就导致了她在松镇爱丽的地位越来越尴尬,若是再不做点事情出来,她很有可能会被松镇爱丽给开除。 李金兰不想再换单位了,她没有专业知识,心里也没有底,她不认为好运还会第三次降临在自己身上——让她再遇到一个草包老板。 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后,李金兰顶住了压力缓缓开口道:“路老板,嘉文姐,在这里我要向你们道歉。” 说罢她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会吵架,嘉文姐也不会生气不帮忙解释。我知道你们都是厚道人,顾忌着我的脸面替我瞒着,我李美玲也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路林健虽说还搞不懂她这是唱的哪出,但也明白李金兰这是在给自己解围,立刻上去扶起李金兰:“美玲,你别说这话,我和嘉文把你当自己亲妹子看。” “我知道........”李金兰擦着眼睛,哽咽道:“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坏了,明明嘉文姐对我那么好,我还.......” 还什么? 周围围着人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李金兰,等待着她的下文。 李金兰用手遮住脸,哭道:“我真不是人........明明嘉文姐对我那么好,我还喜欢上她的男人,还去向路老板你表白,害得你们吵架闹别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4章 第214章 李金兰话音刚落, 整条街都炸开了。 松镇不晚店内,夏冰被李金兰那番话给惊得目瞪口呆:“她.......她........她就不要脸了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贴上了小三的标签吗?” 小三是通过互联网流行起来的一个词,是对第三者称呼,九十年代初还没有这种说法, 普遍将小三称之为小蜜和二奶。 边上正在啃米花糖的程浩和蒋倩倩也是头一次听到小三这种新鲜词汇, 两小孩忍不住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夏冰姐,小三是什么意思?” 小三什么意思? 小三的意思就是插足者, 一段感情中的第三者, 是恬不知耻的存在,靠出卖自己道德灵魂良心色相甚至□□和灵魂换取利益和快感的畜生, 但是夏冰能这样跟小孩解释吗? 她不能! 看着两双天真又懵懂的黑眼睛,夏冰头疼极了:“小三的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小小的, 看起来三岁的样子。”程曼开口解救了夏冰。 两小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被夏冰哄了几句又低头继续抄写作业。 松镇爱丽的门口, 热闹还在继续。 虽然众人都被李金兰的话给惊住了,但这并不代表大家伙就信了李金兰的说辞。 头发稀疏的大妈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姑娘,你说这话有证据吗?你说这个姓路的他不喜欢男人, 他就真不喜欢男人了?你是他员工,你当然要帮着他说话了,你的话不可信。” “就是, 我们又不傻, 你别想蒙我们。”有不少人跟着附和道。 看着重新躁动的人群, 路林健眉心紧皱, 他转头看向李金兰。 李金兰用眼神示意他放心, 她还留着一手底牌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金兰通红着一双眼奔到头发稀疏大妈的跟前:“大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和我的单位!” 稀疏大妈还在跟边上的路人分析路林健的翘屁股,讨论路林健是上边的还是下边的那个呢! 李金兰这猛地闪到她跟前,稀疏大妈明显愣了一下,纳闷道:“姑娘,你这什么意思啊?我害你们什么了?我怎么就害你和你们单位了?” “你说我的话不可信,这还不是害我吗?”李金兰抹着眼泪,泣不成声:“我在路老板和嘉文姐手底下工作不到一个月,如果不是他们两位待我好,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浙大出来的高材生,我有必要为了一份私人单位的工作搭上我的清白吗?没有一个姑娘家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的!” 清白这词一拿出来,立刻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怜惜。 几个自诩正义的大妈上前给李金兰递手帕:“姑娘,别哭了,我们信你。” “就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了?咱们敢爱敢恨,没啥见不得人了。” “没错,我就喜欢这姑娘的脾气,有情有义知错能改,我男人的侄子也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没找对象呢,回头我带他来你们单位和你见见面。” 看着李金兰顺利扭转了局面,苏嘉文心底松了口气,她上前牵住了李金兰的手,摆出一副大婆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开口:“美玲,别哭了,我原谅你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金兰的表情微不可见的僵了一瞬,暗暗握紧拳头,却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怕在苏嘉文的肩头嚎啕大哭:“嘉文姐谢谢你,谢谢你........” 一个敢爱敢恨有情有义,一个宽容大度不计前嫌,多感人的一幕啊,周围有几个感性点的都开始抹起了眼泪。 因为这一出戏,有不少人对松镇爱丽产生了一种愧疚心理,将服装店的衣服一件件的往手腕上搭。 路林健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将手往下压了压:“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来啊,对了,余主编,我们继续采访,你看看你这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松镇不晚的名气太小了,临山市和松镇的正规杂志社和报社都不愿意过来采访,这位余主编还是路林健花钱从临山市的一家私营杂志社里请来的。 在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许多印刷粗糙封面暴露的杂志成为了市井间广泛流传的一道见不得人的风景。 余主编所处的私营杂志社出版的大致就是类似的地摊法制文学,作为该私营杂志唯一的编辑,余主编最擅长的便是用夸张和暧昧的主题来引人眼球。 比起商业推广,余主编更拿手还是咸湿短篇。 这一次来松镇爱丽采访,余主编可谓是收获颇丰,主题他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千万富翁的抉择——被当众夺走清白的少女与垂泪的大婆》。 至于路林健会不会满意这篇文章?那就不是余主编关心的事儿了! 余主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咸湿短篇打草稿,一边期望着再挖一点劲爆的消息出来:“路老板,我刚刚听你说那小孩儿是对面不晚服饰老板的弟弟,我想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边方便透露一下你和不晚服饰那位女老板的故事吗?” 余主编强调一遍女老板,有意无意的引导着路林健。 路林健正准备将“程曼对自己爱而不得”的故事重新复述一遍,一抬头刚好看见了程曼倚在不晚的门边削苹果,一边削着还一边似笑非笑的拿刀远远的在他身上比划着。 路林健心尖发颤,突然萌生了退意:“我和不晚服饰的那个女老板哪有什么故事啊,大家都是同行,肯定互看不顺眼的。” 余主编不肯放过路林健:“路老板,那你之前说的离你而去,轻视你践踏你的前对象又是哪位,这边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个.......”路林健刚想打马虎眼,余主编就靠近他轻声道:“路老板,你得说点让人感兴趣的话题,你看看那边那几个,都准备走了。” 路林健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有几个年轻小伙正插兜准备走人。 他为难了片刻,眼咕噜一转,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的前对象啊,她也是一个私营企业的老板,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能说,不过这个女人实在可恶,她虚荣,嫌贫爱富,言而无信!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不但离我而去,甚至还落井下石。” 路林健这话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的共鸣。 与他产生共鸣的都是一些没有物质能力和责任心的穷男人,这类穷男人在男性比例中占了大头,没有本事还爱推脱责任的他们最恨的便是路林健口中的物质女人。 原本只是站在边上看热闹的他们,如今听到了路林健那么一个“大老板”都曾经被物质女人给轻视抛弃甚至落井下石,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般。 这些穷男人完完全全的将自己代入了其中,在他们心里,路林健就是发达后的他们,而路林健那个物质的前对象就是生活中那些嫌弃他们没钱没本事的虚荣姑娘。 越想便越是气愤,有一个身上纹着一条龙的背心大汉将肩头的外套狠狠的掼在地上:“他娘的,路老板,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这种女人也配叫女人?” “这位同志,你先别激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路林健苦涩一笑:“我还要多谢谢她,如果不是她落井下石陷害我找人殴打我,我也不会鼓起勇气出来创业,我能有今天,还是要多谢谢她。” “还敢打人!这贱女人可真是个畜生。”背心大汉看路林健不愿透露自己前对象的消息,就转头问苏嘉文:“老板娘,你给我们大伙说说,到底是哪个女人那么恶毒!” 苏嘉文也想说啊,她很想怂恿背心大汉等人去捅死程曼,可是她还有把柄在程曼那呢,她只能把挑拨的话吞咽回去,茶里茶气的说道:“我好像隐隐约约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不晚门口,程曼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出声。 “程总!”夏冰和底下几个员工眼底都带着一丝气愤和焦急。 “急什么?人家有指名点姓说这个前对象是谁吗?”程曼旋转着手中的水果刀:“你们这样跳出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是.......”夏冰听着松镇爱丽门口那些猥琐男yy着要如何惩罚那个虚荣前女友的话,什么扒光衣服游街剃阴阳头之类的,气得夏冰眼泪都掉出来了。 这些话实在是太脏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侮辱一个并不认识的女性? “我程曼像是会吃哑巴亏的人吗?”程曼将削好的苹果塞到夏冰的手中:“把眼泪憋回去,准备看戏。” 夏冰吸了吸鼻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程曼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人快到了吧?” “差不多了。”陆强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望着对面。 没过多久,一群看上去龙精虎猛的老头老太出现在了小街街头。 “这里是松镇爱丽吧?谁是路林健?”领头的那穿着灰色斜颈衫的老太太扎进了人群。 “我是。”路林健笑道。 “啪”的一下,那老太太跳起来对准路林健的脸就是一大耳刮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5章 第215章 老太太那一巴掌直接把路林健的脑袋给抽到一边。 路林健被打几秒后才反应回来, 冲着老太太咆哮道:“你谁啊!” 老太太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你好意思问,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有对象了还去勾搭我家那小王八蛋干什么?我们老王家三代单传,就那么一根独苗苗啊, 你这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啊!来, 你不是要钱吗?我答应你了,五百块, 都在这了, 你离开我儿子,以后别出现在我儿子面前了。” 路林健捂着发麻的脸:“什么五百块?你个老不死的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金兰也是上前维护路林健:“大妈, 是不是有人拿钱让你们过来诬蔑我们的路老板,你们这样闹事是不对的, 再继续下去我们有权追究你们的责任!” “我呸!”老太太一口浓痰啐在李金兰脸上:“你个小狐狸精, 自己不要脸就算了, 把我们也当成不要脸的了?张口就给我们顶上一个拿钱诬蔑的罪名,你这不要脸的花样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说着,她拍着大腿冲着人群中嚎道:“你们听听看, 听听看,这姑娘多厉害啊,什么事情都没搞明白就说我拿了钱来诬蔑路林健, 还说要追究我们的责任!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啊, 还是三代单传的, 我一个当妈的能拿自己亲儿子的清白来开玩笑吗?” 这话太耳熟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李金兰的身上。 李金兰心里咯噔一下, 挣扎道:“不会的, 我们路老板他是全心全意爱着嘉文姐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被他们的感情所感动出来替路老板作证。” 老太太身后一个长相和蔼的小老头站出来道:“那就是这王八蛋他两头骗, 又骗女人又骗男人。小姑娘,你还年轻,没见过的畜生还多得是嘞,我们乡下就有那种丧良心的混蛋,明明喜欢的是男人,但是不敢承认,明面上正常娶媳妇生孩子摆出一副好男人的样子,背地里跟那些男的搅来搅去勾肩搭背的。这种男人可会装了,鬼心思多得很呢!” 小老头的长相很有亲和力,他站在那温温和和的说几句话比李金兰哭哭啼啼卖惨半小时还要管用。 一开始向着李金兰的群众们动摇了:“姑娘,我觉得这位大爷说的没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如果李金兰在员工持股计划中贷款入股了松镇爱丽,此刻的她也能和李金宝等人一样有底气袖手旁观。 可惜李金兰不是松镇爱丽的股东,她只是一个随时能被开除的员工,为了保住工作她只能固执的摇头:“我相信我们路老板,他绝对不是那种骗子。” “他不是骗子的话,我们会给真金白银啊?”老太太拿出一叠皱巴巴的毛票转悠了一圈:“你们看看,这五百块是我在乡下辛辛苦苦种田攒和亲戚朋友们借的的。我们下乡想要攒点钱不容易,这些钱原本计划着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现在我全都拿出来了,只希望这位松镇爱丽的路老板能够大发慈悲放过我家那小兔崽子。” 路林健肺都要气炸了:“老不死的,是不是程曼让你们过来的,有本事你让她过来跟我对质!” “你说的程曼我不认识,不过我敢对天发誓,我刚刚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我要是骗人的话,我家户口本上的其他人都不得好死!路老板,你敢吗?”老太太指着路林健的鼻尖道。 因为苏嘉文的重生,路林健和苏嘉文相信了鬼神之说,他们刚刚都撒了谎,这种恶毒的誓言自然是不敢发的。 至于老太太他们,他们之所以敢发誓,那是因为他们自己一个户口本,死几个都无所谓。 朱红军的前妻刘利那自打推荐那对同性情侣入职不晚后,便找到了自己之后人生的意义,她将湖城不晚店交给了儿子朱帅后,便开始致力于帮扶同性恋人的慈善行业。 这些老太太小老头便是刘利那帮扶对象,这些上了年纪的同性恋人因为没有孩子又被社会所排斥,过得十分艰难。 在刘利那的牵引之下,程曼为一些还有工作能力的老年同性恋人提供了一些门卫和保洁之类的工作,又给老人们建造了一家同性养老院,并且还拿出了不晚利润的5%组建了一个不晚慈善基金。 不晚慈善基金的资金主要用于试管婴儿的研究和手术,这个项目被程曼称之为彩虹计划。 彩虹计划的名字来源于网络热词“彩虹家庭”,这一词汇指的是由性少数者组建的家庭,所谓的性少数者包括无性恋、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恋等,这类家庭是很难自然孕育自己的孩子。 程曼设立的彩虹计划项目让众多年轻的同性恋人看到了希望,只要他们的交往时间超过三年,便可以在不晚慈善基金申请试管机会,组建自己的彩虹家庭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彩虹宝宝。 绝大多数同性恋人的阻力来源于家庭,人们最害怕的便是老无所依,所以养儿防老成了世人生命中的头等大事。许多同性恋者的长辈他们未必不明白自己子女的性取向,也未必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可是同性恋者无法孕育孩子啊,这些长辈也只能狠心拆散了他们。 程曼的不晚慈善基金成立后,立刻就引起了轰动,不少心疼子女的长辈想到自己的同性恋子女也能生儿育女了,思来想去跟正常结婚生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也就半推半就的点头了。 像老太太和小老头他们,虽然错过了孕育彩虹宝宝的时机,但是不晚却保障了他们的老年生活,让他们老有所依,还让他们看到了同性恋人们的美好未来,老人家们是打心底感激程曼感谢不晚啊! 一听有王八蛋造谣他们不晚的老板程曼,老太太们小老头们第一时间就从养老院和工作岗位赶来,为的就是给程曼出口气。 老太太小老头们的毒誓还有路林健和苏嘉文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众人全都偏向了老太太小老头们。 稀疏大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又开始上蹿下跳:“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了啊,这姓路的肯定是喜欢男人的,你看他那细嶙嶙的样,一看就是那个,保不准还是下面那个。” 说着稀疏大妈冲着周围人挤眉弄眼,一群大妈大姐捂嘴笑了。 路林健气的不行,扭头冲着稀疏大妈吼道:“你个老不死别乱叫,这有你什么事?” 稀疏大妈看见路林健吼自己,更加兴奋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肯定是说对了,否则的话他不会那么激动。哎呦呦,这要是我儿子,我家那个还不得把他的腿给打断。” 路林健是不是同性恋,苏嘉文再清楚不过了,她知道这些老太太小老头是程曼安排的,为的就是报复路林健刚刚的指桑骂槐。 苏嘉文眼巴巴的朝着不晚的方向看见,发现程曼依靠在门边挑衅的冲她招手,笑容格外的甜美。 “你就不怕气死她?”陆强看着程曼那笑,觉得他要是苏嘉文的话能被程曼给气死。 “放心吧,她比你想象中的能忍。”程曼盯着松镇爱丽的方向轻声道:“他们坑我一次,我也还一次,刚好扯平。” “你就不怕她狗急跳墙什么都往外秃噜?” “她不敢。”程曼笃定道。 说完,她就冲着苏嘉文摆了摆手,单手打开一把折扇,悠哉悠哉的摇起了扇子。 苏嘉文本就焦头烂额了,看她那悠哉样这火气腾的就冒上来了,更气的是程曼那把白色折扇上还带着两个字——嚣张! 苏嘉文咬紧了牙关,她的牙齿本就不太好,大牙上有几道黑线,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便将大牙给咬碎了一块。 苏嘉文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很想冲上去撕了程曼,但如今的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向周围的人解释:“我和阿健认识三年了,订婚也有几个月了,这三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如果他真是同性恋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想可能是一些竞争对手看到我们成交了千万订单,故意找人过来捣乱。” “什么竞争对手不竞争对手的?”老太太的反应也是非常快,拿着那叠毛票咬死了道:“我要是你们竞争对手派来的,我会给你们钱?五百块啊,这可是我们东拼西凑筹来的钱,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如果不是我家那兔崽子被路林健给迷了眼,这笔钱我给我家那兔崽子娶媳妇不好吗?” 说着,老太太就开始抹眼泪,矮个弓腰的小老太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用手帕擦拭发红的眼窝,这一幕着实让人揪心。 像背心大汉这样有“正义感”的人,他能够轻易被路林健给挑拨,自然也是很轻松的被老太太的眼泪给拿捏了。 看着瘦小的老太太手里那把一毛钱一分钱的毛票,背心大汉脸色铁青,一拳砸在了路林健的脸上:“狗杂种,你要是没勾搭老人家的儿子,她能给你这么多钱吗?你看看那些钱,都是一毛一厘攒的,你敢收吗?” “你干什么呢!”苏嘉文尖叫一声,扑过去查看路林健的伤势。 “老板娘,你现在还没看清吗?这就是个畜生,男的女的两头骗,我劝你一句赶紧离开这畜生,不然的话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背心大汉又冲上去给了路林健几下,然后原本看好搭在手臂上的爱丽服饰丢在了路林健的脸上:“这脏衣服还是你们这种丧良心的畜生自己拿去穿吧?我是没有福气穿了,怕得病!” 由背心大汉带头,那些选了衣服的客户也全都有样学样的将搭在臂弯上的衣服砸向路林健和苏嘉文。 本就是阴雨天气,这些衣服很快就沾了泥水,脏兮兮的堆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很久没有正常更新了,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和情绪。 很难描述自己的糟糕状态,我已经半年多没有联系自己的父母,除了宝宝和工作交流以外其余时间也不说话,有时候坐着坐着会突然哭。 很厌恶自己目前的生活,就像是在磕一颗糖炒栗子,黏黏糊糊的沾了一手,栗子肉与表壳紧紧粘连着,好不容易剥出了坑坑洼洼的栗子肉,却发现那颗栗子是坏的,只有中间那一点点的粉糯是甜的........ 第216章 第216章 松镇爱丽的庆功宴就这样结束了。 和路林健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他并没有扬眉吐气,反而还成了一个男女双方两头骗的畜生。 坐在松镇爱丽的收银柜里边,路林健呆呆的看着堆在地上那些脏衣服上的污渍。 松镇本就不大,路林健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明天出门时他会遭遇的场景。 肯定会有人避他如蛇蝎, 甚至还会有一些没教养的小孩给他丢石头吧? “阿健。”苏嘉文送完人回来, 见路林健仍然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 路林健抬头看着苏嘉文:“余主编呢?也走了?” “走了, 说杂志社还有事, 要回去对稿子。” “去他妈的!”路林健一脚踢开地上的衣服:“对个屁稿子,老子花钱雇他过来采访, 他还给老子甩脸色了!什么东西!” 苏嘉文抚着路林健的胸口,小意温柔道:“阿健, 我也觉得余主编看着不是很像样, 问的问题都不在点上。不过也就这一回合作, 等以后咱们松镇爱丽做大做强了,那些正规的报纸杂志还有电视台都会抢着来采访咱们,哪里还轮得着他?” “还有下回?”路林健一把拍开苏嘉文的手:“这一次还不够丢人的?我问你, 一开始我让你解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装什么哑巴?” 苏嘉文早就知道路林健会问这个问题,捂着脸啜泣道:“你要我怎么说啊, 难道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声宣扬我跟你已经做了那种事情吗?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向要面子, 嘉豪在学校里犯点错他都能打断嘉豪一条腿。他手里还有认罪书呢, 要是这事传了出去让他丢了脸, 我.........” 路林健想起了那份认罪书,头疼不已:“你以后跟了我,就不要再和娘家联系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苏嘉文多自私的一个人啊,她肯定是不会补贴娘家的。 她太懂路林健了,这个男人卑劣无耻,但是对另一半却有极高的道德标准。 所以即便是苏嘉文在路林健面前已经暴露过了本性,她还是会适当的装一下,故作为难道:“可是那毕竟是我的家人,我爸脾气暴躁,我妈身体也不好,还有嘉豪他瘸了一条腿,我........” 话音未落,她就开始抹眼泪。 暴躁的父,体弱的母,残疾的弟,还有一个破碎的她。 原本路林健心里还挺不爽的,看到苏嘉文这幅泪眼婆娑的可怜样子,这口气竟然顺了过来,他高高在上的看着苏嘉文:“行了,就这样,你要是敢背着我补贴娘家,我们路家的门你就别进了。” 去他妈的! 苏嘉文在心中暗骂了几句,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阿健,你不能这样,我跟你都那个过了,你不要我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 路林健看着苏嘉文那惨样心中,舒坦极了,他捏着苏嘉文的脸颊霸气道:“你要是乖一点,我肯定会让你进门,你要是不乖的话........” 路林健哼哼了两下:“以我现在的身家,多得是女人扑上来。” “我.......我........”苏嘉文闭上眼睛,艰难又痛苦的说道:“我一定乖乖听话,不会拿钱补贴娘家。” “这还差不多。”路林健嘴角上扬:“对了,唐老板验货了吗?” “没呢。”苏嘉文关上办公室的门小声道:“刚刚交货的时候,我还挺紧张的,没想到他们两个着急走,就翻了一下最上面的几件,咱们藏在下面的残次品都没被发现。” 路林健听完后,得意一笑:“就这脑子,还大老板呢。对了,货款呢?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这呢。”苏嘉文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支票给路林健。 “这什么?钱呢?”路林健一把将支票甩在苏嘉文脸上。 苏嘉文没想到路林健那么没见过世面,解释道:“这是支票,就是银行给咱们的即期汇票,有这张支票我们可以要求银行把钱直接打到咱们的账户上。” “我能不知道这是支票吗?”路林健刚刚腾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嘴硬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直接拿着支票去银行,让他们把钱给打到我的账户上?万一那个唐老板他没有那么多钱,这银行不给咱们兑现咋办?” “你放心,我去银行问过了,唐老板账户上有钱,而且还是好几亿呢,人家能差咱们这一千万?”苏嘉文自信满满道:“这笔钱之所以没有直接打到咱们的账户上,那是因为唐老板他们是香江人,那边用的是港币,银行得把它兑成咱们的华夏币后让人运送过来,这过程得要半个月。” “不过我听银行的人说了,他们打算在咱们松镇弄一个人民币兑港币的优惠活动,直接在松镇就把这港币给兑了,等银行的现金流到达了千万,到时候咱们直接去取钱就行了。” 路林健松了口气,随后又眉头紧皱:“那你说他们发现那些残次品后,有没有可能会在半路把这笔款给撤回去?” “不会的。银行的人说了,这笔钱打出来了,已经在银行里边,唐老板他们想撤都没机会,咱们只要等这笔钱到账后拿着支票去兑现就行了。” 路林健心底的石头落地,喜笑颜开的夺过了苏嘉文手中的支票:“这什么银行啊?香江银行?咱们这新开的?” “嗯,刚开了两天,就在松城路上,四间门面看上去很气派。”苏嘉文有些兴奋的透露道:“我问他们程曼有没有在香江银行存过钱,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们说他们银行对贵宾也是有要求的,就程曼兜里那几个子,连进香江银行贵宾室的资格都没有。”苏嘉文讥讽道。 “不是说不晚在展销会上签了千万订单吗?”路林健双眼瞪大,有几分不敢相信。 “千万订单?人老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看上不晚那几件破衣服?香江银行的行长亲自给我分析的,说程曼这样的展商给老外们的价格都是最低的,能保本就不错了。” 苏嘉文幸灾乐祸道:“我都替程曼觉得丢人,你知道香江银行的行长是怎么评价程曼的吗?说她崇洋媚外,就知道跪着求外国人买东西,不像咱们松镇爱丽,知道跟香江人合作,站着就把钱给挣了。” 路林健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是女人做生意,眼界小了点也正常。” “可不是嘛。”苏嘉文温顺的上前给路林健捏肩:“我本来还气咱们庆功仪式上程曼搞的那一出,现在想想她也不容易,毕竟大家认识一场,这事我们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那都是她自找的。”路林健冷笑道:“当初她要是乖乖把房子抵押了供我下海,也就不会有这些破事了。” 苏嘉文表情一僵,做出吃醋的模样:“你还想回去找她?” 路林健没有否认,而是勾起了苏嘉文的嘴角,邪魅一笑:“怎么吃醋了?” 苏嘉文很吃这套,她缩进了路林健的怀里,勾住路林健的脖子,凌乱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路林健泛油的脸上:“阿健,我知道男人成功后,肯定会有很多的女人扑上来,我也清楚你是个有大本事的男人,我满足不了你.........我只希.......只希望你找其他女人的时候能别让我知道。” 苏嘉文动情的留下一滴泪,深情款款的盗用了梦里那个非主流洗头妹身上的纹身:“阿健,上碧落下黄泉,若非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 路林健也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鸟语,反正听的挺感人挺有文化的,他看着苏嘉文的表情有些复杂:“嘉文,你就这么爱我吗?” 苏嘉文将头埋在路林健怀里,默默垂泪。 路林健将她的头抬起,深情款款的吻去她的眼泪,欺身而下。 门外,替苏母过来给苏嘉文送饭缓和关系的苏嘉豪听见屋内的动静,眼底晦涩不明。 他和苏嘉文的感情不好,而且他的瘸腿也有苏嘉文的一部分原因。 搬入大杂院后,里边住着的什么人都有,苏家隔壁的倒座房里住着的便是一个流氓。对方总爱呼朋唤友的在家看一些地摊法治文学,一群混子抽着烟在屋里大肆的讨论女人,有的时候半夜甚至还会不知道从哪带回一个女人回家。 苏嘉豪的瘸腿每逢阴雨天便会痛的睡不着觉,那个时候他就会睁着眼安静的听着倒座屋里的动静。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苏嘉豪比大人们想象中的要懂得多。 犹豫了几秒后,苏嘉豪拎着饭盒朝着缝纫女工们所在的方向走去,小脸上挂着眼泪,急切道:“邱大姐,尤阿姨,我姐被路林健给打了,在房间里一直叫,你们能不能进去拦一下?” 还有这事? 被点名的两个缝纫女工相互对视一眼,推脱道:“嘉豪啊,老板跟老板娘之间的事情,我们几个工人哪有资格插手?” “就是,小两口过日子,哪有马勺不碰锅沿的?这不吵不闹的那才叫稀奇哩!” 见两人不答应,苏嘉豪又转头看向其他女工。 这些女工一个个都躲开了苏嘉豪的注视,低头继续踩自己的缝纫机。 苏嘉豪阴森森的看着这帮忽视他的女工们:“你们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去告诉我姐,让你们一个个全都下岗!” 这话一出,几个女工只能自认倒霉的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小倒霉催的。”邱大姐嘟囔了一句,起身道:“走,陪你去看看啊。” 苏嘉豪拎着一众女工走向办公室,刚一到门口,众人就听到了声响。 大家都是结过婚的女人,这声音谁能不懂? 邱大姐冲着旁边众人挤眉弄眼了一番,一群人默契的笑了笑,随后蹑手蹑脚的退了回去。 “你们怎么不进去?”苏嘉豪跟上去质问道。 “去去去,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你姐现在舒服着呢!”邱大姐冲着边上的尤阿姨捂嘴笑道:“你还别说,咱们老板娘看着小小个的,这嗓门可不小。” “也不害臊。”尤阿姨表情不屑:“得亏不是我女儿,这要是我女儿,我早就一耳光扇过去了。” 苏嘉豪满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进去救人!” “你咋还在这?”邱大姐说的正起劲呢,一看苏嘉豪还在这,立即叮嘱道:“小摆脚,我刚刚的话你可别学给你姐听,你要想学,我们也不拦着,反正做那种丢脸事的人又不是我们,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要是被你姐知道你非要拉着我们这帮人去听他的墙角,她丢了脸到时候怪你头上,我们可就不知道了。” 小孩子都是知道看人脸色的,苏嘉豪从一众缝纫女工的神态和言语中明白了苏嘉文在这帮人心里的印象已经直线下降,就算这帮女工不敢当面嘲笑苏嘉文,背地里也是会笑话她的。 苏嘉豪没再坚持,默默的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着,自从瘸了一条腿后,他便一改之前的嚣张性格,没再那么冲动。 他是怪苏嘉文的吧,要不是苏嘉文,他也不会去霸凌程浩,也不会因为程浩的姐姐找上门而得罪了阮老师。 一步错,步步错,苏嘉豪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瘸腿,恨恨的用袖子拭去了眼泪。 两分钟后,苏嘉文满脸红润的走出了办公室。 “姐,妈让我给你们送饭。”苏嘉豪绷着脸将饭盒送了过去。 苏嘉文打开瞄了一眼,是酱油炒饭和一块酒糟腐乳,嫌弃道:“这种破东西谁吃啊!” 她的手一扬,长方形的饭盒便打落在地,酱色的米饭散落了一地。 苏嘉豪蹲下身去捡饭盒,低头道:“姐,妈让我问你省城那边的骨科医生都打听好了吗?我这腿还能治吗?” “你看我像是有时间的人吗?”苏嘉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回去吧,我这忙着呢。” 苏嘉豪用手捡着地上的米粒,幽幽道:“姐,妈说了你能跟我姐夫在一起,也有咱家的功劳。” 苏嘉文的神情一僵,生硬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苏嘉豪没再说完,低头一粒粒的捡着地上的米粒。 苏嘉文看着心烦,拨了拨遮住了一只眼的斜刘海,出门溜达去了。 面对面开店就有这么一点不好,程曼正要上车就看到了扭着腰肢走来的苏嘉文。 “要回去了?”苏嘉文主动上前打招呼。 “有事?”程曼觉得路林健和苏嘉文这两像极了某部国产动画片里的角色——怎么都不长记性,屡屡吃亏还非要招惹。 “说话这么生硬干什么?”苏嘉文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如果不是你撺掇展销会的门卫不让我们进去的话,我们也不会签下这笔千万订单。归根结底,我还得谢谢你,所以我原谅你了,我们扯平了。” “你原谅我?”程曼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对,过段时间,我和阿健还会将松镇的店面关掉去市里和省里发展。临山市那么大,以后能碰上的机会就少了,在离开前我打算和你和解,我可以不追究你造谣污蔑的事情,但是张副科长的那件事情你也别往外传。”苏嘉文伸出一只手:“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觉得怎么样?” 程曼的目光从苏嘉文还飘着红晕的脸颊下移到了她汗津津的手上。 她有些不确定,在几分钟之前苏嘉文拿这双手干过什么? 见程曼迟迟没有伸手,苏嘉文不免有些气恼:“程曼,我这举了有一会儿了,你在这傲什么呢?给你台阶你就下,你再傲下去就是看不起我!” “哪里哪里。”程曼神情冷淡:“我就是不傲也看不起你。” 苏嘉文表情一滞:“你说什么?” 程曼不想废话:“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程曼,我都已经主动给你递台阶了,你还想怎么样?”苏嘉文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是,我是抢了路林健,但这你也不能怪我吧?路林健他是人,活生生的人,他喜欢我,我喜欢他,这感情来了想挡也挡不住啊!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情!再说了,你当初对我和阿健那么好,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点事情跟我们生一辈子的气吗?” “你在说什么呢?”程曼扯了扯嘴角:“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又不是什么好玩意,你想要就拿去呗。对了,这些我也不要了,你顺道帮我处理了吧。” 程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从车窗里甩出一袋子垃圾丢到了苏嘉文的怀里。 这一套流程无比丝滑,刀疤配合的也十分默契。 苏嘉文还未反应过来时,白色的奔驰车便开到了街尾。 “程曼!”苏嘉文咬牙切齿的喊着程曼的名字,因为太过用力原本碎掉的大牙又被咬碎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拜个晚年,今天我会把所有的存稿都放出来......... 第217章 第217章 下午四点多, 日光减弱,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白色的奔驰车行驶过松城路时,意外的遭遇了堵车。 “姐,那边好多人。”程浩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也没见车子挪动, 便有些坐不住了,摇下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坐好。”程曼看他将整颗头都探了出去, 伸手揪着小孩儿的衣领把人给拉了回来。 程浩扁着嘴巴在车里坐了没两分钟, 又忍不住了:“姐,剑勇哥还没回来, 要不我出去找找他?” “坐好。”程曼可不惯着他,这孩子是个典型的撒手没。 “好吧。”程浩嘴巴扁的更厉害了。 像程浩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是藏不住心事的, 哪怕平日里最怕姐姐的程浩也是如此, 虽然不敢当面顶撞程曼, 但他会时不时的哼唧一下表示抗议。 数不清第几次听到程浩的哼唧声后,程曼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杂志:“下午和倩倩闹翻了?” 程浩叹了口气:“我们今天下午在洒水巷玩的时候碰到了现在班里的班长,她给我写过情书, 说我是白马王子。” 程浩?白马王子? 这姑娘的眼睛有那么瞎吗? 不是程曼贬低自己弟弟,实在是程浩他看上去跟白马王子搭不上边。 程浩今年也就十岁,以前家里困难, 刘巧玲和程新华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原主, 原主又是个吃独食的性格,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小孩儿营养没跟上来。 在松镇的时候, 小孩儿和部分同班同学的家境都差不多, 所以也不显眼,转学到了临山市后,程浩就有些显眼了——他比大部分同班男生都要矮上半个头。 清朝时期人们以扁头为美, 因为睡扁头会让脸变大,营造出一种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效果,这类大饼脸简直是老一辈眼中的福气长相。再加上大饼脸和扁头留小辫子好看啊,所以睡扁头从清朝时期便成为了一种时髦。 程曼上初中那会儿穿越剧正是最火爆的时候,不少女生都在幻想着要穿越去大清和英俊潇洒四爷八阿哥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旷世恋情,只有程曼看着手中的《华夏民俗辞典》陷入了沉默。 到后来,虽然大清亡了,但这个时髦却渐渐的流传下来,一直到程曼穿越前都还有老一辈以扁头为美,故意给孩子睡扁头。 原主出生的时候因为姜海琪与人私奔了,家里没顾上来,程曼这才逃过一劫,睡出了一个标准的小圆头。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在程芝和程浩出生后几天,刘巧玲和程新华就开始拿书给姐弟两当枕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程芝和程浩最终如刘巧玲夫妇所愿,睡出了一个标准的直角扁头。在程曼穿越之前,程芝最讨厌的就是每天抓头发,因为她的脑袋就跟板砖拍了一样,抓马尾的时候就像头上按了根水管似的,自从程曼教会了她韩式的丸子头后,小姑娘出门的标配便是丸子头。 程芝尚且能用发型来修饰,但是程浩就难了。 这小孩怕热怕麻烦,跟程新华一样是街边理发摊的忠实客户,常年如一日的平头。 刺刺的平头虽然搭理起来方便,但是却将程浩那跟大铲子拍过一样的扁头彻底暴露。 试想一下,谁家好人的白马王子是个矮个子扁头? 程曼对此感到正经:“她看中了你什么?” “她说喜欢我保护蒋倩倩的样子,觉得我像咸蛋超人一样有安全感。” “你开心就好。”程曼扯了扯嘴角道。 程浩有些苦恼:“她成绩很好,还是班长,给我写了表白信,现在全班人都说我是班长的男朋友,但是迎宾路的阿姨们又说蒋倩倩是我的女朋友小老婆。说实话,其实我觉得蒋倩倩比班长好看,但是蒋倩倩学习不行,上次数学考试才考了89分。” 对于小学生来说,他们对美的认知还是非常模糊的,在他们眼里成绩最好的女生就是最漂亮的。 就跟八零九零后小时候看《西游记》一个道理,甭管女妖精长得再好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只猴子上边。 最强的就是最好的! 与同龄小学生不同的是,程浩有程曼这一个姐姐,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下来,他也能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 两种观念冲撞在一起,让小孩苦恼不已:“姐,你说我要怎么选?” 程曼随口道:“做人不能花心,两个女朋友,你总得分一个。” 程浩突然沉默了下来。 不是? 居然沉默了? 程曼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小孩。 经过下午的事情,程浩也算见过了世面了。 原来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是可以相恋的,更甚者还有男女通吃。 小孩儿纠结了片刻,复杂的看了一眼程曼,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要豁出去一般:“姐,你要哪个?蒋倩倩比较粘我,我把班长给你行吗?你放心,我........我一定不会告诉小段哥哥的,也不会告诉爸妈的。” “你过来。”程曼朝着程浩勾了勾手指。 程浩乖乖的把脑袋凑过去。 下一秒,程曼揪住这小孩的耳朵就是一个就是旋转:“我让你分手一个,不是让你分我一个!” 两人坐在车上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刀疤回来。 “程总,前面正在出了点事,有个女的给人家做小蜜,被原配给逮住了,扒光了在前边闹事呢。”刀疤一边说着一边倒车。 程曼皱眉,指了指那家挂着红绸的门面:“那家香江银行什么时候开的?” “今天。”刀疤透露道:“听说是他们银行是什么上市公司,这次来松镇搞活动,一比一等额兑换港币,只有一千一百万的名额,不少人都排队抢着存钱呢。这有现成的钱不赚是傻子,一会儿我也打个电话回去,让我妈把攒的老婆本都拿去换港币。” 如今港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1.1:1,刀疤这些年存了两三千,若是全部兑换成港币再托人去羊城兑换回人民币的话,可以赚个两三百。 “有点东西。”程曼嗤了一声。 “怎么了?程总。”刀疤不明白程曼在说些什么。 程曼指着不远处的女人道:“你仔细看一下那个小蜜和原配,是不是很眼熟?” 刀疤当时光顾着看白花花的玩意去了,压根没顾上看脸,如今仔细一瞧还真是有点印象:“这.......这不就是........” 前段时间任超从香江带回来几部咸湿片,他们几个哥们偷摸着躲在不晚会所准备开开眼界。 当时放的咸湿片讲的是下班回来的女秘书妹妹撞见了守寡的姐姐和搬运工丈夫的不轨之恋,在和丈夫的激烈争吵之下被强吻,最后被吻服了与姐姐一起两女共侍一夫的故事。 这部片子的最后营造出了一种“咱们三把日子过嗨了比什么都强”的欢乐气氛,把任超几个都看无语了,一致认为编剧脑子有病,没个十年脑血栓是做不出这种傻逼剧情。 几人正打算取回碟片各回各家的时候,正好就被程曼给撞上了。 程曼是做过剧组服装的,哪个角色哪一场戏要穿什么衣服要带什么服饰她都得了然于心。 演艺圈的那帮演员自认为是上流社会。 但什么是上流社会? 上流社会意味着屁事多规矩多,刚开机一两天程曼拍照翻记录对照服装首饰,那些演员还能跟她说说笑笑,允许她这么做。 等过了一个礼拜过后,程曼再拍留底的照片或者翻记录看看接戏服装,个别“大腕”就要有意见了,一会儿说程曼把自己拍丑了一会儿又觉得程曼不专业,有时拍戏的时候还会偷偷摸摸的摘掉一个戒指或胸针之类的小东西。 这种“恶作剧”对于演员来说就是个小玩笑,但是对于剧组的工作人员来说便是大麻烦。若是现场发现了重拍还好,负责接戏的服化道顶多就是爱句骂,若是在现场没发现,等到收工回酒店导演看片的时候才发现问题,那时候就是大事了。 程曼被整的那一次便是如此,收工回酒店了才发现演员首饰不接戏的问题,当时便被导演和各部门的领导喊过去指着鼻子大骂。如果不是张然临时要走穴喊程曼过去化妆,只怕那时候的程曼就要连人带包袱的被丢出酒店。 后来,程曼就长了记性,她报了许多增强记忆里的网课,买了好几本厚厚的书死磕,睡前也会调出第二天要拍场次的演员服装反复盯着看,拍戏的时候也会死死的扎在监视器后边盯着演员的服饰看。 那种被所有人指责,无人维护的难堪,程曼不想再经历了。 穿越过来后,程曼前世所拼搏的钱财是不在了,但是好记性还在,她的眼睛就跟那电子照相机似的,只要见过的人和画面,在一个月内至少有八成的概率是不会被忘记的。 刚刚只是隔着人群瞄了一眼,程曼便发现了被殴打的小蜜还有打人的原配,她们的脸与咸湿片里面的女秘书妹妹和寡妇姐姐的脸正好能够对上。 刀疤不明白:“程总,我刚刚瞧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录像机,你说那两个女的图啥?就为了在街上耍猴给人家看?” “你说呢?”程曼指了指闹剧现场附近已经排成一条的存款大队:“不把事情闹大,怎么让人发现这里有家新开的银行?” 刀疤愣了一下:“那家银行看着也不像是骗子啊,上边的证件都挺全的,我刚刚还去跟房东打听过了,一次性就交了五年的租金,五间店面啊,里面还有空调啥的,这不得三四万?” 程曼低头翻看着杂志:“投入越多收获越大,三四万而已,多骗几个不就回本了?而且,今天苏嘉文和那位唐老板进的就是这家银行。” 苏嘉文刀疤是知道的,他甚至还偷偷让自己老娘去松镇爱丽店打探过敌情。 就松镇爱丽店那衣服的品质,居然还有人能一口气定下一千万的货,刀疤就算不了解那位“唐老板”的辉煌过往,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唐老板”是个骗子。 一个骗子居然敢带着被害者来银行开支票,并且银行还配合演戏,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家银行绝对有鬼啊! 刀疤一边开车一边摇头:“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多了,开假银行都被他们给想出来了,人啊,还真是不能占小便宜,不然的话哪天着了道都不知道。” 程曼最欣赏的就是刀疤这点,他总能大方的承认自己的各种毛病,不会找借口强行解释。 程曼能够容忍一个人见识不够,但是不能容忍一个爱找各种借口修饰自己错误的傻逼。 前者是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改进的,后者却是一辈子的毛病。 由于程曼要看杂志,车窗便一直紧闭着,车内有些闷热,程浩开始扯着衣领扇起了风。 刀疤见状,便将车内空调打开,调到低档:“程总,一会儿要经过财富大道,你要顺道去解救小动物吗?” 财富大道附近的烤全羊和灰塘鸭都是程曼爱吃的,若是驱车经过财富大道时,程曼总会打包一些回家。 “这几天有点上火了,就去老王灰塘鸭吧。”程曼掏出一张零钱交给刀疤。 无需多说,刀疤心里便清楚了。 车辆停靠在财富大道边上后,程曼带着程浩走进老王灰塘鸭,刀疤捏着那张零钱便扎进了电话亭。 “喂,是松镇公安局吗?我要报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8章 第218章 刀疤打完电话的半小时后, 松镇公安便围上了那家“香江银行”开始调查。 那些骗子既然敢开银行,也是有一定准备的。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松镇公安还真让这些骗子准备的假文件给糊弄过去了。 这些骗子的安全脱身让更多观摩的人心里有了底气,都觉得公安们都调查过了没有问题, 那肯定都是真的。 即便是公安们让他们再等等, 等到香江银行给出明确回复之后再说,那些人还是坚持要将所有的家底都投进“香江银行”兑换港币。 公安多劝了几句, 有个别脾气急的甚至还指着公安鼻子质疑:“有问题就公布结果, 没问题凭什么不让我们兑?你们这么拦着,是不是想独吞这兑港币的名额, 还是松镇的其他银行贿赂你们给你们好处了?” 那一通猜忌下去,有个别老公安脸色也不好了。 松镇公安局有许多的老公安都是近几年从松镇当地的各个厂保卫科对调过来的。 这些老油条看国营厂的效益越来越差了, 怕影响了日后养老混日子, 就想着公安这活好啊, 吃的是国家饭,工厂会因为经营不善倒闭,这么安局总不会倒闭吧? 于是就想法子找路子向国营厂领导申请调职, 趁着严打期间公安部门缺人手的空子,换到了公安部门上班。 在保卫科干着多舒服啊,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看大门登记一下进出人员信息, 晚上轮班定时定点巡逻一下, 悠闲轻松, 在厂里也算是威风凛凛的人物。 比起福利高还悠闲的国营厂保卫工作, 公安又苦又累, 工资还比国营厂低了半截,这些老油条很容易就调了工作。 尤其是这两年频繁出现国营厂倒闭的消息,让这些老油条们心里更是暗暗庆幸。 只是这些老油条在国营厂干习惯了, 骨头都松了,指望他们勤劳积极向上是不可能了,他们不拿出在国营厂干活的老一套——动不动拿着家伙事恐吓闹事群众就已经算是有改进了。 就这样一批人,希望他们对待群众有耐心,可能吗? 一看到有群众质疑自己,有两个老油条便率先不干了,带头上了公安局的三轮摩托车准备走人,在他们的连番催促和怂恿之下,剩下的公安们也没有坚持多久,有挤上了三轮摩托车离开了。 一见公安们都走了,那几个提出质问的更是尾巴翘上了天,得瑟了起来。 有一个吊梢眼的大姐尖着嗓子道:“我就说诶,什么为人民服务啊,有好处他们就想兜到自己的怀里去,哪里考虑过咱们老百姓的想法啊!你们看,我要是没说中他们的心事,这些公安能急着离开?” “可不是嘛。”一个穿着破洞背心的大哥也跟着附和:“一口一个为人民服务,也就嘴上说的好听。这家银行要是真有问题,他们早就过来查封了,不查封还不让咱们兑钱,他们肯定有鬼。得,我这人天生就不慕强权,越是不让我赚这个钱,我就越要赚。来,同志,这包里是十万块钱,全给兑换成港币。” “好的,收您十万元,现金兑换成港币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张存单请拿好,一周后可凭存单领取港币。”身着黑色西装裙的工作人员点完钱后,将一张绘了紫荆花的精美存单交到了破洞背心大哥的手里。 “行了?这就完了?不得登记登记?”破洞大哥见手续如此简单,疑惑道。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手指着天花板右上角处的一个黑色圆形物件不解道:“这种人脸识别系统,你们难道都没有见过吗?” “这……”被工作人员这么一问,破洞大哥突然自卑感就上来了,捏着存单不吱声了。 “你这小伙傻愣在这干什么呢?后边都还等着兑钱呢。”排在破洞大哥后边的吊梢眼大姐催促道。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被吊梢眼大姐一打岔,破洞大哥的自卑感稍稍淡去,他双手撑在柜台,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给自己挽尊道:“人脸识别系统啊,这个我见过的。我早些年也去过香江旅游,不过那时候的人脸识别系统和这个不一样,我刚刚远远瞄了一眼还没认出来呢,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不懂装懂归不懂装懂,但事关十万块钱,这可是他们一家子东拼西凑才筹出来的一笔巨款!破洞大哥不敢掉以轻心,他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圆形物件道:“这玩意跟我早些年在香江见到的还真不一样,这位同志,你给我讲讲你们这个人脸识别系统和以前那些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会儿的监控还处于模拟摄像头阶段,说简单点就是将磁带录像机的内容通过线缆传递到配套的显示器上去,弱人工智能的模拟摄像头转化为强人工智能的人脸识别系统的研究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期才被漂亮国等国给攻破。 所谓的人脸识别系统不过是骗子们拿来打发受骗者们的一个说辞罢了。 作为资深的骗子,工作人员早已经摸透了破洞大哥的底,这样无知又死装的人,对于骗子们来说最好拿捏了。 “装你老母啊!”工作人员用几不可闻的音量骂了一句,他的音量控制的刚刚好——很低,但却能让破洞大哥听的清晰。 当即破洞大哥就破防了:“你说什么呢?” 工作人员眼底透出着轻蔑,态度开始变得有些傲慢,语气中也带着敷衍:“没有咯,先生,你肯定是听错咯。我们的人脸识别系统你们大陆人没见过也正常,这可是我们香江银行从漂亮国引进的最新技术,一套接近百万。从月初起我们香江银行的所有分行都被要求引入了这套监控系统。只要你存了钱,你的模样还有存款金额就会在第一时间被系统给捕捉录入到计算机里面,计算机你们知道吧,我们分行用的可是最新的奔腾286.……”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像是被对方的态度给刺激到了,破洞大哥涨红着脸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挽尊道:“不就是奔腾286吗?我家里也有,你真当我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这人脸识别系统和计算机我能不知道的?就是想考考你,看看你们这些在大陆工作的银行柜员和在香江工作的有什么不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是个有见识的人,他又扬了扬手中的存单,展示给众人看:“我有亲戚在漂亮国,他们全家都是拿了绿卡的,之前还给我寄过他们在漂亮国家里的照片。我刚刚认真看了一下他们那个人脸识别系统,跟我亲戚家里的一样。还有这存单上边的花和戳儿,跟我去香江旅游时见过的一个样,我可以担保这家银行绝对不是骗子,你们看我自己都存了十万块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看看。”吊梢眼大姐凑过去瞄了一眼存单,错愕道:“还真是,我之前去香江看亲戚时,也去过这家银行,听说是家里弄房地产的大亨开的,人家在香江的一栋房子就有近百亩地呢,你们知道香江房价有多贵吗?几万港币一平,咱们松镇那么多人的家底掏出来都没人家一栋房贵呢,人家能差我们的钱?” 说着,吊梢眼大姐就从包里掏出了一堆有零有整的钱递给工作人员:“这些都给我存了,能存多少是多少。” “好的,一共是三千一百二十三块五毛八,收你三千一百二十三元,这是剩下的零钱和存单,请你收好,一周后可凭存单领取港币。” 吊梢眼大姐慢慢吞吞的收起了存单,冲着后边的人道:“看吧,就这么简单的事儿,现在一港币能换一块一的人民币,这一倒手可是一成的利润,我这三千多存进去,什么都不干就能拿到三百多的好处呢,也难怪那些公安会眼红想要独吞。你们要是信我的话,就去存钱,有多少存多少!我这时间来不及了,我还得回家让我男人去借钱呢,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要是不张嘴接着,那可不就是活该穷一世人吗?” 当众猜忌公安的人、破洞背心大哥还有吊梢眼大姐都是骗子们的托。他们三言两语就把“香江银行”的人民币兑港币业务给说成了连公安部门都觊觎着的好项目,让已经开始打退堂鼓的客户们又开始举着钱往柜台挤。 存人民币兑港币的风很快在松镇流行。 , 就连松镇的几家报社和杂志也开始刊登“香江银行”人民币兑港币的优惠业务,宣传力度非常之大。 几天下来,整个松镇乃至临山市都掀起了一阵兑币潮。 “程总你看,这都已经是第五家了。”刚刚从外边跑完门店回来的夏冰随手抄起一份工人日报上庆祝“香江银行”开业的报道,嘴巴撅的老高,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随他们吧。” 不晚做的是面向大众的服装生意,群众的好感度很重要。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程曼这会儿跳出来大咧咧的告诉人们那所谓的“香江银行”是骗子,又有几人愿意相信的? 说不定那些受害者被骗了钱财后,还要赖上不晚,让不晚来分担他们的损失。 程曼怕麻烦,那一通举报电话便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极限,她将报道丢到了边上:“爱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松镇的总店销售额接近三万一天,有消息说他们最近打算在迎宾路开店跟我们打擂台。”夏冰停顿了一下,又道:“程总,松西工业园区那边也有人托关系联系上了我,说松镇爱丽看中了咱们厂对面的那块地,想问你租不租。” 程曼平静道:“松西工业园区那边和你联系,就说了这个?” 夏冰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有两家有意向的厂子,不过他们想要长期租赁,给的租金也低,一亩地四百块一年,我就给否了。程总,你看松镇爱丽看中的那块地,我们租不租?” 起初程曼和姜家在松西工业园区只包下了二十亩的地,这两个月赚了钱,程曼约了松西的领导吃过饭后又大手笔的盘下了剩余的近百亩工业用地。 可以说除去之前租出去的两三亩地,整个松西工业园区都被程曼给盘下了,想要租下松西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就得经过程曼。 程曼事情太多了,就把租地的事情都交给了夏冰手上。 这段时间夏冰干得不错,借着不晚的名气,把地给租出去了一部分,虽然迄今为止仍是亏损阶段,但是程曼一租便是三十年,图的是后续的发展。 本来有人租地能回波血是好事,但对方是路林健和苏嘉文啊,夏冰犹豫再三也拿不定主意,还是决定先问过程曼的意见。 对于路林健两人舞到自己面前的举动,程曼没有丝毫的意外,她继续不紧不慢的轻叩桌面:“有人要就租呗,和之前的流程一样就行,合同一年一签,押一年付一年,最好这两天走完流程。” 再晚了,松镇爱丽就得爆雷了。 “程总,一想到松镇爱丽要在咱们不晚服装厂对面开厂,我这心里就挺不舒服的,他们这不是故意恶心我们吗?”夏冰看了眼程曼的神色,压低声提议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故意卡着他们,让他们多跑几趟,耍他们玩几天,然后再告诉他们整块工业园区都被咱们包下的事情,也算是报复了一回。” 夏冰向着程曼,对松镇爱丽带着偏见,别说路林健和苏嘉文本来就是故意挑衅恶心程曼,就算他们是正儿八经想要租厂地,夏冰都不乐意租给这两人。 程曼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诧异道:“你这是在报复他们还是报复我?到时候他们捏着花不出去的开厂钱痛苦的去置办家底,我看着还没租出去的空地享受着报复的快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难道还能为了恶心那两个连钱都不要了?” 相比于让路林健和苏嘉文捏着花不出去的开厂钱去置办家底,程曼更愿意让对方把钱送到自己的兜里。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程曼可不是。 夏冰瞬间醍醐灌顶。 与程曼商议好了一些租赁合同上的条约后,夏冰如往常一样汇报完工作,拿出需要签字的文件递到程曼手边。 “先不急........”程曼的视线在夏冰身后的姑娘身上停留了一秒,眼里带着点莫名的意味:“资料既然带了,就一起拿过来给我吧。” 厉倩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明明之前带了数据........程总也不怎么看的啊! 背对着厉倩的夏冰还没有察觉到助手的异样,转身朝向厉倩温声道:“小倩,数据给我一下。” 厉倩是不晚不久前新招的财务部文员,这姑娘太软了,不会拒绝人,总是被财务科的其他人给使唤的团团转,常常顾不上自己的本职工作。 洪文静本就是屁大点事都要上蹿下跳的人,看到厉倩竟然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完成不了,接连给财务科开了一个礼拜的会,让其他下属别做的太难看。 等到一个礼拜过后,洪文静才无语的发现,问题还真不在财务科的其他员工身上。是厉倩!她太圣母了,总是沉迷于帮助他人,别人不要她干的活,她还非要上去插一脚。 再三谈话无果后,洪文静直接将人给视作了财务科的老鼠屎,没少阴阳怪气厉倩,逼迫着对方自己离了职。 被辞退后,厉倩委屈的跑回家连哭了几天。 巧的是,厉家父母和夏冰父母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夏冰家里还欠了厉家大人情,在家里父母的恳求之下,夏冰自掏腰包让厉倩待在自己身边当个助理。 程曼对此也是持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花钱的又不是她。 于是,在程曼的默认之下,厉倩成为了夏冰的跑腿助理,每天帮着夏冰去几个厂领取资料和数据,偶尔也会帮忙传个话什么的。对于这些简单的工作,厉倩干的也算过得去,程曼曾经还考虑过每个月要不要多给夏冰一些补贴。 而现在,面对夏冰索要数据的举动,厉倩抱着资料的手却渐渐环紧,她没去搭理夏冰,反而咬着唇看着程曼:“程总,数据是已经统计好了,但你现在就要看吗?” 程曼轻叩桌面的手顿住:“为什么不看?” 厉倩的那副扭捏作态,明显就是有事藏着。 身为厉倩老板的夏冰都快气吐血了,这姑娘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故意给她难堪呢? 不就是把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嘛?至于这么扭扭捏捏? 夏冰不想让程曼觉得自己能力不行,还在给厉倩找台阶下:“厉倩,数据不是一早就整理好了吗?是丢了吗?我工位上还有一份备份,你先去拿过来。” 听到这话,厉倩明显松了口气,抱紧怀里的资料道:“夏冰姐,我现在就去拿。” “等下。”程曼的身子渐渐坐直,指了指厉倩怀里的资料:“厉倩,这些资料也一起放这。”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了厉倩的头上,她抱着资料呆愣愣的看着程曼,脚却往后推了半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9章 第219章 刹那间, 夏冰便意识到了,厉倩怀里抱着的那堆资料绝对有问题。 “拿来!”夏冰压制住怒火,寒着脸道。 厉倩抱着资料,表情居然有几分委屈。 “夏冰。”背对着程曼, 夏冰仍然能够清楚的听到对方那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整个公司里, 夏冰最在意的便是程曼,最怕的便是程曼对她失望。 “把资料给我。”夏冰一面说着一面上手去夺厉倩怀里的资料。 她争夺资料时的动作幅度有些大, 夹在文件里面的一叠纸张散落出来。 有一张恰好散落在了程曼的桌面上, 程曼瞄了一眼,是一份离职书。 厉倩慌乱的冲到程曼身边, 去拿那份离职书。 程曼办公室书桌所用的是胡桃木材质,表面抹了一层大漆, 触感细腻平滑, 纸张本就薄, 散落后便紧贴在了桌面上,心慌意乱的厉倩拿了几次都没有将纸张拿起。 夏冰冷着脸将人推开,把地上和桌上的离职书整理好, 叠放在了一起。 那一叠手写的离职书被夏冰放在了程曼的书桌上,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程曼翻了翻数据报表和离职信,率先打破沉默:“说说吧, 什么情况?” “这些.......”厉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涩声道:“我会和离职员工沟通处理的。” “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夏冰气到发抖道:“先把我给糊弄住, 将这些要走的给哄住, 然后两头瞒谎报消息加工资给钱的将他们给安抚下来?你都不算不晚的人,你凭什么擅作主张!厉倩,你现在最好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 你到底背着我还瞒了多少事!” “我........”厉倩低着头看着地面,答非所问道:“夏冰姐,松镇爱丽那边听说了兑港币的事情后,跑到那家香江银行闹事去了,香江银行分了一百万的额度给松镇爱丽..........” “然后呢?”夏冰气极反笑道:“人家闹不闹事,跟你有关系吗?” “松镇爱丽将兑港币的额度握在手里,针对不晚开始发放。”厉倩委屈道:“凡是不晚的合作商,要是有退货关店加盟爱丽的,将会获得二十万的兑币额度,不晚员工中要是有离开不晚加入爱丽的,工资上涨一成,还能拿到五万的兑币名额。” “今天上午我去收集资料的时候,制衣厂和布料厂那边就出现了几次小规模的离职宣传大会。有几个车间小领导带头游说不晚工人们离职,这些离职书都是离职工人们贴在厂布告栏上的。” “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事,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程曼皱了皱眉头,轻声道:“夏冰,你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助理啊。” “我........”夏冰张了张嘴,最后低着头愧疚道:“程总,是我这边用人失误了,我没想到她连这种事情都敢隐瞒。这件事情是我错了,你........” 夏冰闭上眼睛:“你就算开除我,我也认。” 听到这话,厉倩又跳了出来:“程总,我瞒着这件事是有原因的。早上我去收集数据和文件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制衣厂二车间三组组长龚冠荣怀着孕的老婆带着公婆和家里八岁的大女儿跪在厂门口求情。” “你知道吗?龚冠荣的父母都快六十岁了,那么大把年纪跪在不晚服装厂的门口就是为了给龚冠荣争取一个机会,求刘厂长他们别同意龚冠荣的离职申请,先把人给留在咱们不晚。程总,你都不知道工厂那些保安有多过分有多冷血.......” “所以呢?”程曼打断了厉倩的表演。 “所以?”厉倩一脸错愕,理所应当的说道:“所以我们应该善良,要帮帮他啊,龚冠荣上有老下有小,老婆还怀着孕呢!他都那么困难了,厂里再同意他的离职申请,这不是逼着他们一家人去死吗?” “你善良,你用自己的资源去帮他啊。”夏冰咬牙道。 “夏冰姐,你每个月就给我一百块的工资,这些钱吃饭都不够,我怎么帮助龚家?”厉倩的语气中隐隐还有几分怪罪夏冰的意思,把夏冰给气的说不出话来。 程曼静静的看着厉倩,突然笑了:“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圣母,没想到你还是个绿茶。” 程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掉进黄河,全国人民都能喝上碧螺春。” “程总……”厉倩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程曼,跟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程曼不等厉倩往下演,自顾自的掏出抽屉里的录像机对准了厉倩:“家人们,谁懂啊?今天有员工自己提出要辞职,我刚刚要过问,结果有外人嫌我不善良,让她用自己的资源去帮助离职员工她又不愿意,好下头哦。” 看着怼着自己脸录的摄像头,厉倩僵住了,张着嘴不知道怎么回敬程曼这不算礼貌的行为,她只能干巴巴的狡辩道:“程总,我要是有钱,我也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人。” “不,你不会的。”程曼很肯定道:“我很了解你这样的人,又当又立……还爱慷他人之慨。” 程曼的话像是一个巴掌,快速的扇在厉倩的脸上,声响过后,脸被火辣辣的烧着,还余下阵阵难堪。 “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在尽我所能的帮助他人,没有慷他人之慨。”厉倩激动道。 程曼摇了摇头,侧头对夏冰说道:“夏助理你知道吗?厉倩离职的时候,洪文静给我整理了一张工资申请表,要求公司追回支付在厉倩身上的所有工资。我们的这位厉女士,嘴上说没有慷他人之慨,但行动却很诚实,拿着我的工资在财务科做好人好事。” “公司总共支付了她六十八块钱的薪水,也分配了等额的工作给她,但她沉迷于做好人好事,没空工作,进了公司大半个月也只做了三张入库单。就这样她还觉得自己善良,没有慷他人之慨帮助他人……” “善良的人要是想帮助他人,找到一家公司入职,拿着工资不干事去做好事,再偷偷的瞒下公司的数据和信息给一些吃里扒外的员工谋福利,说不定就能不慷他人之慨的做好事了。”程曼盯着厉倩逐渐发白的脸,轻笑一声:“看在夏助理的面子上放了你一马,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夏冰。” “在。”夏冰的喉咙干涉的可怕,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知道为什么我要听她废话吗?”程曼拿起桌上的闹钟开始调试:“因为在我这,你不仅仅是下属,还是朋友。我要是直接轰人,会让你没面子。人教人,怎么都教不会,吃过亏,一教就会。” 夏冰眼眶泛泪,攥紧拳头等待着程曼的下文。 接下来,应该是让她也跟着一起滚蛋吧.......... 下一秒,却听程曼说道:“从现在开始补救吧,倒计时五分钟,把这人给处理好,再来跟我汇报厂区的情况。夏冰,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如果你干不了,或者干不好,现在可以直接滚蛋,我的身边从不缺人。” 夏冰怔了一下,抬头看向程曼,深鞠一躬激动道:“谢谢程总。” “本月奖金取消,扣掉的部分拿出来请财务科和厂领导层吃饭,顺便再给老齐和服装厂的保安队买几条好烟,没意见吧?” “没意见。”夏冰响亮回答,只要能留在不晚,就算扣掉几年的工资奖金,她都愿意。 程曼直视她:“再有下次,你也跟着滚蛋。” 夏冰郑重点头,捂着厉倩的嘴巴将人往外拖。 厉倩都傻眼了,她以为程曼看着斯斯文文的很好说话,就想在程曼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善良,还想着据理力争试图感化程曼,没想到对方骂得好好的说掀桌就掀桌。 一想到自己又要再次丢了工作,而夏冰还能拿着高薪继续潇洒,厉倩就彻底破防。 夏冰将人甩在了不晚大门口后,厉倩撸起袖子就要继续往公司院子里冲。 夏冰站在台阶上,看着被保安老齐拦住的厉倩,眼眸渐渐发冷,忽然之间,她迈步向前,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厉倩的脸上。 把保安老齐给吓了一跳。 厉倩反应过来后,更是发出了尖叫:“夏冰姐,你打我!” “姐你妈!”夏冰又是一巴掌甩过去:“谁他妈是你姐,别搞得我妈这几年不尊重计划生育又要了二胎一样!有你这么做人的吗?干什么都不成,进了十几家单位都干不长,你爸妈和我爸妈托到我头上,我才自掏腰包带的你,你就这么害我!” “赶紧给我滚蛋!今晚上我就去你家砸锅,咱们两家一刀两断。老齐,你也看着点,她要是再敢闹事,直接喊法务部告她。”夏冰看着厉倩一字一顿道:“刻意隐瞒公司信息,对公司的声音和利益造成了损失,这属于欺诈行为,你就等着公司和我一起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吧。” “老齐,你看着点,她要是继续闹,就让她闹,咱们这有监控呢,正好多录点证据。” 说罢,她甩了甩发麻的手,头也不回的奔向办公室。 看着夏冰离开的背影,厉倩突然脱力跌在地上。 保安老齐冷眼旁观,没有上去搀扶一把。 没听夏助理说了吗? 刻意隐瞒信息,对公司造成了名誉和利益的损失。 这就是个害人精啊! 呸! 办公室内,程曼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闹钟。 终于,在最后几十秒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夏冰推门进来,面部微微发红,她走到程曼桌前时,还带着细喘。 “打过电话了?” “嗯。”夏冰平复一下呼吸:“刚刚联系过服装厂和布料厂了,除了龚家人以外,其余离职员工都已经回家去了。两位厂长早上就已经准备上报,是厉倩非要把传话的活给揽在身上,厂区那边也没想到她会两头瞒,一直都在等总部的通知。” “龚家那边提出了什么要求?”程曼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着说。” 夏冰忐忑不安的坐了上去,半个屁股悬空的坐着:“龚冠荣的父母和妻子要求厂里驳回龚冠荣的离职申请,将人给强行扣留在厂区,避免龚冠荣拿着钱去兑换港币。厂里想着要赶人,但龚冠荣的媳妇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她挺着肚子顶在最前头,厂领导们也怕担上人命,不敢下大力气,只能暂时的把人安抚下来,让他们一家子先在工业区附近的小饭馆里面坐着。” 程曼听笑了:“她当不晚是什么?土匪强盗?自己的男人自己不管,让制衣厂去做这个坏人?夏冰,你吩咐下去,让他们赶紧给我滚蛋,另外再将这些人的名字贴在布告栏上,不晚和漫川名下的任何公司工厂都永不录用这些人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 “可她是孕妇啊......”夏冰觉得有些棘手。 “孕妇怎么了?她怀孕的时候我又参与,凭什么要求我为龚冠荣那一哆嗦来买单?再说了,孕妇只是怀孕的妇女,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再怎么厉害,那也得遵守法律法规。” “夏冰,换做是你.........”程曼顿了顿,考验道:“接下来你要怎么维护不晚的利益?树立不晚在工人心中的威信?” “我会动用法律的武器,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起诉龚家和闹事工人。”夏冰飞快的运转脑袋:“虽然孕妇在法律上受到了人性化光环,可以取保候审,但龚家的其他人没有,该起诉就起诉!将所有怂恿孕妇闹事,试图在背后获利的人给送进去!” “只要她们敢闹,我们就敢起诉,法律站在我们这一头,就算要结束这场闹剧,也应该我们说了算!”夏冰的身子轻轻颤抖,发狠道:“我们要先以闹事工人及家属寻衅滋事扰乱制衣厂秩序,造成部分员工无法正常进行工作对制衣厂造成损失为由,追究其经济补偿和法律责任。我们必须追究所有敢在不晚闹事的群体,树立品牌威信。” “很好。”程曼看着已经上道的夏冰:“剩下还有一个问题,怎么回敬路林健。” 虽然被撬走的几个员工对于不晚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好端端的被坑一把,程曼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听到这话,原本还处于激动中的夏冰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一般,再次冷静下来——目前为止,她还除了执行任务便是照猫画虎的跟着开卷考。 不论是阴谋还是阳谋,她还没长出那个脑子。 “没想法了?”程曼挑眉。 夏冰绞尽脑汁的想了一通,才蹦出一个:“我们也去撬他们员工?” 程曼被噎了一下:“就他们那些连线头都剪不明白的员工,我招过来干什么?” “那........”夏冰认真想了一会儿,苦恼道:“程总,我想不出来。” 程曼斜了一眼夏冰,提醒道:“盖了新厂房后,之前的那些铁皮棚子还没有出手吧?安排一下。顺便再把办公室的茶叶换一下,去附近招待所要两包茶包回来就成,还有我办公室里那些贵的,你看着点收拾。” 