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Daddy的娇宠甜心》 第1章 《偏执daddy的娇宠甜心》作者:甜辛宝贝【完结】 简介: 软萌撒娇小太阳受*偏执阴郁爹系攻丨年龄差+体型差 米诺不过参加了一场入学派对,中途去洗手间的功夫,推开门,四周景色突变,他竟然穿越到了十年后。 再见到好兄弟江望云时,对方的眼神深的要把他拆吞入腹。 短短十年,江望云白手起家,创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米诺直接省了十年的奋斗,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他一声“米少。” 米诺住进了江望云的大别墅,吃喝不愁。 米诺喜欢打mmorpg游戏,江望云直接请来顶尖制作团队为他量身定制游戏。 米诺喜欢泡温泉,江望云专门承包了一片私汤。 米诺…… 想吃什么,玩什么,用什么,他还没开口,东西就已经送到手边。 米诺的日子过得像是泡在蜜罐子里。 可时间一长,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儿。 江望云好像……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出门必须报备行程,泳衣必须穿连体款式,晚归哪怕一分钟电话都能十几通。 米诺撅嘴:“江望云就是个老古板,真没劲。” 直到某个午后,他百无聊赖的在家里闲逛,不小心碰到一只青花瓷瓶,一枚微型摄像头赫然裸露出来。 米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 米诺开始留意江望云。 深夜,那人不睡,站在床头,阴郁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不知看了多久。 床头的箱子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镇静剂。 米诺终于意识到,江望云不太对劲,已经很久了。 他本该害怕,却满脑子都是江望云。 他不在的这十年,江望云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米诺没逃,只是紧紧搂着江望云的腰,小声嘟囔:“我回来了,你别怕了……” 江望云猛地一震,转身把人死死扣在怀里,说道:“知道了我是疯子,怎么还不跑?” 【小剧场 1】 米诺贪玩,约了高中同学游泳,衣服随手搭在池边。 水还没下,人就被捞入怀里。 “小诺不乖。”江望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低响起,“我的电话,怎么没接?” 米诺被箍在怀里不得动弹,眼角还挂着被刚才那下吓出来的水光,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的离谱。 “谁、谁家游泳还揣着手机?会进水,好几万呢!” 江望云低着头,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露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那也不行,找不到你,我会疯。” 米诺不知道那一晚究竟折腾了多久,只记得意识模糊前,耳边一声叠一声的“老婆”“宝贝”。 而他自己,很不争气的晕过去了。 阅读指南: 1.1v1小甜饼,he 2.作者坑品好,求收藏!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因缘邂逅 青梅竹马 甜文 主角:米诺 江望云 其它:穿越 爹系 甜宠 一句话简介:爱能穿越时空,让我来到你身边 立意:向阳花开,无畏悲伤 第1章 悬崖边。 风吹着少年的发丝,他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笑,整个人往后仰。 江望云几乎是第一时间,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住,就差那么一点点,手心空落落的,只剩下悬崖边飞扬的尘土和树梢挂着的破布。 “米诺!” 江望云猛地坐起来,窗外的天还没亮透,雾蒙蒙的,鹿城的八月带着一股子湿意,床头柜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四十。 十年了。 他几乎习惯了这种惊醒,米诺失踪的这十年,他梦见过的死亡场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跳崖、溺水、车祸、火灾,触电,米诺在他的梦里死的花样百出,比悬疑片还精彩。 有时候醒来他会想,这大概是在提醒他,米诺活着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那为什么还能梦得到呢? 死人才能托梦,活人是不会托梦的。 心理医生说,这得吃舍曲林,江望云才不吃,那只会让他变成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他贴过寻人启事,上过电台的寻人节目,在微博上发过无数条求助信息,鹿城分局的电话号码,他闭着眼睛都能念出来。 米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完全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丁铃铃铃……” 身边的手机铃声响起,把他重新拉入现实,来电是个叫周奕的小警察,五年前开始负责米诺的案子,每个月固定给他打一次电话,汇报进展,说是进展,其实什么也没有。 米诺消失了,这十年间,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也没有监控影像,更没有目击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没有找到,那就还有可能,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 电话铃声还在响。 现在还不到汇报的时间,难不成有什么新的线索? 他按下接听键,喉咙发紧:“喂?”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清澈的,带着点儿少年气的: “喂喂喂,江望云?!” “江望云?呼叫江望云!” “你有没有在听啊,江望云!” 江望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攥紧了手机,这个声音,他听了十八年,又在梦里反反复复的回响了十年,就算再过多少年还是能听出来。 “江望云,你来警察局接我一下呗!” “是不是电话坏了,号码对着呢啊!” 是米诺,接下来的话,江望云听不下去了,会不会是幻觉,自己还在睡觉,刀呢,他四处找了找,来上一刀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纵横着不少疤痕,每一道都是幻觉出来时候划得,只有疼才能让他清醒。 但现在,就算是幻觉又能怎么样,这样的梦他还没做过,梦里出现的全部都是死亡,堪称二十六种死法的翻版。 电话的另外一边,少年清脆的嗓音响起来: “江望云,你还在不在啊?” “喂喂喂,你在发呆吗?” “江望云,听到请回答!” “在。”他终于挤出来一个字,声音哑的不像话,紧接着说道,“我马上就到,你在原地等我,二十分钟,不,十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之后,江望云不敢有一点儿迟疑,立马换了衣服,朝着玄关跑去。 这十年来的骗子太多了,骗子们用合成的音频、ps的图片,伪造的定位信息,一次次的让他燃起希望,又扑空。 他开车去过三百里外的小县城,坐飞机去过南方的小岛,每一次都带着希望过去,带着失望回来。 这一次不一样,电话号码是周奕的,里面的声音,是米诺的,千真万确就是米诺,是活着的米诺。 江望云一脚油门到底。 警察局里,米诺坐在长椅上,晃着脚,嘴里哼唱着《old town road》。 “我就说我没骗你,我真的是米诺,什么整容啊,我哪有那个钱。” 周奕还是将信将疑,毕竟失踪了十年的人,突然出现,不是什么正常事。 “整容什么的,得去国外吧,就是h国什么的,你看看,我这一身t恤,就是把我卖了,也不行,我也没化妆,你不信的话,用湿巾擦擦,我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谁整啊!我才十八岁。” 米诺戳了戳自己的脸颊,q弹无比。 周奕的确没发现整容的迹象,化妆更不可能,面前的少年意气风发,皮肤姣好,面色红润,说话、精神都非常正常。 他见过米诺的照片,十年了,面前的少年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那个警察叔叔,有没有水,我一晚上没喝水了,快渴成人肉干了。” 周奕递了瓶水给米诺。 米诺礼貌的谢谢,但是很快的,发现不对劲,上面的生产日期,2029年8月20日,不对啊,自己明明是2019年8月19日晚上参加了个大学入学party,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看向警局里的电子表,表盘的数字滴滴答答的变,没有变动的是年月日,2029年8月20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表坏了。 整整十年吗?他参加了个聚会,然后然后穿越了?穿越到十年后? 那十年前的自己去哪里了? 米诺一下子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只是去了趟厕所而已,怎么就穿越了…… 出来的时候厕所没了,旁边变成了喷泉。 那这也就意味着,刚才打的那个电话,接电话的那个人是十年后的江望云,这也太不合理了。 他坐在座椅上等,心里忐忑不安,江望云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人,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小时候还学着桃园三结义,拜过把子,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2章 米诺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钟表滴答一声,他就往门口看一眼。 时间太早了,警局里也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值夜班的民警来来回回的巡逻。 “江先生,在这边。”周奕把他往里面引。 江望云跟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问询室,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个人影在晃。 江望云大步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米诺。 米诺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的,够不着地,穿着的灰色卫衣,他记得,那就是他十年前失踪时候穿着的,那天晚上,他说的,会早点儿回家,给他带小蛋糕回来,但是直到第二天都没回来。 少年还是十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脸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头发软趴趴的耷拉在额前。 听到开门声,米诺立马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江望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设想过许多重逢的场景。 在梦里,在发呆的时候,每一个喝醉的深夜,他想象过米诺现在的样子。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米诺一点儿都没变。 米诺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睛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走到江望云的身边。 突然发现江望云真的长高了好多,以前明明差不多高的。 这家伙肯定喝了高乐高。 那玩意儿可是很贵的! 但他开口却是:“江望云,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啊?” 江望云就在他的身边,米诺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那么好看,像是满载星辰。 “米诺……”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不会真的十年过去了吧,你是不是去断骨增高了,不准跟我说谎话!” 米诺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真的十年了,十年了,江望云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他低着头看看自己,还是一副十八岁,准大一新生的模样。 “江望云,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整蛊节目吗?还是我喝多了做梦?为什么突然间就2029年了,我昨晚跟同学一起庆祝,然后去卫生间,就没见到脚下的电线,被电了一下,然后就,就周围都不一样了。” “不是整蛊。”他说。 周奕在旁边递过来一沓子文件,让江望云签。 米诺觉得事情实在太离奇了,今天早上五点多,他被巡逻民警发现在鹿城广场的喷泉旁边,手机钱包全都不翼而飞。 民警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他如实说,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回来了,出来庆祝,只有租住的小房子,在梧桐路老街五栋十八号。 民警查了系统,发现米诺这个人十年前就失踪了,户籍信息全部冻结,梧桐路老街五栋早在五年前就拆迁了。 警方有备案,执勤的民警把他转交给了鹿城分局。 “江先生,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我们初步排除了冒名顶替的可能,他的指纹和十年前失踪档案里提取出来的指纹完全一致,dna报告,大概在一周后出。” “不用比了。”江望云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笔力十足,“是他。” 米诺凑过来看他写字,歪着脑袋说:“江望云,你写字还是那么丑。” “走吧,我们回家。” 咦,江望云的家吗?梧桐路老街不是早就拆了,没有了吗? “是哪里的家,你租的房子吗?” “不是。” 米诺跟在他的身边,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这里怎么跟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怎么连墙都重新刷了,这不是新搬过来的警局吗?” 米诺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天,转头冲着江望云笑。 江望云只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梦,一个睡了十年的梦终于醒了。 米诺回来了。 “江望云,你真的十年没见过我了吗?”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就像是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晚上而已,昨晚还跟江望云一起打电动游戏来着,他还觉得江望云太菜,转天得好好教教。 他就这么跟着江望云出来。 看到他那辆黑色的suv,眼睛瞬时亮了:“哇!你有车了?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我怎么不知道,你会不会开车上树啊!” “十八那年就会了,本来想带着你自驾游。” 江望云原本的计划是第二天就带着他自驾游,车都租好了,路都探好了,只是人不见了。 江望云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副驾驶,才关上门绕到驾驶位,米诺在座位上东摸摸西看看,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这车一看就很贵嘛! 几十万好像都买不来吧。 米诺按下车窗又系安全带。 “江望云,你这车多少钱,看着就好贵,不是租来的吧!” “不是,喜欢吗?喜欢的话,送你好了。” 自己的好兄弟突然要送车,还是这种贵巴巴的,米诺睁大了眼睛,难不成自己的兄弟真的真的真的发财了? 那不就是十年,总不能江望云成了鹿城老大,他记得那时候他们的愿望,只要上大学,然后找份工作,天天勤勤恳恳的,肯定能买下一套房子。 到时候就不用挤在那二十来平米的老破小里面,主要是那边还能听到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的。 愿望不大,也很单纯,有套小房子就行。 米诺只想跟江望云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江望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江望云。” 以前的事情就像浸了水,一点点的浮上来,米诺消失了。 然而,现在米诺突然出现了,完整的,活着的,会蹦会跳的。 ==========作者有话说:========== 嗨嗨嗨!大家好啊!在那本还没完结的时候,这里又开了新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又回来了! 第2章 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米诺整个人都趴在车窗上,脸颊压得扁扁的,出了一道道红印子。 “wok!江望云,你说的回家,是这里?”他转过头,眼睛亮闪闪的,张着嘴,简直能塞进去个杏儿,“不是,这是城堡吧!江望云!这是真的吗?!!” 江望云熄了火,侧头看着他,米诺一点儿也没变,那一惊一乍的,眉飞色舞的,然而这个样子,他已经有十年,整整十年没见过了。 梦里见到的少年,总是带着淡淡的笑,然后以各种意外的方式死亡,就是这样,他也乐意梦到,这是能见到米诺唯一的办法。 “进去看看?” 米诺已经推来车门,窜了出去,真的好漂亮。 这种级别的别墅,绝对不是几百万能打底,他站在铁艺的大门前回头喊:“江望云,你丫的,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抢银行了?” 江望云锁了车,慢慢走过来,十年了,米诺的声音还是那种清脆的少年音,他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一直盯着米诺看,生怕一个不留神,这场美梦会结束。 “赶在风口上,资产翻了倍。” “你可得了吧!”米诺跳上台阶,单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得是龙卷风,才能有这种级别的资产。” “这么大,得有泳池吧,是不是那种露天的,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 米诺还记着之前追的一部连载剧,那里面的别墅就是这样的,那可不是普通的有钱人,那部剧里,那是首富家的,狗血剧嘛,总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江望云的别墅看着比那个别墅还要大不少。 兄弟借着龙卷风起飞了…… 米诺觉得这就是大大的馅饼一下子落在自己头上,砸的正中,这真的不是梦吗? 进了别墅里面,米诺还是没缓过来,靠近江望云。 “你掐我一下。” “嗯?为什么要掐你?” 米诺碰了碰他的胳膊,“让你掐你就掐,废话那么多!” 江望云在米诺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米诺没什么感觉,“你用点儿力,190的大高个儿,怎么这点儿力气。” 江望云稍稍用了力,米诺嘶的一声,嗯,不是梦,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全部都是真的,自己拜把子的兄弟借着龙卷风起飞了。 这规模至少是a8起步吧,不对,兴许还得多,米诺真的真的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兄弟十年后,能这么有钱! 室内装修简洁,黑白灰的格调,但是正对面,有一整面墙,全部都是酒,上面码着年份不一的威士忌。 他的印象里,江望云不喝酒的,怎么这么一大堆,难不成十年了,也学会了?他呆愣在原地。 “喜欢吗?还有个葡萄酒酒窖,葡萄酒比较讲究温度,不能放在这里。” 有品,十年了,江望云变得不一样了,对酒这么有研究,他朝着江望云竖起大拇哥。 “兄弟,真棒!” 第3章 走进客厅,沈姨系着围裙,满眼见到的就是正在转圈的米诺,叽叽喳喳的像是只小云雀,少年的青春感一下子让这座死气沉沉的别墅变得鲜活起来。 “这位就是米少爷吧,”沈姨笑的开心,“江先生一大早就嘱咐了,说你爱吃虾饺,让我现包的。” 米诺猛地回头,什么时候自己摇身一变,成了米少? 转身看向江望云。 “……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嗯。” 怎么能不记得。梧桐路旧街的那家早茶店,米诺每次有了生活费,都要拽着他过去,虾饺是必点的。 江望云其实不爱吃那个,皮太薄,馅太鲜,咽下去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无法言说的甜腻。 但米诺喜欢,咬着虾饺时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还会把最后一个推到自己面前:“你吃你吃,我够了。” 后来米诺消失了,那十年里,他试过把那家店的虾饺外卖搬到办公室里,一个人对着电脑吃上一整笼。皮凉了,馅腥了,可他坐在空落落的顶层办公室里,总觉得,下一秒米诺就会推过来,探着头朝他笑。 他真的太想米诺了。 “你也太够意思了吧!江望云!”米诺扑过来箍住他的脖子,“十年了,还记得,拜把子兄弟就是不一样!” 江望云被他晃得往后仰,手本能的扶着他的后腰,米诺的腰,手感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薄薄的一层肌肉覆在骨头上,隔着衣服都能感知到他的温度。 温度,是有温度的米诺,能摸得着,看得见的那种。 思念在身体里发芽生根,随之占有欲也悄悄滋长。 就算这是个梦,米诺只能存在一天,也是好的。 “先吃饭。” 沈姨的手艺不一般的好,虾饺的皮晶莹剔透,馅里还混了荸荠丁,脆生生的,很好吃,比梧桐路旧街那家要好吃上上百倍千倍。 “江望云,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 米诺狼吞虎咽的吃,还没一会儿,肚子圆滚滚的,他伸手不停的顺气,算是中场休息。 “没什么,也就是创业成功,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其实吧,你没怎么变,不对,也变了,变高了,也变得沉稳了,你以前老是绷着脸,故作深沉,像是随时都能跟人干起来。” 江望云端着茶的手顿住了,十年前啊,真的很遥远了,他很孤僻,除了米诺像是个小太阳,乐意接近他之外,没人愿意。 米诺像是个小火球,把他那些拧巴的、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东西,都照的亮堂堂的。 米诺吃的嘴角脸颊都是虾饺的汤汁,没有纸巾,四处扫射。 “江望云,我的脸,是不是成花猫了?” 江望云自然的伸手蹭了蹭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这样就好了。” 米诺昨晚玩得嗨,又经过这么一场闹剧,吃饱喝足,打起了瞌睡。 “吃完了,就去睡会儿。” 米诺打了个呵欠,看了一眼挂钟,都已经十点了! “你不去公司?” “今天不去。” “那明天呢?” “也不去,有年假,多陪你几天。” “啊,大老板就是好,不想上班就能不去!”米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揉肚子,吃的太多了,撑得不太舒服。 “你以前不也这样,逃课去网吧,拉都拉不住,那点儿生活费十天就用完,每次还得跟我过二十天。”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现在我可成熟了,我都考上大学了,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 米诺想着这都十年了,那录取通知书还能不能用?学籍应该早就注销了吧。 后面的话,越来越迷糊,米诺的确困得厉害,眼皮耷拉着,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露出后颈雪白的皮肤。 “去床上睡。” 米诺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整个人往江望云的身上倒,江望云把他接住,一股子淡淡的柠檬薄荷味飘散到他的鼻腔里。 他记得,米诺和他只有一大瓶洗发水,因为没有钱,两个人总是共用同一瓶,两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你身上好凉,是不是空调的温度开的太低了,先洗澡,洗完澡再睡觉,一身灰。” 米诺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的蹭来蹭去。 主卧浴室的灯昏黄,江望云不喜欢太亮,整个别墅的风格都昏暗。 他调节水温的时候,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米诺正笨手笨脚地脱卫衣,下摆卡在脑袋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胯骨支棱着,人鱼线往下收进裤腰里。 米诺还是像以前大大咧咧的,对他不设防,江望云深吸了口气,把心里那股子说不上来的悸动往下压。 “你帮我搓搓背。”米诺光着凑过来,理所当然的往他手里塞浴球儿,“我够不着。” 好兄弟嘛,米诺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帮帮忙怎么了。 江望云接过浴球的时候愣了一瞬,米诺就背对着他,水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流,沿着沟脊一路往下淌。肩胛骨那薄薄的两片,蝴蝶似的,随着呼吸轻轻阖动。 他想起来很多年前,在宿舍的公共澡堂里,米诺也是这样,大大咧咧的让他帮忙,他每次都低着头,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搁,手却记得每一寸肌肤的触感。 那是一种无处安放的欲望,蚕食着他的生机。 后来在梦里,他反复练习,手该放在哪里,力气又得用多重,米诺又会发出什么声音。每次从睡梦中醒来,坐在黑暗中,总觉得自己是个混账。 “喂喂喂,江望云,你是不是又在发呆啊,磨蹭什么呢?”米诺扭头催他,“就是脊背那里,有点儿痒,我自己够不着。” 浴球按在后腰上的时候,他缩了一下,江望云的手怎么那么冰。 江望云慢慢地、仔细地打圈,从颈椎到腰窝一寸不落。米诺的皮肤在水汽中泛着粉,肌肉放松的舒展开,偶尔因为太痒了而绷紧。 那些梦里的细节忽然都有了实体,腰侧最怕痒的那一小块,尾椎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的手指隔着浴球压在那里。 “嘶……你稍微轻点儿。” “嗯。” 他把浴球继续往下移,掌根压住米诺的后腰,米诺的腰真的很细,两手几乎可以合拢,水流打在两人的手臂上,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米诺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甚至还往后靠了靠,把重心交到了他的手上,哼哼唧唧地催促着:“下面,下面,腰下面。” 江望云心里滋生出来的悸动,让他想把米诺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这样米诺就不会消失了,要不把他关起来吧,关起来,只要他一个人看,一个人摸,一个人的世界,米诺只属于他。 江望云闭着眼睛,身体里叫嚣着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喧宾夺主,不行,不可以,不能让米诺看到这样的自己。 江望云连忙把浴球还给米诺:“自己洗前面。” 米诺接过浴球嘟嘟囔囔的:“你这个人,洗一半又不洗了,以前咱们都是相互搓澡的。” 他没听见江望云推后半步时候,喉咙间压抑着的喘息声,水声太大了。 吹头发的时候,米诺又瞌睡了,暖风吹着直打呵欠,靠在江望云的怀里,“江望云,你帮我。” “当然可以。” 手指插入米诺发根的时候,那些头发软软地缠上来,像是以前,很多个日日夜夜,真实的触感。 江望云关掉吹风机的时候,浴室里暖暖的,只剩下呼吸声,米诺往前栽,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迷迷糊糊地说:“江望云,你的心跳好快。” 他垂着手没动,米诺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一点儿不对自己的好兄弟设防,江望云勾起一抹笑,把人轻轻抱起来,走出浴室。 怀里的人软塌塌的搭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的怀里蹭,嘴砸吧了两下,梦里可能还在吃什么东西。 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江望云在床边站了很久,盯着米诺的脸一直看。 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他们整整分离了十年。 这样吧,把他锁起来吧,用铁链子,他就逃不走了。 不行了,得吃药了,药呢? ==========作者有话说:========== 谁知道呢,江望云十年就富了,那我们呢!接暴富! 第3章 米诺是被腰上那阵又酥又麻的触感弄醒的。 意识还浮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把那只作乱的手拍开。可是那只手非但没有躲,反而变本加厉地贴着腰间的皮肤上,指腹在上面不停地摩挲。 米诺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腰肢无意识的扭了扭,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往江望云那边滚了半圈,额头抵上对方胸肌。 “别闹,再睡五分钟。”他含含混混地嘟囔,嗓音软糯沙哑。 米诺这个样子在江望云看来,简直太可爱了。 第4章 他吞了口水,不敢睡觉,担心睡过去,这场梦会醒,精神也异常亢奋,整个人侧撑着身子,手掌扣在米诺的腰间,五指微微收拢,力道大的近乎失控。 “……你干嘛呢?” 米诺被他这么一折腾,彻底醒了,低着头看,江望云的那只手正掐在自己的腰间,皮肤都被按出了几道浅淡的红印,“你不会是个变态吧,怎么一大早的就盯着我的腰看?” 他试图挣开,但江望云的力气出奇的大,甚至因为他的挣扎而收的更紧了些。 米诺吃痛的倒抽了口气,抬眼对上江望云那张冷峻的脸,忽然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眉头紧紧锁着,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腰。 那股子感觉阴森森的。 “江望云?”米诺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这是?” 江望云终于抬起头,眼底还泛着一丝乌青,他松开手,指尖在米诺的腰间慢慢划过,米诺低着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腰上横着一道奇怪的东西,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左侧腰线一直蔓延到后腰。 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微发焦,像是一道被灼烧过的闪电烙印在自己的皮肤上。 “这是什么东西?我记得昨天洗澡的时候还没有啊……”米诺伸手去摸,不疼不痒的,“嘶……这是什么时候弄得?” 兴许昨天洗澡没认真看,所以才忽略了。 江望云已经翻身坐了起来,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你身上这道痕迹,以前没有。” 米诺撑着床坐起来,被单从肩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你怎么知道没有的?我身上哪块地方长得什么样子,你都记得?” 江望云又瞥了一眼。 却让米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句什么暧昧不清的话,耳根一下子就烫了起来。 他赶紧找补:“那个,我是说,我这人皮糙肉厚的,碰着磕着的从来不留印子,这道印子,怎么看着像是烫伤似的。” “不是烫伤。”江望云拿起床头的手机,已经拨了出去,“我问问医生。” 米诺裹着被子,像是条小毛毛虫,固有固有的凑过去。 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江望云言简意赅的描述了那个痕迹的特征:“形状狭长,边缘焦黑,颜色暗红偏紫,按上去没有痛感也没有红肿。” 对方说了什么,只见着江望云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简短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那个,医生是怎么说的?”米诺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在江望云的颈侧。 江望云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拉开一点儿距离:“建议全身检查,去医院。” “这么严重?”米诺瞪大了眼睛,“就是一道小伤疤而已,不至于吧,兴许是在哪里磕到的,过几天估计就消下去了。” “保险起见。”江望云已经站起来穿衣服,动作干净利落,“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出发。” 米诺盯着自家好兄弟的背影看,突然就笑了,他趿拉着拖鞋跟过去,从背后拍了拍江望云的肩膀:“好兄弟,你这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行吧,都听你的,检查就检查,不过说好了,完事儿你得请我吃小蛋糕,还得陪我看那部新上映的科幻片。” “就是那个《复联4》!” 江望云愣了一下,最新上映的科幻片,复仇者联盟4,说来,那都是十年前的片子了,2019年5月上映的,那时候正好高考冲刺,没时间看。 当时答应了米诺,高考结束后,就一起疯玩一个暑假,可惜,最终江望云没看,也不想看。 他看着两个人的票根发呆,就这么过去了十年。 “嗯,陪你,先去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米诺再次感受到了江望云的豪。 一整个衣帽间里,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有,还有各种礼服,有些说不上来的,像是cosplay的衣服。 最底下还压着个黑色的小箱子,上面的锁很精致,粉色的爱心,还带着个黑色的尖尖尾巴。 米诺的手刚想碰上去,江望云就来了,“喜欢吗?” 米诺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望云,“这里都是我的?” 江望云点了点头,“都是你的尺码,而且是应季的最新款,每年都会换一部分。” 米诺简直热泪盈眶,江望云这哥们,能处!自己失踪了足足十年,十年可是三千多天,他非但没忘记自己,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要是能跟自己的好兄弟过一辈子就好了! —— 医院距离这边还挺近,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门诊部安静的出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前台的护士见到江望云进来,立刻站起来欠了欠身,态度恭敬的很。 米诺左顾右盼的看,发现走廊两侧的诊室门都紧闭着,零星的有些护士经过。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米诺压低了声音凑到江望云身边,“怎么人这么少?难不成要倒闭了?” “私立医院,预约制,简单点儿说,就是,今天我包圆。” 米诺一下子惊了,包圆?医院还能包圆的吗?这是真的假的? 他拖长了尾音:“十年不见,江望云,你现在这么豪了?好兄弟带带我呗!” 好兄弟,好兄弟,又是好兄弟,他才不要米诺做自己的好兄弟,好兄弟什么的都会走散,最后成家立业,只有老婆,老婆才能组建家庭,才能在一起。 米诺就是自己的老婆。老婆,老婆,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 江望云觉得自己又得吃镇静剂了,身体里的声音,怎么又变大了? “我缺个有钱的大腿抱,”米诺丝毫没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嘻嘻哈哈的跟着,突然伸手拽了拽江望云的袖口,“哎,你别走那么快,我昨晚睡得腰疼,腿也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 那是当然,江望云想着,压着他的人,不就是自己,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生怕米诺就那么消失掉。 江望云猛地停下来,米诺没刹住车,整个人都撞到他的后背上,鼻子磕在坚硬的肩胛骨上,疼得“嗷”地一声。 “不是,江望云,你这是什么习惯啊,我的鼻子,现在更疼了,你的后背是铁打的吗?” 江望云的手覆在米诺的后腰上,隔着单薄的衣服布料,体温完全都能感应得到,米诺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儿暧昧,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你别推我呀,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整套检查下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抽血、心电图、b超、核磁共振,米诺像个人形肉排,被翻来覆去的检查好几遍。 最后,米诺耷拉着腿坐在诊室里,来回晃。 体检医生姓林,四十来岁的样子,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柔儒雅。 他把各项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推了推眼镜说:“从各项指标来看,没有异常,血常规正常,内脏器官没有明显损伤,神经系统反应灵敏,基本排除内部损伤。” “那腰上呢?”江望云声音沉沉的。 米诺撩起来衣服,露出来腰侧的痕迹,暗红色的电击纹在白炽灯下格外醒目,像是一团凝固了的火种。 “林医生,您看看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得,昨晚睡觉的时候好像还没有,不太确定。” 林医生俯身凑近了些,米诺的皮肤细腻,那道焦痕微微凸起,中间的颜色深的发紫。 江望云看着医生的手几乎要碰到米诺的腰,声音压得极低:“别碰。” 转而又补充了一句,“看清楚就行。” 米诺觉得江望云莫名其妙的,“你干嘛呀,人家医生要检查的话,肯定要碰一碰的。” 江望云怎么能让别人的手碰到米诺的身体,不行,完全不行,就算是医生,也不可以,米诺是他的。 “不用碰,林医生,你直接说结果。” 林医生直起腰,“从形态和色泽来看,这应该是电击纹。电流瞬间通过皮肤表层造成的组织灼伤,留下的痕迹,江先生,您的这位朋友,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大功率电器,或者说有没有可能遭遇过雷击?” “没有。”米诺抢答,“我昨晚喝点儿酒,然后就是,不对……” 米诺突然想起来去厕所的时候,那股子电流,不过,那是在脚上,不是在腰上。 林医生沉吟片刻:“电击纹通常是在电流通过的路径上形成的,单次瞬间高压电击会留下这种线状焦痕。不过既然各项检查都没问题,目前来看,就是表皮损伤,并不严重,开点儿外用药膏,过段时间应该会消退。” 米诺松了口气,笑嘻嘻的拍着江望云的胳膊:“看吧,我就说没什么大事,你就是小题大做!只要拿了药膏,我们回家,我还惦记着自己的小蛋糕呢!” 江望云下意识的看着米诺,会不会是他留下的,他昨晚有点儿失控,几乎睁着眼睛看了一整晚。 第5章 这个念头疯狂又荒谬,但是在他的心中滋生,扎的他五脏六腑都暗戳戳的疼。 “hello!” “buongiorno!” “hola!” 米诺在他的眼前摆了摆手,自己的这个兄弟,现在总是愣神,“江望云,我们回家吧,我的胃说,它想念小蛋糕了!” ==========作者有话说:========== 提示:buongiorno!意大利语早上好! hola!西班牙语中你好! 也就是大概也许maybe有点儿倒霉,所以,嗯……就被雷和闪电劈了! 第4章 “江望云,你知道吗,我现在能吃得下一整个榴莲千层,我得规划一下……今天的行程……” 米诺突然发现自己想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一天天的,忙的很。 他蹙着眉,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列,“涂药膏、吃蛋糕、复联4,我还想看追的那个连载狗血剧,昨天晚上那个渣男居然跟女主的闺蜜滚到了一起……” “江望云,有什么办法能让一天变成三十六个小时的吗?” 三十六个小时?江望云冷笑,那十年得多出来五万多个小时,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米诺又眨巴眨巴眼睛,江望云知道他这个表情准没有什么好事。 “说吧,还想干什么。” “那个,也就是,”米诺指尖对着指尖,脸上挂着点儿窘迫,“我今天可不可以吃两个小蛋糕!” 米诺记得以前,江望云总是控制着自己的甜品量,担心会长蛀牙,牙疼了又得一晚上睡不着觉,嗷嗷叫着挨到天亮,江望云总会守着他,温柔的给他讲故事,想着怎么能转移注意力。 “就两个嘛,栗子蒙布朗一个,再要一个覆盆子慕斯,覆盆子的酸,中和一下栗子的甜,这叫饮食均衡,不过要是有神仙快乐水就好了,那就是一顿完美的下午茶!” 米诺声音软软的,撒娇的功力一点儿没少。 江望云很受用,毕竟这种米诺式撒娇大法,他有十年没体会了,没想到还能再体验到,就算是米诺想要月亮,他也能去够一够。 江望云开着车,认真的听着米诺的规划,轻声叹了口气,“那最新款的switch游戏机,steam新款夏促卡牌游戏、电脑、手机,都得飞一会儿了。” 米诺听的张圆了嘴,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江望云深表遗憾。 “哦,对了,还有最新款的汽车模型,就是我这辆车的微缩版,你不是最喜欢我这辆车了吗?” 米诺这下更是犯了难,这么多好东西,他坐不住了,恨不得长翅膀,立马飞回家,江望云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超级蛔虫,这么多好玩的,怎么不早点儿说。 “那我还得重新规划一下时间分配,熬夜对于十八岁的年轻零件来说不算什么,我还有新手保护期!” 江望云嘴角上扬,车已经停到了车库里,带着人直接上了楼。 影音室要比米诺想的大得多。正面墙被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占满,对面是一排深色的皮质电动躺椅,每一张都配了独立的置物架和可调节阅读灯。 躺椅正前方的矮桌上摆着一个双层甜品架,下层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好几种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栗子蒙布朗在最上层中间,周围还簇拥着几颗裹了糖霜的草莓。 冰桶里镇着气泡水和果汁,旁边的小碟子里装着切好的芒果和蜜瓜,果肉上带着冰镇后的潮气。 最让米诺觉得高大上的是侧面的墙,整面墙被改造成了落地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塞满了碟片和书。 他认出来其中一整排都是漫威的蓝光碟,从第一部《钢铁侠》到《美国队长4:新世界秩序》按照时间顺序整齐的排列着。 书架最下面一层放着一排毛绒玩具,米诺走近了看,那是钢铁侠的限定版毛绒公仔,还有穿着蜘蛛侠战衣的树懒,树懒的爪子里还抱着一颗小小的毛线栗子。 “这个!”米诺蹲下去抱着毛绒公仔,翻过来看底部标签,上面的编号让他倒吸了口冷气,“江望云!你的手气这么好的嘛?这可是全球限量一千只,官网开售五分钟就全部抢完了,你是怎么抢到的?” “顺手买的。” 哦,米诺这下明白了,那这里的东西大概也是“顺手”装修的。 “喏,还有那边。”江望云抬了抬下巴。 米诺顺着看了过去。 