开卷题一向是夏冰最拿手的,程曼一抛出题,夏冰就知道该如何解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第220章 两个小时后, 收到消息的路林健坐着出租车过来签合同了。 凭借着一百万的兑港币额度,路林健捞了不少,手里的现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三四十万。 路林健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就算创业时间晚于程曼, 他也会后来居上, 走到一个程曼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以前在程曼身上吃了太大的亏,好不容易有了点成就, 他第一时间便想出现在程曼面前, 看看对方追悔莫及的表情。 穷人乍富,腆胸叠肚, 腰有十文,必振衣作响。 因此, 路林健今天穿的格外张扬, 只见他一件绿色红花图案的长袖花衬衫, 衬衫的尾部被他扎进了红色紧身喇叭裤内。相比于上次见面,路林健肉眼可见的胖了,肚腩明显的凸出, 再被他用菲拉格慕的腰带一勒,像是怀了五六月的身子一般。更为辣眼睛的是,路林健还在脚上套了一双四五厘米的男士高跟亮皮皮鞋,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高跟皮鞋哒哒作响的声音。 程曼坐在办公室内, 隔着窗户远远的看上一眼, 就觉得额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她幽幽道:“夏助理, 你知道吗?一个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的事情, 生、老、病、死等等.......但这些事迹都不足以完整的代表一个人,但有的事迹却可以,并且沾上了就很难撕掉。” “打个比方说程浩, 整个临山小学的人不一定全部认识对不对?但是只要一说那个在校门口掀学生家长裙子的小王八蛋,是个人都知道他。还有吕老板,你跟咱们公司的员工说吕志才这个大名,都不一定有人知道他,但是你要说那个被狗男女骗到净身出户,就连养了十几年儿子都不是亲生的不晚股东,几乎所有的员工都知道是谁。” “所以........”夏冰谨慎开口:“程总,您的意思是?” “要不你学一下李金兰,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外面那蠢货是你的前科.......前任......”程曼压低声怂恿道:“就当是一场梦,醒来仍旧很感动。|” 夏冰可以为程曼流血流泪流汗,抛家舍业的给不晚干活。 但......... 就在夏冰左右为难之际,蹲在程曼办公室写作业的程浩突然打岔:“姐,夏助理虽然不聪明,但还罪不至死。” “没礼貌,你要叫人家夏助理姐姐。”程曼轻敲了一下小屁孩的脑袋。 程浩从善如流:“哦,姐,夏姐姐虽然不聪明但还罪不至死。” 夏冰嘴角一抽,再次被补了一刀。 程曼也就是随口那么一扯:“别乱说,我跟你夏冰姐开玩笑呢,松镇爱丽是来送钱的,那就是朋友。你姐我对朋友一向热情,有句老话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 “虽远必诛?”程浩下意识的又接了一嘴。 嘶~这梗抛得,程曼一个愣神居然没接住,她瞟了程浩一眼,捏住小家伙的上下两片唇瓣道:“嘴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比如夏助理。” 程浩眨巴着黑眼睛,一脸无辜。 论嘴毒,他不敢跟他姐比,一句话就能得罪了两。 姐弟两正嘴贫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逼近,前台晓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程总,客户来了。” “请进。” 程曼话音刚落,门就被路林健给推开。 刚刚远远的没看清,等到人进来后,程曼才发现路林健的咯吱窝还夹着一个苏嘉文。 这位今天没走非主流风,走的是标准的小蜜风,穿搭完美的符合了程曼对于小蜜和第三者的刻板印象。 肉粉色包臀裙开叉直到大腿根部,随着苏嘉文的走动隐隐能看到黑色蕾丝的三角内裤,深v领口快开到了肚脐眼,堪堪包裹住一半的胸,勉强让苏嘉文没有露点。明明还处于金秋十月,苏嘉文却已经披上一件貂毛披肩,披肩松松垮垮的搭在臂弯处,颇有几分风尘之感。 “程曼,这就是你们不晚的总部?” 程曼正在桌底下暗戳戳的和程浩较劲,听到这么废的言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人都过来了,不知道这是哪?” 苏嘉文一张嘴就挨滋,气的都想尖叫摔东西。 来之前,她还想着这会儿自己可是承租方,她愿意租程曼的地,程曼多少也得给她点面子,让着她点。 没准她还能阴阳怪气程曼几句,口头上占点便宜,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这人居然一如既往的刚! 被滋了一下后,苏嘉文便认清了事实,缩着脑袋努力缩小存在感——她怕程曼嘴巴一秃噜蹦出点什么来。 所以还是安静点,别让程曼记起有她这号人物的好。 看到苏嘉文安静本分的倚着路林健坐下,程曼嘴角轻动,毫不避讳的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这抹笑落在了苏嘉文的眼中,但她不敢闹事,程曼还捏着她的把柄,就算今天程曼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也不敢闹事了。 她不敢闹事,也不敢环顾四周去查看他人的表情,她觉得其他人都在看她笑话,嘲笑她是个窝囊废,被人骑在脖子上撒尿了,也不敢放一个屁! 她能做的只有紧咬着牙关,手部渐渐用力。 程曼看着苏嘉文那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心下满意。 生气就对了,她就是故意的。 程曼以为路林健看见了苏嘉文挨了滋,至少会老实到签完合同。 但某些人总是沉不住气,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回场子。 当夏冰把茶水递到了路林健面前时,程曼敏锐的发现路林健抖了抖肩膀——这孙子又要开始拿乔了。 程曼抿着茶水,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表演。 就见路林健先是喝了一口茶,而后眉头紧皱,伸出两个手指在茶杯中捻出一根茶叶放嘴里嚼了嚼,紧接着抬头看了一眼程曼,又失望的摇了摇头。 苏嘉文的皮子瞬间就绷紧了,默默的把紧贴着路林健的屁股往外挪了挪,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程曼,给了她一个【你撕完他可就不能撕我了哦】的眼神。 路林健没有察觉苏嘉文那些小动作,长叹了口气道:“嘉文,好的茶叶喝多了,嘴果然就挑了,这普通的茶叶都有些喝不下了。” 苏嘉文僵着一张脸,求生欲极强的打着哈哈:“是吗?阿健,我也不怎么爱喝茶,我感觉这茶和咱们店里的差不多,好像还真喝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 路林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所以我真的建议你们女人眼界真的要放宽一点,不要只盯着兜里那三瓜两枣,眼光和品位都要提升上来。” 这一句话,就差直接报程曼的名字了。 苏嘉文都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拿着昨晚上临时抱佛脚背的那一小段地摊杂志内容装逼了。 程曼她是真长了嘴啊! 但路林健还在找死,他卖弄道:“不是我说,这茶叶真的太一般了。好的茶叶口感会非常的香浓,而且品茗嘛,主要就是感受一个清茶香和茶香。好茶叶的香醇是会直达上颚,这茶叶的茶香太过片面,好的茶叶是会让品茶人的口腔鼻腔还有.......” “还有机关腔,biubiubiu~”程浩把笔当做家伙事,冲着路林健连biu了数下,大喊道:“孽畜,还不现出原型。” 路林健的笑容僵住,就是这清脆欢快的童声还有那冷不丁就蹦出一句的死出毁了他精心策划的庆功宴,让他成为地摊法制文学中的一角,至今都是松镇人民茶余饭后的一大谈资。 “这是你弟弟?”路林健咬牙切齿的问。 “对啊。”程曼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脑勺:“来,打声招呼呗。” 程浩主打的就是一个听话,举起双手招呼道:“嗨,老路,嗨,老苏。” 路林健的脸垮的更厉害了:“为什么叫我老路?我很老吗?” “不知道诶,可能是你一张嘴就是一股子棺材味,把孩子给熏傻了吧。”程曼转头看向程浩:“是的吧?浩浩。” 程浩十分真挚的点头:“是的呢,小程。” 两姐弟说滋就滋,根本就不给路林健反应的机会。 等到路林健反应过来后,刚想爆发,就听程浩仰着小脸语气忐忑的问程曼:“姐,老路是不是生气了啊?” “怎么会。”程曼忽略掉耳边传来的路林健气得牙齿直打颤的声音,语气温柔道:“老路可是千万富翁,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呢?” 路林健被程曼这么一捧,刚要发泄的怒火被堵在胸口,闷闷的,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苏嘉文只能硬着头皮和稀泥:“程曼,阿健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可能就喝不惯你们公司的茶叶。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放心。”程曼淡定的剥着橘子:“我张嘴了,会骂的,不往心里。” 苏嘉文忍了忍,举起面前的茶杯:“来,程曼,我以茶代酒,为刚刚的事情向你道歉。” “行了......”路林健觉得苏嘉文的举动让他失了面子,一把夺走苏嘉文手里的茶杯:“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在这替我道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别好的不学学坏的,做女人就要温顺如羊才有男人疼.......” 程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赞同道:“对,可不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嘛,我这都还没到故宫呢,就在临山市这片林子里看见了一太监。” “太......” 程曼眼疾手快一把将橘子皮堵在了路林健嘴里,伸手捂住程浩的两只耳朵:“再逼逼,给你撅下来塞你牙缝里。” 她的视线在路林健裆部停留了片刻,眼底带着凶残。 路林健夹紧了双腿,总算闭上了嘴。 轻松将人给摁下后,节奏理所应当的被程曼给拿捏在手中。 快速的过了一遍流程后,程曼将打印好的合同推到路林健面前:“合同都打好了,你们先看看吧。押一年付一年,三亩地的租金、押金外加厂区转让费一共是五万,确定后二十四小时之内打款到我公司账户上,没问题吧?” 原本的租金是一亩地600一年,程曼听闻路林健和苏嘉文都没去场地考察过后,连忙通知布料厂和服装厂的员工将两个厂淘汰下的铁皮棚子给换到了那片地上。 那几个因为布料厂和服装厂建立新厂房和办公楼而淘汰的铁皮棚子,程曼本想按两三毛的价格卖给废品站的,但刘巧玲舍不得,就一直堆积在了两个厂子后边的空地处。 程曼将这些铁皮换到了不晚服装厂对面的空地上后,又让人重新给粉刷了一遍。对外放出话说这是不晚新建的厂房车间,地段和风水都是找人勘探好的,与布料厂和服装厂成三足鼎立之势,能稳固住程曼未来几十年的财运。 虽然这些话连程曼自己都觉得扯,但路林健和苏嘉文他们就是信了! 苏嘉文作为重生人士,对于风水一说是信的,再一听程曼要在那一块地开新厂房的消息,心中更是认定了那是块风水宝地。 至于路林健,这人则是单纯的想要给程曼找不痛快,一听到那是不晚新建的厂房和车间,还要弄成什么三足鼎立巩固财运........路林健就激动的不行。 于他而言,还有什么比当着程曼的面亲手夺走苦心经营的心血更让人有成就感的? 因此,一收到消息,两孙子便激动不已,到处找关系要拿下那块厂地。听到中间人说程曼要加上五万厂区转让费的消息,路林健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同意了。 不就是五万吗? 小钱! 再过两天,等他的千万支票可以兑现之时,这点钱只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五万块的生意,还用看什么合同?”路林健看都没看合同,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程曼,我们松镇爱丽的厂房开在你们不晚服装厂对面,以后可就是邻居了。作为邻居,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当老板的得大气点,囤一点好茶叶好红酒什么的。” “有时候来了客人,你也可以拿出点好茶叶好红酒一起品鉴,和人家说说茶道和酒文化什么的不是?好的茶叶也就千把块一两,一瓶拉菲也才五千五,就这么点钱,你缺吗?你也不缺这点钱,何必那么小家子气,你要是舍不得花这个钱,找我这个邻居,我给........” “好啊。” 路林健突然卡住:“啊?” 程曼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远亲不如近邻,既然老路你都主动提出了,我还是不要辜负你的一番心意。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把茶叶和红酒都送过来吧。” “不是,你.......” 程曼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老路,你心疼了?” 路林健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肉疼:“怎么会,就这点钱........” 他顿了顿,试图少出血:“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女孩子喝酒好像不是很好。” 程曼诧异道:“你难道还不了解吗?我这种人就是私下茶叶红酒都来的啊。” 路林健差点气吐血:“好,一会儿我让下边的人给你送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1章 第221章 在程曼办公室待着的那半小时, 路林健是彻底治好自己爱装逼的习惯。 只要路林健敢开口挑刺,程曼就能接下去一句:“老路啊,还是你有眼光,远亲不如近邻, 来都来了, 要不你就送我一份?” 哪怕后面路林健都不敢开口了,程曼还是会冷不丁摸着一样物件蹦出一句:“老路啊, 你来点评一下我公司的这个东西怎么样呗?” 接连送出去半斤茶叶一箱红酒、两幅字画和三套空调五台彩电以及若干物件后, 路林健曾试图反击一波。 他在程曼的办公室滴溜溜的打量了一圈,也学着程曼的样子, 指着程曼办工桌一角的紫檀木镇纸道:“程曼,这个东西看着不错, 远亲不如近邻, 你不得表示一下?” “你看上了?”程曼立刻接话:“不愧是你啊老路, 一眼就看中了我办公室里最贵的摆件,有眼光。来,这个名片你拿着, 上面有地址,买的时候报我名字就好。” 路林健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能占到便宜,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报你名字就可以了?” “对啊, 报我名字就可以把业绩做到我的名下, 我能分到十个点的提成呢。”程曼捧着茶水, 笑眯了眼:“谢谢你啊, 老路, 老话说的真是太对了,远亲确实不如近邻。” 路林健眼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苏嘉文在旁边不停帮他顺气,手都快顺出了残影。 但是程曼却没有收敛,她安静了片刻,看着路林健总算平复了呼吸,装都不装的提议道:“老路你好了吧?我们继续来花你的钱吧。” 路林健气的翻着白眼就要撅过去,苏嘉文对着他的人中又是好一通猛掐。 气急攻心的路林健好不容易缓过来后,躺在苏嘉文怀里蹦出的第一个字便是“走”! 程曼伸手挽留,路林健这次不犟了,捏着合同将苏嘉文夹在胳肢窝下就要往外走。 只见程曼笑脸盈盈的跟在后边送别两人:“路总,苏总有空常来不晚坐坐哈,顺便再带我一块见见世面。对了,老路,你看我公司门口这套监控设备怎么样?” 路林建猛打一个激灵,表情好像要随时入党似的,声音高昂道:“好,很好,非常好,没什么好点评的。” 程曼有些遗憾的看了看门卫室屋檐下的摄像头:“老路啊,要不你凑近点仔细看看?我怎么觉得这监控看着还有点笨重啊。” 路林建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摆手道:“我看的很仔细,这监控哪里笨重了,这监控可不要太轻。” 一旁的苏嘉文也忙不迭的点头,小碎步挪的飞快,扛着路林健开始往巷子口冲,生怕慢了一步又被程曼坑走些什么。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程曼挑了挑眉,哼着小调往办公室内走:“我家大门常打开........” 还未走远的路林健脚下一绊,好悬没跌在地上。 “阿健.......”夹在路林健咯吱窝下的苏嘉文用头将路林健顶住。 “别说话。”路林健生怕程曼给自己来个回马枪,压低声道:“走,快点走!” 古文化街位于市区中心,边上就停了不少的计程车等着拉客。 路林健和苏嘉文一出古文化街,就打到了车。 路林健钻进车内,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苏嘉文抬眼瞄了瞄路林健那张黑脸,眸光闪了闪,轻声道:“阿健,如果早就知道程曼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跟她争抢的。想想以前,程曼对我很好,是我自己太贪心了,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害得她性情大变成为如今的样子。有时候半夜想起来,我都会内疚的无法呼吸。” “同样作为女人,我很理解她的这种变化。说实话,就连我自己,也因为不敢正面面对自己所犯的错误,而一错再错做了很多丧失了自己本心的事情,不仅伤害了他人,还弄丢了自己。”苏嘉文吸了吸鼻子,有些沮丧:“可是,感情这件事.......谁都做不了主。” “今天在不晚办公室里,看到程曼狮子大开口的样子。你知道吗?我的心里是松了口气的,就算她提出的茶叶红酒字画空调彩电这些东西动辄几万,如果金钱能够弥补她心中的创伤,能让她开心点,这些钱我愿意给她。就算我们以后会成为生意场上的敌人,但我也希望她能快乐,哪怕这快乐是用金钱买来的。” “我想明白了,我要做回我自己,好好的爱你陪你,和你一起经营爱丽以及我们的小家。我们还有很多日子要过,我想要把最美好的自己留给你,不想让你再看到我被嫉妒和金钱腐蚀到面目全非的样子。” 苏嘉文伸出手与路林健十指相握,眼眸里是浓浓的爱意,她吐了吐舌头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其实还会有点心疼,毕竟那笔钱都够买辆便宜的小轿车了,但是程曼以前对我们也不错,在我们身上花了几百块呢。不过我知道你以后肯定能赚到更多,所以我才那么大方的同意把东西给程曼。这算不算是我占了便宜呢?”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会演戏。 明明很害怕路林健碍于面子,真就给程曼送了茶叶红酒字画空调彩电什么的,但她偏就不明说,非要扯出一堆情啊爱啊的来暗示拉踩。 这番话瞬间就给路林健找到了借口。 对啊,那可是可以购买一辆小轿车的钱,凭什么就这么花在程曼身上,就凭程曼处对象时在他和苏嘉文身上花的那几百块钱吗?那才几个子啊? 至于面子不面子的,嘉文不都说了吗?以后他和程曼可是生意场的敌人,既然都是敌人了,他凭什么要给程曼这个面子? 这些东西,他还真就不给了! 一想到程曼坐在办公室等待,从白天等到黑夜的样子,路林健这口气突然就顺下去了。 “嘉文,你没必要替程曼说话。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当初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不会走到最后。”路林健呵了一声,宣告道:“嘉文,我打算给程曼个教训,茶叶红酒什么的我就不给了。” “阿健.......可是........”苏嘉文咬着下唇,一脸为难:“可是我怕程曼她会生气,毕竟我们答应过她的。” 路林健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是她自己不争气。这些钱我有,对我来说也算不了什么,但是程曼的态度让我很不开心,等她什么时候端正好了自己的态度,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给她点东西。” “阿健........”苏嘉文窝在路林健的怀里,仰头崇拜的看着他:“阿健,我知道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什么都听你的,在我心里.......” 苏嘉文偷偷的看了眼前边的司机,红着小脸凑近路林健的耳边:“你就是最厉害的老公。” 路林健的反应很大,他浑身像是要冒烟了一般,拉住苏嘉文的胳膊,压低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就那个啊......”苏嘉文害羞的低头。 “快,再喊一遍。”路林健将人揽进自己怀中,要求道。 “老公.......”苏嘉文把眼一闭,趴在路林健的耳朵边重复道:“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这几声老公,可把路林健给听爽了。 绝大部分男人皆是如此,都喜欢听女人喊自己老公,但不想肩负起老公的职责,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罢了,就好像面前这个女人已经被他们给征服,是他的私人所有物件一般。 路林健自然不可免俗,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公,这一下给他的冲击力更大,一下子就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老实说,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之间能干的都干了,路林健对苏嘉文的□□也很感兴趣,但一想到两人在苏家被捉奸在床的事情,他总觉得怪异。 男人嘛,在美色上栽了坑,都爱推卸在女人身上,觉得是女人勾搭算计的自己,路林健自然也不例外。 后边在某位女下属不经意的念叨之下,路林健更是认定了自己当初被苏家算计的事情,心里对苏嘉文也有些许抵触。再加上他如今也算事业有成,正是春风得意之际,松镇爱丽里边有个别女下属也在暗中向他示好....... 虽然与那位女下属连个小嘴都不曾亲过,但是路林健那点花心思确实是有的,甚至背地里他也有拿苏嘉文和女下属作对比,考虑到底让谁做陆太太比较合适。 凭心而论,路林健觉得苏嘉文完败对方,那位女下属“高学历”又体贴人,而且纯真善良,轻摸下手都会红透了脸;而苏嘉文,就算她的“第一次”流了血,有时候表现的也很生涩,但路林健总觉得她在故意装纯,给人一种老黄瓜刷漆的感觉........ 有些事情越想越容易钻牛角尖,即便路林健并没有什么证据,也没少睡苏嘉文,但是这不影响他对苏嘉文的耐心越来越少。 路林健态度的转变,苏嘉文不是没有感受到,她也很着急! 那位女下属的手段不低,除了偶尔给路林健端杯热茶说几句关心话以外,并没有其他逾越的行为。苏嘉文一找上人家,路林健就出来英雄救美,斥责她小肚鸡肠、没事找事,松镇爱丽内部更是处处替那位女下属叫屈,就好像苏嘉文在没事找事一般........ 但其实,苏嘉文和路林健对于那位女下属的心思全都心知肚明。 这段时间,苏嘉文和路林健两人除了在一起针对程曼的问题上还有点话可以聊,其余的基本没有交流。 苏嘉文不是没想过逼婚,让苏父苏母出面,用那封认罪书逼迫路林健娶自己,先把证给领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那位女下属的指点下,路林健居然去找了律师! 所以面对苏父苏母的逼婚时,路林健丝毫没有胆怯,反而翘着二郎腿道:“要告我啊?行,你们要告就去告吧,我和苏嘉文是订了婚的关系。在咱们松镇订了婚就算两口子,就算没有证那也是事实婚姻,你们上大街问问去,两口子上个床算不算耍流氓?就你们让我写的这个认罪书,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你们苏家合伙犯罪逼迫我认罪的证明,你信不信我立马出去告你们苏家□□性质组织罪?” 那一番话把本就做贼心虚的苏父苏母给吓了一跳,两个法盲哆哆嗦嗦的跑回家中,好几天不敢出门。 苏嘉文不甘心极了,在路林健身上耗费了三年的时光不说,她还为了对方背上了十六万的债务,这可是九十年代初期的十六万,这么多钱她得在黑发廊张开腿躺多久才能赚的回来? 苏嘉文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她不能接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结果连一本证都拿不回来。 可她又能怎么办?手里攥着的把柄已然没有用处,在梦中她困于黑发廊与外界几乎断联,只知道路林健以后做生意发了财,至于怎么找路子怎么做生意她是一概不知。 说句难听话——她除了陪睡以外,无法给路林健提供任何的帮助。 意识到自己的困境后,苏嘉文焦灼了好多天,嘴里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经过长时间的比较和复盘,苏嘉文总算确定了自己未来的路子,没办法提供帮助那就谈感情,既然走纯情解语花这条路子比不过那个小贱人,那她就换条路子走走,接下来她要走痴情大婆路线! 男人嘛,有几个不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风流日子? 在梦里,黑发廊的女人们想要获得短暂的消停,就得让男人大把大把的砸钱来包,为此不少发廊妹都会绞尽脑汁的想要在短暂的上钟时间内拢住人。 在梦里,她会熟练的用海绵沾上鸽子血塞入某处冒充初次接客的少女,博取男人们的怜惜;也会使出十八般武艺去勾住男人.......在这期间当然也有不少男人上钩,这些男人九成九都是有妇之夫,苏嘉文想要与他们保持一段时间的暧昧就免不了要与对方的妻子打交道。 而在众多与正室大婆们打交道的过程中,苏嘉文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暴躁动不动就要打小三的大婆,黑发廊困住了她的身体但也护住了她的安全,那些大婆们就算再气也拿她没有办法,顶多也只是唾骂几句罢了。苏嘉文巴不得她们骂的越脏越好,大婆们骂的越脏越疯狂,男人们的怜悯便越盛,虽然苏嘉文从未上位成功过,但也有几对夫妻在她的插足中离婚。 反之,那些不吵不闹表面风平浪静的大婆就不同了,她们不求情爱,压根没把第三者放在眼里,只要屁股坐得稳财政大权在她们手里,哪怕看到苏嘉文给自家男人发一些露骨照片,她们也无动于衷。 甚至,还有一个大婆居然从中了解到了丈夫最新的喜好,主动拉皮条给男人物色情人。 这位大婆贤惠到苏嘉文这个第三者都看不下去了,某次事后趁着客户去洗澡的空档,她偷了客户的手机打了视频电话故意过去挑衅。 视频另一端的大婆气定神闲的躺在美容椅上享受着美容师和美甲师的服务,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具体说什么苏嘉文已经忘了,只记得对方说了一句反正都是要玩的,还不如给他挑个干净的玩,多花的钱就当是给他买个好点的“小玩具”好了....... 梦里的苏嘉文在黑发廊多年,她深知自己做的是什么行当,旁人骂她发廊妹、鸡.........她都不痛不痒,即便知道那些男人给不了自己未来,她仍愿意去和原配斗,去挑衅对方,只因为她在享受着原配们的痛苦,她爱看那些女人发疯的样子,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可是当女人轻描淡写指出她是个不干净的“小玩具”后,苏嘉文破防了....... 那个女人,她说自己是个不干净的小玩具,她甚至没把自己当对手当一个人!梦里面的那个苏嘉文尖叫、咆哮,想要冲出黑发廊去和那个女人拼命,一直到黑发廊的打手打晕她的前一刻,她还在试图往发廊外面冲。 梦里的场景对于苏嘉文来说太过难忘,自从做完梦以后,她就告诉自己哪怕是偷是抢甚至杀人放火,她都要做到大婆的位置!她嫉妒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女人,她做梦都想成为那个女人一样的存在。 一个女人,她可以没有情没有爱,但她必须有法律认可的地位和钱。 为了梦寐以求的路太太宝座,苏嘉文不介意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底线尽数抛弃。 苏嘉文向来是个不错的演员,确定好未来方向后的她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张口便是一股子棺材味,将一个以夫为天的原配大婆形象捏造的非常完美。 男人总是愿意自信自己的魅力,普通如路林健也不例外。对于苏嘉文的伏低做小,路林健得意极了,在听到苏嘉文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再多找几个漂亮姑娘给他做秘书时,路林健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嘉文,你是老板娘,招人的事情你看着来就行了。” 至于那位女下属,早就被路林健给抛弃到九霄云外了。男人就是那么现实,温柔体贴有什么用,还不是长得不够好看........ 苏嘉文很快就想好了秘书的人选——梦中在黑发廊遇到过的一对松镇双生。 在松镇本地的方言里面,双生代指的是双胞胎姐妹花。 双生花难得,好看又相似的双生花更是万里无一的存在,而那对姐妹便是一对好看又相似的双生花。 两姐妹的真名叫做什么,苏嘉文并不知道,只记得梦里面黑发廊的妈妈桑给她们取得名字——水晶、水灵。 姐姐水晶因为早产,身子骨不太好,常年都是微微发紫的唇色,苍白的小脸,纤细的身躯,一双秋水眸子总是带着莫名的哀愁,像是一株生长在淤泥中的娇弱白莲,惹人恋爱。 妹妹水灵也是人如其名,明明是相似的长相,但是水灵的眼睛却比水晶的炯炯有神的多,嘴唇也是红润饱满像是抹了一层唇彩似的,笑起来时还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美又动人。 如此风格迥异的双生花,可是黑发廊里面的宝贝。 梦里苏嘉文所在的黑发廊中是分三六九等的,谁赚得多就住得好。 最次一等的是负责接待劳动力的发廊妹。这类发廊妹大多四十多岁了,身上带着劣质的化妆品味、脚臭味和类似鱼腥的味儿。她们没有自己的房间,住的也是通铺,揽到客了就往按摩床上一带,拉上帘子,弄完后用纸巾擦了擦便继续揽客。 其次便是负责一般客户的,这类发廊妹约莫三十来岁,因为长期从事皮肉行业,脸上会有明显的挂相,看上去又干又柴。还有点老客户市场的她们拥有一个类似于香江劏房的小房间,里面简便的放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房间内没有浴室,客户完事后由发廊妹们引导着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淋浴间沐浴。 而苏嘉文,她的自身条件并不算出众,但会想法子钻研,所以在她“事业”的最顶峰,她也曾负责过vip客户。负责vip客户的发廊妹,是黑发廊里面最顶级的存在,为了保养她们的皮相,黑发廊不会让她们大量的接客,偶尔还会给她们安排有长期需求的顾客,也就是人们俗称的金主。每半年黑发廊都会请人给她们定期检查,来例假了也不用“工作”,住的是有大浴缸和中央空调的vip间。 梦中的苏嘉文靠着拙劣的演技在黑发廊vip间住了三年的时间,一直到她再也找不到高消费的客户后,才被安排去负责那些小额客户。小额房间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存在,空调马桶和淋浴头都有了,屋里面也有一张大床、一个挂衣杆以及两个床头柜,除此之外房间里还配了一台按键式的十四寸彩电,但是这些比起vip间来说可是远远不够。 被安排到了小额房间后的苏嘉文绞尽脑汁的想要重回vip间,最后也没有成功过。不仅如此她还被一降再降,降到小额房间的第四年,她又被安排去负责一般客户,第十年,她被安排了通铺........ 前后落差让她无法接受,更无法接受的是,在她们这帮发廊妹不断“降价”的时候,有两个人却一直被黑发廊的妈妈桑捧在手心里! 那两个人便是水晶水灵姐妹花,她们一进黑发廊就被老板献给了黑发廊背后的保护伞。作为保护伞的女人,她们只需要待在房间里等着那个男人的宠幸就完事了,就算她们没有给黑发廊创造盈利,也能住最好最大最明亮的房间,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好的饭菜,甚至还能养一条雪白的西施犬....... 在黑发廊中的姐妹就没有一个不羡慕水晶水灵两姐妹的。 梦里的苏嘉文也不例外,不论是在vip房间还是在其他房间工作,她总爱趁着空闲的时候去找其他的姐妹闲聊。每次闲聊的话题中,必不可少的就是水晶水灵姐妹两........ 每一次聊到她们时,苏嘉文都会往最顶层的方向翻一个白眼,面带不屑语气却异常酸的压低声来上一句:“没办法,谁家咱爹咱妈给我们姐妹几个多生一个洞........” 这两姐妹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是苏嘉文闲聊时必要的一个环节。有些干久的发廊妹听苏嘉文说这句话都听腻了,不愿意再听,苏嘉文就去找一些新来的姐妹继续闲聊......... 梦里的苏嘉文也忘了自己跟多少姐妹聊过多少次的水晶水灵姐妹,她只记得突然有那一天,这两姐妹就溺死在了她们房间的浴缸里。 紧接着,黑发廊又处理了一个松镇来的打手。 在黑发廊中偶尔死几个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偏偏死的是水晶水灵两姐妹,即便是黑发廊内严令禁止所有人去打探情况,苏嘉文还是忍不住去打听。 她送了不少的东西,陪玩了好几种花样,终于在床上撬开了一个打手的嘴。 得知两姐妹自杀的原因后,苏嘉文要笑死了。 就那么屁大点事,至于吗? 最了解你的人,便是你的敌人。虽然水晶水灵两姐妹从未将苏嘉文放在眼里,但并不妨碍苏嘉文将两人视作那一块必要踩在脚底的石头....... 这一次,苏嘉文想要将这对姐妹花捏在自己的手里......... 一想到那对姐妹花跪坐在自己的脚下,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样子,苏嘉文就忍不住开始战栗。 她抚了一下身上那雪白的皮草:“老公,我表姑家里有对双生的妹妹在找工作,我本来想让她们来咱们公司上班的。不过她们两没见过什么世面,让她们两个漂亮姑娘来镇上,我表姑又担心这两姑娘被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欺负了........” 路林健一听双生这两个字,鼻翼扇动着,呼吸重了几分:“嘉文,这你得跟你表姑好好谈谈,我们松镇爱丽可是价值上千万的大公司。你又是我的老板娘,你的表妹不就是我的表妹,大家都是亲戚,她们来了我这,我还能让其他人欺负她们?” 苏嘉文仿若没看到路林健那激动却又故作淡定的神情一般,还在认真的出主意:“我也是这样想的,我那两个双生妹妹都快十八了,再待在乡下能有什么出息。但我表姑就是怕这怕那的,要不这样好了,阿健我和你订婚后,一直都没办过酒,过几天等银行的钱打过来了,我们找个酒店一块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我顺便把我那双生妹妹带过来给你认识认识?” 路林健迟疑道:“就是办酒?” “不然呢?”苏嘉文依靠在路林健的怀里,用头发丝去挠他下巴,撒娇道:“臭老公,你还想这么简单就把我给娶了?” 路林健松了口气:“那就办吧,咱们创业那么久了,是该请亲戚朋友们吃顿饭了。我之前被抓.......误请进公安局,我爸妈没少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这回也给他们长长脸。下礼拜天吧,就在财富酒楼,我定几桌办个庆功宴,大家一起简单的吃个饭。” 苏嘉文怎么会不清楚路林健那点小心思? 什么庆功宴、简单的吃个饭,这王八蛋压根就是不想负责。 她苏嘉文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 路林健越不想和她沾上关系,那她就越要坐稳路太太的位置。 就先拿那一顿酒席开刀,她要让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和路林健是“老公老婆”,把事实婚姻给彻底做实了再说。 苏嘉文躺在路林健的怀里,眼底尽是冰冷。 96年,可还有一场严打风呢........路林健不认这段事实婚姻的话,她也不介意做个寡妇。 路林健可不知道苏嘉文的所思所想,临下车时还拍了拍苏嘉文的屁股占了一把便宜。 苏嘉文则是娇嗔的睨了他一眼,眼底是勾人的媚意。 她伸手摇晃着路林健的衣角,嗲声道:“老公,你看我手上脖子上光秃秃的,办酒那天得多难看啊,我们去买点首饰好不好啊?” 买首饰? 路林健表情一僵,到底还是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给她:“省着点花。” 苏嘉文看着递过来的一百元,也有些气了,尖声嘲讽道:“黄金都得一百多一克了,你这一张能买什么?你一个身家上千万的老板,难不成要让你的女人戴些破铜烂铁去见亲戚朋友?” 毕竟钱还在路林健手中,苏嘉文又软下声来,委屈道:“老公,贵价的珠宝都是保值的,哪天戴腻了我还能卖出去换新的戴呢。再说了,家里亲戚朋友还有松镇的一些客户都知道我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要是看到我戴些破烂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松镇爱丽倒闭了呢!” 路林健最要面子,一瞬间就被苏嘉文给拿捏住了。 最后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身上摸出一个红封,里面是两张存单。 正思索着到底是给苏嘉文五千那张还是一万那张,苏嘉文飞快伸手将整个红封拿走了,随即又重重的亲了一口路林健:“谢谢老公,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说完,苏嘉文便扭头扎向路旁的打金店。 路林健心里不愿,但毕竟是在松镇的路边,周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熟人,他也只能双手插兜故作深沉的回了松镇爱丽店内。 刚一进店,路林健便见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抱着一台相机在与李金兰说什么。 李金兰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被对方抖得捂嘴直笑。 好歹也是自己暧昧的对象,看到对方被其他男人逗得娇笑连连,路林健不爽道:“美玲,这位是?不给我介绍介绍?” “路总。”李金兰连忙起身,小跑着站到路林健身上,恭敬道:“路总,这位是临山市工人日报的许鑫许记者,是听到咱们松镇爱丽斥巨资从不晚请来了几位从国企单位出来的工人兄弟后,特地过来采........” “等会儿!”路林健听着不太对劲:“什么斥巨资?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好讨厌今年发生的很多事,希望事缓则圆,否极泰来。 第222章 第222章 “路总........”李金兰刚跟许记者没搭上几句, 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只能将目光投向了许记者。 许记者察觉到了后,立刻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路总你好,我是临山工人日报的许鑫........” “我知道, 你有事说事!”路林健心慌的不行,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了程曼站在台阶上笑盈盈的样子,心中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许记者没素质的人见多了, 也不差路林健一个。 他的表情得体, 态度依然和煦:“路总,是这样的, 不久前我们临山市工人日报收到了不晚那边写来的感谢信........” “感谢信?” “是的。”许记者继续往下说:“信里讲述了路总你花费了近十万的费用,从不晚程总那请走了几位工人的事迹。说实话, 刚听到路总你这千金买马的慷慨行为时, 我们还曾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觉得你这是在恶意撬墙角。” “怎么会!”路林健被说中了心思,再一次打断了许记者的话。 许记者看他那急得跳脚的模样,心中了然, 嘴上说道:“所以我说了,我们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后面我们继续往下看那封感谢信,才总算了解到了路总你的良苦用心。” “我的良苦用心?”路林健不解。 险恶用心他有, 良苦用心跟他八杆子打不到一块。 “是啊。”许记者强忍住想笑的冲动, 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想到路总你是这么一个有正能量、热于亲近社会回报社会的人。因为自己是从工人群体出来的, 所以成功后仍然没有忘却工人群体, 为此特地花了近十万从不晚请了几位曾经的国企单位下岗工人进松镇爱丽。” “你这千金买马的举动可是对咱们临山市国有单位出来的工人们的肯定啊!在咱们整个临山市都引起了轰动, 要知道自从不少国有单位破产后,下岗工人便日益增加,不少下岗工人都开始自暴自弃, 堵在以前的厂门口不愿面对事实。” “可是听说了你花巨资从不晚请了几位国企单位下岗工人的消息后,不少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许多有技术有学识的下岗工人都不再吊死在一棵树上,和单位签订了协议拿了钱开始计划后面的道路。就在今天下午,我出发前还收到临山肉联厂的消息,说有两个下岗员工已经开始计划筹资去开一个猪肉摊,为表示对下岗员工再就业及创业的支持,肉联厂主动给这两位员工介绍肉源...........” “你等会儿!”路林健深吸口气:“很多人都知道了?” “也不多........” 眼看着路林健松了口气,许记者轻飘飘的补了一句:“也就整个临山市的工人群体知道这个消息而已........” 而已! 路林健头皮发麻,这他娘的也叫而已? 紧接着许记者又道:“难得有这种振奋人心的消息,不止是我们临山市工人日报会跟进报道,其他报社都会跟进。省城日报那边的记者之前还与我通过电话,听说那边还打算给你一个头版呢!” 路林健挣扎道:“就只是采访对吧?” 如果只是采访的话,那剩下的送礼环节他就硬拖,拖个百八十年的,到时候人都死了,谁还记得这点账? 这样想着,路林健又一次挺直了胸膛,他只是拖着,又没说一定不给,要是硬催,那就是她程曼吃相难看了。 “怎么会,光是文字采访还是少了些可信度,所以我们打算拍些素材一起登在周一的特刊上,通知临山市所有的国有单位播放这则报道。”许记者笑吟吟的看着路林健,眼底带着几不可见的戏谑。 “素........素材!”路林健眼前一黑,不死心的问道:“什么素材啊?” “就是路总你送东西过去时与那几位工人们的合照啊。”许记者笑道:“都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若是不拍下来放到报上刊登,路总你那一片良苦用心岂不白费了?” 路林健心在滴血,他没办法拒绝上特刊和头版的诱惑,他也知道这些礼品一旦送去不晚,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从程曼那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他都已经蹦到程曼跟前了,那个缺德货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近十万块钱啊! 加上厂区转让费的五万,程曼一出手就是他一半的现钱。 被程曼整了一通后,路林健又一次老实了下来,缩着脑袋领着许记者一块外出采购。 有许记者在,路林健买的都是最好最贵的,而且他自持是大老板,一些明显溢价的商品他都没好意思放下身段去砍价。 最后所有的东西采购下来足足花了路林健十一万多,路林健付钱的时候手都在打哆嗦。 他真想抽当初那个挖墙脚的自己几巴掌,让你他娘的犯贱,没事去不晚挖什么人! 自己还在平房里边挤着呢,出行全靠腿着,有这钱给自己买辆摩托车换个大房子不好吗? 现在好了,全给了不晚! 从送货的大卡车上下,再一次迈入不晚公司的大门,路林健沉着脸一声不吭。 程曼倒是挺开心的,领着夏冰过去打招呼:“老路啊,这么快又回来了?你瞧瞧你,这不就见外了嘛?我都跟你说了慢慢来慢慢来,你就非得今天送东西过来吗?” 嘴上客套着,手上的小动作却是不断。 这不,话都没说完呢,财务科和销售部的那帮子员工就已经在程曼的指挥下将最贵的空调和彩电都给运到院中。 路林健面沉似水,表情很不好看。 什么空调和彩电,他自己都没用上,谁能想到.......他都千万身价了,家里连台风扇都没有! “路总,路总........”许记者的手在路林健的眼前挥了几个来回,待他回过神后,才提醒道:“工人们已经到了,你们一起合个影吧。” “好........”路林健朝着院子里面走去,然而没走几步,就感觉脚下一滑,身躯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去。 “路总!”龚冠荣离的最近,反应也最迅速,其他人都没有动作,他就已经扑在了地上,为路林健当起了人肉靠垫。 路林健百来斤的体重砸在龚冠荣的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伤势,但龚冠荣的胳膊也因为大力的摩擦擦破了一层油皮,看上去红红肿肿的,还带着几缕血丝。 “路总,你没事吧?”龚冠荣起身后,第一句话便是关心路林健的伤势。 “没事。”路林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呢?” 龚冠荣将胳膊上的衣袖往上捋,露出红肿的胳膊,憨笑道:“我没事,这点伤跟肚肠还差远了呢!路总你可是我们松镇爱丽最重要的人,你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算是说到了路林健的心坎里去了,他正眼看向这个自己撬墙角挖来的员工:“叫什么名字?以前负责什么的?” 龚冠荣立刻顺杆子往上爬:“路总,我姓龚,叫龚冠荣,以前是临山市制衣厂的车间组长,最多的时候手底下管过四十多人。” 车间组长,这对曾经的路林健来说可是不小的领导呢。 看着面前的人在自己跟前低眉顺眼的样子,路林健心中就爽得不行:“这样,你来我们松镇爱丽了,我给你一个车间主任当当。看在你救驾有功,在之前谈好的前提上,我再给你加二十块的工资。” 救驾。 这词一出,不少人就憋不住笑了。 路林健听着边上那些窸窸窣窣的笑声,拉下了脸。 龚冠荣眼咕噜一转,立刻上前冲着周围吼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啊,你们这是遇不到好的领导,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们路总为人豪爽,出手也大方,随便一赏就是每个月二十块的工资,我就乐意给这样帅气大方的老板.......” 话未说完,旁边就传来了叽里咕噜的声音。 龚冠荣和路林健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是程浩还有林超凑在一起嘀咕。 “超哥,这就是传说中的马屁精吧?” “挺好的,勇气可嘉,起码他还能赶上去吃口热乎的。”林超指了指边上那几个工人:“你看边上这几个,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吃上热乎屎的龚冠荣以及几个没吃上热乎屎的工人们齐刷刷的黑了脸,一伙人纷纷抗议:“程总,你这弟弟还有这位领导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你们大老板大领导的,高高在上,当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小人物了,但是现在新人新事新国家,人人平等,我们只是为了混个温饱给自己找个好点的单位,你们至于说的那么难听吗?” “至于啊,人没有高低贵贱,但是有人是有真贱的。”程曼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难听不代表是污蔑,而是说的话戳到你们心坎上,你们心虚罢了。我记得从小时候起,我家里人就经常教育我,做错了事情要勇于承认。怎么,你们都自己一个户口本?” “你说什么?你这个........”那位工人的话未说完,就被龚冠荣给堵住了嘴。 程曼凝视着他:“我这个什么?来,说说看。” “行了,程曼,给我......和许记者一个面子,这事就算了。”路林健被坑怕了,生怕惹了程曼又被宰上一顿。 程曼好奇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没有的东西强行与人家捆绑销售,然后用一种很装的语气说出来?” 她认真想了想,纳闷道:“你是在狗仗人势吗?” 路林健的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强行挽尊道:“程曼,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开玩笑。” 程曼点头:“是啊,偏偏你最好笑。” 路林健咬牙道:“程曼,你再这样下去,小心嫁不出去。” 程曼漫不经心的荡着秋千,上下打量了路林健一圈:“你能嫁出去?能嫁就多嫁几次。” 路林健已经气到发抖,只能阴阳怪气道:“姑娘家太牙尖嘴利了也不好,没男人喜欢。” 程曼看着路林健若有所思,八卦问道:“那路总嘴巴那么笨,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欢。” 她话音刚落,不晚的办公室内就传出了一阵狂笑。 公司的两个保洁大姐站在财务办公室的窗口盯着路林健的屁股就是一顿猛瞧,豁牙的那个保洁大姐犀利点评道:“你还别说,这个路总屁股还是挺翘的。” 另一个单眼皮保洁大姐秒懂:“翘是挺翘的,就是痩,瘦屁股的男人容易肾亏。不过屁股翘更招人疼,你看那个龚冠荣,圆屁股嘞,屁股肉结实的狠........” 两个大姐的一番对话,将财务科内的一帮人给雷的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洪文静为代表的几个男同志,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背地里都有偷偷的摸上一把自己的屁股。 特别是洪文静,当他打量了一圈后发现自己的屁股是最平最瘦的时,那一刻他心都凉了,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了,坐在最爱的报表跟前开始魂不守舍。 而此时,路林健已经被滋怕了,垂着脑袋老实的跟几个工人一起拍完了照片就准备离开。 “路总.......”程曼喊住了他:“这份合同先签一下。” “自愿赠予合同?什么意思?”路林健看着递过来的几张纸,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你觉得我会反悔?” 程曼义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嗯”。 路林健气的差点撅过去,以龚冠荣带头的几个马屁精扶着他又是好一顿安慰。 路林健似乎是真的气狠了,胸口剧烈的起伏,拿起笔重重的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曼没去看他那副臭脸,喜滋滋的带着员工们一块研究起了新来的彩电。 等到电视里放出了济公双手成刀劈向老人家脖子上的瘤子时,夏冰才走了进来。 程曼一边盯着电视一边问道:“走了?” “嗯,还是打车走的。” “可以了,让林律师出发吧。”程曼抿了一口茶水:“记住,私了的话,少于十万免谈。” “明白。”夏冰点头。 程曼没再多说,把目光继续放回了电视上。 老话说得好,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路林健都已经为了龚冠荣等人往外掏了十五六万,想必也不介意再为这几个人向制衣厂赔付十来万的经济补偿吧? 敢在不晚聚众闹事?不怕宰就来呗,看看他兜里的那几个跑路费禁不禁得起耗就完了! 跟着夏冰一块折返回来的许记者几乎都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似乎想了什么,看着眼前长相清丽动人的姑娘试探性的开口道:“程总,那个姓龚的工人运气还真不错,一露面就在新领导跟前留了个忠心的印象。” “不是他运气好,院子里的青苔,我让员工铲过来的。”程曼对上许记者那诧异的目光,又补充道:“顺便还倒了一点芝麻油。” 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许记者耳根不自觉的红了些许,话题都不自觉的跑偏了:“这样啊,程总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对了,程总,你公司还有芝麻油啊,是平时会在公司做饭吗?” “是朋友之前留在我这的,我不爱吃饭,他在的时候偶尔会给我包些饺子什么的.......”程曼说着指了指会客厅柜子上的一个小箱子。 许记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小箱子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他愣了片刻:“程总,你那个朋友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程曼想到每天早上被骑手送到的早餐以及某人每日不落的电话,小声吐槽道:“人是离开了,但存在感可一点都没降低。” 许记者听到她那小声的吐槽,心里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神色中浮现了淡淡的怜惜:“程总,你这么重情重义,我相信那位同志也一定很珍惜你这位朋友,他在天上一定会好好保佑你的。” “保.....佑?”程曼终于反应过来:“许记者,你应该是误会了,我的那位朋友只是暂时的去了香江,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这样啊.......”许记者总觉得程曼刚刚吐槽时还带着一些特别的情感,忍不住又问道:“程总,那位同志和你是........” 程曼愣了几秒,淡定的回了一句:“我两亲朋好友关系。” 许记者听完后,嘴巴不由自主的往上咧,临走时还不停的向洪文静这个高中同学打听程曼的消息。 自打夏冰开了个头,不晚的领导层们一个个都开始在背后喊程曼为程曼曼。 这会儿,洪文静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这个老同学,像是在看一坨牛粪似的:“你人总没事,我们程曼曼有对象的,人家段总只是去香江学习一段时间又不是死了,他长得帅又有钱脾气还好,和程曼曼感情好着呢。” 许记者强调道:“可是程总说那位去香江的同志和她是亲朋好友关系!” “没毛病啊,亲过嘴的朋友可不就是亲朋好友关系嘛?” 洪文静可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的正确理解了程曼的意思。 于公而言,不晚公司全体员工节假日的年礼都是由漫川一手包办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为了漫川和不晚两家公司的友好合作以及不晚员工们日后节礼年货,他这不得帮着段一川掐灭许记者这段小桃花? 于私而言,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兄弟的成功更令人揪心。这位高中同学他可以当记者、财务、秘书,甚至是下海经商,但他娘的想当自己的老板夫,这是真的不能忍啊!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今天他洪文静这个爱情保安还真就当定了! 许记者还是头一遭听到这种说法,有些急切的辩解道:“那就不是一个意思!亲朋好友哪有这么理解的!” “那是你不懂程曼曼这个人,她嘴犟脸皮薄,不好意思的时候就爱胡扯些有的没的。”洪文静一副很懂的样子。 “那我........”许记者一想到自己今天的表现,就臊红了脸:“我今天是不是在你们程总面前丢人丢大了?” “要不我教你一个办法吧?”洪文静提议道:“出门在外多学几句岛国话,丢了人就八嘎几句,把丢人的事情推给小日子。” “这也太........”许记者到底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脸皮子薄得不行。 洪文静倒是油滑得多了,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这有啥大不了的,你就说当年他们侵华造了那么多孽,那我们不得讨点利息回来?” 许记者大为震惊,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 第223章 程曼并不知道自己的某朵桃花已经被洪文静给悄悄掐死了, 此刻的她已经办完事回了迎宾路。 温温的夕阳垂在不远处的山头,天空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渲染成了红色。 迎宾路的街坊邻里们大多已经吃过了晚饭,从家中搬了板凳坐在了马路边的空地处。 程浩和蒋倩倩这两个小孩也早早的搬了个小凳子混在其中,两人可是纳凉圈子里的金童玉女, 不管男女老少都爱逗逗他们。 虽然还没有开饭, 但两个小孩都已经吃了个半饱。 两小孩都不是那种吃完后干巴巴说句谢谢就完事的人,程浩会跑来跑去的帮忙传话, 而蒋倩倩呢, 她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朱阿姨,你做的红枣发糕真好吃, 软软糯糯甜甜的,这红枣是我小洁姐姐单位发的吗?小洁姐姐这单位可真好, 工作体面福利也好, 我长大了也要跟小洁姐姐一样找一个好单位。” 皮鞋店的红姐被这抹了蜜的小甜嘴给迷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哪有哪有, 你小洁姐姐这单位也就这点好,来倩倩,你不是爱吃吗?一会儿去阿姨家, 阿姨给你多抓几把。” “谢谢阿姨,你对我可真好,等我长大了, 我也要给你买大枣吃。”蒋倩倩脸颊两边鼓鼓的, 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哎哟, 这小人精........”红姐简直喜欢死了蒋倩倩那张小嘴, 手里那点好吃的全往蒋倩倩手里塞。 蒋倩倩也不吃独食, 甭管爱不爱吃,这些零嘴全都被她公平的分成了两份:“程浩,这个是朱阿姨给的葡萄干和红枣, 是小洁姐姐单位发的中秋礼,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还有这个,是王阿姨给的炒米,她娘家自己种的大米,用米花机爆出来的,里边加的可不是糖精,是自家做的白糖,健康又好吃..........” 几个街坊邻里看着小人精一样一样东西的分享介绍过去,心里别提多舒服了,纷纷说道:“吃完了说一声,家里还有.......” 程浩也是一样一样的品尝过去,毫不吝啬的给予赞美。 两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将众人逗得合不拢嘴。 “马屁精,小小年纪心机那么重。”一道公鸭嗓突然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程曼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是个矮矮瘦瘦的年轻人。 这人身着一件红色的老头衫,一条黑色的布裤,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那布鞋表面看上去油光泛亮的,还粘着不少土点子。 年轻人盯着程浩的眼神也不太友好,眼里充满了妒意。 “程总,要不要我过去帮忙?”刀疤低声问道。 “不用了,是家事。”程曼摆了摆手,制止了刀疤。 说话的那位年轻人是程家大伯家的大儿子程剑,估计是与父母一起来市里陪老太太看牙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程剑跟程家大伯母一个德行,就只会阴阳怪气几句,恶心恶心人,要说动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没这个胆子。 今非昔比,程浩可不是以前那个只能挨了打挨了骂也只会忍着的小可怜,如今的他可不会内耗自己,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 他的嘴皮子和蒋倩倩那小人精一唱一和起来,可谓是一加一大于二,这两小孩联起手来要说是迎宾路第三,那就没有人敢认第二。 果不其然,下一秒程曼就看到了蒋倩倩眨巴着黑眼睛,一脸懵懂的问程剑:“大哥哥,马屁精和心机重是什么意思啊?是夸我们会说话的意思吗?” 程剑被问的哑口无言。 “程剑哥,你快说啊,马屁精和心机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不说我就去问我姐了。”程浩也是一脸求知欲极强的表情。 程剑随着父母来市里,本来就是听说程曼赚了大钱,想要跟着沾光。结果来了市里后,叔叔程新华和小婶刘巧玲没有第一时间放下所有工作来接待他们,而是把他们丢给了保姆招待,这让程剑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他妈可是说了,他是程家的长子嫡孙是程家嫡支,他叔婶这么做就是没把他当回事! 这不,越想越气,所以在楼上看到程浩这两小孩在纳凉圈子里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心里那股子无名火越烧越厉害,趁着下楼抽烟的功夫,故意阴阳怪气了两小孩一句。 毕竟还是有求于程曼,程剑也不敢撕破脸,只能支支吾吾的点头道:“呃.......对,马屁精的意思就是夸你们会说话,心机重就是夸你们聪明。” “哦~”程浩故意拉长了音,真挚道:“那程剑哥你更马屁精,你心机比我和倩倩都重。” 周遭的街坊邻里们全都笑出了声。 程剑脸上有些过不起了:“心机重和马屁精都是夸小孩子的,你别用在我头上。” “这样啊~”程浩又拉长了音,恍然大悟:“那程剑哥你心机不重,马屁不精。” 周遭的笑声越发越猛烈,程剑拉长着脸转头上了楼。 程浩和蒋倩倩两小孩冲着程剑的背影做着鬼脸。 “浩浩,倩倩。”程曼下了车,冲着两小孩招了招手。 蒋倩倩迈开腿,抢先一步扑进了程曼的怀里:“曼曼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今天我听程浩说了你们公司换了大彩电,改天我能去看看吗?我可乖了,绝对不会大吵大闹赖在电视机前不走的,今天程浩从不晚公司回来后,我还监督他写了一页楷书呢。” “真的啊?”程曼摸着小姑娘的蝎子辫笑道。 “真的,我们就在我妈妈店里写的,我爸爸今天也在,他还夸我和程浩练字有进步,再过两三年就能让我们练行书了呢。”蒋倩倩有些骄傲的回答。 “真乖,来,给乖小孩的。”程曼朝着蒋倩倩和程浩摊开了两只手的手掌。 掌心里,各有一颗健达奇趣蛋。 健达奇趣蛋诞生于1974年,外形酷似鸭蛋,里面内涵牛奶巧克力和松脆可可球,可可球松脆,巧克力浓滑,口感颇甜,是程曼最喜欢的一款巧克力。 段一川见过程曼吃这个后,每个星期都会在香江买好,再让不晚运输的货车送到程曼手中。 一个奇趣蛋差不多鸭蛋大小,程曼的手心根本包不住,但两小孩乐意配合。 程浩表情夸张的接过奇趣蛋,冲着蒋倩倩咆哮道:“蒋倩倩,这居然是健达奇趣蛋,这居然是我们都爱吃的健达奇趣蛋诶!” 蒋倩倩也是一脸感动的点了点头:“曼曼姐姐,我太爱吃这个了,你对我们真好,我以后一定更乖,更认真的监督浩浩练字,” 程曼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转头跟街坊邻里们打招呼:“红姐,王姨,李叔........我和爸妈下午都有事,回来晚了,谢谢你们帮忙照顾浩浩了。对了,我那布料厂最近刚研发出一款遮光布,你们前不久不还说自家的帘子透光睡不好吗?回头我让我妈给你们裁几米回来,你们帮我试试这料子,要是好用的话,到时候我就在咱们迎宾路开个窗帘店。” 红姐等人点点头,笑着答应了下来。 程曼跟着又寒暄了几句,正要上楼时,又被红姐给喊住:“等会儿,曼曼。” 程曼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红姐。 红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磨了磨裤脚,斟酌着开口:“那个曼曼啊,我不是听你妈说你明天要去香江出差一段时间吗?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带几瓶双飞人回来?” 双飞人是款法兰西牌子的药水,感冒发烧肚痛干呕牙痛头疼中暑晕车等等症状都可以治疗,属于公认的万灵特效良药。因为该品牌在大陆未能注册商标,所以无法在大陆合法销售,需要托人去香江代购。 街坊邻里之间本就是你帮我帮你,更何况只是几小瓶的药水而已,程曼爽快答应:“红姐,就这点小忙有什么能不能的?正好我们几个厂的车间里也需要给工人们配一些基础的药水,到时候我让货车从香江捎带一车回来,你们要多少就自己拿。” 红姐一听程曼的话,笑着点头道:“成,对了,曼曼,我家小洁单位发了些红枣,我拿着做了点红枣发糕,倩倩和浩浩吃了都说好,一会儿我让小洁给你们端点过来。” “好啊,我刚一下车就闻到发糕的味道,正好有些馋这口了。” 红姐看气氛也差不多了,终于步入主题:“曼曼,还有个事,我我跟你爸妈也谈过的,巧玲说了你家的房子你占了大头,这事还得跟你商量........所以我这就.......” 红姐挠了挠头,有些说不出口。 “没事,红姐你说吧,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曼靠近了红姐,主动挽起了红姐的胳膊以示亲昵。 红姐一看程曼这样,就松了口气,拉着程曼走到边上:“是这么一回事哈,你知道咱们迎宾路边上的迎宾小学吗?” 程曼点了点头:“记得啊,不是说前年就已经搬了,现在就剩下一排空房子在那,给街道办做办公点和老人会用。” “我要说的事就和迎宾小学有关。前段时间不是有几个小老板开车来咱们迎宾路这一块吗?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后边吧,正巧我家老爷子在老人会打麻将,过了饭点也没回家,我怕老爷子饿着,就端了一搪瓷缸的面条送过去。” 红姐脸色严肃的说道:“你猜怎么着?刚巧就让我听到了那几个小老板和街道办的人在谈事。那几个小老板打算把迎宾小学给推了盖厂,盖得还是油漆厂!你说说,油漆厂啊,这味道得有多大?我家小洁还没结婚生子,以后还得回娘家坐月子的,被他们这么一搞,这月子还能坐吗?” 程曼印象中的迎宾路附近并没有油漆厂的存在,她试探着问到:“那红姐你的意思是?” “虽然说油漆厂盖好了后,那几个小老板答应给咱们迎宾路这边十个工作名额,每年大家伙都能分到几块的分红。但是这只是小头啊,咱们迎宾路这边的地段多好啊,每家每户的一楼随随便便收拾一下就是一间门面,租出去一个月不说上千,百来块肯定是有的。尤其是咱们这第一排的房子,自打你们不晚在这开店后,你知道租金涨到多少吗?” “多少?”程曼配合的问道。 “前段时间有个年轻人过来打听,开价五百块一个月,你店隔壁的那一家都没答应他!”红姐有些骄傲的昂着脑袋:“我们这地段好,来的都是手头有点钱的人,甭管做什么生意都能赚钱,不说你那服装店,就是我家的皮鞋店一个月千把块轻轻松松。” “我就跟大家伙都算过一笔账了,开厂没事,但不能开这种气味大的厂子,要开就得开肉联厂和米面厂这样的农副食品加工产业,而且必须得是千人大厂。另外咱们迎宾路的街坊邻居们不缺钱,别想着拿几块钱的租金打发我们,我们要分红!” 程曼的呼吸一顿,她着实是没想到红姐那么严肃的想了半天,最后就蹦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一想到以后的购物中心会变成肉联厂和米面厂,程曼便有些头疼。 她斟酌着开口:“红姐,你说的没错,油漆厂确实不能开,但是这个肉联厂和米面厂也不太合适。你想想,咱们迎宾路就这么大,要是开了厂,咱们这的重心是不是就得转移?” “转移?”红姐有些不懂:“咱不搬啊,还住在迎宾路,家门口就是肉联厂和米面厂,这以后买东西多方便啊!” “是方便了,可这么一来,咱们这边是不是就成了厂区?”程曼强调了厂区两字,提醒道:“红姐,既然是厂区,那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咱们迎宾路这些门面,卖的东西价格都不便宜,不说我不晚的衣服,就拿你家的皮鞋为例吧,一双几十块,工人小半月的工资。” 红姐不以为意:“我又不指望他们买,来咱们迎宾路买东西的人海了去了,就你们不晚手缝里漏出的那点客户,都够我们一条街吃喝的了。” 这话倒也不算夸大其词,不晚的名气越来越大后,便常有客户慕名而来,十月份以来迎宾路门店每天的营业额都是破万。 有些客户来了迎宾路,买完衣服后,有时兴起的话顺带着就会在迎宾路上转悠几圈,买几双皮鞋配配衣服也是常有的事情。 迎宾路的房租上涨、迎宾路的街坊邻里开始琢磨着要办一个千人大厂,程曼要占一半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4章 第224章 对于迎宾路的街坊邻里们想要入股一块开农副食品加工厂的建议, 程曼只觉得这是在白日做梦。 首先市面上的大部分农副食品都来自于国营单位的农副食品加工厂,人家有口碑又有群众基础,新开的厂区很难在市面上站稳脚跟;其次厂区的租金本就不贵,能开千人大厂的老板, 人家手中也不差那三瓜两枣, 凭什么同意一大帮人拿着一块月租金几百的空地就这么入股了自己的厂子? 是迎宾路这边有财神关照,开了厂子订单就能源源不断的进来?还是迎宾路这边持有独家秘方和技术, 产出的农副食品能够惊艳所有人?又或者是迎宾路这边有大领导扶持, 能够拉到一些国有单位的长期订单? 合伙做生意,人家总得图点什么吧?迎宾路的街坊们没财力没特色没人脉, 有什么资格去和人家谈条件? 程曼买下迎宾路的房子,一是为了迎宾路这边的人流量, 二是为了拆迁后的百货中心。 如果迎宾路这边确定了要建造农副食品加工厂, 导致百货中心被蝴蝶掉, 那程曼会第一时间带着家人和不晚服装店一起搬离迎宾路。 不要说这边街坊邻里友善,关系和洽,涉及利益, 即便是亲兄弟也会翻脸。 不晚服饰走的是轻奢路线,随便一件服饰便是一个底层工人大半月的工资,客户群体多是中高层领导以及兜里有点钱的个体户们, 这两类人最是讲面子。 你让他们穿过工厂区, 从来来往往的工人群流中擦过, 顶着工人们看“冤大头”的眼神经过厂区门口那些廉价的服饰摊子, 然后去往不远处的服装店买一件轻奢品牌的服饰........ 同样一件百来块的服饰, 其他门店的周遭环境好,服务态度一样,人凭什么要来厂区门口买? 可以说, 一旦这厂区建成了,迎宾路的不晚门店便等于废了。 程曼也不准备废话,直截了当道:“红姐,迎宾路几十栋楼,我们家在迎宾路也就占了那么一丁点的份,开不开厂的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所有街坊邻里们一起决定。少数服从多数,这厂开还是不开,我都没有异议。但有一点,我得丑话说在前头,这厂区的事情要是敲定下来了,那咱们这邻里关系就到此为止,我们一家还有不晚服饰都会搬离迎宾路。” 红姐一开始听着脸上还有些激动,等听到程曼说到要搬离迎宾路时,她便急了:“曼曼,这开厂子是好事啊,你搬家干什么?” 一家不晚服饰店,给迎宾路带来了多少的好处,红姐再清楚不过,她试图安抚程曼,将众人吵破头想要夺取的权利擅自递到程曼面前:“曼曼,你要是不喜欢肉联厂和米面厂,咱们都可以商量,你看粉条厂和木材厂行不?” 程曼摇了摇头:“红姐,这不是开什么厂的问题。不管是什么厂,一旦落定,就会有大批量的工人涌进迎宾路。这么多人突然扎进迎宾路,都是些咱们不认识的人,素质也参差不齐,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呢?不管怎么说,我都没办法将我和我的家人置身于危险当中。” 前世的程曼为了凑够学费在一家厂子里当过一天的暑假工,第一天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就被几个黄毛工人堵在宿舍楼下要号码,程曼没给号码,那几个黄毛工人就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跟到她和同宿舍的女工们进了宿舍才回去。 那家厂子只有一栋宿舍楼,没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宿舍楼里的环境很混乱,男工女工的宿舍并没有按楼层分隔开来,每一层都能看到打着赤膊的男工蹲在楼梯口看女工们领着热水壶上下楼打水,经过一间间宿舍时,偶尔也能听到宿舍里面男男女女调笑的声音。 堵住程曼的那几个黄毛工人,明显是认识与程曼同行的那位女工,他们管那位女工叫做“黄总老婆”。 黄总是那位女工瞧上的对象,也是那几个黄毛工人的小头头,没什么本事但爱吹牛,到处说自己家里有个小矿,有个几千万的家产,来厂区只是为了体验生活罢了。 对方的谎言很拙劣,但总有一些女工,因为没有足够的文化和见识,无法对事物进行正确的判断和理解,被“黄总”的谎言所蛊惑,追在对方的身后卖力表现。 所以,即便程曼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但同宿舍的那位女工仍然给出了程曼的电话。为了向“黄总”的兄弟们卖个好,对方很是卖力的在程曼的耳朵边反反复复的强调那几个黄毛工人有多好。 年少的程曼默默的录了几段,二话没说,便是上网报警,举报该女工以一碗炒粉拐卖了自己,如果自己有任何差错,那位女工就是人贩子!是头号嫌疑人! 那一番操作把那位女工给吓得够呛,又是送汽水又是买泡面的向程曼道歉。 十八岁的程曼自以为打胜了一仗,美美的钻进被窝入睡。一直到深夜时,那几个黄毛工人喝多了跑到程曼宿舍门口敲门,醉醺醺的说着自己对程曼一见钟情之类的话......... 宿舍的女工们习以为常,那个出卖程曼的女工嘴里嘟囔着麻烦,重重的敲了几下宿舍的铁门,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老根,你们几个别喝点猫尿就撒疯,人家小姑娘是读书人,两句话不和,就要报警找公安的嘞!” 那个叫“老根”的黄毛工人大着舌头斥责女工们不给面子,竟然不给他开门!甚至用一种威胁的语气约程曼第二天晚上一块去吃厂区门口的烧烤,如果不去就别怪他直接用强的,先爽完了再说,大不了回头钻进“黄总”老家的煤矿里躲个几年。 宿舍的女工们全都笑着说老根又在放屁,但程曼却不敢掉以轻心了。那一夜,程曼连睡都不敢睡,生怕那几个黄毛工人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床前。 隔天天亮,程曼顺着人流下了宿舍楼后,便头也不回的冲出工厂,一直跑出几里地后,她才敢蹲在地上哭出声来。 自己淋过雨,所以总会想着要给他人撑把伞。程曼自己开了厂子以后,在安全和纪律的问题上一直是出了名的严,厂区内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不说,不晚布料厂和服装厂的厂门口也都竖着举报信箱。一旦有人投诉举报,不晚便会派出专人出去调查,一经查证属实的,不晚总部将给予严厉处罚,举报者若有需要,不晚总部愿意无偿提供律师援助。 不晚的口碑,在松西工业区甚至整个松镇都是出了名的好,在不晚工作的姑娘小伙出去相看时,市场总是会略胜于其他私营厂子甚至一些国营厂子的工人们。在不少松镇人的眼里,能在不晚工作的人绝对不会乱来,就算乱来了,不晚这个一等一的好单位也会替他们找回公道的。 红姐也听过不晚公司的一些事情,她并不清楚程曼曾经的遭遇,甚至她还觉得程曼有些小题大做,总觉得程曼不会过日子乱霍霍钱。 “曼曼,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哪来的那么多坏人?咱们以前在国营厂子里的时候,一个厂子上万人,也没见有谁敢在厂里乱来的!再说了,那些工人在厂里的工作,咱们在家待着呢,井水不犯河水的,八杆子打不到一块。” “红姐,你也说了那是国营厂子,是有保卫队镇场子的地。厂子里面是没人敢闹事,出了厂子,为了工作、房子还有男女关系闹出来的破事还少吗?红姐,别说什么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井水不犯河水的话了,你们家的日子过的比他们好,你家姑娘长得好看,那就是惹着他们了。小洁还没结婚,你可别引狼入室.........” 红姐的表情渐渐凝重,她平日里最得意的便是自家的地段,这可是临山市迎宾路的房子,随便做点小买卖都能养家糊口的地段!她要找的女婿必然也得是个城市户口,门当户对的! 这要是把那些厂子引进了迎宾路,那帮工人们打起她闺女的主意来怎么办? 想当年,她在国营厂子干活时,可见过不少那种诡计多端的穷男人,就因为姑娘家有工作,就死皮赖脸的黏上去,仗着姑娘家脸皮子薄,最后人和工作全都得了去。 她家小洁工作好,长得俊,家里条件也不差,这不比当年那些实习工正式工的姑娘强,要真被盯上了那可咋办? 红姐越想越怕,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错,曼曼你说得对,这厂子我看是不能开了。我得跟他们几个好好谈谈,现在这日子就已经够好了,没必要再瞎折腾。之前老钱家的老头老太不还说咱们这一片离公园太远了吗?回头咱们就跟街道办提一嘴,就把迎宾小学改成公园,弄几个单杠和水池子,咱们迎宾路的街坊邻里以后早起跳剑舞、饭后溜达也都有个去处。” 红姐这个反应属实是有些矫枉过正了,程曼叹了口气道:“红姐,那么大块地改成公园属实有些可惜。前几天,不晚其他区域的加盟商来临山市学习,我带他们逛遍了临山市所有的不晚门店。你都不知道,中心大道和财富大道那一片的门面房现在弄得有多好,那一块吃的喝的用的全都覆盖了不说,房子的外立面全部都贴了红色的瓷砖,街道每天都有专门的人一日三扫。” “陈瑶你应该也知道吧?就是第三排第六间老陈家的二闺女,她跟芝芝是隔壁班的。前几天两个姑娘约着一块出去写作业,约的都不是咱们迎宾路的冷饮店,两姑娘一块去中心大道那边新开的西饼屋凑热闹去了。” 