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盒子,米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边拆边尖叫,“不是,江望云,这些都是给我的吗?iphone都出到17了吗!这么先进,那能不能打武侠世界!” “能,只不过那游戏已经十年了,相当于死服了。” 武侠世界,米诺可是记得,那时候上了手瘾,跟江望云翻墙出去,在网吧里打个通宵,那时候他的愿望是拥有两台顶配电脑,他一台,江望云一台,两个人就能在家里玩游戏了。 现在,现在这一切都实现了! “我请了原班人马,重新设计一款同类型的游戏,研发期大概三个月,到时候能玩到最新的。” 米诺再次震惊了,江望云,哪里都有人脉的吗?这得多大面子,才能请得动原本的团队,简直幸福的螺旋飞升。 还没等着继续兴奋。 “咕噜噜路……” 就在这时,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一阵响。 米诺不再唯唯诺诺。 终于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栗子蒙布朗,顶层的栗子泥挤成的螺旋尖塔,比他在店里看到的还要高,但他没吃,转而凑到江望云的身边。 “你尝尝,这个可是仙品,甜品那么好吃,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江望云不是不喜欢,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的零花钱少得可怜,米诺喜欢吃的又贵,他总是想把最好的给米诺,自己苦点儿不算什么。 挣了钱,就是要给老婆花的。 但是米诺单纯,真以为自己不喜欢。 江望俯身咬了个塔尖,绵密的奶油一瞬间在舌尖化开,甜的。 米诺转而咬了一大口,含着蛋糕支支吾吾的:“甜吧,其实吃点儿甜品什么的,对牙的伤害没有那么大,而且甜品能让人心情愉快。” 但是米诺很快又犯了难。 “林医生开的那个药膏,今天要涂!” “我只有两只手,没有三头六臂,要不先吃完蛋糕,然后还有那个果切,最后涂药。” 米诺见着江望云的嘴角染了一层白,探过身用拇指擦过男人嘴唇时,触到一片柔软而干燥的温热。他想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江望云偏着头,含住了他的手指。 米诺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矮桌上,他的手指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着,舌尖缓慢的扫过他的指腹,把黏在上面的那点儿奶油舔干净。 幕布上托尼·斯塔克在说什么台词,米诺已经听不到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聒噪的在耳膜里震。 江望云垂着眼,继续舔。 舔舔自己老婆的手指怎么了,又不犯法。 老婆的手指好甜,好细,好喜欢。 “江望云……”米诺的声音有点儿发颤。 江望云这才松开了嘴。 “你……”米诺把手缩回来,藏在腿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都在烧,手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潮意。 “不能浪费,很贵的。” 米诺将信将疑,倒是这样,以前两个人吃同一份汤面的时候,也有过头对头,脸对脸的凑在一起的时候,正常,兄弟之间,这算不上什么。 很快的,他就打消了疑虑。 “该上药了。” 江望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来药膏,米诺的皮肤白嫩,他可不想上面留下那么一道可怕的痕迹。 那个位置有点儿特殊,在后腰上,米诺够不着,江望云又可以正大光明的摸,名正言顺。 “转过来。” 江望云趁机拍了下米诺的屁股,米诺侧着身趴在他的怀里,也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劲,只是江望云的眸子暗了暗。 摸到了,圆润的,手感q/q弹弹的还不错。 他挤出来一点儿药膏,白色的膏体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几秒,被体温融的微微化开,才贴上米诺的后腰。 米诺几乎一瞬间绷紧了腰腹肌肉,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他的嘴里还含着一口蛋糕,含混地发出抗议:“凉!” “忍一下。” 江望云握住他的后腰,微凉的药膏蹭在那片皮肤上,一种又酸又胀又酥又麻的感觉,顺着侧腹的肌肉纹一路向上,他下意识地往里缩,江望云手上用了点儿力道,惹得他直接塌了腰。 “别动。” 米诺的呼吸乱了一拍,他能感觉到江望云的指尖在他的腰间游走,绕着淤痕漫漫地打圈,指腹碾过的地方药膏一点点浸润,一圈叠着一圈,从中心往外扩散,又收回来。 江望云的手始终扣在他的腰侧,五指微微收拢,米诺的腰太细了,能完全握住。 第6章 每次划过腰间,他的肌肉就不听话的绷紧,侧腰有一块特别敏感的地方,江望云留在最后,只听着米诺哼哼唧唧的。 江望云垂着眼,影音室里光线昏暗,他的喉结滑动,掌心微微收紧了一瞬,“明早还得涂。” 米诺的腰终于解放出来,他看着幕布上托尼·斯塔克抱着核弹飞向虫洞,简直太爽了。 “江望云,你这些年,看了不少电影吧,我那时候还幻想着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没想到2029年跟2019年也没什么区别嘛!” 没区别嘛?区别可大了!江望云又可以摸到老婆了。 “没有,你失踪之后,我收集了你喜欢电影、周边,一直等着,总觉得你会在某一天出现。” 米诺简直感动极了,自己的好兄弟,年年更新自己的衣柜,还年年收集最新款的科幻电影,连带着那些限定版周边都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过还没看多少,瞌睡虫就又找上门来,像是能量耗尽,需要大量补充。 米诺觉得这次穿越造成的最大影响就是,自己原本睡七个小时,就很精神,现在得睡上十个小时,兴许这就是后遗症。 米诺本想着看完这个之后,再看那部狗血剧,奈何真的想睡觉。 “江望云,你说的,毕业之后的旅行……” 米诺迷迷糊糊的念叨着,江望云当然知道,米诺这个年纪正喜欢到处乱跑,乱玩,他也准备好了,自己的私人小岛,能派上用场了,那里只有他和米诺两个人。 自驾游就算了,坐飞机吧,私人的那种,密闭的空间里,也只有他和米诺两个人,想干什么都可以。 霸道的独占欲望在心中蔓延,滋长,无时无刻的,他都很想要米诺。 米诺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江望云察觉到身边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乖宝这么可爱,对他一点儿不设心理防线,这样是会被拆吞入腹的。 要是宝宝能永远都这么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第5章 又来了,那种感觉。 米诺试着抬了抬手,肩关节酸痛酸痛的,手腕内侧隐隐约约的有摩擦过的刺痛,他迷糊的睁眼查看,皮肤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举起胳膊认真的检查了几遍,手腕、小臂、肘弯内侧,凑近了,依旧没问题。 但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禁锢过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是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他昨晚似乎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乱七八糟的,反正有江望云,后来,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着他,不依不饶,从头到脚箍得他喘不上气。 胸口就像压着块沉重的大石头。 他使劲挣,挣不开,身上沉甸甸的,想喊又喊不出来,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后来……后来的梦境他记不清了,只觉得后半夜那种被束缚着的感觉突然就没有了,像是压在身上的山一下子挪开了。 然后就一头扎入深睡眠里,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应该是鬼压床,最近睡眠怎么回事,总是不好…… 米诺翻了个身,把脸露出来,这床枕头是什么牌子的,这么软,躺进去就起不来,怪不得会做梦。 他伸手往床侧摸了摸,凉的,江望云应该很早就起来了,那人向来睡不过六点,从以前就是。 米诺想不明白,别墅的空房间那么多,他偏要跟着挤在一起,还说什么别墅其他能住人的房间都在装修。 米诺将信将疑,但又看到有工人进进出出,手上还拿着图纸,兴许是真的吧…… “咔滋……” 卧室的门被推开,江望云端着温水走进来,“醒了?” “没醒。”米诺闷在被子里,声音被压着,迷迷糊糊,像只睡迷糊了的猫。 江望云把水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低着头看着蜷缩在被子里裹成一团的米诺。 小小的一只,把自己团成了个糯米丸子,圆滚滚的,只露出来一截白玉似的小腿,身上还带着点儿沐浴露的清香。 江望云只觉得自己老婆好可爱,想摸,抓着他的脚腕,就跑不掉了。 不能再看了。 “穿衣服。” “不穿。”米诺一把拽着被子,把自己重新埋了进去,“再睡会儿,就一会儿嘛……” “早餐做好了,粥凉了,你就不想吃了。” “不嘛……粥凉了,一会儿再热一下就好,瞌睡虫入体,需要睡够九九八十一天,才能驱散。” 米诺哼哼唧唧的不想起,他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声响,以为江望云走了,正打算再睡一会儿。 突然地,被子从上方掀开一个角,灌进来的空气凉丝丝的,他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双手就从那掀开的被角里探进来了,准确地扣住他的腰,把人半托半抱地从被子里拎了起来。 米诺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江望云的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江望云随手压着米诺头顶的呆毛。 “你干嘛……”米诺像是没骨头,声音又软又黏,“我就是不想起床……” “先坐起来。”江望云换了个姿势,手臂从米诺的腰侧收拢过来,稳稳地扶着他的后腰,把人支棱起来。 “要不要穿衣服?” 米诺连眼都没睁开,含糊地说,“你帮我穿。” “抬手。” 米诺乖乖地听着江望云的话,张开双臂。 江望云抖开t恤,撑圆领口,米诺软绵绵地往他肩上靠,任凭摆弄。 给自己老婆穿衣服,天经地义。 这几天玩嗨了,手机、电脑、平板、switch轮番上阵。 在米诺看来手机是皇后,switch是贵妃,平板是妃,至于电脑打入冷宫!因为没法在床上玩。 就这样,手机、平板、switch都没了电,扔在床头充电,现在才充满。 米诺昨天重新注册了微信,旧账号因为长期未使用被系统收回了,他也不费那个心思重新找回来,干净利落的注册了个新号,上面一个好友也没有。 “江望云,我重新注册了微信,一个好友都没有,你看。”米诺把手机翻过来,通讯录的那个界面空荡荡的。 江望云欣喜,没有了正好,那老婆就只能加自己的了,最好是,一直只有自己的。 “那个,你的微信号,快拿来!” 江望云打开二维码,屏幕那么一贴,“叮咚……” 简直完美,老婆重新加上自己了,列表顶置,设置特别铃声,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老婆的消息。 米诺这几天在家里玩的昏天黑地,一连闷着好几天,科幻片一部接着一部的看,补了好几年的。 不得不说武侠世界的确凉透了,他在世界频道喊了一声有没有人来打本,等了一顿饭的功夫,硬是系统消息都没弹出来。 他绕着空荡荡的主城转了几圈,连个人都没遇到,真没劲! 米诺眼巴巴的看着江望云,“江望云,你不是说,要自驾游的吗……我想出门!在家里待着都要长草了!不对,现在湿度大,是长蘑菇了!” 十八岁正是爱玩的年纪,精力充沛,在米诺起了念头的时候,江望云已经申请了私人航线,今天刚好批复下来。 江望云可太熟悉米诺的脾气了,以前就是这样,热度三分半。 “自驾游的时间不太够,我们直接飞海岛,我的私人飞机,航线已经申请好了,我在南边有个私人岛,只有管家和做饭阿姨,没别人,正好清净。” 米诺经过这么几天,已经不怎么惊讶了,房子、车子、钞票,江望云各个不少,好像有一座岛也不那么离谱了。 “那岛上有什么好玩的!” “沙滩、浮潜、荧光海,海钓……你之前不是老是念叨着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蓝汪汪的海,这次可以亲眼看到了。” 米诺瞬间觉得江望云就是多啦a梦,从他的口袋里,能蹦出来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那,游艇呢!就是那种,白色的船尾还带跳水台的那种……” 米诺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 “家里有一艘,就停在那边的码头,你要是喜欢再买新的,新款比那艘大一圈,我让人发图册,看中哪个直接送过来。” “哇!江望云,那么贵的东西,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 那是当然,挣钱就是要给老婆花的,老婆只是喜欢游艇而已,简直太简单。 江望云拍了拍米诺的屁股,“小祖宗,该起来了,收拾收拾,我们下午出发。” 米诺坐在飞机里面的时候,还是感觉不真实,他用力的拧了自己一把,这几天的日子,实在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江望云发财了,连带着自己都直接享福,他一脸激动的看着江望云,憋出来一句:“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江望云眼里兄弟这个词是贬义词,明明是老婆,怎么能叫兄弟呢? 第7章 “米诺,以后少说兄弟这个词。” “嗯?我们以前不是经常这么说的吗?” “时代不一样了,兄弟这个词是贬义词,是背后插两刀的意思,让人听了不好。” 米诺将信将疑,十年而已,词语的意思竟然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也是,既然江望云说了,那以后就戒了。 “那,叫你什么好呢?” 江望云靠在舷窗上看云,思来想去,江望云,有点儿生疏,望云可以,云哥哥更是可以,要是能叫老公的话,那就是绝佳,总有一天,他会让米诺心甘情愿的叫自己老公,现在先忍忍。 “江望云?” “小云云?噫,肉麻……” “还是叫望云吧,显得我们关系好!” 江望云还算满意。 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换了一整片景色,蓝绿色的海水从远处的岛礁一路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近岸的地方有一圈浅色的礁石环,环抱着整座小岛。 岛上的建筑掩映在棕榈树之间,一排排蓝白相间的小木屋,简直惬意。 米诺走下舷梯,猛猛地吸了一口空气,又热又湿,咸咸的海风裹挟着花香迎面扑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整个岛很大,眼前有条石板路,通向远处。 那股子萎靡不振的感觉,一瞬间消失殆尽。 白色的电瓶车停在一边,穿着浅蓝色制服的管家站在车旁,看见他们过来微微鞠了个躬。 “江先生,米少爷,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这边请。” 坐上电瓶车,小风呼呼的吹,米诺手里拿着冰镇椰子水,猛猛地吸上一口,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电瓶车停在距离木屋不远的沙滩上。 行李什么的,一会儿再收拾也不是不行。 米诺像只欢快的小云雀,干脆把鞋子一甩,撒丫子在沙滩上跑,绵密的沙子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潮湿气,包裹着他的脚底板,简直舒服极了。 “江望云,有什么活动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电视上演的,那叫什么来着,不对……” 米诺一愣,他想起来的都是些离奇的杀人事件,兴许是动漫看多了,满脑子的豪华游轮连续杀人事件。 江望云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的,“你那小脑袋瓜子里面,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 米诺才不承认。 “我,我才没有,就是在想,你会不会潜水!冲浪应该也会吧,这些,我都想玩,刺激的,开心的,惊险的,我都想试试看,江望云,你就满足一下我嘛!万一这就是个梦,好歹我也尝试过,那就不遗憾了!” 米诺又在撒娇了,江望云最受用这一套。 这一切,都不是梦,他在来小岛之前,咨询过心理医生,表示米诺回来了。 当时心理医生很震惊,以为江望云又出现了新的症状,毕竟这十年里,江望云的症状千奇百怪,有时候还有幻听。 但在医院看到米诺的时候,医生完全放心了,江望云没有产生幻觉,更是给出了更好的建议,多跟米诺接触,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 但是,江望云知道,自己心底的魔鬼,一直叫嚣着要把米诺绑起来,他也真的那么做了。 米诺朝着江望云眨巴眨巴眼睛,“我发现,自打我回来,你好像和以前不那么一样了,有点儿多愁善感,有点儿爱发呆做白日梦,江望云,我们一起去玩嘛!这么呆呆的什么也干不了。” 米诺拉着江望云的手往海边跑,“江望云!快来,这边!” ==========作者有话说:========== 江望云:兄弟是贬义词,一定要记住 第6章 “江望云!水是温的!你跑快点儿嘛!” 柔软的细沙包裹着米诺的脚踝,冰冰凉凉、湿湿润润的,“咯吱咯吱”的响,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踏着海浪往前跑,海风迎面扑来。 江望云就跟在他的身后,米诺喜欢浮潜,来之前,他就命着管家准备好了。 “小诺过来,先把救生衣穿好。” “我不要,太热了!我很会游泳的,再说咱们那时候,一放暑假,不就在河里游泳,那时候什么也不穿。” 什么也不穿,江望云盯着米诺看,他的确喜欢。 要是能戴着箱底里的那些玩意儿,那就更好看了。 “海流不一样,”江望云没跟他商量,直接把救生衣套在他的头上,用力往上拽了拽拉链,“珊瑚礁附近有暗流,水面看着平静,底下能把人往深处拖。” 米诺被救生衣紧紧裹着,有点儿不得劲,动弹不得,活生生的人形灌汤包,等着江望云把搭扣都系好了,才转过身对他做鬼脸:“你越来越啰唆了,以前高中,你连我半夜溜出去买红薯都不管。” “以前管了。”江望云把另外一件救生衣套在自己身上,“你当时买了五个,回来分了我一个,说是我的封口费。” 米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久远的事情,江望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烤红薯可是甜极了,我们蹲在教学楼后门那里吃,你烫的在手里倒来倒去,我们还遇到教导主任,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叫他绝顶,可好玩了,他还喜欢站在学校路对面的那个台子上,一脸凶光地看我们上下学,吵吵着不准打架,不准跟小混混来往。” “好怀念那时候啊,无忧无虑,江望云,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看看,我还有点儿想以前的同学呢!” 江望云没接他的话,转而看向大海,“现在下去,你跟紧我。” 快艇在珊瑚礁外围抛了锚,船尾的舷梯进入水中,米诺踩着扶梯走,海水漫过大腿的时候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稍微等了会儿,他才一头扎进水里。 这片珊瑚礁比他想象的要大,在水下铺展开来,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硬珊瑚和软珊瑚交织生长着,褐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树杈层层叠叠的堆在一起。 米诺整个人在水中悠闲地划水,咕嘟嘟嘟的吐泡泡,江望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 他们沿着珊瑚礁的边沿慢慢游了一圈,米诺看到一只大海龟趴在礁石平台上啃海藻,一群群绿色的鹦鹉鱼从身旁游过。 小丑鱼从凹陷处窜出来,橘白相间的条纹泛着光,米诺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直到它缩进洞里,才继续往前游。 颜色更深的珊瑚礁里藏着海鳗,只露出来一截棕色的身子,像是伪装海藻。 他兴奋地在水里转了个圈,朝着江望云比了个手势,准备上岸。 上船之后,米诺摘了面镜,趴在船舷边上往外吐海水,湿漉漉的头发黏在他的额头,嘀答嘀答地往下滴水。 “下午还能再来一次吗?我想去看看那边的蓝洞,刚才路过的时候,看着那边的水色特别深。” 江望云帮米诺擦着头发,小朋友玩得开心,不过,这里是浅水区,和那边不一样,米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怎么也是危险,不想扫兴,又不想米诺有什么危险。 他应和了一声。 “现在我们回沙滩,你不是说,昨天那不是说大学入学party不好玩,没吃畅快,酒也没喝够,这边管足。” 米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要吃孜然炭烤,你不知道,那个聚会,我就吃了两口,可能是酒喝得多,就想去洗手间,谁知道,后来一口没吃到,还……” 米诺砸吧着嘴,像是在回忆那顿饭的滋味。 但是他转而想到,那已经是十年前的聚会了,他有点儿好奇,应该说越来越好奇,那些同学的去向。 这些天玩嗨了,现在才想起来那些人那些事,是不是都变了。 “江望云,我们同学,知不知道我的事?” 当然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 当时米诺消失,他把那群人聚在一起,挨个问了个遍,前因后果,甚至连当晚吃的饭菜都查了。 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他们只看到米诺出去了,就再没有回来。 他们去的那家店,摄像头刚好坏掉了,就连米诺最后离开的影像都没有。 江望云甚至不知道米诺最后是怎么失踪的,失踪的具体地点在哪里,一切都无从查询。 直到警局进行地毯式搜索,最后只在洗手间的台子上发现了米诺的两个指纹。 