红姐心里一咯噔,问道:“那边弄得真那么好?” 程曼点头:“对。咱们迎宾路的情况,红姐你是再清楚不过了。咱们迎宾路在临山市有着百货路的称号,卖服饰卖家电卖吃食的都有,以前中心大道和财富大道那一片没做起来时,旁人想要逛街了想到的不是百货中心就是咱们迎宾路。” “现在呢,你问问那些年轻人要去哪买东西,人家八成都得纠结一阵。没办法,人家中心大道和财富大道也跟风做起了百货路,人家地段也不差铺面还更新,咱们这的人气难免会有转移.........我琢磨了一下,以后这种百货路只会越来越大,要是一味的吃老本.......” 红姐不等程曼说完,紧张的打断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深耕舒适区,抢占先机成为独一份的存在。”程曼伸出手指了指百货中心的方向:“比起其他百货路,咱们最大的优点便是迎宾路多年的名声。想想当初的百货中心,那可是有名的国营单位,就因为工作人员态度傲慢,所以才导致了不少临山市人更爱来咱们迎宾路购物。” 红姐赞同点头,引以为傲道:“可不是嘛,咱们迎宾路的生意有时候还能压百货中心一头呢。百货中心也就仗着自己是个大商场,看着阔气而已。” 说罢,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补充了一句:“别看其他百货路现在起来了,但人家底蕴不如咱们,就咱们本地人,逛街吃饭还是爱来咱们迎宾路这边,那些百货路也就吸引吸引一些爱凑热闹的小年轻。” “咱们迎宾路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有一些凑热闹胆子大的年轻人过来购物,是靠着日积月累的口碑积攒才慢慢变成了现在的迎宾路。”程曼转头看向红姐,掷地有声:“红姐,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既然优势还在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趁着这股东风彻底取代百货中心呢?没有人知道其他的百货路什么时候会取代迎宾路,也没有人知道其他的百货路过几天又会新开哪些新奇的店铺,但所有人的潜移默化里都一致认为若是要去大场面逛街购物,还是得去百货中心。百货中心的口碑不如我们,但它的建筑大看着气派,这就是它的优势所在。” “你是说建造一个百货中心?”红姐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打断程曼:“不成不成,那么大一栋楼,我们哪有那本事啊!” “红姐,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代替者,不够优秀,只会被市场抛弃。相比百货中心和其他百货路,我们最大的优势便是多年以来口口相传的口碑和家家户户多年经商的底蕴以及迎宾小学那块空地。建造一个新的百货中心,总体费用看着多,可是分摊到每家每户很多吗?” 红姐心算了一下,一个百货中心几百家铺面,土地是现成,迎宾路这头的居民们只需要付出万元不到的成本就能拥有一间在迎宾路百货中心的铺面,听起来还挺划算...... 程曼看着红姐脸上流露出的心动神色,也没有再乘胜追击:“红姐,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也别放心上,我就是随口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咱们迎宾路的地段好口碑也好,就算不开这个百货中心也没事,我家里还有事,就先上去了。” 说完,程曼抬脚往家走去。 就在她掏出钥匙要开门的时候,红姐跺跺脚追了上来,挽住程曼的胳膊:“百货中心确实不错,曼曼,一会儿我就去找街坊邻里们聊聊。不过你得跟我透个口风,要是有哪些不乐意要店铺的保守分子,你这能帮忙出个法子吗?” 有新的营收是好事,不过大部分街坊邻里都是经历过那段特定的经济时期,有个别老人心有余悸,不敢手握多数资产。 就拿程家后门的邻居云家举例吧,这家的老爷子在解放初期划分经济成分的时候,由于手里的资产超过了两千元,被划分成了资本家,还挨过几次批。因为经济成分的问题,云家独子在厂里干了五六年的脏活累活不说,就连对象都找不到,后面没办法只能托人从乡下介绍了一个二婚的寡妇。 虽说云家儿媳是个寡妇,但人家成分好,三代贫农!按照云家儿媳的话说便是,云家一家高攀了自己这三代贫农的好苗子,云家一家子就该供着她,这是资本家压榨贫农多年的补偿!是云家必经的改造过程! 在当时那种情况,被划为资本家的云家哪敢反驳一句,一家子只能捏着鼻子伺候儿媳妇。没办法,若是云家有丁点让云家儿媳不满的,那就是他们一家子思想改造不成功!云家那一家子都被批怕了,只能忍了下来。 经过多年的改造,云家对资本家这一词都应激了,百货中心的一间铺子是不错,但是对于云家人来说那就是毒药!他们在迎宾路那么好的地段住着都有些胆战心惊的,若是再给他们一间铺子,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对于这类保守派,程曼既然开口向红姐提出了意见,心中也是有一定成算的。 该用什么样的筹码来换取对方手中的名额,程曼在提出前那瞬间脑子里就已经过了不下五个方案。 只是有些东西许诺的太快,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程曼看着眼前的红姐,面露为难:“红姐,这事也太突然,我就是随口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也没想过那么多........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云大爷他们,可人云家也不是云大爷的一言堂啊,他们家老老小小加起来六七口人,谁能保证大家的心都往一处使?万一后面想着想着觉得自家亏了,做出些冲动的事情来怎么办?” 说着,程曼缓缓的扒开红姐的手:“红姐,我家里还有客人呢,先上楼了。” 作者有话说: 2026年了,新年快乐。 第225章 第225章 二楼厨房内, 程老大媳妇听见开门的声音后,赶紧从厨房内撤出,轻咳一声,双手搭在膝盖上, 摆出了一副高傲的架势。 一旁的程剑去拿茶几上猪肉脯的手, 被程老大一巴掌拍落:“人都要上来了,你这时候嘴馋啥?搞得家里不给你吃肉一样!” 程剑幽幽的看着他:“爸, 上一次吃肉还是中秋嘞。” 程老大一噎, 瞪着儿子道:“你别做出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人家把咱们大房给看没了。顿顿吃还是一顿有,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就是,你可是咱们老程家的长子嫡孙。”程老大媳妇说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示意他把腰给挺直了, 拿出他长子嫡孙的架势来。 程剑撇了撇嘴, 腰杆子很听话的挺了一下,片刻后又驼了下来。 厨房内,保姆刘妈低着头继续收拾料理台, 在她头顶的开放式柜子上还放置这一碗坚果和肉脯,这都是程老大媳妇拿过来拉拢她的小恩小惠。 刘妈做过很多家,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人, 上门乞讨都不知道把好脸色露给谁, 还得她把东西放显眼点自证一下态度。 在各家各户做了多年的保姆, 刘妈比谁都清楚自己拿着的是谁的工资。 客厅内的程老大一家努力的摆着一副高傲作态, 等到程曼的脚步到了二楼后, 程老大媳妇一脸跃跃欲试的准备开始发功。 可谁料,脚步声到了二楼仍没停下,居然径直上了楼去。 “她什么意思?”程老大媳妇瞪大眼睛指着楼上的方向:“这就上楼了, 我们长房的人和老太太都在这,她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个?” 程剑对此也颇为不满,骂骂咧咧的蹦出些肮脏的词汇,阴阳怪气的火上浇油道:“妈,我看我叔这一家是无法无天了,刚刚在楼下,我管教程浩那小兔崽子几句,那小兔崽子居然当着一堆人的面说我心机重马屁精。我再怎么着也是他大哥吧,一点尊重都没有,铁定是有人教的,故意的!” 程老大家的二儿子程强就是个暴脾气,闻言立刻踹了一下桌子:“他娘的,那小兔崽子要是在我面前敢说这种,你看我不打死他!” 程老大拦住了程强:“行了,你给我老实坐着,等你二叔二婶回来再说。” 说完还失望的摇了摇头,冲着自家媳妇道:“我要亲自跟老二聊聊,他要是狠不下心,长兄如父,我会亲自替他管教儿女!” 程老大媳妇也是矜傲的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 这么些年靠着程新华程新芳两兄妹给的养老金,程老大一家在村里的小日子过得确实舒坦。 用程新华婚前攒的老婆本和程新芳的彩礼钱换来的两层小楼,直至现在仍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豪宅”。 家里的田地也从不用一家三口操心,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老两口一起操持,老爷子没了后,程新芳舍不得老娘一个人操劳,隔三差五的就会来娘家帮忙,程老大一家的手都是肉肉乎乎的,没有一丁点茧子。 不仅如此,靠着老爹老娘留下的老本和吸血弟弟和妹妹所带来的收益,程老大又攒下了接近三千块的存款,他最近本打算用这笔钱给儿子买个靠谱的铁饭碗工作,再给程剑找个有厉害娘家的城里姑娘。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他刚看上一份给松镇粮管所领导开车的工作,正准备想法子从兄弟姐妹那化缘时,居然有人过来告诉他——他的弟弟一家如今发达了! 程老大一听这消息那还得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孝顺!老娘可是跟着他们大房生活的,二房怎么敢抛下他们和老太太在城里过逍遥日子?依他来看,二房能发达还是因为他们老程家祖坟风水好,他可是大房,分家得占大头,不论是祖坟还是家产,那都是他的东西!二房占了的那些便宜,必须尽数还给他们大房! 程老大板着脸坐在沙发上,心里盘算着今天在临山市里打听到的种种消息,心跳突突的跳的极快。 仅仅是临山市的五栋房子,这就得三十来万了吧?听说程曼那小丫头片子还有个服装公司和几个厂,这一大堆加起来那不得百来万! 百来万啊!这都够他们一家子花几辈子了吧!这笔资产到了手,他就给程剑找七八个盘条亮顺的大学生回来,谁第一个生出他们长房的长孙,谁就有资格成为他程老大的长媳! 至于老二程强,到时候就给他在山里找个温顺孝顺的儿媳妇,老大程剑继承家业,老二程强一家负责承欢膝下,伺候他们养老。 程老大越想越美,将自己大房一脉未来百年的香火传承计划全都给打算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刘巧玲和程新华夫妇收到了消息后,便急匆匆的往家赶去。 刚一到迎宾路,就见到了朝着两口子招手的蒋太太。 “丽君,这一下午辛苦你了。”刘巧玲在店里接走了儿子。 “你跟我还客气上了,浩浩那么懂事,过来还帮我卖了好几千的衣服呢。”蒋太太一边帮程浩理了理衣领一边笑着感叹:“你们两口子都不是很会说话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小人精。刚才,有个老客户过来买衣服,相中了六七套,拿不定主意要哪套呢。浩浩瞧见了顺口来了一句阿姨,这几件衣服挂着的时候没那么好看,穿你身上可真好看。你猜怎么着,我那老客户全给买下了!” 刘巧玲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是你店里的员工会做生意,口才好。”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那老客户不缺钱,但人家选择的店也多,喜欢玩一碗水端平那一套。她来我这也有十好几次了,最多的一次也就买了一套衣服和一个包,我店里那几个员工使出浑身的招数都不能哄她多买一件东西。要不是浩浩,这笔钱还真不一定能落到我兜里。”蒋太太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色彩鲜艳外表的塑料盒子。 刘巧玲一愣:“这是?” “客户送的文具盒,这两小毛头天天形影不离的,我这里不少熟客都说我家有一儿一女,送东西都没忘记准备浩浩那一份。”蒋太太将手中的塑料盒子展现给刘巧玲等人看:“听说是外国货,你看上边的按键,每一个都能打开一个暗藏的小盒,什么卷笔刀温度计橡皮盒全都给你备上,上边还有图案呢,好像是叫什么饭........饭老鼠?” “是米老鼠。”程浩纠正道。 蒋太太点头道:“对对对,反正就是外国的一老鼠,听说那些外国小孩都喜欢这只老鼠。” “喜欢老鼠?”刘巧玲不解:“好端端的人,喜欢什么不好,喜欢老鼠?” “洋人嘛,都不爱干净呗,喜欢老鼠也正常。”蒋太太吐槽道:“前几天有个外国姑娘还来我这店里买衣服呢,隔着一米远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味儿。那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这脸上的毛孔大到能插秧,身上那汗淌的整件衣服都湿透了。” “那还怎么试衣服啊!”刘巧玲咋舌道。 “也没给试,就往她身上比划了一下,能买就买,不买拉倒。我这衣服都是要卖钱的,她弄脏了,我还怎么卖给其他人穿?”蒋太太东扯西扯的唠了一堆,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巧玲,不是我多管闲事,你家那几个亲戚心凶着呢!老程那对兄嫂,一过来就搁我店里打听不晚一天能卖多少钱,见我店里的人都不搭理她,又跑去马桶店和瓷砖店找张姐和王姐打听你们家的家底。那吃相确实难看,王姐看不惯他们那副德行直接把人给轰走了。” “我知道........”刘巧玲瞪了一眼满脸尴尬的程新华,压低声冲着蒋太太抱怨:“老程他哥一家就那德行,这次要不是家里老太太要来市里镶牙,我连家里地址都不想给他们。” “老人家镶牙在哪不能镶?松镇医院桥头边上不就有一家海波牙医?人胡医生的技术不错,我和老蒋的牙都是在他那补的,前段时间倩倩要拔牙,我们也是特地从临山市跑回松镇去找的胡医生。” 蒋太太轻嗤了一声,不顾刘巧玲的阻拦,冲着程新华道:“老程,真不是我势利眼瞧不起农村人,你说谁家还能没有几个穷亲戚呢?但我们那些穷亲戚上门,不论是走亲戚还是找门路,那都是提着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好东西上门,但你的那对兄嫂.........” “我说白了,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冲着曼曼创下的那些产业来的。曼曼和巧玲为了不晚多拼啊,工人都还有放假呢,你这闺女媳妇每天都泡在公司和厂里,好不容易攒下的这些家当,你那对兄嫂凭什么惦记啊!” “不就是凭你的态度!你是个男人,一家之主,你得护着自家的权益啊!你看看你,就是因为你老好人,撕不开脸,所以才被你兄嫂一家给吃定了。要想甩开这层狗皮膏药,得你表明态度才行” 程新华没料到蒋太太会一下子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蒋太太难得话多,东扯扯西扯扯,并不是她闲的没事干,而是不想让程老大一家插手不晚的事务。 程曼是个有手段的姑娘,但这姑娘也是一个恋家的孩子。 正因为能够看出程老大一家有多不堪,也知道程新华是个心软的人,所以蒋太太才会多此一举。 将文具盒塞入公文包后,程新华领着老婆孩子回了家。 此时已是傍晚,不少人家都摆了小饭桌坐在家门口吹风吃饭,程老大一家闻着厨房的饭菜味,只一个劲的吃着茶几上的零嘴。 在他们不远处,程老太孤零零的一人坐在厨房边的小板凳上,手中的蒲扇在不断晃动。 刘妈将灶台的大火转为小火后,走过去,弯下腰大声道:“阿婶,这里对着灶台,热!要不要我扶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 “不用,不用!”程老太摆了摆手,弓着的腰像一口大锅牢牢的扣在她的身上。 刘妈忍不住又问一句:“阿婶,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 程老太下意识的看一眼大儿媳,发现对方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呢,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后,老太太再次摆手:“不用,你不用管我。” 刘妈像是明白了什么,没再多话,回了自己的厨房。 一开始,她有些心疼老太太,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老人家也是活该。 你说都是喝她奶长大的亲骨肉,这老太太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虽然她不清楚程家家事,但她了解程新华两口子。程老大两口子都没怎么样呢,这老太太先把自己弄得委屈巴巴的,不吃饭不喝水非要坐在最热的厨房口! 这是唱的哪出苦肉计啊!还不是仗着程新华孝顺、心软! 有眼睛有脑子的不止刘妈一人,在职场上磨砺过一段时间的刘巧玲一进屋就看见了厨房口小板凳坐着的程老太。 愣了一秒,刘巧玲总算看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掐了一把程新华,冲着程老太的方向努了努嘴:“看不出来,咱妈还是个演员。” 程新华叹了口气,干巴巴的蹦出一句:“饭估计好了,你和浩浩先上去叫曼曼,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刘巧玲哼了一声,这句话她可不要太熟。 犹记上一次听到程新华这么说后,程老大一家从他们手里抠走了五十块钱。 刘巧玲越想越是火大,将手中的白色挎包重重的放在了玄关处的木柜子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程老大一家三口的目光齐刷刷的转移到了两口子身上。 作为老程家的长房代言人,程老大自封自己是这一脉的家主。 都家主了,程老大自然是不能容忍刘巧玲这个二房媳妇在自己面前放肆! 所以他高傲的昂着脑袋,代替全家冲着刘巧玲发出质问道:“弟妹,你在发什.......” 刘巧玲没钱的时候就不待见这位大伯子,见了面该甩脸色就甩了,如今她也算是一厂之长了,还能让这么个货色在自家地盘上耍横? 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后,刘巧玲都没等程老大把话说完,径直冲着厨房方向喊道:“刘妈,回头记得买点耗子药,都不知道哪蹦出来的几只大耗子,空着两爪子带张嘴就蹿进了咱家里,把家里的空气都霍霍臭了。” 程老大脸上的表情一僵。 程老大媳妇拍桌道:“弟妹,你这是在骂谁呢?” “我骂畜生呢,你对号入座什么啊?”刘巧玲哼了一声道:“怎么了?某些人这是畜生事做多了,听到点动静就对号入座。” “你个骚货,你骂谁畜生呢!”程强扯着嗓子吼道。 “谁应我说谁!”刘巧玲丝毫不示弱。 刘巧玲在老家的这些人身上吃过太多的亏了,平日里光是提起程老大一家,她都得急眼,就更别说如今面对面了。 程老大一家也不怵,没过几秒,他们手里的那张王牌就主动的从小板凳上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向程新华:“新华、巧玲........” “妈。”程新华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 “新华,妈饿了。”老太太仰着头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耷拉下来的那层眼皮常年泛着红,像是哭过一般。 程新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巧玲。 刘巧玲咬了咬牙,冷声道:“妈,你先吃吧,我去叫曼曼下楼,她估计忙着赶设计稿,忘记饭点了。” 老太太没有搭理刘巧玲,让两个儿子搀扶着自己去了餐桌。 程老大媳妇紧跟在后,转身时顺带着给刘巧玲抛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程强更是有样学样的,无声的冲着程浩道:“小野种!” 刘巧玲看得清清楚楚,气的头晕眼花。 听见动静下楼的程曼也看得清清楚楚,她大力推开纱窗门,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快冲几步,一脚踹在程强的肚子上。 她的动作太快了,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等到程强的痛呼声响起时,程曼借用巧力,又是一拳将人掼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抄起地上的拖鞋带着侮辱性的拍着程强的脸:“现在,告诉我,到底谁才是野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6章 第226章 “老二!”程老大媳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急哄哄的就要冲过去拉架。 “让你过来了吗?”程曼抓起程强的衣领,随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手上扇着人,程曼的脚上也没嫌着,对准想要过来抓自己头发的程剑的下三路就狠狠一踹。 “你个死丫头, 别踢啊~我的儿哟!那可是咱们老程家的长房长孙啊!”心疼儿子的程老大媳妇定在了原地, 急的直跳脚。 刘巧玲也及时回过神来,上前几步挡在了程老大媳妇跟前:“大嫂, 孩子们闹着玩呢, 你做长辈的插手干什么呢?” 程老大媳妇对这句话简直不要太熟,以往这可是她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只不过这一次的受害者转变成了她的儿子们罢了! 眼见程曼一个打两,越打越顺手, 刘巧玲还死死的抓住自己不放, 程老大媳妇心疼得眼泪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转头冲着餐桌那头喊道:“程新中,还杵在那干什么?你是死人吗?看着那死丫头欺负咱儿子!” 程老大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他面带犹豫, 纠结着要不要放下自己的程家家主身份去掺和小辈们的事情。 程老大还记得,以前程剑程强单方面欺负几个堂弟堂妹时,他都是沉默不语的。 他想的很简单, 他家两个儿子岁数最大, 还是个男孩, 怎么着都是自家孩子赢。所以有时候程曼几个被欺负惨了, 哭的太大声了, 他还会反过来斥责程新华夫妇不会教导子女,教出来的孩子不够大气,没有容人之量。 可现在, 拳头砸在了他的嫡长子和嫡次子身上,他总算知道了痛。 一旁的程老太看着自家的大孙子被一个丫头摁着扇耳光,而最为看重的大儿子还在那磨磨唧唧,腿脚也不哆嗦了,拉长了老脸:“新华,你家这姑娘现在赚钱了,都爬到她兄弟头上拉屎撒尿了!就是你爸在的时候也舍不得碰我大孙子一下,我这个老的还在呢!你兄弟嫂子也还没死!” 这话说的很重了,程曼也没让程新华为难,直接松开程剑程强的衣领站了起来。 脑海里闪过的是无数原主曾经捂着被子啜泣害怕的画面,程曼嗤笑一声:“那我就死爹死妈了吗?当初程剑拿剪刀剪我和芝芝的头发衣服的时候,程强把浩浩的头摁在□□当椅子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个当奶奶的站出来说句话啊!” “你要说我无法无天,爬在你那两个孙子头上拉屎撒尿,那我也不介意把事情给坐实了!我程曼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赚了不少钱也认识了不少人,就他们这样的货色,再欺负十个,我也能担得起。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往后我再看到程新中一家说我们家一句不好,动我弟弟妹妹一下,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老太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程曼:“难道你要造反?我是你奶奶!” “我认你,你才是!” 早在前世,程曼就积攒了不少与极品亲戚扯皮的经验,她深知要想一次性解决问题,就得下猛药,亮出自己的利爪来!否则,这些人只会仗着亲缘关系,黏黏糊糊反反复复的缠上来恶心你。 除此之外,她一照面就冲过去揍人,更是因为程强这个人畜生不如。 当初,小程曼偷偷塞进口袋里的那张存折救了程浩一命,但也把她拽进了无止境的深渊里。 在存折被偷的第二天,程老大一家便冲到了国棉厂的家属院。那时候的小程曼独自在家,单独承受了程老大夫妇和程老太太长达个把小时的辱骂和拧掐。等到程新华夫妇匆匆回家时,小孩儿都被骂傻了,哭的吐了一地。程新华两口子也是心疼的不行,可偏偏程老大夫妇太过难缠,也只能先让小程曼独自回卧室换衣服。 那时候,程强刚好在卧室翻找零嘴和玩具,看见了小程曼独自进屋,便恶从胆边起,冲过去嚷嚷着要强j她! 当时的程强还小,也不懂男女之事,只是学着父母的模样,强行趴在小程曼身上,抱住这个堂妹在床上待了几秒。虽然并没有造成生理上的伤害,但是对小程曼心理却造成了很严重的创伤——她总觉得自己脏了! 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是难以启齿的,即便当时的小程曼才不到十岁,她依然会对此感觉羞耻,把这些事情给咽进了肚子里。 即使后面原主长大了,从多方面了解到了男女之间生理上的事情,也知道了单纯的拥抱是不会导致怀孕的事情,但她在每一次例假延迟时,仍然还会担忧自己是不是因为那次的强j导致了怀孕——即便她自己很清楚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 就因为程强的举动,原主害怕了十年。 虽然程强并没有伤害到原主的身体,但是原主心中就是认定了自己不清白了!不干净了! 即便是从小不缺爱,原主的配得感依旧很低,她在感情中绝大部分的卑微都源于她打心底的认为自己不干净了。为了讨好路林健,让对方不要抛弃自己这个“残花败柳”,她放任了路林健的索取,卑微的掏空自己掏空家里来补贴路林健。 一见到程强时,程曼就能感到这具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生理性恐惧与厌恶。恐惧向来是程曼喜欢的情绪,程曼享受着强大后打破恐惧时,那一刻内啡肽带来的平静和舒适。 饶有兴趣的欣赏着程老太婆媳搂着程强哭天喊地的画面,程曼突然冲着程老大来了一句:“来的时候,没少打听我那么司吧?是不是想知道我的公司有多赚钱?” 看着程老大眼底露出的贪婪,程曼唇角露出一丝浅笑,眼底全是冰冷:“我的公司啊,光是一场展销会,就创下了千万订单,旗下所有的加盟店和直营店,每天的营业额加起来至少百万.......你们说,我的不晚到底有多赚钱了?” 千万!百万! 听着这些数字,别说程老大一家了,就连程老太太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颤颤巍巍的拉着程新华,着急道:“新华,你们有钱了,得带带你兄弟和侄子。” “老太太,你急什么?”程曼轻笑着打断了老太太:“赚钱的人是我,公司的法人是我,你问我爸有什么用?” “那你........”程老太太看了眼两个宝贝孙子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极不情愿的放柔了嗓音道:“曼曼,你一个女孩子担不起事,回头就把公司交给你大哥和大伯他们吧。” “对,回头你结婚了,我们会给你准备多点嫁妆的。”程老大媳妇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千万资产,也顾不得计较程曼刚刚对他们长房的不敬。 “来,你们说说,都有些什么嫁妆?”程曼的笑声温柔的有些瘆人:“让我也见识见识我的大伯一家能有多大方!” “我们给你准备两床棉被,两口樟木箱子,两套衣服,一双布鞋还有一对痰盂!结婚的时候,我让你大哥亲自背你出门,你出嫁前来跪我和你大伯的时候,我们给你包三块........不,八块钱的红包!”程老大媳妇被那千万资产给冲昏了头,急哄哄的开始报出两口子早就商量好的嫁妆单子。 程曼听完,转头看向程新华,笑道:“爸,你的兄弟一家似乎把我的那点家当都给安排好了啊。” 明明是笑着的,但程新华却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程新华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一家,发现不论是他的母亲还是他的大哥,脸上居然都是认同之色!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程新华喉结滚了滚,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 在过去的几十年,程新华一直纠结着一个问题——他的父母到底爱不爱他! 他的父母,把最炙热的爱给了大儿子,只留下一些可有可无的边角料施舍给他。 结婚时,父母拿走了他辛苦攒下的老婆本,给大哥盖了房子,又在他结婚前偷偷塞了一叠毛票给他,让他拿着给新媳妇买盒雪花膏;浩浩早产时,因为存折的事情,他和大哥闹到要断亲的地步,他的父亲却在一个飘着濛濛细雨的早晨给巧玲送来了两只鸡坐月子........ 这些可有可无的亲情边角料就像是父母手中的风筝线,每当他遭受冷漠和不公平待遇而心如死灰时,那根风筝线就会被攥紧,一些可有可无的爱会顺着那根风筝线传输给他。 他总是自我安慰,认为父母心里是有自己的,只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和妹妹只是手背那块肉罢了。正因为顾忌着父母,这些年他对大哥一家也是多有忍让,可就是他这软懦的忍让,才让大哥一家蹬鼻子上脸,一次又一次的涌上来吸血。 看着程新华那大受打击的模样,程浩小声的挪到程曼边上:“姐,你看看咱爸,别把人打击狠了。” 程曼轻笑一声:“浩浩,姐教你一句话,两人真诚是必杀,一人真诚是傻逼,这句话适用于爱情友情.......以及亲情!” 程浩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姐,这种时候了还敢往亲爹伤口上撒盐。 程老大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但常年的胜利让他有恃无恐,还在那口水飞溅的给程曼举例:“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你嫁出去了就是外人,咱们老程家愿意给一个外嫁女这么多嫁妆已经是破例。” “一个女人,嫁妆的多少不是你在婆家的底气,背后的家族才是一个女人在婆家生存的底气!你看你姑,她嫁出去那会儿除了那身衣服,还有什么嫁妆吗?你看看她婆家,敢在我们兄弟两面前动她一根手指头吗?如果不是顾忌着我们程家,她那个婆家能对她那么好?” 话落,程老大媳妇与有荣焉的点着头,顺带恐吓程曼:“你大伯可是咱们程家的嫡长子,你哥是咱们程家的长子嫡孙,你不扶持他们,还能扶持谁?难道扶持那些野的?” 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程浩:“你大伯说的对,家族才是一个女人在婆家生存的底气,我们是老程家的嫡支,你难道还真要眼皮子浅的为了那点利益就放弃家族?以后都不需要我们嫡支撑腰了?以后你结婚了,也不要你大伯出面?” “哈?”程曼满脸疑惑:“领个证是比登天还要难的大事吗?还非得要你们出面才能结得成?那男的是娶我还是娶程新中?” 程老大被程曼这话气的满脸通红,嘴唇颤抖道:“放肆!你这是胡搅蛮缠,咱们程家哪个出嫁女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姑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你要是这样下去,以后休想再得到我们嫡支的帮助!” 程曼看着总爱把自己当盘菜的程老大,戳了戳程老大的胳膊问道:“你们嫡支是什么很厉害的组织吗?” 程老大高傲的昂着脑袋:“我们是程家嫡支正统,是最纯的血脉。” 程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什........什么?”程老大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程浩赶紧重复他姐的话:“我姐问你呢,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程老大有些无语:“这都多少年了,谁记得清这事啊。我们现在说的是........” “停!”程曼打断他:“程家嫡支正统,最纯的血脉,你连你太爷爷叫什么都不知道,你祖上姓不姓程都不一定呢?” 说着,程曼学着程老大媳妇那样,高傲的瞟了一眼程老大一家,当着程新华的面轻声吐出两个字:“野种!” 程浩和刘巧玲在一旁看着,母子两齐齐倒吸口凉气。 这战斗力,不愧是被称为“临山市缺德曼”的女人! 程老大一家子果然被激怒了,吵闹着要程新华给个说法,他们不敢冲着程曼和刘巧玲母子动手,只能围着程新华时不时的用手去推搡几下。 程曼看着默不作声任人推搡的程新华,心中五味杂陈。 “啪”的一声,程曼将桌上的搪瓷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茶杯碎片在绿色瓷砖上飞溅,镇住了在场众人。 程曼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轻笑道:“有两件事,我想你们应该明白,第一,我现在有钱也有点势力;第二........” 程曼的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老大一家:“你们才是没钱没势的一方。你们所谓的家族和血脉,在我这分文不值,如果有人敢觊觎我辛辛苦苦创下的资产,我不介意花点小钱让他们闭嘴。”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说我花两万断一条腿够吗?”程曼顿了顿,目光停留在程强身上笑道:“你猜,我说的是哪条腿?” 程强咽了咽口水:“你这是犯法........” “有证据吗?”程曼炸了眨眼睛,满脸无辜:“一个基层工人每月工资不到百元,而如今下岗的人比比皆是,找不到工作家里揭不开锅的更是一抓一大把。我只不过是好心支助了那么一家,而偏偏这家里有那么一个看你们不顺眼,一不小心就.........” 程曼说着摇了摇头,将程老大的手往程新华身上搭:“大伯,继续啊,毕竟下次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程老大顿时打了个哆嗦,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他边上的程强母子和老太太同样也是........ 程曼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家子:“两万块而已,我不介意花点钱看出戏。不过我也不介意你们效仿,我出门有保镖,死后有捐献遗嘱,既然有人愿意倒贴钱给我处理后事,我也.......” “曼曼!”程新华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他向来忌讳这些。 程曼乖乖闭嘴。 程新华紧握拳头,走到老太太跟前:“妈,你们先回去吧。” 老太太被吓得不清,忙不迭的点头:“走.....走。” 程老大一家见状,也纷纷跟在老太太后面搀扶着。 程曼看着这一家人下了楼,端坐在餐桌前,漂亮的唇瓣吐出两个字:“无聊。” 程浩端着一碗老鸭汤送到程曼手边,殷勤的捏着她的肩膀:“姐,你可真厉害。” 刘巧玲就坐在边上,默默的给程曼盛饭。 想到程老大一家那样子,刘巧玲便觉得好笑,早个半年,她都想不到自己还能见到程老大一家那副模样。 程新华是个孝顺又温吞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大哥和亲娘有多难缠,所以每次都会夹在中间,努力不让她去接触老家那些破事和烂人。 可毕竟是亲戚,总会有不得不接触的场合.......在这些场合中,程老大媳妇的恶意挤兑是必不可少的,每一次委屈到崩溃失控的人都是她,而程老大一家只会高高在上的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她,仿佛那一切都是她的独角戏。 第一次在程老大一家这里吃了胜仗,刘巧玲心中比吃了蜜还甜。 至于送程老大一家下楼的程新华,她是根本没放在心中。 给程老大塞钱? 年轻那会儿,程新华总爱买点有的没的给孩子们,工资也总揣在兜里。自从有一次在公交上丢了钱导致家里差点揭不开锅后,程新华就改掉了这臭毛病。每天出门前,他都是算好了开销再从铁盒子里拿钱的,有时候有额外开支宁愿多跑几趟,他都不愿意多带几块钱在身上备用的。 所以,刘巧玲是完全不用担心程新华会偷偷塞钱给程老大。 至于许诺家产给程老大一家?那更是天方夜谭了,家产都在曼曼手里攥着呢,程新华是孝顺,但他只孝顺自己赚的,曼曼是他的心头肉,属于曼曼的东西,他一个子都不会让的! 程新华虽说是温吞了些,但总归还是个好父亲好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7章 第227章 刘巧玲和儿女用餐的时候, 程老太太正站在楼下喋喋不休的和儿子抱怨。 她很擅长卖惨,一番话下来,将自己的养老生活说得像是泡在苦水里一般。 程新华静静的看着母亲的嘴唇,那两片肥厚的唇瓣一碰一合, 吐露出的全是对生活的不满。 他居然没再心疼母亲, 而是忽然转头看向大哥:“乡下那么苦,把妈送养老院吧。” 养老院! 程老太太反应很大:“那都是绝户去的地方, 我不去!你想都不要想!” 她很生气, 觉得儿子这是在咒自己。 见程新华冷着脸不语,老太太上手拧掐:“你个畜生!当官的还不嫌弃讨米娘, 你怎么能这么势力!别人看不起我一个农村老太婆,你这个亲儿子居然也这样, 我是你的亲娘啊, 你把我往养老院送!你这遭雷劈的东西!” 程新华只是忍着, 用一种很麻木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大盆冰水淋在身上,冷的老太太情不自禁一哆嗦, 拧掐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你不在乎我的家庭,可我在乎,曼曼和巧玲的东西由他们做主, 你们谁都别去打她们的主意。”程新华抿紧唇线, 坚定道:“如果不送养老院, 五块钱的养老金我会继续给, 其他的都别想了。老大, 以后妈没了,我们两家就别来往了。” 毕竟是几十年的兄弟,程老大还是知道自己这亲弟弟的性格。 虽说程新华这人心软又温吞, 被欺负被压榨了也不吵闹,可一旦他决心放下一个人时,他比谁都狠! 知子莫若母,老太太也很清楚程新华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她褶皱的眼周泛上了红,拿出手帕擦着眼角道:“我是你亲娘!新中是你亲哥,我只是想让你帮帮你兄弟!你这样做法,是想让我这个亲娘去死吗?” 程新华侧头,平静的看着玄关堆积着的鞋子。 一双飞跃球鞋正东一只西一只的横在玄关鞋柜边上,程浩那小家伙今天也不知道跑哪去玩,黄色的胶鞋底上沾满了泥巴,看得程新华忍不住皱眉。 在他念书那会儿,有双球鞋那就是能横着走的存在。当年他们班里也就一个男生有这么一双飞跃球鞋,他们这些同班的男生全都争着抢着给对方擦鞋,每天都擦,擦得白白的,擦了一个月后就能换来一天的使用权。 高中两年,那双球鞋在他们全班男生的呵护下,除了鞋底有些磨损以外,没有任何的污渍。 哪像现在........程新华看着玄关处的飞跃鞋,心中感慨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也正是越过越好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牛蛇鬼神急着将他们一家打回原形,要仗着那点血缘关系,给他的妻女找不痛快。 程新华回过神来看着老泪纵横的母亲,以及站在边上默不作声的老大一家子,心中涌出一股毁灭欲。 既然都不让他好过,那就都别想好了! 程新华抱着创飞所有人的心态,讥笑道:“我逼你们去死?是你们在逼我去死!你们想干什么?我老婆孩子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东西,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们拿出来!” “一天到晚长子嫡孙,什么家族什么血脉的。儿子是什么稀罕东西吗?我家里又不是没有!你们的长子嫡孙要真那么高贵,你们就好好供着啊!没钱就别张着腿生,生了还要来我这讨?我就一普通人,我凭什么供着你们家的长子嫡孙啊!” “他又不是我的种,程新中睡他媳妇的时候也不是我帮忙脱的裤子,凭什么我要负责?没本事还想占便宜,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连黑发廊里面的那些女人都知道卖身换钱,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连黑发廊里面的那些女人都不如,你们就........” 程新华越说越难听,程老大再也忍不下去了,抬起手便要冲着他的脸去。 “你干什么?”程新华一把拽住了程老大的胳膊。 “长兄如父,我这是教育你!”程老大义正言辞道。 见他还好意思动手,程新华说得更难听了:“爸是没了,妈还在呢!你吃相也别太难看,现在就想给我当小爸了?养恩大于生恩,我养了你们一家子那么多年,要教育也是我这个养父来教育你这个孽子!” “够了!” 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已经杀疯了的程新华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含着泪,抬头看着自己最出息的二儿子:“新华,妈问你,你是真不打算要我这个妈了?” 程新华偏着头,擦去唇角的血渍,心中那股毁灭欲被疼痛压了回去,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不想再收回。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不要了。” “老二......你........你不孝啊!”老太太捂着心口,恐慌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天诛儿啊!” “我不怕被人议论,我要我的老婆孩子都好好的。”程新华从兜里掏出手帕老太太擦去脸上的泪水,深深的看着她:“妈,你帮着你爱的大儿子,我也得护着我的孩子!” “不可能,我不答应!”老太太当然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依靠,挥开程新华的手激动道:“你想都不要想!” 程新华将挥落在地的手帕捡起来,塞回了自己兜里:“妈,我不是再跟你商量。” 老太太愣住了,她不否认自己的偏心,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哪个儿子才是最孝顺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程新华给放弃。 母子一场,怎么就走到了这份上! 老太太原本弯着的腰,更驼了,说到底还是她和老大一家先把人给逼急了。 见程新华连亲妈都不要了,程老大也没法继续躲在后面装聋作哑,只能站出来:“老二,你翅膀硬了不要咱妈,我要!咱妈把你养这么大,给你命供你读书,乌鸦尚且知道反哺,羊都懂得跪乳,妈老了你也该尽一份责任吧?你给个准话,以后的五块钱还能不能按时寄到?” 他是个会算计的,看出程新华不会再心软,再闹下去也捞不着丁点好处,还有可能把原来的养老金都给弄丢,就没再纠缠下去。 甭管怎么样,先把每月五块钱的养老金先给保住。 至于生病什么的,他们家还剩下半瓶安乃近,老太太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给吃几片就行。 安乃近便宜,又能止痛退热,三块钱就能买到一瓶,是许多人认定的万能药,村里的人只要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基本都是靠吃安乃近治好的。 也就这些年,为了从程新华手里多捞点钱花花,他们才会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把老太太送医院去。 从饥荒年走过来的农村人,哪有那么娇贵的? 退一万步说,老太太真要是有个什么大病,他们不出钱,程新华还能眼睁睁的看着? 程老大能够想到的,程新华也能想到,他将衬衫左胸口袋中的钢笔取出,在鞋柜上方的杂物筐内找到了刘妈平时买菜记账的本子,从中撕下了一页:“五块钱的养老金依旧不变。另外,妈要是生病了,我不在身边,我来出大头,我七你三,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立个字据也行。” 程老大噎了一下,阴阳怪气道:“就五块钱而已,有必要写个字据?又不是五百、五千!搞得我们农村人没见过钱似的!” 程新华也懒得跟他扯东扯西,收起纸笔:“行,那我就上楼了,再过半小时就没车了,你们要回去抓紧了。” 程新华关了门上楼,没有丝毫的留念。 老太太看着那扇猪肝色的大门,心里后悔极了。 早知道试着结果,就不该来城里。 年纪越大的人越是怕死,这些年来,她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大儿子大儿媳就爱带着她往医院跑,然后再加点“辛苦费”报给小儿子。 虽然大儿子夫妇的本意是为了报账的时候从小儿子那里多抠点,但她享受到的待遇却是实打实的。 这些年来,村里哪个老人不羡慕她没病有病就能往医院跑?哪个老人不羡慕她有一副假牙和三颗银牙? 以后的医药费,大儿子三成,小儿子七成!大儿子夫妻两嘴上那些孝顺话能说出花来,但是没便宜的时候跑的比兔子还快,更别说让他出三成医药费了! 以后医院大门,她是见都见不到了。 原本的日子多好啊,小儿子兜底,大儿子一家为了从小儿子手里搂钱也算得上孝顺,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跟着老大一起把小儿子一家往死里逼呢! 没有孝顺的小儿子兜底,大儿子能提供的养老也就是给口饭吃而已,好吃好喝就别想了,甚至她还要给大儿子一家干活!真要论起来,这日子还不如去养老院。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老太太心中那个悔啊! 程老大心中也很不痛快,看到程老太太在那抹泪火气更旺了,没好气道:“妈,你这是哭给谁看呢?亲兄弟看我泥腿子,瞧不起我,你这当亲娘的也瞧不起我?觉得跟着我这个穷儿子委屈了?” 程老太太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面上却不敢得罪大儿子一家,连忙用袖子擦干泪:“不是不是,妈就是觉得心寒,新华以前可听话了,四岁就知道拿着扫帚给家里扫地。” 程老大恨恨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用脚尖使劲的碾了碾,酸溜溜的说道:“那狗东西从小就爱装,行了,妈,你也甭赖着了,你那城里儿子现在有钱了,人家不屑跟你装母慈子孝了!你还愣在他楼下干啥呢,当官不嫌讨米娘,他这样的,就算走了狗屎运,迟早也得败光!” 程老太太没再说话,低着脑袋跟着程老大一家后面走着。 程新华蹲在楼梯口,听着程老大对自己的评价,长吐了口气,搓了把脸回到二楼客厅。 “新华。”刘巧玲端起一碗老鸭汤递给程新华:“刘妈今天炖的酸萝卜老鸭汤不错,挺开胃的。” 程新华接过坐下,下一秒,面前的空碗里就多了一只鸭腿和一块鱼腹肉。 程新华看看夹了菜后也不吭声的闺女儿子,笑了下:“都偷偷下楼了?” 程曼和刘巧玲母子都没有言语。 气头上来时,几人心中都怪过程新华,怪他狠不下心处理不好老家那些破事破人。可是当程新华一个人下去送程老太太等人时,几人又开始担忧起来,一听到老太太的哭嚎声时,全都不约而同的趴在了楼梯口。 生怕程新华吃亏,刘巧玲甚至还在口袋里塞了几张百元大钞准备打发走程老大一家。 人本身就是个矛盾体,很多时候怨他怪他,可关键时候还是想要去保护他。 原生家庭和性格虽是程新华的扣分项,但是对方在生活中表现出来的种种才是他真正的人生底色,因为程新华待家人足够真诚待家庭负责,所以瑕不掩瑜。 程新华喝了口老鸭汤,总算是缓了过来。 又闲聊了几句后,他给程曼夹了一块牛肉:“多吃点肉,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程曼咽下嘴里的饭,伸出手腕比了比:“还行吧,我这是正常体重。” 甭管多正常的体重,在父母眼里都是偏瘦。 程新华看着程曼那细胳膊细腿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机票都定好了?” “定了,明天早上九点的机票,到时候陈哥送我。” 程新华点了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程曼喝了一口汤:“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现在羊城和香江都有不晚门店,我就没打算带衣服,往包里塞了证件和一笔钱。到时候缺什么,有钱都能解决。” “明天是小段来接你吗?”刘巧玲关心道。 程曼咀嚼的动作顿了片刻,面不改色道:“他得拍戏和学习吧,我去凑什么热闹?我有钱,包辆车不会吗?没必要让他来接。” 和段一川暧昧的这些日子,与程曼想象的很不一样,她像是被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紧紧的缠绕了起来。 每次铃声响起时,程曼有些害怕自己那莫名其妙跳的飞快的心跳,也害怕自己拿不自觉扬起的嘴角。 更让她害怕的是,仅有的一次,段一川因为拍摄原因失联了几个小时,她站在桌子前拿着画笔呆坐了很久。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这种变化让她心慌意乱,她讨厌这种不可控的因素,她在试图斗争。 事实上,她很清楚,她装得再怎么淡定无所谓,她一直一直都很希望段一川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不论是在松镇临山市还是香江。 她想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8章 第228章 翌日, 程曼坐的飞机落地了。 在羊城机场,看到来接机的李太太一家时,那一瞬间,程曼有些失落。 可是, 她出发前并没有向香江那头透露半点风声, 有的人不来,也是正常。 与李太太一家四口寒暄了几句后, 众人一块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走去。 一靠近车, 李太太的两个儿子便先程曼一步钻进了车内后座。随即,李太太夫妇也跟着钻进了后排。 程曼愣了愣, 随即拎着包坐在了副驾驶,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 手背一热, 驾驶座上的司机握住了她的手。程曼猛地一震, 睁开眼看向驾驶位。 光线从青年的发梢钻入,顺着高挺的鼻梁和微薄的红唇划过,直到在凸起的喉结处落下一片阴影。他的手指修长, 手臂肌肉也很紧实,白色的长袖衬衫往上挽了两圈,单手握住方向盘的样子, 看上去很是洒脱。 细细一看, 便能够发现他并没有表面那么潇洒, 明明开着冷气, 额角处却渗出了一层薄汗, 眉眼紧绷,双唇紧张得抿成了一条线。 视线相撞,程曼发现他的眸光里期待与忐忑并存。 肌肤相互触碰产生的温度, 慢慢开始传递,程曼回握住他,十指相扣:“怎么过来了?” 她明明没有透露行程。 “我听骑手说你把这周的早餐给取消了......”段一川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太想了,没忍住就擅自过来,对不起。” 段一川能够了解到自己行程的渠道总共只有那几个,程曼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可是在听到他回答的那一刻,那愉悦和欢喜从心底漫上来,心头咚咚直跳。 “段一川。”程曼轻喊他的名字:“其实,我很开心。” 因为后排还坐着李太太一家,程曼的声音压得很低,整张脸都在发烧。 段一川却听到很清楚,那一刻他心跳如鼓。 机场离羊城不晚总店有一些距离,这年代没有手机,程曼不想打扰段一川开车,牵了一会儿手就睡了。 她的觉浅,几乎车子一停便醒了过来。 难得来一次羊城,总要和周边的加盟商以及战略合作伙伴们见个面。别看只是简单的见个面,有一小部分战略合作伙伴因为宣传效果不佳,生意并没有预期的好,总感觉自己被诈骗了,攒了一肚子怨气,一见到程曼便质问个不停。 程曼看了看送上来的数据,以及加盟商们递过来的vip间的装修图,掏出纸笔给对应的加盟商提供了装修建议和推销话术。 虽然程曼的专业并不对口,但她的审美可是经历过后世的熏陶。 在前世,程曼有一套自己的小公寓,为了省下一笔设计费,程曼自己研究了大半年的室内设计。本就是设计专业的学生,程曼在这方面也算有些悟性,不说比得上那些设计大家,比起某些装修公司所谓的中高级设计师,程曼还是有一定胜算的。 别看有几个战略合作伙伴叫的厉害,拍着桌子在那喊不晚诈骗、白嫖家具之类的话。一见到有真本事的人,全都熄了火,一个个排着队站在程曼身边,等待着她提出一些建议。 段一川也坐在一边听程曼讲解,偶尔碰到一个知识点,他会掏出纸笔记下。 “段老板,来,喝latter。”李太太带着店员端着一盘盘甜品咖啡出现在了vip间,热情的将一杯拿铁和一个纸杯蛋糕放在了段一川面前。 “谢谢,蒋老板。”段一川看了看盘子里的咖啡和甜品,从中选了一杯苹果黄芪水和一个菠萝包,指了指长桌主位的方向:“我去送吧。” 李太太了然一笑。 长桌尽头的主位,程曼挺了下腰,扭了扭僵硬的脖颈,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轮拨着她的疲劳肌。 程曼将头后仰:“怎么过来了?” “李太太送了点饮品和甜品过来,你要尝尝吗?”段一川单手将托盘放在了桌上。 “咖啡还是茶?”程曼眉心轻皱:“今天在飞机上没少睡,我怕晚上睡不着。” “我知道,所以给你拿了一杯苹果黄芪水。” “真好。”程曼夸了一句,侧脸贴了贴他的手臂,恰好边上一位加盟商又开始发问了,她坐直身子,再次进入工作状态。 段一川看了看她因为长时间握笔而鼓包发红的食指以及长期讲解发干的嘴唇,问店员要了一根吸管,抬手将苹果黄芪水喂到她嘴边。 程曼含住吸管,一整杯苹果黄芪水眨眼间便去了一半,她长舒口气:“有点饿了,再给我掰一口菠萝包吧。” 段一川用纸巾掰了一小块喂她。 “好吃。”程曼的手还在画效果图,她咽下嘴里的菠萝包,头也不抬道:“等忙完了,我们一起去阿瑜店里,阿瑜说番薯耀刚做了一批菠萝油,她给我留了两份。” 菠萝油是由菠萝包的基础上研发出来的,将新鲜出炉的菠萝包横向切开,加上一块冰冻的黄油,黄油遇热会微微溶化渗入菠萝包内,为菠萝包增添了浓郁的奶香味,外酥里润入口即化。 番薯耀咖啡店里的黄油是他自己用牛奶做的,番薯耀对甜品的要求高,损耗也大,别人用十四五斤的鲜牛奶就能做出一斤的黄油,到了番薯耀那,需要至少二十斤的鲜牛奶才能出一斤。 因为番薯耀的黄油做得好,所以他们店里的菠萝油在不晚门店内稍稍一推后,便开始供不应求,就连有些香江的老饕都会闻名过来品尝。 程曼光是想到番薯耀做的菠萝油,都有些嘴馋。 “好。”段一川看程曼摆了摆手,不想再吃了,收拾好东西,推门出去。 大哥大的电池一按上,段一川的电话便响了,他寻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开始处理工作和学习。 剧组的通告都是提前一天出的,之前剧组的场务乌龟一直很照顾段一川,外加他对剧组了解透彻,段一川雇了他暂任经纪人,帮忙对接剧组事务。 乌龟的工作能力不错对香江各种路段也了如指掌,很快就根据段一川的洗漱习惯以及拍摄地点和时间制定好了一个初版的出工计划。 敲定好近三天的出工计划后,乌龟的语气又开始变得吊儿郎当起来:“阿川,你家阿曼来了,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下?” 段一川眉心一跳:“你又有什么主意?” 乌龟嘚瑟道:“别说我不照顾你啊,明天有场武斗戏,陪你打的那个排骨精是和我一个社团的□□笼,要不要我喊他给你放个水,让你在阿曼面前man一下!” “她不去。” 香江影视圈太过混乱,段一川不想让程曼见到那些糟心的事情,随口岔开话题问了一句:“对了,你刚说的□□笼是什么?” “就是跟我一样向社团封了利是效忠,还没有举行仪式的人。像我们这种□□笼都是跟在四九仔后面混的,老大好点的还会给安排几个私钟妹和场地,不好点的就跟我和排骨精一样,到处混口饭吃。” “四九仔?” “四九仔就是社团开堂收进去的人,都是背过三十六誓的社团正式成员。现在香江有好多社团都在拍电影的,我们社团也有自己的电影公司,排骨精之前跟着的那个四九仔简直毫无底线,强迫女演员拍咸湿片,有看中的还要亲自上阵.......” 一提起社团的那些事,乌龟就激动,主要是他也很看不惯那些社团的正式成员逼良为娼敲诈勒索甚至贩卖药丸等行为,他没本事去反抗社团,就只能管好自己不去犯下罪孽。 幸好,像他这种交了利是的非正式成员在社团一抓一大把,基数一多,他这种小鱼小虾溜走了也没人在意。 吐槽到最后,乌龟甚至有点哽咽,那可是他年少时向往的江湖啊!没想到竟是一滩浑水! 但他又无力改变香江影视圈的现状,批判了几句如今的香江社团和影视圈后,才挂了电话。 这头电话刚挂断,那头香江大学的教授又打了过来。 段一川来香江拍戏,本就是奔着能够到香江大学进修去的。只是进了香江大学后,他才发现想要用短短几月的上课时间,就将其他学生四年的学业给学透吃透实在费劲。 不过好在他也算小有资产,上课学不明白的,那他就使用钞能力一对一聘请教授来讲解。 因为钱够多,态度也足够真诚,那些教授也对这个大陆来的学生慢慢上了心,没有补习时仍会特意来电叮嘱段一川温习功课。 虽然是来接程曼的,段一川也在兜里塞了两张公式。趁着程曼忙的功夫,他也掏出纸张认真背诵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在程曼的帮助下,加盟商和他们的战略合作伙伴们总算达成了共识。全都笑脸盈盈的走出了vip间。 程曼与李太太一块送走了一辆辆的小轿车后,也转身回去找段一川。 问询过店员后,程曼找到了段一川所在的房间,推门一瞧,段一川已经将公式背得差不多了,看到她来了,收起纸张问道:“都结束了?” “嗯,有些饿了。”程曼看了看时间:“我去洗把脸,一会儿先去阿瑜店里吃菠萝油。” 阿瑜早早就在店里等了,一见到程曼和段一川牵着手进来,就开始挤眉弄眼。 等凑近了看到程曼鬓角贴着的一缕湿发,属于已婚女人的八卦雷达更是滴滴作响,那张秀丽端庄的鹅蛋脸上开始透露出一股子猥琐味儿。 程曼跟阿瑜的关系不错,平日里也没少打电话聊天,对方一张嘴她就知道这人要口出一些黄言。 都不等阿瑜出声,程曼一抬手就掐住了阿瑜那两片嘴皮子,手指微微一用力,阿瑜不防,两腮鼓了起来。 程曼眯起眸子,笑的温柔:“想清楚了再说,小心我拿订书机订你的嘴。” 说着,她顺手拿起收银台上的一个黑色大订书机晃了晃。 阿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程曼,又瞥了瞥边上的段一川。 番薯耀更是一脸同情的看着段一川,程曼可比阿瑜凶残多了,阿瑜婚前好歹还装了那么几个月! 顶着众多同情的目光,段一川从收银台的角落找到一个粉色的订书机递给程曼:“曼曼,黑色订书机和你今天的穿搭不太配,来,换这个粉色的。” 众人一开始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等看到段一川真用那个粉色订书机换下了程曼手中的黑色订书机......... 一时间,咖啡馆内一片寂静。 有人帮着自己,程曼就舒服了,松开了阿瑜的唇瓣后,她拉着段一川的手寻了个隐秘点的位置坐下,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有点累。” 段一川愣了一下,环住她,为她放松手指关节:“吃完送你回酒店吧。” “嗯。”程曼揉了揉眉心,将头往段一川怀里埋了埋,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鹅梨帐中香的味道,极其好闻。 连续高强度的工作了数个小时,靠在段一川肩上的几分钟,程曼差点就睡了过去。 等到阿瑜和李太太端着菠萝油和桃胶炖奶过来时,程曼睁着惺忪的眼睛,目光有些呆滞。 段一川从两人手里接过托盘,摆放在程曼面前,又从兜里找出黑色的皮筋,为程曼梳理散落的头发。 一系列的举动,细心又温柔,看得阿瑜一愣一愣的。 等到阿瑜反应回来,刚要一屁股坐下和程曼闲聊时,李太太又将人扯了起来:“人家小两口吃饭,你也要插一脚?快去厨房给我下碗云吞面吃,忙了一下午,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李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段一川眨了眨眼,而后推着阿瑜往收银台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9章 第229章 程曼回神时, 段一川已经为她重新扎好了头发,正拿着热毛巾擦手。 番薯耀的厨艺越发进步,菠萝油入口即化,花胶牛奶香甜而不腥, 一口下去满满的胶质感, 程曼吃得开心时,两只脚都不自觉的晃动了几下。 可想而知, 程曼对这顿点心有多满足。 “要不要再吃点?”见她吃得开心, 段一川眼中带笑,柔声问道。 “不要。” 程曼正经了一天, 这会儿吃饱喝足,一股欠劲就上头了, 悄摸摸的将手伸向了最边上的羊城刮痧凉茶, 拿起白色的勺子就往嘴里送了一口。 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后, 她又是一口送到嘴里,一脸欢喜的看着段一川:“段一川,你还别说, 这个羊城凉茶闻起来一股药味,喝起来甜丝丝、凉凉的。” 说着,她勺了满满一勺送到了段一川面前。 段一川顺着她递过来的勺子喝了一口, 脸一下子皱成一团, 踢出脚边的垃圾桶就开始吐。 程曼也赶紧往嘴里塞陈皮糖去味, 苦得眼泪都要沁出来:“段一川, 是不是很........” 段一川抬起头, 程曼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到嘴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 让程曼有些不知所措:“段一川,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呀。” “好,你解释。”段一山擦拭着嘴角。 程曼干笑一声,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解释来着....... 段一川靠近程曼:“曼曼,说好的解释呢?” 程曼的脑袋正在疯狂旋转:“解释.......这个解释,你先让我想想,晚点再回复你。” “不行,现在就要给。” “给.......我还没........” 下一秒,程曼就被段一川捞进了怀里,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随后一只手轻轻的抚了抚程曼的碎发。 指尖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般窜过,程曼睁开眼假装淡定的坐好。 一口喝完了剩下的花胶炖奶后,程曼咬了咬后槽牙,轻哼一声。 段一川这个木头,那么好的机会是用来亲额头理头发的吗? 想着想着,她冷不丁的戳了一下段一川的脸:“段一川,刚刚的解释不够真诚,重来。” 说罢,她倾身靠近段一川,食指轻勾,勾下段一川架在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将其搁置一旁,指腹轻轻的擦过他的喉结,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咖啡馆的角落,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心脏乱跳。 一吻结束,程曼轻轻的抚着段一川的眉眼,声音还有些微喘:“段一川,这才算解释。” 段一川的手紧紧包住她作乱的手,低垂的睫毛像是蝴蝶羽翼一般轻颤。 程曼原本以为不见面就能克制住感情,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就像减肥期间一不小心“误食”了烤串一样,一旦食用,一切的努力便都功亏一篑。 刻意克制自己的滋味不太好受,程曼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见到段一川的那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因为情感上头的时候,刻意压抑留下的只有煎熬与折磨。 就这样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程曼不自觉的昂头在段一川的下巴处轻轻啃咬了一下。 可能是暂时想开的原因,在接下来的相处时间内,程曼越发轻松。 两人窝在角落里聊了一下最近的生活,天色逐渐变暗,两人才起身往收银台走去。 收银台前,阿瑜和李太太正头挨着头聊天,程曼上去轻轻的敲了敲收银台的柜面:“在聊什么呢?” “在聊阿瑜的表弟,年后结婚,阿瑜问我要包多少利是,送什么礼。”李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捅了捅阿瑜:“阿瑜,要不就包个八十八吧。八八,发发,多好听啊!再送几盒海参、花菇和曲奇,估计就差不多了。” 阿瑜怔了一下,摇摇头:“太夸张啦,他娶的是个外省妹,我包个八十八的利是给他们,以后我和番薯耀生子他们回封个八块八,不就糟了?” 程曼无语道:“那你就封个八块八好了。” “现在是我姨妈家的独生子结婚,我老母就那一个阿姐,礼物少了我老母老豆要丢脸的。”阿瑜挠了挠头,纠结道。 “那你就按我说的送好了,破点小财总比丢脸好。”李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翻着收银台下的柜子:“你这海参、花菇、曲奇不都是现成的吗?还省了去干货行买礼品的钱。” “这盒海参,我都舍不得煲粥吃。”阿瑜心疼的将海参抱在怀里。 “那你送什么?干脆送几盒快食面好了?”李太太没好气道:“你也太小气了,你姨妈家的独生子你都舍不得花钱!天天外省妹外省妹的,我和曼曼不也是外省妹........再说了,谁规定羊城人不能娶外省媳妇,你们这是地域歧视。” “那不一样。”阿瑜压低声解释道:“那个外省妹我姨妈一看就不中意,嘴唇薄脸尖发青,没一点旺夫益子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哄得我表弟跟她跑了大半年都没联系家里!现在在剧组吃了亏才知道联系家里人,我姨妈最怕他又失踪,只能答应了。不是我小气,是我姨妈已经打电话说过两次了,让我和阿耀别送太厚。” 很多时候,礼品的薄厚也代表了家里人对新媳妇的满意程度。 程曼没想掺和阿瑜的家事,不过她对“剧组”两字倒是带有天然的敏感度,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嘴:“阿瑜,你那个表弟在剧组吃了什么亏?” “没钱的亏。”原本还有些焉哒哒的阿瑜,一提起这事反而又精神:“是一部边写边拍的电视剧,需要五百万的经费,不过台里没钱,就给批了一百一十万,全剧组每天吃萝卜白菜,场地就租了一个破篮球场,拍了拆,拆了拍。” 程曼的呼吸一滞,抬头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历。 1990年。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装作不经意的八卦了一句:“这么穷啊,那个电视剧叫什么名字?” 阿瑜想了想:“好像叫..........叫《绝望》?” “是《希望》。”番薯耀纠正道。 “对,就是《希望》。”阿瑜拍了拍脑袋。 《希望》! 程曼差点惊叫出声! 这部电视剧,是多少人心中无可替代的神剧啊! 要知道,《红楼梦》的最高收视率为90%,《西游记》的最高收视率为96%,而《希望》的最高收视率却是98%! 《希望》播出时,可谓是万人空巷,连小偷都忙着追剧忘记偷东西,让全国犯罪率下降了30%,是国内第一步现象级的室内剧。 程曼强忍住激动:“阿瑜,这个剧组我听过,是陆导导演的作品,我之前看过陆导的《大栅栏》,拍的是真细腻,看完了还意犹未尽。” “你说陆导我不知道,你一说《大栅栏》我就知道了,这电视剧真好看,前几年我和我家老李一块看的,生怕漏一分钟,连上厕所都不敢去。”李太太捂嘴笑道:“我家老李,初中的那会儿碰上大串联,那会儿凭着学生证或串联证就能办理车船票,食宿全免。” “走的时候坐着火车去的首都,结果回来的时候国家开始提倡徒步串联,我家老李是跟着队伍一路徒步回的家,听他说足足走了半个月,鞋底都磨破了两双。打那以后,一提起去首都看看,我家老李那头摇的跟什么似的,打死都不乐意出门。结果看完这部电视剧后,你们猜怎么着?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再去首都看看,想去大栅栏附近转悠转悠。” 说着,李太太露出腕子上的雷达小金表,甜蜜道:“这雷达小金表,还是老李看完电视剧后给我买的呢,说是人家秀丫有的,他媳妇也得有。” “雷达小金表!”阿瑜眼睛一亮,从抽屉里也摸出了一块一样的表:“我们羊城有很多女仔都买了这表的,番薯耀也给我买了一块。” 番薯耀叼着根牙签,吊儿郎当的说道:“是啊,那时候羊城买雷达表的人很多的,从西门口排到了上下九。” “你们说,我投资陆导的这部《希望》怎么样?”程曼突然问道。 “投资电视剧!”番薯耀惊得嘴里的牙签都掉了下来:“靓妹,你不要太笨了,我听人家说了,拍摄电视剧要几十万上百万的。” 阿瑜也跟着点头附和:“几十万,都供得起淘金的商品房了。” “曼曼,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要投资电视剧,可据我所知现在的电视剧都是电视台和制片厂出品,基本没有在外面找投资的,能不能回本先不提,这路子也不好找啊。”李太太皱着眉道:“大陆可不是香江,首都更不是羊城和咱们临山市,没有关系门路拿着钱就想去分羹,首都电视台的人也不会答应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分羹。”程曼语气平静的丢出一句:“我打算无条件赠送,为咱们国家的演艺事业做贡献。” “赠.......白送啊!”阿瑜猛地站起来,杯中的咖啡打翻,撒了她一声。 众人都被程曼这“壕无人性”的操作给惊到了! 几十万至上百万的钱就这么打水漂? 段一川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他本能的想掏出存款支持程曼。 但他不敢表露,因为他隐隐察觉到,程曼是不喜欢与他有过多的金钱往来。 段一川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种边界。 程曼本就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这会儿却没有察觉到段一川的异样,还沉浸在心中激动当中。 开玩笑,这可是收视率高达98%的神剧啊! 这个收视率相当于全国有电视的人群有98%都在追剧! 程曼一点都不担心这笔钱会送不出去,能有几个缺资金的剧组会拒绝白送甚至不要回报的投资?更何况是《希望》这种资金极其短缺的剧组。 没有哪个制片方扛得住资金的入注,也没有哪个导演能拒绝让自己的作品更加完善的机会。 一旦资金打了过去,程曼再提供一批经典百搭不出戏的服饰给剧组,让演员在不影响接戏的情况下穿上不晚服饰拍摄。 白送的资金在前,品质更好的免费服饰在后。剧组的制片方个顶个的都是人精,白得那么大好处,在不影响电视剧品质和接戏的情况下卖程曼一个人情,也就是顺手的事情。 拍完之后,程曼再掏个万八千请主演们做个代言,再穿着不晚服饰拍两季不晚杂志,这热度不就蹭蹭蹭上来了吗? 1990年,黄金叶在央视打广告,只有一句话——黄金时代创黄金业绩,请珍惜时间。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都要五百万! 相比之下,投资《希望》的性价比可不要太高。 但当着众人的面,程曼也不能表现得太自信,只能露出一副崇拜陆导,希望为艺术届贡献一份力的模样。 阿瑜劝说几句,见程曼态度坚决,也只好拨通了自己表弟的bb机号。 作者有话说: 《希望》这部电视剧,我代入的是《渴望》的数据,收视率98%的意思是指在这部电视剧播出的时候看这部电视剧的目标观众群占看电视的总人数的98%,是真正达到“万人空巷”的爆款剧。 最近身体状况不错,每天都有在码字,一千两千的,虽然少,但也在行动。 这本书的话,今年九月前应该能完结,很抱歉,因为我的身体原因耽误了那么。 第230章 第230章 阿瑜的表弟叶家宗作为家族里唯一一个找了“佬妹”的羊城人, 回到羊城后,没少接受亲戚们的电话轰炸。 叶家宗难听的话听多了,开始还觉得有些难堪,到最后反而觉得不痛不痒。 这会儿听到bb机响了, 叶家宗熟练的翻了个白眼, 叼着牙签挪到电话机前拨通寻呼台电话:“喂,靓妹啊, 刚刚谁call35678?” 电话里传来的是标准的粤语:“你好, call台,你表姐说有事找你。” 一听到是母亲娘家的亲戚, 叶家宗更是觉得晦气,将电话挂了就要躺回沙发。 “家宗, 还是先听听你表姐要说些什么吧?”女友文倩拉住了叶家宗, 将话筒重新递到他的手里, 示意道:“拿着啊,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 叶家宗冷哼一声:“我老母和她的家人都不喜欢你,你也知道, 他们最擅长棒打鸳鸯了嘛。” 文倩心里也很憋屈,伸手夺走叶家宗嘴里的牙签,自嘲道:“那也没办法, 谁叫我是佬妹呢, 你们羊城那么排外, 不被接受也很正常。” “什么佬妹不佬妹的, 我们羊城人也就靠着香江赚了几年钱, 有什么好排外的?”叶家宗一只手拨号,一只手把玩着女友的马尾:“不过我们要是抱儿子回来,我老母准接受。” 文倩轻拍了一下男友的胳膊, 坐下来安静聆听。 待听到有个“冤大头”居然要给《希望》剧组白送钱时,两人的第一反应是阿瑜在逗他们玩。 听出了两人的不信任,阿瑜撇了撇嘴,冲着电话喊道:“蛋散,当然不是说笑了,我这地主婆朋友富到漏油,不晚服饰就是她的产业,不晚小姐选拔都是她举办的。” 不晚服饰叶家宗和文倩当然知道,由不晚服饰举办的不晚小姐选拔赛可是羊城目前最火的选美活动。 叶家宗的老母为了给自己心仪的羊城本地小姐投票,在不晚买了上万的服饰,得到了那位不晚小姐亲自手写的感谢信。 那封感谢信,被叶家宗的老母裱起来挂在了电视机正上方,家里每来一次客人,叶家宗的老母都要向人家展示一番。 那位准备投资几十万的冤大头,居然是不晚小姐选美赛的举办方! 文倩轻轻的晃了晃男友的胳膊,低声道:“没想到卖衣服那么赚钱。” “当然了,我们在首都打工,起码一个月才买得起一身不晚的服饰。”叶家宗酸溜溜的说道。 两人的外形都不算优越,且没有才艺,只是胜在勤快。 叶家宗和女友去北漂,由于形象问题,一句台词的戏份都没面上过,十天里有六天是蹲不到戏的,还是靠各个剧组打零工和人力市场来回跑,才勉强糊口。 说是在剧组工作,那都是他们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们当然也在《希望》工作过,但没有编制,而是有几天剧组招人布置场景搬运东西,考虑到工作量大,才临时招了叶家宗和文倩帮忙。 在剧组打零工那些天,给叶家宗和文倩两人种下了一颗种子,他们开始向往着站在镜头前。 两个年轻人想演戏,但奈何没有人脉和金钱,如今碰上了程曼,两人面前的路仿佛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他们帮忙牵线,给剧组拉了那么多的赞助,总能给制片方留点好印象吧?到时候做个跑龙套的或者特约,想必也是有希望的。 尽管心里乐开了花,文倩还是忍住了,她示意正咧着大牙笑的叶家宗往边上走走,接过话筒,语气略显为难:“程老板,现在剧组已经杀青了,有些景也已经拆了,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已经回家了。剧组重新布景、组织完人员都是很麻烦的事情,我和家宗就这么空口白牙的乱承诺,制片方可能不会信。” 程曼了解:“文小姐放心,只要商量好了金额,我当天就能飞到首都去签协议,并且当场就能捐赠。” 程曼爽快的态度使文倩的呼吸都紊乱了,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堆,挂掉电话后还久久没缓过神来。 最后,她突然尖叫了一声,拼命的晃着叶家宗:“家宗,走,收拾行李,我们立刻去首都!” 咖啡馆内,程曼挂断了电话,对上了阿瑜那愧疚的眼神。 想起好朋友将近百万的钞票就这么打水漂了,阿瑜就忍不住内疚,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阿曼,既然你都想清楚了,也做了决定......但是话又说回来,话题是我挑起来的......” 阿瑜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红封:“我和番薯耀没你精乖伶俐又能赚钱,就只能捐个五千意思意思。” 李太太含笑跟了一嘴:“我和我家老李就不跟着捐了,不过我们打算在羊城再开五家加盟店,回去就给公司打钱。” 程曼捏着那个红封,转头看向番薯耀。 对方不知从哪又掏出根牙签叼着,吊儿郎当的说道:“阿曼啊,你问问导演,我们捐了钱,回头买碟片能不能给折头?” 与几人相交的过程中,程曼一直都保持清醒。她坚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对待阿瑜和李太太,程曼一直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每次的电话都是两人主动打来的。 这两位虽然也带着一些成年人的精明和计较,却比程曼要真诚坦荡。 将红封退回给阿瑜后,程曼被李太太和阿瑜揽着说了很多掏心掏肺的话,脑袋懵懵的,一直到坐上了李家的桑塔纳。 黑色的桑塔纳内,程曼和段一川并肩坐在后排,车内一片寂静。 副驾驶位,李太太看着坐在后排的段一川,眉心微皱,突然意有所指道:“曼曼,你把公司的开户信息名片重新给我一张,海关附近就有银行,我顺路过去汇钱。” 李太太将钱字说的极重,像是在点某人一般。 “嗯,好。”程曼应了一声,从挎包里开始往外掏名片。 不经意间,几枚红色的印章滚落在黑色的地毯上。 段一川弯腰去捡:“怎么把漫川的章也给带来了。” 程曼一边把写有开户信息的名片递给李太太,一边回道:“早上出门得太急,带错章了。到了香江我还得用钱,到时候就走漫川的账,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段一川整理着她的包,看着包底堆满的章,垂下眼睛:“你用吧,不够的话,我卡里还有三百万。” “嗯,好。”程曼应了一声,接过整理好的包。 副驾驶位上,李太太震惊的合不拢嘴。 她没听错吧,程曼那话里的意思是段一川公司的公章全在给她那,身价财产任凭她处理?而且段一川这个炸串起家的靓仔,竟然比她想象的有钱,手里的现金流一出便是三百万。 怀着一种娘家人的心态,李太太看段一川又顺眼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找寻话题。 程曼也有说有笑的回应着对方,段一川侧头认真的看着她,一时间没说话。 他猜到她为什么要故意掉落公章,可他们两个算什么关系?暧昧不清的........朋友关系?还是同情 ? 他名下的产业都在盈利,即便身在香江这样的销金窟,他花钱的速度依然远远赶不上赚钱的速度。 段一川的片酬足以覆盖他的日常开销,所以他才会把公章都交给程曼。 对方却从未动用过账上的一分钱。 边界感让亲密所带来的兴奋全部褪去,心头生窒般梗着,段一川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只是默默的握着程曼的手,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们两个之间,只要程曼不需要了,或者后悔了,随时都会回归到起点。 他没办法去问程曼索要一段关系,也不想把人吓退。 程曼也能感觉到段一川的目光注视,但说她自私也好恶劣也罢,她确实不想点明两个人的关系。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程曼都觉得有些渣。 不过情绪再怎么混乱,也不能阻挡程曼赚钱的脚步。 不晚小姐选拔赛已经到了十五进八的环节,各地的市民们为了支持自己当地的不晚小姐,都是大手笔的砸钱,颇有种后世选秀的疯狂。 尤其是羊城和魔都,羊城的人觉得魔都也就那样,就多几栋大厦,论发展拍马都赶不上羊城;魔都人觉得羊城底子浅,没底蕴,也就是背靠香江才发展起来的。 两地的不晚小姐也是相互看不顺眼,常在采访中暗戳戳的挤兑对方。在她们的带头下,羊城和魔都的一些居民也是上了头,支持票最多的那位羊城不晚小姐目前的票数已经高达五万。排名第二的魔都不晚小姐,票数也是紧跟在后,和第一名只差三千票。 要知道,不晚小姐的线下投票券只有购满一百块的服饰才会得到一张。 根据不晚的区域报表和市场调研显示,如今的羊城市场处于一个供不应求的阶段,李太太再开十家不晚服饰,市场也不会进入饱和。 “阿慧,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副驾驶位的李太太突然转身。 程曼拿出一份报表给她:“阿慧,羊城的市场开拓太慢了,连不晚小姐选拔赛的福利都吃不下。” 李太太面露为难:“之前拿下羊城代理权,我和老李东拼西凑才凑够的钱。这次铺货的一百万,是我和老李一起攒下的。而且,现在开店想吃不晚小姐选拔赛的福利,会不会晚了点?” 她当然知道羊城这块蛋糕有多香甜,不然的话,也不会连抵押的贷款都没还完,就打算再开五家加盟店。 开五家加盟店可不止是一百万的事情,店面的装修和人工都是一笔笔的开销。 如今不晚小姐选拔赛已经到了十五进八的环节,等到新店开业时,选拔赛都已经结束了。 李太太觉得自己在这时候选择再开五家加盟店,已经在赌了。 “如果出现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你认为有多少人会愿意跟风消费?就像当年的雷达小金表,只要出现了明星效应,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为此买单。我想赌一把,就赌《希望》会是一部比《大栅栏》还要火的电视剧。” 程曼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我打算放手一搏,趁这个机会让不晚遍地开花。” 遍地开花! 程曼的大手,让李太太倒吸了口凉气:“你这是打算开多少门店!” “至少三百家。” “三百家!”李太太的瞳孔微缩,五家十家还好说,三百家的话....... 她的那点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李太太有些坐不住了,歪着身子为难道:“曼曼,我开不了那么多店。” “你开那么多干什么!”程曼噗嗤一笑,没好气的说道:“让你一个人手握三百家的不晚门店,你当不晚服饰是你们老李家的源头加工厂了?” “那是?” “阿慧,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厂长夫人,手里的人脉资源比我那些业务员都广。”程曼提议:“给你二十个名额,帮我找点加盟商吧,截止到明年,每多一家门店,我给你五万的渠道费用。为表诚意,我只跟你一人渠道合作,给你的五万渠道费用,你要不要对外合作,对外放多少,都由你来决定。” 李太太睁大眼睛:“五万!就帮个忙介绍一下客户,哪用得着那么多!” “阿慧,永远不要低估了自己的价值。”程曼的眼神给了她足够的鼓舞。 五万啊! 李太太心乱如麻,她既眼馋那五万块的渠道费用,又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在加盟不晚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了,一直都是以一个贤内助的形象出现,与各位太太们一起社交。 她和丈夫都是土生土长的临山市人,是后来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被调到羊城工作的。 九零年代的羊城,作为外地人的李先生就能在湾湾人和香江人合资开的被单厂中占得一成的份额,足以说明他们一家的人脉有多广。 开服装店,李太太随便在脑袋里一盘,就能找出十几个与她之前情况相似的富太太。 这些人总爱和她抱怨家里的大小事,甚至有几个连存款都秃噜出来,李太太有五成的把握能够说服她们。 如果说一人开一家,那十家就是........ 五十万! 李太太双手握拳,指甲死死的掐进肉里。 丈夫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收入几万,她每天坐在店里喝茶盘账,每月收入几十万!鲜少有身为顶梁柱的男人可以忍受妻子的收入突然比自己多出几十倍,他的丈夫也不能平衡心态。 虽然没有明说,但老李总是会开玩笑的说一句:“多亏了你娘家嫂子给介绍的生意,货是公司提供的,宣传是不晚杂志做的,衣服是店员卖的,你每天就坐在那喝喝茶聊聊天,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这种开玩笑的语气最是伤人,但也只能独自消化。 “不要低估.......自己的价值.........”李太太怔怔的看着自己保养得当的双手。 这一次,她想证明自己。 将程曼送到了海口后,李太太便跑去了最近的电子印刷服务部。 当渠道合同从传真机中出来的那一刻,李太太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想好了?”李先生看着自己的太太,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其实刚才在车上,我就想说了,这加盟商要真那么好找,那程总能出五万块的渠道费?你又不懂销售,就别给人家程总添乱了。要是闲着没事做,明天你陪黄太太一起去香江shopping,费用我来报销。” “我不要,那位黄太太有狐臭,我最讨厌陪她去shopping了!”李太太拿起白底黑字的合同,拿出抽屉里的章。 “砰!” 鲜红的章印盖在了纸上,李太太昂着脑袋走出了电子印刷服务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1章 第231章 很多时候, 一个人执行力差,是因为模糊感,当某些工作或事情,在这个人的眼中无从下手时, 人的本性就会更倾向于拖延。 当拿起话筒的那一刻, 李太太曾试图放下,但是丈夫的话在耳边萦绕, 她咬咬牙, 硬着头皮拨出了电话。 果然,世界上最好的贵人就是执行力最强的自己。 “李太太, 二十万不是小事,我得和我先生商量一下........” “李太太, 我家先生不让我抛头露脸的下海经商.......” 每次的拒绝, 都让李太太发热的脸褪去一些温度, 她顶了顶腮帮子,发现自己一开始想的还是太过美好。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几个富太太,不是找借口要经过先生同意, 就是家里人不允许她们出去抛头露脸。 拍了拍脸蛋,李太太掏出电话簿,拨号。 这一次, 她打给了津市的一个老朋友。 两人是下乡时认识的, 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 对方跟随厂里领导来羊城学习, 抽空见了个面。 李太太回想了一下对方当时的穿着, 洗的发白的蓝色工装,绿色的胶鞋,想来应该也拿不出二十万的加盟费。 抱着一个和老朋友唠唠嗑吐吐槽, 说说最近情况的心态,李太太将碰壁的事情说给老友听:“我最讨厌的就是朱太太那种人,不愿意投资就不愿意,非要说什么家里人觉得下海经商抛头露脸的女人不正经!她说的这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觉得下海经商做生意豁不出去我可以理解,但她非要加上一句不正经,从根上说就是她思想有问题!下海经商怎么了?女人就得有自己的事业,一天到晚窝在家里,掌心向上的问男人要钱,那滋味能好受?你都不知道那朱太太在她老公面前有多卑微,上次我们一块儿在外面吃饭,朱先生的鞋子蹭到点油渍,她连饭都没吃,立马蹲下去拿手给她老公擦鞋。” “这种女人,在外面都这么卑微了,在家那得成什么样啊!我听说她家里连个阿姨都没有,公婆丈夫还有孩子的起居都是她一个人操办的。每天那么累,整个人都快瘦成人干,这样的正经女人,谁爱当谁当去吧。” “我啊,还是继续当一个抛头露脸穿金戴银的事业女性。秀芝,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承认拉人加盟,我肯定是得了好处的,但是我也是奔着带她们赚钱的念头去的。你了解我的,我是那种利益熏心的人吗?” “不是。”电话那头的厉秀芝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李太太的心里总算舒坦了许多:“我是真心觉得不晚这个公司好,并且我自己加盟后干的也不错,所以我才想着带她们一块加盟........谁知道某些人,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觉得我就是奔着骗她那二十万加盟费去的!我疯了吗?我为了那二十万连人都不做了?我开不晚的门店花了一百多万,我砸那么多钱就是为了骗她那二十万?” “二十万是什么很多的数字吗?我羊城不晚门店的总营业都已经快要八百多万了,我又不是没见过钱!”李太太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秀芝,跟你说了那么久,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吧?说起来,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下次有机会一定得聚聚。” 厉秀芝突然开口:“那就明天吧。” 李太太喋喋不休的嘴巴顿时停了,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蹦出一个:“啊?” “我现在买票过来,明天你带我参观一下不晚门店吧,我看过几期不晚杂志,上面的内容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帮助我从糟糕的婚姻中解脱。”厉秀芝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加盟费我有,前年年初我和前夫一起买断了工龄,拿着那笔钱开了个贸易公司,这三年赚的也有个百来万,加盟一家店也够了。” 李太太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关切道:“怎么......怎么就前夫了?秀芝,你没受委屈吧?” 电话那头的厉秀芝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来说去,还不就是□□里的那点事。就我们贸易公司的前台中专生,小姑娘年轻娇滴滴的,两人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的,最后可不就得翻来覆去了?不过我能受什么委屈,一个快五十的老男人,嘴巴臭脚臭的,还爱整宿整宿的打呼噜,我两这都分床睡十几年了,人小姑娘愿意要,那就拿走呗。” “什么叫那点事!”李太太急得哽咽:“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不行........我现在就订票来津市,我得给你找回公道。” “慧慧,你别哭。”厉秀芝的声音温和坚定:“男人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信我问你三个问题,你二选一,咱们快问快答。” “啊?”李太太愣住了。 那头的厉秀芝翻开手里的不晚杂志,找到了对折的那一页,熟练的开始发问:“我问你,潘兴出轨和我无家可归,你选哪个?” 李太太愣了几秒,在厉秀芝的催促下,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是潘兴出轨了。” “潘兴出轨和我一生穷困潦倒,你选哪个?” “潘兴出轨!” “潘兴出轨和我的孩子被拐,你选哪个?” “潘兴出轨!” 厉秀芝一拍手,笑道:“这不就对了,相比于房子票子孩子,潘兴也不是那么重要。再说了,我两离婚的时候,潘兴也还算厚道,公司归他,房子票子孩子都归了我,一想到有人能接替我伺候那一大家子,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李太太又开始着急:“你傻啊,公司怎么就给潘兴和那女的了?那才是下金蛋的鸡啊!” 厉秀芝解释道:“开贸易公司,本就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帮其他人进货,赚差价。潘兴就是做采购出身的,嘴皮子利索,人脉广,贸易公司能够赚钱也都是靠他的门路。就算我拿走公司,也没那个本事赚钱,还不如给他算了。不过我也不能坐吃山空,你加盟的那个不晚公司我确实挺有兴趣的,之前就有好几个女客户专程托潘兴从羊城带过不晚的杂志和服饰,……明天你再带我一块了解一下,能行的话我当天就给不晚打........”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李太太揉着太阳穴,咬牙道:“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开车来接你。” 厉秀芝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平静:“慧慧,那些都过去了。” “过去什么!在你这过去了,在我这永远过不去。你把潘兴的电话给我一个,我要问问他,当年在知青办是怎么承诺的!”李太太止不住的泪流。 当年下乡的日子太苦了,李太太和前对象那会儿娇生惯养穿得也好,不少人盯上了他们。蒋太太等人都以为她是受不了苦日子才哭哭啼啼的打电报要回城,其实还有些内情。 刚下乡没一个月,李太太那原本爱得死去活来的对象就顶不住了,宣布要入赘村书记家。不仅如此,村书记家的傻儿子被家中姐妹教唆的,认定了她是自己媳妇,天天跟在李太太屁股后喊媳妇,那些村民对她的称呼也从“蒋知青”变成了“傻子媳妇”。 在那样的环境下,李太太的性格再厉害也没用,那些村民就那样嬉嬉闹闹的称呼她为“傻子媳妇”,整个村的人都在给她洗脑。村里给她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计,曾经的恋人劝她认清现实嫁进村书记家中“享福”。 是厉秀芝团结了所有的知青一起护着她,走到哪都带着她,村里不让她去县城拍电报,厉秀芝等人就轮流排班,一有空就去县城替她拍电报。再后来,村里不允许知青们请假去县城,厉秀芝就组织知青们一起去公社抗议。 在厉秀芝等人的保护下,她才能坚持到回城相亲的日子,成为了如今的“李太太”。 李太太很重视这些帮助过自己的人,即便是过了二三十年,依然没有断掉联系,就连当初潘兴和厉秀芝回城,她也是帮忙出了大力。在她心里,厉秀芝这批人一直都是赤诚的、可爱的,可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么靠谱的知青老大哥潘兴居然也会干出这种破事! 像厉秀芝前夫潘兴这种国际贸易公司,听着高大上,本质和后世的代购没什么差别。这种国际贸易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从羊城鹏城这些发达地区进货,然后转手卖给津市商家,进货的量不大,但胜在品类多又新颖。 成事不易,但败事容易。知道了潘兴的公司名字后,李太太很快就打听到了对方的合作伙伴。 于是,她就状似无意的跟那些合作伙伴的夫人们八卦几句潘兴和前台小三那些香艳事,其中有两个作风正派的太太当即表示要和对方接触合约。毕竟都是正房太太,其他人也怕自己的丈夫和这种花肚肠的男人学坏了,再加上潘兴的进货量小,是个人都能取代。 在太太团们的枕边风下,大部分合作方都选择了中断与厉秀芝前夫的合作。 这么一来,没有了源头厂家的潘兴顿时就少了半数的利润,即便是再怎么精明能干的人都得肉疼一番,更何况是从底层一点点发家的潘兴。心疼之下,潘兴一时间钻了牛角尖,丢下了公司,奔波于羊城和鹏城之间试图索要一个说法。 已经成功的公司,后面多的是跟风者。 所以,得知羊城鹏城的厂家和厉秀芝前夫中断合作的消息后,跟风者们络绎不绝的涌上来,趁着潘兴奔走的功夫,合伙吃下潘兴公司的市场。 原本形势大好的贸易公司,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只能苟延残喘的坚持着。那位前台小姑娘,本就是冲着钱去的,钱没了,爱自然也没了,偷偷的收拾了一下包袱就跑了。 此刻的李太太还不知道未来的她能把潘兴整得那么惨,这会儿她痛骂过潘兴后,便一门心思的为好友策划加盟不晚门店的事:“秀芝,你信我,我和老李今天刚追加了一百万,现在加盟不晚就是最好的时机。刚刚我还和不晚的程总在一块聊天呢,她跟我透露过了,过段时间不晚会有一个大动作,为了吃下这份红利,不晚服饰准备在全国遍地开花,大规模的招商。” “秀芝,我觉得你考察过后,想要加盟不晚是必然的。不过,你可以再大胆一点,可以把代理的范围扩大,先占下区域代理权,这样你就能独享到津市线上的购物红利。” “线上......购物?”厉秀芝懵了。 线上面还能买东西?难道是要在客户家里拉一根长长的线,买东西时把东西顺着线划过去? 李太太将不晚的营销战略以及不晚杂志线上购物的流程说了一遍,厉秀芝从里面嗅到了商机,当机立断道:“想要占下津市的区域代理需要开多少门店?” “至少要开四家门店,铺货费.....八十万。”李太太越说声音越低,觉得这个数目像是在为难好友一般,又急忙解释道:“秀芝,二十万的加盟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即便是我要开门店,也需要二十万的铺货费。我不是想让你多花钱,我怕你晚了几步。” “之前常市的不晚门店,有个女老板都开了三家门店了,连第四家门店的店址都请风水师傅看好了,刚打算拿下区域代理,你猜怎么着?魔都有个大老板连考察都没考察,直接给不晚打了钱,一口气开了八家门店,拿下了常市和徐市的区域代理权。” 李太太长叹一声:“就差那么一天啊,你说多可惜啊,她店都开了三家,就差最后一家了。我作为区域代理商,我比谁都清楚,这线上的利润有时候比线下的还多呢!” “账户。” 账户? 李太太瞪大眼睛:“秀芝,你不是要先看了再说吗?” 厉秀芝幽幽道:“你都把不晚说得那么好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不晚虽然还未入驻津市,但是不晚的杂志在津市也是小有名气,有不少时髦的女性偶尔也会托贸易公司从羊城和魔都带几本不晚杂志。厉秀芝离婚后,还加入一个离异女性读书互助会,读书互助会的成员最爱分享的便是不晚杂志上的一些文章。 在这个一千个人里面都不一定能出一对离婚夫妇的年代,离婚女性要受到的压力太多太多了,有很多女人甚至宁愿以死明志都不愿离婚。而不晚的杂志,是这个时候少有的女性杂志,每一期的文章都有在强调女性要做一颗独立的树,而不是攀附在树上的藤。 这些文章,有的人可能一读就忘,但是对于厉秀芝这帮处于困境中的离异女性来说却是一副良药,她们将不晚的杂志视若珍宝,反复朗读背诵,在一遍遍的朗诵中重塑自我。 因为不晚杂志,厉秀芝对不晚服饰也爱屋及乌,再一听说不晚公司那一连串的营销战略后,厉秀芝越发觉得这个公司的领头羊就是个有脑子的人。 压对牌,赢一局,跟对人,赢一生,厉秀芝深知自己没有做生意的天赋,所以她就更应该跟着有头脑的人走。 两位好友之间的合作相当默契,在和不晚总部三方沟通以后,二十万的意向金的转账凭证很快就传真到了不晚总部的办公室内。 夏冰和程曼请示过后,派了两个销售部的骨干与松镇门店销冠级的导购带着几行李箱的样衣,奔向津市考察市场。 厉秀芝在羊城已经见识过了不晚服饰的热销,回到津市后,看到这些专业的人员和大街小巷邮亭外张贴的广告,信心暴增。 二话不说,就掏空了家底将尾款汇到了不晚账上。 接到夏冰电话的程曼极快的将这笔汇款给安排了下去,并拟定下一步计划,等津市门店确定好后,考察团队转战首都,一周之内定好在首都的八家店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2章 第232章 好事成双, 香江不晚开业的前一晚,程曼也接到了来自首都的电话。 当听到电话那头的制片人约她当面洽谈投资事宜时,程曼愣住了....... 片子已经剪好了,因为预算问题有些场景搭建得较为粗糙, 但也看得过去。陆导本想直接拿去送检, 阅片结束后,刚巧就遇上了叶家宗这对小情侣堵在电视台口说要找制片投资, 抱着有枣没枣先搂一杆子的心态, 陆导随口就报了一个数——六十万。 没成想,叶家宗这对小情侣竟一口就答应了。 搞艺术的, 谁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尽善尽美? 想起已经剪好的片子,陆导也有遗憾, 反正总觉得有些地方钱没到位, 做得不够好。 不止是他这么想, 制片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是台里批的钱,能动用的就那么多, 哪怕是两人嘴里都没说什么,但看片子时,眉头都是皱着的。 一听有冤大头要投资, 陆导和制片人立刻就罗列了好几笔场地费——那些场地的景都是陆导一开始就看上的。 以剧组一开始的预算, 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找了几个大棚造景。 艺术家嘛, 花钱就跟流水一样, 一长条的清单列出来, 六十万压根就打不住,预算直奔八十万去了。 至于剧组财务在那扯的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不要拿陌生人给的东西之类的话, 两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天上不掉馅饼咋了,它掉钱啊!人是陌生人,钱又不是陌生钱!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哪怕是送上门的钱,陆导和制片人依然会有些心虚,问明了投资方所处的行业后,主动在电话中提出会让演员身穿不晚服饰参与部分补拍的戏份,甚至还加了一条女主的家人带她去逛不晚服装店的戏份。 这对程曼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 拿着电话,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木木的回了好几个“嗯”。 等到电话挂断足足两分钟后,她忽然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疼痛让她理智重新回归,大脑本能的开始运转,对上身旁段一川那担忧的目光,她的眼眸里全是兴奋。 别人或许不知道那部剧的影响力,但从事过影视行业的程曼太清楚了,那可是让全国犯罪率下降30%的神剧啊! 程曼在香江的开业活动足有三天,第一天是舞龙舞狮和不晚小姐服装秀,第二天是明星唱歌和杂技表演,最后一天是香槟塔和感恩答谢赠礼。 这三天的活动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是事有轻重缓急,没将钱打入剧组账户前,程曼可不会放松警惕。 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给予,程曼拿起腿上的大哥大,再次拨通了电话:“夏助理,给我订一张明天上午去首都的机票,再准备一张八十万的支票。” 得到了明确的回复后,程曼挂断了电话,起身,声音柔软又不容拒绝:“今天就到这了,我还有事,先回去找任超和姜悦了。” 她指了指外面的车子:“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段一川没有说话,程曼干脆拿起包要走,手腕忽然被握住了,被他拉进了怀里。 “段一川?”程曼一脸疑惑。 段一川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原本白皙粉嫩的右脸处已经红了一片:“对自己用那么大力,疼不疼?” “不疼,我这就是看着吓人,过一会儿就好了。”程曼仰头笑盈盈的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走啦,送我回去。” 那一刻,段一川的心一下子软了,又酥又麻,伸手牵住了她。 程曼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想逗他:“所以,你这是心疼了?” 段一川只觉得耳朵发烫,坐上车后,侧身替她系上安全带:“嗯,心疼了。” 两人靠的很近,能够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段一川根本不敢侧头看程曼的表情,谁知道程曼突然伸手将他的脸掰了过去,食指摁在他的唇上。 四目相对。 程曼伸手慢慢的勾画他的唇形。 “曼曼。”段一川叹了口气,松开了安全带,手搭在她的腰间亲了下去。 两人分开时,程曼的心跳如鼓,呼吸带着些许急促,尾椎泛着一阵阵的酥麻。 段一川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有些沙哑:“明天几点的飞机,我想多陪陪你。” 段一川的工作和学习有多繁忙,程曼无比清楚,她本应该拒绝的。可耳侧还有清浅的呼吸声,嘴唇还有可乐的清甜,所以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好”。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又忍不住瞪了一眼段一川:“烦死了。” 耳边一阵轻笑。 段一川为程曼披上了毯子,将车载空调的风口调整后,启动了车子:“回酒店还是去唐楼那边找任超他们?” “去唐楼吧。”程曼窝在毯子内,适宜的温度和室内响起的轻音乐,让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程曼所说的唐楼是任超和姜悦目前所居住的地方,离她住的酒店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是程曼在香江投资的一处房产,六七十年代的建筑,323平方尺的面积做了两居室。 户型和面积都还算不错,周围有便利店和诊所,就是房子的朝向朝北,楼层也有些低,在一楼,环境比其他楼层都要潮湿。 不论前世今生,程曼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南姑娘,本以为江南就已经够潮湿了,没想到香江更夸张,程曼搬进去就住了一宿,便因为湿气太重诱发了荨麻疹,不得不搬离了唐楼。 房子买了不住也浪费,碰巧姜悦和任超所租的房子也到期了,程曼就将房子借给了这两。姜悦和任超也没嫌弃,毕竟这房子程曼原本就是打算自住的,房子周边的环境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没有乱七八糟的社团混混。 一到分别,段一川总会有些粘人,他为程曼打开了车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 程曼见他不说话,刚想绕过他,手腕再次被握住,他脱下风衣将她环住,最终又抱了抱她:“记得让任超他们送你回酒店,我等你消息。” “好。”程曼点了点头。 段一川担心耽误了她的时间,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和她道别:“进去吧。” 程曼朝着唐楼内走去,快要进入楼道内时,她突然转身,冲着依旧站在车外目送着自己离开的那道身影跑去:“段一川。” 段一川快步迎了过去,张开了手,程曼扑到他的怀里,将头埋在了段一川的颈间,轻咬了一口,闷声道:“晚上等我电话。” 随后快步跑开。 随着这一下突袭,段一川大脑内的某根神经绷住了,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程曼的背影消失,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上车。 他的车速很快,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五六分钟便开回了剧组酒店。 车停后,他独自坐在车内,脑海重复着程曼向他奔来的画面。 她好像.......也是喜欢他的吧? 这个认知让段一川感到开心得不得了,他兴奋的锤了一下方向盘,直到喇叭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默默的下了车。 不同于段一川那边激动和上头,此刻的程曼正麻木盯着眼前的一幕,恨不得自戳双眼。 暖黄色的灯光下,金色大喇叭花样式的留声机里正播放着一首《甜蜜蜜》,开放式的厨房岛台那正站着一个身穿大裤衩全身就系着一个蓝围裙的男人。 听到开门的声音传来,任超立马扬起笑容,嘴里叼着玫瑰花摆了个pose转头道:“阿悦回来了,你是想先吃我还是先吃饭?” 程曼深吸口气,木着脸回了一句:“那就先吃饭吧。” “还没做.......”任超回答过后感觉不对劲,猛地一回神,赶紧抄起沙发上的外套裹住,尴尬的笑了笑:“表妹啊,你怎么来了。” “临时有点事,想找你和阿悦单独开个会,在外面敲门打电话都没响应,我就直接进来了。”程曼将手中的包放下,巡视了一圈:“阿悦呢?” “她和二楼的李师奶一起到前面的洪福冰厅买丝袜奶茶去了。”任超躲进房间里一边换衣服一边回道。 师奶是粤语中对那些不工作,专注于家庭事务的已婚女性的尊称,姜悦和任超都是自来熟的性格,来了没多久就与唐楼附近的师奶们混得很熟,经常会一起去买烧鸭奶茶之类的东西。 去的地方也不远,程曼坐了五六分钟,姜悦就拎着两个装着奶茶的白色塑料袋晃晃悠悠的开门进了屋。 香江的直营店,程曼是一切指令的发布者,属于掌控全局的角色,不会将所有的经历都放在几家直营店上,真正管事的还是任超和姜悦两人。 几家直营店的开业剪彩,这么简单的事情任超和姜悦已经做过几次,但考虑到香江的群众购买能力不同,还有姜海琪那边时不时带来的一些阻碍,姜悦和任超的精力,全都放在香江。 两人看上去不靠谱,但是只要跟他们对接过,就能发现他们把开业的种种细节记得比谁都细。 这次的开业活动,姜悦和任超对所有的流程都很满意,有舞龙舞狮有走秀还有明星献唱........ 直到程曼说出自己的航班时间,任超和姜悦原本笑嘻嘻的脸,突然就拉了下来。 任超无奈道:“表妹.......给剧组送钱,做广告打响知名度,这是好事,我们都支持,想要提前一点离开,我们也认。但你这样安排,明天上午九点的剪彩仪式,你十一点的飞机,这合理吗?那部戏上映后,有没有人看都不好说!香江的直营店,才是咱们现在能够得着的钱!” “既然是够得着的钱,为什么非要我去够才行?你们在香江安排了那么久的流程,缺我一个就不能走下去了吗?”程曼搂着抱枕:“你们只看到我着急忙慌丢下香江这一摊子要去首都投资的样子,却看不到我每天几十个电话沟通,为了能够给公司打响知名度求爷爷告奶奶希望别人给我一个机会的样子!” “什么!这剧组的架子怎么那么大!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姜悦听了心疼坏了,都想直接冲到首都对着剧组破口大骂:“曼曼,你受委屈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没说啊........那是因为我也没做过。”程曼眨了眨眼睛,收起笑容道:“总之,一切流程就按我们刚刚商量的重新调整。” 看到程曼那副突然正经的表情,姜悦和任超就知道她这是在通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行吧........那明天还按原来的时间剪彩?时间挺赶的,约好的几家杂志的访谈内容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不要过一下?”任超拿出几张白纸问道。 “访谈内容?”程曼大致的看了看拟定的标题和内容,点评道:“这也太正经了吧。” “大姐,你开的是服装店,不是夜总会!”姜悦都快服了。 “行吧.........”程曼脑子转了转:“我记得咱们请的那个明星是叫蔡晓慧吧?她的绯闻男友是不是钱庭?” “对,是蔡晓慧。”姜悦一说起八卦,眼睛都亮了,压低声道:“钱庭可不是她的绯闻男友,是她的前男友,两人在一起三年了。蔡晓慧陪着钱庭跑龙套出来的,没想到钱庭拍的一部僵尸片红了,转头就蹬了蔡晓慧跟一个富婆好了。当时刊登的杂志,卖完后在香江还重新印刷了两次呢。” 说着她拿出一个杂志,只见杂志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大字“钱庭夜勾寡妇,顿顿吃鲍鱼”。 看着那硕大的标题,程曼都不得不佩服香江媒体,就算是在九十年代初,他们那张嘴依然稳定发挥:“这标题好啊,帮我联系这个记者和蔡晓慧,我要再加一版宣传报道。” “啊?在八卦杂志上打广告?”姜悦傻眼了。 “对!”程曼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3章 第233章 作为一个演员, 蔡晓慧在香江娱乐圈内可以说是查无此人都不为过。 不会来事,又没有金主,平日里只能演演丫鬟之类的角色,唯一出名的就是钱庭绯闻前女友这个身份。 为了讨好那位富婆, 钱庭在媒体面前对蔡晓慧也是不断贬低。钱庭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媒体面前宣称自己与蔡晓慧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只是女方拍戏爱揩油,为了顾忌女方掩面, 自己才打碎牙咽进肚。 这一次次的贬低对女方的声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也给了她一些名气。因为长相姣好,价格又便宜, 还是个小明星,有不少商家都会邀请蔡晓慧这位钱天王的“绯闻女友”走穴唱歌跳一些劲歌热舞。 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好, 蔡晓慧也来者不拒, 每场演出都兢兢业业的, 最后还真让她闯出了点名堂,成为了不少商业性演出点名的歌手,一场走穴两千港币。 在听到程曼的来意后, 她微张红唇,脱口而出道:“有没有搞错啊小姐,我跟钱小天王分手三年了, 你看人家的地位, 全香江艺人收入龙虎榜第十八名, 一年八百万的收入, 一场工地秀六万!你们给的两千块就算是美元都不够他的出场费, 花多大钱办什么事咯。” 听出蔡晓慧话中的酸气,程曼轻笑一声:“蔡女士,忘记一个渣男最好的方式不是压抑自己, 重要的是解放自己,不再内耗。你以为自己不打扰做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把所有委屈都咽在肚子里,就能引起对方的反思和愧疚吗?你看看有人领你这个情吗?劈腿的男人不止一次往你头上泼脏水,第三者把你当蝼蚁看待,甚至有可能你根本没入过对方的眼。” “过去三年,前男友拥有钱财,第三者拥有美色,没有你,他们过得可不要太舒服。只有你还在不断内耗,帮助那对渣男贱女欺负你自己。”程曼的声音轻柔的蛊惑道:“蔡女士,人畏狠鬼怕饿,疼才是最好的老师。垃圾一直待在垃圾桶里只会发烂发臭,所以我们联手来一次废物利用,怎么样?” 蔡晓慧无言,一直等到程曼腕上那支18k金丝手工编织麦穗纹百达翡丽的分针跳了三个小格子后,她才来了一句:“程小姐,难怪置地大厦的田总一直夸你聪明.......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程曼放松了身体,歪在沙发上欣赏着新买的腕表:“蔡女士,废物利用是件好事,不是吗?” 双方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如今的钱庭可不是三年前能比的,虽然年近三十还被成为钱小天王,但“天王”两字也足够证明他在香江演艺圈的地位了。 若是操作得当,等热度起来了,光是蔡晓慧的商演费用都能翻个至少五倍,蔡晓慧若是聪明,趁着热度接几部戏,万一爆了,还有可能一炮而红。 香江不晚开业第一天,身处香江高层电梯房内的小雪早早的起来了,身穿淡紫色的绸缎睡裙坐在沙发上,将刘家的两个佣人使唤的团团转:“阿莲,你快去看看我的燕窝炖好了吗?小翠,我今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好了后,记得把我那顶chanel的纱帽找出来。” “小雪太太啊,你那顶chanel的纱帽不是已经送去干洗了吗?”小翠在衣柜里找出一顶差不多款式的帽子问道:“你看着这顶怎么样?款式都差不多的。” 小雪的眼神顿时就犀利了起来,吓得小翠不敢吱声。 姜海琪看着眼前这一幕,倒是冷笑道:“一个差不多的女人,也就佩戴一顶差不多的帽子。” 小雪眼咕噜一转,转头就摇着配件刘的胳膊告状道:“老公,你看她~她欺负我啊,怎么说我都有bb了,她连孕妇都欺负,你要帮我做主嘛!” 随着她摇手撒娇的动作,胸口大片的白腻也跟着晃动,配件刘和边上的刘建军眼睛都看直了,直勾勾的盯着那两团看。 “小雪啊,你想要老公怎么帮你做主?”配件刘将小雪揽到腿上,夹着嗓子问道。 “我上星期看到置地大厦有家叫不晚的新服装店开业,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就让姐姐陪我一起去shopping,给我拎包买单吧。”小雪直入主题道。 姜海琪的脸色微变,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我没钱。” 小雪捂住嘴,震惊道:“姐姐,你嫁进刘家那么多年,连十万也储不到?你哪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平时都在家吃,衣服也不是什么大牌,首饰都很cheap,我都不明白你的理财能力怎么能那么差,每个月十万的家族信托都补贴到哪去了。” 只顾着盯着那两团肉看的配件刘忽然转过头来,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姜海琪。 姜海琪心虚啊,但还是做出一副强硬的姿态:“刘哥跟我一起那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自有定夺,你不用挑拨离间。你以为我钱都花在哪了,像连续剧里一样偷男人?” “行了!”配件刘压根不想听姜海琪的任何解释:“钱钱钱,开口闭口都是钱,我在外面赚钱多辛苦啊,你连管个家都管不明白!” “刘哥,是她先提钱的。”姜海琪解释道:“家里水电买菜佣人的费用,每个月开销就要两三万,建军都已经十七岁了,每个月开销自然会多一点,还有丽琴,每个月买点首饰也要不少........” 话未说完,小雪就站了起来,流着眼泪一只手摸着肚子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一个接一个的往地上砸,碎片很快就散了一地:“说来说去,姐姐就是觉得我大手大脚,不配花老公的钱!” “宝贝........”配件刘生怕她肚子里的“耀祖”有什么闪失,赶紧将人抱住:“宝贝,不生气了,你不是喜欢那个爱马仕的皮包吗?我买给你。” “那个kelly也就三万多。”小雪嘟着嘴,依靠在配件刘的怀中:“达令啊,我还想买支腕表。” 配件刘脸皮一抽,不怕女人玩包,就怕女人玩表! 九十年代的爱马仕kelly也就三万左右,香奈儿爱马仕迪奥也才几千,配件刘咬咬牙也就送了,但是首饰类的就不同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少说也得十几万起步。 刚把小雪带回家时,配件刘确实舍得花钱,二十万的手镯说买就买,百万的支票也晕头晕脑的开了两次。 对于男人来说已经拥有的反而不会珍惜,现在小雪也算进了门,肚子里也揣了崽,配件刘又开始抠搜了起来。 不过小雪可不是好惹的,得不到她就哭就闹,她对于肚子里还没出来的孩子并不存在母爱。在她的理念中,怀孕生子就像是生了一场病,有个肿瘤附着在了她的子宫内,等到时机成熟就要做手术去除这颗瘤子。 没有母爱的小雪,自带癫感,借肚捞钱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配件刘要是老实给钱还好说,不给钱,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是轻的,活血化瘀的药她拿着就要往嘴里送! 一开始姜海琪还和配件刘说小雪是装的,只要不理睬就没事了。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她真敢吃啊,有一次还真把自己给吃得先兆流产进医院保了一个星期的胎。 就那一次,配件刘是真怕了这位姑奶奶。 自此以后,要啥给啥。 这会儿看着小雪慢慢拉下的脸,配件刘眼睛一闭,咬牙道:“买。” 说着就掏出支票本,刷刷的开了三十万的支票。 小雪笑着收起支票,昂头道:“不够。” “还不够!”姜海琪扭曲着脸走过来道:“你这个贪心的女人,刘哥这个月都给你开了三百万的支票了。” 姜海琪心里在滴血,一个月不到就给了这个小贱人三百万!她省吃俭用十年都攒不下这笔钱! “那么多!吓死我了!”小雪摸着肚子捂着嘴巴做出夸张的表情,冲着沉默的配件刘道:“喂,你老婆舍不得了,你找她去生吧。只有一根炮,还要找两条艇,我现在就把孩子打掉,外面凯子那么多,肯定有比你大方的。” “你神经病啊!”配件刘当下就给了姜海琪一个耳光:“你不能生,小雪要给我生,你有意见?姜海琪,小雪年轻貌美,她来我刘家,没把你扫地出门,是因为她大度,你不学会感恩还在这管起她的事来,你他妈懂不懂事?” 当着儿子和佣人的面,姜海琪被扇了一巴掌,简直是脸面全无,她委屈得掉泪:“刘哥,她是真的贪心啊,一个月三百万,我们结婚十几年了,除了每个月十万的家用,你给我什么费用?你这么区别对待,你要我怎么懂事?” “结婚十几年,你连个蛋都下出不来,你还要什么公平对待?你当你是千金小姐啊?你他妈是个寡妇,带拖油瓶的二手货!”配件刘指着姜海琪道:“我他妈警告你啊姜海琪,你嫌家用少是吧?我们现在就离婚,外面凯子一抓一大把,你看他们愿意在你身上花多少钱。” 这话让姜海琪又气又怕,不知道如何收场。 然而不等姜海琪再次开口,小雪出声道:“老公,姐姐不光是家里的管家婆,也是你领了证的老婆,我不允许你现在就赶她走,我可不想明天有报纸说我狐狸精借肚上位逼死大婆。” “那宝贝,这事就算了?”配件刘松了口气问道。 “那可不行。”小雪伸出食指摇了摇,娇声道:“我可不想让阿莲和小翠觉得我这个小雪太太在家里没地位,姐姐这个没下蛋的手都能伸到我面前了,来教训我这个孕妇。我就要罚姐姐带我去那家不晚服装店shopping,给我拎包买单,否则的话……” 小雪哼了一声,手指轻轻抚着肚子。 配件刘眼神犀利的盯着姜海琪,要求对方表态。 “我.......” 姜海琪的挣扎话语被小雪打断了:“姐姐,要是没有钱的话,我也可以借你十万。” 随后,她若有所思的看向姜海琪:“姐姐,你那么害怕跟我出门,是不是在外面闯了祸啊,别过几天有人找上门来找老公要钱,那老公就太傻瓜了。” “我没有。”姜海琪急忙道。 “那你就陪小雪去shopping。”配件刘命令道。 姜海琪僵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去推脱。 看到姜海琪吃瘪,小雪心情大好,穿着拖鞋走到姜海琪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姜海琪的脸蛋:“姐姐,那我就先去化妆了,你也穿好看点,别丢了老公的脸。” 姜海琪红着眼,大步走回了自己的佣人房。 坐在佣人房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姜海琪慌乱的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小雪咄咄逼人,几次三番的跑到她的面前打她的脸面,这些已经够让她头疼的。 这次故意找事,非要拉着自己去不晚服装店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姜海琪在房间里啃了许久的指甲,一直到小雪催促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的在脸上扑了一层粉末遮住红色的掌印后,跟着小雪一道出了门。 两人坐着车到达商场时,不晚的剪彩活动已经结束,流程已经到了舞龙舞狮的环节。 色彩斑斓的狮身摆动着,像是随时都要腾空升起一般,狮头追着绣球上下扑腾,那欢悦闹腾的模样惹得周围的观众连连称好。 小雪垫着脚尖拼命往台上看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下一秒,脚底就踩上一颗弹珠,身体向后倾去。 紧跟在她身后的姜海琪目睹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微勾,悄悄的拉上手包。 小雪的眼睛紧闭,等待着剧痛的到来。 比疼痛来的更快的是一双温热的手,程曼的反应很快,穿着细高跟就跑了过去,伸手拉住了小雪的胳膊,把小雪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将自己作为肉垫垫在了小雪的下方。 程曼一直不太喜欢第三者,但小雪可以在任何地方出事,唯独不能在不晚的开业仪式上。 随着一声闷响,程曼疼得倒吸一口气。 “没事吧?”原本在店里帮忙的段一川率先冲过来,俯身将程曼拉起,搂进怀中仔细观察。 温暖有力的怀抱,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程曼呆滞了片刻,她回神后,熟练的扬起笑容:“没事。” 说罢,她转头看向小雪:“这位女士,你没事吧?” “没事。”有程曼垫着,小雪最多也就受了点惊吓,她抚着胸口惊慌道:“我刚刚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说着她低头在地上招了招,看到那颗深蓝色玻璃弹珠后,她盯了两秒,弯下腰捡了起来,冲着程曼道:“sorry啊,我有点事先解决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大步走向前狠狠扇了姜海琪一耳光! 姜海琪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我现在还是刘太,是刘哥的合法妻子,你怎么敢的!” 看着她那屈辱的样子,小雪昂着下巴:“打你就打你了,还要看户口?姜海琪,我知道你是配件刘现在的合法妻子,但是我肚子里的才是刘家的继承人。你有本事就让配件刘跟我断了,没本事的话,就老老实实跟我后面拎包。” “收起你那些害人心思,从现在起,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我掉一根头发就打一次,打到你长记性为止。”说着,她身上伸手在自己的卷发上顺了一下,然后摊开手,皱眉道:“啧,掉了两根头发。” 话落,她又干脆利落地甩了姜海琪两巴掌。 曾经的姜海琪在程曼面前有多高傲,现在就有多没脸,因为做贼心虚害怕事情闹大,她甚至不敢还手顶嘴,只是捂着脸站在原地,脸色青红交错。 场面一时很难看,程曼也惊呆了。 没想到配件刘这种软饭男,居然能找到脾气那么刚,还将讲规矩的小老婆。 揍大太太之前,还知道先立个规矩。 小雪扇完巴掌后,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转头看着程曼,打量着程曼的表情,挑衅道:“你应该就是不晚的工作人员吧?sorry啊,我不是故意在你们店门口闹事的,你应该不介意吧?” 程曼半倚在段一川怀中,悄悄缓解疼痛,面不改色的笑道:“没关系,女士,如果你实在闹得过火,我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小雪当场傻眼,感觉自己刚刚那出下马威都白演了。 她开始怀疑起消息的准确性。 像姜海琪这样的女人,真的能生出程曼这样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4章 第234章 在刘家的几个月, 小雪每天都在暗中观察姜海琪和刘丽琴两人,雇人跟踪调查后,她发现姜海琪曾在银行取过一笔二十万的现金。 王龙虽然已经跑路了,但是跟过他的小弟们大部分都还在香江, 顺着那笔钱往下查, 小雪也查出了姜海琪找不晚服装店麻烦的事情。 联想到不晚服装店海报上的模特照,以及那张婴儿的照片,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小雪——姜海琪还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模特照上的女人或许就是姜海琪的女儿! 看着段一川扶着程曼要往店内走,小雪也踩着高跟黏了上去:“老板啊, 我的腿好像有点扭到了,能不能让我进去坐一下啊。” “随你。”程曼神色冷淡:“不过这位女士, 有一点你得清楚, 我们不晚范围内拒绝任何形式的闹事, 在我的地盘所有员工揍人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打女人和孩子。” 小雪松了口气——她是女人,肚子还有个孩子。 还不等她松完这口气, 程曼又补充道:“只可惜,你肚子里的胚胎还不是女人,而你也不是个孩子。” “啊?”小雪往前迈的脚步顿时滞住。 程曼的目光里露出一抹玩味:“这位女士, 你确定要跟我进去吗?” “我.......我还要shopping呢。”小雪说完, 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程曼和段一川进了店内, 来到休息室, 姜悦拿着医疗箱走了进来, 纳闷道:“你不是一直想打脸我那个姑姑吗?怎么没把那香江小姐给带进来。” “突然有些无聊罢了。”程曼靠在沙发上,看着段一川倒出药油,轻柔地覆在自己的脚腕处, 不紧不慢的说道:“她今天能出现在这,说明也能猜到我和姜海琪的关系。明知姜海琪可能是我的生母,还能当着我扇她巴掌,第一次,她是为了泄愤,第二次,她是打给我看。” “一个人,当他没把你当外人或者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时候,才会向你展示自己最嚣张蛮横的一面。你说那位小雪女士,她是第几种情况?”程曼唇角勾起,眼里没有半点笑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要是这个朋友诚心不够,这局我不玩也无所谓。”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一直想打脸姜海琪,我是随时可以打脸,只要我想,她就能完蛋。”程曼语气一顿,补充道:“只要你爸那能同意。” 姜悦沉默半晌,扯了扯唇:“我爸妈那........” 早在程曼寄出那张婴儿照后,姜海琪就和松镇老家联系上了。 老一辈讲究血脉亲情,即便姜海琪抛夫弃女将烂摊子丢下,一走便是十几年,在姜海琪一声声“阿哥”的哭诉下,姜海滨还是心软了。 他没好意思给外甥女打电话,但却给姜悦施展了不少压力,让她劝劝程曼放姜海琪一马,别把事情做得太过。 姜悦倒是为自己的表妹叫屈,但是姜海滨只说了一句话:“阿悦,我认曼曼是因为我和你姑姑是亲兄妹,我和你外婆外公对曼曼好,都是因为曼曼是从你姑姑肚子里爬出来的,再怎么说她都喊我一句哥,你们别把人给我逼死了。” 姜悦反驳不了,只是一味的为程曼叫屈,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此刻,不知道如何辩解,也许是红花油的味道太过呛人,姜悦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 程曼无奈道:“阿悦,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怪你。” 她要是想怪,早就撕破脸了,哪会这样温水煮青蛙似的时不时放出点消息钓鱼,让小雪来回蹦跶,但却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姜悦哭诉道:“我都跟我爸说了多少次了,姜海琪不是什么好人!他非要说那是他妹,是跟他一起苦过来的亲妹,还要扯一堆有的没的,我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你看我这黑眼圈,重的都快赶上动物园的熊猫了。” 说着姜悦还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眼下。 看着姜悦白皙脸蛋上的那两片鸦青,程曼轻哼一声:“确实挺重的。” 姜悦点点头,刚想附和几句。 下一秒,就听程曼说道:“挖掉吧,没救了。” 姜悦瞬间安静如鸡。 程曼也是被她蠢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要是真想逼死她,还轮得着你在这叫屈?” 打从一开始程曼就没打算把姜海琪往绝路上逼,不论是来香江开店还是往配件刘家寄信,包括后面的有意无意放点小道消息给小雪,她都只是以牙还牙。 程曼读了二十年的书,自小就生活在红旗下,真让她对人下死手将人逼上死路,她也不敢,但若是姜海琪还敢招惹她,她也不会怕事。 简单的扯了几句闲话后,外面的舞龙舞狮环节便已经接近尾声,任超过来敲门提醒姜悦上台主持。 姜悦应了几声,便急匆匆的离开,房间内只剩下程曼和段一川两人。 “段一川。”程曼喊了一声段一川的名字,想去触碰他的手。 段一川的手微动了一下,放任她将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段一川,你在生气吗?”程曼这才发现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平时总是含笑的嘴角也垮了下来,表情很严肃。 半蹲在她脚边的青年站起身,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人搂进怀中,下巴触在程曼的肩上,闷闷道:“我气我自己。我以为我陪在你身边,就能照顾好你,看到你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曼曼,我宁愿疼的人是我。” 程曼一愣,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多好。” 她的心像是被烫到一般,扑通乱跳。 姜悦的声音从店外传来,程曼轻轻扭了扭脚踝:“一会儿就要宣布开业优惠政策了,我们先过去准备吧。” 段一川点了点头,握住程曼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两人一块往店外走去,经过卫生间门口时,一道身影窜了出来。 姜海琪看了看四周,红着眼压低声道:“你为什么非要来香江,为什么要毁掉我生活,你懂我的苦吗?你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吗?” “不懂,也不想知道,我要走了,让开。” 低吼声戛然而止,随之扬起的是姜海琪的手。 这一次,段一川将程曼保护的很好,他安静站着,等姜海琪扬起手时,蓄力抬手一扭,姜海琪的胳膊被反转到了身后,似乎还听到了一声骨骼咔嚓声。 程曼低头睨着姜海琪:“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因为你的事情影响到我的门店开业,你自己回去,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看着两道离去的背影,姜海琪不甘的抱着胳膊从紧急通道口离开。 走的时候,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滴落,她招了一辆计程车坐上去。 穿着白衬衫的司机问她:“靓女,去哪里啊?” 姜海琪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去雾都大厦。” 计程车师傅诧异的看了一眼,启动车子。 车内后座,姜海琪捂着脸无声啜泣,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午后。 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她,又被母亲给摇醒,睁开眼便是一大海碗的下奶药和一碗半稀半稠的炒米粥,母亲抱着还未满月的程曼催促她喝完了抓紧时间喂奶。 那一刻,姜海琪崩溃了,哭着冲着母亲咆哮道:“吃药有什么用,大人都吃不饱,能喂什么奶?用我的血去喂吗?这个孩子生出来就是克我的,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她这是要榨干我!” 姜海琪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母亲脸上的错愕,以及小小的程曼张着嘴小声啼哭的模样,可她觉得自己没错。 甚至到现在,她也不后悔当时的决定。 一个人想要过好日子,那是天性,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程曼太不懂感恩了,她好歹给了对方一条命,生恩大于一切!从她□□出生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忤逆她,有什么资格来破坏她的生活,所以........ 姜海琪握紧手包,闭上眼睛。 程曼、姜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随着计程车渐行渐远,商场内姜悦的主持环节也接近尾声。 红色地毯铺盖的舞台上,程曼身穿一件雪纺面料的法式v领挂脖衬衫和一条黑色过膝长裙缓缓走来,手腕上带着一支冰底辣绿的满色手镯,脚下那双绿色的细高跟,锋利又精致,随着她一步步走来,蹬蹬蹬的声音像是踏进了众人的心中一般。 在场的众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了程曼身上。 拎着包包还在到处寻找姜海琪的小雪,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台上的少女穿的并不算隆重,但却把偏爱高饱和度色彩和江湖气韵的香江群众的眼球给牢牢的抓住。 小雪好歹也是香江小姐出来的,见识过不少知名美人,但也忍不住赞叹程曼此刻的美貌。 最为简单的穿搭和头发用黑丝丝绒的大肠发圈挽成低马尾,但凡五官上和形体上有任何的缺陷,都会破坏造型的整体美观度。对于香江人来说,这一身就是在寻常的通勤穿搭,但在此刻却好像成了为程曼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一般,冰底辣绿的满色手镯也并未喧宾夺主,乖乖的充当着陪衬。 一瞬间,小雪都觉得自己疯了。 她怎么就会觉得眼前这个女老板像姜海琪那个老女人? 难道,一孕傻三年,她脑子坏掉了? 小雪猛地摇了摇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程曼和姜海琪之间一定有秘密。 “让开!让开!” 一群穿着修身套装拎着包包的外国女人们突然冲了进来,拼了命的往舞台下方挤,嘴里激动地大叫,挥动着美钞,用不太流利的粤语表示想要预定明年春夏款的高定首穿。 而程曼看起来颇为无奈,最后只能走下台抄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跟这些外国女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 那帮香江群众都看傻眼了。 这个大陆妹竟然还会外语! 等会儿,那帮鬼佬刚刚在说什么?高定? 当下就有不明白的师奶问周边人:“什么是高定啊?” “高定你不知道?”周围有人诧异道。 那位师奶尴尬的扯了扯嘴唇:“我不知道啊........” 那人捂嘴震惊道:“天啊,你一个香江人竟然不知道高定!现在上流圈子都很流行穿高定参加各种聚会和活动。高定就是高级服装定制的意思,是时装的最高境界,专门为客户量身定制手工制作的高端服装设计。不晚的高定礼服每个季度都只有几十款,每一款都是全球限定发售一百五十件,就算不穿也很有收藏意义,很多人都以能够抢到不晚当季的高定礼服为荣,这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一位穿着黑色赫本裙的卷发姑娘附和道:“可不是嘛,听说不晚门店的一些vip客户每月消费十几万,就是为了能够获得门店的高定认购权。我还听说漂亮国一个贵族一口气买下了不晚所有的款式,就为了得到了两件明年春夏款高定礼服的首穿。” “这........这图什么啊!”那位师奶咋舌道。 “全球首穿,别人都在抢当季限定高定,她就穿上明年春夏款的高定,显得她厉害咯。”卷发姑娘耸了耸肩。 “天啊!”几人周边的香江群众全都纷纷感慨,一个个的开始跟外圈的人分享刚刚的听闻。 就这样,不晚高定的名头开始往外传播,不少路过的人都为此停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服饰能够让鬼佬们都如此痴迷。 很快,不晚服饰的店门口就开始大排长龙。 气势搞得比大陆春运还要夸张,闹哄哄的乱成一团。 “安静,安静!”程曼和那群外国女人结束完对话后,才发现自家店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商场外。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台:“大家安静点,不要拥挤,我知道香江的群众都很热情,我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这样........” 当看到姜悦递过来的大哥大,程曼愣了愣,小声道:“是叶总那边又在催了?” 她的话筒还开着,即便是放低了声音,周围的大部分群众也都能听到。 姜悦的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幕布后面拿着大哥大的任超,绷住笑,超绝不经意的靠近话筒低声道:“叶总的女儿下个月订婚,想要两条咱们不晚的春夏高定礼裙,咱们之前看中的那块地,他那边也松口了,愿意便宜转手。” 程曼摇了摇头:“不能,一码归一码,这事你先帮我拒了。” “可是........”程曼将大哥大的电池抠掉:“就这么办吧,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让人把写字板抬上来,我先宣布优惠政策,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呢。” 姜悦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呼了两个店员一起抬了一块移动的白板写字板送到台上。 程曼接过姜悦递来的马克笔,匆忙的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不好意思,我急着赶飞机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现在直接宣布咱们的开业政策。这次来香江开业呢,我们不管为香江的各位朋友带来的几百款的不晚服饰,还给大家准备一辆二十多万的桑塔纳汽车、两辆铃木rg500还有二十台索尼随身听以及各种不晚的定制用品,全场消费满500就可以得到一张咱们今天的开业抽奖劵,凭借票券就能抽取这些大奖。” “除此之外,我们的抽奖箱里还有一份特等奖,抽中的朋友将会获得一件由我们不晚的多位设计师联合操刀为他量身定制的高定礼服。这款高定礼服将会以那位朋友的名字进行命名,全球仅有两件,一件由那位幸运的朋友来保管,还有一件将会放入我们不晚的高定会所当中妥善保管,用以展示。”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台下那几个外国女人尖叫不已。 程曼抬了抬手,声音随着她的动作而降低:“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我就把舞台交给我们香江不晚公司的负责人姜悦姜总以及不晚总公司的市场部部长任超,让他们两位带头来切咱们今天的开业蛋糕。” 单人床大小的蛋糕被工作人员搬上舞台的同时,程曼也趁机下台,戴上帽子从消防通道离开。 所有的目光,似乎都被那个巨大的水果蛋糕给吸引住了,没有几个人察觉到程曼的离开。 就在大家都在哄抢蛋糕的时候,突然有个黑衣青年指着台上的白板写字板:“不对啊,这上面怎么写着消费满50就能抽奖了?” 闻言,众人纷纷往台上看去。 姜悦和任超也一脸慌张的看向台上,任超赶紧拿起马克笔要去加上一个0。 “兄弟,你拿笔干什么?”指出错误的那个黑衣青年跳到台上拦住任超:“这是你们老板刚刚当着那么多人,亲笔写下的数字,你们那么大的店,难道还要不认账?” “这........”任超挠了挠头,看着台下的店员:“程总呢?程总还在吗?” 店员摇了摇头:“程总着急赶飞机,宣读完政策就走了。” 任超忍不住摇头骂了一句:“他娘的,姜总,要不你先给程总打个电话吧,看看这事怎么处理,这个优惠到底能不能给。” 姜悦拿起大哥大,慌张的按着数字键。 没一会儿,她哭丧着脸道:“程总刚刚在台上把大哥大的电池给扣掉了,电话没打通。” 黑衣青年站在台上开始带节奏:“怎么回事啊!你们程总都联系不上了,那今天还开不开业?” 底下有一伙人也开始起哄:“就是,你们疯了啊,不想开业了?” “难道没有你们程总发话就开不了业了?政策是她写的,头可断血可流,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啊!” 姜悦捏着手里的大哥大,欲哭无泪道:“不行啊,那些奖品都很贵的,这样搞活动我们公司至少要亏好几百万的。”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你们老板联系不上呢,亏点钱总比开不了业好吧?”黑衣青年说着就要扒开守住服装店大门的店员:“好了,知道你们为难。这样,先按白板上的优惠活动来,等到你们程总联系上了,再按她说的做就好了。你按我说的做,错都在你们程总头上,也怪不到你们头上,对不对啊!” 店员无助的看向姜悦和任超两人,任超撇开脸去不言语,姜悦则是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店员放客户进去。 一大帮人就这样一窝蜂的挤进了不晚服装店。 小雪也跟着进去了,店内的销售都是经过培训的,甚至统一的服饰,服务态度也很棒,一个人招待五六位客户的同时,还能抽空给她塞一小碟点心:“太太,这是我们不晚合作的甜品供应商提供的红枣藜麦花胶,可以滋补身体,对皮肤也很好。” 小雪捏着那碟点心,就这样一边吃一边跟在了这个销售后边。 也不知怎么搞的,明明那个销售同时招待了五六位客人,却还能见缝插针的往她的手中时不时的塞几件衣服。 等到站在试衣间内时,小雪看着怀里那高高一摞的衣服眨了眨眼,这还像话吗?她就是进来看个热闹,怎么就开始试上了衣服? 最无语的是,这堆衣服她还都挺喜欢的,挑不出一件难看的。 小雪抱着这一摞衣服不死心地站在收银台前,本想挑挑拣拣找找茬,结果又被收银员给推荐了一堆配饰,然后......... 厚厚一叠的千元港币付出去后,小雪惊呆了,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和一小袋抽奖所得的定制熏香和手帕纸走出了不晚服饰。 “不对,我怎么就买了这么多呢?”小雪拍了拍脑子,又想重新迈进店内,目光却被不晚服饰外的两个年轻靓妹给吸引了。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靓妹拎着不晚的购物袋道:“阿琪啊,又买超了,要不我们进去退几件?” 边上那位短发靓妹阿琪指了指脚边的一个购物袋道:“可拉倒吧,你刚刚也是这么说,进去后又拎了一个袋子出来。” 说完,两人齐齐叹了口气,盯着那几个不晚购物袋满眼不舍。 “阿琪,我们真的要买这么多靓衫吗?”高马尾靓妹说道:“我是服务员,你是搬运工,其实我们穿不上那么多靓衫的。” 阿琪翻了个白眼,嘴里嚼着槟榔道:“来,告诉我!我们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高马尾靓妹试探的回答道。 “是自知之明啊,傻瓜!”阿琪无语道:“进那家店容易,可是里面还有一堆漂亮衣服。” 两个靓妹相互对视一眼,再次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看了眼不晚服饰:“那没办法咯,下次有钱了再来吧。” 说完,两个人相携离去。 小雪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那一大堆购物袋,拎着东西去了停车场。 一辆黑色奔驰车从停车场内驶出,与小雪恰好错过。 若是小雪此刻回头,一定能认出开车的男人正是刚刚在开业仪式上带节奏的黑衣青年。 “真他妈热。”乌龟握着方向盘,扯了扯衣领,脱掉了外边那件黑色皮衣,笑嘻嘻的冲着后座道:“嫂子,我刚刚那段表演怎么样?是不是有影帝的味道了?” 坐在后排的段一川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程曼也回头望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轻声回了一句:“嗯,不错。” 段一川定定的看着程曼的侧脸,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无声的勾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5章 第235章 黑色奔驰车停在机场口, 程曼睁开眼,目光落在段一川身上。 她轻声道:“我要走了。” 段一川看了她片刻,忽然伸出左手。 程曼下意识的把手搭上去,段一川从兜里掏出一个木制的方形盒子, 打开盒子。 是一支冰翠青色配猫眼底的玉镯, 玉镯的整体光感非常好,冰翠青的部分鲜艳饱满, 过渡到白冰底时给人一种半山半水的感觉, 既有冰白玉的凝重内敛,又不失翡翠的灵动, 放在棕色绒布内衬的盒子里,看着就很吸睛。 程曼瞥了一眼, 没动。 “油麻地玉器市场淘的和田玉, 是青海那边的料子。”段一川拿出玉镯, 戴在了程曼腕上:“听说和田玉属于暖玉,是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玉,质感温润如脂, 冬天戴着能够养人,对睡眠差手脚冰冷也有帮助。” 程曼抬起手,欣赏腕间的玉镯。 和田玉戴在腕上没多久就暖了, 与腕间肌肤相贴毫无异物感, 和身体保持着一个温度, 秋冬季佩戴比翡翠更舒适些。 “好看。”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喜欢就好。”段一川犹豫着, 又从包里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对帝王紫的翡翠耳环和一颗鸡蛋大小的帝王紫吊坠。 翡翠中有个词叫做十春九木,指的是紫翡中的颜色和种水几乎不可兼得。 先不说那颗鸡蛋大小的帝王紫吊坠,光是那一对耳环就足够惊艳, 它的主体是两颗非常饱满的蛋面,旁边镶嵌了一圈超过30分以上的高净度钻石,每一颗蛋面的直径都达到了20mm以上,都是可以拿去做传世珠宝首饰主石的等级。 “本来想留着等下次再送,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等不及想全都给你。”段一川将耳环往她的耳垂比了比:“很衬你。” 程曼看着那对耳环和吊坠,问道:“这也是在玉器市场淘的?” 段一川语气轻松道:“同一家店淘的,老板祖上是勐卯人,当初来香江时带了不少的原石和好料,临时需要现钱,我刚好在,就带我去远东宝库走了一圈。” 程曼没接这话,她握着首饰盒,对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忽然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一下段一川的额头:“好烦啊。” 程曼小声抱怨着,将手环在了他的腰上,重重的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闷声道:“憋不住了,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个星期后维多利亚港,给你定了一辆凌志ls400,要记得去取。” 说完,不等段一川反应,便打开车门,匆匆离开,速度快得像是在逃离一般。 车内,乌龟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了嗷嗷的叫声。 凌志ls400啊,那可是传奇的存在,是连他们社团大佬都舍不得开的豪车!89年时一条广告让它震惊车坛——15个香槟杯叠放塔在ls400的引擎盖上,车速提升至225公里,香槟杯仍然纹丝不动。 这款车型享誉全球,就连虎头奔都因为它推迟上市。引擎的厉害就不必多说了,车内还配备了众多黑科技——定速巡航、车载电话、电动调节方向盘、电动安全带、电动后视镜、冷暖一体空调以及座椅按摩和加热座椅功能。 这款车型的配置,即便是放到后世也是顶级天花板。 虽然有预感,但是事情真实发生时,段一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知道程曼打算送自己一份礼物,他猜过桑塔纳、丰田这些车型,可都不敢往凌志ls400上去猜。 这辆车配置顶尖,价格也是顶尖的,一辆车就要五万美金! 他的脑袋都是懵懵的,心跳得又急又快,手指轻轻抚上肩膀的那处牙印,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慢慢上扬。 直到乌龟嗷完了,转头看他还手搭着肩膀傻笑,忍不住问了一声:“段哥,一会儿我们去哪?” 段一川猛地回神,强装镇定道:“先回剧组吧。” “阿川,今天剧组在码头附近拍大夜,现在还没开工呢。”乌龟眼咕噜一转,提议道:“我听说尖沙咀那边有个小珠宝展,压轴的是一条海......海什么珠........” “海螺珠。”段一川纠正道。 “对对对,海螺珠项链,阿川你要过去看看吗?” “去吧。”段一川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流动资金,因为长相姣好,他在香江接了不少的戏,他的开销少,有多余的钱便投资进了股市,最近股市行情不错,让他大赚了一笔,再买几件珠宝应该也是够的。 不知道为什么,段一川手头虽然有点钱了,对自己依然舍不得。当初花个七八万买了拉达尼瓦,买完后还会心中闷闷的难受,来香江那么久后一直也都是租车出行,但是在程曼身上他却非常舍得,百万一颗的帝王紫吊坠他眼都没眨一下。 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下意识的愧疚和亏欠,他想要再对程曼好一点,即便是掏空了口袋仍怕自己给的不够。 乌龟驱车开向了尖沙咀,那家小型珠宝展的规模很小,开的地方也不太对,周围都是些餐饮店,虽然有在大力宣传,但是效果依然不佳。 目前珠宝展已经举办一周了,展厅内部空无一人,不过段一川一进去就看到了正中央的黑色绒布项链展示架,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上坠着一颗闪耀着浓烈火烈鸟粉色的海螺珠。 段一川的第一想法便是:这条项链和程曼的气质很搭。 两个小时后,他带着几件黑色绒布的首饰盒离开了展厅。 将新购的珠宝盒子存进宝库后,段一川和乌龟坐车前往剧组。 叶导的剧本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开机日期也算好了,就在十天后。在这之前段一川还接了一部古装武侠戏中的男五号,扮演的是一个表面风光霁月实则阴险狡诈的大师兄形象,其中有一场走火入魔的戏需要化特效妆。 这类妆容都是需要耗时几个小时来化的,为了防止耽误剧组拍摄时间,段一川和乌龟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化妆车。 等到胶水颜料和硅胶全都上脸完成妆容后,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与此同时,程曼也已经下了飞机。 夏冰和刀疤早已经在机场内等候,看到程曼后,夏冰就立刻展开外套大步走了过去,将外套披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披着外套上车后,熟练的用自己的长发盘出一个古典优雅的发髻,掏出车载化妆箱开始补妆。 在她的身旁,夏冰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拿着一个笔记本开始见缝插针的汇报工作。 不晚内部的情况,程曼已经了如指掌,大致过了一遍后,程曼从夏冰手中接过一叠报纸翻阅起来。 松镇那家假银行已经事发了,诈骗金额高达五千多万,不光是浙省的报纸在报道,这起案件在面向全国《新华日报》和《人民日报》上也占了头版位置。 五千多万,这数目看得程曼心中发酸。 果然赚钱的项目,都写在刑法里边。 “对了,咱们不晚的员工里有上当受骗的吗?” 夏冰微微昂头,有些自豪的说道:“程总,我们不晚的所有员工听完你让人组织的防骗课程后,全都捏紧了荷包,就连有些已经存钱进入假银行的员工也在事发前去假银行内索要回了自己的钱财。” “松镇爱丽那边呢?”程曼问道。 “松镇爱丽的所有店铺,基本上都被假银行事件的受害者们砸了。这次的事件影响太严重了,不管是松镇的人,临山市乃至省城都有不少的人上当受骗,根据公安那边统计,目前累积的被骗金额可能还不止报道上所说的五千多万。在受害群众中,不少人都和龚冠荣一样,借遍了亲朋好友凑钱存入的假银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倾家荡产。” “再加上松镇爱丽那两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不止一次的当众为诈骗团伙背书,现在很多受害者都把恨意转移到了松镇爱丽那边,认为他们是犯罪同伙。”夏冰顿了顿:“路林健和苏嘉文被堵在松镇爱丽的总店,别说五千万的巨款了,连从他们手里放出去的百万额度,他们也没办法解决........” “所以..........”程曼猜测道:“那两玩意准备祸水东引,拿之前斥巨资从不晚挖人的事情开始做文章?” 夏冰苦笑一声:“那边确实是有这么些举动,不过都不足为虑,之前松镇爱丽捐赠物资时都是签署了捐赠合同,也是上了临山市工人日报的。