后来ktv平了,成了一片公园。 当时江望云只觉得太难过了,米诺消失了,一点儿念想都没给他留。 只有梧桐老街的那套房子,里面还有他的味道,江望云买了下来,直到市政五年前拆迁,他把米诺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在别墅里,按照原本的样子,一比一复刻出来,精神不对的时候,就在里面抱着他的衣服。 “知道,只不过后来,时间久了,大家接受了,没人过问。” 米挠了挠头,寻思着那些同学,当年关系还挺好的,没人过问,他还是有点儿心凉。 到了岸上,米诺远远就见着那已经起来的炭火。 第8章 旁边的桌上,摆满了一个个小碟子,肉串、鱿鱼须、开背大虾、生蚝扇贝应有尽有,蒜蓉已经剁好了,搁在白瓷小碗里,旁边还有一小瓶辣椒油。 两个人先回房间里冲了个澡,换了清爽的衣服,才回来。 江望云先出来,米诺洗的慢,头发还滴着水就过来了。 “还没开始吗!”他冲到烧烤架前蹲着看,又抬头看向江望云。 江望云把一盒肉串儿端过来,瞥了一眼他那还在滴水的发梢,转身从桌底抽了条干毛巾打在他肩膀:“头发擦一下,海风吹久了头疼。” 米诺哼哼唧唧的接过毛巾,象征性的擦了两下,江望云以前可不是这样,罗里吧嗦的。 还没等着他凑过来,就被江望云圈在怀里,整个浴巾包裹着他的脑袋,米诺被裹着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 江望云的指尖在他的耳廓划过,软软的,还烫烫的,有意无意的摩挲,米诺却没注意到江望云的动作。 老婆的耳朵好软,好喜欢,好想一口咬下去。 米诺真是自己的乖宝宝。 米诺伸手撞了撞江望云的胸口,“行了,行了,十八岁零件,根本不怕这点儿水,这算什么!” 江望云让开了点儿,甩了甩头,把那些有的没的东西,都甩出去。 烤肉的香味混合着海风的清爽迎面而来,勾着米诺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噜的直响,他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能吞的下去。 江望云又取了扇贝放在烤架上。 “你这样看着我,我的压力很大。” “我在给你当质检员,烤糊了那就不能吃了。” 江望云把肉串翻了个面又刷了一层酱料,炭火的热浪把酱汁瞬间烤干了一层,焦香的味道更浓了。 米诺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手里的椰子水简直绝佳,阳光海浪沙滩,这种惬意的生活,简直太美了。 肉串儿烤好了的时候,江望云直接举着走到米诺面前,“试试怎么样?” 米诺一口咬上去,焦脆的外皮在唇齿间裂开,滚烫的肉汁裹着孜然的颗粒感和辣椒的微辣在舌面上铺展开来,他嚼了两口,满足的眯起眼睛。 “怎么样?” “嗯,手艺真好,不过,我记得你以前有过烤的半生不熟。” 那时候,江望云领着米诺开小灶,高中课程紧张,吃饭只有十来分钟,米诺想吃,附近的店铺至少得等上十几二十分钟,根本等不到。 江望云想了办法,大不了自己烤,买来生肉,一顿操作,外层看着熟了,里面那层还是生的,惹得米诺把那肉全都吐了。 “那还不是你贪吃。” 米诺转而端起来葡萄酒喝了一大口,冰镇的,简直美味。 “慢点儿喝,葡萄酒后劲大。” 米诺辣的吐舌头,“这个辣酱太多了,我的舌头要冒火了……斯哈斯哈斯哈……” 吃好的,总得有点儿代价,米诺觉得这就是了。 太阳又沉了些,天边从暖橙色变成了金色,整片海亮晶晶的,从天际线一直蔓延到近岸的浅滩。 炭火明明暗暗的闪,白瓷碟上残留着酱汁。 米诺又喝了几口酒,江望云说的对,葡萄酒的后劲儿大,他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脸颊染得红扑扑的,嘴唇沾染了酒液之后,比平时更饱满,润润的。 “江望云,”他往男人那边蹭了蹭,挪了一点儿,“你说,要是能一直住在一个岛上该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就我们两个人,天天开心。” 江望云大喜,他就是喜欢这样,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只有他和米诺,两个人想干什么干什么。 “江望云,我们两个要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江望云的手臂从背后拢了上来,一只手落在米诺的后腰上,掌心贴着他薄薄的t恤摩挲着他的皮肤。 米诺渐渐的,醉的更厉害了,朝着江望云闷闷的说:“你说话啊!每次都不说,你倒是答应一声!” “答应什么?” “当然是答应,永远都在一起!做最铁的哥们儿!” 江望云搂着米诺的手更是收紧了些,什么铁哥儿们,米诺是要做他的老婆的。 米诺趴在他的怀里,突然安静了,随后又从他的怀里抬起头,那双被酒意染过了的眼睛亮的惊人,湿漉漉的。 “啊……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喊完之后,又把脸重新埋回江望云的肩窝里,咯咯咯的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渐渐地,米诺的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嘟囔声,他趴在江望云的怀里,越来越软,最后整个人都瘫在江望云的怀里,彻底不动了。 江望云低着头,看着米诺,嘴唇微微张着,脸颊粉扑扑的,好想亲一口。 江望云咬住他的下唇,舌尖舔了一口。 米诺吃痛的轻声哼唧,江望云轻轻松开,抵着他的额头轻喘。 是爱人,是妻子,是老婆,米诺就是他的,他的拇指蹭着米诺的唇边,又低着头凑了上去。 第7章 米诺觉得最近不得劲,鬼压床的情况多的离谱。 就像藤蔓绕在自己身上,紧紧的捆绑着,挣扎也没用,还隐隐约约的觉得黑暗里有人影,但这种感觉只出现在前半夜,后半夜又没了。 他觉得可能是换了个环境,有点儿不适应,也兴许是最近恐怖片看的多,现实照进了梦里,总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嘴唇破了皮,一定是前一天晚上贪吃了辣椒酱,过几天应该就好了,江望云还贴心的帮他涂了药膏。 “其实没事,是你太敏感了。” 江望云勾着一点儿乳白色的药膏,均匀的涂抹着唇边那点红,太用力了,破了点儿皮。 “小诺喜欢到处玩,要是破伤风就不好了。” 米诺觉得江望云在,简直太好了,每件事都不需要自己操心。 在海岛上玩了好几天,冲浪、浮潜、海钓简直不要太爽,荧光海、珊瑚礁也都看过了,指尖的假期就要溜走了,江望云的年假结束了。 回到鹿城的第二天,米诺就觉得无聊了。 他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额头抵着玻璃,雨水顺着窗户往下流。 “好无聊……”他把这几个字画在玻璃上,凝结出一小片白雾,又伸手在那片白雾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猪头。 江望云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最近的财经新闻,面前的笔记本开着,上面挤满了看不懂的数据报表。 “小诺想玩什么?” 米诺转过头来,下巴磕在膝盖上,姿势拧巴又随意。 “游戏玩腻了,小岛也去过了,家里的电影差不多都看完了,江望云,这次,我真的真的真的要发霉了!” 江望云把面前的电脑合上,“那就发霉,我给你翻面。” “江望云!”米诺从窗台边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走到沙发前,身体向前倾倒,看着江望云,“我跟你说正经的。” “你说,有什么想要的,游戏团队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进度要再快一些,科幻片都看完了吗?你不是还喜欢恐怖片,我再找一些,总有喜欢的。” “我不是说这个。” 米诺往外看了看。 “我想去上学。” 十年前的大学梦想,现在还能不能实现,米诺也不确定。 那时候他只想学计算机,最有前景,还最能挣钱,出来之后可以进大厂,那时候单纯的就想搞钱。 但现在呢,自己的学籍大概,也许,肯定已经没了,录取通知书不做数了,让他唯一痛心的是,说不定还得重新上个高三。 要是现在的课程更难了,怎么办,万一考的不如之前成绩好,怎么办,而且他又瞥了一眼江望云,自己的同龄人,其实早就毕业了啊!真的能适应得了吗? “在家不好吗?” “好。” 米诺认真地想了想,“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你明白吗?就是……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家里的饭好吃,床好睡,游戏也很好玩,可是……” 他皱起眉,努力想着,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可是我不可能一辈子就这样,我又不是你养的猫。” 江望云觉得当猫就不错,有吃有喝,还清闲自在,米诺就是他的猫。 “那你想学什么?” “导演!”米诺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压在江望云的身上。 “就是,设计剧本,还能拍电影的那种,以前咱们在孤儿院的时候,电视里放老电影,我就想,要是以后我能拍出来这种,让别人看到我拍的故事,那该多好!” “最开始我想学计算机来着,但是,你有钱啊!那,我就不用那么努力了。” 米诺说的对,江望云一万个支持,米诺的确不用努力了,只要乖乖做自己的老婆就好,上学什么的,太累了。 至于孤儿院,那边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江望云第一眼见到米诺的时候,就喜欢,米诺长得白白净净,跟瓷娃娃似的。 第9章 那时候才七岁,米诺蹲在院子里用树枝画画,好可爱。 “江望云?”米诺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嗯,导演是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米诺一屁股坐在江望云的身边,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拽着他的袖子,“江望云……那你是同意了?” 江望云的呼吸乱了,老婆靠在他的肩膀上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上学很辛苦,有早八,要写作业,还得应付考试,还有人际关系,大学的社交圈也很辛苦。” 米诺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江望云,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跟我爸似的。” “我要是你爸,你还能跟我勾肩搭背?” “那确实不行,”米诺大大咧咧的在江望云的肩膀蹭,“所以,你是我哥嘛,哥,让我去上学呗!” 老婆真棒,叫自己哥哥了! “好。” 米诺欢呼,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准备往楼上跑,“那我得查查有什么学校,还有是不是得从高三开始上,高三那可是噩梦,我记得那时候,天寒地冻,都得从被子里出来……” “啊……这可还真像昨天……” “不用查,学校我来安排。” 米诺将信将疑的看着江望云,总不能他还能让死去的学籍活过来?让十年的时光倒流,难不成他也有个时光机,可以穿梭未来和现在? 米诺摇了摇头,简直太扯了。 “学籍我来办,你只要乖乖上学就行,不去高中,直接上大学。” 米诺简直高兴的原地起飞,高考不用参加了!不用受第二次罪了,江望云简直是救世主! 这下更开心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江望云的大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姿势极为暧昧,惹得江望云猛地吸了口气。 小东西,总是喜欢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我终于可以无痛直升自己喜欢的专业了!江望云,你是不是多啦a梦翻版,还是哪里也藏着口袋!让我看看!” 米诺伸出罪恶之手,在江望云的腰间来回掏,指尖戳在他的腹肌上,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江望云这十年,还背着自己健身了。 他举起自己的小细胳膊,“还有,我也要健身,据说大学里型男特别多!” 型男吗?乖宝好像已经不满足看到自己了。 江望云委屈巴巴的看着米诺,“诺诺,我的腹肌不好看吗?为什么要看别人的?” “喂喂喂,江望云,你肉不肉麻啊,我就是那么一说,羡慕那么一下而已。” 米诺伸手拍了拍江望云的胳膊,双手合十,“那就麻烦我们江总,帮我安排安排了,太热了,我去洗澡!” 米诺一溜烟的从江望云的怀里跑出去,上楼的声音咚咚咚的。 江望云就在原地,看着窗上米诺画的那只小猪,已经被新的水痕冲花了,剩下歪歪扭扭的两只眼睛,像是在看这边。 米诺是自己老婆,怎么能看别人呢?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江总。” “安排明斯诺国际艺术学院的入学名额,导演系,跟着九月的大一一起,以我的名义给学校捐一座数媒楼,再捐五千万,走我的私人账户,三天之内落实。” “明白,还有其他需要吗?” 江望云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刚才米诺说到一米九男大,眼睛里冒出来的光,心底的叫嚣声一下子冲出来。 “订一批监视器,型号你选,要求体积小、隐蔽性强、续航稳定,支持远程实时传输。按照明斯诺的全校覆盖标准算数,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图书馆、操场、主干道、公共区域不留死角。” 电话那边的助理顿了顿,“明白,需要接入学校现有监控系统吗?” “单独组网,不和学校系统并线。宿舍内部设备用独立线路,另外,让学校把新生宿舍分配方案提前报过来,我看看宿舍分配情况。” “好的,江总。那时间要求呢?” “开学之前全部装完。” “明白,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当初米诺失踪,那家店的摄像头是坏掉的,现在他要全部布好,还有米诺的手机也要装定位系统,再选选手链吧,算是送给他的入学礼物。 至于宿舍那是方便米诺中午休息的,晚上自然得回家。 身后的楼梯又有当当当的声响。 米诺冲了个澡就下来了,隐隐约约的听到江望云在打电话,而且还念叨了自己的名字。 “江望云!你站在那边干嘛呢,看雨?鹿城还是这样,下雨下个没完没了的。” 米诺的睫毛挂着水汽,嘴唇因为热水的关系显得格外红润,像是被碾过的花瓣。 江望云看着他,愣了一瞬,随即伸手,在他的唇边划过。 “江望云,你……” “有水,你还是这样,冒冒失失。” “对了,我刚才听到你说我的名字……” “嗯,你不是想上学吗?正在走程序,明思诺国际艺术学院,导演系大一。” 米诺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导演的摇篮,数一数二的那种! “你……江望云,你说的是真的?我做梦都做不到那里,要是依照十年前,我那成绩,这学校根本进不去,而且,还是国际学院,我听他们说,那学校一年就要百万……” 米诺吞了吞口水,有钱就是好,梦想一键直达。 “嗯,国际大学的校园环境好,宿舍条件不错,距离这边也近,方便上下学,你的学籍好说,我已经托人去办了。” 兄弟暴富,不对兄弟是贬义词,那该说什么呢?米诺犯了难,最后憋出来一句:“云哥大气,我爱你!” 嗯?老婆居然说爱自己,爽了。 江望云爽朗的笑了。 “给你再配一套电子产品,选一套合适导演专业的。” “哦啊啊啊啊啊!”米诺简直开心到原地起飞,“我的梦想要成真了!云哥!我真的真的真的太爱你了!” 江望云被米诺拽着,人都快趴米诺身上了。 趴上去那又怎么了?老婆天生就是给自己趴的。 第8章 明斯诺国际艺术学院,是培养导演的摇篮,能来这里上学的非富即贵,单单每年三十万的学费,就让人望而却步。 这边学生的家世,哪一个拿出来都熠熠生辉。 另外,校风开放,教授们大都是一线导演,来这边当客座教授,资源不少,人脉还多。 米诺的入学手续在到校之前就已经全部办理妥当,至于宿舍,那是两人间,不过江望云并不打算让米诺住校,那样的话,他就不能天天见到老婆了。 宿舍只是留着下午有课的时候,米诺能睡个午觉。 江望云把米诺送到教学楼下,小心叮嘱。 “小诺,不用紧张,我在这里等你,宿舍那边,我帮你收拾,快去吧,时间到了。” 米诺心里想着,一个普通的新生动员大会能有什么紧张不紧张的,倒是江望云看起来比他还要紧张。 啰啰嗦嗦,本来天气还有点儿热,米诺想穿短裤,江望云及时制止。 江望云美其名曰,郊外树多,蚊子多,长裤能有效避免。 米诺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儿扯淡,但还是照做了,老古板。 “那个,要是时间太久的话,你就先回去,我自己坐地铁就能到家,很方便。” “今天没什么事,刚好等你。” 米诺到会的时候,教室里人已经满了,他习惯性的挑了个后排的座位坐着,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是大学生,手机什么的,自由使用。 米诺还是没从高中那种紧张氛围里解放出来。 高中仿佛就在昨天,不对,原本就是昨天。 班上一共就十来个人,有的已经熟络起来。 “哎,就是那个拍过《星球》系列的导演吧,我还有他的签名呢!” “那导演一般可见不到,你是怎么搞到的?” “我哥是那导演的老板,想要多少要多少,想要么?免费送你。” 米诺睁大了眼,这里的学生都是这么有门路的吗?自己有没有?米诺不确定,唯一确定的就是江望云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种氛围感简直拉满,像极了课间大家打闹的样子,但米诺还是有点儿闹心。 虽说这些同学在面相上看着跟他差不多大,但是!但是,按照身份证上来的,自己嗯……不得不承认,比他们大了整整十岁。 老了,还是老了。 台上的辅导员象征性的拍了拍桌子,“欢迎各位新同学,我是你们的辅导员,云森,云朵的云,森林的森,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学习上,或者生活上的问题,全部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很乐意跟各位同学交流。” 第10章 云老师在黑板上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写下一串数字。 米诺立马一键保存,这可是除了江望云的电话之外的第一个。 底下的同学倒是安静下来,都认真的听着辅导员在上面叨叨。 米诺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肘。 他抬眼看,是坐在自己身边的小伙子,白种人,金发碧眼,长得还怪好看。 米诺挺紧张,新环境,新生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节奏,跟高中的氛围也完全不一样,同学里似乎还有外国人。 “嗨!你好啊,我叫奥斯汀!” “你好呀,我叫米诺!” 就这样,米诺收获了在大学里的第一个朋友。 米诺:微信人数+1 江望云:情敌+1 米诺挺开心,又可以交到新朋友了。 另外一边,江望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外面的校景,“周校长,我希望米诺能在这里度过美好的四年。” “江先生放心,我们学校的导演专业是重点学科,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都是一流的,米诺同学在这里一定能学到东西,校园氛围轻松,还有不少社团和各种艺术节,米诺同学可以充分彰显自己的个性,选择性参加。” 江望云本来就不寄希望于这里的学校能培养出什么天才导演,他只希望自家宝宝能圆梦,就算想做编导,只要他投资,什么资源得不来? 只要老婆指路,指哪打哪。 “嗯,周校长,后续我还有个项目想和学校这边合作,具体方案下个月会有人送过来。” 周校长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江先生太客气了,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合作。” “校企共建实训基地,”江望云说,“设备、场地、行业资源。我来出。” 周校长沉默了,紧接着露出一抹谄媚的笑,“江先生对我们学校的支持,我代表校方感谢。米诺同学这边,学校一定会尽心尽力。” “那就好,我只有一点要求,让他开心。” “这个当然,江先生放心。” 米诺无聊的长蘑菇,手指在桌上画圈。 cloud:新生会结束了吗? 米诺:结束个大头鬼啊,谁知道这辅导员这么罗里吧嗦,是不是现在人都啰嗦啊! cloud:你不在的这几年,发生了不少事情,所以才成这样,这叫负责。 米诺:总不能从高中的牢笼里,跳进大学的窟窿里吧!江望云!你也没跟我说啊,怎么这样啊! cloud:忍忍,忍忍四年就过去了! 米诺的手机叮叮当当的震动个不停。 米诺:江望云,你的信息让我的手机有点儿死了。 cloud:内存不够大?那让助理再找一套过来。 米诺:嗡嗡嗡的,一只小蜜蜂呀,飞在花丛中呀! 江望云明白了,米诺这是觉得他发的消息太多了。 他细数了下,十分钟,发了五六条而已,不多,既然老婆嫌多,那就等会儿再发。 国际学校风气开放,有的没的事情更多,辅导员自然要多叨叨几句,要不后续指不定人都找不到。 就这么着,一个新生动员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米诺觉得自己的屁股都有点儿死了。 cloud:饿了没有,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味道不错,等你会结束,我们吃。 米诺:还是云哥知道我现在的感觉,这叫前心贴后背,后背贴墙角,快饿死了! 米诺拿着手机,头压在课桌上,侧着脸看。 米诺:江望云,有个不幸的消息要通知你,辅导员刚才通知了,明天开始军训,为期半个月,不能回家,得同意住宿舍,我的小床床,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念它呢!我觉得我会认床睡不着。 cloud:半个月? 米诺:是啊,要算学分,必须参加,啊,我这几天都玩疯了,昏天黑地的,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的了,还是另说,不过,我跟你说啊,我班上才十几个人,现在分班人这么少的吗? cloud:小班制,精英教育。 那当然不是,江望云不想米诺周围出来些花花草草,班容量已经降到最低了。 cloud:饿了吗?下来,带你吃饭去。 米诺像只小云雀,见着江望云就叽叽喳喳的念叨,自己刚才认识了个新朋友,金发碧眼的,还加了微信。 米诺兴奋的拿着手机在江望云的眼前晃。 江望云的信息栏还是置顶,但是下面出来一个人。 你和奥斯丁成为好友,快来聊天吧! 