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几家临山市的媒体准备澄清,林律师那边也着手开始拟律师函。” 苏嘉文和路林健这两,也不知道原主是从哪个垃圾堆凑的。 要长相有洋相。 要存款有贷款。 两个都是脑仁没有眼仁大的货,本以为已经是智商洼地了,再怎么折腾顶多也就是创业破产,损失个几十万。没想到这两蠢人灵机一动,转头就助力诈骗团伙在浙省创下五千万的业绩。 就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能成为松镇富豪,程曼都感觉匪夷所思。 程曼嗤了一声:“夏助理,我记得松镇爱丽总部还有五十台的胜家缝纫机。” 夏冰立即道:“程总放心,受害者砸松镇爱丽总店的时候,我们有安排人去保护这批缝纫机。刘总那边也已经开始让陌生面孔偷偷去对接路林健和苏嘉文,今晚就能安排人员将缝纫机运回厂里。” 程曼沉默了片刻:“夏助理,联系服装厂那边,将这批缝纫机的收购价临时减半。路林健和苏嘉文要是同意了,立即找人盯着他们,他们跑路后记得将消息透露给高利的人。” 夏冰懵了一下:“程总,你是说他们这是要跑路?” “是一定会跑路。”程曼解释道:“虽说假银行事件中,他们两个也是受害者,但是他们蹦跶的太欢了,在大部分受害者的眼中,松镇爱丽就是假银行团伙的同谋。他们想在松镇继续下海经商,成功的几率基本为零。” “除此之外,这两人都是没能力没担当的人,身上背负了银行的债务不说,还欠了高利贷的钱,他们不走就是死路一条。卖了缝纫机离开松镇是他们的唯一机会,也是他们能够重新开始生活的唯一希望。” 程曼这人向来善待自己的乳腺,被坑了也不忍着憋着,直接将路林健两人的救命钱给砍半,还额外送了两人一场紧张又刺激的大逃杀。 夏冰的眼角一抽一抽,深深的为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个捏了把汗,这两招下去都不知道会给那两位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晚的事情已经够忙了,本来程曼已经没空搭理这两位了,打算睁一只眼闭一眼低价收下那批缝纫机就算了,结果这两位非要作死,先是来不晚总部嘚瑟一圈,又拿不晚祸水东引.......... 真以为她缺德曼的名号是白来的吗? 松镇爱丽总店内,路林健突然连打几个喷嚏。 “阿健,你没事吧。”苏嘉文上前为他抚背。 “你别碰我!”路林健看见苏嘉文就来气。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丧门星,拿了他一万五钻进打金店,结果就买了一串钻石手链! 听她扯了一堆“钻石永流传一颗恒久远”之类的屁话,还以为那玩意多保值呢,等到要跑路时,偷偷让人拿去回收行问了才知道——那手链上面的钻石连碎钻都不算,是他娘的水钻! 路林健和苏嘉文鼓起勇气想要去找打金店的老板娘算账,人家非说卖的是设计。 路林健气势汹汹的要让那个狗屁设计师出来说话,结果打金店过堂的帘子掀开,出来了老板娘的丈夫——一个身高一米九、左青龙右白虎的壮汉。 老板娘热情招待苏嘉文和路林健坐下聊,声称自己的丈夫虽然是东三省拳击队出来的,但是脾气好有耐心,不会随便乱打人。 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一听那还得了,立马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打金店。 一万五买的钻石手链,最后被回收行以银饰的价格称重回收,到手二十块都不到,拿到那几张毛票的瞬间,路林健感觉喉间一股腥甜。 紧接着,当他得知自家手底下的那几个高学历大学生全部都是冒牌货时,眼前更是一黑。 任越和他那个黑皮女朋友倒是正儿八经从国外回来的,两人给路林健出了一个馊主意——既然路林健和苏嘉文是在临山市展销会门口遇到的骗子,那么就应该把临山市展销会也给拉下水,大家一起分担压力。 路林健寻思也有道理,又担心自己人微言轻,本想利用任越女友的漂亮国国籍给临山市展销会施加压力,逼迫展销会给自己寻找订单救活松镇爱丽。 结果倒好,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一到临山市展销会门口,就撞见了吉姆,吉姆一眼就认出了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就是当初骗走自己钱包和证件的。好巧不巧,任越当天用的钱包正是吉姆当初被骗走的那个,钱包夹层内还有吉姆的全家福照片。 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直接就被展销会的保安给摁在了那里,扭头给送进了公安局。 路林健和苏嘉文听不懂洋文,就看老外在那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然后任越和他的黑皮女友就被送进了局子,吓得落荒而逃。 尽管后面有公安上门审问假银行事件时,顺带也有提起过任越两人偷窃的事情,但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依然不信——他们坚定的认为任越两人这是被随意安了一个罪名关进了公安局! 洋人的势力,恐怖如斯! 自从任越两人被抓后,路林健也老实,不再上蹿下跳的想着去哪里讹点钱,开始认认真真研究起了东山再起的路子。 李金月和李金宝为了松镇爱丽都背上了十几万的债务,走了便是死路一条,现在也怨上了路林健和苏嘉文,不止一次的跟路林健唱反调。 “我说什么都不行,你们那么能,那你们来选。”路林健气的将笔丢下。 “自己选就自己选。” 李金月也不怵,顶着一头羊毛卷,开始撺掇大家一块去羊城开理发店,李金宝则趿拉着拖鞋拿着一张报纸嚷嚷着要去澳城玩老虎机,打算复刻报上那个一小时赚13万的奇迹,两人意见不合又骂骂咧咧的吵了起来。 路林健听两人吵得脑瓜疼,低声呵斥道:“你两再大点声,让外面那帮人知道了我们想跑路,到时候一个都走不了!” 李金月和李金宝立马不吵了,表情很不服气,又开始一致对外。 李金宝上前推了一把路林健:“姓路的,你有什么资格冲我两吼,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混到要跑路的地步。” “就是。”李金月抱着胸,附和道:“我和李金宝入股了二十几万,不比你和苏嘉文的少,你少在我们这摆架子。” 路林健伸手指向两人,气道:“好好好,你们现在是一点都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李金宝懒懒的翻了白眼:“你是眼屎啊?放眼里干嘛?行了,晚上还得跑路呢,我先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李金月也打了个哈欠,用胳膊碰了碰边上沉默不语的李金兰:“金兰,你在这看着,别让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个偷偷跑了。” 李金兰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松镇爱丽仅剩的五人中,只有她没有背上欠款也不是所谓的股东,由于不爱招摇,在松镇爱丽管理层中,她就像是个隐形人一般。 在场的几人谁都不知道,李金兰才是最有钱的那一个。靠着假学历打了几个月的工,虽然是混日子滥竽充数的,但工资却是每月按时发放,再加上从一些环节克扣点下来,李金兰的存款早已经破千。 假银行事件暴露之后,李金兰没有回大李村的打算,而是默默的跟在李金月身边。正好松镇爱丽这帮人也习惯了她的存在,见她不离不弃,这帮“股东”便开始把李金兰当丫鬟使,有什么事都叫李金兰给顶上。 殊不知,会咬人的狗不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第236章 程曼和剧组约定的时间是在晚上七点半, 但是叶家宗和制片方在六点就提前等候在了饭店。 叶家宗给程曼打电话的时候,程曼还在车内。 机场到饭店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为了打发时间,程曼又摸出了一本空白的画稿, 她的专注力一向不错, 所以等到大哥大响起时,她还能不紧不慢的画完最后几笔。 将画好的设计图放入文件袋中保存好, 程曼看了看手表, 也就七点出头。 她将大哥大交到了夏冰手里。 夏冰接通电话后,叶家宗急切的声音响起:“程总, 你到哪了?还要多久才到哇。” “叶先生,程总已经到高碑店附近了, 预计十分钟左右到达。” 听到夏冰的这个回答, 叶家宗明显松了口气, 夏冰能够听到边上有女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便听叶家宗来了一句:“那你们开车就不能快点哇,陆导和高制片从六点半等到现在。” 夏冰和和气气的说道:“叶先生, 剧组约定的时间是今晚的七点半,而现在是首都时间七点零五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我们程总很注重这次的见面, 虽然今天是我们香江直营店开业的日期, 但因剧组临时提出了见面需求, 我们程总也在尽力满足。从香江赶来赴约, 我们程总连午饭都没吃, 能在规定时间到达,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的诚意。” 边上的程曼也能感觉到叶家宗那边在焦虑,但她不能因为对面急了, 就让刀疤夜间在不熟悉的地段加速行驶。她可不吃任何道德绑架,今天别说剧组那帮人是从晚上六点半等到现在,就是从早上六点半开始等到现在,她也不会拿这一车的人命去赌! 程曼是想要投资《希望》剧组,但她也不能跟命过不去,这不划算。 在首都的水泥路上,刀疤开着车匀速行驶。 到达饭店附近,程曼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门口张望的叶家宗和文倩。 夏冰将车门打开,扶着程曼下车,两人立即就小跑着过来:“是不晚的程总和夏助理吧?” 得到答复后,两人主动引路:“程总,夏助理,我们先进去吧,陆导和高制片还有戴编剧都在等着呢。” “戴编剧?”程曼有些疑惑,毕竟《希望》这部戏的总编剧姓陈可不姓戴。 叶家宗解释道:“是陆导的朋友,也是咱们剧组的监制之一,还是首都的老炮儿呢。晚上他正好在附近吃饭,听说有个投资人,觉得挺好奇的,就过来坐坐,看看能不能交个朋友。” 陆导的朋友,首都的老炮儿,还是个姓戴的编剧。 程曼脑海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了一个名字,这人在前世可是位大腕儿,参与监制和创作的剧有很多都成了经典,抛开编剧身份,他本人还是一个知名作家,是九十年代的流行文化中心。 他的文字影响特别大,在九十年代穿上文化衫,在衣服上书写戴编剧语录,是大部分人的集体记忆。 程曼跟着叶家宗一起进了包间。 看到跟着叶家宗一块进来的两漂亮姑娘,陆导顿时就觉得不靠谱,皱眉调侃道:“哟,小叶,这两谁啊?你小子可真够情的,为了把这两漂亮姑娘送进剧组,给我们摆鸿门宴呢!” 叶家宗有些无措,程曼瞥了一眼夏冰。 对方立刻会意,镇定自若的从包里掏出了名片递给几人:“各位老师好,这是我们不晚时尚的程总,我是她的助理夏冰。” 陆导看了眼名片,又对上程曼那张清雅透彻的脸蛋,依然觉得不靠谱。 正欲再说些什么,边上的戴编剧扯了扯他的衣角道:“老陆........老陆.......” “怎么了?”陆导表情疑惑。 戴编剧捂着嘴,压低声道:“那个程总身上的首饰瞧见没?都是真玩意!冰翠青和田玉手镯、高白冰雕的玉兰檀木发簪还有那块劳力士precision满钻翻盖表,全都是真的!” “得多少钱啊?”陆导显然不太懂首饰的价格。 “够台里给你拍一部戏的了。” 戴编剧的话刚说完,陆导当即嚯了一声,看着程曼几人的眼神都热络了起来。 他可以对剧组里的演员呼来喝去不礼貌,和台里管钱的领导们拍桌,那是因为那些人不是听令于他,就是指望着他创造利益。 但是遇上一个并无利益交际,又愿意慷慨解囊的年轻富豪就不同了。 很多时候,男人比女人更会看人下菜碟。 这顿饭程曼吃得很舒坦,不用开口就有人上赶着猜她的心思,服从她的意愿,这种感觉确实美妙。 菜都上齐一会儿了,眼看着程曼和陆导等人还在闲聊,剧组的人还坐得住,叶家宗和文倩却坐不住了。 文倩推了推男友的胳膊,将对方拉了起来。 椅子和地面接触发生了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文倩尴尬的笑了笑,携着叶家宗一起走到程曼面前,举起酒杯开始拉关系:“程总,你和阿宗表姐是朋友,我跟着叫你一声表姐你不介意吧?” 程曼搅动虫草花鸡汤的手一顿,问道:“文女士,你今年多大?” “啊?”文倩愣了一下:“我六五年的。” “那就不大合适,我今年十九。”程曼到底给了阿瑜一个面子:“文女士,我和阿瑜是好朋友,她的面子我不可能不给的,敬酒就免了吧,有事直接上门找我就行了。” 文倩和叶家宗尴尬的回了位置,一直到屁股挨着冰凉的座椅后,他们才反应回来。 这个漂亮女老板是真能忽悠,上门找个屁,他们又不知道程曼家住哪里。 剧组那几个人精也看在眼里,相互对视一眼后,就知道叶家宗两人在程曼这里的份量了。 坐在主位的程曼将几人的眉眼官司全都尽收眼底,连维护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这对情侣确实是没眼力见,在她能够准时赴约的情况下,害怕得罪剧组,就主动催促她加速行驶,可见是没把她当一回事,只在意自己的事。 更何况,哪个年轻姑娘愿意听一个比自己大四五岁的女人喊她“姐”啊? 饭局中不止叶家宗和文倩两人,剧组的众人也都还在,再加上制片人是个长袖善舞的,戴编剧又是个不爱让话落在地上的主,气氛一下子又再一次热了起来。 众人聊得最多的还是对于接下来重拍戏份的角色穿搭以及投资金额的问题。 陆导买到过几本不晚杂志,他将模特身上的服饰代入到自己剧中的主角身上,觉得有些突兀。 程曼对穿搭倒是顺手拈来,当即就拿出了一叠画稿,画稿里的模特身上全是不晚经典百搭的款式。时尚是个轮回,程曼搭配的造型放在哪个年代都不突兀,甚至剧组原先的服饰中便有几套相似的,但是不晚的服饰版型更好,穿上身更显气质。 陆导看着那叠画稿,忍不住入了迷,开始捏着稿子与制片讨论要将哪套服饰代入到哪个场景中去,预算加加减减又重新写满了一页。 相对于剧组预算的增减,程曼反而更在意戴编剧这个人。 戴编剧也在观察程曼,见她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的文化衫上,他主动上前搭话:“这是我新书里的一句经典语录,怎么样?” 雪白的无袖t恤上,用黑色毛笔字写了一行大字“男人有事准有屎”。 程曼默了默:“挺有意思的,这字都是你自己写的?” “是啊,我本来是想低调点的,但是我的妻子不允许。为了图方便,她给我买了一打白色的文化衫,纯色单调且不提,老是穿同色同款式的衣服我怕人家觉得我不换衣服。我就想着要把那一打文化衫给区别开,至少也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不换衣服吧?毕竟爷们要脸。” 戴编剧拍了拍脸,笑道:“况且这么犀利的语录留在书里等待他人垂怜未免太可惜了,所以我决定将它穿在身上,让更多的人去欣赏。” “你都有成家了!还有女儿!”程曼表情震惊。 前世这位大编剧可是演艺圈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千禧年那会儿对方认了好几个女明星做干女儿,被狗仔拍到过留宿女星家的照片,甚至还和其中两位被拍到了一起带娃的照片。 程曼曾经给一个朋友顶班几天,短暂的进过这位大编剧新书网剧版权所在的一个剧组。 正好撞见了这位大编剧来剧组探班,顺带着请了全剧组收工吃夜宵。那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记忆犹新,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大编剧是搂着一个清纯妹子进的饭店,两人坐在主桌那块卿卿我我好不热闹,由于剧组收工已经接近十二点,吃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妹子熬不住说要回酒店等着这位大编剧。 两人刚嘴对嘴嘬了个告别吻,妹子的脚迈出饭店还没五分钟呢,这位大编剧的身边又来了一个少萝妹妹,就坐在原先清纯妹子的位置上拿了一副新碗筷继续和这位大编剧卿卿我我。 程曼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剧组的人倒是见惯不怪,管清纯妹子叫嫂子,看见了少萝妹妹也喊嫂子,这位大编剧脸上还带着上一位留下的口红印呢,照样搂着少萝妹妹喊宝宝。 主打的就是一个脚踏两只船,迟早要翻船,铁锁连成舟,怎么翻也翻不完。 包间内,戴编剧可不知程曼心里所想,摸着毛寸笑问道:“我有媳妇孩子很奇怪吗?我今年都快三十了。” 沉浸在家的温馨中的男人,一提起自己的妻女便停不下来,他从钱包夹层拿出了自己女儿百天照展示给程曼看。 穿着大红色肚兜的小孩儿,额头上贴着一颗红点,笑着露出粉嫩的牙床望向镜头,两只胳膊上的肉一段段的像是藕节一般,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戴编剧指着照片,笑着道:“我家这闺女是个早产儿,出生时才三斤多,家里养得好,到了百天这会儿都有十二斤了。” “养这么大很辛苦吧?”程曼看照片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早产的孩子。 “不辛苦啊,就是费钱。”戴编剧苦着脸道:“我和我媳妇两个掏空了两家的家底,托关系给孩子请了三个月的诺兰保姆。” “诺兰保姆?是英吉利那家吗?”程曼瞪大眼睛,不敢想象在九十年代初的华夏居然有人会给自己孩子请到一个诺兰保姆。 诺兰保姆可是保姆届的传说,国外皇室的御用保姆,在巨富名流圈,家中要是没个诺兰保姆,那都是极其丢人的事情。 诺兰保姆每年只有一百多名毕业生,一个保姆被十个家庭疯抢,有钱人在这群保姆面前,就像后宫等待翻牌子的妃子一样,再有钱也得乖乖排队等待保姆的选择。 除此之外,诺兰保姆还有个全能女战士的称号,除了保姆之外,她们拥有司机保镖营养师、野外生存大师和反绑架大师等身份,诺兰毕业生每年的起步年薪通常不会低于四十万。 如今的华夏不算发达,人均收入只有一百多,万元户就是很牛的存在,然后一个诺兰保姆每月的工资就当于一个华夏人三十多年的收入。 所以,当程曼听到戴编剧家中居然请了三个月的诺兰保姆来照顾孩子时,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却得到了戴编剧肯定的答复:“就是英吉利那家保姆学院出来的保姆,三个月花了十万,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当年留了点心眼,偷偷藏了点东西,还真请不起。你还别说,那些老外看上去人高马大的,都是有原因的,就那三个月的时间,给我闺女养成现在这样,带出去没人能看得出这是个早产儿。要不是保姆的工资实在太贵,家里的老底都快掏空了,我高低得留她到我闺女出门。” “你别看这小小一个人儿,她身上的每斤肉那都是真金白银给堆出来。我和我媳妇有时候还在说呢,这孩子就跟个小乞丐似的,光溜溜的什么都不带来到我们身边,这才三月,都快把我俩给整成乞丐了。不过这钱花得也值,不然那么丁点大的孩子,我们两口子还真........” 戴编剧说着说着,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双掌合拢作揖:“呸呸呸,老天爷,我这纯属无心之言啊,您别往心里去。” 面对眼前眉目温柔的男人,程曼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她很冒昧的提出一个问题:“戴老师,你们夫妻还会再要二胎吗?” 戴编剧一听这话,把头摇的那叫一个快:“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全家都商量好了,就打算要这一个,要精养细养优质的养。我是有编制的人,我太太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读过书的人,孩子出生后,我们双方都去做了节育手术,要给就给孩子最好的。” “我的妻子总是在说,我们未经孩子的允许,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生了她那就应该养她。不论是生恩还是养恩,这都不是恩情,是我们作为亲生父母应尽的义务。父母之恩不在于生养,而在于托举。我们如今的家庭算不上富裕,一个孩子就已经耗尽了我们的家底,再生一个孩子只会增加我们夫妻的忙碌,平分我女儿的资源,不生是才是最优的选择。” 程曼闻言一愣,羡慕起了照片上那个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 她平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在意前世抛弃她的那对父母。 上个月,程曼曾经独自驱车开到前世的家附近。 那栋三层的立地房还没盖起,但程曼还是碰到那两人。令程曼感到震惊的是,距离她的出生日期还有七年,但是女人的肚子却已经高高隆起。 坐在车里沉默了许久,程曼还是下了车打着问路的名义去和那两人沟通。 具体说了什么程曼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她问那个女人:“如果怀得是个女孩儿怎么办?” 那个她曾称之为妈妈的女人,当即就拉长了脸。而那个曾经被她称为爸爸的男人,看着她那辆虎头奔,最终还是给了个好脸色,回答了程曼的话:“有就生啊,养大了让她带弟弟。” 那天好像是下了一场毛毛细雨,乌云明明压在天际,可她的心却压得透不过气。 她曾以为自己是这两人第一个孩子,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人曾经也疼爱过自己,可事实告诉她,是她自己在脑海里不断的美化这两人,将错误怪罪在弟弟身上。 实际上,这两人就是不爱她,不爱女孩儿! 从前不爱,往后也不会爱! “程总..........”制片人拿着一张白纸,小心翼翼的问:“这个是我们刚刚列的一个大致的预算表,你看看这个费用行吗?” 程曼回神,扫了眼纸上的内容:“王大志家的预算太高了,我记得该场景的场次只有五场,并且全是室内戏,运用青砖盖房造景成本太贵,可以考虑一下泡沫雕刻造景,成本不到十分之一。” “还有这一场在钱小美豪宅的戏份,我知道是重头戏,必须给人惊艳感。但是整块的大理石台面和红木地板耗费太贵,仅仅一场戏预算占比总额度的20%,这样的装潢还不能送回仓库二次利用,不太划算。我认识一个贴纸老板,他们家生产的地板贴和大理石台面贴质感不错,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人先送一批过来看看效果。还有这里.........” 几番话落下,包间里一瞬间的凝滞。 剧组方的几人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做服饰的姑娘居然还真懂影视这一块。做制片的最烦的是什么,不是什么场景都想保的导演,而是那些看完预算表后二话不说就把预算给大刀砍了,却又不告诉你解决方案的资方。 像程曼这种砍了预算还能提供合理解决方案保住场景,并且还不要求回报率的资方,无疑是每个制片人的梦寐以求的合作伙伴。 制片人的嘴角渐渐往上勾,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小叠文件:“那个........程总........” 程曼侧头看向他:“怎么了?” 制片人搓了搓手笑道:“我这还有几个项目,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戴编剧凑过头来瞄一眼:“老高啊,这都其他项目的预算表,你个人的工作,自己看着来呗。” 说着,又兴致勃勃继续道:“程总,咱们继续,我跟你说说我闺女前几天攒肚的事情。” 接下来的饭局,程曼耳边一直回响着戴编剧的声音,对方全程在讲自己的老婆孩子。 程曼听的很认真,边上的陆导确实一点都坐不住了,接二连三的咳嗽意图打断戴编剧的发言。 终于,戴编剧再也忍不住了,把头一扭,看向陆导道:“老陆,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就跟饭店门口那条狗换换班,实在不行就穿上你那件丑的人神共愤的棕棉袄,找个公厕就这么一躺,明儿掏粪的来了,一准能把你铲走。” “你这张嘴啊!”陆导哭笑不得:“指不定哪天睡醒就被人给缝了。” 陆导是真心把戴编剧当朋友,也清楚对方的为人,不然的话,早就翻了脸。 谁知道,戴编剧定定看了陆导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轻蔑的吐出几个字:“老陆,你这是在嫉妒我。” 陆导气笑了。 在他看来,戴编剧的这张嘴就跟个茅坑似的,你可踩着他在边缘蹦跶,但你真要较上劲,钻进去跟他吵了。 必输!还能恶心你一辈子! “我嫉妒你个屁!人家程总好不容易来一趟,是奔着我来的,我都没说几句话呢,你搁这又唱又跳。” “这我明白,能得到程总的欣赏是你我的荣幸。”戴编剧夹了颗花生米丢尽嘴里,大咧咧的说道:“老陆啊,有一点你不如我,你不够局气。酒逢知己千杯少,高山流水觅知音,如果程总今儿欣赏的要投资的那个人是我,甭说八十万投资,就算零投资,我也愿意在我的作品里边给程总和她的公司打广告,这就是爷们儿的格局。” 程曼反应迅速,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戴编剧,这张桌上,除了陆导,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作为读者,我一直很崇敬你的文采。能与你合作就已经是幸运,让你零酬劳的和我合作,那是在得了便宜还卖乖。作为读者,我愿意付出三十万的版权费,来换取和你作品联名的机会。” “三十万!”戴编剧惊得站起身来。 “对,三十万。”程曼拿出支票本书写过后,送到戴编剧面前。 戴编剧到现在才看出程曼是认真的,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他仓促的起身捡起。 起身时,他不敢抬头看向程曼那真诚的面庞,演技极差的看了看手表,飞快道:“这时间不早了,我媳妇孩子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皮夹克往胳膊上一搭,就飞似的离开了。 程曼愣在位置上,指了指敞开的包间门:“这是?” 陆导见怪不怪道:“文化人的破毛病,日子过得下去就傲呗!程总,近几年老戴是不可能同意联名的,他这人疼媳妇,在外面吃点好的都要打包点回去给媳妇,你要是能够说服他媳妇,这事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能成。不过他媳妇这个人心眼小,爱吃醋,有点小家.........” 制片人轻轻的拍了一下陆导的手臂,制止了他。 程曼疑惑道:“你们见过戴太太吗?” 陆导自己回想了一下:“没有,都是听老戴编剧工作室的人说的........” 程曼心下了然,附在夏冰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7章 第237章 回到酒店后, 程曼有些疲惫的侧卧在床。 枕头边的大哥大内传来了任超激动的声音:“程总,今天的流水出来了,八百五十七万。” “还行。” 程曼在心中默算了一下价格,刨去租金人工、服装成本和开业活动的奖品总成本, 这一天下来差不多赚了五百多万。 由于香江的gdp与大陆有着天壤之别, 人工店铺租金更是一笔巨大的支出,若是用大陆不晚服饰的价格去给香江不晚定价的话, 那么在香江开店是一笔必赔的买卖。不晚从一开始主打的便是原创轻奢品牌, 若是定价只需一两百港币,这个品牌在香江也会因为廉价沦为笑话, 从而影响到大陆不晚的口碑。 所以经过多方面的考察,程曼最终将香江不晚服饰的定价为大陆不晚服饰定价十到二十倍, 为了让香江人觉得物有所值, 程曼特意为香江不晚服饰打造了香江特供的港版不晚, 款式虽与大陆不晚的一模一样,但是码数都会普遍偏小一码,除此之外在颜色上也做了一些巧思, 香江不晚的服饰颜色会比大陆不晚的稍亮一些,服装的手感也是更为硬一些,在一些包款上添加了限定皮质, 标签上也加了港版独有的q版紫荆花元素。 一开始程曼还会有些心虚, 下意识的将港币换算成如今的人民币去做对比, 但在香江地摊上看到一件质感粗糙的吊带都卖出去三百蚊后,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是太过良心了。 香江人工成本高, 不晚的服饰依然是在大陆制好运输到香江,刨去各种运输成本,利润依然比在香江办厂要高出几倍。程曼算了一下手里那点钱, 盘算着等首都的门店开业后,便安排夏冰几人去羊城考察开厂,将运输费用给拉低。 羊城的关系程曼也都打通了,之前为了定制开业抽奖的用品,程曼通过李太太夫妇认识了不少在羊城的厂领导,其中便有一家在破产边缘徘徊的国企制衣厂。 制衣厂的领导报的价格很硬,与程曼的心里价位差了近五十万,不过地段极好,就在羊城不晚仓库的附近,面积大,交通便利,工人也都是现成的熟手。 任超对于开业的成功也是欣喜不已,语气中带着自豪:“程总,你是没看到今天那场面,不夸张的说,我和阿悦还有店里两收银员今天收钱的动作就没停下。从开业到商场关门,我们四个忙到水米未沾,店里关门后我和阿悦存完钱回到家,那个手啊,还止不住的在抖。” “辛苦了。”程曼思索了一下:“明天开早会的时候通知下去,等开业活动结束,我们会发放一笔奖金给香江不晚门店的员工们,保底一个月工资,表现最好的那位奖励五千。” 程曼这大方的手笔,让边上听电话的姜悦都有些羡慕了,夹着嗓子调侃道:“程总,我和超子表现得也好,我们也想要奖励。” 程曼眼皮都不带抬的:“你继续想,我不拦着。” 姜悦一噎,又继续厚着脸皮撒娇了几句。 程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上来,我就给你们两一人一个大红包。” 姜悦笑嘻嘻道:“你说。” “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姜悦“啊”了一声,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么简单的问题,看来她在曼曼心里的分量不清,曼曼就是嘴硬,刀子嘴豆腐心。 姜悦想着想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响亮的回答道:“疑是地上霜!” 程曼深吸一口,用一种夸张的语气感叹道:“连这个都知道啊!姜悦你真是太有心机了,我不喜欢太算计的员工。” 姜悦无语,连哼了好几下。 程曼轻笑一声,调侃了几句后,看了看腕上的表:“不开玩笑了,我给你们买了份礼物,应该快到了。” 程曼对自己人向来大方,更何况还是姜悦和任超这种陪她从摆摊开始的元老级员工。 “礼物?”姜悦又哼唧了几下:“前段时间发工资和分红,我家超子带我去了一趟海运大厦,我现在眼界可高着呢。小恩小惠的,别想拿捏我。” 程曼陪着她嘴贫了几句,几分钟后,门被敲响。 “曼曼,不是我吹,你姐我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我没见过?”姜悦一边和程曼斗嘴,一边走向大门。 几秒过后。 “我去!真的假的!”姜悦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车钥匙,快步的跑出去。 在街边,一辆红色的憨豆先生同款mini车停在那,姜悦犹豫着将钥匙插入,车门被打开了,她爱惜的抚摸着仪表盘,嘴上却道:“程曼,你疯了啊!赶紧把这车给退回去,这可是一辆轿车!” “晚了,从英吉利运过来的,退不回去了。”程曼笑道。 “这.......还是从英吉利运过来的啊!”姜悦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任超。 任超接过电话:“曼曼,阿悦就是随口一说,没有问你要礼物的意思。说句心里话,我和阿悦跟着你也赚了不少,不愁吃不愁喝的,我们要是再不知足,那我们成什么人了?这样,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车子我们收下了,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这车多少钱,我两把钱给你。” “好了,你两都给我闭嘴,心意领了,车子也得领,别尽领些没人要的东西。”程曼对待陌生的员工都是保底一个月的奖励,更何况是陪她从无到有的任超姜悦两人? 对于任超和姜悦两人,程曼总会想待他们再好点,不光是因为他们两个陪自己从地摊做到如今的规模,更是因为这两能干又不贪。给他们派什么活,他们就一门心思的去做去拼,明明是不晚的元老级员工,却从未要求过股份,最后还是程曼主动给了他们才收。 程曼从来都不是个爱画大饼的,比起那种命都给你、好好干未来可期之类的空头支票,程曼更喜欢整点实在的。 看着眼前的mini车,姜悦嘴唇颤抖了几下,手指抚上那红色的漆面,她很喜欢这种张扬的颜色以及可爱的甲壳虫车型:“曼曼,我和任超一定会盯好门店的。” “嗯。”程曼支起身子,倚在床头,叮嘱道:“你和任超两个,也别什么事都冲在前头,我让你们过去是运营管理门店的,不是让你们去干收银的。一会儿我和蒋太太那边打个电话,她那里新店还未开业,人员都还在培训,明天把那批新员工叫到香江帮忙实习,分担一下你们的工作量。” “好,我们知道了。”姜悦和任超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他两总是习惯性的把自己放在底层的位置,喜欢上手帮忙,手里不干点活总觉得自己在白拿钱一般。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种亲力亲为的性格,才让他们与员工们打成一片。 身为管理层,太过平易近人在职场上是大忌,姜悦和任超还算有些经验,他们知道要怎么改变。 次日,姜悦和任超便带着羊城调来的新员工回了香江门店。 有蔡晓慧这位钱小天王的“绯闻前女友”在,不晚在香江一夜成名。 香江有名的那些杂志社,十家里面有九家的封面都是蔡晓慧倚在不晚招牌下,捏着钱小天王照片啜泣的画面!香江那些媒体一个比一个损,最出名的一个标题便是《姣婆遇着脂粉客,蔡晓慧落魄卖唱靓衫店泪眼幽幽盯鹧鸪钱》。 受八卦杂志的影响,凑热闹的人扎堆来到香江不晚来看蔡晓慧走穴卖唱,其中有不少人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走进了不晚店内,又拎了大包小包的回去。 那火爆程度让商场的管理人员都忍不住咋舌,还为此专门派了一队过来维持秩序。 香江不晚门店是上午九点开的门,到中午时仓库内的服饰便已经清了一小半,姜悦怕库存不够,抽空打了程曼电话。 程曼也没想到生意会那么好,略一思忖道:“继续卖,库存不够的话,我现在联系人在羊城买厂开工。每件款式和每个型号都先留下两套样衣以供客人试穿,库存售完后就开启预售模式,让客户留下联系方式,等到工厂出货后,不晚配送会根据付款顺序依次送货上门。” 姜悦犹豫:“先收钱再发货,会不会........” “没事,按我说的做吧。”程曼接着道:“库存的事情你别急,大陆的生产速度是出了名的快,一家中等规模的服装厂日夜赶工的话,七天内就能全面供货。如果客户有顾虑,我们也能签署纸质协议,延期一天配送服饰全部五折,延期两天服饰免费赠送。” 程曼默默心算了一下。 香江不晚门店仓库大约囤了一千万的货,大陆生产的服饰,香江的物价,利润自然不是大陆不晚能够媲美的。 香江不晚门店目前主要的支出还是房租人工和营销费用,而大商场的主要盈利来自于招商。 香江不晚门店如今爆发出来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转化率高达2:1,如今所在的香江不晚一店的商场已经提出了新的商铺租赁协议,承诺只要不晚的月销售量能够保持在一定数额,便能够免租。 即将开业香江不晚二店也是毫不示弱,承诺只要不晚二店开业当天的人流量能够达到一店的一半,就能在整座大楼最显眼的广告位免费为不晚提供一年的服务。更别提一些闻讯赶来的商场负责人了,其中有些中小型商城甚至提出了给钱邀请不晚入驻的请求。 不晚在香江的火爆亮相,也让程曼赚的盆满钵满,在大陆能卖一千万的货在香江能卖出上亿的营业额,利润至少也有七千多万。 七千万,在九十年代初期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一笔数字。 程曼心算了一下,最近不晚的势头不错,等香江的货全部出完后,除去要投资影视剧的营销费和给任超等人分红外,她的手头还能有个六千万左右的现金流。程曼准备拨出一千万用以不晚高定会所和不晚产业园区的建造,投入五百万在羊城买厂以及囤料,再拿出三千万用来在各地开不晚直营店。 剩余的钱程曼也规划好了,她打算用来犒劳自己,在魔都入手一栋花园洋房,在首都购入一套五进的四合院,在姑苏入手一座苏式园林,除此之外她还要在老家的省城囤一块地造一座私人庄园体验一下儿时喜欢的电视剧“公主小妹”中的黄埔家生活。 等不晚在全国市场站稳脚跟后,她便放权给下属,让自己每个季度都能拥有一段时间的休假。她要随着每个季节的变化,入住不同的建筑,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有灵感时就画画图,没灵感时便享受生活。 上一世的程曼被父母抛弃后,为了活下去为了生存,曾经受过很多苦,忙于奔波,虽然跟着剧组去过很多地方,但始终没有放松下来去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 从前的程曼活的太累了,所以她想对自己好点再好点,她不但要有钱,还要得有大把大把的钱,她要拼了命对自己够好,要向那对抛弃了自己的夫妻证明——她值得,她配得上这样的好生活! 抛弃她,是他们有眼无珠! 简单的规划了一下,程曼兜里的现金流就这么被她划分完了。 算到最后,程曼都惊呆了,瞪大眼睛反复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程总......程总........”一双手在程曼面前晃了晃,叶家宗好奇地问道:“程总,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吗?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有几分坚野的哇。” 程曼一向认为“财不外露”,听到叶家宗的话,她回过神随口扯道:“没有了,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喝下冷水,身体会加热到37度,有没有可能,人的本质就是一个恒温烧杯?” “啊?”叶家宗这对小情侣开始怀疑起了怀疑自己的耳朵。 程曼岔开话题的本事一流,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很快就把话题拉远。 没过多久,高制片拿着新出炉的预算表回到了办公室,程曼核对了一下,签下了字。 这一版的预算表做得很是详细,每一项预算的上下浮动在10%之间,程曼核对后拍了拍手,刀疤将一个lv老花行李箱放在了桌上,摊开行李箱——里面赫然是一捆一捆的现金。 “程总,这.......” 这么一大箱现金给人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高制片死死的盯着那一箱钱,恨不得搂进自己的怀里。 程曼抿了一口搪瓷缸中的茉莉花茶:“高制片,预算表我对过了,说好的五十七万很合理,不过我这人一向诚信至上,之前说好的八十万投资,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点点。” 说话间,刀疤将行李箱往高制片面前推了推。 高制片连忙摆手:“程总,我这有啥信不过你的,这个钱吧,你给的确实有些多了,我们预算表做得顶了天也就五十七万.......” “高制片,说好的八十万投资,你们能省下那是你们的本事,我也不会因为你们能干而少了你们的。多余的钱你先收着,开工后给大家伙加个餐,找个好点的酒店或者给大家伙发个红包都成,算是我们不晚的一点心意。”程曼提到不晚的时候,状似无意的停顿了一下。 高制片会意:“行,那我就替大家伙谢谢程总了。之前编剧说了,想要加几场男女主婚礼的戏,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不是巧了吗?咱们这不晚不就有卖婚纱的吗?程总,你看到时候我们剧组能不能借你们不晚的婚纱礼服拍一天的戏,借借你们不晚的光。” 程曼笑道:“不就是拍戏嘛,我们不晚各个门店随时配合剧组的工作。高制片我给你留个电话,什么时候要拍了你随时可以联系我试衣,我让人将婚纱安排好。” “行,那就拜托程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8章 第238章 从台里离开后, 程曼径直上了车。 车内,夏冰默默的递过一张房卡:“程总,都打点好了。” “好。”程曼接过房卡揣进兜里:“对了,你和林律师最近怎么样了, 听阿悦说你们准备结婚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夏冰工作期间突然听见老板的关心, 心里不免暖暖的,她羞涩的低头, 轻声道:“家里找人算过日子了, 准备明年三月订婚,五月结婚。我们两平时工作忙, 家里长辈把事情都揽下了,新房买在了花园新村, 三楼72平的三室。我们两家都商量好了, 他们家给多少彩礼, 我们家就出多少嫁妆,到时候一起带回小家,另外新房他们家出, 装潢我家包了,家具都已经定好了,就等新房墙纸和地板铺好。” 夏冰提起结婚, 话语中带着期待和羞涩。 “花园新村啊, 那地方不错。差点忘了这个, 在香江逛街时看到的, 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就当是提前添妆了。”程曼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随手抛给夏冰。 夏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泥鳅背的实心金手镯:“程总,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着吧,员工福利。”程曼拉过夏冰的手套上去,金灿灿的镯子显得她的肤色格外白嫩。 夏冰抚着那只手镯,感动的眼泪汪汪:“程总,你怎么知道我手的尺寸?” “只要有心,肯定能观察得出来。”程曼拿出纸巾替她擦了擦眼泪:“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缺德这块儿,林超他拍马都追不上我。” 夏冰吸了吸鼻子,发誓道:“程总,我一定要在咱们不晚干到退休。” 程曼闻言,轻笑:“合着我还得管你到退休啊?” 夏冰顿时脸红,觉得自己好像在占便宜一般。 程曼认真的看着她:“配得感拉高点,不要觉得受之有愧,他人予你的每一份好,都是你自己努力所得。我需要不是感恩,是你的效率和成就,当有朝一日你让我觉得送一对金镯子已经配不上你时,那便是你给出最好的答卷。” 夏冰若有所思,暗自发誓要更加努力。 没过一会儿,车辆停在了一家名为宏泰的酒店门口。 程曼拿着房卡下了车,夏冰紧随在后。 电梯停在了四楼,程曼与夏冰出了电梯,两人直奔413房间。 伴随着“咔”的一声,房门解锁了。 程曼径直爬上桌子,冲着夏冰伸了伸手,夏冰从包里掏出一对一次性纸杯递了过去。 两个纸杯中间连接着一根线,做成了一个“土电话”。 程曼撕开其中一个纸杯杯沿的双面胶,对准天花板的位置一跳,将杯子固定在了天花板上,随后坐到桌子上,将中间的线绷紧,把另一个纸杯罩在自己的耳朵上,楼上的声音便清晰的传来。 程曼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话筒中便传来了她想要的信息。 有孩子的啼哭声,以及略带沙哑的女声。 程曼和原主都是家中的长姐,两人在已经记事的年龄都曾经经历过家中弟弟的成长。虽说并未亲自上手照顾婴儿,但也知道些常识——像这样半周大的孩子突然啼哭,不是拉了便是饿了。 她从桌上跳下,跑进厕所,抓起喷头对着自己一阵喷,随后又挤了几泵洗发水在头发上揉搓。 做完这些后,她换上一身家居服,顶着还带着白色泡沫的长发安静等待。 通过通风管道找到水管,再利用排水管制造漏水事件,这一招还是她在剧组中学会的。 感谢后世那些番位咖们,演技没有多好,还非要给自己加高光,把剧本改的面目全非不说,大女主也变成了没嘴只会清高的人淡如菊姐。原本这样技术性操作的戏份是为了彰显女主的聪明和上进,但耐不住女主偏爱那些不争不抢的人设。她认为这出戏太过功利,硬是将这出戏换给了女二,然后给自己加了一出在暴雨中拦车用真诚来打动合作方的戏码。 加一场暴雨拦车戏,对于一个剧组来说意味着预算的飙升,特邀演员的档期延长要钱,封路打通关系要钱,降雨要钱,租车也要钱!再加上女主事逼,嫌洒水车内的自来水脏要求降矿泉水,预算一超再超。 女主角为了彰显自己的纯真善良与执着,让自带的跟组编剧给自己强加了整整一页的自白戏,又因为她的台词功底和她本人对妆容的挑剔,导致这出戏整整拍摄了三个大夜才结束。 原本计划的杀青时间,因为女主的各种作妖延期了一周不说,预算也是超了三百多万,女二团队为此也没少阴阳怪气剧组。 恰巧女二的男友是剧组的总制片,为了堵住女二的嘴也为了讨好总制片,哪怕破坏管道漏水戏只需要不到一小时就能拍好,总导演仍然安排了b组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去拍摄。b组导演恨不得一帧一帧的细拍这出戏,以示剧组对女二的看重。 程曼作为b组的服装师,也跟着剧组从早上六点熬到晚上九点收工,一场戏拍了几十遍,站在监视器后边蹭空调的程曼想学不会都难。 更为巧合的是,当初剧组拍摄的酒店就是如今程曼所在的酒店,虽然装修不同,但管道基本没有变动,程曼很快就上手了。 等到水滴从通风口滴落后,程曼打开水龙头喷头放水,一直到浴室里弥漫着热汽,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为止。 她打开浴室门出去,夏冰早已收拾好房间离开,程曼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房间后,顶着还在滴水的长发敲响了楼上那户的房门。 “谁呀。”一个短发方圆脸的年轻女人打开了房门,看着状态有些“狼狈”的程曼,她明显的一愣。 程曼指了指自己的湿发:“我是楼下的房客,我刚洗澡的时候,你们房间的管道在一直往下滴水。” 那年轻女人一怔,把着门道:“那你去找前台的人修理啊。” 程曼苦笑道:“打过前台电话了,一直没人接,上来前我也下去看过了,八成是在换班,前台没人。” 年轻女人犹豫了几秒:“你等一下。” 说完便关上了门。 程曼安静的站在门口,没过多久女人便再次打开了门,她盯着程曼还在滴水的长发纠结道:“我刚刚打过前台电话了,也没人接。要不这样,你先进来把头发冲一下吧。” 程曼进了屋,女人关上门坐在了床沿边,动作轻柔的引导着床上的孩子练习翻身,眼神时不时的瞥向浴室方向,眼底带着些许警惕。 等到程曼从浴室出来后,女人已经拌好了米糊一勺一勺的喂着孩子,小孩儿的胃口不错,就是心急了些,吃的满脸都是,还张着嘴嗷嗷的催着。 “这是你的孩子?多大了?” 听到程曼问话,女人回过头:“嗯,快七个月了。” “长得真可爱。”程曼走过去,笑意盈盈的蹲下身问孩子:“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亲和的态度让女人渐渐放松了下来,轻声替孩子回答道:“大名叫戴欣,小名叫曦曦。你要吹头发吗?我这有吹风机。” “不了,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我怕吓到曦曦。”程曼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牵曦曦的小手:“你一个人带曦曦吗?会不会很辛苦?” 女人喂米糊的动作顿了顿:“不辛苦,我和他爸爸一起带的,晚上他带,白天我带。” “嗯,要是你一个人带的话就太辛苦了。”程曼抬手抚过女人的脸颊,将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女人被程曼的动作吓了一跳,握着勺子的手一歪,米糊全喂到了曦曦的脸上。 程曼从边上的茶几处拿起一块水纱布给女人。 “喂的是纯米糊吗?”程曼又问道。 “嗯。”女人轻轻的擦拭着曦曦的小脸:“住酒店就这点不方便,没地方开火。我们听人说孩子半岁以后不吃辅食对牙口不好,他爸爸特意托黑三省那边的朋友弄了点五常大米,找人做了点米糊,每天下午冲泡点喂她。” “光吃纯米糊也不行,你可以给她吃点水果。”程曼提议道。 “水果?那都太大块了,怕卡着她。” “可以用那种咬咬乐。”程曼想了想,起身道:“你等我一下,我箱子里正好有,我下去拿给你。” 说完,便开了门出去。 女人转头看着那扇掩着的房门沉默了几秒,低下头去轻轻的用食指揩去曦曦嘴角的口水。 像她这样跟组的家属寥寥无几,再加上有个离不开人的孩子,她在剧组除了丈夫以外是没有依靠的。 剧组的酒店就在影视城边上,离市区很远很远,一公里的范围内除了一家饭馆和一间小卖部,周围是没有任何可逛的地方。她就每天坐在酒店里,看着怀抱里懵懂的曦曦,母女两一起等着丈夫回家。 她仿佛被困在了二十平方的酒店房间内一般,像是丈夫的所有物一般,每天抱着孩子等着对方回来,只为了与他说上那么几分钟的话。有时候,她的丈夫累了或者沉迷于创作,她便盯着天花板听着孩子的呼吸声入睡。 想到此处,她微微一震。 上一次和除丈夫以外的人沟通,好像是在半个多月前,那天她下楼去大厅拿盒饭,碰见了丈夫手下的一个小编剧,烫着一头俏皮羊毛卷短发的小姑娘甜滋滋的喊了她一句“嫂子”。 她当时恍惚了片刻,随口说了一句:“下来吃饭吗?今天组里的盒饭不错,有红烧肉。” 年轻俏丽的姑娘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答非所问道:“嫂子,今天戴哥请客,要带我一起去吃羊蝎子,他没叫你吗?” 她忘了自己当时回了一句什么,只记得当时自己应该是难过了,但还是笑得体面。那天晚上,她等了好久,才等到丈夫回来,许是等待的时间太长了,原本想说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女人轻微的叹了口气,她一个人想了很多很多,一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进来,门没关。” 程曼再次进了屋,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漆盒:“我给你带了一个亲子礼盒,里面是榨汁机、咬咬乐还有一些小玩具。榨汁机通上电按下开关就能用了,你可以榨点果泥加在米糊里面,就当是给曦曦换换口味。这个咬咬乐用法也很简单,只要把水果放进它的咬咬袋里再扣上,它是硅胶做的,曦曦啃着也不费劲。” 女人还是头一次见咬咬乐这么新奇的婴儿用品,她看着精致的包装盒问道:“这很贵吧?” “不要钱,这是我们公司送客户的样品礼盒。” 不晚的购物群体大多数是女性,为了维护vip客户,夏冰提出了给每位vip客户赠送年终答谢礼盒。针对客户们的家庭情况,不晚推出了三种答谢礼盒,其中就包括了针对拥有婴幼儿家里的儿童礼盒。 套盒里面是三个咬咬乐,一台便携式的榨汁机,还有些口水巾汗巾、沙锤哑铃和手指娃娃之类的小玩意。礼盒里的每样东西都是程曼根据后世的记忆设计改进的,造价虽说不上有多贵重,但胜在新奇,这个礼盒刚设计出来,公司内部的不少员工便提出了想要内购。 “你们.......公司的样品礼盒?”女人一愣,诧异道:“你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我不是啊,我是做服装的,目前自己经营了一个轻奢品牌。” 影视城的地段偏僻,一般来这边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周边的酒店也是长期包给了剧组。除了跟组家属以外,酒店内鲜少出现像程曼这种非影视行业的人员。 女人忍不住好奇道:“你做服装的,怎么来这里了?这附近鸟不拉屎的,也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吧?” 程曼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怨:“我来找朋友的,她先生在这边做武行。我两有段时间没见着了,刚巧我来这边办事就约着住一个酒店,到时候晚上一块聚餐。本来想着见面前收拾一下自己的,没想到........” 女人战术性轻嗓,岔开话题:“你们这礼盒做的也太精美了,成本不低吧?要是每个客户都送,不会亏本吗?” “哪能每个客户都送啊,我们送礼的人群主要还是针对公司的vip客户群。这些客户都是有消费能力的,每年在我们公司的消费保底这个数。”程曼比划了一个数目。 “千?”女人往大了猜道。 倒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 而是在人均收入百元的年代,她觉得能在服饰上一年花个千八百的就已经是高收入家庭了。 “是万!”程曼纠正道:“我们公司做的是轻奢品牌,每件衣服都是让法务团队在专利局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在香江的门店,我们一件单品最低也要千元起。在大陆的定价虽说低了些,但是单件最低也要百八十,从头到脚一身下来再搭配个包和首饰就不止一千。” “那么贵!”女人瞪圆了眼睛。 她最贵的衣服是一身缃叶色琵琶襟旗袍,还是娘家妈给她买的,纯棉麻的料子,听说一条便要三百多,好像也是......... 女人低头看向礼盒上的logo,似曾相识的图案让她眨了眨眼睛,她低头仔细的看了看,又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钱包夹。 她喜欢把所有证件都塞进钱包夹里,那条纯棉麻的裙子没有商标,但有张裙子的“身份证”,当时她觉得新奇便将那张证件也一同塞进了钱包夹内。 女人盯着那张证件,证件上的logo和礼盒上的logo一模一样:“你说的那个公司该不会是不晚吧?” 程曼也没想到那么巧:“你买过我们家的衣服啊,这条裙子啊........算是我们夏季卖得最好的一个款式,穿上去显得人娴静文艺、温柔知性。纯棉麻的,透气又吸汗,日常出行或者参加什么活动都能穿。” “这是我娘家妈给买的。” 程曼猜测道:“你娘家该不会是在浙省吧?目前不晚也只在浙省羊城魔都、燕赵还有香江售卖,我听你的口音有点像是我们浙省的。” “你也是浙省的?”女人的语气中带着欢欣。 “嗯,我是临山那边的,我叫程曼,你呢?” “我是甬城的,我叫施琪。”施琪激动道,身体不自觉的倾向程曼。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施琪每天困在二十平的酒店房间里,面对着六个月大的孩子,肚子里攒了一堆的话。 总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的她再也憋不住了,紧挨着程曼打算一吐为快。 程曼伸出手指任由小曦曦牵着,时不时的附和她,回上几句“是吗?他怎么这样!”“这也太过分了!”“抱抱你,换做是我肯定也会那么难过,太能理解了。”。 长达一个多小时,程曼就这三句话来回切换。 施琪没有感觉被敷衍了,她眼角泛红,拉着程曼的手道:“曼曼,你怎么现在才出现。你都不知道我跟着老戴进组,我都快疯了我!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把我当回事啊!就半个月前,老戴手底下的一个小编剧,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走到我面前娇滴滴的说戴哥要请她吃羊蝎子,还问我老戴有没有叫上我。” “你知道吗?我当时脑袋就嗡嗡的,回到房间后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就因为这事,我半个月没睡好觉,每天晚上睡睡醒醒醒醒睡睡,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很奇怪不是,明明她的态度挺礼貌的,还管我叫嫂子,我就是不舒服,感觉像被挑衅了一样。” 这话让程曼想起了前世跟绿茶亲戚的对话。 “曼曼,好烦啊,我买完房后,发现压力好大啊。” “哦,恭喜你买房了。” “哎呀,有什么好恭喜的啊,139的新房,全款230万,我爸妈给了两百万,爷爷奶奶出了一百万,就剩下七十万装修费,还要我请他们吃顿饭。我本来还想省一点装修费买辆保时捷的呢,没想到他们这么抠。对了曼曼,你爸妈卷钱跑路的时候难道没给你留下买房钱吗?我听说他们被骗了几百万,莫家的儿子因为你爸妈都住上了国外的大别墅,你这个亲女儿连套房都没有吗?” 那绿茶当时眼睛眨巴眨巴的样子无辜极了,演技直逼影帝影后。 程曼不是很懂为什么有些绿茶总爱在女性身上找优越感,明明大多数被拉踩的女性从未招惹过她们。 她们到底想要什么?男人? 男人是什么非要不可的好东西吗?还是得到了就能升华灵魂,叠加一层复活甲? 还是打压她人后的成就感? 可她们怎么就能笃定所有的被打压者就只会默默的吞咽委屈,而不是掀桌而起? 程曼很尊重那些拥有容忍雅量的女性,但程曼不是,她小心眼,尤其爱自己!对方买房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要她半夜泪湿枕头,咬着床单痛哭流涕嫉妒几宿? 程曼当场选择撕破脸,撸起袖子扑了过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莫家骗了我家那么多钱,你作为亲戚,居然和他们家儿子搞在一起?我们亲戚二十几年,你帮着莫家一起搞我?” 那绿茶亲戚被打得嗷嗷叫唤,她爸妈也闻讯赶来,拼了命的拦住程曼。 程曼被人拦住,掏出手机:“行,你帮着莫家一起欺负人是吧?我也不让你们好过,我这还有当初被莫家诈骗的受害者群,我现在就联系他们。莫家那个儿子有钱买别墅,有钱给女朋友买套房,没钱还受害者是吧!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舒服!” 那绿茶亲戚尖叫:“谁跟他是男女朋友!我都不认识他!我的房子是我爸妈和爷奶出的钱,转账凭证都在的!” “你说是你爸妈出得钱就是你爸妈出的啊!说不定是莫家提了现金给你爸妈,你爸妈存进银行再打给你的呢?”程曼边说边灵活的躲开亲戚人伸出的手,掏出手机开始发语音:“各位,最新消息,莫家那个畜生儿子谈对象了,还给........” 绿茶亲戚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生怕别人找到自家闹事:“我都说了,我不是他女朋友,你自己爸妈跑了买不起房,你在我这撒什么泼?” 程曼诧异道:“你不是他对象,他住别墅你骄傲什么?” 绿茶亲戚面红耳赤的哼唧道:“我好心好意就是跟你说一下,你激动什么啊!” 程曼懂了,上划取消了上条语音内容,又开始发送新的语音:“各位,最新消息,我有个亲戚她是xx村的xxx,她没和莫家那畜生谈对象,就是消息灵通了点,比较关注莫家的消息。你们过得不好都可以找她,她最近刚全款两百多万买了139的套房,手里还有七十万的装修款,还打算再买个保时捷,她很好心的.......” 绿茶亲戚的叫声再次拔高:“程曼!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我就是好心好意和群友分享一下,你激动什么?”程曼也学着那绿茶亲戚的样子眨巴眨巴眼,做出一副无辜至极的姿态。 那年走亲戚,绿茶亲戚以被她爸妈扇了一大耳刮子,没收了余下的装修款而收尾。而程曼呢,关闭掉文字传输助手后,开开心心的收下了绿茶父母给的3888元新年红包,也成功的在一众亲戚中打出了“不好惹”的名声。 打那以后,程曼更是越战越勇,碰见的绿茶白莲,只要能撕破脸的,她必咬下一口肉来。后台硬咬不下的,她就绿茶回去,主打的就是一个“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只要她不开心了,惹她的那位也别想太平。 程曼刚被家里抛弃那会儿,受了太多的委屈,她不能受气,心里一憋屈便会整宿整宿的辗转反侧,在失眠和似睡非睡的边缘来回切换。 熬不死,脑子还乱。 作为过来人,程曼很能理解施琪目前的状态。 程曼用一种笃定的语气告诉施琪,那不是错觉,也不是施琪太过小心眼,对方就是抱着恶意来的。 一个人的恶意,与她的态度和样貌无关,能够被感知出的恶意,往往对方的心理会比她表现出的还要坏数十倍,之所以会让人感知出来,那是已经溢了出来。 施琪听完后,闷闷道:“她到底图什么啊........” “男人?优越感?”程曼耸了耸肩道:“反正当一个人无缘无故的针对你时,你身上一定有让她嫉妒的存在。” 施琪看着笑容无邪的女儿,叹了口气:“她还会变本加厉的。” 程曼侧头看她:“你这会儿又知道了?” “因为她走的时候,看着我眼神是得意的。”施琪嘴唇弯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许低哑:“今天编剧团队又要聚餐了.......都是自己人的情况下,老戴喝酒没有节制,每次都是别人扶着回来的。”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扶他回屋的人有男有女,你说——今晚会是谁扶他回来?” 程曼盯着她:“施琪,你这是在害怕吗?” “是。” “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可你是唯一一个教我反抗的,我跟娘家人还有老家的朋友都说过这件事,她们都说是我想太多,让我忍一忍,吃亏是福。” “吃亏是福?”听到这句话,程曼嗤笑一声:“那老话还说以形补形,吃什么补什么呢。” “什么?” “愿意吃亏的人,只会有吃不完的亏,久而久之好运和机遇只会远离你,你只会越过越差。”程曼外表虽然清丽,但眼神里是带一点攻击性的,她看着施琪:“你喜欢吃亏吗?” “我不喜欢。”施琪坚定道。 “那你就别放弃自己。”程曼一字一句道:“人生风雨无数,唯有自我,才是终生同盟,才是真正的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施琪笑了一下:“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就不怕我不帮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第239章 “帮我什么?”程曼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 要看你想让老戴帮你做些什么。”施琪的声音不高:“老戴总说我太敏感了。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很聪明,很通透,是个物质足够富裕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是很怕麻烦的, 但你却花了一个多小时待在这个房间里听我讲那些话。” “一个身价千万甚至可能上亿的人,待在十五块钱每日的酒店中听我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怨妇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施琪笑了一声:“这很奇怪, 不是吗?” 程曼迎着她的视线:“是呀, 是很奇怪。” “程曼,你让我有些难过。”施琪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脚尖:“我难过你接触我,是因为我是老戴的妻子, 而不是因为我的价值。你接近我是因为老戴, 但你对我好, 听我倾诉给我礼盒,却又是因为你心里想对我好。” “那你会帮我吗?”程曼能够看到施琪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不过片刻,施琪再次抬起头:“我会!程曼, 我气的是自己,我气我的无能,我气我的不够优秀。我和老戴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同样苦读十余载, 我的价值要比老戴低, 我连帮助朋友, 都只能借助老戴的力量。程曼, 我比老戴年轻,比他感性,读书的时候成绩也比他好。” 她顿了顿, 双颊有些发烫,颇有些中二的发言道:“我希望,下一次你敲门是为了施琪,只是为了施琪。” 说完后,她火速低下了头,脚趾尴尬的抠着地板。 她能够感受到程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程曼会不会觉得她不自量力? 她凭什么说出这些话,就凭她毕业后立刻结婚,跟组照料丈夫的生活,再也没有书写过一个字? 一个没有自己挣过一分钱,全靠丈夫养活的家庭妇女,凭着一腔热血说出的这些话,以后会不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施琪脑子开始混乱,手脚开始颤抖——这是她这一两年才出现的毛病,每次心一慌身体便会开始不断颤抖 曾经的她是学校辩论队的队员,舌战群雄从未怵过,可现在的她就连出门忘带房卡了,都会止不住的手抖。 生产前,她找心理医生看过,医生说她这是焦虑症躯体化了,让她放松,学会接受。 可她到底要怎么放松怎么接受?难受的时候,她会气短,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喉腔,全身痛的厉害,最后爆发濒死感。 她有个还在喝母乳的宝宝,老人们都说孩子一岁前的母乳最有营养,她不敢吃药也不敢让他人知道自己病了,每一次都只能硬熬。 想着想着,一道阴影落下。 程曼叹了口气,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伸出手将施琪搂在了怀里:“施琪一直都是施琪,不论是学生施琪、妻子施琪还是朋友施琪,你都很优秀。所以,我选择你。” 施琪的手还在抖动,她就在程曼的怀里,能够清晰的闻到对方脖颈上那枚拇指大的香囊球吊坠传来的冷香........她一抬头就能清晰的看见程曼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选择我?” 程曼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施琪的后背,直到她的躯体化症状消失:“你不是说了吗?老戴在校成绩没你好,所以我选择你。” 说罢,她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施琪,郑重道:“施琪女士,我代表不晚服饰正式向你发出邀约,希望能在明年春夏季前,和你的作品联名定制一批不晚专属的文化衫。” 施琪亦是一脸郑重的接过名片:“程曼女士,我会让你知道你没有选错人。” 交接完那张名片后,两人四目相对,都没绷住,笑出了声。 施琪把脸埋进曦曦边上的枕头,含着笑道:“没想到我们不晚的程总也会有那么感性的一面。” 程曼伸手拢了拢曦曦肚子上的小毛巾:“躯体化症状出现多久了?老戴知道吗?” “一年多了,没敢告诉他,他平时忙,也没碰上我发作。”施琪挪了挪身子,将自己的胳膊和程曼的挨在一起:“不说这个了,诶,你说我这算是翘了老戴的墙角吗?他知道后,找到你这怎么办?” “你怕他?”程曼斜眼看她:“你不是比他年轻,比他感性,在校成绩比他好吗?” “谁怕他了!”施琪深吸一口曦曦身上的奶味:“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老戴这人吧,是个变脸的好苗子,他被我辩论赛上的风采打动而追求我。可娶到手后,却要求我为他打理生活,专注家庭,做一个贤妻良母,你说男人的爱怎么能那么多变。” “不是他的爱变了,是他的真实需求变了。”程曼一针见血道。 “真实需求?” 程曼晃着脚丫子道:“嗯,少年时追求耀眼夺目的女生,希望女伴足够优秀,能够为他长脸;等到结婚生子时,他发现女伴的优秀没办法在家庭琐事中为他分担压力,于是他又开始期望得到一个能为他稳住后方的贤妻良母;待到中年时,他事业有成小有积蓄了,又会希望拥有一个懂他为他提供情绪价值的温柔解语花;最后到了晚年时,他又需要一个能够照料晚年的保姆.........” “男人啊,还真是够贪心的,既要又要还要,不过人海茫茫,总会有例外。”施琪吐槽了一句,点了点程曼的胳膊:“那你呢?你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那位,他也是这样的吗?” 程曼收敛了笑意:“他不是,但我不想懂他。” 施琪好奇道:“他对你不好?” 程曼摇了摇头:“是太好了,他会让我觉得我很坏。” “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程曼轻轻抚上腕间的镯子:“我们没有在一起,因为我不想失去他。” “没有在一起,是因为不想失去他?”施琪不太理解程曼的逻辑。 许是同病相怜,亦或许是因为施琪并不认识段一川,程曼在施琪这里反而能敞开心扉。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有一个朋友,在她没有成年的时候,她的父母欠债跑路了。那对夫妻,他们带走了传宗接代的儿子,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金器银饰,甚至连家里最贵的那床羊毛毯子都带走,就是没带上她!因为家里欠了巨额债务,我那个朋友日子并不好过,她既要赚钱供自己读书,还要独自面对债主和一些想要为债主们替天行道的好心人。” 说到好心人三个字的时候,程曼轻呵一声:“那些人有多好心呢,她们会在我朋友的背后贴字条,写什么呢?出来卖的,九块九包夜!还会给我的朋友灌碎头发水,头发碎划伤胃粘膜,导致我朋友胃穿孔........还会假意交好我朋友,想要把她骗出校园交给高利贷的债主........” 程曼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很平。 施琪听着却止不住难受,她看着程曼,嘴唇用力的抿了抿:“那最后呢?” “最后.......我那个朋友过得还不错,应该算是小有成就吧,吃喝不愁有套小房子还有点余钱。”程曼的声音有些许缥缈:“但她一直没想通,她是什么不能爱不配爱的人吗?为什么她的父母跑路的时候,连一床厚重的羊毛毯子都记得带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却能说抛就抛。那对夫妻,他们欠了高利贷欠了亲戚们的钱,留下的那个孩子会遭受多大的恶意,他们不是不清楚。” “施琪,我那朋友她一路走来的艰辛,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引以为戒。你看,就连至亲都能狠心至此,更何况是男人呢。”程曼极轻的笑了一下:“我和他就这样吧,我承认就是坏,我就是要吊着他,享受他的好。也许有一天他会抱怨离开,也许有天我会想通想要与他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施琪伸手抚过程曼的眉眼:“吊着一个人算什么坏?又不是吊着一个师的人,不就是一对一的暧昧拉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别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说一千道一万,对方难道就没有半点责任吗?否则的话,你为什么只钓着他,没钓着别人?” “噗嗤——”程曼笑了出来:“你这话可真经典。” “经典?” “嗯,你没听过那句老太太们的经典口头禅吗?他还只是个孩子。”程曼弯眼笑道:“你刚刚那语气就跟那些老太太一个样。” “你以为我这是护短哄你玩呢?你别看我现在为了老戴要死要活的,但我读书那会儿可没把男人当一回事过,每个礼拜都要去跳一两回迪斯科,现在舞厅那些人跳的什么大摇摆霹雳舞都是我玩剩下的,老戴那会儿,就只配在边上给我们扛录音机。” “真的?”程曼笑着道:“你当年还有这风采呢!” “那可不,当年有个经常跟我们一起跳迪斯科的男人,三十多岁,长得斯斯文文的,听说还是大厂采购科的领导,上赶着追我。我当年可是一开头的年纪,嫩的滴水,能找一个三十多岁滴尿的?当场就把人给拒了,那男的也是没素质,不干不净的骂了好多。老戴当年看着不吱声,背地里还偷摸着跟人约了一架,被打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施琪说完忽然一愣,原来老戴也曾轰轰烈烈过,可后来怎么就........ 未出社会的少年老戴挥起拳头是为了维护心上人,事业的老戴忙于应酬、忽略爱人,到底是为了家庭奋斗还是为了避开家中那个让他渐渐失去沟通欲望的怨妇? 这是施琪第一次开始反思。 或许,有时候原地踏步自怨自艾就是种错。 二十平的酒店房间内,程曼和施琪都没再说话。 又不知过了多久,程曼再次清醒时,已是傍晚时分。 曦曦正躺在大床中间,无聊的向上蹬着自己的小腿,施琪坐在酒店自带的书桌前书写。 程曼走过去,施琪停下了笔:“醒了?” “嗯。”程曼站在她的边上:“你开始动笔了。” “读书期间的得意之作,我重新校对一遍,找找感觉。”她将那本写满了娟秀楷体的牛皮笔记本递给程曼,笑道:“重新阅读一遍,才见识到以前的施琪有多厉害。如今的施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原来十九岁的施琪一开始就在书中为她写下答案。”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程曼接过那本牛皮笔记本,年份有些久远,书页有一股味道,墨香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她翻到首页,句句犀利,句句入心。 如果让程曼形容戴编剧的文风,那便是真佛说白话,他的作品火爆点在于底层人能够听明白,自带一股千军万马的劲儿,真实又锋芒毕露。 而少女施琪的文风,却是另一种锋芒毕露,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曾经那个校辩论队金牌辩手的风采,用词犀利,自带一种爱谁谁,反正老娘要创飞所有人的劲儿。 两者相比,程曼更喜欢少女施琪的作品,她的风格很像后世的非主流文学和发疯文学的结合体,标新立异中还掺杂着些许幽默,像是一记带着香风的辛辣耳光,让人清醒的同时还有些沉迷于文字中带来的痛感。 不论是商业角度还是文风,程曼都更为看好施琪。 九十年代初,老一辈的人都还抱着铁饭碗的老思想,但让他们所信赖的国营厂却江河日下,大量的工人面临着下岗。处处都在鼓励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让先富带动后富,可大部分跃跃欲试的年轻一辈都被父母家庭给摁住,摁在了安稳又流水线的生活中,眼睁睁的看着极少数的人享受成功。 这部分的群体是压抑的,他们急需一个突破口来替他们释放不满,来反抗父辈的审美,证明他们是独立的。 这个突破口一旦出现,只要宣传得当,那些在下岗浪潮中恐惧不安却又被动接受平淡的年轻人便会自发的产生一种默契,聚集起来。 程曼翻了一页又一页,这种感觉和阅读戴编剧作品时全然不同。 很热血,具有很强的带入感和情绪价值,仿若一下子就将人拉回到了那个迷茫无奈却又无畏的青春时期。 “施琪。”程曼合上笔记本:“你真的比老戴优秀,它就是最好的见证!五十万+5%的提成,今晚我的助理来找你签合同。另外,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对接助手,你有任何需要——打字机、出行车辆或者其他方面的,随时可以联系她。” “你给老戴出的是什么价格?”施琪的眼睛很亮,亮的有些吓人。 “三十万。” “没了?” “没了。我给老戴的,买的是他现有的名气和文采,除去名气以外,这个价格可能还会大打折扣。”程曼补充道:“我给你的价码,买的不仅是你的文采还有这份少年意气。能够沦为经典让人数次翻阅的作品,作者的天赋只是入场券,倾入的灵魂才是重点。” 戴编剧的语录是好,是流行的,但是它就像后世那些突然蹦出来的网络热梗,只能火了一阵子,最后沦为俗物。 施琪的文字,是有灵魂的,能引发特定人群共鸣的,迷茫的叛逆期会过去,但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处于叛逆期的少年人。 程曼看着施琪,眼里只有肯定和看好。 “我知道了。”施琪攥紧自己睡裙的一角:“程曼,我需要一台打字机,一周以后,我会带着校对好的作品出门拜访首都出版社的总编。” “可以。”程曼点头:“晚上八点前,你的助理会把打字机送到,她会入住楼下那个房间,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联系她。” 施琪坐回到桌前,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她的书桌上,施琪伸手虚握,拿出钢笔继续校对稿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0章 第240章 程曼在首都熟人不多, 她手底下能用的人各个都有自己的工作,唯一空闲的便是张然。 张然和阿宗带着母亲到达首都没多久,她的母亲就去世了。 张母是在睡梦中笑着离开的,她缠绵病榻多年,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张然, 怕自己走了女儿孤苦伶仃被人欺负,也怕无人陪伴女儿会想不开做了傻事。 活着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受罪, 每一次吃饭她都尽量少吃, 她的孩子已经够苦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排泄, 只能尽量少吃点少喝点不给女儿添麻烦。 张然和阿宗领证后,见女儿总算有了依靠, 张母心里的那口气泄去。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她让女儿女婿推着她看了天安门, 深深的凝视着天安门城楼上领袖照许久,她摸了摸腕上的银镯——那是她过世的阿妈留给她的,是阿妈的嫁妆。 老人家生了四子一女, 张母排在最末,上头四个哥哥,最小的那个早夭, 剩余的三个全都入了粤军。 川军未出, 粤军已进, 九十二万的大军奔赴抗日前线, 最后回来的不足三千, 而那不足三千的人中,并没有她的哥哥。 消息传回来的那年,张母8岁, 只记得阿妈没日没夜的哭,最后终于哭瞎了一双眼。 瞎了眼后,阿妈才后知后觉到自己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需要照顾,她叮嘱张母:“阿巧啊,阿妈的眼睛好像坏了,你去找阿爸回家。” 年幼的小阿巧听话出门,她在粮油店门口找到了阿爸,对方正拿着一个白色泛黄的米袋子往女人手中塞。阿巧认出了那个女人,是阿妈的远方表妹,因为家里穷、长得黑壮敦实,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丑姑娘,人送外号——女李逵。 阿妈,总爱拿这位表姨来吓唬小阿巧,说一些天天往外野小心和你表姨一样之类的话。 阿爸,提及表姨时也是满脸不屑,曾经在饭桌上吐槽:“长成那样,也算是个女人?” 年幼的小阿巧喜欢托着腮帮子看向天空胡思乱想,她小小的脑子里曾无数次想过一个问题——表姨到底算不算女人呢? 站在粮油店的那一刻,她终于得到了答案——表姨,她是个女人。 她看见阿爸将米袋塞入表姨手中时,表姨那张黝黑的大饼脸上出现了娇羞的神情:“不用了,这样不好的。” 阿爸托着表姨的手:“你也知道,我这人笨头笨脑的,也不太会说话,别客气了,我们以后就算是一家了。” 小阿巧张了张嘴,她想大声质问阿爸,家里也快没米下锅了,阿爸怎么能把米袋塞给表姨呢?她的家人明明只有阿妈阿爸和逝去的阿哥们,表姨有自己的家,怎么能算是一家呢? 可是小阿巧不敢,她只能傻乎乎的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有好事者逗她:“阿巧,你表姨要做你的后底乸了,你阿爸睇落好开心咁喔。” 小阿巧瞪了一眼那人,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家,她向母亲学了舌。 母亲听完后,沉默了好久好久。那天晚上,已经很久没有离开房间的母亲摸索着进了厨房,为阿巧熬了一锅海带绿豆糖水。 糖放的足足的,像是将母亲余生的甜全都掺了进去。 母亲看不见,就这样听着小阿巧一口一口的喝糖水。 听到勺子触碰碗底的声音后,母亲拉着小阿巧坐在餐桌前,摸索着将发黑的银镯套进了女儿的腕间:“阿巧,你带上这个,把它当做我和你的阿哥们。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和你阿哥们活着,有出息后带我们一起去天安门那看看。” 小阿巧不懂,但她听话。 这么多年了,小阿巧成为了母亲,她还是想不明白母亲临走前为什么想去首都为什么想去天安门,直到她踏进这座城市她才得到了答案。 这是能让华国人找到归属感的城市,只要是个华国人只要踏入首都,都会对天安门燃起内心深处的渴望,想不明白要去,但就是想去看看,看看这座城市的核心,看看这个奠定“新华夏”诞生的地方。 它早已不是地理坐标,是华国人的精神图腾,是一位位有名或无名的烈士奋斗过的纪念碑。 张母看着天安门,脸庞划过泪水。 回去后,她精神极好的吃了一整碗的海带绿豆汤,依靠在床头时,张然要为她脱下那件蓝色对襟的上衣,被她拒绝了。 “让我穿着吧。”她拉了拉褶皱的衣角边缘,像个孩童一般忐忑的问道:“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张然笑着点头,她慢慢的为母亲梳头,仿若感知到了什么,眼眶泛着红。 “镯子........”张母摸了摸发黑的银镯:“我还是带着吧,你和阿宗好好过,别受委屈........你要去搵食,就算嫁了人你也要食自己........” 张然含住眼泪:“好。” 张母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张然颤抖着伸出食指,感觉到那微弱的呼吸时,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为张母掖好被子后,她踉踉跄跄的跑去北帝像前长跪不起。 直到阿宗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然,阿妈她过咗身了。” 张然抬起眼,看着丈夫:“哦。” 她的声音嘶哑,唇角也干裂起皮。 张母就这样走了,张然操持完葬礼后,也跟着大病了一场。 这个时代,从香江过来的人格外吃香,阿宗跟着武行老大进了组,每月能有五百的薪资,完全够夫妻两的日常开销。 张然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自我,相反她听进了母亲的话,病好后开始四处找工作。 除了一副好皮囊和好嗓子以外,张然并没有其他的特长,但她不怕吃苦任劳任怨,每天天还没亮就在影视城门口蹲活。 一天的群演工资5块,没到她的戏份时,她就蹲在监视器后边偷学场记,看人家怎么写场记单的,看人家怎么跟导演对接的。 后来接不上活了,她便每天煲一锅糖水送去丈夫所在的剧组,她努力和丈夫团队的所有人都打好招呼,将丈夫的人脉转化为共有人脉。 张然的学习能力很强,她已经摸索出了做场记的窍门,只差一个让她入行的机会。 万事开头难,鲜少有剧组会录用像张然这种没有场记工作经验又不是制片厂工作人员的新手。 好在张然辛苦经营的人脉没有白费,前段时间阿宗所在的武行团队又接了一部戏,明年年初开机。恰好那个剧组还没订场记,武行老大与导演吃了顿羊蝎子后,对方终于破口答应,张然入行的事情就这样被敲定了下来。 程曼听到张然要做幕后的事情,有点儿懵了,本来还以为这姐要和前世一样拍戏来着:“幕后?你不打算拍戏吗?” “不拍了,被封杀了,首都这一块的群头没一个敢用我的,阿宗也不放心我去做群演。”张然摸了摸兜里的烟盒,看了眼程曼后,抬手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这个圈子你进了后才知道,是真他么的脏。” “xx剧组你知道吧,我在那里当过三天的跟组群演,和一个跟组姑娘住一间房。住进去的第一宿,我睡着睡着就感觉不对劲,边上那张床一直在晃动。”张然皱了皱眉:“老娘又不是没睡过男人,那破动静我一听就知道......本来想给那两留点脸,结果那个狗男人三更半夜摸到了老娘床上,说老娘看着就骚,这么大动静都不醒,摸两把肯定不碍事。” “去他娘的,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张然一口饮尽咖啡,恶狠狠道:“我拿起枕头下的打火机,直接就把他的裤衩子给点了。” “点了?”程曼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你点的时候,他那裤衩子........” “还兜着蛋呢。”张然明显知道程曼想问些什么,直言道:“右边那颗蛋有部分遭遇深三度烧伤,被切掉了四分之一。不过我占理,赔了几百块医药费就算结束。这事闹得挺大的,首都这边的男群头都不敢用我,好像我有什么大病,动不动就爱点别人裤衩子似的。女群头呢,确实也不多,给我报过几场戏后,都被那群男群头给警告了。” “大家都是女人,她们在男人扎堆的影视城这边讨生活也不容易,我也不打算拖累他们,干脆转行算了。阿宗他们武行团队在首都也算有些名气了,连着定下了好几部戏,他们给我找了活,明年年初进组当场记,到时候我和阿宗一块,也能有个照应。” 张然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接着道:“你也别替我可惜,我很小就进演出团,唱粤剧唱流行音乐,每一次上台都是演,演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以前是没得选,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阿宗,还有一笔私房钱,虽然不多,但是我心里很充实,我知道我缺什么要什么。” 程曼看着张然,想起了上一次的某场网剧开机直播仪式。 那会儿的张然演的是女五号,女主的反派嫡母。 仙侠剧的服饰大多千篇一律的白,仙气飘飘,布料也多。 唯有张然,身着一袭不伦不类的艳丽红色古风长裙,那条裙子上半身的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了半边浑圆,袖子和裙子都由半透明的红纱制成,为了引人眼球,剧组把本就若隐若现的红纱给裁成条状,风一吹便能看到张然隐在红纱后边那雪白的肌肤。 弹幕都说张然是在哗众取宠,人家男主女主的开机仪式,她一个五十多的女五号大妈搁那又露胸脯又秀大腿的。 可程曼知道,前一日定妆的时候,张然试穿的明明不是这套红纱裙,而是一条绛红织金镶锦长裙,衣着华贵妆容得体。 前世的张然,不仅抠,还没上进心,接戏的话基本不看班底和剧本,只看钞票多与少。甚至有次程曼跟她进组,原定的十五场戏份,被一个老戏骨加戏删改后仅剩三场,她打听到片酬照旧后便欣然接受了。 像这样的人,为了流量给自己加戏,故意换下原定的端庄凤尾裙,穿上轻浮暴露的服饰参与剧组开机直播,这可能吗? 更让程曼为之愤怒的是记者询问导演为什么用张然时,那个头发如油淋茄子般的油腻导演说的那句“因为她骚啊”。 透过手机屏幕,程曼能看到张然那骤然苍白的脸和抿紧的唇线,她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片刻后又笑着任由导演揽着肩膀做出亲昵的姿态。 程曼清楚,张然这是没办法了,只能咽下委屈。 影视寒冬,开机的剧组日渐减少,许多二三线的演员都只能闲在家中抠脚,像张然这种中年女艺人更是难进组。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然还被自己的前经纪人给坑了一把。对方明知道影视圈查税严,居然还敢走云账户,一百万的片酬通过云账户分文不收的进到经纪人的账户,对方昧下该交的税款后,再与张然分成。 张然竟然也没有半点怀疑,直到税务机关约谈。 等到张然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后,那个经纪人早已经带着钱跑到了漂亮国,留给张然一笔数千万的罚款。 为了凑齐罚款,张然的退休本全都贴了进去,房子车子也都抵押了,银行那边也贷了近百万,她也觉得很冤,可经纪人是她的,看都不看便签下合同的也是她,所有的苦果也只能她咽。 原本能够体面退休的张然,只能重新杀回演艺圈。 那会儿程曼和张然的关系还算不错,穿越前程曼通话最多的便是张然,对方总爱抱怨大环境:“现在这行情真是越来越差,十年前那会儿活多钱也多,我随便走个穴唱几首歌就是二十万,但经过那个王八蛋这么一搞,你看我现在.........” “嗯,我看出来了。”程曼平静回复张然:“你已经不年轻。” 这类吐槽的话,程曼听的多了,更何况张然的行情再差,每部戏都能有个四五十万,她还开了小黄车没少分享一些自用好物暗戳戳的带货。 比起张然,那会儿的程曼更心疼她自己。 “去你的。”张然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程曼都不带哄她的,她心知肚明,不超过两分钟,这姐们肯定又会打电话来接着抱怨。 抱怨来抱怨去都是差不多的话,剧本太差,导演不会拍..........吐槽过后,把负面情绪都留给了程曼,这姐们又唉声叹气的接着拍戏还债攒退休本去了。 相比于前世的张然,程曼更喜欢现在的她:“不拍就不拍呗,你决定好了就行。” “那当然了,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张然笑着道。 “深思熟虑?”程曼抬眼看她,了然道:“一天?” “五分钟.......” 程曼沉默,她对这姐们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 张然有担当,待人也真诚,还护短,程曼将她推荐给了施琪后,两人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众所周知,老婆的闺蜜就是男人的小丈母娘。 打从施琪认识程曼,程曼再将张然介绍给施琪后,戴编剧相当于一次性多了两丈母娘。 没吃过丈母娘苦的戴编剧这会儿也是苦不堪言,他原本乖乖在家带孩子的老婆现在每天都有活动,要不在家校对稿件,要不便是出门和闺蜜们一起采风,每天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就跑了。 一连带了三天的孩子,戴编剧忍无可忍了,直接揭竿而起,对着相携着要去阿宗剧组探班看武行肌肉男的闺蜜三道:“你们三个也别太过分,尤其是你施琪,孩子是我们两个人,你天天丢下孩子出去像什么话?” “啊?”张然震惊道:“他居然有这个觉悟?” 程曼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突然就men起来了。” 张然疑惑的转头看向施琪,指了指脑袋,立马开大:“你老公该不会羊蝎子吃多了,这里出问题了吧?” “你老公!”施琪反弹回去。 “你老公!” “你老公!” 几个回合下来,戴编剧气的深吸口气,强行挤到两人中间:“什么羊蝎子,羊蝎子怎么惹你们了,天天拿羊蝎子挤兑我!” “不知道啊,反正戴哥没有请我吃过羊蝎子。”张然又茶里茶气的问施琪:“阿琪,戴哥难道没叫你吗?” “没叫阿。” “我不是给你打包过几次吗?是你自己说不爱吃羊蝎子,我才没带的。”戴编剧无奈道。 “我问你,你打包是单给阿琪打包的,还是你们吃剩下的?”程曼提醒道。 她清楚有些时候施琪在意的不是东西是打包回来的,而是这东西是别人吃剩下后,才打包回来给她的!剩之前,别人吃多吃少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戴编剧没有提前将要带给妻子的饭菜留好,或者单独点一份,而是在所有人都吃完后才在桌上捡了一些。 这对施琪来说,是一种侮辱,她认为自己的丈夫潜意识的觉得自己只配吃剩菜。 可惜戴编剧并没有理会程曼的意思,还搁那解释道:“那东西好好的,大家都没怎么碰过,放着不就浪费了,我特地给她打包回来,我还错了?” “我就知道,你们不吃剩下的,也不会特地给我带。”施琪越想越觉得曾经的自己脑子里全部都是浆糊,那些破事说出去都是黑历史:“姓戴的,我现在连讽刺你的心情的没了。孩子给你,以后咱们轮班带娃,双数月白天你带晚上我带,奇数月白天我带晚上你带。” 说完,便带着程曼她们甩门而去。 只留下戴编剧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干瞪眼,羊蝎子错哪了?打包饭菜又错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1章 第241章 作为一个枕边人, 戴编剧不是没发现施琪的情绪不对,但他懒得去猜,他认为妻子这是带孩子带的,等孩子长大了就好。 等到矛盾终于爆发后, 抱着孩子的戴编剧总算开始了反思自己。 他问自己, 如果是施琪外出吃饭,给他打包回来, 他会怎么想? 他觉得应该是开心的, 可倘若那个剩饭剩菜是一堆人吃剩下的呢?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脑袋, 总算明白了自己错哪了。 这是一件导火索,理完思路后, 戴编剧又开始想羊蝎子的事情, 为此他列了整整三大页的清单。 没办法,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首都人,他不要太爱东来顺的羊蝎子,十次饭局有八次约的都是羊蝎子。 近三个月以来, 他吃了四十多顿羊蝎子,几乎隔天便有一场饭局,想到这里,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对家庭的疏忽。 他和施琪两人, 对外是说孩子白天施琪带着, 晚上他带, 可是小曦曦晚上的时候堪称天使。三个月十万的诺兰保姆可不是白请的, 对方走之前早已经锻炼好了小曦曦的作息,每天晚上九点钟,小曦曦就能准时入睡, 这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便已经能睡整觉,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睡前给孩子换块尿布把奶瓶塞进孩子嘴里就行。 他本以为白天施琪带娃也能一样轻松,可这几天接触下来,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每天上午九点,小曦曦准时起床,蹬着腿哼唧,给她把完尿喂过奶后,这小孩儿喜欢让大人抱着不停的在屋内走动,一停下便又扁起了小嘴,更为恐怖的这孩子自打百天体检喝了一种口服疫苗后,原本闻着像蛋花似的大便没有了,取而代之每天上午的爆炸屎,每次一崩便是一□□,味道奇臭无比,量也奇大无比! 戴编剧每次换尿布,都痛苦不比,更为煎熬的是小曦曦她本人不觉得自己的屎尿屁是脏的,换尿布的时候总爱蛄蛹着去靠近脏的尿布,甚至想要伸手去捏脏尿布。 一边要防着孩子玩屎,一边又要给孩子换尿布,戴编剧每次都要弄脏自己一身的衣裳。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总觉得没胃口,看见鸡蛋土豆胡萝卜还有一些酱色的菜就会下意识的反胃。而剧组盒饭最不缺的便是各种酱油炖菜以及鸡蛋汤和土豆,三天带娃下来,戴编剧脸都瘦了一圈。 戴编剧越想越是命苦,在清单上划线的力道重了三分。 想到那句“戴哥”,戴编剧首先排除了比他年长的人,很快清单上的名字去了大半,再划去一批从未与自己太太有过任何接触的,最后的清单上仅剩下十几个名字。 戴编剧将那十几个名字摘抄到空白的一页,回忆着每个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最后他的笔尖停留在了“徐菱”的上方,重重的点了几下,嘟囔道:“可真够情儿的,出门忘了吃药还是怎么着啊,这脑门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想当傍尖想疯了您!” 找到导火索后,戴编剧叹了口气,将小曦曦放回床上,正欲到厕所去抽根烟,一瞥书桌,他气笑了:“我桌上的打火机呢?真成,张然丫的又给爷顺走了。” 首都,最不缺的便是有才华的人,戴编剧的成功不仅仅是靠他的才华,更源于他的行动力。 一想到自己团队下边的小编剧跑到自己媳妇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戴编剧就怒火心烧。天地可鉴,他对徐菱这姑娘是丁点想法都没有的,他的团队一次性接了三个剧组的活,由他提供大纲,三个执行编剧带着一堆跟组编剧负责具体环节的剧本撰写,徐菱这姑娘只是他工作室内某个执行编剧手下的跟组小编剧,她甚至还只是个实习的。 戴编剧和她的交集并不深,也就某次团队聚餐时,对方捧着酒杯过来敬了一杯,后面那姑娘伸筷子想要给他夹菜,他就意识到这姑娘心思不纯。 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团队内出现“办公室恋情”这样的事情,就拿他本人来说,对于底下那帮人,起色心是没有的,起杀心倒是三天两头。 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能跟同事暧昧的人脑子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对劲,这种关系就像宫中太监和宫女对食!怎么能下得去口呢? 戴编剧眉头越皱越紧,徐菱该不会是喜欢他媳妇,故意想害他吧?这姑娘先是给他敬酒试探他的底线,想要灌醉他让他出丑,见计划不通,又打算给他夹菜,想让他喝酒吃肉导致回家后一泻千里,可没想到他老戴正的发邪,拒绝了一切诱惑! 最后这个女人她变态了,开始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毁了他老戴的清白名声!妄图在他媳妇伤心难过之际出现,然后给予安慰,再抱得美人归! 戴编剧想到此处,倒吸口凉气!头一回吃饭的时候就觉得那姑娘不太正常,那脑回路比88年的魔都甲肝还不可控。 戴编剧坐在书桌前猛地一哆嗦,赶紧抱着闺女出门,敲响了酒店二楼的某个套间。 203房间,是《清宫怨》剧组编剧团队的办公室,一群编剧正低头对着台词,反复敲定细节,作为执行编剧的老陈也正对着自己的打字机在那啪啪打字。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戴编剧从外边探进半个身子,朝着老陈招了招手:“老陈,你出来一下。” “王俊,张贵妃御花园那场戏不对,虽然这个人她嚣张跋扈,但是她好歹也是高门大户出身,你觉得一个千金小姐会自己动手去伤一个丫鬟吗?还有徐菱.......算了,你也甭写了,就负责坐那校对已完成的剧本吧,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老陈交代完,放下手中工作,走了出去,看到戴编剧怀里的小曦曦时,他顿时笑了:“哟,你家媳妇还没消气呢,又自个儿带娃呢。” 戴编剧哼了一声,睨了他一眼:“我怕你自卑。” 老陈目瞪口呆:“我自卑?我自卑啥了我?” 戴编剧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伤,然后他就把自己的那些猜测全都说给了老陈听。 听完后的老陈大为震撼:“老戴,你说的都是真的?徐菱那姑娘她真的对你家媳妇那个啥?可她平时里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除了工作能力差了点,也没啥不对劲啊!” “我问你,她进组快三个月了,写出了什么名堂没有?” 老陈苦着脸道:“没有,那姑娘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她对着剧本写个人物小传都写不好,一说她就哭,搞得好像吃了天大的苦水一般,我都不知道当初怎么招的人。” “是吧,我就说她不对劲啊!堂堂大学毕业生,进组三个月了,连个人物小传都写不好,她脑子都在想些什么?都在想我媳妇啊!这种畸形的爱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工作效率,像她这样的文凭去哪干不行,明明已经被边缘化了,还是哭着都要留下来,那是因为她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戴编剧说着说着口水都喷了出来,他拉住老陈的胳膊:“不行,老陈,此女城府太深,断不可留啊!” 老陈的脑子嗡嗡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觉得很有道理:“老戴,你让我缓缓,这......这我有点吃不消。” “也行,那你先帮我抱着孩子。”戴编剧没给老陈反应的机会,径直把闺女塞进了老陈的怀里,顺手从老陈兜里摸出打火机,蹲在消防通道口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你丫的!”老陈盯着怀里十几斤中的奶娃,觉得自己很是命苦。 哄了一会儿小孩,戴编剧也抽完了烟,他站在风口散了散味道,正要接过小曦曦时,突然像是遇到了鬼一般,连连往后退了三步。 “你又发什么神经?”老陈下意识的回头,随即尖叫。 “陈哥.......”徐菱被老陈的尖叫声给吓到,抚着胸口做出一副弱柳扶风姿态。 “你突然出现在我后边做什么?活都干完了?”老陈喘着大气问道。 “我听到外面有孩子在笑,就猜到是戴哥来了........”徐菱选择性的忽略掉老陈的问题,转头看着戴编剧怀里的小曦曦:“这就是曦曦吧,长得真可爱,像个漂亮的小公主,平日里爸爸应该没少带吧?” 戴编剧和老陈眉心一跳。 小曦曦长得可爱,那是因为像妈,徐菱夸小曦曦,不就是在夸施琪吗?还有那句“爸爸应该没少带吧”,编剧团队的人谁不知道戴编剧平时里没事就爱泡在剧组,下了班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东来顺的包间里........ 脑补是文字创作者的天赋技能,徐菱那几句话直接让老陈开始深信戴编剧口中的那一连串猜测。 这女人摆明了是在挑衅老戴啊! 戴编剧觉得自己一个首都爷们,也不能跟一个马上就要被踢出剧组的小姑娘较劲,应该学着大度点,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的咬牙回道:“爸爸妈妈带都一样。” 谁知道徐菱看着他这表情,还以为戴编剧是对自己媳妇有了意见,而后更是茶言茶语道:“戴哥,我听说嫂子最近跟你吵架了,你应该很辛苦吧?嫂子平时带孩子也辛苦,偶尔有些小情绪也能理解,我真的挺羡慕嫂子的,能够活的那么洒脱,不像我........” 戴编剧当时就沉默了,他就知道这姑娘居心叵测,三句离不开他媳妇,字字句句都在暗讽他不关心家庭! 徐菱看戴编剧表情不忿,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起效了,加大力度表演茶艺:“戴哥,一个人带孩子一定很累吧?要是我能替你分担一些就好了,戴哥你这么厉害,就应该在事业上大展宏图,家庭上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可以找我。我真的好羡慕嫂子那样洒脱的人,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可以想一出是一出,我就不行,我做不出那种事..........诶~戴哥你这么好的男人........” “够了!”戴编剧忍无可忍,这个女人可真是厚颜无耻,居然当面挑衅,让他去专心工作,她来替自己分担家庭!这算什么,算他命苦吗?不但要赚钱养老婆孩子,以后还要赚钱养他媳妇的傍尖儿? 正表演的起劲的徐菱忙抬头,对上一双怒火中烧的椭圆小眼睛。 “老陈,这人你处理一下,我以后不想再看见她。”戴编剧说完,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戴哥~”徐菱慌了,想要动身去追。 老陈一把拦住了徐菱。 “陈哥,你别拦我啊,戴哥他肯定听到了什么,对我有误会了,我要去给他解释。”徐菱急道。 老陈点了根烟,往徐菱面上吐了口眼圈:“行了,给自己留点脸吧。” “我......陈哥,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老陈冷冷的盯着她:“小徐啊,破坏人家庭是可耻的。” 安静了几秒过后,徐菱破防了:“陈立军,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我有什么好可耻的,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又没对戴宇鹏的家庭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也没有犯法,你们没资格开除我。” 徐菱这番话让老陈失望透底,他不再废话,直接对着屋内喊道:“过来几个人。” 满屋子的编剧,包括前段时间因为溜冰摔断腿的编剧小李全都围了过来。 无需老陈多说,男生架着徐菱,女生跑回房间整理徐菱的行李,十分钟都不到,徐菱便被轰出了剧组。 傍晚,施琪抱着新出的文化衫样衣回到房间。 房间门开,满脸憔悴的戴编剧就捧着鲜花抱着孩子,提溜着一个礼品盒子蹿了出来:“媳妇!你怎么才回来啊?” 施琪将样衣从包装袋中取出:“陪曼曼去了一趟她在首都新开的服装厂看样衣,顺带敲定了我们暴风眼首开三家的新店地址。” “暴风眼?”戴编剧疑惑:“她那个公司名字不是叫做不晚吗?” “暴风眼是不晚旗下和我联名创作的一个子品牌,和不晚的定位.......”施琪解释到一半,顿了顿,将戴编剧曾经的话丢了回去:“行了,你先别烦我了,说了你又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 这种滋味可不好受,戴编剧抓心挠肺道:“媳妇,你就跟我说说,我社会经验比你丰富,还能为你提供一些参考。” “不要。”施琪穿好样衣,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左右端详,学着程曼的口吻欠欠道:“我是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 戴编剧将鲜花和礼品盒子往施琪面前递:“媳妇,我给你买了花和大哥大。” “哈哈哈,老戴,你看人真准。”施琪眼睛一亮,将装着大哥大的礼品盒子抱在了怀里。 认识程曼前,施琪的性格是比较傲气的,什么事情都爱憋在肚子里,气坏了自己。 曾经的施琪,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事业,给男人当老妈子,抱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心态自我感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在靠男人养活,认为她在享福,老戴家胡同那块一直说有个懒婆娘命好,在家什么都不干,地也不拖,孩子也不带,每年她老公都要花十几万请人伺候她。 施琪一开始还觉得新奇,甚至隐隐的有些小羡慕,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就是传言中的那个懒婆娘! 可关键是她真的没享多大的福啊!每天吃的都是剧组盒饭,住的也是剧组酒店,周围又没有什么购物的地方,一年到头花在自己身上连五百块都不一定有。 所有人都觉得她在享福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过得有多憋屈,气没少受,活也没少干!认识程曼后,新世界的大门仿佛被打开,如今的她已经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了。 说她靠男人就靠男人吧,戴宇鹏是她领了证的男人,她凭什么不能靠?相反,她不但要靠,还要利用这个男人的价值来成就自己!至于男人的钱财,那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她该花就得花,该收的礼就得收,不然省下的那些钱干什么?留给老戴的下一任花吗? 戴编剧看着空空的手,和迫不及待的转战到书桌前开始拆包装的事情,嘴角抽了抽,一脸正色道:“媳妇,你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下,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你说呗。”施琪打开盒子,开心的研究着那支大哥大。 戴编剧轻咳一声:“我把徐菱给开除了。” “哦.......嗯!”施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戴编剧:“你舍得啊?”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关键是你舍得吗?”戴编剧轻哼道。 “你什么意思啊?”施琪斜眼看他,总觉得这人有啥大病。 “你这么聪明的人,徐菱对你什么感情你能不知道?”戴编剧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就是因为某些人魅力太过,男女通吃了呗!” “什么男女通吃?”施琪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男女.........”戴编剧看了眼没闭紧的房门,上前一步关好:“通俗点说,就是徐菱她想傍你,想给你当傍尖儿!” “给我当傍尖儿?”施琪控制不住音量,惊吓道:“戴宇鹏,你脑子没事吧?她给我当傍尖儿,我两可都是女人!” “哎呀,我滴姑奶奶呦,你小声点。”戴编剧通过猫眼看了看门外:“这事难道很光彩吗?” “光不光彩的,你也不能把屎盘子往我头上扣啊!” “这事.......它是有依据的。”戴编剧拉着施琪,两夫妻一起鬼鬼祟祟的蹲在角落后,戴编剧把自己猜测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施琪听。 不愧是著名编剧,戴编剧的逻辑性强得可怕,有理有据,有因有果。 听着听着,施琪脸上的怒火逐渐消失,眼底带着些许心虚:“那个.......徐菱她为了我......真的做了那么多?” “我骗你干什么?”戴编剧扯了把领口:“你要不信可以去问老陈,当时他也在场。” 施琪默默的消化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叫了一嗓子。 太变态了,太畸形了! “不行,我得缓缓。”施琪在房间里连转了几圈后,突然开门跑了出去。 不行,她实在憋不住了,她得找好姐们一起吐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2章 第242章 施琪跑出房间, 径直下到一楼。 一楼大厅内,徐菱抱着行李袋坐在木制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施琪看着对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蹑手蹑脚的跑出了酒店。 自从和施琪交好后, 程曼便将原本宏泰的413房间转给了张然,自己则在宏泰对面的星丽酒店定下一间豪华套房。 星丽是影视城一带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装修奢华, 一进入大厅,萨克斯的声音便向施琪涌来, 施琪穿着拖鞋跑到前台:“502程总的客人,麻烦帮我刷一下梯控。” 前台与套间内沟通完后, 身着酒店中山装制服的小哥挺直腰杆踏着正步走来, 为施琪刷了梯控。 上了五楼, 施琪奔向熟悉的房间。 502的房门虚掩着,早为她留好了门。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套间,程曼自住一间, 剩下的那间留给朋友们偶尔休息。 施琪开门进去时,张然正歪在沙发上看武侠小说,而程曼则握着大哥大正在与段一川煲电话粥:“嗯, 是阿琪来了, 可能有事找我吧, 先不聊了。” 施琪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 就看到程曼右手握拳轻轻的用食指蹭了蹭鼻尖, 而后声音放软了许多:“我知道,你也要注意身体,睡前再联系........” 而后, 她便放下了大哥大:“怎么回来了?吵架了?” 边上的张然撑起身子,时刻准备着和姐妹一起唾骂渣男。 施琪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吨吨吨喝了小半瓶后,才道:“出大事了,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大事!” “什么大事?”张然紧张道:“那姓徐的小妖精终于登堂入室了?” “那倒没有。” “你家老戴被车撞了?” “也不是。” 张然琢磨了一下,问道:“那个小妖精登堂入室后,和老戴一起被车撞了?” “你丫的。”施琪丢了一个抱枕过去:“你能不能盼点好的,人家好歹对我一片痴心。” “对你.......一片痴心?”程曼顿了顿,伸手探了探施琪的额头:“也没烧啊。” “我说真的!”施琪将戴编剧所说的那个版本再次转述了一遍。 作为一个作家,她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将戴编剧的故事复述了九成,还添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力,将张然说得一愣一愣的。 程曼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叫徐菱的女人.........她心里喜欢的人其实是你?”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施琪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你说她到底图什么呢,虽然我比老戴年轻,比老戴感性,比老戴........来了啊~” 程曼和张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戴编剧背着孩子站在了敞开的大门口。 “你怎么没关门?”程曼压低声问道。 “我太激动了,忘了.......”施琪转而笑吟吟的看着戴编剧:“你怎么过来了?” “你出门的时候忘记换鞋子带房卡了,我怕你不方便,特地给你送来。”戴编剧说完,轻叩了三下房门:“程总,你这洗手间方便借用一下吗?我刚跑的时候没注意,曦曦吐了两口奶。” “没事,你去吧。”程曼给他指了指客卫的方向。 戴编剧将一双黑白拼的粘带布鞋放在施琪脚边后,苦哈哈的背着孩子进了客卫。 施琪始终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等到客卫的门关上后,她才松了口气:“对了,我刚刚说到哪了?” 程曼倚在沙发上,接过话茬:“你说到她到底图什么?虽然我比老戴年轻,比老戴感性.........” “哦,对!”施琪清了清嗓子,找回了感觉:“你们说她到底图什么,虽然我比老戴年轻,比老戴感性,比老戴.........来了啊~” 程曼和张然朝着客卫方向望去,戴编剧背着孩子正站在客卫门口。 面对齐刷刷朝自己看来的三道目光,戴编剧有些不知所措,眼巴巴的看着施琪:“媳妇,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什么?”施琪大脑登的一下死机了,眼咕噜转了又转都编不出什么话来,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侧的两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是啊,我们在聊些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啊。”张然垂着头低声道。 两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程曼身上,程曼倒是落落大方,先是端起茶几上的红茶品了一口,随后意有所指的逗道:“我们在聊‘来了啊’到底算是形容词还是感叹词。” 张然噗的笑出声,把头死死的埋在了膝弯处。 戴编剧诧异:“她在笑什么?” 施琪眨了眨眼:“没什么,她就那样,天性爱笑。” “对,我就那样,天性爱笑,你们不用管我。”张然也赶紧表态,把这事给糊弄了过去。 戴编剧当然是不信的,但求生欲告诉他该装傻时就装傻,这种心态下,戴编剧选择了闭嘴。 一看老戴这幅做派,程曼就知道这人也不算完全没救........ 至少他识趣,抓得住重点。 看来施琪的文学之路,会比她们预想的顺利。 施琪作为一个新人作家,尽管她文采斐然,但想在极短时间畅销也是天方夜谭。 不过生活嘛,向来都不是硬碰硬,包容争取人心,灵活顺应规则,顺势借力打力才是成功的诀窍....... 戴编剧比程曼想的要上道,还未等程曼等人向他提起,他便主动在某次公开场合上提及了自己太太施琪的新书——《云水身》。 打那以后,《云水身》这本书名便时不时的出现在首都人民的生活中,不少演员们接受媒体采访都会在结尾处帮忙宣传《云水身》,首都地铁口每日都有人在发关于《云水身》的传单,就连首都市百货大楼和国贸商场的墙壁上也贴满了《云水身》的宣传册。 程曼原地考察过,这个效果堪称是铺天盖地,只要识字的首都人,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云水身》的宣传。 日子就在忙碌和琐碎中缓缓溜走,半个月后《云水身》正式发售的那天,程曼几人早早的起床,驱车前往最近的书店。 书店门口早已经大排长龙,不少人捧着《云水身》从里面出来。 施琪紧张的攥紧了程曼的衣袖,程曼拍了拍她的手背,拉着人向一个身着真丝衬衫正捧着书阅读的姑娘走去:“姑娘你好,请问你这书在哪租的,得多少钱?” 一听租这字眼,真丝衬衫姑娘那股首都大妞的傲气顿时就上来:“我租什么书啊,我首都人,首都第二制药厂的编制,我不用租书。” “这书是你买的吗?” “对啊,我买的,书这种东西,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看别人的书,那感觉不一样。” “那方便问一下你这书的售价吗?”程曼打听道。 “多少?”真丝衬衫姑娘眉头微皱,像是在回想一般:“多少.........多少这我没仔细记,具体金额我忘了,四五块吧挺实惠的,不贵。因为我们年轻人就是和家里长辈住一起的,因为家中长辈都希望我们捧着铁饭碗你知道吧?每天我们就挣了眼上班,下了班迪斯科什么的,我爸我妈还有我爷奶年纪都挺大的,都住在胡同里头,这几座大山压着,这是我们现在首都年轻人的统一压力。” 无需程曼接下去引导,那姑娘便侃侃而谈:“就是你从小在这大家庭长大,他们什么都可着你,那感情.......那感情都深着,甭说割舍了,哪都舍不得让他们难受。这人啊,不能没良心。说句实话,我们年轻人心里啊也不好受,吃喝样样都不愁,但是心里不自由。这本书,也算是瞎猫碰着死耗子,写到我们这代人的心里去了,还行。” 程曼笑了:“那听你的意思是说,这书还挺受首都年轻人喜爱的。” “哪里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不见得是首都。”真丝衬衫姑娘对《云水身》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程曼笑了,旋即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券递给真丝衬衫姑娘:“今天下午,国贸商场和首都百货大楼的暴风眼品牌专卖店开业,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暴风眼是《云水身》联名的唯一指定品牌服装店,凭这张卡券就能领取文化衫一件或文化衫盲袋一个,参与文化衫盲袋抽取活动,有几率抽取到《云水身》作者的亲笔签名文化衫以及作者握手会门票。” 真丝衬衫姑娘接过卡券,乐了:“你是暴风眼的老板?” 程曼张口就来:“我不是暴风眼的老板,我就一干活的,什么都干。” “这话我可不信,我这眼睛可尖着呐!”真丝姑娘扬了扬手中的卡券道:“我也不能让你亏着,下午我喊上我们读书会的朋友,带上《云水身》这本书一块去国贸商场。” “瞧瞧!”程曼将人捧得高高的,冲着张然和施琪道:“这就是首都姑娘,局气!” 真丝姑娘把头昂得高高的:“等着啊!” 说完,真丝姑娘就潇洒离开。 瞧着真丝姑娘的背影,施琪嘴角高高扬起,原本紧攥着程曼衣角的手也松了下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云水身》这本书的,比如张然采访的一个首都大妈,对方就因为《云水身》里边的少年意气过重而发怒。 对于大部分的东亚父母来说,孩子有了心气和奋斗意识,就意味手中那缠了线的风筝开始脱离轨迹,他们将开始试图脱离原定轨迹,不再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对于大部分的东亚父母来说,孩子的孝顺便是长大后的言听计从、承欢膝下,养孩子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成才,而是为了养老。 所以有一部分的家长开始将这本书视为“禁书”,严令禁止年轻一辈阅读。 于是在家长们的反复叮嘱之下,一部分的老实孩子也心生好奇,他们瞒着家中长辈出现在了书店和暴风眼的专卖店内。 《云水身》和暴风眼开始以摧枯拉朽的姿势席卷全国,一夜之间,广场里穿着花衬衫和红色喇叭裤跳迪斯科的年轻人全都换上了暴风眼文化衫,那些下海经商摆摊的年轻人也穿上了暴风眼文化衫,那些下岗待业的年轻人们也纷纷套上了暴风眼文化衫......... 一本《云水身》四块一的定价,一件文化衫或文化衫盲盒38.9,一整套下来也就四十三块钱,多数年轻人咬咬牙便能拿下,部分富裕的还玩起了集邮,将发售的56件不同款式的文化衫全部集齐,一件作者亲签的文化衫被他们炒到了五千元的高价。 在首都能穿上一件《云水身》作者亲签的文化衫走在街上,享受着路人投来的视线,暗中隐秘的得意会让年轻人们觉得自己很有档次。 这种暗藏的优越感,并非来自于布料的昂贵和利落的裁剪,买衣服的人当然知道一件文化衫的成本顶了天能有多高,一身最好的纯棉布料撑死了也就3元,再加上人工费用,一件文化衫的成本能有多贵? 五块?十块? 那些身着亲签文化衫的年轻人并不会计较成本,他们在意的是这件衣服带给他们的面儿,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奢侈品。穿上那件文化衫,你混得怎么样,都无需多言,亲签文化衫自会为你证道。 当然了,程曼既然敢弄盲盒,自然也是不怕盗版。 暴风眼的文化衫的布料是不晚布料厂精心研发的新款棉料,在棉料里面掺杂了少量的涤纶,点燃后会有一股淡淡的掺杂着烧纸味的芳香。布料上的语录都是由首都书法协会的成员亲笔书写,墨汁分为赤铜、金不换以及碧落三色,皆是由天然矿物质研磨筛选而成,运用了古法的植物染料加矿物媒染的双重固色工艺。 不论是布料、颜料还是固色工艺,每一项都被程曼给申请了专利,所有的不晚专门店门口都立着一个举报信件,提供不晚相关的假货信息即能得到100元的奖金,另外法务团队也会不定期的暗访市场。 若是有人贩卖假货,那不好意思了,1-3日内,律师函必定送达。 随着不晚法务团队屡战屡胜,不晚服饰和暴风眼文化衫一起出名,造假的技术难度大不说,还容易进去,远不如造假梦特娇等外来品牌省心省事。 发售一周后,暴风眼文化衫以及不晚专卖店的销售额就破亿,京津翼三区的直营店和加盟店已达到三十余家,不晚销售部成员们平均每三天就要考察完一个区域,问询而来的加盟商们全都处于一个举着钱还要排队找关系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第243章 程曼暴富了, 各种介绍程曼介绍不晚和暴风眼的报道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热度甚至发酵到了香江,有香江的《云水身》书迷站在街边举牌抗议,要求不晚在24小时内对香江开通暴风眼文化衫的购买渠道。相关报道传回大陆,看得大陆这边的年轻人热血沸腾, 纷纷奔走相告:“这是专门为我们年轻人设立的品牌, 是我们大陆的作者!大陆的服装品牌!” 而后便是香江那边的媒体们,他们像是找到了流量密码一般, 跟风各种研究《云水身》的语录和不晚服饰的市值, 更有香江著名财经节目中的专家笃定不出一年时间,程曼这个大陆妹便会在香江港合交易所上市, 成为香江第一家上市的大陆企业。 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就连蒋太太都打来电话, 询问是否能通过内部渠道入手一些不晚的股份。 程曼听了一愣:“不晚没打算上市。” “为什么啊?”蒋太太不懂, 上市听着就很厉害, 不晚的生意都铺的那么大了,怎么可能不上市? “因为不晚有钱啊,并不需要套现。” 上市的本质是公司通过证券公司作为中介, 向广大投资者转让股份公开募资。 而不晚已经让程曼赚的盆满钵满,如果上市的话,是要控股的, 万一有天被人恶意收购或者被外人掌控大量股份, 程曼将会失去在不晚的话语权。相对上市套现而言, 程曼更喜欢把权利和决策权握在自己手心。 一瞬间,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但蒋太太也没沉默太久, 听到程曼说不晚有钱以后,她反而感到与有荣焉。 有钱有底气好啊,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晚发展的好,她们这些底下的加盟商才能赚得多! 有钱好,有钱妙啊! 次日,程曼便通过华夏青年将不晚绝不上市的消息传了出去,果不其然,该报道在大陆和香江掀起了波澜。 香江那边不少大亨都对这个嚣张的大陆姑娘产生了好奇,众多媒体都在猜测不晚的现金流数目,猜测程曼的底气为什么那么足。 有些瞧不起大陆的湾湾群众心底不服,他们不信一个大陆妹能发展的那么好,所以开始在他们的小岛上造谣,有几个跑到大陆捞金的湾湾明星还真就信以为真。 在《希望》剧组的杀青宴上,某位陪同富商过来的湾湾男星便按耐不住直接对被众星捧月的程曼发起了攻击:“程总这气场看上去很凶诶,真的有男士受得了你吗?对了,听说大陆绝大部分的百姓连榨菜都消费不起,人均所得是很低的。程总,我很好奇,真的会有那么多的人支持你的服装品牌吗?还是你们大陆自吹自擂?如果你的服装品牌真的那么有名,为什么没在我们湾湾开店。” 酒店大厅内,仿佛一下子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场面静了下来。 戴编剧脸色发沉,刚想冲着这位湾湾男星开炮,但被程曼制止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男星,身着一套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裤脚空荡荡的堆在一起脚踝,裤腰处也看上去松松垮垮,用一根干裂起皮的棕色皮带仅仅扎住。 程曼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如果湾湾人这一辈的人都这样,那真的太让我放心了,没在湾湾开店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没见过世面的,就是爱这么说。”张然补刀道:“你看他那样.......又急眼了!” 施琪捂着嘴笑道:“就他这个认知,说白了,都多余跟他说话。” 那位湾湾男星气的面红耳赤,朝程曼逼近了一步:“你!” 程曼手掌朝下摆了摆,皱眉道:“能不能麻烦你退后几步,你的颈纹很重,看起来像攒了很多层的泥。” 说罢,她顿了顿,面露疑惑:“你是因为交不起水费才来大陆挣钱的吗?还是你们湾湾人都这样?” 听到自己向来瞧不起的大陆妹嘲讽他交不起水费,湾湾男星气得跳脚,高高得扬起了手。 “你敢!”程曼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先甩了过去:“你要是敢动我,这双手就别准备要了。” 湾湾男星捂着脸僵在原地,死死的盯着程曼。 程曼甩了甩有些发红的右手,从夏冰手中接过温毛巾慢条斯理的将手指一根根的擦拭。 带领湾湾男星进场的中年女富商这时候才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将湾湾男星拉到身后,她干笑道:“程总,国华他还小,刚从湾湾那个小县城出来,没见过世面,我替他向你赔罪。” “小?”程曼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湾湾男星:“确实挺小的,他的裤子很平整,让我差点误认为这是个姑娘。” 施琪和张然撇过头去,肩膀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憋到耳根都发红了还是没忍住,最后笑声从她们的指缝漏出来,传染给了宴会厅的众人。 施琪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真诚的看向那位浑身正在控制不住发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湾湾不知名男星:“不好意思,实在没憋住。” 话落,原本勉强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男星心态彻底崩了,通红的脸颊转瞬就泛起了铁青,两眼一翻便栽倒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接受急救的湾湾男星,程曼眼神冷漠,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太过咄咄逼人,可能会有人暗骂她“资本家”,但是她忍够了,从上一世开始,从曾经同班同校的同学到现在气晕在宴会厅上的男星,每一个都觉得她会忍,忍这些突如其来的恶意,忍他们的羞辱。 凭什么? 她那么辛苦的活着,就是为了不受欺负,他们凭什么可以忽略她的努力?现在她只想扬名,扬凶名扬恶名,她都无所谓,他人的认可是最廉价的枷锁,让别人开心舒适也不是她的责任,她只想让人知道程曼并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存在,让那些试探的爪牙全都给她缩回去! 当那位男星悠悠转醒后,中年女富商明显松了口气,她安排人将男星送走后,端着一分酒器的白酒朝程曼走去。 程曼端坐在主位和陆导沟通着邀约主角团队代言不晚杂志的细节,感受到周边声音静了下来后,程曼抬眸:“金女士,有事?” 中年女富商金萍主营服装批发行业,从动批路边摊开始发展,目前在雅宝路有十个自己的摊位,是首都最早的一批赚外汇券的人,也是那位名叫国华的湾湾男星的金主。 “程总。”金萍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悠悠开口道:“我是83年那会儿下海经商的,从动批摆路边摊开始一直到现在在雅宝路那块也算小有名气,我在服装行业沉浮七年了,有些规矩你可能不懂。” 程曼坐在位置上,拍了拍手,夏冰将整理好的资料递到她手边。 程曼接过资料,轻轻翻阅:“金女士,你说的规矩是指过去三年你签订了班尼路的代理合同后,将自制的假货以几十倍的暴利出售到国外?现在你想干什么?用资历压我,然后再旧事重演?从我这诓到不晚的代理权,继续造假外销?” 一瞬间,金萍的额头开始冒汗。 “金女士。”程曼将那叠资料轻轻搁在桌边:“不晚的出口贸易我自有安排,就不麻烦你了,有这功夫,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金平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讪笑着准备离开。 “金女士,你瞧你这驴脸瓜搭的,这是对我不满吗?”程曼喊住了她:“否则的话,这些酒你怎么不喝呢?” 金平忍着心底的苦涩,将分酒器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程曼看着她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宴会厅后,才收回视线,轻声道:“看够了吗?” 张然笑嘻嘻的将手搭在程曼的肩上,附在她耳边崇拜道:“程总,你真系好犀利啊!不过你是怎么预料到那个金女士要来闹事的,咁都被你谂到。” 程曼指了指桌上的资料:“你先翻一下那个再说。” 张然依言去翻那叠资料,里面尽是《希望》的剧本:“你骗她啊?” 程曼耸了耸肩:“生意人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也是,活该你挣钱。”张然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凑近问道:“那造假的事情呢?你诈她的?” 程曼嘴角微抿:“不晚和暴风眼文化衫出名以后,就有不少外贸人申请代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让夏冰和林律师暗访市场给那批人做了背调。但很明显,这批人嗅觉灵敏但太过贪心,统一定价出口正品的利润,他们看不上,雅宝路一带九成以上的摊位都在以假乱真。所以这个出口代理权限,我就关闭了,我打算设立海外分公司,有钱我自己赚。” “你就不怕那个金女士整你吗?”施琪奇怪道。 “怕什么?”程曼“啧”了一声:“不晚的整条供应链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她能从哪方面下手?顶多就造谣抨击一下,她要是敢造谣,我也能造,造的范围还会更大。” 程曼的目光扫在过道边,在一个身着浅灰色保洁服的中年女人身上停了一瞬。 保洁大姐整个人绷紧,同手同脚的离开了宴会厅。 次日,程曼便收到金平在雅宝路的门店关门休整的消息,对方也通过《希望》剧组的生活制片老吕牵线,来向程曼道歉。 星丽酒店502房间内,金平和吕制片局促的站着,程曼坐在茶桌前,净手温杯,取了一撮绿茶,投茶注水,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 “程总,新买的茶叶?”吕制片尴尬开口,他是高制片的拜把子兄弟,主要对接剧组人员住宿和盒饭上的事情,与程曼也不太熟。 “香江那边朋友寄回来的,喝着不错。”程曼将第一道洗茶水倒在两只紫砂杯中:“喝吗?” 还未等夏冰上前将紫砂杯中的洗茶水倒掉。 金平双手捧起其中一只紫砂杯,将姿态摆的极低,极其的恭敬:“谢谢程总,我正好渴了。” 程曼泡茶的动作顿了一瞬。 谁都知道第一道洗茶水太涩,会附着灰尘,但金平就是喝了。在程曼没有任何明示表态的情况下,她先把自己放在了最底层,将卑微姿态透露给所有人看。 可程曼清楚,对方不一定是知道错了,而是另有所图。 一个不懂茶的人,可不会用“三龙护鼎”这样的女士持杯姿势。 她垂眸,动作缓慢有度的二次注水焖泡,再将茶汤分入配套的缠枝宝相花茶杯中:“要喝自己拿。” 陆导和戴编剧两人顺杆往上爬,跟着捧起了茶杯。 一共四只缠枝宝相花茶杯,夏冰、陆导和戴编剧捧走了三只,剩下的那只,吕制片以为是程曼特地为自己留的,径直伸手去触。 吕制片指尖刚要碰到茶杯,程曼拿起桌上张然赠送的玄铁龙驹扇,用扇尖微抵在吕制片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摆明了态度——第二道茶的最后一杯不是留给吕制片的。 “程总........”吕制片神情窘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东西我先收下了,你们走吧。”程曼顿时失去了交谈的欲望。 “可是——” “老吕。”戴编剧起身,将吕制片和金平推至门外,压低声道:“你丫欠抽啊,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我就牵个线搭个桥,我错什么了啊我?” 戴编剧被他这话气笑了:“你这个不着四六的东西,白长了这么大一脑袋,就你还委屈上了?你做错了什么?你在《希望》的杀青宴上,在老高和陆导的主场地,你带了这女人还有那个湾湾男星参加!你觉得自己面子大,带个人不算什么?但你有考虑过那杀青宴是因为谁才举办的吗?你主次不分就是一错!” 吕制片嗫嚅道:“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牵牵线,万一能帮忙促成一单生意赚点外快呢?” 戴编剧嗤笑道:“你觉得自己就是纯牵线没有任何问题?好,就当你没料到这女人和那个湾湾男星会闹事,那当湾湾那个小白脸当着所有人的面阴阳怪气程曼时呢?你人在哪?你带的人在老高和老陆的主场地闹事,你人在哪?你在人群中看戏,不论哪边你都对不住!” “老吕啊老吕,你把自己当根葱了,谁拿你炝锅啊?要是当初你主动点出来平事,也没人说你什么,你倒好非但不平事,最后还大包大揽的带着人一起上门道歉!你是真觉得自己面子大吗?你要真有面子,这女人和湾湾那个小白脸会在你带过去的场合当众惹事?人家敢惹事就说明瞧不上你,你小子一脑袋浆糊,姓金的这老娘们都已经看明白的事情,你还不明白吗?” 吕制片沉默了一瞬:“那她还连杯茶都不给我喝呢.........” “要是我,我连门都不会让你进。”戴编剧恨铁不成钢:“你走吧,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戴编剧就要关门回屋。 “那个........戴编剧,我这事算了了?”金平突然把住了门问道。 金平说出这话之后,气氛变得微妙。 戴编剧转过头看着她,没好气道:“了了。” “真的?”金平再次问了一遍,想要图个心安。 “废话。”戴编剧翻了个白眼,关门回屋。 屋内,程曼打开了一个漆盒,打开以后,她的动作滞了一瞬。 陆导和戴编剧也都凑过去看,里面是一套十二生肖的黄金摆件,每个摆件都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嗬!”陆导拿起一个牛摆件掂了掂:“还是实心的呢,一个差不多得有一斤多。” 如今的金价约莫65一克,这么一套加上工费至少也要40万。 摆件做工精致,动物图案雕刻的栩栩如生,程曼从盒子里挑了两个对应的生肖丢给陆导和戴编剧:“拿回去给孩子玩。” “程总,这也太贵重了吧。”陆导喜欢却又不好意思收。 “黄金在他人眼中贵重,不代表在我这也一样,一件物品所代表的心意,不是看它客观价值多少,而且看它对送礼的来说主观价值多少。”程曼抿了口茶:“雅宝路的商人,一个摊位年收几十万都算是中等水准。金平那十个摊位位置不错,这人还在燕郊弄了个服装厂,自产自销、以假乱真的情况下,她一年的收入能达到一千多万。你觉得四十万对她来说算是什么?” 四十万,不过是金平十天半月的收入,她拿这套黄金摆件上门致歉,相当于普通家庭妇女拿着一个果篮上门道歉。 雅宝路是首都最有名的服装批发市场,主营的便是出口服装批发,这年头有个比喻——外商兜里每三块美元中就有两块是花在了雅宝路的,而雅宝路中的名牌服饰,几乎全是假货,两块的收入便有一块九的利润,堪称暴利! 能在雅宝路独占十家摊位的女倒爷,会是一个蠢货? 程曼伸出手指对着对应自己生肖的那只摆件轻轻弹了一下,轻飘飘带着回音的哐哐声响起。 果然是空心的! 陆导和戴编剧瞪大了眼睛。 “黄金摆件只是开胃菜。”程曼轻笑道:“正菜在这呢,等着看吧,这女人厉害着呢,她这是要借着我踩所有人上位。” 戴编剧和陆导离开后,程曼便拿出剪刀剪开了那只空心的猪摆件。 里面是一团用胶带包裹严实的手绢,程曼剪开手绢,内里包着的是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纸条上写着一家私人保管库的地址,和一串密码。 程曼收好钥匙,将纸条交给夏冰,没过多久后,夏冰便拎着一个手提箱回到星丽酒店。 箱子很轻,程曼从抽屉里取出那把钥匙打开了手提箱,里面是一式三份的签好字的雅宝路摊位转租合同。 程曼挑眉,拿出自己的老底来玩,金平那女人是准备掀翻整个雅宝路? “程总?” 程曼在转租合同上签好字。递给夏冰:“交给林超,让他去对接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4章 第244章 次日, 雅宝路街口第三个摊位便迎来了它的新主人——不晚服饰海外销售部。 雅宝路摊主们常用的红蓝白塑料布被穿着商务工装的青年们扯去,换上了浅米色的四角防雨帐篷,篷布平整垂顺,整体干净大气不显廉价, 在一众塑料布搭起的摊位中格外显眼。 来往的外商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 便□□着一口流利外语的青年们团团围住,耐心为他们讲解不晚的品牌规模和经营方向。 这时期的罗斯国经济严重匮乏, 雅宝路的不少投机商借此机会趁火打劫。在雅宝路几乎没有找不到的名牌, 尽管有九成以上都是假冒的,甚至还有鸡毛服、一日鞋这样的劣质产品, 但是俄商们别无选择,雅宝路的商人们仍然能打着品牌的旗帜继续卖他们的假冒伪劣产品。 不晚服饰海外销售部一经入驻, 便成为了雅宝路一带最独特的存在。 首先它的外观是最好看的, 其次不晚海外销售部的所有员工都精通一门外语, 他们穿着得体举止从容,能详细的说出每一款服饰布料的特点,甚至还愿意带意向客户去不晚的专卖店参观。 如果外商们有要求, 担心不晚服饰以次充好,不晚服饰甚至能够接受外商们参与装货运输的过程,并接受客户随机检验货品。 不晚海外销售部的细节、服务都做到了雅宝路之最, 甚至它还保真, 这对假货遍地的雅宝路来说可谓是降维打击。 不晚海外销售部才刚入驻雅宝路, 便打响了名声, 成为“雅宝路公敌”! 和不晚一起成为“雅宝路公敌”的还有金平, 不少摊主都怪金平将摊位转让给了程曼!真要把那些老毛子养刁了,他们的假冒伪劣产品卖给谁去? 令这些摊主感到奇怪的是,金平居然迟迟没有现身, 她剩余的那九个摊位也是一直贴着停业修整的红纸。 看着那些停业修整的红纸,雅宝路的其他摊主心里也好受点了,虽然不晚生意火爆,但人家就一家摊位。人手也有限,他们的假冒伪劣产品费点劲照样还能卖出去。 前脚这么安慰着自己,后脚这些摊主就见到了几日不见的金平带着一堆员工抱着一摞摞服饰出现在了街口。 “金平!” 金平隔壁摊位的翁姐主动和她打招呼,两人关系一般,属于表面邻居,经常会在闲暇的时候抓把瓜子去对方摊位探探情况。 金平仿若没听到对方跟她打招呼一般,将那一摞摞的服饰堆成了一个小山。 随后她左手高举起一根未燃烧的火把,右手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凑近油布,橙红的火焰骤然炸开,细碎的火星顺着风轻轻飘散。 金平跳上衣服堆的最顶处,从后腰处掏出一个扩音喇叭:“各位!我是雅宝路的金平,今年是我在雅宝路经营的第三个年头,也是我在服装行业沉浮的第七年!我还记得刚开始摆摊那会儿,只要有人问,哪怕是一根小小的头绳,我都能给客户讲上十来分钟,现在呢?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零售的客户进摊位理都不带理的!” “大家的销售目标全都一致朝向外商们,服务没做好不说,甚至质量也都越来越差。”金平说着拿起一套棉衣:“这是一套品牌棉服,假的!进货价三十块不到,我卖三百!就这价格,还能有回头客,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我就去问一个要好的外商,为啥啊?明知道我们雅宝路这一块都是假货,为啥还要在我们这进货?为啥还愿意再次下定?” “那外商说我的商品质量好,胜过雅宝路其他摊位!我就寻思了,这进货价三十块不到的棉服质量能有多好?亦或者说雅宝路某些摊位的服装质量到底是有多差!我托了罗斯国的朋友去打听,那位朋友给我带回了一些样品。” 金平一边说着一边从店员手中接过一个蛇皮袋子,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件黑色的棉袄,用力抖动了几下,棉絮漫天飞舞。 她再从一个鞋盒子里取出一双皮鞋,劣质的皮革味扑面而来,金平连连干呕了几声,痛声道:“鸡毛服、一日鞋,这都是雅宝路卖出去的货!我问你们,就这衣服,冬天的时候你们自己敢上身吗?还有这鞋,一日鞋礼拜鞋,闻着臭且不说,还臭脚,穿了还会有脚气,你们自己敢蹬吗?” “金平,你疯了啊!” 看着逐渐围过来的群众,翁姐冲着金平招手:“金平,你先下来,大家都是一个市场的,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里说。” “没错,市场里的事情市场解决,没必要拿到外面去。” “就是说啊,大家都是一个市场的,所有人都这样卖,连外商自己都知道雅宝路的货都是假货,你在这上蹿下跳的,拿这些事扎筏子,显得你了?” 雅宝路的商户们都被金平这幅指责的姿态给气到了,纷纷开始斥责金平。 殊不知,金平等的就是他们的表态,她站在衣服堆上,看着不断涌来的群众和不远处跑来的报社记者,高声质问道:“所有人都这样卖,就一定对的吗?所有人卖假货赚黑心钱,是逼不得已吗?不是的,在场的雅宝路摊主们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谁不是电梯房住着,小轿车开着?” “可有些人赚的越多,心就越黑!从最开始的盗版服饰变成伪劣服饰,让雅宝路的名声臭到了罗斯国,钱呢,越赚越多,脸呢,丢到了国外!我很惭愧,但是我也贪心,我也想赚钱,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大家都这样做,你得从众!得合群!” “直到——我看到了不晚服饰的出现。我就寻思着,不晚的程总——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丫头她怎么就那么能,怎么敢以一人之力硬扛整个首都乃至整个华夏的假货市场?只要她松口,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代理商授权给那些假货贩子,我敢说代理费几千万不是问题。” “可人家没有,就是坚持自产自销保持品质做口碑!那一刻我明白了,良心是唯一不能从众的东西,趋利是人的本能,但守心是人的底线。用良心去换的钱,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住的,当一个人的德行配不上他的财富时,这钱真的能握住吗?” 金平跳下服饰堆,左手捏着一叠合同,右手将手中火把高高举起:“我金平宣布,从今往后,我要向不晚看齐,向程曼程总看齐。我要把丢掉的口碑一点点塑回来,我要让外商们知道在雅宝路是能买到正品的,在雅宝路是能买到好产品的!” “我知道口说无凭,这里是我和班尼路、梦特娇、金利来还有登喜路等一些品牌重新签订的代理合同,我边上的是我九家摊位所有的假货库存。” “现在!”金平将火把甩向服饰堆,火焰蔓延开来,层层往上攀爬:“我金平在这向所有人保证,从今往后,我金平名下的所有摊位都将不售假不作假,假一赔十!” 一把火,点燃的不仅是那堆假货,还有外商们对金平的信任。 “这女人……真够狠的。”林律师看着被公安押解离开的金平道。 “这是感慨?”程曼侧头问他。 “是陈述。”林律师推了推眼镜道。 程曼看着消防员们上前扑灭火焰,看着外商们站在那堆夹杂灰烬和水渍的服饰堆前探讨的模样。 “她成功了。”程曼笃定道:“以后,雅宝路只有不晚、金平服饰和其他。” “夏助理。”程曼吩咐道:“打听一下首都最好的茶馆在哪,给我定个包间。” “好。”夏冰询问道:“程总,需要我安排车辆去接金女士吗?” “不需要,她出来了会给我打电话的,你跟陈哥也说一下,让他随时待命。” “好。” 夏冰和林超离开后,程曼看着不晚服饰海外销售部摊位上的服饰,指尖轻轻拨弄着衣架,双眸流露出一抹野心。 放任不晚这只老虎进雅宝路搅弄风云,厉害的金女士,你也一定准备好了如何喂饱这只老虎,对吧? 公安局内,正在等家人保释的金平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松镇某间小平房内,苏嘉文和路林健一伙人正围坐在一起探讨逃跑路线。 “苏姐,我今天去车站那边看了,还是有人拿着你们的照片在打听。这段时间,我和我姐姐去多少次了?都被怀疑了,今天还被人围住问话呢。”一个身着深棕色碎花上衣的年轻姑娘进屋,将菜篮子丢在了桌上,拿起水杯倒了一杯白水递给跟她一块进屋的姐姐。 “你蠢的啊?你就不会拉着几个司机私下打听一下,问问他们能不能偷偷送我们出松镇吗?”苏嘉文在这个十几平的小平房里藏了近一个月,眼见卖缝纫机所得的钱快见底了,说话做事中时时刻刻都透着焦躁和不安。 “我怎么问啊?”深棕色碎花上衣姑娘怒道:“你们欠了高利贷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人家高利贷的老大都开始放话了,只要能抓到你们当中任意一人,就奖励现金一万!五个人就是五万!你们摸摸裤兜,一屋子人加在一起兜里够一万的吗?” “实在不行,你和水晶就出去卖啊!”苏嘉文烦躁的挠了挠头:“你们两往男人身上一贴,撒撒娇不会吗?我收留你们姐妹,可不是让你们等着享福的!” 被苏嘉文称之为水晶的姑娘愣了:“苏姐,你当初收留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去卖?你不是说心疼我们的遭遇,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帮助女孩子才收留的我们姐妹吗?你还说要给我们找工作的,让我和妹妹能养活自己,还能让我们去上学。” 苏嘉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弹了弹指甲缝里的头皮屑后,缓了缓语调道:“水晶,我是答应你们要给你们找工作,还要让你们这种人能够洗白身份、光明正大的读书。我有这个本事啊,但是我现在是落难了,所有人都在想办法踩我一脚,让我永远站不起了!我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 “水晶,你要明白,只有我好了,你们姐妹才能好,松镇现在人人都想害我们,我们这帮人只有跑出了松镇才能好起来。”苏嘉文拉着水灵的手恳切道:“五万块钱我现在是真拿不出来,但是我答应你们姐妹,就这一回,只要你们牺牲这一回,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们。” 苏嘉文说着说着越发兴奋,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双生姐妹。 就这一次,只要这一次,只要她跑出松镇逃出临山市的范围内,再把这对双生姐妹花献给某些高官,到时候有了权,什么钱赚不到? “你说够了没有?”深棕色碎花姑娘一把将姐姐手中的杯中掷在了苏嘉文身上:“天天水晶水灵的,我都说了多少次,我姐不叫水晶,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余盼,我叫余念,你能尊重我们姐妹两个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水晶、水灵的叫着我们两姐妹,你说给我们取新名字,是想要鼓励我们姐妹放下过去、重获新生!可现在你扪心自问,你给我们起的真的是名字吗?还是一个商品的介绍词?” “你......水灵你.......你真是好.......” 苏嘉文话未说完,余念又是一个杯子掷在地上:“我叫余念!不叫水灵!” “好,余念!”苏嘉文重重的喊了一下余念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和你姐是什么情况?你们姐妹两个在老家杀了人跑出来的,除了我,还有谁敢收留你们?” “人是我杀的,和我姐没关系。”余念将姐姐护在身后:“我当初杀人也是因为那个王八蛋想要欺负我姐,我问心无愧。你想要我为了逃避罪孽、苟且偷生,让我姐和我一起躺在男人身下,那我当初还不如直接吃花生米算了!” 边上抽烟的路林健愣住了,他是真以为这对双生姐妹花是苏嘉文表姑家的妹妹,还打算等到了羊城安定下来后再享受这对姐妹花。 可他还万万没想到,这对姐妹花手上居然沾了人血。 路林健看了眼双生姐妹花那两张漂亮的脸蛋,慢慢的挪动屁股往角落移。 院子里,其他的租客听见小平房里传来的掷杯声,循声站在了房间外:“余家妹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余盼擦了把眼泪,冲着屋外喊道:“婶子,我刚刚和妹妹吵了几句,现在把话说开就好了。” 那位婶子将信将疑,冲着边上人嘟囔道:“余家那两小姑娘平时看着都是好脾气,怎么两姐妹吵个架还砸上东西了?” “我刚刚,听余念那姑娘在那吼什么杀人、花生米的,这两姑娘该不会摊上什么事了吧?”院子里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大姐压低声道。 “这不能吧.........她们两姐妹看上去可不像是这样的人。” “那谁说得准呢,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洗衣服的大姐冲着小平房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两姐妹不对劲,用报纸把窗户糊得严严实实,洗衣服晒衣服都在屋里弄,用水量也大,她们两姐妹来了后,这个月大家伙的水费都多交了两毛!” “这.......兴许是人家姑娘爱干净呢?”一个大妈替双生姐妹花辩解。 “爱干净?”洗衣服的大姐冷笑:“谁知道是真爱干净还假爱干净,我今早上还碰到余盼出来倒尿盆呢,那满登登的都快溢出来,我家五口人一宿都没她们两姐妹那尿盆里的多,也不知道这两姐妹攒了多久。” “不会吧。我家老小昨天晚上和余盼一块搭伴倒得尿壶.......” 几个女人的表情逐渐凝重。 是啊,昨晚上倒得尿壶,今早上怎么会满到快要溢出来呢? 除非屋里住着的,不仅仅只有两人! 五人?六人?甚至更多! “余家那两........”洗衣服的大姐指了指小平房,小声猜测道:“该不会是特务吧?”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年长的邵大妈说道:“你们几个先盯着点,我现在去找街道。” “万一是个误会呢,那得多尴尬啊。”向来最磨叽的刘大姐犹豫道。 “尴尬那也只是我们个人的情绪问题,个人事小,国家为大。这事要不是误会,那就是大功一件,要是误会最好,皆大欢喜,到时候我亲自上门跟余家姐妹赔罪。”邵大妈说完,坚定的朝着街道办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5章 第245章 街道办赶到的时候, 余家姐妹正在收拾屋子。 余盼脾气软,害怕妹妹真去坐了牢,硬是将余念给摁住了。 余念憋了一肚子气,摔摔打打的干着活:“走开点, 好狗不挡道, 别挡着我。” 说话间,余念还拿起扫帚狠狠抽了一下苏嘉文和路林健。 苏嘉文和路林健等人如今还指望着余家姐妹生活, 这会儿也是老老实实的跑到床上缩着。 余念轻哼了一声, 利落的将地上的灰尘扫入簸箕,路林健的视线落在了余念的腰肢上, 盯着余念弯腰时的那一抹白,重重的吞咽了一口。 李金兰坐在床角处默默的数着砖头块, 她清楚的听到了路林健的吞咽声。没抬头, 她继续数着砖块, 微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的所有情绪,仿佛是个麻木的机器。 其余的几人皆是无精打采的状态。 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五个人就藏在这样十几平的小平房内, 缩在三个平方大小的床上,吃喝拉撒都在房间内解决。 李金兰和李金月两个大姑娘一开始还会感到害羞扭捏,后面也渐渐麻木了, 一个月下来, 她们可以面不改色的在路林健和李金宝这两男人面前脱裤子上厕所。 李金兰知道自己心态出了问题,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头被圈养的猪,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冲破这猪圈重新做回人。数着砖块, 她再一次出神,如果当初松镇爱丽出事后,她第一时间就离开,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李金月他们四个是松镇爱丽的股东,欠了高利和银行的钱,可她不是,她从始至终都将自己的钱袋捂得很紧,她甚至还有一千多的存款。邀功的话她没少说,但是实事她没做过,相比于爱出风头的苏嘉文等人,除了和路林建有点暧昧传闻之外,她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当初松镇爱丽出事时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可她没有,她太贪了,她贪路林健手里那笔卖缝纫机得到的钱,数额不大,但却能让她在新的城市走得更顺。因为贪心,妄想着黑吃黑,李金兰留在了松镇爱丽,跟苏嘉文等人一起跑路。 令她想不到的是,苏嘉文等人的跑路就是丁点准备都没有的纯跑路。他们眼高手低,明明有机会离开松镇,却因为舍不得五百块车费,在漆黑的夜晚被追债的人逼到跳河,一路游到小平房附近的河岸边,最后在余家姐妹的帮助下藏进了小平房内。 从跳河那一刻起,李金兰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她的贪心将自己和松镇爱丽越捆越紧,她从一个普通员工成为了他人口中的松镇爱丽共犯。更令她绝望的是,苏嘉文和路林健把钱看得很紧。卖缝纫机的钱被两人看得很紧,放在一个黑色钱包中,而钱包则被路林健揣进了他裤衩的内兜里。 她的路,终于是被她自己给走窄了。 要是当初不走捷径,和李大丫等人一样进厂打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要是当初带着自己的一千多跑路,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在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 想着想着,李金兰的视线落在了糊着报纸的窗户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数道身影慢慢的朝着小平房围来, 小平房的门很快被敲响了,一个大妈的声音传了进来:“余家丫头,我娘家送了酸菜过来,我拿酸菜和筒骨炖了一锅,给你们送过来尝尝鲜,你们开下门吧。” “张大妈,我........”余盼看了眼床上的五人,紧张道:“我胃不太舒服,谢谢你的好意啊,我就不吃了。” “胃不舒服啊?胃不舒服也不能拖着,我家里还有点正肠丸,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不用了,张大妈,你让我姐好好躺会儿就成。”余念赶紧劝道。 李金兰看着窗外,有道黑影后退了几步。 她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眼睛:“金月,你想不想晒太阳?” “晒……太阳?想啊。”李金月挠了挠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湿疹。 随着她话落,大门被人踹开。 李金兰睁眼,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意:“金月,你看,太阳照进来了。” 看着踹门而进的街道办干事们,屋内的几人也回过神了。 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下意识光脚下地,想要冲出小平房,但看到街道办干事们后面的高利和他的小弟们,两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脸色惨白。 