江望云瞬间觉得危机重重,米诺微信上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江望云式拧巴。 宝宝是自己的! 晚饭是在一家私房菜馆吃的,江望云点了米诺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和清炒虾仁,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还在想刚才的事情,米诺要是真的军训,那意味着半个月不回家,半个月晚上只有他一个人。 那可不行,米诺好不容易才回来,这几天失眠状态明显有好转,要是米诺不在的话,那种得而复失的感觉…… 不行,米诺绝对不可以留在学校里,他要时时刻刻看得到才行。 米诺吃的快,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偶尔抬起头朝着江望云笑,“你倒是吃饭啊,一直看我,我的脸上有大米吗?” 江望云伸手,把他嘴角的那粒米饭擦掉,“还真有,慢点儿吃,一会儿又该撑得不舒服了。” 江望云又拿出来个小盒子,里面是条精致的手链,“你的开学礼物。” “哇!”米诺看着那手链,闪闪发光的钻石,“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高调,在校园里戴着招摇过市……” “不会,小诺戴起来试试看。” 米诺拿起来,在自己的腕间绕了一圈,刚刚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江望云轻笑,米诺的哪里他没见过,身上所有的尺寸,里里外外的,都目测过。 “之前从警局出来,牵手的时候,估计的,看来很适合你,喜欢吗?” 米诺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这条手链,真美,他喜欢的很。 江望云见着米诺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他喜欢,这条手链的内部早就做了手脚,微型地点控制器,实时共享地点,每时每刻都能知道米诺在什么地方。 “其实,我有一个方案。” 米诺夹着一块排骨,往自己的碗里放,这边的饭菜味道还行,虽然比不上家里做的,但已经很棒了。 “江氏在城西有个分公司,距离这边差不多十分钟,正好这边有个项目要启动,我接下来的这半个月就在这边办公,中午你可以出来,我带你去吃饭。晚上军训结束,到门口来,我在那边等你。” 江望云只是想跟米诺多待会儿,至于这边有没有项目,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开线上会,再忙也能抽空陪着米诺。 “分公司附近有个酒店,房间我已经订好了,你的军训服不用带,我让人准备了换洗的,早上送你去操场,不耽误集合。” 米诺吃了一半的排骨顿时就不香了,江望云这人,没问题!自己正愁认床,睡不好,要是能抱着江望云睡,那肯定能睡个好觉啊,自家拜把子兄弟就是不一样。 “这么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米诺放下筷子,“你每天来回跑,会不会太辛苦,其实军训什么的,我们高中时候不也有过?” 那可不一样,那时候江望云和米诺是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宿舍,吃穿住行,上课如影随形,现在,每天都得分开十几个小时,要是摸不到,碰不到,江望云觉得自己的毛病非得大爆发。 “不辛苦,就十分钟路程,很快。” “那……我勉强答应吧,不过,我警告你啊!军训要是晒黑了,你不许嫌弃我!” 第9章 “所有人!电子产品全部上交!休息时间统一发放,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不准歪七扭八!” 队列里响起一阵哀号。 “shit!” “不是走个形式吗?” “这教官看着就不好惹。” 米诺临近上交手机的时候看了一眼。 cloud:中午想吃什么? 米诺:教官要收手机了!休息的时候才能拿到,中午的饭中午再说,不着急!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 手机上交,江望云知道的,应该不会一直发消息。 队列开始跑圈热身,九月初秋暑气还没消下去,太阳依旧毒辣,米诺没跑几圈就觉得口干舌燥,队伍里的号子一声比一声大,是谁告诉他,国际学校不用军训! 不止需要军训,还20个学分,最后要写份军训感悟,那些专业课也就2、3分,这么看来这个军训的分值,简直逆天。 另外一边,江望云坐在分公司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份项目计划书。 微信的聊天记录开着。 cloud:那想吃粤菜还是鲁菜?你上次说想吃糖醋鱼,我找到一家不错的。 第11章 cloud:累不累?军训鞋磨不磨脚?我让人准备了创可贴,中午带给你。 cloud:开始了吗?怎么还没休息?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一条回复的,微信还看不到是否已读,江望云更焦虑了。 他拿起备用手机,上面是卫星地图,一个蓝点静止在校园操场的坐标上,匀速闪烁。 米诺停下来了,那就是在休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消息他不回复,难道不想说话?还是正在跟那群新同学交流? 他真的应该让米诺上国际大学吗?江望云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 那些国际生玩得更花,他的小米诺太单纯,会不会被他们带坏。 身体里的另外一个声音叫嚣,米诺会被抢走,那些同学才十八岁,年轻力壮,身材好,他开始羡慕了。 对,第一次重逢,米诺说过,他怎么那么老,明明有好好保养,怎么会? 江望云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地响,声音越来越大了,他掏出来一把药,硬生生地塞到嘴里。 已经有两个小时没有听到米诺的声音了。 没有看到他发来的那种满屏幕都是感叹号和表情的废话消息。 那种黏糊糊地叫着自己云哥,撒娇的声音也没有了。 米诺会不会又消失了? 宝宝,不会变心的,对不对? cloud:宝宝,休息了吗?渴不渴,多喝水。 还是没有回复。 米诺大口喘着气。 “原地解散休息!” “啊!”队伍里传出来一阵哀号,整整训了两个多小时。 米诺一屁股坐在操场上,两条腿伸直,大口大口地喘气,随手拿了瓶水,就咕嘟嘟地往嘴里灌。 手机重新回到手里。 微信的提示消息一下子涌进来。 他愣了一下,点开一看,二十几条消息,差不多每隔十来分钟就一条。 大同小异,还夹杂着一些分享链接,防晒霜测评、军训注意事项、中暑预防和急救措施。 米诺一条条往下翻,江望云平时发消息就是这样,像是轰炸,一条接着一条,但是这次有点儿不一样,江望云可从来没叫过他宝宝。 难不成宝宝是什么新型兄弟之间的称呼? 米诺:刚拿到手机!刚才在站军姿,累死了! 米诺:防晒涂过了!你早上看着的啊! 米诺:背心穿了,你准备的那款。 米诺:中午吃什么都行,你定,不过时间好短啊!就两个小时。 米诺:脚不磨,鞋子很合适。 米诺:你发的链接打不开,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这里的网络不太好啊! 米诺:你不要一直发消息啦!我不能随时回复,你工作不忙吗? 打到这句的时候,米诺犹豫了,删除,重新输入:你好好工作,我们中午就能见到啦! 消息发出去,占用了大半的休息时间,以前他发消息的时候,江望云总是秒回,中间隔不了十秒,但是这次,江望云一条都没回复,米诺还觉得挺稀奇。 几个同学坐在台阶上,分着零食吃,有人聊社团,有人吐槽军训的强度。 米诺晃着腿,嚼着饼干,听旁边的人说话。 “摄影社团那边招新,据说这个社团可不怎么好进,你报名了没啊?”坐在他左边的男生看着手机上的社团招新通告嘟囔。 “还没呢,我准备晚上拿表格填。”米诺凑过去看。 “现在的那个团长,叫乔伊斯,他拍东西很厉害的,去年还拿了个短片奖,要是能跟着他学,那指定能学出来。” 米诺的眼睛亮了:“真的?就报道的时候,我看到学校里搭建的舞台,导演栏是这位学长。” “那你进了社团就能跟着他学了,大二大三的人都说他人超好,带新人特别有耐心。” “太好了!” 米诺:收获新的人脉,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先从短片开始。 江望云:哪来的小卡拉米,又在勾引我的乖宝。 有人递过来包薯片,分给周围人,他们聊了社团,老师,还有以后想拍的片子,米诺想拍那种让人又哭又笑的。 “这种很难拍的,有点儿贪心。” 米诺满不在乎,“不贪心,怎么能做个好导演,我就觉得不错!” 笑容融进湿热的空气中,弥散在这群年轻人之中。 直到休息时间结束,教官的哨声响起,江望云也没回消息。 教官的哨声响了,米诺拍了拍屁股,又看了一眼,的确没有新消息。 一上午的军训结束之后,米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解散的哨声响起,十几个人像是得了解放,飞一般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跑。 米诺取了手机,就往校门口跑。 江望云的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跑什么,不急!”他伸手接住刹不住车的米诺,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拂去他额间的汗水,“怎么晒成这样,脸都红了。” 米诺昂着头让他擦,喘着气说:“就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吃饭连带休息,下午还要继续训练,还得踢正步,脚底板都要裂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江望云拉开车门,“上车。” 粤菜馆距离学校不到五分钟车程,米诺很满意,不用挤食堂,军训之后挤食堂简直逆天,人山人海的,指不定饭菜还不够,轮到最后,连热饭都吃不到。 江望云提前订好了包间,他们刚到,菜就开始上了。 桂花鱼肉质细腻,清蒸东星斑爽滑,白灼虾鲜甜弹牙,米诺觉得这才活了过来,一边吃,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好吃。 “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吃,搞得像是你在喂猪!每次都看着,不怕我都吃光啊!” 吃到一半,米诺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米诺拿着看了一眼,眯着眼笑。 “谁啊?” “奥斯丁,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他加入摄影团了,他说最近几天那边都在招新,社团的报名表下来了,问我填了没有,让我有空去社团办公室拿。” 江望云瞥见他的手机屏幕,昨天晚饭的时候,米诺提起过这个社团,说是器材很专业,还有几个拍短片很厉害的学长。 江望云的头突突突地跳。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镇静片,还是吃少了。 度假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想把米诺绑起来,时时刻刻看着。 有人闯进来了。 有人碰了他的人。 有人不停地拉扯着他的底线。 他想把这些人全部都找出来,把他们全部拉黑删除。 更想直接把米诺带回家,家里有好多刚刚装修完成的房间,把所有电子设备都关掉,就在那里,锁起来就好了。 江望云放下茶杯,缓了下心情,转头笑着对米诺说:“社团的事情不着急,先吃饭。” 米诺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虾肉,含含糊糊地说:“你刚才是不是发呆了?” “没有,想下午的事情,有个会,关于这边的开发案。” 江望云瞥了一眼手机,监控上,蓝点的位置就在他的身边,一闪一闪的。 米诺吃得开心,连带着嘴角蹭上了面包碎屑。 “慢点吃。” 吃过午饭已经将近一点,休息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米诺吃饱喝足直犯困,“春乏秋困,夏打盹,外加冬眠,这是人之常情。” 江望云往米诺的那边靠了靠,让他能直接躺在自己怀里。 “睡一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你不睡吗?下午还得开会呢……”米诺的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 “我不困,小诺睡吧。” 见着米诺睡着,江望云才拿出手机,找到秦助的微信。 cloud:摄影社团的名单,查一下,所有成员,尤其是跟新生对接的。 秦助:什么时候要? cloud:越快越好,顺便查一下这些人的背景,背景有问题的,通知学校那边开出去。 秦助:好。 米诺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江望云……腿有点儿疼……” 也不知道米诺这是梦话还是清醒的,江望云伸手按在米诺的大腿上,肌肉硬邦邦的。 米诺嘶的一声想躲开,却被江望云牢牢禁锢在怀里,一点一点地按着揉。 秦助:江总,名单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摄影社团现在三十人,其中与米诺同级的学生六个,对接人乔伊斯,大三,摄影社团社长,负责新生招募,详细资料全部发过去了。 江望云瞥了一眼,没回。 掌心在米诺的大腿根揉,他只觉得又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了。 第10章 军训的最后一项是夜训,教官让他们在草坪上躺了十来分钟,说是感受大地的拥抱。 结果米诺感受到了一后背的草屑和爬进领口的大蚂蚁。 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迷彩服上还沾着碎草和泥土,帽子歪在头上,没一点儿精神头。 第12章 蚂蚁什么时候会咬人了!米诺不知道,只觉得蚂蚁咬过的地方肿起来一个个红包,又痛又痒的不舒服,他只想赶紧见到江望云,吐槽这个非人模式。 一点儿也不轻松,一点儿也没感受到国际化。 队伍临近解散,教官吩咐了几句,明天进行汇演的事。 米诺跟自己新认识的那些小伙伴们打了声招呼。 “叮咚……” cloud:到了,门口。 军训九点结束,江望云总能卡的恰到好处。 回到车上,米诺浑身痒的左右固有,怎么都不舒服。 “你这是钻哪里去了?又学小时候钻洞去了?”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这是教官干的,说什么与大地亲密接触,能产生更好的灵感。”米诺把领口完全扯开,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星星点点的有些红印。 江望云皱了眉。 “你看看,就这里,感觉有好几百个疙瘩,没被蚊子吃了,快被蚂蚁消灭!这学校是养蚂蚁的吗!生物系养的蚂蚁全都跑出来了。” 江望云低着头,伸手把米诺的衣领拨开了些,指腹蹭过那块红肿的皮肤,温温热热的,带着点儿颗粒感,米诺哽住脖子,往后退了退。 “回去涂药。” 车里的冷气给的很足,跟外面闷热的夜风相比像是两个世界。米诺瘫在座椅上,脑袋耷拉着,整个人软成一摊泥。 车开出校门,拐上主路。 米诺突然转过头,盯着江望云看。 “其实我早就有个问题了,军训不是规定不能住外面吗?为什么我可以,搞特立独行可不好,”米诺蜷起来,“辅导员都没拦我。” 前方红灯,车停下来,红光铺满了整个前挡风玻璃,江望云的眼里带着点儿笑,像是正在酝酿一个不正经的答案。 “因为我签了表。”他说。 “什么?” “校外住宿申请表。学校规定军训期间原则上不许外宿,但特殊情况可以由家长签字担保。”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家长?那你签了什么?哥哥?” 绿灯来了,他转了方向盘,掉头进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爸爸。” 米诺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是一拳,“江望云!你不要脸!” 他的声音在地下车库显得很大,带着一点儿气急败坏的笑,“十年,你给我超级加辈了是吧?” 江望云接着他的拳头,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下车,儿子。” “江望云!吃我一拳!” “我躲,反弹!” 米诺接着又锤了过去,还是被躲过去了,这小子,故意的,他可是非常非常非常记仇的,总得还回去! 酒店房间在十六层,进门之后,米诺直接把鞋蹬掉,光脚踩在软毯上,想一头栽进床上,“我要死了!” 却被江望云一把揪着后颈,拽了过去,“先洗澡,一身土,别弄脏床。” “所以,你嫌我脏!”米诺被拽的打了个趔趄,不经意间就进了兄弟怀抱。 江望云喜欢,要是米诺能一直在自己的怀里那就更好了,总有一天他会让米诺心甘情愿的。 米诺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洗澡,浴室的玻璃上隐隐约约的勾勒出他的轮廓。 不一会儿就传出来水声还夹杂着米诺唱歌的声音。 江望云又在遐想了,要是他也在里面,两个人肯定会有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等着他洗完澡出来,只松松垮垮的搭了条毛巾,反正是好朋友,小时候洗澡,哪里没见过? 他拿着毛巾胡乱的蹭了蹭头,发梢还滴答着水,整个人冒着热气,脸颊粉扑扑的,连带着皮肤都粉嫩,米诺没变黑,反而还闷得更水嫩了。 他赤脚走到小茶几边上,盘腿坐在地板上,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来张纸,趴在茶几上开始写。 江望云拿着吹风,走过来插上电,站在他身后帮忙吹头发,“又不吹干,明天该头疼了。” “那不是有你嘛,以前也是这样,你总会给我吹干,我才不怕呢!” 江望云狂喜。 “写什么呢?” “社团报名表。”米诺咬着笔帽,含糊不清的说,“明天要交上去,导演系的学生必须选一个社团,话剧社或者短片社,我思来想去的,班上有一半同学都去短剧社,而且那个社长厉害,跟风一次,入股不亏!” “但是……这个表好复杂。”米诺把笔帽吐出来,昂着头看江望云,“这里要写个人经历,怎么写啊?我总不能写以前在家里打过很多游戏,而且,关键是有十年的断档,这里我不知道怎么填。” “以前高中参加过什么,就写什么。”江望云轻轻捋着他的发丝。 “高中哪有什么社团,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不睡觉的学习,脑子都生锈了。” “文艺汇演呢?”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来回忽闪,他猛然之间想起来那次的汇演。 “就高二那次?那算是什么文艺汇演,我就上去唱了首歌,唱的还是你教我的,粤语歌,我一个字都不会,全靠背音节。” “粤语发音全错。” “那你还说我唱的好听!” “确实好听,调在线上,就是歌词不堪入耳。” 啧,米诺瞥了一眼江望云,十年了,这人还是挺会损人的,有地方变了,但性格似乎没怎么变化。 米诺把目光重新聚焦在表格上,转了两圈笔,突然就笑了。 “江望云,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我数学作业不会做,你帮我写的事情?” 江望云顿住了,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有关米诺的,每天都在他的大脑里循环播放,怎么会不记得呢? “有一次,你写的太好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请了家教。” 米诺笑起来,在表格上画了个圈,“我说没有,是我哥教我的,老师不信,又出了一道题,让我当面做,我哪里做的出来,被罚站了一节课。” “高中,已经很久远了。” 米诺点了点头,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高考,出成绩,报志愿,开心的玩!然后就,就来到了这里。 “那时候……你能不能仔细给我说说,那时候,你怎么找我的?” “你失踪之后,我找了很多地方。” “找了多久?” “我不记得了。” 江望云当然不会说,他一直都在找,从没有停下来,范围也一直扩大,那时候拐卖人口的事情屡见不鲜,他也有过这个质疑,但最后都一一被警方排除了。 “那阵子,我把认识你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同学、老师、还有你之前打工的那个便利店的老板,一个都没放过。” 江望云静静的说着。 “后来呢?” “后来他们把我拉黑了,我当时的语气的确不太好,又天天去骚扰他们,被当成精神病也正常。” 江望云的确疯了,一个人大半夜的,拿着铁锹在那ktv边上挖,被那边的老板轰走,就找时候继续挖,他觉得那老板的态度不好,跟踪过,调查过,但的确没有任何作案理由。 后来,就出现了幻听,在家里总是能听到米诺的笑声,还有乐呵呵叫他解题的声音。 一开始还以为是米诺回来了,但是他里里外外的把那座老房子翻遍了,没有米诺的任何痕迹,米诺没回来,兴许回不来了。 开始的几年,江望云还抱着希望,说不定哪天一开门,米诺就站在门前,朝着他做鬼脸。 后来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喂喂喂,江望云,这个获奖经历怎么写?我没得过奖。” 江望云瞥了一眼,说道:“高中作文比赛三等奖。” “那个也算吗?” “写了总比空着强。” “那时候,我还幻想着自己能成李白那样的大诗人呢!那诗词写了整个本子,全班同学传阅,最后落在班主任的手里,说什么文采不错,以后学汉语言文学挺不错的,最后也没学成。” 江望云歪着头听米诺念叨,米诺的习惯一点儿也没变,写字的时候,总喜欢叼着个笔杆子,笔画潦草,怎么说也不乐意改。 “写完了!”米诺把笔一扔,举起报名表,对着灯光审视自己的作品,“完美!江望云,你看看呐!”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望云就站起来了。 “先揉揉腿,明天汇演,你现在不揉,到时候又得疼。” 米诺乖乖爬到沙发上,把裤腿卷起来,江望云就坐在他的身边,把精油倒在掌心,搓热了,按在他的小腿肚上。 “好香。”米诺趴在靠垫上,脸侧过来,眯着眼睛,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是个什么味道,薰衣草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按摩,手法还不错。” “江望云,你别,哎哈哈哈哈,就不行,那里那里,啊哈哈哈……” 第13章 “头疼不疼?” 米诺被揉的晕乎乎的,“就是有点儿晕。” “这个精油有舒缓情绪的作用,闻了会犯困,很正常。” “哦……”米诺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睛半睁半闭的看着天花板,“那还是挺适合我的……我最近情绪饱满……” “怎么饱满?” “就是……”米诺打了个呵欠,“就是想到军训完了,就要正式上课了,有点儿紧张,又有点儿兴奋,就听着学长说过,大一的课还挺多的,还有拍短剧的作业,到那时……我好像连相机都不怎么会用。” 