高利看着松镇爱丽这一伙人,眼底闪过狠意:“呦,这不是我们松镇的大名人吗?路老板、苏老板还有李老板最近在哪发财啊,怎么不带上我一起?” 看着步步紧逼的高利,路林建害怕的闭上了眼,他慌乱的往苏嘉文身后躲,将苏嘉文往前推:“都是这个女人,她让我去借的钱,她让我跑路的,还有……还有那个香江银行的骗子也是她引来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喜欢我,她勾引我,我就跟她在一起了,我没想到她……” 苏嘉文身躯一颤,转头看向路林建,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将自己卖入黑发廊的洗头工。 两者身形交叠,苏嘉文恍然大悟,原来,男人都靠不住啊。 就这样的人!就这样的男人!他凭什么成为松镇乃至临山有名的商人? 苏嘉文自嘲一笑,终于明白让路林建这块朽木变得耀眼的,从来都不是他自身的价值,而是那个雕刻这块朽木的女人给予他的光芒。 她将目光从路林健身上移开,落在了屋子中间那根承重柱上,闭上眼睛撞了过去。冲过去的那一瞬,苏嘉文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半拍,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她在蓄力的过程中放缓了步伐,她不敢赌命,若是这一次真的死了,就全完了。 最后她被街道办的干事们拦了下来。 领头的主任看着来者不善的高利,语气里带着警告:“他们欠你多少钱,我管不着,这伙人得先送到公安局去审问。” “好,放心,李主任,我良民,大大的良民,决不乱来。”高利举起手后退了几步,紧随在街道办众人身后,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 那轻松愉快的口哨声对于以路林健为首的松镇爱丽股东们来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李金宝和李金月两人更是吓得眼泪直流。 忽然,李金兰看着苏嘉文:“你不怕吗?” 苏嘉文开口道:“不怕,但我恨!” “恨什么?” 苏嘉文不语。 能恨什么?当然是恨老天爷给了她机会,但却没给她一副好脑子! 成王败寇,她认!下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由于假银行事件中,松镇爱丽也是受害方,并没有真正的参与诈骗,受害者指控的证据也都不足,公安局那边审了一天,确定他们是单纯的人蠢后,便放了苏嘉文等人。 倒是余家两姐妹,这两姑娘自称杀了人,并且能报出受害者的姓名和住址,公安局那边把人给暂时拘留了下来。 苏嘉文和路林健几人在公安们的催赶下,一步步的走出公安局。 高利带着一伙儿人团团围住了他们。 “自己选吧。”高利抽着烟道:“去倭国背尸还债十年,还是拿你们去换钱?” 倭国人死在家里是不能进电梯的,要找人背出去,走到邻居家门口,也会被人所嫌弃,会给小费打发。因此,在倭国背死尸是非常赚钱的行业,偏偏他们本国人不愿意做这晦气行业,所以倭国70%的殡葬业都被华夏人给包了。 比起卖器官坐台来说,去倭国背尸还债无疑是一个好选择。 路林健等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倭国,跟着高利走了。 “等一下。”李金兰喊住了要带着路林健等人离开的高利。 “你有事?”高利回头。 李金兰想到因为松镇爱丽而失去工作的工人们,还有那些被圈钱的加盟商们,忍不住一哆嗦。路林健和苏嘉文等人都去倭国了,留下她一个活靶子在松镇,到时候她不死也得掉层皮! 想到此处,李金兰伸开手拦住高利一伙人,将藏着的一千多存款送上:“我也要去倭国。” 高利诧异道:“去倭国?那边歧视华夏人,去了那边可不好混。” “我知道,你送我过去吧。”李金兰看着不远处拎着刀提着棍跑来的龚冠荣等人,咬牙道:“费用就按你的标准来,不够就算我借的,九出十三归也没事,等我在倭国找到工作了还你。” “噗!”高利笑了:“妹子,你看我脑袋上是不是写着蠢货两个字?我有病啊,我送你出国,就为了挣点偷渡费?想借我的路子离开松镇也行,在倭国给我背三年的死尸。” “三年.......”李金兰犹豫,路林建等人欠了那么多也才只要背十年的死尸。 “五年。”高利冷笑道。 “你不是说三年吗?”李金兰瞪大了眼睛。 “刚刚是三年,现在是五年。妹子,你也别想着跟我讨价还价,现在是你求着我带你去倭国,筹码握在我的手里,你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高利看了看手表,指了指表盘道:“看着昂,倒计时三十秒,你再不答应就是八年了。” “我答应!”李金兰声音沙哑,握住了高利的胳膊。 “行吧。”高利算了算自己能在李金兰身上赚到的几十万,心情大好,招呼小弟们道:“走吧,今晚上哥请你们一块下馆子吃肉。” 深夜,李金兰等人便被送上了一艘船,船上有很多像他们这样欠了债被送往倭国背死尸的人,大家仿佛有默契一般,全都蜷缩在角落不说话。 李金兰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不需要再费尽心思去骗人,不需要想办法去依附男人。 可不知为何,当她隔着那扇碗口大小的窗户看向松镇方向时,眼泪不禁落下。 再一次收到苏嘉文和路林健的消息时,程曼刚好下机,和刀疤还有夏冰一起在传送带前等行李箱。 趁着暴风眼文化衫的热度,香江不晚门庭若市,营收较开业那会儿翻了一倍,生意火到许多商场愿意倒贴装修和租金请不晚入驻。 程曼这一次坐飞机赶往香江,是为了敲定新门店的地址以及与金平介绍的英商见面。 也不知出了什么原因,行李箱久久没有出现,程曼站在传送带前等到腿部发麻,听见大哥大响了,她哀嚎一声,单手举起大哥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拎着包包:“喂?” “曼曼,你在吗?”话筒那头传来了程新华的声音。 程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爸,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这几十年,我都在。” “你这孩子……”程新华轻咳了一下,温柔道:“家里人都想你了,你刘姨还有弟弟妹妹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间,话筒那边忽然传来了程浩的哭嚎声。 程新华说了一句自己正在和程曼打电话,要求儿子小声点,谁承想程浩竟顺竿子往上爬过来告状。 原来是程浩这小家伙好不容易攒了一笔钱,让刘巧玲带他去了临山市一贵价冰激凌店。 一只球就要五块钱,小家伙问刘巧玲借了两块八才全款拿下。 买回家后,他也不吃,而是举着冰激凌在程芝面前晃悠,各种得瑟各种欠。直到程芝不耐烦了,终于如他所愿的提出要吃几口时,程浩那个心啊,就跟喝了冰汽水一般爽快。 嗯,他答应了给程芝吃三口冰激凌。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程芝两口吃光了他一直舍不得吃的冰激淋球!更让他崩溃的是,程芝吃完后,抹了抹嘴巴来了一句:“记住,你还欠我一口。” 那一刻,程浩傻眼了,嘴巴一扁瞬间扯开嗓子嚎了起来。他从楼上嚎到楼下,都没一个人搭理他的,好不容易逮着程新华这一冤大头主动搭话,他更是猛猛发力,哭声震得程新华和程曼耳朵疼。 “爸,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要不你还是给他打五块钱的白条吧,等我回家后再给他兑现。 ”程曼都快服了程浩这小家伙了,他怎么那么能哭呢! “白条?打什么白条啊,我有钱。 ”程新华有些不习惯的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块打发走儿子,骄傲的宣布:“我现在可是国棉厂的车间主任,一个月近三百呢。曼曼,爸有钱了,你缺什么跟爸说,爸给你买。” 程曼这会儿等行李箱等的望眼欲穿,随口扯了一句:“好的,请给我买辆私人飞机。” 程新华气乐了:“你看我像飞机吗?” 程曼认真的想了想飞机的使用年限:“不像,你比飞机要老。” 电话那头的程新华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程曼撇了撇嘴,瞧瞧,说实话他又不乐意。 程新华和闺女唠了一会儿家常后,转而便将话题转到松镇爱丽一伙人身上。 提到路林建和苏嘉文等人如今被高利送到倭国去背尸的事情,程新华事后诸葛亮道:“你说说,姓路的怎么想的?那个小平房边上就是客运站,凌晨五点就有大巴发车,趁着追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往大巴底仓一躲,不就逃出去了嘛!” “更离谱的是,他们逃出去那晚有遇到过外地的货车,人家司机报价五百送他们一帮人去魔都,结果你猜怎么着?路林建和苏嘉文竟然要求平摊车费,剩下的人不愿意付车费,跟司机砍价10块钱一人,把司机给气走了。最后债主都追到附近了,这帮人才跳河窝进小平房一躲就是近一个月。” 这.......任谁听到这么一出逃亡戏码,都会无语。 程曼点评道:“一对蠢货带着一群蠢货跑路,试图理解他们就跟喝醉了跟狗吵架似的,这很难评!我祝他们在倭国殡葬业干的风生水起吧。” 程新华最近因为原主和路林健谈过的事,在国棉厂没少被人试探,如今听闺女在电话里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点评松镇爱丽一伙人,忍不住幽幽道:“你以前不是挺能理解的吗?” “爸!”程曼炸毛了,这就是穿越的坏处。 原主和路林健谈过,给路林健留下的事战绩,给程曼留的是案底,这一波属实是亏。 “还有个事要跟你商量一下。”程新华突然正经道:“路林健他们藏身的那个小平房的租户是一对姐妹,从小就没了亲妈,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之前在老家出了点事,遇上些不好的人,姐姐差点被欺负了,妹妹那时候急着救姐把坏人的脑袋给砸破了。两姐妹年纪轻,经事少,看见坏人脑袋出血了,就以为是出了人命,一路逃到咱们这边来,被苏嘉文给藏了起来。” “后面路林健和苏嘉文不是在小平房被抓了,两姐妹也厌倦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向公安自首了。公安那边联系了她们老家,发现那个坏人还活得好好的,对方家儿媳刚给他生了一个孙女……不想把事对外张扬,选择了不追究两姐妹的责任。街道办问过两姐妹了,她们明确的表示不想回老家,想在松镇讨生活,咱们松镇你也知道,能进的厂子确实不多........” 程曼懂了:“她们想进不晚吗?” 程新华顿了顿,解释道:“就是街道办和国棉厂妇委会那边托我问一下你,怕你觉得这两姐妹跟松镇爱丽那边有过联系,不愿意要人。那两姐妹年纪小,长得也俊,怕被人盯上走了歪路.......毕竟不晚在松镇的口碑向来很好,厂里还有宿舍和保安,是顶好的单位了。” “不晚服饰和漫川最近都在扩大规模,让她们去面试就好,一切按正常流程走。”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按正常流程走,给个机会就好了。”程新华知道程曼的性格,答应的事情一口唾沫一颗钉,只要她发话了就一定会做到。 不晚服饰和漫川的背调很严,背叛过不晚或者在不晚闹过事的员工永不录用,曾在松镇爱丽工作过的员工的录取优先级也会远低于其他工人。 所以,街道办才会特地找到国棉厂的妇委会,要求程新华帮忙说和一下两姐妹的事情。毕竟不晚和漫川的人事都是以程曼的心思为第一位,程曼不开口,下边的人只会一味的冷处理那些曾经与程曼站在对立面的存在,若非真的有突出的才能,想进不晚?下辈子吧! 就在程曼和程新华唠着家常之际,他们这批航班的行李箱总算是传送过来了。 作为整个机场大厅唯一自带保镖和助理的存在,手握大哥大的程曼也吸引了数道目光。 不远处一对母子仔细打量了一下程曼的穿着打扮后,在烫着菜花头的中年妇女的怂恿下,她的儿子──一个身着不合身白西装梳着大背头的青年见准机会,踱到程曼身侧。 比对方身上的刺鼻香水味更先到达的是他的口臭:“靓女,需要帮忙吗?” 程曼眼都没抬一下,继续打电话和程新华嘴贫。 青年见程曼不搭理自己,上手准备去夺程曼的大哥大:“靓女,理理我了,我好中意你的,交个朋友了。” “程总,行李箱已经拿好了。”夏冰适时的出现,站在中间隔绝了青年和程曼。 “那走吧。”程曼挂了电话,将包递给夏冰,大步的走在前面。 年轻人撩头发的手尴尬的滞在了空中,他的母亲阴阳怪气道:“真是不懂规矩,耀祖,这女人,一看就生不出儿子。” 好家伙,吃不到葡萄开始说葡萄酸了。 程曼表情随机一转换,戏精上身道:“怎么会!我前两个生的可顺畅了。” 那个菜花头女人一脸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程曼,懵了:“你竟然都生了两!真是不知羞耻,能进我家家门的,女人最珍贵的东西至少也要留着........” 程曼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你家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吗?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去年在苏富比拍卖话上一掷千万的那个富豪跟我的关系?你知不知道他在香江的半山庄园有多大吗?你知不知道香江那些社团老大们看到他都要叫他什么吗?” 那个菜花头女人越听越骇然,扯着儿子跑了,中途摔了一跤,掉了一地的物品都顾不上捡。 程曼啧了一声:“怎么就走了呢?我的胡说八道还没结束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6章 第246章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程曼转过身去,扑进对方怀里:“段一川,你怎么来了?” 段一川轻轻的怀住她,隐去了一些困难, 轻描淡写道:“今天拍摄结束的比较早, 顺路过来接你。” “真好。”程曼伸手笑意盈盈的揉了把他的头发。 “嗯,真好。”段一川笑着用下巴蹭了蹭程曼的脸,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拿出里面的海螺珠项链为程曼带上:“见面礼,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衬你。” 程曼轻抚着项链, 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我很喜欢。” 程曼能感受到段一川看自己的眼神中那掩藏不住的喜欢,他的话其实不算太多, 但他的每一个举动和细节都在告诉程曼——这人真的很喜欢你。 没见到段一川前, 她会期待也会内疚心虚, 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要给段一川答案却迟迟没有行动,想起段一川每一次见面时的真诚,但见到人了, 她心底只剩下喜悦。 不是不内疚不心虚,而是有恃无恐,她知道这个人愿意为她退让, 他不愿意让她为难。 程曼伸手牵住了段一川:“晚上一起吃晚餐怎么样?今天要补习吗?” “不补习, 想吃什么?”段一川光是牵着她就无比满足。 “没想好, 你呢, 有什么推荐的吗?” 香江的美食实在太多了, 程曼一时也想不到要吃什么。 好在段一川早就做好了功课:“嘉麟楼怎么样?六十多年的老字号,听叶导说他们家的蜜汁叉烧和奶黄包最是一绝。” “可以。”程曼敲定了晚餐后,转头看向夏冰和刀疤。 还未等程曼开口, 夏冰明显懂了:“程总,你和段总去吧,晚上我约了在香江工作的老同学,就不打扰你和段总了。” 刀疤也跟着道:“超子和阿悦晚上找我过去吃饭,我也不去了。” “夏助理,既然你们都有事,那就把包给我吧,你和陈哥先去酒店休息,开完房后房卡先放前台,等我回去了再拿。” 夏冰将包递给程曼,程曼自然的转交到了段一川手里:“走吧。” 两人牵着手往停车场走去,黑白渐变色的凌志车停在那。 程曼一眼便看见了,跑过去摸了摸车身道:“你把车漆颜色给改了?” “嗯,和漫川汽车的研发人员研究的新款车漆,你说喜欢黑白渐变色的,刚好就拿这车做了实验。”段一川柔声道:“要是不喜欢这个颜色,也可以再调。” 程曼抬手抚过他的脸颊,心软得一塌糊涂:“好乖。” 打电话时随口一说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 段一川喉结滚动,耳朵红的接近透明。 他打开车门,送程曼上车。 直到坐上了副驾驶位,程曼才发现中控台上的一堆礼品盒以及下方垫着的纸质协议,她收敛了笑意,将礼品盒都搭在腿上后,翻开了那叠协议。 那是一叠自愿赠予协议,上面罗列了段一川送给程曼的每样礼物,写明了这些礼物一旦送出便归属于程曼一人,与段一川再无关系。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段一川神情自若,手握方向盘继续开车:“我也是听香江的律师说的,重要财务、不动产都要全部落实书面,若是以后我出了什么事情,也能避免一些纠纷。” 段一川一开始也没想过这些,直到有天拍摄一场无护盾近点爆破戏时,因为剧组烟火师操作不当,段一川差点没能从片场竖着出来。那天晚上,段一川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自己死在了那场爆破戏中,段家的那些豺狼虎豹凭借着血缘关系继承了他的所有财产,给程曼添乱,将他的存在感从程曼生活中剥夺。 醒来后,段一川和叶导长谈了一个小时,自掏腰包让剧组休息了两天。在这两天内,他罗列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除了这份自愿赠予协议之外,他还加入了信托,若是他遭遇不幸,程曼便是他信托的第一继承人——只享受收益分红,不分担危机的继承人。 “笨死了。”程曼的鼻子有点发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好像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你伸手。”程曼从包里取出一个荷包,将里面的金丝楠木手串倒在了段一川的掌心:“我找雍和宫的师傅开过光的,听说能保平安,你要好好戴着,拍戏的时候就收在这个小荷包里。这种开过光全新未佩戴的珠串认主后,一定要好好保存,不要让别人碰了。” 有些事段一川虽然没有说,但乌龟会偷偷透露给程曼这个“嫂子”,听说段一川遭遇事故那天,程曼害怕的整宿未睡。 在演艺圈混的人,不论是制片方还是艺人亦或是小助理,总会碰到一些有信仰的,在这些信仰者常去的寺庙中要数五台山和雍和宫最受推崇。 程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凌晨三点驱车跑到了雍和宫门口等着,等到雍和宫开门后,她第一个进去上了香,为段一川求了这串手串。 等求到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恼羞成怒的将这手串藏在了包包的隔层中。这样的行为太过外露,让她本能的感到不安,她试图将这手串掩藏起来,将所有的情感都掩藏起来。 可看到那份自愿赠予协议时,她忽然觉得无所谓了,段一川的感情很真诚,而她也愿意再往前一步。 黑白渐变的凌志车停在了嘉麟楼附近,段一川靠边停好车后,认真的将手串一圈一圈的套在腕间,目光柔和得不像话:“特别合我心意,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程曼撇过视线:“喜欢就好了,我饿了,我们先进去吧。” 段一川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走到拐角角落时,段一川突然停下了步伐,将程曼揽进怀里。 程曼抬头。 段一川的那双桃花眼水波潋滟,眼尾自然向上微微翘起,看人时自带三分缱绻情意:“曼曼。” 程曼轻轻闭上眼,隔了许久,她才感觉嘴唇被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段一川!”程曼睁开眼,瞪他。 “曼曼,你好像不开心。”段一川的嘴角竟然上扬。 程曼有些恼了,刚想挣脱他的怀抱。 段一川紧靠了一步,手搭在她的腰间吻了下来。 这个吻急促又热烈,程曼紧攥着他的衣领,狠狠的吻了回去,唇齿紧紧相贴,浓烈的胜负欲中掺杂的是六成的占有欲。 一吻过后,程曼倚在墙角轻喘,段一川突然伸手过来,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唇角:“曼曼,我买了晚上的电影票,我想和你一起看。” 他的眼神过于专注且深情,程曼心脏砰砰直跳,只能下意识点头答应:“那.......那就去看呗。” 用完餐后,两人一起去看了电影。 两人买的是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电影开场没有多久,坐在最后第二排的程曼便感觉到后排有人在踢自己的椅背。 “你好,麻烦注意一下,你踢到我的朋友了。”段一川转头跟后面的人打招呼。 “达令~不要这样了......”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女声在程曼耳畔响起。 “搞咩啊,要不要这么扫兴?”后排男人的声音吊儿郎当,行为也很是放荡。 当着段一川的面,他抓住女伴的头发,用力往下摁去。 那位女伴明显不愿意,手臂小幅度的挣扎。 “你难道没看见她不愿意吗?”程曼站起身,大声质问后排那位男士。 那个男人没想到程曼一个女孩子会在公众场合直接爆发,碍于面子松开了女伴的头发。 当那个女人抬起头时,程曼先愣住了。 小雪也认出了程曼,下意识的用头发挡了挡脸,压低声道:“谢谢啊。” “不客气。”程曼移开了视线,转头看向大屏幕。 小雪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看向那个满脸烦躁的男人,柔声道:“我要回去了。” “搞咩啊。”那个男人很没品的伸脚踹了一下小雪:“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来找我了,像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所以呢?像你这种贪图美色的男人就很稀有吗?”小雪用手背擦去眼泪:“你跟我拍拖,不就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吗?难道贪色比贪财要更高贵?” 说完,她拎起手袋,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乘上晚班的巴士回到父母所在的廉租房,打开门后,首先引入眼球的便是一个信封。 小雪随手将信封丢进垃圾团,走到几步远的餐桌前,上面放着几个酒瓶和两份吃过的盒饭,其中一份盒饭上被人散了烟灰、插了烟蒂。 腹部传来一阵不适,小雪拿起那份干净些的盒饭挑挑拣拣的对付了几口。 “阿雪啊,你今天拍拖的怎么了?”躺在屋内休息的小雪母亲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没成,饭都没带我吃,直接带我去了电影院,电影刚开场几分钟,他就对我动手动脚,还把我摁在座椅底下........”小雪谈及电影院的事情,只觉得屈辱。 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她知道那个男人敢这样对她,是瞧不起她的。 小雪母亲愣了一下:“那他带你去shopping了吗?买了什么?以前配件刘带你看电影,不是........” “我都说了直接带我去了电影院,哪来的什么shopping!”小雪突然爆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提配件刘,不要再提配件刘!男人啊,没有最贱的,只有更贱的,这个王八蛋啊,破产了还想连累我,今天又发律师函来催我归还以前的赠礼啊!” “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啊,遇见了刘丽琴这么蠢的贵妃鸡,断了我的港姐路不说,勾搭男人都勾搭不明白!跟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在废弃学校的阁楼里找刺激,结束后还敢带老头子去冰室吃刨冰!若不是她非要找刺激还嘴馋,那个老头子也不会心肌梗死,他的家人也不会把配件刘搞破产啊!” 越想越气,小雪抄起桌上的酒瓶子砸在地上。 每一次都是刘丽琴害她,这个蠢货!好好的配件厂千金不当,非要打着千金的名号去做贵妃鸡! 她还年轻,跑路有什么不对?她陪配件刘睡了几个月,还打掉了一胎,她没有要分手费,只是拿走了拍拖时自己买下的珠宝首饰,有什么不对! 一个老男人,又丑又肥没钱还不专一,她凭什么要留下?那些肥头大耳的富豪大亨们,他们凭什么因此看不起她? 本着自己不痛快,其他人也别想痛快的心情,小雪拨通了配件刘的电话,张口便是一阵输出。 配件刘对小雪是有感情的,初听到小雪的声音时,他还以为对方是来服软的,心里还暗戳戳的想,只要小雪愿意归还曾经的所有赠礼,他也愿意给对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却怎料,小雪一张口便是“他m的”“老娘”,还扬言要找社团的人打得配件刘满地找牙。 配件刘黑着脸听了几段后,气恼的挂断了电话。 狭小的房间内传来了一声讥笑。 配件刘看着姜海琪:“他m的,老子打电话你听什么,少跟老子阴阳怪气,什么东西!” “阴阳怪气又怎么了?”姜海琪可不怕破产版的配件刘,昂着下巴顶嘴道:“屎忽鬼,你破产了还跟我大小声,你现在又不是老板!少在这里跟我发脾气,当心我带着建军走人!” 话音刚落,姜海琪便听到一阵踹门声。 她拢了拢睡衣,走出去开门。 待看到门外那一群社团混混时,她下意识的要去关门。 一根钢筋抵在了门缝上,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叼着烟开口道:“刘建军他妈吧?你儿子在我们和联社的场子里输钱了。” 姜海琪被迫打开了门,看到了被混混们押着的儿子:“建军啊,你输了多少钱?” 刘建军垂着脑袋不敢看她,默默伸出了一个巴掌。 姜海琪松了口气:“五百块?这么少你都有兴趣玩啊?” 说着,她从睡衣兜里拿出一个小钱袋,从里面取出折叠成小方块的两张五百元港钞,端起以往的富太太架势:“拿着吧,一千元,不用找了。” “有没有搞错啊,你个鸡婆!”为首的黄毛混混一巴掌扇在了姜海琪脸上:“是五百万啊!” “五百万!”姜海琪吓白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7章 第247章 配件刘破产后, 房子就被债主们给收走了,姜海琪当初搬家时除了身上的几千港币以外,就剩下贴身的存折。 那张存折是她最后的依仗,里面也只剩下五万而已。 就算她拉上躲在香江某处的王龙, 两人的全部身家也凑不够六百万!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连新带旧六百万,没凑够的话.........”黄毛混混夺过姜海琪手中的小钱袋塞进兜里, 轻佻的拍了拍她的脸:“我肯定你会有麻烦的啦。” 说完, 便带着一堆小弟,押着刘建军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六百万.......六百万.......”姜海琪反复念叨着这个数额, 本能的冲回房间去寻配件刘:“老刘..........” “你别找我啊,我现在又不是老板, 赌桌你儿子都敢上, 你们母子当我是以前那个配件刘吗?” 配件刘从铁罐里摸出一根南洋红双喜点上, 看着蹲在地上默默哭泣的女人,又心软了,他出声道:“阿琪啊, 你跟我结婚那么多年,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六百万, 你摆明是还不起的, 要不还是放弃建军吧。上赌桌的人, 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你这个儿子啊, 已经废了。” “你说够了没有!”姜海琪抱着脑袋低吼道。 配件刘吐了一口烟圈:“不听就算了,你以为你是我啊,有个死鬼老婆, 活着的时候赚钱养家,死了还能给我留下一大笔遗产........” 遗产? 姜海琪慢慢的抬起了头,眼睛通红。 刘建军被绑的第二天,大雨瓢泼。 姜海琪在仅有的几套衣服中挑挑拣拣,选了一身黑色的纱裙出门。 雾都大厦,这个被bbc评为全港最危险的大楼,香江人都避而远之的建筑,里面就像一个小城市,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这里汇聚了百多个国家的人,鱼龙混杂,各种血腥案件层出不穷。 姜海琪刚踏入这座大楼就被一个黑皮肤的老外拉住胳膊,她听不懂这个老外叽里呱啦的在说些什么,只能一味的喊着“no!no!no!” 然后迈步拼命的往雾都大厦里面跑去,她跑得很快,却还能听到后面男人跟随的脚步声。 姜海琪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终于跑到了她的目的地——一个藏在雾都大厦里面的小宾馆。 因为雾都大厦太过混乱,宾馆的房费很便宜,一天只需十块的港钞即可。 宾馆的装修很差,瓷砖上锈迹斑斑的,透着一股腥气和恶臭,姜海琪的白色高跟鞋踩在一摊黄色的液体上,透明的玻璃袜也被溅上了这不知名的液体。 她全然没有在意,而是匆匆的跑到一楼的一个房间外,急切的敲着门。 尾随她而来的几个黑人大汉从后面包围住她,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英文。 这一次,姜海琪终于听懂了一句,她听到那个为首的男人说:“how much?” 姜海琪要疯了,她一边敲门一边拼命甩开那些搭在她肩上手上的黑爪:“我不是卖的啊!你们给我走开!no!no!no!” 那些黑爪被甩开后,再一次搭了上来,或许是看房门一直未打开,这帮黑人大汉的态度更猖狂了,开始拖着姜海琪要往外走。 姜海琪拼命的扒着门框,扯着嗓子喊道:“王龙,你个王八蛋,你快开门啊!救命啊!我要是被这帮黑鬼糟蹋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终于,在她的尖叫声中,穿着裤衩子的王龙打开了门,他举着砍刀赶跑了那帮黑人。 再一次看到姜海琪,王龙心中五味杂陈,他将人带进了屋。 屋内,还有一个光头壮汉躺在床上喝酒吃菜,与众不同的是这个壮汉每次将食物过了嘴尝过味后,都会从身上掏出一根管子,将食物吐进管子。 见到姜海琪来了,那个光头壮汉嗤笑一声:“稀客啊,这不是三婚的刘太太吗?怎么贵脚踏贱地了?难道你家老刘也倒霉了?龙哥,我就说这个女人不行吧,她克夫,嫁谁谁倒霉!” 这个光头壮汉的名字叫做张虎,是王龙当年在革委时的小弟。王龙当年逃港时曾经想过带上张虎,但张虎水性差,怕死在海里,最后选择了改名换姓去外地生活。 张虎替王龙做过不少脏事,私下里还沾染过人命,身上自带一股凶气。 所以即便他在异乡低调生活,但因为那股特有的凶气,还是让他在严打时期被盯上了。 几天之内,除了杀人的事情,他曾经的过往全部被扒了出来,坐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坐牢不可怕,可怕的是吃花生米。张虎知道自己都干过什么,那个最大的秘密一旦被查出来,一颗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故意吞服了看出所里刷厕所的火碱,食道被烧坏后,他趁着保外就医的机会,心一横跳进了曾经不敢跳的那片海,偷渡到了香江。 收留他的便是曾经的大哥王龙,虽然在社团混不下去了,但王龙还有些积蓄,两人躲在雾都大厦内吞云吐雾胡吃海喝,打算再过几年整个□□回大陆养老。 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不得不说,自打两人躺在雾都大厦摆烂后,就发现心都平静许多,王龙甚至还给自己整了一串星月菩提,每天没事就把玩几圈,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曾经的爱恨都看淡了。 再听到姜海琪拿自己儿子说事,他只是摇了摇头,无奈道:“姜海琪,你嘴里能有点实话吗?建军才多大啊,每天上学都来不及,他怎么会上赌桌?程曼那孩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也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吧?你生而不养就已经对不起孩子了,现在还想杀了那孩子夺她的遗产!你还是人吗?你堪称母亲吗?” 姜海琪薅了一下头发,不可置信道:“你不信我?建军现在真的被和联会的那些社团混混给带走了,欠了社团五百万的赌债,人家要求连本带利归还六百万!王龙,你还不明白吗?你再不出手,你儿子就没了!” 王龙盘着手中的菩提:“姜海琪,你这人啊........为了那点钱连亲生女儿都敢害,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送你出去吧,你以后好好培养孩子,不要再借建军的名义去怂恿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再躲几年,我就回大陆找个地方养老,我不会给建军添乱,只要他过得好,不愿意认我这个爸也没事。” 姜海琪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死活不愿相信自己,嘴巴都说干了也没有用,最后她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可男人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每滴泪对他们而言都是致命武器,不爱的时候,流一下午的眼泪都换不来一句安慰。 姜海琪觉得自己已经力竭,她哭到再也流不出泪了,屋内的两个男人居然还打起了呼噜,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了。 晃晃悠悠的起身后,她拍了拍睡梦中的王龙:“送我出去吧。” 王龙起床,送着姜海琪离开了雾都大厦。 姜海琪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在雾都大厦外买了一把斩骨刀坐上了计程车:“师傅,麻烦开到金大亨赌场。” 计程车的师傅看着她手里的那把斩骨刀,踩油门的脚默默的加大了力度。 车子很快便行驶到了金大亨赌场,这是和联社名下最出名的一个赌场,很多欠了赌债的人都会被关在这里。 姜海琪提着刀走进赌场,很快一帮混混围住了她,其中便有送信的黄毛混混。 “我不是来闹事的,你们带我去见建军。”姜海琪冲着领头的那位白纸扇道:“蛇爷,就让我见建军一面,连本带利六百万,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 蛇爷微微皱眉。 姜海琪握紧了手中的斩骨刀,挑衅道:“怎么了?在你们和联社的场子里,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还怕我一个女人?” 这激将法对于向来讲究面子的社团混混来说颇为管用,黄毛混混主动走到蛇爷面前:“蛇爷......” 那位叫做蛇爷的白纸扇点了点头后,黄毛混混领着姜海琪去了关人的仓库。 等人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了,那位蛇爷收敛了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他把玩着两颗钢球的手也停了下来:“刘建军那小子在哪?” “蛇爷,他在二楼的包间休息。”一个属下回答。 “有没有搞错啊,他妈都到赌场了,还在包间休息?这对母子把我们和联社当保姆了?”蛇爷抄起钢球砸在属下的身上:“还不叫他给我滚到仓库去。” “是,蛇爷。”那个属下捂着被砸疼的肩膀,跑向二楼包间方向。 姜海琪跟着黄毛混混弯弯绕绕的走了不少路后,才到达地下那个关人的仓库。 昏暗的仓库内,刘建军独自蹲在墙角位置,额角带着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姜海琪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急切的扑了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刘建军:“建军啊,他们打你了没?你疼吗?” 刘建军感受着姜海琪的嘘寒问暖,他心虚的低头不敢与母亲对视,嘴上的瞎话却一句没少:“对不起啊妈咪,他们都在笑我爹地破产,让我滚回大陆种田.......李三少他们还把我堵在厕所,让我吃大便,我.......我就是想赌一把,多赚点钱给家里,让爹地能够东山再起.......” 姜海琪看着儿子,拉起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抚摸过去,语气温柔道:“建军,你相信妈咪,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妈咪.........”刘建军试探道:“是爹地那边有了起色吗?” “不是!是……”姜海琪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突然抓起刘建军的右手小拇指,手起刀落,两节小拇指便掉在了仓库的泥土地上。 刘建军呆呆的看着那个只剩下一小节的右手小拇指,疼痛席卷而来。 很痛,很痛! 刘建军知道他的母亲是个狠人,总能在困境中翻身过上好日子。 他只想要逼母亲一把,要不翻身,要不逼她去找自己的生父,两人为了他大干一票筹到那六百万的港钞。 他想得很美好,翻身了,他就留在香江继续做他的阔少,翻不了身,他也能从蛇爷处分到300万的钱,拿上钱他可以出国深造。 他算了几十种的可能,没想到自己会因此失去两节小拇指。 姜海琪看着痛到蜷缩在地上的儿子,弯腰捡起了那两节小拇指,痛声道:“建军,你要记住这种痛,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赌了!” 因为,她没有第二个多余且能干的孩子可以兜底了。 将两节小拇指仔细的收进手袋中,姜海琪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自觉依旧优雅高贵,她看向已经傻眼了的黄毛混混,温柔道:“麻烦安排车送我去一趟雾都大厦。” 作为一个赌场混混,黄毛混混砍过不少人的手指头,自觉是见过世面的。 但刘建军这对母子,多多少少是有点大病的。 他就没见过哪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敢上赌场联合社团一起坑父母的,也没见过哪个母亲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狠手的。 母子,母子! 到底是先有慈母才有孝子,还是先有孝子才有慈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第248章 姜海琪带着那两节小拇指, 乘上了前往雾都大厦的车。 当她拿着斩骨刀,脸上还带着鲜血,走在雾都大厦内部时。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她。 再次敲响了那间宾馆房门, 屋内的人迟迟未开门, 姜海琪冷笑着拿起斩骨刀一下一下往门上砍。 终于,门开了, 王龙一脸的不耐, 赶人的话还未说出口,姜海琪掏出手袋中的拇指怼到了他眼前。 王龙清楚的看到了那两节小拇指中间那块像骨头一般的黑色胎记, 他记得他的儿子建军小拇指上就有同样的胎记。 孩子还小的时候,总爱闹觉, 那会儿他和老娘就抱着孩子摸着那块骨头胎记, 一遍遍的告诉孩子:“要乖啊, 要做猫做狗,乖乖睡觉,不要夜不休......” 他颤抖着双手捧住那两节拇指:“建军的?” 姜海琪看到他这么痛苦, 心中那口气也泄了不少,扬起唇角:“你不是不信吗?我亲自去赌场剁下的!” 王龙将姜海琪推倒在地:“你疯了!” “对!我疯了!连本带利六百万啊,你告诉我, 我要怎么才能凑够这六百万!”姜海琪扶着墙慢慢爬起, 一巴掌扇在了王龙脸上:“你以为我不痛吗?我亲手剁下我儿子的手指, 我比谁都痛!可我有的选择吗?你不信我啊, 我在你这哭, 在你这闹,你和那个张虎睡得呼呼响,你们有谁理过我啊!” “你个疯女人!” “我疯女人?我再疯当初也是你王龙死皮赖脸娶回家的, 我有家有丈夫,是你先招惹我的!” “别说了!别说了!”王龙的拳头重重的锤在墙上,留下数道血迹。 “姜海琪,我没心思和你翻旧账。”疼痛让王龙的理智回归,他将那截拇指放在心口位置:“我们先去赌场,找人把建军的手指给接回来。” 姜海琪和他夫妻多年,相识十几年,第一次见他那么失态,姜海琪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对分开多年还没有领过正式离婚证的前夫妻带着张虎一起再次去了金大亨赌场。 再次见到刘建军的时候,他面色苍白的蜷缩在地上,人已经痛晕了过去。 王龙花了五万,说尽了好话才让黄毛混混等人请来了医生接好了刘建军的断指。 刘建军的脚上还穿着一双雪白的拖鞋,身上并没有挨打的痕迹。 张虎一眼就看出了猫腻,趁着手术的间隙将王龙拉到角落提醒。 王龙其实也看出了不少破绽,他能猜出大概,他深吸一口烟道:“孩子手指都断了一根,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六百万,他想要就给他吧!” 张虎懂了。 他对自己的妻儿其实都没有很深的感情,逃跑后连一句问候都没有给过,妻儿要怎么生活怎么面对,他都无所谓。 他唯一看中的便是王龙这个大哥,大哥的事便是他的事,既然大哥说要,那就做吧。 三人开始盯梢程曼。 不晚这个异军突起的服装公司在香江太过引人注目,开业一个多月便火爆香江,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奶酪。 作为香江知名的服装大亨,程曼看过不少港片,什么绑票撕票、买凶杀人以及大街上混混拿砍刀追杀之类的......... 这一次来香江的第二天,她在报纸上看到了某个新贵妻子被撕票的报道。 程曼觉得自己的命很值钱,至少她得死得轰轰烈烈有价值一点。所以她看到报道的当天便去了安保公司,给自己配了两支女性安保团队回来。 她的安保团队请的还挺有用,姜海琪三人盯梢了整整三天也没有逮住机会,甚至有几次还差点被抓。 王龙都快服了,谁能想到香江有些亿万富豪都还没舍得自己配上一支安保团队呢,程曼就已经配好了,而且一配就是两支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轮流换班,连上厕所都有人守着。 不止姜海琪三人,香江的媒体也没见过那么惜命的新贵,集体给程曼取了一个“宝贝女”的外号,说她是大型巨婴,出门带上一串妈! 姜海琪还在担心程曼是否收到消息,拉着王龙和张虎在猜测程曼请那么多女安保是在防谁的时候,程曼正坐在香江不晚高定会所的办公室转椅子玩。 香江不晚高定会所是程曼斥巨资开的一家店,主要定制礼服和售卖成品礼服。 程曼通过《云水身》和暴风眼的联名赚了一笔后,便买下了香江皇后大道的六间临街商铺,打通作为香江不晚高定会所的场地。她在香江不晚高定会所上砸了近两千万港币,无论是装修还是地理位置都是极好的,不仅程曼喜欢,香江的阔太小姐们也都很喜欢。 唯一不满的可能就是香江做礼服或者婚纱的同行们,毕竟香江有钱人就那么一小撮,去了不晚,其他同行的收益便会下降。 由于程曼之前营销香江不晚门店的那些操作,大部分的同行都还在观望状态,只有一家名叫莉莉安婚纱的老板率先出手了。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赘婿,叫做林平安,他的妻子朱莉是香江小有名气的珠宝商人。 林平安没有像普通赘婿一样,去染指妻子家的产业,也没有羞于对外公布自己赘婿的身份。 而是很懂利用自己的人脉优势,靠讨好妻子,为妻子的家族提供礼服服务,他的客户群很稳定,不晚高定会所的开业对他几乎造不成什么影响。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程曼呢,原因也很简单,在林平安看来自己靠讨好女人当赘婿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被程曼一个大陆妹随随便便就给超越了,他心里很不爽。 他将自己那压抑已久的“男子气概”发泄在了不晚高定会所上,对外造谣有个服装女老板是某位九旬大亨的情人,因为床上功夫了得,得到了大亨的赏识,一步登天成为了香江服装行业的新贵。 他以为小姑娘脸皮薄会吓得到处解释,可自证向来就是一个陷阱,解释永远都喂不饱他人的偏见,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东西,没人会在意真相如何....... 没想到程曼手底下的那几员大将,光是任超一人就足以秒杀他,消息都还没传到程曼耳朵里,任超就已经造谣了全香江所有的同行们。 一会儿是玛丽婚纱的马女士与小男友开着敞篷车在香江公路情难自禁,一会儿是哈尼服饰的刘先生与富婆在豪华酒店血战到天明........ 任超一口气造谣了全香江所有的同行,就连步行街的服装摊都没漏过,一时间香江的群众八卦吃到撑。 林平安还想再继续造谣程曼,整个香江的八卦杂志都没人搭理他!搞笑,那个连姓都不知道的女老板和不知名九旬大亨的破事哪有大批量连名带姓的八卦来得香! 更为缺德的是,任超这人造谣就造谣吧,他造谣的内容十句中还会掺杂着一句真,而这一句真,就足以让人心生忌惮。 这些忌惮的人都怕自己那些破事真被曝光,因此这帮人拉着程曼聚在一起举办了一个受害者沙龙,集体来讨论到底是谁要害他们! 结果怎么着!还真被他们整理出了一点头绪! 香江所有的服装店都被造谣了,只有一家莉莉安婚纱店幸免于难! 程曼当时还替林平安说话了呢,她说自己见过林平安本人,觉得对方还挺好的,看起来不像是会编出这些谣言的人。 这话一出,整个沙龙的服装同行们都沸腾了! 什么叫还挺好的?林平安这软饭男哪里好了?合着整个香江就他莉莉安婚纱一家店好呗! 什么叫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出这些谣言的人?难道他们就像是会做出谣言里面那些猥琐举动的人吗? 整个香江的同行们都被造谣了,就林平安这软饭男好好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 于是莉莉安婚纱店迎来了它真正的宣发期,被全香江的同行围剿。 林平安总感觉是不晚在搞事,在服装杂志上公开喊话程曼。 隔天程曼就接受电视台采访,面向媒体眼里是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我替林先生解释过了,香江除了林先生以外的其他同行前辈们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大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集体造谣的情况,希望林先生不要再怪他们了。” 程曼的那段采访,林平安反复看了几遍,总觉得有几分奇怪。 直到他迎来了服装同行们更为猛烈的打压,他震惊了! 这个程曼,居然当众给他挖坑! 莉莉安婚纱店直接关门了,林平安立誓也要让程曼不痛快,所以他带着一个油麻地批发档口的私钟妹来不晚高定会所找茬。 私钟妹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双手哆哆嗦嗦的,一瞧便是碰了不该碰的。 这样的女人一经出现,便让不晚高定会所内众多豪门阔太和小姐们皱起了眉头。 “程总!莉莉安婚纱店的林平安林老板带了那种女人来我们店,说要给那个女人买衣服。” 来者皆是客,不晚高定会所的店长cindy是个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挺老实文静的一个姑娘,审美在线,管理能力也不错。 但是面对这种恶客,cindy这个刚从校园出来没多久的高材生属实是束手无策,只能过来寻求程曼的意见。 “那种女人?” “就是那种女人啊!”cindy红着脸,低声解释道:“做那种行业的,身上还有股味道,李太太他们都说那个女人有那方面的病.......而且.......而且她的手还一直在抖。” “走,我们一块下去见识见识。”程曼唇角勾起,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就像你说的,我们的林老板是带人过来买衣服的,那我肯定也不能让他扫兴而归。” 程曼下了楼,正巧看见了林平安拿着一件礼服要往那个私钟妹身上堆,两人所过之处,阔太小姐们全都捂着鼻子远远躲开。 “哟,程总来了啊!”林平安皮笑肉不笑的与程曼打招呼:“正好过来看一下,我挑的这些衣服是不是很符合我身边这位女士?” “说到符合,林先生店里的服饰不是更符合这位女士的气质吗?”程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捂着嘴巴道:“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又忘了,莉莉安婚纱店好像关门了,是吧?” “是啊。”林平安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这些经商的人,每天睁开眼就想着怎么经营店铺,讨好客户,为了钱什么样的客户都愿意接待,不像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是我们该羡慕你才对。”程曼笑容依旧甜美:“每天向你太太摇摇尾巴翘翘屁股,就能有吃有喝,这日子过得多舒服呀!” 程曼这话一出,会所内的阔太小姐们全都笑出声来。 摇尾、翘屁股,这不就是再说林平安是条狗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9章 第249章 林平安吃了那么多年软饭, 程曼还是第一个当面说他是条狗的人。 林平安捏紧拳头,冷笑一声,趁着店员不注意,揽了一堆衣服往私钟妹身上堆, 故意恶心程曼道:“来者都是客, 相信不晚应该会好好接待我这位朋友的吧?” “你朋友?”程曼瞪大眼睛:“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们大陆那边, 不管婚外情叫朋友, 就算金钱交易的也不行。” “你怎么说话的呢?”那个私钟妹伸手准备推程曼,随着她的走动, 她身上海腥味越发越浓重。 “林先生,管好你的朋友!”程曼的脸色冷了下来, 身后的安保们一个个挡在了程曼的面前, 露出了武器。 林平安躲在私钟妹阿茹身后, 两人的行为举止颇为自然,倒不像是单纯的金钱往来:“程老板,你看看你这架势, 未免有些太过势力?出身又不是阿茹可以选的,她只是个想买一身靓衣的可怜女人,你们这样歧视她, 是不是过分了点?” “出身不可选, 但是选择却是她做的。”程曼看着张开双臂护在林平安面前的女人, 看着搭在她双臂上的衣服。 金色、银色、白色.......各色的礼服, 足足有五条, 每一条都是不晚高定设计师们的心血,每款限定发售一百五十件,大陆版一百三十件, 香江版二十件,定价分别是两万人民币和八万港币。 总价四十万左右,林平安买得起,但程曼清楚,不论他买不买,第二天都会有消息报出不晚高定是家连私钟妹都在光顾的店铺,在不晚高定定制礼服,说不定试穿时还会穿到私钟妹穿过的礼服......... 上流社会,撞衫是一大忌讳,和私钟妹撞衫更是一大忌讳! 目光从阿茹臂上的礼服略过,程曼目光冷得像把刀,声音都带着凉意:“不是说要买衣服吗?既然要买,不试穿怎么行?” 说着她指了指最近的一个试衣间:“林先生不带你的这位朋友进去试一试吗?也对,我忘了林先生就是个赘婿,靠着摇尾乞怜得到的零花钱为生,扣扣索索也是常态,毕竟兜里没钱,只敢看不敢试是大部分软饭男的一生。” 砰! 林平安拉着阿茹进了试衣间,重重的关上了门回应了程曼的讥讽。 程曼平静的看着那扇门,新中式风格的装甲门,肌理感直接拉满,安全感也是。 她扯了扯嘴角,从兜里掏出试衣间的钥匙,面无表情的将试衣间的门从外反锁后,程曼将大哥大抛给cindy:“cindy,联系一下朱莉女士吧,林先生带女伴在我们不晚的试衣间颠鸾倒凤、寻求刺激,对我个人以及我们不晚的品牌和品牌客户们都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你问问她,是现金呢?还是转账?” 不晚高定会所内一片寂静,那些豪门阔太和小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错过一场大戏。 试衣间内很快就传来了拍门声和叫骂声,程曼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端起一杯金骏眉慢慢悠悠的品着。 朱莉赶来的时候,身穿黑色的女士西装,妆容精致,还穿着尖头的高跟鞋,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程老板,我先生人呢?” “这呢!”程曼指了指突然安静了的试衣间。 “钥匙。”朱莉摊开手。 “不急,我们先来谈谈林先生对我们不晚造成的损失吧。”程曼将茶杯放在托盘上:“五款衣服被林先生的女伴穿过,为了品牌名声考虑,这五款礼服将会全面下架,对于购买礼服的不晚客户们,不晚也将原价赔偿。一款礼服限量一百五十件,售价八万港币一件,总价一千两百万,五款便是六千万,衣架钱和重新装修费我也不管你要了,只要六千万。” 程曼算价格的时候偷偷藏了一手,将礼服的价格全都按港版价格走,多余的利润她打算拿出来20%补偿设计师们,30%将会当做年终奖分配给不晚的全体员工们,剩余的50%程曼将放入不晚慈善基金中,以设计师们的名义在全国各地建立不晚爱心学校和不晚奖学金。 朱莉来的时候已经大致了解过情况,已经做好赔偿准备的她,还是被程曼这狮子大开口给吓到,她还价道:“两百万。” “七千万。” “三百万。” “八千万。” 程曼越报越高,朱莉脸都黑了:“程老板,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谈价的。” “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吗?”程曼掀了掀眼皮,睨了她一眼。 朱莉面色僵硬,强忍着怒气:“程老板,据我所知你们不晚高定的礼服定价在6-20万之间,五条裙子三百万绰绰有余!我劝你好自为之!” “朱女士想要按裙子的定价支付也行,五条裙子总价四十万。”程曼语气一顿:“既然朱小姐非要和我耍这个无赖,那我也就丑话说在前头——我听说朱家珠宝行准备转型做中高端市场,为此贷款斥巨资拿下了两块几吨重的万镯料。” “你什么意思!”朱莉咬牙问道。 程曼唇角勾起,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就像朱小姐所想的那样,买卖只谈物品售价就好了,何必管那些镯子出没出高货?被谁带过又被谁买走呢?我这么人向来是睚眦必报的,谁让我过不去,我也不会让对方好过的。” 朱莉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万镯料的事情只有他们朱家内部人知道。 程曼竟然也清楚! 她到底还知道什么事情?会不会连料子开出来的品质也一清二楚? 万镯料是朱家的全力一搏,多年积攒的家底全都压在了两块几吨重的料子上,每块料子都能出上万条手镯,足以对香江的翡翠市场造成极大的冲击,给香江从事翡翠相关的珠宝商们造成重大的威胁。 目前朱家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朱莉不敢想象若是程曼将那两块万镯料的色带吃了进去,能出许多高货的消息放出去,那些高端珠宝商出手后,朱家又将面对怎样的打压! “稍等一下,我联系一下家中长辈。”朱莉拿起大哥大走到了角落。 程曼继续品茶,她的心里价位大约在三千万左右。 这个价格,程曼清楚朱家会同意的,当然不同意也没事,她手里的筹码可不止这些。 没过多久,朱莉便冷着脸回来了。 “三千六百万,这是我们朱家能够凑到的所有,两千一百万是服饰钱,剩下的一千五百万是我们朱家对不晚品牌的名誉损失费。从今往后,我们朱家会看好林平安,不再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可以。”程曼掏出钥匙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林平安和阿茹垂着脑袋走了出来,两人明显是听到了三千六百万巨额赔偿的事情,一见到朱莉和程曼都打哆嗦。 程曼啧了一声:“林老板,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林平安无助的站在妻子后面。 他这样的表现让程曼很想笑,但远远不够,她的目标是砸碎林平安吃软饭的那个碗! “朱女士,介意我在你们离开前,向你的先生问一个问题吗?”程曼笑着开口。 林平安紧张的攥紧了朱莉的西装外套,总觉得程曼没憋好屁。 朱莉拍掉了林平安的手:“程老板,你说。” 程曼的视线在林平安和阿茹身上打转,声音温柔:“林先生,我很好奇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油麻地有私钟妹的,你应该挺了解某些行业的吧,否则又是怎么精准的找到阿茹小姐这样的存在的呢?” 林平安下意识否认:“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程曼指了指阿茹:“那这位阿茹小姐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这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朱莉抬手,重重一巴掌甩在了林平安脸上:“你最好没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否则的话,这三千六百万的债.......” 朱莉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拎起包,踩着高跟离开。 林平安脸色苍白,忍着恐惧紧跟在后。 送走了林平安一帮人后,程曼命人将试衣间的装修全部拆去,被阿茹碰过的衣架等物也被丢了出去。 她在演艺圈混过,清楚上流社会的人。 想赚他们的钱,就得摆出要赚钱的态度。 “各位太太小姐们,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不晚出现的这场闹剧影响了你们的购物体验。”程曼一边说着一边向在场的客户们递上一个蓝色信封:“这是我们不晚高定会所的最高级别的vip卡,希望能给各位压惊。拥有它,你们将无需验资便能自由进出不晚高定会所,除此之外还将拥有每年两次购买不晚超季礼服的权利。” “验资?” “超季礼服?” 阔太小姐们纷纷好奇的打开手中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纯银的会员卡,上面带着不晚的logo和编号。 “是这样的,因为这场闹剧,我也发现了我们不晚高定会所在筛客上的一些不足之处,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同样的闹剧,即日起进出不晚高定会所需要验资。”程曼开始给众人讲解:“初步的计划是将客户分为三类,一类是不晚服饰的会员,在不晚达到了一定的消费金额,还有一类呢,这是经过验资,确保卡里拥有一定数额有足够消费能力的客户。” “最后的一类便是拥有我们不晚高定会所卡的会员,这是我们不晚最高等级的会员卡,可享受一系列的会员权益。手持不晚高定会所会员卡的会员将无需验资无需消费便可自由出入不晚高定会所,进入不晚旗下所有门店的vip间,除此之外还能每年还有两次购买超季礼服的权益,所谓的超季礼服指的是不晚已发布但未到销售季的成衣礼服。” 这帮阔太小姐们懂了,傲娇的将会员卡塞进随身的手袋里,一个个觉得赚大了。 程曼也觉得赚大了,这帮阔太小姐们为了彰显她们会员的身份,在不晚高定会所扫货,一张纯银打造的会员不到百元,一条裙子的利润便是数万。 阔太小姐们可能会赚,但程曼永远不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0章 第250章 营业结束后, 程曼和段一川一起坐在尖沙咀的街边小店内用餐。 店铺的装修是原木风的,很温馨,有一面可以看到外面车水马龙的落地窗,主厨的鹅肝野菌石头饭让程曼一连吃了三天。 服务员端着石锅上来, 程曼熟练的将溏心蛋戳开拌匀, 满满一勺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的鹅肝混合着野菌的香气, 一口下去差点把程曼给香迷糊了。 段一川看着她开心到晃动的脚, 忍俊不禁:“很好吃?” 程曼没说话,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 “又瘦了。”段一川微微皱眉。 “是胖了。”程曼喝了一口冻柠茶:“我胖了半斤, 都怪cindy推荐的店铺太好吃了,我一连三天的午餐都是他们家的鹅肝野菌石头饭。” 段一川看着她说完后, 迫不及待往嘴里送食物的可爱模样, 垂下眼眸, 起身道:“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儿。” 程曼点了点头,继续品尝美食, 欣赏香江的夜景。 她觉得香江的夜景实在太美了,像是有人把整片流光揉碎撒在画中一般,大厦的光束交错, 穿着时髦衣衫的男男女女擦肩穿行, 摩登和烟火气并存, 程曼一时分不清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一时间, 程曼有些痴了。 段一川握住了她的手, 她才回过神来:“一会儿去维多利亚港散散步好吗?” “好。”段一川将程曼的左手包裹进掌心,陪着她一起吃饭看夜景。 终于,程曼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我宣布, 碳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过几天就要回临山市了,也不知道下次吃是什么时候。” “想吃就会有。”段一川伸出食指碰了碰鼻尖,耳廓红得艳丽:“我问主厨买下了配方,想吃我可以做。” 程曼转头看他,他努力的绷住表情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和平时说晚安一样淡定,但他却刚刚去问主厨买下了她爱吃的食物配方。 程曼见过很多男人,他们会带女性伴侣去吃各种对方爱吃的食物,他们愿意花钱愿意花时间来感动女方。 鲜少会有人说,这个餐厅的食物你爱吃,我就特意去问主厨买下配方,让你随时能够尝到爱吃的食物。 程曼的心一下子慌了,她伸手捏住段一川的两片唇瓣:“段一川同志,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言了,小嘴巴闭起来。” 段一川有了数,此后一直保持沉默,默默的拎着包走在程曼的身后。 两人行走在星光大道,海面微微起风,程曼站在海冰栏杆前,伸出手,香江的天际线近在咫尺。 一件衬衫披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转头,青年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她的腰。 这个人......... 程曼无奈一笑:“伸出手。” 段一川听话摊开了手。 程曼将一颗奶糖放在他的掌心,随后又收回:“这是给听话者的奖励,但是你不听话,所以这颗糖我只能分你一半,剩下........” “好。”段一川从她的手中夺过那颗奶糖,剥开了糖纸塞进嘴里,一股浓烈的奶香味弥散开来,他一把将程曼拉入怀里,与她分享糖果。 “曼曼。”他声音沙哑温柔,带着餍足的愉悦,眼底的笑意几乎要将程曼给烫熟。 程曼年少被至亲抛弃,不知道也不敢大大方方的去爱去喜欢,但她又是个需要安全感的人,她需要一个人不厌其烦的告诉她自己的喜欢和在乎。 她喜欢段一川的听话细心,也喜欢他这些小心机,在段一川这里,程曼从不会陷入那种“看不见又找,看见了又躲”的情感循环,她不需要找,段一川就会一次次将真心展露,她躲,段一川也会一步步的向她靠近。 程曼的自我保护太厚太厚,厚到她无法轻易说出喜欢,她只能扑在段一川怀里,隔着白色的衬衫张口咬住对方的胸口:“段一川,你不听话。” “曼曼,我下次改进。”段一川的语气毫无悔改之意。 海浪轻轻卷起,街边大排档的食物香气逐渐散开,程曼拉着段一川一起坐在大排档吃着宵夜。 肉质鲜甜的避风塘辣炒蟹,上面铺满了现榨的蒜蓉,蟹壳都被炸得酥脆;外酥里嫩的脆皮猪手,皮很酥脆,肉也多汁;还有一道冰镇菠萝咕噜肉,咕噜肉皮薄肉厚,酸甜适中,程曼一连吃了小半盘。 程曼吃到好的,就爱给身边人分享。 刚准备下单的时候,收钱的姑娘就告知程曼,段一川打包的饭菜已经下锅了。 “你给阿悦和任超他们也点了?” “嗯,给超子和姜悦点了一份同样的,陈哥最近痛风,我给他单独点了一份牛仔骨和烧鹅。对了,你的安保团队加上夏助理一起点三份够吗?”段一川询问道。 程曼转头看向跟在自己不远处的安保团队队长。 “够了,够了!”安保队长小苏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笑嘻嘻的冲着段一川表达感谢:“谢谢老板夫。” 段一川拿包的手顿了一下:“嗯,不客气。” 程曼没说话,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 打包完饭菜后,段一川开车前往酒店。 车内,程曼拿出大哥大:“我先给阿悦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酒店找我宵夜。” 拨通了姜悦的号码后,程曼静等了片刻,电话没被接通。 程曼再次输入了任超的号码,依然没人接。 程曼感到奇怪,姜悦和任超自从有了大哥大后,总是害怕被偷,还特地买了一个皮包将大哥大别在腰上。 两人走到哪都不忘记带上他们的大哥大,从不会出现这种电话不接的情况。 “两个都没接?”段一川问道。 “都没接。”程曼皱了皱眉:“掉头,我们先去唐楼那边看看吧。”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唐楼,程曼带着段一川和安保团队朝唐楼内走去,恰巧遇到了二楼的李师奶。 对方笑着和程曼打招呼:“程小姐,你来找任先生和阿悦吗?他们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这样啊。”程曼向对方打听:“李师奶,你知道他们去哪吃饭了吗?” 李师奶仔细想了想:“我下午碰到任先生的时候,他好像说过要去吃一家新开的牛杂粉,他走得太急了,具体哪家我也没来得及问。” 程曼闻言,拉住李师奶的胳膊急切道:“李师奶,你下午碰到任超的时候,阿悦有和他在一起吗?” “没有,就他一个人。”李师奶补充了一句:“当时任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动静弄得也很大,把我家bb都给吵醒了。我本来还想让他帮忙安个灯泡的,也被他给拒绝了。” 程曼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的抓住段一川的胳膊支撑着身体。 “程小姐?” “我没事,谢谢李师奶了。”程曼将打包的饭菜递给李师奶:“这是我单独打包的饭菜,本来想与阿悦他们分享的,结果他们去吃牛杂粉了。李师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这些菜就给你了。” 李师奶摸了摸打包盒的底部,就知道程曼没有说谎,道谢过后,便拎着饭菜回了屋。 程曼从包里掏出唐楼的钥匙,进了屋后,原先还保持淡定的她,开始疯狂的满屋搜找,一边找一边掏出大哥大,一次又一次的拨着任超和姜悦电话。 段一川也拨通了香江熟人们的电话,联系对方帮忙寻人。 “曼曼........”看着神情逐渐崩溃的程曼,段一川伸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你先冷静,我联系了乌龟和叶导他们,大家都在发动人脉去寻找超子和阿悦,一定会找到的!” “段一川,你知道吗?任超和阿悦都是不吃牛杂的!”程曼死死抓着大哥大,指尖泛白:“他们肯定是遇到了危险,他们在求救啊!” 那可是任超和姜悦啊,陪着她从无到有一路走来的任超和姜悦,不论程曼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的任超和姜悦,是从程曼穿越的第一天起就陪在她身边的任超和姜悦! 程曼很了解任超,这个人很犟,也很能逞强,他能自己撑过去,就绝对不会往外吐露一丝。 能做出这种拐弯抹角找邻居寻求帮助的事情,说明他真的没办法了,真的走到了绝路! 程曼在屋里翻找了许久,除了空荡荡的保险箱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 她双手抱着膝盖,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不哭。 眼泪是没有用的,程曼,你一定要忍住,别给他人伤害你的机会! 乌龟虽然已经退出了社团,但他人脉广,没有和人结过仇,他整理一下任超和姜悦平时的生活轨迹后,托关系找到了附近一带的小混混们。 在5000一条线索的重金悬赏下,很快就有几个混混提供了消息。 “有几个混混下午在置地广场门口见过姜悦,说她突然跑过来将他们的bp机往地上砸,后面就被一对中年男女给拦住,捂晕带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程曼拨号的手指顿住,慢慢抬起头:“他们是傻子吗?看不出来有问题吗?为什么不拦着!” 段一川喉咙发紧:“那对中年男女给他们赔了3000块现金,说姜悦是他们得了神经病的女儿。” “就3000!”程曼能感觉出自己此刻的恶意有多强:“就他妈3000,这帮人是穷疯了没见过钱吗?就3000,那对狗东西就能当着他们面捂晕姜悦将人带走!我能给他们百倍千倍万倍,他们是不是一个个都可以跳海去死了!” 段一川没有言语,默默的坐在程曼边上。 许久过后,程曼才闷声道:“对不起,段一川,我真的控制不住情绪........” “别道歉,程曼,姜悦和任超也是我的朋友,我理解你的心情。”段一川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请求道:“是我没用,没办法帮到你什么,让我陪着你吧,程曼。” 段一川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他知道那对绑匪十有八九是冲着程曼来的。 他求程曼,让他留在她身边,让他一起面对。 程曼再次将头埋进膝盖,房间内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程曼的大哥大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 程曼慌乱的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呼吸声。 “阿悦,是你吗?”程曼赶紧询问。 没有人回应程曼。 过了几秒后,程曼听到了一声脆响,一个暴躁的女声响起:“你他妈倒是说话啊!哑巴了?” 仍然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姜海琪,你别打她!”程曼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讨好:“你要钱还是要什么,你都可以跟我提,只要你不伤害阿悦和任超。” 姜海琪呵了一声:“程新华就这样教你的?连妈都不会叫了?” 程曼咬着牙,艰难喊道:“妈!” 在她喊完以后,姜海琪突然挂断电话,程曼回拨过去,电话却一直没被接通。 十分钟后,姜海琪再一次拨通了程曼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是任超的。 程曼焦急询问情况,姜海琪毫不犹豫的再次挂断了电话,留给程曼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焦灼。 像是为了折磨程曼一般,电话十分钟响起一次,每一次都没有言语只有任超凄厉的惨叫声。 一个两个三个,接到第四个电话时,程曼声音嘶哑:“妈,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 姜海琪还是不说话,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程曼看着手中的大哥大,僵在原地,血液“轰”地一声全涌上了头顶! 屈辱感和恐惧几乎要将她埋葬,心脏在胸腔中疯狂的擂动,撞得她肋骨生疼,她用力的将大哥大掷在地上,发狠道:“我不会再接她的电话了,没有人能够伤害我!没有人!” 可几秒过后,她还是弯下了腰去捡。 段一川将掉落到厨房门口的电池捡回来,为她重新拼装好大哥大。 那一刻,程曼抱着他哭了好久,段一川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后背。 程曼一遍一遍的说着:“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她凭什么觉得我就会如她的意!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对我!她凭什么!” 段一川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姜悦和任超也是他的朋友,认识的时间比程曼还久,可他有私心,如果有什么不测,他更希望安全的人是程曼。 他的痛苦不比程曼少半分,可即便难受成这样,他还是努力的保持淡定。 程曼已经够乱了,他如今能给的只有情绪安慰,不能再给她添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1章 第251章 第五个电话, 程曼还是接了。 这一次,她找到了姜海琪的软肋。 一接通,任超的惨叫声便再次响起,同一时刻, 程曼开口了:“好玩吗?姜海琪,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还在金大亨?” 电话那头的姜海琪渐渐收敛了笑意,警告道:“别动建军!” “晚了。”程曼冷笑:“我的人已经到金大亨了, 接下来, 这个游戏怎么玩,我说了算。” 说完, 程曼挂断了电话,驱车开往金大亨。 金大亨赌场内, 刘建军被人从床上揪起, 五花大绑的送到了一个昏暗仓库内。 “蛇爷, 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合作的,你要是不满意分成比例, 我们可以谈!”刘建军带着黑色的眼罩瘫在地上,试探着谈价道:“蛇爷,三七分成怎么样?实在不行, 二八也成啊!” “这是三百万现金。”程曼将装着现金的行李箱摊在地上。 “谁?”刘建军听到陌生的女声, 逐渐慌了。 蛇爷招了招手, 很快便有手下上前清点钞票。 “蛇爷, 钱数都对了。” “好。”蛇爷大笑几声, 将刘建军往程曼的方向踢了踢:“程老板爽快,我也不磨叽,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只要不出人命,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们和联社。出了人命也没事,我们社团人多,天王老子摆不平的事情,我们和联社也能摆平,只要这个........” 蛇爷两根手指头碾了碾:“安家费够数就成。” 说完,便拎着行李箱离开。 昏暗的仓库内,安保团队分成两排护在程曼身后,她慢悠悠的走到刘建军身旁,看着他裆部渐渐弥漫开的水渍:“真狼狈!” “姐,是你吗?姐!”刘建军讨好道。 “你倒是能屈能伸。”程曼轻笑一声,食指点着刘建军的心脏处:“刚刚听到了吧?只要安家费够数,你这条命......” “姐,你别这样,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刘建军害怕的腿直打颤。 程曼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秒被接通。 “我要和阿悦、任超通话。”程曼要求道。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吱声,在计算程曼的底牌。 程曼没那个耐心和他们谈条件,锥形跟的高跟鞋重重落下,尖锐的鞋跟踩在了刘建军的小臂,嵌进对方的皮肉。 刘建军疯狂扭动着身躯,冷汗大滴大滴的滴落,痛呼声不断的从他口中传出。 程曼冷冷的看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异父弟弟,鞋跟来回碾压刘建军的皮肉:“大点声,再大点声!” 刘建军身上的衣服被冷汗给浸透,灼痛一波波的向他袭来,他脑袋嗡嗡的,已经听不清程曼在说什么了,只是不断的喊着:“妈咪,爸!救我!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姜海琪终于急了,在电话那头吼道:“程曼!你别动建军,有话好好说,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亲弟弟?我认他,他才是。” 程曼再次加重力道,刘建军的哀嚎声越来越大,已经痛到开始说胡话了。 姜海琪听得心都快碎了:“你别动建军,你想和任超和姜悦通话,我让你们通话,只要你别动建军!” 她拿起大哥大就要往墙角走去,王龙试图拦住她,也被她吼了回去,电话终于送到了姜悦的耳边:“曼曼......” “阿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欺负?”程曼激动道。 姜悦抬眼看着一脸紧张的姜海琪:“有,姜海琪扇了我九个巴掌,拔掉了超子四片指甲盖..........” 话未说完,大哥大被姜海琪夺走,她尖叫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怕什么?”姜悦目露讥讽。 回应她的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姜悦偏着脸,嘴角破皮流血,脸麻麻的一片,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海琪手中的大哥大。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大哥大里传来一个接一个的巴掌声。 啪!啪!啪! 姜悦细数了一下,最少有二十几个! 她舒服了,靠在墙角,咧嘴笑道:“来,有本事你再来!一换二,还能赚点利息,老娘也不亏!” 姜海琪浑身都在发抖,她将大哥大贴在姜悦脸上,扯着姜悦的头发道:“你让她停手!停手!” 姜悦用头狠狠的顶在姜海琪的肚子上,将对方顶翻在地,她冲着大哥大喊道:“曼曼,还有超子那四片指甲盖呢!” “明白。” 程曼说完挂断了电话,卸掉了大哥大电池,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老虎钳,慢慢的用打火机烤着。 十分钟后,她再一次拨通了姜悦的大哥大,这一次仍然是秒接。 “把电话给阿悦。” 很快姜悦的声音便再次传来:“曼曼。” “又被欺负了?”程曼问道。 “没呢。”姜悦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女,笑道:“两狗男女这会儿老实着呢!” “好,那就先算旧债。”程曼捏着老虎钳走到仓库中间。 仓库中间,蒙着眼的刘建军已被安保团队捆在了一把椅子上,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个木制的分指板。 再次听到锥形跟敲击水泥地板的哒哒声响时,刘建军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大哥大内传来了姜海琪的咆哮声和哀求声,程曼将大哥大放在桌上:“按住他!” 安保团队的队长小苏上前一步,被段一川给拦下:“让我来吧。” 小苏没有退后,只是扭头看了一眼程曼,直到程曼点头,她才退回至安保队伍的前排位置。 段一川走到刘建军身后,解开了绑着刘建军左手的皮带,将他的左手用力摁在桌上,固定在分指器的位置。刘建军的手掌贴在分指器上,便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拼了命的用脚向后借力,试图逃离禁锢,但段一川的力气很大,他被摁得死死的。 “不要,不要!妈咪,爸,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人了,你们救我啊!”刘建军慌乱的喊着,牙齿害怕的咯咯作响,从爹妈喊到天王老子,连已经失去了音讯的刘丽琴都被他喊了出来。 程曼没听完他的忏悔,老虎钳夹住他大拇指指甲的边缘,手腕一拧,钳子一松,一片完整的指甲带着黏连的血肉落在了桌子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刘建军的忏悔声暂停了一瞬,随即便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他痛到青筋冒起,豆大的汗珠大颗大颗的下落。 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唯有段一川,看着程曼的眼神始终如一,只要程曼愿意,他愿以身代之,为程曼抗下所有。 伴随着大哥大内姜海琪的痛骂,程曼轻笑着将老虎钳丢在桌上:“姜海琪,我程曼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双倍奉还,是你们占了便宜!任超的四片指甲盖,现在还剩七片!” 话落,她再次挂断了电话,卸掉了电池 十分钟后,她再一次拨通姜悦电话,还是同一套流程——确定姜悦任超的安危,掀指甲盖,挂电话。 就像是熬鹰一般,这样的流程走到第六遍的时候,姜海琪和王龙已经学会了配合,两人开始学着说软化乞求程曼让他们与刘建军说几句话。 程曼嗤笑一声,果断的挂断。 第八遍,当最后一片指甲盖掉落在桌上后,程曼走到仓库外安静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张虎,那个一直没有言语的男人终于开口了:“程曼,人质我们不动,明早八点,平山顶的废弃仓库,你带着建军一个人来,别报警,更别耍花样。” “好。”程曼这一次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心里清楚,刘建军是王龙和姜海琪的软肋,但不是张虎的软肋,像张虎这种手上沾过人血的角色,可不是她耍耍小机灵鬼就能对付的。 这样的人,就如豺狼一般,一旦出手必要叼下一块肉来。 长吐一口气,调整好的表情后,程曼回到了仓库。 “怎么样?”段一川过来询问。 “没事了。”程曼扬起笑容,挽着他:“约了时间,明天傍晚六点钟,在尖沙咀碰面,到时候一起交换人质。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也多亏了乌龟帮忙,你和他联系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请他吃个饭吧。” “曼曼........” 未等段一川说完,程曼开口道:“对了,段一川,你说,等任超和阿悦回来后,我给不晚的全部管理层都报上武术班怎么样?漫川的管理层那边要不要也报一个?一起请老师说不定还能优惠点呢。” “好,一起报。”段一川突然拉起程曼的手,将她牵至凌志车后备箱处,取出了一个小型的医药箱。 程曼这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血口子,看到伤口后,痛感才顺着细密的小血珠慢慢的渗出。 段一川从医药箱内取出酒精棉,仔细的擦拭着程曼的伤口,轻柔的将创可贴覆在她的伤口处,他转身要去扔掉垃圾时,程曼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很紧很紧的拥抱,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哭了。 无声的哭,眼泪涌出来浸湿了段一川的后背,段一川转身,将她搂得更紧:“我在,程曼,我会一直在。” 他再一次重复着拍着她的背,温柔有耐心。 程曼紧紧的抓着他的衬衫,闷在他怀里没有抬头:“段一川,你再抱紧点。” 段一川紧紧的拥住她。 汗湿的衬衫,温柔的体温,以及强有力的心跳声,程曼将头埋在他怀里感受着,允许自己逃避片刻。 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愣了一瞬,怔怔的喊道:“段一川.......” “我在。” “段一川,你哭了。”程曼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段一川,你是个没长嘴的笨蛋。” “抱歉。” 程曼噎了一瞬:“段一川,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鹅肝野菌石头饭,你做给我吃吧。” 既然是特地为她要的配方,那就为她做一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2章 第252章 在前世, 程曼孩童时期,她的父母总是推脱不擅长带孩子,把她丢在了要好的亲戚家中。 亲戚的家里有个比程曼大一轮的姐姐,程曼记得很清楚, 这个姐姐青春时期最爱的便是去录像厅借各种动漫录像带回家看。 五六岁的小程曼陪她看了很多动漫, 在众多动漫中,她最爱的便是爱野美奈子这个角色。 爱野美奈子是动漫《美少女战士》里面的一个角色, 拥有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 性格外向开朗爱笑,优雅而又不失活力, 传说是作者原定的主角。她是动漫中最早觉醒的初代战士,她的伙伴——白猫亚提密斯常伴她身侧, 在主角月野兔还未觉醒的时候, 是爱野美奈子背负着战士的使命孤身对抗黑暗。 在程曼前世, 每一年的生日,她都会独自对着月亮许愿要成为爱野美奈子一样的战士。 长大后的程曼不是不清楚这个愿望不会被实现,但她太向往成为爱野美奈子那样耀眼的存在了。这个角色与程曼而言不仅仅是动漫, 还是她的精神支柱。在她被欺负被压榨的时候,她会把自己想象成那个独自对抗黑暗的爱野美奈子,即便明知不可能还是要固执的每年都许下同样的愿望, 借此来赋予自己勇气。 在穿越的初期, 程曼仍然会偷偷把自己幻想成独自对抗黑暗的爱野美奈子。在她的幻想中任超和姜悦就是她的亚提密斯, 他们一起从地摊开始发展, 到最后身边的人越聚越多。 在程曼心中, 任超和姜悦早已经是她坚定的伙伴,即便后来不晚的人再多再能干,也没人能够抵得过任超和姜悦的位置。 她很是中二的认为, 任超和姜悦对得起她,她接着了,那就得认!认这两个伙伴,也认这份责任! 她会去见姜海琪和王龙。 酒店内,程曼看着窗外的霓虹,轻轻的哈了一口气,在窗户上划上金星的占星符号。 开门声响起,程曼的思绪中断,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棉睡裙,上面印着星星点点的小碎花,脚踩人字拖走了过去。 段一川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台面上,开始一件件往外取。 程曼倚在玄关处看着他清洗食材,搅着一杯果汁问道:“需要帮忙吗?” 段一川背对着她将野菌一根根的清洗:“需要,我记得柜子有围裙,你帮我套一下吧。” 程曼将橙汁放在玄关处,在抽屉里找出了几条围裙,是段一川调料厂的合伙人设计的,对方带家人来香江的时候顺手带了几条给段一川当样品参考。 纯黑色的亮面围裙,防水防油还反光的设计,除了上面“漫川调料”这四个大字以外,和菜市场屠夫身上的围裙并没有什么差别。 程曼第一次在段一川车内看到那些围裙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让他穿上。段一川这个人闷骚的很,喜欢暗戳戳的勾搭程曼,有人在的时候,就爱绷着点,有的时候乍一看甚至还能和高冷挂上那么一点点关系。 由于一直没遇到合适时机,这些围裙就被程曼暂时给收藏了,她憋着坏,总想要欺负段一川。 程曼拿起一条围裙,站在段一川身后,抬手环向他的后腰,利落的拉扯系带,在他的腰后打了一个节。 做完这些后,她后退了几步,认真的欣赏了一会儿:“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段一川切着鹅肝,问她:“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雨夜屠夫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戴眼镜高智又有点冷血的感觉。” “那现在呢?” “像男妈妈!”程曼笑道。 “男妈妈?”段一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 “嗯,就是让人很踏实,觉得一起过日子一定会很幸福的那种感觉。”程曼点评道。 段一川切菜的手停了一瞬,他想问程曼这些人里面包不包括她,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你真会夸人。” “是吧,毕竟是做生意的嘛。”程曼拿起玄关处的果汁喝了一口:“段一川,今天的橙子很甜,你要不要也来一杯橙汁。” “好。” 分钟挪动了几个大格,鹅肝的油脂香和野菌的清香慢慢从厨房溢出。 程曼已经榨好了一杯橙汁,坐在餐桌前乖乖等待,段一川端着一盘鹅肝野菌石头饭送到她的面前,程曼托着腮看他。 “怎么了?”段一川坐在了她的身侧。 “真的好像男妈妈,你别动!”程曼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给他戴上,又将他腰后的系带扯到最紧。。 段一川任由她动作。 “好了,你先退后几步。” 段一川听话后退,程曼认真看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笑眯眼了。 “好笑吗?”段一川眼底带着宠溺。 “不好笑。”程曼摇了摇头,看着围裙紧贴之下勾勒出的清晰沟壑,又忍不住嘴了一句:“就是有一种要孩子比生孩子痛的感觉。” 段一川懵了一下,听懂后,耳廓瞬间爆红。 程曼却跟没事人一般,坐在位置上吃起了那盘鹅肝野菌石头饭:“好香,和餐厅的比起来还多了股锅气,搭配橙汁刚刚好。” 说着,她把那杯橙汁往段一川面前推了推:“今天的橙子真的好甜,你快尝尝。” 段一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很甜。” 程曼垂下眼眸,往嘴里送食物:“对了,段一川,你要不要留下来睡?” “什么?”段一川僵在那。 “太晚了,你就在次卧睡吧。”程曼指了指次卧的方向:“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一个人住套房有点害怕,我和安保团队的姑娘们也才认识不到一个礼拜,不是很想和不太熟的人住同一个套间里。” “好,那我就睡次卧,如果害怕的话,你就喊我,给我打电话也行,我随时起床。” 程曼吃完饭后,段一川开始洗碗收拾灶台,程曼站在水吧的位置,手中拿着两只果汁杯。 倒去段一川还未喝完的三分之一橙汁,程曼看着沉淀在最底部几乎察觉不出的白色粉末,将水流放到最大,冲走了那些残余。 “我的杯子也给洗了?”段一川走了过来。 “嗯。”程曼回过神:“刚刚洗完手后,不小心把水甩了进去,就顺手洗了,你还想喝吗?” “不了,有点晚了。”段一川拿起擦杯布接下了程曼手里的活。 “段老师这么辛苦,是不是要奖励你一下。”程曼伸出湿淋淋的手去戳他的脸。 段一川轻笑一声:“程老板亲我一下,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 程曼闻言故意叹了口气,低头寻找着什么。 “是什么东西掉了吗?” 程曼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段老师的节操。” 段一川气笑了,伸手去戳她的腰。 怕痒的程曼翻身就想跑,结果被他伸手箍住。 程曼呼吸都乱了,和他近距离的对视:“段一川,等任超和姜悦回来了,我们在一起,你进修完后回松镇,一切稳定下来了,我们就订婚吧。” 段一川定定的看着程曼,跟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段一川,你又哭了。”程曼环住他,轻声感慨:“人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开心也哭,难过也哭?” 段一川答不上,只是抱着程曼不断的重复:“曼曼,谢谢你,谢谢你........” 他终于有机会一直伴她左右了。 段一川曾无数次告诉自己,别太贪心,她眼里有自己就够了,千万别让她烦,千万别逼她,要学会知足。名分........他其实已经不奢望了,程曼一直在逃避,他也就不敢提,只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渗透她的生活,让她的生活中到处是自己的身影,让她慢慢习惯自己。 而现在,他竟然等到了。 段一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忙的跑进次卧去。 程曼跟了过去:“你在拿什么?” 段一川将钱包拿在手上,语气认真:“他们说两人在一起得有个正式的开始,不能稀里糊涂,我想下去订束花,再买些东西。” 程曼噗嗤一笑:“你现在跟我说了,那惊喜不就没了?” 段一川这才反应回来自己干了些什么傻事,小声道:“那我再想想其他的。” “不要。”程曼将他的钱包放在床头柜:“花也要,其他的我也要,可以吗?” 段一川松了口气:“好,那我.......” “那你现在就去洗漱,好好休息,明天以最完美的状态见我。”程曼将人推入次卫:“男友的容貌,女友的荣耀,我可不想以后每和人提起这天,都会谈及你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模样。” 段一川用手扒着门框:“曼曼,作为你的未来男友,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程曼点了点头:“可以。” 他轻轻的在程曼的额头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 回到主卧后,程曼倚靠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那苹果形状的除湿器发呆。 香江的湿气很重,程曼之前住唐楼的时候便诱发过荨麻疹,后来一直住香江的高层酒店,虽未诱发荨麻疹,但是手指两侧还是会起透明的小水泡,奇痒无比。 为此,段一川特地研究出了这款除湿器,替她安在了床头柜的位置。 程曼总是笑他东发不亮西方亮,明明是来香江学习汽车工程的,结果却研发了一堆拍立得除湿器这类与汽车并不相干的产品。 段一川当时说了什么,程曼已经忘了。 只记得他将除湿器安装好后,叮嘱的那句:“香江很湿,要记得开。” 昏暗的房间内,程曼伸手关掉了除湿器。 许久过后,她抹了把脸,湿漉漉的,自言自语道:“段一川,你说得对,香江确实很湿。” 程曼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独自赴约前,和段一川共处一个屋檐。 因为她自私,她想要给段一川编织一个美梦,不论结局好坏与否,她都要让段一川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她就是个坏人,明明喜欢段一川,但她更爱自己,更执拗于那刻在骨子里的英雄主义。 她不敢等到天亮,怕两颗安眠药不够,段一川会醒来,怕他一看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英雄主义可能就此烟消云散。 过了许久,确定段一川入睡后,程曼开门下了楼。 小方和安保团队已经等候在楼下,程曼下楼后,小方将车门拉开,程曼坐进了驾驶位。 随后,被五花大绑的刘建军被推到了副驾驶上。 “你们早点休息吧。”程曼语气平淡。 小方咬了咬牙,询问:“程总,如果段先生醒来........” “醒来,你们就拦住他。”程曼顿了顿:“就说是我的安排,替我和他说一声对不起,明早九点过后,如果我还没下山,你们知道要怎么做吧?” 小方沉默了许久,才松开了扒着程曼车门的手:“知道,程总,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扶手箱的位置。” 话音落下,她带着一众姑娘站好队列,目送程曼的离开。 车子开出数百米后,程曼看着后视镜中的那些人影,心里闷闷的难受。 她的目光转向副驾驶位处于半昏半睡状态的刘建军,本着她不好过,谁都别想舒坦的心态,程曼一巴掌拍在刘建军的后脑勺上。 刘建军吓得弹了一下:“搞咩啊!” “我无聊了,给我唱首歌。”程曼命令道。 “什么?”刘建军显然没想到自己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还得才艺表演。 程曼自顾自的说道:“就唱千千阙歌吧。” 刘建军弱弱道:“那是我妈咪爱听的歌。” “那你让她唱,唱到我心情好为止。” “啊?” “啊什么啊?唱首歌扭捏成这样,手指甲不想要了是吧?” 刘建军猛地打了个哆嗦:“那你打电话给我妈咪,我让她唱。” 程曼拨了姜悦的电话,十几秒后才被接通。 姜海琪的声音有些沙哑:“喂。” 刘建军冲着大哥大喊道:“妈咪。” “建军,怎么了?”姜海琪听到宝贝儿子的声音,瞬间精神了。 “你给姐唱首千千阙歌吧。” “什么?”姜海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她要切你割你哪吗?” “不是,就是千千阙歌,陈慧琳的歌。”刘建军瞄了一眼程曼,催促道:“妈咪,你快唱,你再不唱,她又要掀我指甲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姜海琪的歌声响起,带着一种憋屈的狂躁:“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真难听。”程曼说完,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半小时,程曼再次一巴掌拍醒了半昏半睡中的刘建军:“无聊了,给我表演狗叫。” 狗叫刘建军会,学得还挺像的。 “不好听。”程曼一边拨通姜悦的大哥大一边说道:“让你爸和你叔给我来几声。” “哦。”刘建军吸了吸鼻子,问道:“我有两个爸,你要听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听。” 于是,程曼再一次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姜海琪压抑住怒火:“你又想干什么?” “妈咪,她想听狗叫了,你让我爸还有张虎uncle给她叫几声吧。”刘建军开口道。 姜海琪气急了:“程曼,你是不是有病啊!” “啊对对,有病的人看谁都有病。”程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姜海琪气得脑瓜嗡嗡叫,开始了无能咆哮。 一旁闭目养神的王龙被她的叫声吵醒,眯着眼问她:“又怎么了?” “程曼的电话,让你狗叫给她听。”姜海琪像丢烫手山芋一般将姜悦的大哥大丢给了王龙。 王龙震惊道:“她没事吧?让我学狗叫?” “刚还说无聊,打电话过来让我给她唱歌听呢!”姜海琪一想到程曼的那句真难听,便觉得血压又要飚高了。 “你不理她,她应该不会做什么的。”王龙阖上眼:“根据我以往的社团经验,人质还在我们手里,她不会太过火的。” 姜海琪忍不住道:“她刚扇了建军二十几个耳光,拔掉建军八个指甲盖没多久。” 王龙顿时不吭声。 姜海琪接着道:“建军还在她手里呢。” 一瞬间,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王龙默默起身摇醒了张虎,点了根烟一口气抽完后,说道:“把程曼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现在打给她。” 姜海琪问他打电话干什么。 王龙咬牙道:“学狗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3章 第253章 王龙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程曼刚逗完配件刘。 听到电话响起后,程曼没有理睬,扣掉了大哥大电池,将刘建军捆紧丢进后备箱后, 跑到车后排去小睡了一会儿。 等她再次醒来, 天边已经翻起了云肚白。 程曼看了看腕表,已经接近五点, 她再一次上好电池, 拨通了姜悦的大哥大。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了王龙和姜海琪那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 姜海琪打了哈欠:“你没对建军做什么吧?” “做了。”程曼想起了什么, 突然伸手重重一拍刘建军的后脑勺。 姜海琪听到了儿子的痛呼声,气不打一处来:“你打建军干什么?”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对你儿子做什么吗?我重新做一遍给你听咯。” 王龙就没见过比程曼更无赖的人, 他冷声道:“程曼, 你别忘了姜悦和任超还在我手上!” “哦, 你动他们一下,八点我就不来了。”程曼伸了个懒腰。 王龙深吸口气:“你就不怕我撕票?” 程曼笑道:“瞧你说的,就你有人质, 我没有?你撕我也撕啊,谁还没个人质咋滴!”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事,就是想听你和张虎狗叫几声。”程曼笑吟吟的回道。 在王龙的要求下, 张虎也跟着一起给程曼表演了几声狗叫。 “嘻嘻, 学的真像!”程曼搞完他们的心态, 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有过半个小时后, 程曼再次拨通了姜悦的大哥大。 姜海琪的声音虚弱:“你又想干什么?” “没事, 就是想问问你们睡了吗?”程曼喝了一口咖啡,坐在海边欣赏着美景。 姜海琪头疼得厉害:“都睡了。” “那你把他们叫醒。”程曼要求道。 成功听到王龙和张虎的抱怨声后,程曼扬起了笑容:“醒了啊?醒了好, 都清醒清醒,一会儿重新睡!” 一宿下来,姜海琪三人都要被程曼给折腾疯了。 姜海琪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程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要我死吗?” 程曼沉默了几秒,有些兴奋的问姜海琪:“真的吗?我想要你就会满足我?” “不可能!”姜海琪斩钉截铁道。 “哦,那我没什么想做的了。”程曼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欣赏了一下风景后,程曼绕着海边晨跑了一会儿,再一次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确定姜海琪三人都处于因失眠导致的崩溃焦躁中时,程曼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跑去香江著名的一家老字号早茶店。 晶莹剔透的虾饺口感紧实,咸鲜的味道,仿佛虾还能在嘴里游上两圈,炭火叉烧肥瘦相间,外皮香香脆脆,咬到中间口感还是糯糯的。除此之外,程曼还尝了从未吃过的猪润烧麦,热气腾腾的,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暖了,猪肝的火候被控制到了极致,嫩到有一种奶油的润滑感,鲜香而不腥。 程曼吃到兴起时,下意识的夹起一筷子叉烧:“段一川,这个很........” 话未说完,她沉默了,往嘴里塞了几筷子食物后,她买了单走出早茶店。 与此同时,她的大哥大响起。 程曼接通了,段一川的声音清晰的传来:“曼曼,你人呢?” 程曼看了看腕表,已经七点了。 她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我在早茶店呢,隔壁房间早上好吵啊,你没听到吗?我一早就醒了,见你没有起来,我就自己出门吃早茶去了。” “在哪?”段一川手中拿着酒店前台的出入登记簿,声音比刚刚更沉,他知道程曼在撒谎,隔壁房间根本没有人入住,程曼出去的时间也不是早上,而是深夜! “段一川,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们都还没在一起,你管那么严做什么?”程曼心虚了,声音都大了几分。 “程曼,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会改,但是现在,你要告诉我你在哪。”段一川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或许有些强硬,闭上眼睛,缓缓道:“抱歉,是我语气不好,但是曼曼,求你,告诉我你在哪。” 程曼听到他的那句求你,重重踢飞了一块小石子:“段一川,你记得买花。” 话落,她将大哥大的电池扣出,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程曼冷着脸回到车里,刘建军正挪动着身体试图发出点动静来求救。 程曼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别做梦了,我停的这块地是和联社的地盘,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刘建军屏住了呼吸,不敢吭声。 “怂货!”程曼冷笑一声,一路踩着油门,开始在盘山公路上狂飙。 由于惯性,被蒙住双眼的刘建军在后备箱内被甩来甩去,新伤叠着旧伤,疼得他哇哇大叫:“你快停下!你快停下!” 程曼非但没听,还将油门一脚踩到底,风景飞快的向后掠去,推背感和引擎的轰鸣声吓得刘建军瑟身下一片湿漉。 “你说........要是这个时候对向突然来车,车头和车尾,谁会先被撞上?”程曼突然方向打方向盘,让车头面向最外侧,像钟摆一样把重心甩过去,车尾横移,过了弯道。 车内传来了一阵恶臭,刘建军哭着哀求:“姐,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你这样太吓人了!我一定好好做人,我和妈咪还有我爸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求求你,姐,程曼姐!我.......我真的不行了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程曼无视他的哭求,疯狂加速漂移! 终于,在刘建军的哭嚎声中,车辆慢慢停下。 程曼挂挡后,打开扶手箱,取出一把三八左轮。 她踩着黑色马丁靴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揪着刘建军的头发将人往外拽。 刘建军的状态非常不好,面白如纸,被拔掉指甲的八根手指一直在冒血,嘴里机械的重复着不想死之类的话。 “站起来,自己走。”程曼扯掉了刘建军眼睛上的黑布,踹了一下他的后背。 刘建军重心没把握好,脸磕在了水泥地上,表层的外皮被蹭破,细小的血珠缓缓涌现。 程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看着刘建军的惨样,她的心理压力也极大,但她不能有一丝的软弱和懈怠。 刘建军的后面可是站着三个想要她命的人,她心软了,那三位可不会对她心软。 “快点走!”程曼狠下心,一脚踹在刘建军的腿上。 刘建军不敢再磨蹭,摇摇摆摆的站起身来。 程曼拿着三八左轮抵在他太阳穴的位置:“往里走。” 刘建军不敢挣扎,哆哆嗦嗦的往废弃仓库里面走去。 当两人迈入废弃仓库的时候,程曼就做好了准备看到两张鼻青脸肿的脸。 真看到时,程曼顿时就松了口气了。 除了姜悦的脸有点红肿以及任超的四根手指没了指甲以外,两人的精神状态都看起来不错。 至于姜海琪三人,却看起来十分狼狈,尤其是姜海琪,比起一个多月前,这女人仿佛老了十岁。 程曼回忆着,之前两次见姜海琪,这女人都还挺傲的,总爱端着一副太太架势,衣着首饰虽然称不上昂贵,但却十分体面。 而现在呢,姜海琪身穿一件桔色的格纹长袖衬衫和一条棕色的七分裤,将头发紧紧的盘在脑后,因为压力太大几宿未睡好,也没心思化妆,眼袋脱垂的明显,老气还刻薄。 见到心心念念的儿子走了进来后,姜海琪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建军!” “后退!”程曼用三八左轮敲了敲刘建军的脑袋。 姜海琪看到那把三八左轮,不敢轻举妄动,放缓声音道:“程曼,有话好好说,建军可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血脉关系,那只是你拿来跟我谈条件的底气,不是我妥协的理由。”程曼丝毫不吃她这套:“现在,放人!” 姜海琪看向王龙,对方点了点头,暗示她去解开任超和姜悦身上的绳索。 他们准备的砍刀,即便再快,也快不过热武器,还不如先保下刘建军。 反正,他们的后手也不止这一招。 “好,我放人。”姜海琪折身就要去解任超和姜悦身上的绳索。 “嫂子,你先别急!”张虎拦住了姜海琪,用砍刀横在姜悦的脖子上:“程老板,一个换两,这笔买卖是不是太亏了?给你一个选择,二选一,一个人只能换走一个,剩下的那个带五千万来换,你自己决定带谁走。” 程曼嗤笑一声,手中的三八左轮往下移,挪到了刘建军下三路的位置:“姜海琪、王龙,我这也有两个弟弟,要不你们也来选一选,是要留住下面的这个弟弟呢,还是留住........” “妈咪,爸,你们快放人啊!”刘建军害怕极了:“她真的会下手的!爸,我不想成为太监啊,你救救我,我还要给我们王家传宗接代呢!” 王龙看出程曼的表情不像是闹着玩的,三八左轮还抵在他们王家的独苗苗上,他也不敢再讨价还价,最后黑着脸道:“老虎,放人!” 张虎黑着脸砍掉了任超和姜悦身上的绳索,两人快速跑到了程曼的身后,护在她的两侧。 “走!”程曼继续用三八左轮抵着刘建军,带着任超和姜悦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四人退至车旁后,程曼用力一推刘建军,三人快速上了车。 刘建军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跑向姜海琪等人。 程曼发动车子,趁着刘建军还趴在姜海琪怀里寻求安慰的空档,驶向下山的道路:“唐楼那边不安全了,先去我那,我那有安保团队还有队医,刚好可以给任超包扎伤口。对了,你们饿了吗?后门储物格那还有点肉脯和面包,要不先吃点垫垫肚子?” 说着,姜悦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我两早就饿了。”姜悦从后门储物格中找到吃的,一边往任超嘴里塞一边计较道:“你没给姓刘的小畜生喂吃的吧?” “没有。” “那就好,那四个畜生,吃东西也没带我和超子。”姜悦嚼着嘴里的肉脯狠狠道。 “四个?”程曼脸上的轻松笑意逐渐凝固。 “怎么了?”姜悦有些不安。 “我调查到的绑匪只有三人........”程曼突然猛打方向盘,凝重道:“阿悦,任超,你们两个系好安全带,刹车失灵了。” 姜悦和任超两人快速系好安全带。 程曼试图保持匀速,控制车子再次过了一个弯道后,她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加速冲来,紧贴着程曼的车身,将程曼逼至逆向车道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4章 第254章 “他娘的!就是这黑鬼!” 坐在后排右侧方位的任超一眼就看到了面包车上的驾驶员——姜海琪等人的第四位同伙, 一个身上一股子鸡窝味的矮小黑人男性。 “他那么激动干什么?”程曼将手心的汗往裤腿上擦了擦。 “捆人的时候,他摸了一把超子的.......”姜悦越说声音越低。 “摸了啥?”程曼没听清楚 “就是.......就是.......”姜悦眼一闭,索性大声道:“就是屁沟子!” 任超脸红的快要滴血,他双手作揖道:“两位姐姐, 你们还有心情聊这些!赶紧想办法对付人啊!咱们现在可是在逆向车道, 要是对向来车肯定得撞啊!” “对付哪个?”姜悦傻乎乎的问。 “当然是对付开车的那个咯!”程曼看到了那个黑人摇下车窗向外伸出竖着中指的黑手,突然猛地加速:“任超, 趁现在!” 汽车后座擦过面包车左前方的驾驶位时, 任超瞅准机会,降下车窗, 扯住那个黑人男性的胳膊不撒手。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任超重重的甩在了后座靠背上。 “怎么样?”姜悦扑过去捧起了任超的手, 发现被掀掉手指甲的地方又开始往外渗血。 “不亏!”任超重重的喘着气, 咧嘴笑道。 程曼从后视镜里看到, 那只原本竖着中指的黑胳膊,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在面包车的车窗外。 以程曼的经验来看,那只左手不是骨折便是脱臼。 程曼微微松了口气, 突然又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辆面包车并没有停下,反而在方向回稳以后,再一次凶猛的蹭了过来, 想要将程曼逼回至逆向车道上去。 “任超, 阿悦!”程曼的指尖死死抓住方向盘。 任超和姜悦也不敢懈怠, 飞快的扯起车内的纸巾盒, 将一张张纸巾丢出窗外。 纸巾很快就扑在了面包车的车窗玻璃上, 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速不降反增,竟然左拐到了逆向车道,从逆向车道超车至程曼的车前。 “那是什么!”姜悦的声音惊恐。 那辆面包车的后方居然安装了一个类似于流氓钩的存在! 所谓的流氓钩也被称为拖车钩, 一般都是用来拉房车用的,质地坚硬无比。有很多车主都会私自安装这种拖车钩,一旦有车子追尾带着流氓钩的车,结果大概率就是后车车头轻则凹陷,重则直接顶出大洞,而装有流氓钩的车子却毫发无损,拖车钩上也只留下一点车漆而已。 刹车失灵的情况下遇上流氓钩便已经够致命的了,更为致命的是那辆破旧面包车上的流氓钩是改装过的,尾端并非是传统的弯钩,尖尖的像一把利剑,长度有一米左右。 不等程曼左拐超车拉开与流氓钩的距离,面包车竟然开始减速,将流氓钩的尖端对准坐在驾驶位的程曼,摆明了是要通过两车撞击的力度,用这流氓钩捅程曼个对穿。 “任超!”程曼抿紧双唇,向左猛打方向盘。 坐在后排右侧的任超也火速的解开方向盘,趴在姜悦身上护住了对方。 流氓钩擦着右侧的车门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面包车上的黑人驾驶员下意识的将方向盘往右打了打。 顺着惯性甩尾,程曼趁此机会也挤进了逆向车道。 “程曼,可以再加速吗?”任超支起身体询问道。 “不行了,刹车失控了,再加速下一个拐弯肯定过不了!”程曼用力的踩着刹车和离合,始终没有任何的制动反馈。 “去他娘的,狗杂种,老娘还怕你们不成?”姜悦突然解开安全带,拿起后座工具箱内的螺丝刀等物,顺着车窗往面包车上砸! 面包车内尖叫连连,姜悦冲着窗外吼道:“畜生,卵泡崽!有本事你们就死过来,大不了就一起死!” “阿悦,你回去。”任超将姜悦摁回到座位上,重新给她系上安全带,拿起工具箱继续往面包车上丢。 没过多久,工具箱内的东西就见底了,两车并行至一条数百米远的直道上,那辆破旧面包车突然加速,准备故技重施。 程曼的心跳漏了一拍,彻骨的寒意冲上脑顶:“任超,往左边去,保护好阿悦!” 她踩着油门强势的擦着面包车而过,超车行至面包车前方。 “nice!”破旧的面包车上,黑人司机看着程曼再次被动加速,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东西对准自己的黑胳膊打上了一针作为嘉奖。 疼痛很快消去,他整个人变得亢奋起来,然后加大油门,狠狠的撞程曼的车尾,像是赶羊一般逼着程曼再次加速走向死路! 程曼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抖动,前世无比熟悉的躯体化再次上演,她深吸几口气,看着后座紧紧相拥的任超和姜悦:“阿悦、任超,我尽力了!” 姜悦扬起唇角,笑得很是张扬:“说什么屁话呢,是姐没护好你,下辈子我还当你姐,继续护着你!” “我也是。”任超抱着姜悦认真道:“我有爸跟没爸一个样,是阿悦给了我一个家,她在哪,家在哪,下辈子我要学好功夫,到时候还跟着你们姐妹混!” “真烦,下辈子还要管着你们!”程曼的喉间干涩,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上辈子在剧组候场时一个艺人助理用塔罗牌为她算命的事情。 具体抽了什么牌,程曼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助理分析道:“你这是典型的焦虑型依恋者,极端又敏感,本质上不信任自己会被人爱,因为安全感的缺失,你需要被很多人围着你转,需要非常热烈的爱,需要人不断的为你后置利益,需要一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人来爱你!” 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人......... 程曼突然瞪大了眼睛,心跳扑通直跳:“阿悦,任超,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任超和姜悦赶紧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好像是有车在靠近!” “是段一川!他的凌志改装了回压排气!”程曼杏眼里露出一丝决绝,将方向盘向右打死,后轮骤然打滑,路面扬起了滚滚白烟,整车顺势横漂。 在车子即将冲破护栏之时,破旧的面包车也因为惯性冲了上来。 碰撞的巨响炸开! 两车同时失控,先是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撞上程曼的车子后,黑人驾驶员下意识的将方向盘往山体那侧打,由于刚刚经过了猛烈的撞击,他的大脑组织出现了短暂的功能障碍,竟将油门当成了刹车一踩到底。 破旧的面包车头向着山头冲去,玻璃炸裂纷飞,车体严重变形。 程曼的车经过漂移加撞击,重心失控,车身剧烈倾斜、腾空、翻转,整辆车在路面上连续翻滚。 坐在车内的程曼也跟着被甩动撞击,五脏六腑都像是错位了一般,她死死的盯着车窗方向,车子已经滚至护栏旁了,却还没有要停止翻滚的迹象。 耳边的回压排气声越来越近,程曼闭上眼,喊道:“段一川!” 黑白渐变色的凌志车从拐弯处驶来,段一川将车子打横,重重的抵在了程曼的红旗车前,凌志车的右侧被挤压变形后,冲破护栏,坠了下去。 但却阻止了红旗车的继续翻滚。 程曼怔住了,四肢僵硬,想要开口喊些什么,但喉咙很干很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后排传来了姜悦的声音:“曼曼,曼曼........” “我没事。”程曼机械的转过头去,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神情麻木的问道:“阿悦,任超,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姜悦费力的扭头去检查护在自己身上的任超的情况:“超子,你醒醒,没事了!” 任超“唔”了一声,眼神涣散的摇了摇脑袋,伸手胡乱的摸了摸姜悦的脸庞后,突然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姜悦的肩上晕了过去。 “超子!超子!”姜悦伸手拍打着任超的脸。 刺鼻的汽油味慢慢弥散,程曼找出破窗器摁在车窗上:“阿悦,先出去再说。” 姜悦点头,将任超的身体推开,接过程曼手里的破窗器破开车窗,忍着皮肤被碎玻璃刮伤的疼痛,一寸寸的往车外爬。 两人几乎是同时落地,程曼咬紧牙关,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额角下滑,她顾不上去擦,和姜悦一起合力去拉任超。 众所周知,人正在昏迷的状态下,身躯是无法借力的,重心也会不断偏移,任超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重,程曼和姜悦两人不仅要将一百五十多斤的肉往外拉,还要耗费心力防止任超被车子卡住。 程曼和姜悦抱着任超的胳膊用力往外拉,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们身上,两人拼尽了全力才将任超的上半身拉至窗户外。 汽油的味道越大越浓重,透明的汽油已经开始顺着地盘不断的淌在水泥路上,晕开了一大片。 程曼深吸口气,强忍着疼痛加大力气拉扯任超,然而任超的腿部被座椅掐住,任凭她和姜悦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往外挪出半寸。 “程总!” 林超和刀疤带着安保团队到来时,正好将眼前的一幕映入眼帘。 程曼无需多言,小苏一个手势下去,所有的安保姑娘们全都行动起来。 几把电锯同时行动,锯开了后座的车门。 随着铁门“哐”的一声砸在马路上,刀疤拿着撬棍顶在座椅中间,顶开了几厘米的空隙,几位力气较大的姑娘同时喊着口号,一鼓作气将任超从红旗车后座拉扯了出来。 刚把任超背到了安保团队队医的急救车内,红旗车的车内突然传出了短促的噼啪爆响,紧接着烈焰猛然窜起,烈火贪婪的舔舐着红旗的车身。 整辆红旗车瞬间被火焰给吞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姜悦呆呆的看着被燃烧着的红旗车,十米不到的距离,却是跨越了生死线。 再慢一分钟,任超就会被困死在燃烧的车子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真真切切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曼曼........”姜悦下意识的要去寻程曼的身影。 她在急救车内扫了一圈,抓住其中一个安保姑娘问道:“曼曼呢?我妹妹呢!” “程总在外面。” 姜悦跳下急救车,一眼便瞧见了站在破损护栏旁的程曼。 “曼曼.......”姜悦走到了程曼的身边。 程曼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荡荡的,失去了以往的灵动。 姜悦冲过去抱住程曼,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和不安道:“曼曼,你别冲动,吉人自有天相,段一川一定会没事的!” “阿悦,你看那是什么?”程曼指着山底的一处。 姜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滚滚浓烟从山底不断冒出,她张了张嘴,双腿发软。 程曼拨开了姜悦环住自己的手,往不远处的破旧面包车走去。 面包车内,没有系安全带坐在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黑人驾驶员与张虎四肢诡异扭曲,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头颅无力的垂着。 面包车的后排位置,姜海琪和刘建军被王龙护在身下,王龙以一人之力扛住了后排大部分的冲击力,在他的后脑勺处,插着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这个曾经的革委小领导、社团小头目就这么结束了他的一生。 曾经所有的爱与恨、甜蜜与背叛,都在此时交出了一份答卷。 在他的身下,姜海琪和刘建军幽幽转醒,确认王龙死去的瞬间,母子两极其默契伸手推开了护在他们身上的尸体,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程曼站在面包车前,静静的看着这对母子在车内摸着死者们的钱包、争夺姜悦和任超的大哥大........ 姜海琪以母亲的名义将两支大哥大揣在怀里,振振有词的说道:“建军,你还小,这两支大哥大妈咪先替你收着........” 程曼突然讥笑了一声,原本还在吵闹不休的母子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的目光钉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面无表情往前走了几米,那里有一把砍刀,是面包车内甩落的。 程曼捡起那把砍刀,刀刃斜斜的垂落,刀尖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再次停在了面包车前:“你们好吗?” 不等姜海琪母子两回答,程曼又自顾自的接了一句:“我很不好!” 姜海琪盯着那把砍刀,不停的吞咽着唾沫:“程.......曼曼,你别这样,妈咪害怕,你别激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再怎么样还是你的亲生母亲啊!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 “姜女士,你应该清楚的,我不吃这套。”程曼高高的举起了那把砍刀。 “曼曼!”姜悦扑上来拦住了程曼:“曼曼,你别冲动,你先冷静下来,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林超也从急救车内跳了下来,大声劝阻道:“程总,你听我说,按照法律法规,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及其他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不属于防卫过当,无需负刑事责任!但是现在绑匪们已经危害不到你的人身安全,你要是再动手伤人,这个形式就不一样了!” “你想想家里的亲人,想想不晚的朋友们,想想手底下成千上万的不晚员工们!为了两个垃圾放弃自己,放弃这么多关心你的人值得吗?” 林超见程曼慢慢的垂下了握着砍刀的手,冲着小苏使了眼色,继续劝阻道:“程总,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换谁都扛不住!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不要用别人的错误迷失了自己的道路,要是段先生在这,他也定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程曼沉默了,脑海中段一川的身影,从未离开过。 从小生活在和平年代,在红旗下长大的程曼,虽然有时候嘴欠爱做点缺德事,但她向来守法,从不主动伤人害人。 当那把砍刀被小苏夺下后,程曼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她喃喃道:“对不起,段一川.........对不起......我没勇气.........” 曾经相处的画面浮现着眼前,她甚至能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段一川问姜悦的那句“这是你妹妹?上高中了没?”。 要是那天,她没有和姜悦一块去浴室,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段一川会继续在校门口、浴室门口做他的炸串摊老板,依旧会在闲暇时刻偷摸着看他那本包着射雕英雄传封面的高中数学。 “曼曼!” 一道阴影落下,程曼突然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味,干净又让人安心。 程曼愣愣的抬头,是段一川啊,是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默默进步的青年。 “疼吗?”段一川的目光落在程曼额角的伤口上,声音很轻很轻。 程曼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天地突然在她眼中剧烈晃动,她的视野陷入了黑暗,身躯无力下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5章 第255章 像是在菜市场一般, 耳畔处一直有人在嗡嗡的说个不停。 程曼的意识慢慢回笼,她缓缓睁开眼,身体本能的想要撑起,浑身各处的疼痛连绵不断的传来。 最先发现程曼醒来的是刘巧玲, 她手里还拿着盛满温水的脸盆, 本来是打算用来给程曼擦拭身体的。 看到程曼的动作后,她丢下水盆, 快步上前将病床摇了上去, 嘴里还不忘喊道:“老程,快过来, 闺女醒了!” 守在走廊处的程新华和其他人赶紧冲了进去,一个个围在程曼的病床前。 程新华看着闺女苍白的小脸, 心疼道:“闺女, 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 爸,刘姨,段一川呢?”程曼的视线从病房内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略过。 “小段在隔壁病房呢, 你想见他,我现在就去喊。” “爸,别.......” 还未等程曼说完, 程新华便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 段一川便在程新华的搀扶下进了病房, 他的腋下夹着双拐, 右腿悬空微微抬起, 每挪一步都需要酝酿片刻,走得有些费劲。 一靠近,程曼便瞧见了他额角那层薄汗:“段一川, 疼吗?” 段一川没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刘巧玲和程新华等人悄悄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过了许久,程曼再次开口:“段一川,我问你话呢!” 段一川答非所问:“姜悦怀孕了,身上多处软组织轻微挫伤,四肢多处擦伤,需要按时处理创面,卧床休息。至于任超,四肢多处擦伤以外,肋骨骨折外加轻微的肺挫伤,好在没有气胸和肺部积液的症状,只需要养三四个月……” “我问的是你!”程曼打断了他。 “程老板,也会关心我?”段一川盯着程曼,心口钝疼。 程曼醒来前,他曾数次进来这个病房,每一次见到她安静躺在病床的模样,难受得他眼睛发酸。 段一川气程曼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向他吐露半分,也气自己无能....... 可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点,他在意的是自己在程曼心中的位置,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豁达,实际上他在意的要死........生死一线时,他顾不上计较,可得知程曼平安后,他还是会委屈........ “我现在不是在关心你吗?”程曼伸手抚着他的脸庞。 段一川张口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力道很轻,像是在撒娇一般。 程曼轻笑道:“你是狗吗?” 良久过后,段一川闷闷说了一句:“程曼,我是你的狗!” 程曼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指尖往下,停在段一川的右腿上:“段一川,你还没回答我。” “我在剧组拍过几场跳窗跳楼的武打戏,除了跳窗的时候右腿骨折了,其他还好,就是轻微擦伤。” 程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段一川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他从病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帕帕拉恰为主石的山茶花胸针放在程曼的床头:“曼曼,我不想趁人之危,那天晚上在酒店说的话,我当做没听见........难过时所做的决定不能算数,等哪天你考虑好了,我随时都在。” 他是个很体贴的人,但是程曼很不喜欢有人质疑自己的决定:“段一川!” 程曼揪着他的衣领,逼着他趴在床边仰视自己:“段一川,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冲动行事的蠢蛋,我程曼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这捧水你不接,有的人是人接!现在,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三!” “二!” “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段一川快速道:“除了和你,我没想过和其他人。” “好。”程曼握住他的手:“那就在一起,就像我说的,等你回了松镇,一切稳定下来后,我们就订婚。” “嗯。”段一川将下巴抵在她的掌心,像是为了争宠一般,突然道:“程曼,你可以永远利用我。” “为什么?” “因为我甘心被你利用。” “段一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程曼承认自己有很多优点,但段一川给的太多太多......... “不知道,你很勇敢,待人也真诚,有担当,你有很多很多的优点........这些优点只是我爱你的理由,所有的理由散在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里,等到察觉时,爱就已经存在,无法追根溯源。” 程曼分析道:“所以说,你对我是日久生情?” “可以这么说。”段一川如实道:“其实松镇就那么小,在炸串摊之前,我曾在国棉厂门口卖过几次烟。” “那次在浴室门口,你问阿悦我上高中了没..........”程曼肯定道:“在那之前,你见过我。” “见过几次,觉得有点笨,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段一川垂眸,不敢看程曼:“当时只觉得是朋友的妹妹,有点蠢。” “那之前的我是不是也在你的理由之中?” “不在。”段一川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不都是我吗?”程曼不解。 “那不是你。”段一川笃定道:“即便我无法确定爱上你的那个瞬间,但在我的记忆之中,在松镇浴室之前的你,我不在意,也绝不会喜欢。” 程曼愣了片刻,噗嗤一笑:“之前的我,怎么就不是我了!段一川,你这样说,我毛孔都要竖起来了!” “抱歉。”段一川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回答过于荒谬。 “总之,谢谢你对现在的我的认可,以后请多关照。”程曼笑着向段一川伸出手。 段一川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请多关照,程曼。” 两人握着手相视一笑,段一川拿起床头的洗漱用具扶着程曼起床洗漱。 程曼的车子好,车技也不错,再加上自身安全意识高,除了额头缝了两针外,其他的都是一些皮外伤,只是在这次的绑架事件中,她操心的太多,耗费了太多的心血,昏迷后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这期间,不晚的工作需要处理,报社杂志那边也需要应付,香江警署那边也等着审问程曼一些案件的细节。 程曼洗漱完后,坐在病床上拿着镜子,看着因为缝针而剃掉的那一小块头发,嘟囔道:“好丑。” 段一川转身打开玄关处的衣柜:“帽子需要吗?” “要,这顶钩织的云朵帽吧,再帮我搭配一套衣服。” “这套怎么样?” 程曼抬头去看,是一件粉嫩的薄款开衫外套和白色长袖棉裙,简单无害的一套穿搭。 “可以的。”程曼夸奖道:“眼光不错。” “你也是。” “当然!”程曼昂着脑袋,理所当然道:“我要是眼光不好,怎么会交到你这么优秀的男友呢!” 段一川为她梳辫子,低声轻笑。 收拾好了以后,程曼和林超在安保团队的保护之下前往警署。 作为法务,林超的专业能力从不让程曼失望,在车上便把事情全都交代完毕。 两人这次前往警署,是因为刘建军和姜海琪的指控。这对母子两也清楚自己犯了法,为了能够减轻点刑期,他们不但把责任都往王龙身上堆,还扯出了程曼用三八左轮挟持刘建军的事情。 回归前的香江很乱,相关部门都是以鹰国利益为中心,对香江实行“管治”,不需要考虑长远发展也不需要考虑民生,只要能维持秩序给鹰国输送利益就行。这种情况下,香江的执法系统称得上是腐败,警署和社团勾结都是寻常之事,小商小贩们不交点保护费根本无法营生! 在警署人员眼中,程曼称得上是一块肥肉!没有靠山的大陆女仔,又是有钱的服装新贵,只要拿捏住对方的犯法证据,那就等于拿捏住了后半生的富贵,每个月随随便便进不晚相关门店收个几十上百万的保护费,就够他们顿顿鲍鱼鱼翅。 车子停在警署门口后,很快就有一群人将车子团团围住。 小苏打开车门,抬手护住车门上方,身着粉色开衫外套、白色棉裙的程曼走了出来,安保人员分为两侧,隔开了朝着程曼伸出话筒的记者们,为程曼清出一条通道。 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不断响起,镜头统一对准了程曼,除此之外香江电视台也在同步直播采访画面。 “程小姐,外界传你亲生母亲和异父弟弟是这次绑架案的主谋,可以分享一下案件的细节吗?” “程小姐,有消息传出你在这次绑架案件中对你的异父弟弟举起了枪械,你昏迷一天一夜,是为了刻意拖延时间处理证物吗?” “好多传言话你性格恶劣,无法容人,与社团勾结,对香江的同行多次打压,将人逼至绝路。可以透露一下造成你如今性格的原因吗?是不是因为从小失去母亲,受到继母虐待导致!” “听说这次绑架案中有三人去世,而你又被举报持有枪械,可以解释下当天的情况吗?死者是不是被你杀害!” 香江的记者们不断前倾身体,轮番丢出问题。 程曼伸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话筒,食指轻轻抵在唇中位置,语气不容置疑:“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先安静一下好吗?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一回复,但也麻烦各位保持安全距离,维持场面秩序。” 记者们见状,稍稍向后退开了少许。 程曼握着话筒,语气沉重:“今天,我带着我的律师和团队一起来警署,就是为了这次的绑架案。在我满月之前,我的生母就抛下了我和父亲,嫁给了一个有几分权利的小领导。我的爷爷奶奶偏心,虽然穷,但是规矩大,我的父亲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因为是次子,一直都不被看重,甚至还会压榨!” “在没有家人的帮助下,要一边工作一边独自养育一个未满月的孩子,对我的父亲来说并不容易,所以他娶了我的继母。我不是我继母亲生的孩子,可我是她第一个孩子,血缘或许很重要,但是养育孩子不仅仅需要血缘,更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用心。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认定了我继母就是我的母亲,她从我未满月的时候就开始照料我,如果她真是个恶毒坏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站在你们面前的程曼?” “我的继母后面生了两个孩子,我弟弟妹妹虽然总会吵吵闹闹,但他们被我的父母教的很好,都很听我的话,都很崇拜我!我有时候虽然会和家里发生矛盾,可他们永远会无条件的为我退让!抱歉,虽然有些跑题,但我还是想申明一点,我的家庭真的很好很好,我接受的教育也没有问题,请各位不要将我和我的家人给妖魔化!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华夏公民,我们都知道杀人犯法、虐待儿童也犯法。” “再说一下我的生母吧,她和那位小领导婚后确实过了几年美满日子,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但那十年结束后,他们一家便再无音讯。直到几个月前,在香江的一个商场内,我记事后第一次见到我的生母,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后面她喊了我父亲的名字,我才恍然,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没死!” 记者们笑成一片,程曼将手往下压了压,继续往下说。 “那个时候,我也没多在意,毕竟她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亲戚而已。人家不愿意认我,我自然也是不愿意贴上去的。没想到的是,我的生母她不仅不愿意承认我,她还想让我滚出香江。” “当时我就想了,凭什么啊?男生认根,女生认养,我都不打算认你,你凭什么让我滚出香江?一瞬间,我那个叛逆心就上来,本来只是带家人来香江购物的我转头就开始在香江物色地址开店。那个时候,我的生母姜女士还找了社团来威胁我们。不过说真的,压力肯定有,我心里也确实气,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将香江不晚门店给开成了。” 人群中传来了掌声,程曼笑了笑,接着道:“香江不晚门店开成以后,我想了许多种再次见到姜女士后的画面,最后却等来了姜女士三婚丈夫破产的消息。那时候我也没多在意,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女士再怎么样也能吃喝不愁。” “没想到的是,我的异父弟弟刘建军沾上了赌,欠下了金大亨赌场几百万的赌债!为了救儿子,姜女士联合刘建军的生父王龙等人绑架了我的表姐姜悦以及她的男友,要求我去赎人,并且是单枪匹马的前往平山顶的废弃厂房交换人质。” “我的表姐从小陪我一起长大,我经商时,是她和她的男友陪着我从卖发夹的小地摊做到如今的规模,我小的时候有段时间是喝我舅妈的奶长大的,若是让我为了自己的安危放弃我表姐和她的男友,我做不到!所以,我从金大亨赎走了刘建军,带着他一起前往平山顶。” “去之前,我曾经想过姜女士的动机,为钱?为人?这些我都想过。可我没想到的是,她想要我死,她想要的继承我的遗产!”程曼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小苏手里接过一叠8k彩页发给记者们:“这些彩页上方有车祸第一现场的照片,还有我那辆被烧掉的红旗车的检验报告!从姜女士他们所驾驶的面包车后面尖刺以及检验报告中刹车线被剪的一条,我想也不难看出这是一场针对我的杀局吧?” 记者们的表情严肃,程曼叹了口气:“以上便是此次绑架案的事发经过,这是一场针对我个人的杀局,只不过我运气好车子品质也好,只是受了一些轻微伤。至于,绑匪方的三位死者,从现场照片上也能看出,他们死于车子与山体的碰撞,并非死于我手。至于你们所说的非法持有枪械,我承认当初为了壮胆,我确实带了一支三八左轮前往平山顶!” 程曼拍了拍手,安保团队开始向记者们分发碟片和纸张:“各位,分发到你们手中的碟片是我的律师林超先生在车祸现场取证的视频,里面记录了当初在平山的公路上,林律师在昏迷的我身上取走这支三八左轮将其存入渣打银行保险柜的全程。同时,你们手中纸张上的是林律师在渣打银行存取物品的复印存单。” “现在我的安保人员中也扛着一台摄像机,这台摄像机是从林律师今天从渣打银行取出证物前便开始录像的,直至目前为止,这台摄像机仍在工作。也就是说,我们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我手里这支三八左轮便是车祸当天我所携带的那支!” 场面瞬间变的嘈杂起来,记者们再次争先恐后的涌上来。 “程小姐,你现在是在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吗?” “两年前,叶影帝的妻子因为非法持有枪械判刑三年,你这么有恃无恐,是否已经打通了警署内部关系?” “你现在是在公然挑衅香江的市民吗?” 程曼轻笑一声,利落的将三八左轮上膛,瞄准其中一个冲得最前的记者:“当然不是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犯法行为。因为..........”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程曼,那位记者将手中的麦克风丢下,高高的举起了双手。 程曼轻轻扣动扳机,一颗绿色的塑料珠子弹出,射中了那位记者的脑门。 她摊了摊手,无奈道:“因为,这只是一把用来壮胆的玩具枪。” “各位记者朋友们,真相以及证据已经全部摆在你们眼前,我相信你们以及香江的警署会给我和不晚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答复。现在,各位还有什么需要我来解答的吗?”程曼将那把玩具枪放回到证物袋中,抬眸直视着警署局里的那个身穿警服的肥胖身影,微微扬了扬唇角。 在场的众多记者们嘴角一抽,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自己这是被程曼利用的明明白白,碍于电视台还在同步直播,众人硬生生的咽下了那句“你老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6章 第256章 “既然各位没有想问的, 那我就先进去了。” 程曼正了正帽子,在安保团队的保护之下进了警署。 警署内,肥胖的警署警长看到程曼迈步进来,冷哼了一声, 端着茶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程曼坐在警署的审讯室内, 一个便衣警员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笔录本砸在桌上:“程曼, 不晚服饰的老板, 涉嫌非法持枪,我们现在录口供, 希望你如实交代。” 程曼不语,低着头磨着指甲。 林律师向前一步, 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阿sir, 有关于非法持枪的事情, 我的当事人刚刚在警署门口已经解释过,这是相关证据材料。” “顶你个肺!你呢个扑街!你说这是证据材料,这就是证据材料啊?我还说我是天王老子呢!”那位便衣警员说罢, 就将文件袋丢在地上,嚣张道:“程老板,好多传言话你聪明, 现在看你是真聪明假聪明了, 想不想和阿sir做朋友。” “可以啊, 我这人啊最喜欢交朋友了。对了, 阿sir你应该知道icac吧?”程曼笑吟吟的问道。 “知道, 香江廉政公署嘛。”那位便衣警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觉得程曼不愧是大陆来的土包子,竟然连廉政公署都不知道。 这可是独立于相关部门的反贪执法机构, 其首长廉政专员直接由香江特区特首任命,也仅仅向香江最高首长负责,不受其他部门和人员干扰。无论是谁存在贪污问题,廉政公署都有权将人带走调查,不管是官员还是企业,廉政公署都能从根本上制止任何形式的贪污腐败发生。 “这样啊。”程曼侧头看向林律师:“林律师,今天王小姐和未婚夫一起过来探病,她的那位未婚夫好像是说在icac担任什么高级调查主任吧?阿sir,我一个大陆人,对你们香江确实不太了解,你知道这个icac的高级调查主任是做什么的啊?” 那位便衣警员猛地起身,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警署署长黑着脸走了进来:“程小姐,把证据材料留下,你可以离开警署了。” “别急啊,阿sir,都说了是来交朋友的,你急着赶人做什么?”程曼顶着警署署长吃人的眼神,好整以暇的坐在椅上。 警署署长双手撑着桌子,警告程曼:“程小姐,你别以为拿出icca就能骑在我的头上!” 程曼表情诧异:“阿sir,你又不是驴和马,我骑你干什么?” 署长的目光紧紧锁住程曼:“讲!你究竟想点先?” “先让我见一面姜海琪和刘建军。”程曼打了一个响指,扛着摄像机的安保人员盖上了镜头。 林律师从包里拿出一罐茶叶放在桌上:“阿sir,今天辛苦你们,这是程总老家的茶叶,清冽可口,你应该会喜欢。” 署长拉长了脸:“程小姐,你未免也太客气了,像这种茶叶........” 他拿起茶叶罐子的手顿了顿,打量了程曼一眼:“像这种大陆的特色茶叶,简直是送到了我心坎,送礼唔系睇价钱几多,恰到好处才能拉近距离。” 说完,他将茶叶罐子塞进了外套兜里:“程小姐,你稍等一阵,我现在就让人把姜海琪和刘建军带过来。” 程曼闭上眼睛,安保团队的队医上前给她揉搓肩颈。 审讯室门再次开后,队医的动作停下。 “程小姐,人来了。”署长的声音从审讯桌的另一端响起,带着几分谄媚。 程曼“嗯”了一声,睁开眼,看着姜海琪母子两。 这对母子两穿着一身棕色的囚服,脚上蹬着同色系的塑料凉鞋,面色晦暗,弓着背站在桌旁。 “曼曼,你是来救我的吗?” 姜海琪在监狱里受过不少苦,一见到程曼就热情的往上扑,态度软得不像话。 她养尊处优多年,从未操持过家务,在香江有住家保姆,在大陆虽然没有住家保姆,但架不过王龙和程新华爱她、娘家宠她,和她住一个家属院的女人,没有一个不羡慕她命好的。 姜海琪的身上有一种娇生惯养出来的气质,进了监狱以后,姜海琪这种气质成了集体大仓房内最扎眼的存在。 她一进去,就被同仓房的狱霸给霸凌了。 那个狱霸生得高大健壮,肩宽背厚像是男人一般,坐牢前曾是个开猪肉铺的小商贩,人送外号猪肉珍。 猪头珍和丈夫感情不好,很早便离婚了。离婚后,她的前夫为了给二胎的儿子看病,将猪头珍的女儿卖给了九龙城寨内的一个帮派。 九龙城寨仅有四个足球场大小,里面却挤满了五万多人,人挤人,楼贴楼,是□□统治下的地下世界,三教九流混迹于此,鸡鸭狗赌,样样齐全!想要在这样的地段,寻找一个被卖进帮派的少女,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猪头珍是幸运的,她足足找了三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可她又是不幸的,等到她找到女儿时,年近十六岁的少女已经染上了香江石,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神空洞涣散! 大概是因为见到了母亲,猪肉珍的女儿竟然短暂的清醒了片刻。这片刻的时间内,她满脸恐惧的看着自己如鸡爪般枯瘦的双手以及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最后在猪头珍的哀求下,她毅然决然的往墙上撞去,在花一样的年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猪肉珍无法接受寻找了三年的女儿就这么离去,这位愤怒的母亲拿起她的杀猪刀冲进前夫的家中,屠了前夫一家。 最终,锒铛入狱。 猪头珍进了监狱后,凭自身的体格优势成了所在大仓房的狱霸。即便是在监狱,猪肉珍也是有一套自己的原则,有苦楚的女性,她能帮就帮,那种罪有应得的女人,她压榨起来也毫不手软。 所以,姜海琪一说自己进监狱的原因后,立刻就引来了猪头珍的反感! 她的前夫为了儿子,卖掉了她的女儿!姜海琪为了赌博的儿子,准备杀死女儿! 这样的人,在猪肉珍看来与畜生没有区别。于是她带领着整个大仓房的女囚霸凌了姜海琪,让对方刷厕所、打扫仓房卫生,除了殴打姜海琪,猪肉珍每顿只给姜海琪吃一小团米饭维持生机、不让她吃饱也不让她睡觉! 姜海琪被折磨的苦不堪言,她也清楚自己身后没有一人,如今只能把一切寄托在程曼身上,希望程曼能够心软一些,不再追究她的责任。 此时此刻,姜海琪已经不再奢望过上曾经的阔太生活,她只希望出监狱好好饱餐一顿,睡一个好觉! 见程曼不语,姜海琪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曼曼,这个监狱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妈知道错了!求求你了,孩子,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就算我养过你,但我也生下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曼曼,你是个好孩子,你就帮帮我,出一份谅解书好不好?” “曼曼,妈现在只能指望你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这样对你的,建军欠下赌债的那天起,我就提心吊胆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吃不喝不睡,我心里的难受.........” “等会儿........”程曼打断了姜海琪,纳闷道:“刘建军那赌债欠了快一个礼拜,你不吃不喝不睡那么久,怎么还没死啊?等着我给你买骨灰盒吗?” 姜海琪神情一僵,干巴巴的圆谎道:“我就吃了几口,建军求我,我才吃的。” 程曼点了点头:“哦,那他厉害。” 看着程曼那副淡定的姿态,姜海琪有些挂不住脸:“你........你没打算救我和建军出去,那你来干什么?羞辱我?” 姜海琪站起身,突然笑了起来:“程曼,我好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好声好气求你,你就这么羞辱我!这起绑架案的主谋是王龙,他已经死了,我就是个从犯,我判不了死刑的!你生意做得多大啊,但程新华他心软,姜海滨是我亲哥,我在监狱里吃几年苦,我出去后赖着这两人,我照样也能过得舒坦!” “你不救我也没事,等我出去后,我会带着建军一直缠着你,你和姜悦那个死丫头有本事就和家里断干净!否则的话,你们就算看不惯我,照样还得养着我!到时候,我们来日方长!” “我知道。”程曼伸手抚着棉裙上的褶皱,不疾不徐:“你太沉不住气,不过你猜的也没错,我确实没打算救你们出去。m记的林小雨,你们还记得吗?她的父母找到了她的尸体。。” 姜海琪和刘建军的脸顿时煞白,林小雨是刘建军的中学同学,一个有着心脏病的瘦弱女孩,也是刘建军曾经的暗恋对象。 刘家最辉煌的时候,是刘丽琴刚爬上了那位七十多岁大亨床榻的时期。那位年迈的大亨在香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年轻放荡的刘丽琴颇为宠爱,不仅给刘丽琴买这买那,还允许报社媒体称刘丽琴为七太。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这么个七太姐姐在,刘建军在学校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成了少数人口中的刘少,有了几个跟班。 人一旦有点钱或权后,就总想给曾经看不起自己的炫耀一番!刘建军选中的便是曾经婉拒过他表白的林小雨。 直至今日,刘建军还记得那天的天色很黑很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一众跟班的起哄之下,喝了三瓶啤酒的他守在了m记门口,将兼职结束准备回家的女孩拖进去面包车的后备箱内。一开始林小雨还在拼命的大声呼救,车子行驶过程中,她的求救声也越来越轻,最后就连抓挠铁皮内壁的刺耳声也完全消失了。 刘建军以为那个女孩是认命了,正当他得意的再次打开面包车后备箱后,他惊恐的跌坐在地。那股沉闷的夹杂着汽油味的腥臊气,刘建军至今也忘不了,更让他忘不了的是林小雨蜷缩在狭小后备箱中的尸体,她脸上残留着的惊惧和绝望是刘建军多少个夜晚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姜海琪的建议之下,刘建军将林小雨的尸体大卸八块,用水泥封桶丢进海里。 他以为这个秘密只有他们母子和跟班们知道,每次在街上看到林小雨的父母拿着女儿的照片到处寻找失踪的独女时,这对母子心中还有些隐蔽的优越感。 直至现在,程曼说出了林小雨的名字后,这对母子便知道了这件事情再也包不住了。 林小雨.......可是她父母的独女,是她父母的命啊! 刘建军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被林小雨的父母抓住后,将会面对怎样残酷的情形! 他焦急的跪地磕头:“姐,你救救我,林小雨爸妈要是知道我的消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真的没想害死林小雨,我就是喝多了想拉着她找个房间一起说说话!姐,你帮帮我,我一定管住妈咪,等出去后,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 程曼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建军:“林小雨当初也是这么求你的吗?我本以为你们母子只是自私自利,但没想到你们母子还是一对丧心病狂的畜生!对了,我会告诉林家夫妻你们母子俩定罪后要转去的监狱,这一次,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程曼朝着署长点了点头,在安保团队的护送下离开了警署。 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程曼抿紧了嘴唇,忽然有些想哭......... 命运啊,真的好神奇,曾经百思不得其解、折磨程曼多年的死结,在平山公路的那一撞后,随着那些滚滚浓烟消散。 就像是一个扑腾在池塘中不断喊着救命的孩子,直到她站起身来的那一刻,才发现,其实水很浅。 突如其来的阴影,挡住了灼热的骄阳,程曼转头看向身侧:“你怎么来了。” “偶遇。”段一川拄着拐,抬头看天:“今天的太阳很大。” “嗯。”程曼也跟着一起看天:“我现在的心情也不错,因为我的太阳就在我的身边。” 段一川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忽然,程曼伸手扯掉了他头上的帽子,贱兮兮的笑着要跑开。 段一川愣住了,长臂一伸,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程曼看着段一川,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段一川,你让我爸给你剪得头发吗?好丑啊。” 段一川任由她胡乱的揉搓着头发,无奈的笑着。 微风拂过他的脸庞,顶着程曼同款丑刘海的青年牵着心上人的手,心中前所未有的安稳。 作者有话说: 还剩最后一章番外…… 最近终于鼓起勇气去看评论,有小天使问我为什么要将一个女老师写成坏人。 并非我刻意去写一个女性作为坏人,而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对我做出校园霸凌的那位老师就是个女性。 我的故事中夹杂了很多不堪的回忆,父母欠债跑路(丢下了刚成年的我和弟弟,两年后又回来),被老师校园霸凌以及心软后置全家利益的父亲………… 每一次动笔,我都会将自己的痛苦回忆掺进里面,问自己如果回到从前,你要怎么做? 在一次次的自问自答中,程曼的故事就这么诞生,我很喜欢程曼,希望你们也能喜欢这个勇敢的姑娘。 新书的话,若是大家有兴趣可以收一下,考虑到身体因素,这次我会全文存稿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