米诺捂着嘴又打了个呵欠。 “那我教你好了。” 第11章 第二天一大早,江望云就把米诺送到学校,公司的会排了一整天,实在抽不出来时间跟米诺一起吃饭。 “零食在背包的隔层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吃。” “要是觉得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可以订外卖,这边有几家不错的,给你发手机上了。” 江望云在米诺的耳朵边念叨。 “停停停……”米诺比划着,“江望云,十八岁的零件很聪明,无需提醒,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江望云看了眼时间,的确不能再拖了,这才离开。 军训汇演还算顺利,只不过后面还安排了活动,米诺依照和江望云的约定,乖乖汇报自己的行程。 米诺:江望云,军训汇演之后,还有迎新晚会,社团的学长学姐都去,我也去看看,大概九点就结束了。 后面跟着三个撒花的表情包。 cloud:具体位置。 米诺:学生活动中心,就是上次来的时候,那个有玻璃顶的地方,据说有吃有喝还有节目表演,我还没参加过大学的晚会呢![小狗转圈.jpg] 米诺字里行间都是对晚会的期待,江望云不想他接触那么多人,但也不好反驳,自家宝宝身边总是要出现别人,只要好好看着,他就跑不掉。 cloud:别喝陌生人递的饮料,九点我去接你。 米诺: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又不远,丢不了!不说了不说了,已经开始了,人超级多!还有短剧的即兴表演!里面信号不好,结束了我给你发消息。 cloud:少吃冷的。 米诺没再回消息。 市场部总监清了清嗓子,翻到下一页ppt,“江总?” “继续。”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灯光昏暗的房间里,米诺伴着嘈杂的音乐喝酒唱歌,然后玩得很开心,但是……那是个他不愿意记起来的夜晚。 尽管米诺回来了,但是他笑着说自己晚上带小蛋糕的样子,依旧定格在江望云的脑海里,那次,也是这样,米诺消失了。 整整十年,江望云怎么也不愿意提起来。 米诺收起手机,拿着酒杯跟人对碰。 “cheers!庆祝我们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 “今晚不醉不归!” “这才是大学生活!欢呼!” 奥斯丁拍着米诺的肩膀,“这些天没见你住校,我跟你一个宿舍的,每天一个人,空房等待。” 米诺听着这话,举得觉得怪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家里人签了字,不需要住宿。” “是你的那位哥哥?” “算是吧……” 奥斯丁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但米诺又像没察觉出来。 风气开放,有什么不可以的。 米诺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明明他的身份证上的生日要比江望云的大一个月,但现在……算了,哥哥就哥哥吧,没什么大不了。 大学的一切都是新鲜的,玩的开心,米诺完全没注意到江望云后来的消息,手机电量也见了底。 江望云的会开到一半就结束了,市场总监给出来的方案不尽人意,他的心里又乱糟糟,更是没心情听那些有的没的解释,直接散了会。 自家老板周围气压低,那些总监经理,一散会,就像是逃跑一样,瞬间就冲出了会议室。 江望云没打电话,发了消息,一来现场应该很吵,米诺不一定听得到,二来电话打多了,宝宝又该不耐烦了。 cloud:别玩太疯。 江望云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应。 cloud:记得喝水。 江望云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复。 江望云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开车去看看,在校门口,不进去,那样就不会打扰到米诺了。 直到九点。 活动中心的灯陆陆续续的熄灭,人影攒动,人一批又一批的出来,三五成群,说笑的,道别的,讨论刚才节目的。 但是,唯独没看到那抹白色的卫衣。 人越来越少了。 江望云实在忍不住了,拨了米诺的电话。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挂了重新再打。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冷冰冰的从听筒里传出来。 米诺呢,米诺为什么不接电话?都九点多了。 江望云继续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望云瞬间红了眼,“咚”地一声,手机四分五裂。 另外一边,米诺收拾了自己附近的垃圾,正准备出门,手机闪了好几下,然后熄灭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按着电源键,完蛋了,中午的时候忘记充电,现在彻底没电了。 他匆忙的拿着垃圾袋往外走,江望云肯定等急了。 就那么一瞬间,车厢里安静了,江望云听着里面的提示音,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拉开车门,往学生活动中心跑。 “砰”地一声。 江望云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 里面的人被这个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的往这边看。 短剧社社长正抬着大灯往外走,最先反应过来:“请问,您找谁?” “米诺,米诺在哪里?”江望云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他的目光掠过整个活动场地,人已经不多了,都在收拾剩余的器械,米诺不在。 “米诺?他刚才还在这里。” “刚才是什么时候?” “也就……十几分钟之前把,好像说是去洗手间了,然后再没有回来,”社长看了看旁边人,“你们有谁看到米诺了吗?” “我见到了,”角落里正扫地的男孩投来目光,“他去二楼了,说是一楼的洗手间有人排队,大概十分钟之前吧。” 江望云不敢迟疑,转身就走。 “等一下!”社长追出来,“米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望云根本听不到别人的话,洗手间,又是洗手间,怎么又忘记了,洗手间里也得安上监控。 他的脚步声在二楼楼梯间回荡,原本人就少,现在更是空落落的,上面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洗手间不大,第一间的门半开着,其他两扇都是关着的。 江望云站在第二个小隔间门口,握紧拳头,把身上那股子寒意压下去,在门上敲了几下。 “米诺?” 隔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然后门锁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米诺就站在眼前,看到江望云的一瞬间愣了神,脸上还带着一丝歉意。 “江望云?”他说,“你怎么上来了?我是不是超时了?对不起对不起,手机没电了,刚才……” “我也不知道自己吃坏了什么,闹肚子,来这边蹲了好久,本来想借个充电宝给你打电话的,但是——” 他还没把话说完。 江望云就往前走了几步,一只手抵在他身后的隔板上,另外一只扣着他的后脑,把他整个人都带到了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有点儿用力,米诺的脸被他压在胸口,几乎喘不上来气。 江望云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米诺还在,人还在,温热的,有呼吸的,不是幻觉,他会动,会说话,还在的。 米诺被他抱得有点儿懵。 “江望云?hello!hello!”米诺被抱得喘不上来气,“你……你怎么了?” 但是他分明清楚的感觉到,江望云呼吸声很重,像是刚刚跑了太远,整个人的肌肉都是紧绷的,手臂微微颤抖。 他反手抱着江望云的腰,手一下下的拍着男人的后背,放软了声音:“没事,没事,我就是吃坏肚子了,不该不听话,吃那么多凉的,你别紧张,我在,我一直都在。” “对不起啊,我手机没电了,下次,我一定一定带着充电宝,第一时间联系你。” 米诺自然知道,江望云又想起来自己失踪的那十年,他不知道江望云是怎么忍过去的,但是从他那些轻描淡写的话里,几乎能勾勒出来江望云这十年来的生活图景。 第14章 米诺的头发被揉的乱七八糟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带着点儿窘迫。 “你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我犯错了呢!” 江望云低头看着他,然后开口,“八点四十,我就到这边了。” “啊?”米诺眨巴眨巴眼睛,“你都等了这么久了啊,那……” “下次手机没电之前,给我发消息,先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知道了。”米诺搂着江望云的胳膊,撒娇一般,“我错了嘛,云哥哥,别生气,别着急,我这不是在呢!” 江望云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米诺的身上,外套太大了,肩膀的位置整个耷拉下来,袖子也长出来一大截,整个人被围得严严实实。 “能走吗?” “能能能,就是腿有点儿麻。” 江望云立马蹲下来,“上来!” “好勒!” 米诺一个跨步,直接勾着江望云的脖子,直接骑了上去,以前生病的时候,米诺总喜欢被江望云背着,那时候两个人身高差不了多少,江望云背他有点儿吃力,但是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江望云的背很宽,很舒服,还带着温度。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担心我?” 江望云背着米诺往外走。 “还行,你今天吃了什么吃坏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喝了一杯那种大碗的,橙色的饮料,不知道是不是放久了,没一会儿,就感觉不对劲,但是现在排空了,没事了,你别那么紧张,十八岁零件,很新鲜的!” 到了酒店,米诺觉得自己全身都臭了,一股脑的钻进浴室。 江望云站在落地窗前,听到里面起了水声,打了个电话。 “江总。” “上次那个供应商,有没有手表式的?带摄像,隐蔽性优先。” 电话的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有,微型针孔,表盘侧面,像素一千二百万,续航六个小时,支持实时远程回传。” “多久能送到?” “供应商在鹿城有仓库,现在订的话,最快明天就能到。” 江望云等不及了,他一点儿不想和米诺分开。 “回来之后,进行测试,确保画面清晰,声音收录正常,对了,再来点儿摄像头,要微型的,装在城西这边的别墅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是。”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心有余悸,江望云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但又放心不下,米诺要是再失踪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米诺揉着头发出来,浑身的酒气散了大半,见着江望云在落地窗前发呆,猫着步,走过去,正准备偷袭的时候。 却被江望云一把锁住了手腕,“小诺不乖,学会了偷袭,就该受惩罚。” 第12章 江望云毫无征兆的伸出手,在米诺的腰侧来回捏。 米诺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起来。 “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望云直接捞回来,精准的找到腰间的软肉,又是一顿捏。 小宝的腰好细,两只手就能牢牢握紧,他的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米诺的小腹,又在幻想那种场景。 薄薄的一层,下面就是他。 把小诺弄得浑身都是自己的味道。 “江望云——啊哈哈哈,别,别挠了!啊哈哈哈……你放手啊!” 米诺笑的浑身发抖,身上的浴巾随之掉在地上,露出白皙的腰肢,绵软的腿根。 目光所及,身体里那种躁动又多了一层。 “我错了,我错了,江望云我错了!”米诺双手抵在江望云的胸口,两条腿在空气中踹,怎么也没踹到点子上,白白浪费力气。 江望云的手臂箍在他的腰间,一动不动,任何反抗扑腾都是徒劳。 “你错什么了?” “我……啊哈哈哈哈……我不该从背后偷袭你!啊哈哈哈哈……不该不该不报备!啊哈哈哈……江望云,你怎么越来越啊哈哈哈……”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也不知道,你饶了我吧!” 米诺笑的肚子都痛了,眼眶里噙着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想伸手去抓江望云的胳膊,把他拉开,根本抓不住。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米诺开始连珠炮似的求饶,声音又软又细,混合着笑声,“江望云,你最最最好了,你最最最宽宏大量了,你是全天下最最最温柔的人!” 江望云很受用,松了手。 米诺整个人都裸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了一片,忽闪忽闪的,眼睛泛着水光,亮晶晶的,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像是件拆了一半的礼物。 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 把他弄坏…… 把他弄坏…… 把他弄坏…… 他猛地抽回手臂,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下去,刚才那种压迫感一下子就没了。 米诺仰面朝天躺在沙发上,眨巴眨巴眼睛,张牙舞爪的挥了几下胳膊。 “江望云?” 呼吸声夹杂着莫名的暧昧在空气中升温。 “头发干了就睡。” “你怎么了?”米诺从沙发上弹起来,“是不是刚才我踢到你了?” “没有。” “那你——” “我去洗个澡。” 江望云一股脑的钻进浴室里,咔哒一声,水声哗啦啦的响。 米诺坐在沙发上,抓了抓半干的头发,又低着头看了看自己,从肋骨那里开始,一道红印子延续到人鱼线下。 他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挠我的是你,生气的也是你,怎么回事嘛!” 然后他把自己卷成了瑞士卷儿,白天太累,不一会儿睡着了。 浴室里,江望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自己,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冷水掩盖了他粗重的喘息声。 “不是现在,不能碰他,小诺会害怕……” 眼底流动的欲望几乎要把他吞噬,心底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江望云闭上眼睛,强行把身体里那股子莫名的火气压下去之后,再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平静的、温和的。 —— 第二天一大早,米诺被小笼包的香味叫醒。 钻进客厅的时候,江望云像是往常那样,喝着黑咖啡,看着今日财经。 “江望云,军训结束了,酒店是不是该退了,这看着就贵巴巴的,浪费钱,我回宿舍住就行。” 怎么可能呢?之前就说好了的,江望云心里想着,米诺就是自己心里的蛊虫,无时无刻侵袭着自己的理智,不可以离开,也不可以消失在自己面前。 “别墅那边收拾好了,离学校十来分钟,以后我晚上去接你,回家住。” “那……”米诺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昨晚,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我哄你的时候,你都不搭理我。” “我理你了,后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把你抱到床上的。” “那以后你要是生气了,别自己憋着,憋在心里会出事,会抑郁,我虽然不一定能改,但是我会道歉。” 什么抑郁啊,江望云早就疯了,在米诺失踪的第二天,他就发了疯。 幻听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包括现在,他时不时的都会觉得眼前的米诺是他的幻觉,只要一松手,米诺就会消失。 他不止一次询问过做饭阿姨,能不能看到米诺。 大概阿姨都快把他当成疯子了吧。 “米诺,在学校里,好好跟同学打交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们晚上见!不要太想我啊!” —— 米诺上午的课叫《短剧创作基础》。 阶梯教室里坐了百十来号人,教授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留着一撮小山羊胡,美其名曰,这是艺术的象征。 米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开始还在认真听讲。 “一部好的短剧,只需要一个场景,两个人物,三句台词,就能营造出完美的氛围。” 米诺打了个呵欠,最近跟江望云睡在一张床上,总是觉得累,第二天一大早身上,还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红印子,像是蚊子叮咬的那种,九月的鹿城,怎么蚊子那么多,还听不到叫。 课挺无聊。 米诺闲的长了蘑菇。 他随手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小人。 一共两个。 小人甲伸着手,对话框里写着:江望云,你最好了! 小人乙面无表情:嗯。 米诺咬着笔帽,憋着笑,接着往下画,小人甲被小人乙挠痒痒,笑的满地打滚,对话框里窜了一条条波浪线。 他在纸上画了个小剧场,从挠痒到和好,纸上的两个小人在闹,但一直都在一起。 他画的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到教授从讲台上下来。 “当当……” 桌面被敲了,这才抬起头。 第15章 “让我看看。”教授抬了抬眼镜。 “这两个人是谁?” “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我哥……” 老师翻看着笔记本,然后问了一句让米诺完全没想到的话:“有剧本吗?” “啊?” “台词,场景,情节走向,”老师把笔记本还给他,“你画的这些分镜,虽然构图粗糙,但是情绪的节奏感很好,两个人物的互动有冲突有和解,有起承转合,这是一个完整的短剧结构。” 米诺捧着笔记本,表情从窘迫转向茫然:“所以……” “所以,”老师说,“你回去把这几页分镜,扩展成完整的短剧剧本,时长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演员和场地你自己想办法,下个月月底交,算你这门课的平时成绩。” 他转身走回讲台,哇,米诺简直要了命,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吗?自掘坟墓! 米诺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小人甲和小人乙,那不就是他和江望云的日常,要是说演员,那好说,但是江望云……那个冰山脸,会不会答应自己,做演员…… 米诺不那么确定。 “啊……”米诺把头埋在笔记本里,发出一阵哀嚎。 自己挖的坑,总得自己填。 接下来的几天,米诺都在折腾这件事情,连奥斯丁喊他上号摸金都没兴趣了。 剧本倒不是最难的,他和江望云之间的故事简直一箩筐,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十五分钟。 他选了高一那年冬天的事情,江望云为了给他过生日,送礼物,寒假打了两份工,手上冻得全是裂口,但是一个字都没提。 他是在抽屉里翻到工资条的时候,才知道的。 米诺把这件事改了改,把人物的名字换了,结尾收在两个人沉默地吃饭,给观众留白。 剧本写完了,那么还有个问题,那就是演员。 短剧里的两个主要人物,米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哪有什么合适的演员,哥哥的气质比较特别,年纪要大一些,气质要沉稳,话少,每一个眼神都要到位,这才是最难的。 这种人,在大一新生里根本没有,周围都是些纨绔子弟,玩的多,学得少。 面相都不合适。 他思来想去,高中时代几个玩得好的,他还记得,总能在里面客串角色。 问题是,那些人把江望云拉黑了,现在,好像一时半会儿的,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晚饭的时候,米诺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剧本和笔记本,表情纠结。 江望云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个笔记本,看文件。 米诺偷偷看了他一眼。 江望云察觉到了,自家宝宝那心里,不定又有什么坏水儿。 “有事就说。” 米诺哀嚎一声,“啊!江望云,我的平时成绩,拜托拜托,怎么办!” “就是个十五分钟的短剧,要找人拍,我找不到……”米诺耷拉着头,像是只霜打的茄子。 “里面的两个重要角色,一个是你,一个是我,你的那个角色要找个合适的演员,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把咱们高中的那几个同学给找回来?就是以前经常来咱家玩的那几个……他们表演,那是最合适的,我们之间的事情,他们都见过,最自然了。” 江望云把电脑合上。 “我知道,当时,当时他们把你拉黑了,你也不想再联系他们,但是,这真的就是为了作业,你能不能……” 江望云接过米诺的剧本,随意的翻看了几页。 “不用找他们。”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那我,那我去哪里找演员?我自己又没分身术。” “我来。” “你?” 米诺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望云,之前他刷短视频的时候,江望云还说那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玩意儿,还浪费时间,并且会让脑子坏掉。 米诺才不听,那是时代潮流,江望云那叫古板。 “你不是说,最讨厌这个了吗?你连照片都不喜欢拍。” “你拍的,我可以。” “不过,你得跟我说说,这里这句,哥,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推开了,是写给角色的,还是写给我的?” 米诺凑过去看,那可不是吗? 自打跟江望云认识,两个人相依为命,桃园结义,好像他的生活里,一直一直都有这个好兄弟的存在。 “那自然是写给你的,我们可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吃穿住行都一起的那种,江望云,你腿比较粗,让我抱抱呗!” 江望云皱了下眉,好朋友?应该是丈夫,米诺是老婆。 “给你抱。” 可是他没说,抱了就是他的了。 第13章 “江望云——”米诺的声音闷闷的,拖得又长又黏,“我不行了,拉片拉的不够,节奏全乱了,这边的这个分场怎么写啊,怎么十五分钟就这么难!明明以前看电影很爽的!” 十八岁男大,为难极了! 专业课没上几节,难度超高的平时作业来了。 剧本初具本形,第一页是人物,第二页是场景提示,第三页开始分场,只不过怎么来怎么不对劲,灵感到位,就是怎么写怎么不出数。 米诺又嚎了一嗓子,这次声音更大了:“江望云!” “小诺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盘子里的芒果正在向你招手,确定不要宠幸一下?还有新出炉的布朗尼。” “我不能休息!”米诺从桌子上弹起来,转过椅子,正对着江望云那边,脸上写满了绝望,“这可是平时成绩!平时成绩!涉及奖学金,年级排名!我现在连第一场分镜都没写完,节奏完全不对,你知道节奏不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整个剧本都要完蛋了……” 他说到最后,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指尖弹开,艺术毁灭。 江望云往过凑了凑,“这么严重的吗?” “对啊!你看,这里就是两个主角之间爆发激烈争吵,然后两人之间的误会升级。” 米诺挥了挥手,“就是这两个人之间,其实有种很微妙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让观众跟着我的节奏走,开场的爆发,要是太突然,观众觉得无厘头,没有代入感,但是要是太快的话,情绪又起不来,我看了好多,还是想不出来。” 米诺往后一昂头,直接抵在江望云的胸口,整个人都蔫蔫的。 “云哥……”他抬起眼,可怜巴巴的眨巴眼睛。 江望云见多了,想让他来点儿别的,这一声长叹之后,没有回应。 “云爹!你就帮帮我嘛!” 勉强及格。 “怎么帮啊?”江望云问。 “帮我看看分场,然后还有节奏,哪里该快哪里该慢,我这是当局者迷,真的真的真的看不出来。”米诺双手合十朝着江望云作揖。 “米诺。”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忽闪的像是毛茸茸的小扇子,满眼都是期待。 “我是个商人,”江望云目光落在米诺身上,“商人就要有商人的准则。” 米诺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警惕:“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能白干。” 书房静了一会儿,米诺掂量着江望云这句话的意思,以前江望云帮他都是无偿,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什么条件啊!” “商业准则。” 米诺会意,然后从转椅上跳下去,趿拉着鞋子,跑到厨房,那叫“叮叮当当”地一阵鼓捣,几分钟之后,他的手里多了一杯煮好的咖啡,双手捧着,兴冲冲的往客厅冲。 “江总,您的咖啡。” 江望云接过来放在一旁,刚想说点儿什么,又对上米诺的目光。 他绕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搭上江望云的肩膀,虎口卡在肩胛骨上,开始揉。 手法不算太好,力度有点儿轻,但是指尖温热,贴上来的时候很舒服,江望云很满意,很受用。 “云哥~~~”米诺带着颤音,“舒服不?” 江望云端起咖啡,慢慢喝掉。 米诺见着杯子空了,立马兴高采烈的念叨:“我再去冲一杯!” 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又续上了。 又要睡不着了。 咖啡放在一边,米诺继续按摩,拇指顺着颈椎两侧的肌肉往上推,“其实,我也不是说非要你帮我把分镜全部都写了,我就是需要一个有眼光的人帮我看一下,你眼光这么好,你看那么大的公司都能管得过来,一部十来分钟的短剧,肯定能行!” “而且,我的梦想可是能成为那种大导演,万一,哪天我要是火出圈,说不定得有不少人排队找我签名,拜托拜托拜托!” 米诺用了点儿力。 江望云的呼吸重了,小家伙好像还不知道,他摸到了自己敏感的地方。 “你要是帮我的话……”米诺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我今晚,给你来个夜间放松套餐,全身的那种,怎么样?” 第16章 空气凝了一瞬。 江望云睁开眼睛。 乖宝就是最诱人的。 他反手把人带入自己怀里,低着头,埋在米诺的肩颈。 米诺吓了一大跳,江望云最近很喜欢抱他,还在他的身上乱闻,像是吸收了他的味道,就能立马恢复,但是坐在他大腿上这个姿势实在暧昧,没忍住挣扎了下。 但是,江望云的力气简直大得离谱。 江望云拍了下他的屁股,“别动。” 米诺在他的怀里挣扎了几下,一脸妩媚的说道:“客官儿,奴家卖艺不卖身!” “小诺还懂这个?” “那不是电视剧里面都这么演的吗?” 米诺接着补充道:“你帮我,我不能让你白帮,我说到做到,晚上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想着好兄弟之间,来个按摩什么的很正常。 但是,江望云的脑子里把这些话早就拆成了七八种不同的意思,每一种都跟按摩没什么关系。 米诺要跟他上/床/了。 米诺好软。 米诺味道好甜。 米诺…… “好。”江望云没什么犹豫。 “你答应我了?!”米诺勾着江望云的脖子,简直要欢呼起来。 米诺蹭过去,整个人都蜷缩在江望云的怀里,手指着屏幕,“就是这里,这里我卡的很严重,主角走进电影院,他发现放映机自己亮了,但是我没想好,这个发现的瞬间,要不要特写。” 江望云侧着头听着米诺眉飞色舞的念叨着,目光完全不在屏幕上。 “江望云,你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有字吗?” 没字,但是好看,就想多看几眼。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江望云看了一眼,是助理。 一般来说,他的助理在晚上八点之后就不会发消息了,如果发了,那就是有必须马上处理的事情。 江望云拿起手机,朝着米诺做了个手势,直接接了起来。 “江总,新城那边出了点儿状况,跟瑞银的框架协议里有一条附加条件,对方要求重新谈判,法务说需要您亲自过一遍,因为涉及跨境流动的合规问题。律师已经在等电话会议了,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江望云沉默了,回头看了眼米诺。 “知道了,十分钟之后拨进来。” “工作上有问题了吗?” “嗯,有个电话会议,时间不会太长。” “那你快去,”米诺挥了挥手,“我自己先组织语言,你开完会再帮我看。” 江望云上楼进了书房。 书房在别墅二层,是最安静的一间,布置的简单,红木书桌,台式电脑。 桌下是一排档案柜,只不过档案柜的最下面有个上锁的抽屉。 他打开,里面是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是一套独立供电的微型监控终端。 他按了开关,终端发出一阵嗡鸣声,屏幕上跳出界面,一共十六个分屏,覆盖了整个套房的所有区域,连带着卧室卫生间都有。 这是他自己装的,前几天别墅里装修,就是为这个做准备。 他调出客厅那边的画面,米诺还趴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看,然后猛地在纸上画了几道。 江望云把监控固定在客厅,缩放到刚好能够看到米诺全身的位置,然后坐下来,接入电话视频会议。 律师的英文带着很重的新城口音,法务总监在解释条款变更细节,对方的银行代表重申了他们的合同要求,江望云戴着耳机偶尔问几个问题,大多时候保持沉默,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监控上。 米诺画了一会儿,像是腻了,拿起来手机,眼睛突然亮了。 监控里米诺戴上了耳机,直接上了沙发,两只手捧着手机,乐呵的开始玩游戏,十八岁,就是最爱玩的时候,注意力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吸引了去。 他在跟谁玩? “江总,这条,您怎么看?”耳机里传来法务的声音。 “把违约责任的上限从年费的三倍压到两倍,如果对方不满意,加一个对等的补偿条款,继续。” 监控画面还在继续,米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对着屏幕喊了句什么,紧接着笑了,眉眼弯弯。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薯片,没够到,干脆用脚趾夹着袋子的一角拖过来。 江望云把监控画面放大了些。 能看到手机屏幕的镜像,虽然画质一般,但是足够分辨得出那是什么游戏。 耳机里律师还在念叨着相关条款。 江望云这十来年很少玩游戏,他也喜欢过,但是没时间。 自打米诺失踪,他的生活就被工作填满,总害怕停下来的时候胡思乱想。 一旦胡思乱想,米诺的声音就像鬼魅一样缠着他,不得呼吸。 诺诺…… 电话会议在一片客气的道别声中结束,江望云摘下耳机,米诺已经转移了阵地,直接躺在榻榻米上。 游戏玩的这么开心,也不知道是跟哪个组队,是奥斯丁吗? 江望云想跟米诺绑定游戏关系了,哪怕只是虚拟的。 努努力,总会变成现实。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那个新出的游戏,摸金模式,怎么注册,怎么组队。” 消息没出去多久,助理就回了话。 “江总,您说的那款游戏,需要我整理一份新手教程吗?” “需要尽快。” 又过了一会儿。 “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另外这个游戏需要实名认证和手机号绑定,需要我帮您注册一个吗?” “不用,我自己来。” 第14章 江望云回来的时候,正好电视屏幕上投放着灰白色的结算界面。 正中间的红色字体显示着“任务失败”,下面是一行小字:【资产清算中……剩余资金:87币】 米诺的哀嚎声在客厅里晃,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柄扔在一边,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怎么了?” “江望云!”米诺转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悲愤,“你知道这个游戏有多变态吗?它新开了一个摸金破产模式,跟奥斯丁组队,他又不会玩,跟那个npc差不多,看着一身装备,都是最好的,谁知道他就是个钞能力,进去之后才发现,那就是坐牢!真正的坐牢!” 江望云靠过去,“有多坐牢啊?” “我跟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摸到了金,你懂吗!就是那种隐藏关卡里面的大金块,金光闪闪的那种。” 米诺边说边比划,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巨大的圆。 “有这么这么这么大的那种!我们背着金块走了快二十分钟,绕过了好几轮的巡逻守卫,还躲过去好几个随机刷新的陷阱,一路摸到撤离点,都看到门了!胜利在望,我都已经准备庆祝了!” 他深吸了口气,整个人往榻榻米上那么一躺,瘫成个大字,盯着天花板说:“然后,奥斯丁触发了警报,一钩子。一钩子勾到解放前,金块没了,装备掉了百分之七十,撤离失败还要扣除本金。我连本钱都没有了!现在余额87,连条苦茶子都买不起了!” 江望云把人环在怀里,“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玩游戏?” “以前也没人陪我玩啊,”米诺伸手拍着江望云的胳膊,“你又不陪我玩游戏。” 江望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游戏界面,又看了看投屏。 “我最近注册了一个新号,不太会玩,你能不能教教我?” 米诺猛地从榻榻米上弹起来,盘腿坐好,眼睛瞬间亮了,“你?玩游戏?你不是说你不想玩吗?那时候逃课去网吧,都在鼓弄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近有空。” 江望云当然不会说,他从来不玩,只是因为米诺玩,米诺跟奥斯丁组队,心里那股子莫名的味道,压也压不下去,干脆自己陪玩。 “你都没告诉我!”米诺整个人都压了过来,手肘碰碰江望云,眼睛里全是光,“你id是什么?多少级了?有没有打过第一个副本?跟你说新手教程里有一个特别坑的点——” “宝宝,我还没下载完,只在官网注册了个新号。” “那你快下,用我的账号开热点,网速快!”米诺翻身找自己的手机,趴在地上操作了一顿,然后转头催促他,“你手机呢?把游戏下下来,我跟你说新手区有个任务不能乱接,接了会降低初始声望,你别自己瞎琢磨,等我教你。” 江望云拿出来手机,盯着米诺下载,他才不在乎新手区的任务,初始声望会不会降低,他只在乎米诺,米诺现在距离很近,整个人都趴在自己怀里。 米诺真的好香啊! 下载进度条走完,米诺拿过江望云的手机,熟练的点进游戏,跳过开场动画,然后认真的给他讲解界面。 “这个是主界面,看到没有,右下角这里,这个绿色的按钮就是匹配入口。中间,这是你的人物状态,血量、体力、负重。负重很重要,你别什么都往包里背,太重了跑不动,被追的时候就是个活靶子。” 第17章 “然后,然后,这里是武器栏,新手买不了多少东西,本来我能给你买的,可惜这次破产了,没事,我们打最简单的!先攒齐本金。” “你可以先用匕首,练练手感,然后慢慢换武器。” 江望云看着米诺眉飞色舞的讲解,入了迷。 自家小宝讲得清楚,比那些游戏攻略什么的,要强上百倍,老婆真棒。 “你有没有在听?”米诺突然转过头。 江望云轻咳了声,“在听,匕首,攻速还有要先练手感。” “对嘛,云哥,我发现你的游戏天赋很高,骨骼惊奇,要不要跟我练上一局?保证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接下来两个小时,客厅里充满了米诺的笑声。 “跳跳跳!江望云,你跳啊!那个红色的区域不能站,对对对,往外跳!漂亮!” “别捡那个医疗包,低级的,回血少,负重高,扔了扔了!” “看到那边的窗户没?蹲下靠墙走,别站起来,对面楼里有狙击手,你一露头就是一枪,对,好,就是这样!” 江望云的操作不差,作为新手,反应速度和反应力都在线。 但在米诺的眼里,他是个纯粹的新人,需要好好照顾着。 就连他换子弹的时候,都帮忙盯着四周,也会在江望云被击倒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去。 “诺诺,宝宝,过来救我!” “别动别动,我马上就来!”米诺的角色从掩体后面冲出来,顶着对面火力一路狂奔,在江望云角色身边蹲下,开始救援。 救援中间,对面放暗枪,擦着米诺角色飞过去,一下子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量。 “你掉血了。” “没事,我先救你。” 江望云看着屏幕里的小人,不自觉的往米诺那边又凑了凑。 宝宝手法真好,自己都流血了,还要救他起来。 “谢谢宝宝。”江望云说。 “咱俩谁跟谁!” 墙上的时钟慢慢移过了十二点。 江望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 “小诺,十二点多了。” 米诺抬头瞥了一眼,又低着头继续研究装备搭配之类的,“明天是周末,今天就该狂欢!” “熬夜不好。”米诺说着,把手柄拿起来,退出当前界面,重新开了个匹配房,“所以我选择通宵,反正明天没有早八,十八岁男大,非常满意!” 匹配成功。 “江望云,我发现,你总是给我很多惊喜。” “嗯?” “就是——比如现在,我以为你不会玩游戏,你以前都不感兴趣的,结果今天突然说注册了新号,还要我教你,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后打游戏,不用费事找同学了,正好跟你组队。” 游戏什么的,江望云当然不感兴趣,只是米诺经常跟奥斯丁组队的话,那陪着自己的时间就少了。 乖宝,只能陪着他。 “江望云,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沉默?” 还没等着江望云回答,游戏开始了。 “跟紧我跟紧我,这个图新手的死亡率特别特别高,你千万别走散了,你往左走,对对对,就是右边那个大楼里有埋伏!” 江望云跟着他的指示。 米诺负责突击和火力,江望云负责侧翼掩护和远程支援,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直到最终双双登上直升机撤退。 “赢了!”米诺整个人往江望云身上压过去,双手搂着对方腰,兴奋的眼睛都亮了,“第一次组队就赢了!你知道吗!这个图的撤离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那也是我家诺诺教的好。”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鹿城第一神枪手!你……真的没有偷玩这个游戏?” “那没有。” “那可了不得,天才啊!江望云!”米诺伸手拍了拍江望云的肩膀,“以后跟着我,保证你挣得盆满钵满,横着走!” 但是,米诺很快的,又犯了愁,眉头皱成一团。 “可是,江望云,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无聊啊,你陪我写剧本,陪我玩游戏,那会不会有一天……” “……就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意思了,新鲜的东西那么多,我这个人身上也没什么闪光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到时候,你会不会觉得不好玩,就不想陪我了。” 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结算动画,烟花在虚拟的天空炸开。 怎么会呢?江望云想着,自己要的不止是一起玩游戏,写剧本,还有其他的,这种念头一旦出来,就疯狂的滋长,心底的声音疯狂的叫嚣。 搂着米诺睡觉,跟米诺上/床。 要米诺。 想把米诺锁在房间里,只有自己能看得到。 呼……真的很想。 两个人都是从孤儿院里面出来的,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改不掉的,米诺担心以后自己只剩一个人,江望云更怕,更怕哪天醒来。 这一切只是他药物作用下的美梦。 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太虚幻了,想象真的会创造出一切。 “米诺,”江望云顿了顿,“你觉得新鲜的东西,在我这里永远都用不完,对我来说,你的每次笑容都是新的。” “什么嘛……”他说,“江望云,你有点儿肉麻。” “这叫实事求是。” 米诺抻了抻胳膊,又扭了扭脖子,“趁热打铁!” 客厅里的灯亮着,江望云陪着米诺,他的快乐很简单,打游戏打赢了,很开心,发现新的战术配合,会尖叫。 也会因为离谱队友的操作笑的前仰后合。 这么明媚的少年,江望云简直太喜欢了。 直到凌晨四点多,米诺实在撑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在江望云的怀里,手柄被扔在一旁,嘴里还在念叨:“下一局,那个配件还没解锁……” 江望云低着头,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乖宝的咖啡很见效,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自家宝宝在怀里,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固有固有,睡得不怎么老实。 他打开邮箱,里面堆积了刚才还没处理完的邮件,合同的附件很长,他一个一个的回复。 米诺在他的怀里来回蹭,甚至变本加厉的勾着他的腰,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胸口蹭。 江望云深吸了口气,自家宝宝就是只活生生的小八爪鱼。 江望云喜欢,小妻子,就该这样,他低着头吻吻米诺额头。 对宝宝的爱意疯狂滋生,宝宝好乖,好想弄坏。 江望云没忍住,单手摩挲着米诺白皙的脚腕,轻手轻脚的戴上皮质脚铐。 第15章 奥斯丁:米诺,周六有空吗? 奥斯丁:最近发现一个地方,挺安静的,可以放松心情。 奥斯丁:前阵子军训,没什么时间相处,出来散散心? 一连串的信息后面挂着个笑脸表情。 米诺揉着眼睛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东倒西歪的头发,上床了……他回想了下昨晚的事情,应该是江望云把他抱上来的。 好奇怪,脚上怎么还有道红圈,应该是碰到哪里了,米诺摸了摸,有点儿痒,不一会儿就下去了。 管它的…… 米诺打了个呵欠,回道:“行啊,几点,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吧嗒吧嗒光着脚去找江望云。 房间里没人,餐厅的桌上有纸条。 cloud:公司有急会,在家乖点儿,晚饭早点儿吃,不用等我。 沈阿姨见着米诺,堆起了笑,“小先生,先生去了公司,晚些时候回来。” 米诺瘪了瘪嘴,拿起桌上的纸条又瞥了一眼,给江望云打电话。 “您好,江总在开紧急会议,”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您是哪位,有什么需要我传达的吗?” 米诺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在纸条上留下个漂亮的小桃子,“我是米诺。” 江氏活阎王家的小祖宗,助理是一点儿不敢怠慢。 电话的那头传来笔尖的声响。 “没什么事,就是跟他说一声,下午跟同学出去玩,晚上回来。” 电话的那头顿了一下,“好的,我转告江总,去哪里方便告诉我吗?江总可能会问。” “就在家附近的酒吧,叫chronic——算了,我到了发定位。” 奥斯丁约着的酒吧在梧桐老街的巷子里,米诺的印象里,那是一片小牌坊,卖零食的,文具的,还有家药店,十年过去了,这片变化很大,他都不怎么认识了。 小酒吧的确不起眼,灰砖木门,招牌都没有,要不是奥斯丁提前发了定位,米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 这边的街巷他熟悉,走了好几年,就是门面太陌生了。 他站在门口,对比着门牌号,往里看了看。 门里是条窄窄的走廊,灯光很暗,木地板像是有些年头,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第18章 走廊的尽头也就五十来平米,有卡座和小圆桌,吧台在最里面,酒柜上摆着整排的酒瓶。 音响里放着的是首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悠扬。 人很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米诺之前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江望云不让,总是说酒吧不是好人家的孩子来的,限制着。 老古板。 现在,终于十八岁了,上大学了,他想着,要试试新鲜的,刺激的东西,再说,年轻的时候,要是不疯不玩,那可就没机会了。 报备有点儿烦,但是!出去玩很爽! 他远远的就看到奥斯丁坐在卡座上,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快步走过去。 “嗨,奥斯丁,这里环境还不错。” 米诺巡视一圈,猛地顿住了,角落里,两个男人在接吻。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 “哇……”发出声轻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好帅。 奥斯丁回过头,推了推眼镜,“怎么了?” “没,没什么。” 米诺还是没忍住往那边瞥了一眼,gaygay都是这么帅的吗?小狗桃花眼。 奥斯丁点了杯金汤力,米诺找了找,整了个名字最好听的,叫夏日岛屿。 端上来的时候,米诺觉得酒不错,矮脚杯上夹着一片柠檬,颜色从底部的橙色渐变到浅粉,咕嘟嘟的冒泡泡,是他喜欢的。 “甜的!跟汽水儿似的。”他嘟囔着又喝了一大口,“根本没什么酒味嘛!” 奥斯丁笑了笑,“你慢点儿喝,甜的也醉人。” “我酒量特别好,号称千杯不醉,以前跟江望云喝酒,喝了两罐都没事。” 奥斯丁顿了下。 “米诺,你跟你哥……感情很好吧。” 说到这里,米诺的话才多了起来。 “嗯?”米诺咬着吸管想了想,“我们之间的感情,那是特别好啊,从小就在一起了,他就跟我亲哥哥一样,哦,不对,比我亲哥哥还要好!” “那,你们之间,有没有上/过/床?” 米诺“噗”地一下,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米诺,你没事吧!” 米诺缓了好半天,才顺了气。是挺开放的…… “那个,我觉得你有些误会,我们是兄弟,”米诺搅拌着酒水,“就是那种从小玩到大,拜把子的兄弟。”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以后怎么办?” “以后?”米诺又嘬了一口酒。 其实他也想过以后,从小跟江望云一起上课下学,他总是替他作掩护,有江望云的地方就是家,所以不管在哪里,只要有江望云在,那就很安心。 “我觉得,我们应该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他以前答应过我。不过也有可能,他哪天就结婚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儿微妙。 “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米诺靠回卡座,觉得奥斯丁怪怪的,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也没多好,只是一个宿舍,米诺从来都是夜不归宿,晚上经常组队一起玩游戏。 难不成这几天,他总是跟江望云组队,所以奥斯丁有点儿孤单?不好说,反正也是同学,米诺觉得应该多照顾点儿,毕竟异国求学,已经很辛苦了。 米诺嘬嘬嘬,小甜水儿可真好喝。 没多久奥斯丁就回来了,还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水汽。 他重新回到卡座,异常认真的说道:“米诺,想了半天,我还是有话想说。” 奥斯丁的语气有点儿严肃,米诺总觉得他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宣布。 “军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我还看到你哥跟你……从那天起,我就很在意你,想着我们一起组队游戏,一起上课……” 米诺觉得现在的事态有点儿不对劲,这酒吧也不太对劲。 要是能回到刚刚睡醒的时候,那他宁愿在家里打电动,也不要来这么奇怪的地方。 对,作业还没完成呢!总得找个机会溜走。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一阵凉风吹得米诺一激灵。 米诺的目光晃了一瞬,门口的人可太熟悉了,江望云,大救星,这地方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待了,要命。 “江望云?”米诺的声音又软又哑,喝过酒之后闷闷的,带着点儿莫名的醉。 江望云直接把人捞起来,米诺下意识地搂住江望云的脖子,整个人都往对方身上倒。 明明刚才的那杯是鸡尾酒,劲儿不大。 以前跟江望云喝过,怎么这次不太一样了? “宝宝不太乖,背着我来这种地方,还能走吗?” “江望云,谁是你家宝宝啊!我多会儿背着你了!我临出门的时候,还跟你说了,就给你打电话,可是你在开会,我总不能让助理破门而入!” 江望云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米诺的后颈,小朋友,虽然报备过了,但是来这种地方就是不乖。 奥斯丁站在一旁,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没说出口是对的,这两个人,本来就不对劲,自己又何苦掺和进去…… “忘记你上次喝醉了?” 米诺狡辩:“那不是喝醉了,那是喝困了而已,我没断片,谁酒量不好谁知道!” 米诺的脑子晕乎乎的,分不清是那杯鸡尾酒是真的度数高,还是说刚才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有点儿懵,反正现在迷糊。 “可是可是,我的鸡尾酒还没喝完,一杯好几百呢,我心疼,江望云……你喂我好不好?” 几百块钱?江望云那一瓶酒就六位数打底,小朋友爱喝,那再去庄园里挑点就是。 “乖宝宝说话都迷糊了,还想着喝酒。” 江望云不想扫兴,抬着杯子,将酒水喂入米诺的嘴里,嘴唇挂着一丝晶莹,好想咬一口。 米诺餍足的打了个酒嗝。 人菜瘾还大,酒劲儿上来,直往江望云的怀里钻。 反正也玩不成了。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起来。 “奥斯丁,真是不好意思,自家小朋友酒品不太行,下次还是不要约在这种地方了。” 奥斯丁木讷的点点头。 米诺晕晕乎乎的,勾着江望云的脖子,脸颊红扑扑的,“怎么有两个江望云……嘻嘻……好玩儿!一个去上班,一个陪我,那正好。”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看来自己还得多点儿时间陪着。 米诺哼唧唧的蹭着江望云。 “宝宝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兴许是刚才颠了一下,惹得突然恶心了,那股子难受劲儿,上不上下不下的,难过。 “晕……恶心……” 米诺的声音软绵绵的。 这样子的米诺,怎么能让别人看到呢? 他把米诺的衣领往上拢了拢,径直往外走,那股子夜风吹过来,米诺像是稍稍有点儿清醒,但还是头晕的厉害。 “江望云……刚才就是,有人问我是0还是1……嘿嘿嘿……” 江望云的心猛地一沉,乖宝宝被人搭讪了,就在他赶过来的路上。 不该这样,江望云低着头吻吻他的眉心,“那宝宝怎么说的?” “没回答,但是!我要当大猛1!” 江望云大喜,自家宝宝居然懂这个…… 锁起来吧,还是把米诺锁起来吧,之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奥斯卡也不对劲,专门选了个gay吧,米诺不懂,他总知道…… 江望云觉得自己要被分裂开了,心底的叫嚣声好大。 乖宝太年轻了,才十八岁,总是被新鲜的事物吸引。 怎么才能让诺诺的目光永远都在自己身上呢…… ==========作者有话说:========== 天气变热了,大家一定要主意防暑降温! 第16章 “奥斯丁不回我的微信,电话也打不通……我已经试过好几次了!不会出事吧……” 米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毯上,和奥斯丁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两天一起喝酒的邀约上。 自打那之后,奥斯丁像是人间蒸发,上课时候说是请假,一连好几天。 “奇怪了,前几天他还说今天帮我看看分镜,”米诺嘟囔着把手机扣在地上,“学霸都是这么不靠谱的吗?” 江望云道:“前几天他约你去酒吧,是想道别。” 米诺愣了一下,“啊?” 道别?这好像不太对劲吧。 “后来你喝多了,没听见,他说了,家里有急事,要回国,走得比较急,休学手续都办好了,短时间内不会回国。” “休学?我那天怎么没听到,不对不对不对,你进来的时候,好像他想说什么来着……” 米诺拍了拍头,那点儿清醒的记忆的确停留在江望云进来的时候,早知道就不喝酒了,还错过了奥斯丁的告别。 米诺一脸懊恼。 “他托我转告你,说短剧的事情帮不上忙了,让你另外找人,还表示很遗憾,之后没办法一同共事。” 第19章 米诺沉默了,他看着手机上的微信信息,两人在酒吧之前,商量好了一起看场地,还有些是关于短剧的讨论,偶尔夹杂着几个搞笑视频分享,还有就是平时成绩的测算方式。 看起来一点儿不像要回国的样子。 米诺将信将疑,怎么突然就走了? 他又发了条消息:“听说你要回国,没事吧?” 还是没有回复,米诺心里有点儿毛,总不能像是之前自己那样,就出了个门,然后就十年过去了,那这也太扯了。 一个人会,要是再来一个,牛顿看了都得摇头。 “他真就这么走了吗?课上教授说他挺有天赋,但是短剧怎么办啊,下周就要提交成片了,外景再不拍就来不及了,要不我去学校论坛发个帖子找人……” “不用找。”江望云说道。 “啊?” “我请了专门的团队,摄影师,灯光师,收音师,全套,下午就过来,你只管设计你的分镜,剩下的他们来。” “前几天就跟那边说了,专业的拍出来更好看。” 话是这么说,但米诺还是觉得震惊,江望云难不成有预卜先知的能力,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奥斯丁不靠谱? 那也不对,他俩才见了几次啊! 短剧也就十来分钟,兴师动众,请来专业团队,那可是一大笔钱!有钱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其实,江望云早就联系好了专门的团队,宝宝的作业,那要最好的,最自然的,那也就少不了顶级团队的支持。 至于奥斯丁,开始江望云还没感觉什么,只是后来米诺经常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个名字,那种危机感,让他天天都睡不好。 “江望云,你的钱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不是很贵?” “不贵,十来分钟的很便宜。” 米诺不信,以前就听说过,那种视频号都是按照秒算钱,这种短剧只会更贵。 “宝宝想要什么都能实现。” 2029年了,宝宝=兄弟,这是江望云告诉他的。 米诺还是不太适应。 “江望云,你也太太太好了吧!简直就是哆啦a梦!” 米诺干脆扔了笔,吧嗒吧嗒踩着地毯,从后面揽着江望云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来回蹭,活脱脱的像只小猫。 江望云被他撞得往前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按着米诺环在他腰间的手,有意无意的摩挲了几下。 “你总是这样,从小就是,那时候没钱,你打工给我买糖吃,我随口说一句什么,你都安排好了,你真的我的好哥们儿!” 又是哥们儿!这次不是兄弟了,是哥们儿,那不是一样的意思吗?江望云才不要。 “不好吗?” “好啊,当然特别好,就是可能以后恃宠而骄,要是没人这么宠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有办法,那就是一直宠着就好了,让米诺永远在自己身边。 “就是惯坏了,也是我的。” 米诺空耳了,没听清,凑过来,“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我说,去把你的分镜整理好,准备工作做好。” “哦……”米诺觉得江望云说的不是这句话。 —— 摄影团队的阵势不小,绝对专业。 一辆厢式货车,四五个人。摄影师姓周,一身多口袋马甲,灯光师和收音师都是年轻人,手脚麻利的往下搬器材。 米诺只能站在门口,手足无措,这架势,没见过,学这种专业,好像是挺烧钱的。 “这……这么多?” “都是基础的,按照江总说的来。” “你是导演?” 米诺挺了挺胸,“对!不止是导演,还是演员!” “好,那就听你的,你说拍什么,就拍什么,我们配合你。” 米诺的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他第一次过导演瘾,就能有这么专业的团队,简直太棒了! 戏搭子又是江望云,简直不要太舒服。 整个阳台都洒着一层细碎的金,暖洋洋的,有种梦核的感觉,这就是米诺想要的氛围感。 他站在阳台边,看着不远处的江望云,一点儿不怯场,那些长枪短炮的直愣愣的杵在他们眼前。 “action!” 米诺靠在栏杆上。 “你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这是谎言吗?” 按照剧本上说的,对方的反应应该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再抬头说看情况。 江望云觉得这样的说法不合理,而且没有冲击感,而且借着拍短剧的由头,说说自己想要的,那也不过分。 “不是谎言。” 米诺愣了一下,这是剧本上没有的台词,得临时发挥,但米诺不愁,很快接住了,继续往下演:“为什么?” “有些事,说出来的时候,说的人自己都信了,至于能不能做到,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米诺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点儿失落,就好像这不是演戏,更像是一种对未来的预告,他和江望云,会不会分开? 呼吸顿了一拍,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原本的随性变得有点儿揪扯,连带着心里也有点儿不对劲。 米诺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江望云,想起来奥斯丁在酒吧里问他的话,两个人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心口堵堵的。 “ok!”周摄影师喊了一声,“这条不错!” 米诺猛地回过神来,这就是演戏而已,演戏,不是真的。 “你刚才怎么不按我的剧本来?” “忘词了,演的自然吗?” 米诺神采奕奕,就说嘛,他俩可是好兄弟,一辈子的那种,未来的生活里,肯定有他。 “第一次演戏,勉强及格吧!” 剧本本来就没有多长,总共十来分钟,素材之类的拍上几段,那足够。 来到结尾,主角在山路上奔跑,跑到一半,对着空旷的山谷喊话。 米诺选这个场景源自于他和江望云的一段往事,那时候刚上高中,米诺的成绩总是上不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做不好,江望云带着他去学校后山,乱喊一通之后,心情变好了。 那时候江望云,就很宠着自己了。 “action!” 米诺一个劲儿的朝着山谷那边跑,越跑越快,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中。 “我!”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我可以的!” “我会让所有看过我的电影的人,都知道米诺这个名字!” 回声层层叠叠的,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二人专属短剧,到最后有个小升华。 摄影师在监视器后看,这场戏的张力足够,但是他也注意到一旁的江望云,目光始终留在米诺的身上,眼光里都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戏反而不像表达兄弟之间的感情,反而有那种爱情片的味道。 那主题,有点儿不好界定,摄影师还是决定问问看。 “江总。” “说。” “这位是您的弟弟?这部片子的主题原本是两个人之间的日常,可是……”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还是咽下去,米诺开心就行,就按日常拍。” 米诺飞奔着朝着江望云这边跑来,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双臂勾着对方脖子,整个人都挂在江望云的怀里。 江望云趁机把人托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 “这么高兴?” “可不是吗!这可是我的平时分,我觉得,我的平时分,该是满分!” 摄影师原本想给米诺名片,但是,刚才江望云那阴郁的表情,不对劲,最后只是说了句:“你很有天赋。” “你听见没!江望云!摄影师都说我有天赋!专业人员的肯定!” 江望云抱着米诺往家里走,自家小朋友暴露在别人视线里太久了,他不需要,他的眼里只要有自己就好了。 “这下高兴了?” 江望云捏了捏米诺的屁股,软软的,手感不错,衣柜底下的那些小玩意,要是用上的话…… 又在乱想了。 “高兴!简直高兴极了!”米诺比了个v,“今天可是我这辈子最最最开心的日子之一!” “之一?” “那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总有不同的惊喜,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个了!” 他掏出来手机,把两个人的合照发出来。 “新人导演,米诺。” 米诺笑的灿烂。 又看了一眼奥斯丁的消息栏,还是没回复,兴许,那边有时差什么的。 山风更大了。 摄影师的电话打到了江望云的手机上。 “喂,周老师,素材有问题吗?” 对方表示,相关素材明天出,剪辑的话,还得等两天,但是肯定不耽误事儿。 “今天跑了好多山路,素材拍的还不错,他那边剪辑之后,我还得再整整,奥斯丁之前也拍了几组镜头,整合在一起。”米诺挂在江望云身上,活生生的像是只树袋熊。 第20章 “跑了那么久,有没有感觉累,稍微休息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江望云又捏了捏米诺的屁股,手感不错。 米诺趴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今天还是太早了,我决定以后晚上十二点睡觉,十点起床,这才是最健康的生活作息。” “宝宝不乖。” 江望云抱着米诺,回到卧室。 手机进来消息。 秦助:江总,奥斯丁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去了更高档次的学校,并且换了手机号、微信号,以后不会出现在米少眼前了。 江总:做得好. 第17章 作业成绩是在一周后公布的。 米诺趴在课桌上,查看成绩的人实在太多,怎么都是空白页。 “怎么这样啊,程序员在哪里,你们学校的查分系统崩溃了!” 米诺的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痒痒,一边想着一会儿肯定就没那么多人了,一边又想第一时间看到。 “刷刷刷……”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刷到第n次的时候,看到了分数,98分! 旁边还附加了句指导老师的评语:情感真挚,镜头语言成熟,具有超出年级的叙事能力。 他把这行话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开心! 截图,朋友圈,十八岁男大的第一次日常作业解锁!yep! 然后切出去给江望云发消息。 米诺:我可是最高分,有奖励吗!!!!! 足足五个大感叹号。 cloud:恭喜宝宝。 后面跟着个红包。 cloud:这是宝宝的奖励,最近公司附近开了家煲仔饭,听秦助说挺好吃,下课之后一起尝尝。 米诺颤抖的手,激动的心,轻轻压在红包上,究竟是多少…… 100w…… qaq!!!! 米诺式震惊,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米诺:不要不要不要!太多了!小猫散爪.jpg。 cloud:不多,收着,想买什么就买点儿。 米诺:o.o好吧,兄弟暴富! 但是,很快的那种欣喜的感觉就被压下去了,江望云的生日快到了,但是他不知道送点儿什么好。 十月十七号,就是下周。 以前两个人在孤儿院的时候,哪有什么生日之类的可以过,钱不够多,江望云总是说生日是小朋友过得。 米诺被他当成小朋友。 最喜欢的漫画和电影,每次还有一碗长寿面。 这么说来还有不到半个月。 送什么呢?总感觉江望云什么都不缺。 米诺开始旁敲侧击。 吃晚饭的时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江望云的碗里,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就是那个,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江望云顿了一下,“没有。” “你再想想嘛!”米诺拖着腮看他,“就是那种,能让你开心的东西,或者什么事都行。” “你在我身边,我就挺开心的。” 总不能献身吧,米诺晃了晃脑袋,不对不对,想歪了。 “我说认真的,不准不正经!”米诺不死心。 “我也是认真的。” 小家伙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自己脸上来了,宝宝还是太年轻,什么都兜不住底,表情出卖了他。 米诺败下阵来。 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他决定换个方向。 饭后,他趁着沈阿姨洗碗的功夫,垫着脚尖,来了个托马斯旋转,在门边上撩了下头发。 沈阿姨看着他开心,忍不住笑出声,“小先生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算不上,就是有点儿难事!沈阿姨……阿姨……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米诺一个旋转,拽着沈阿姨的袖子来回晃。 “什么事情啊?” “就是,我想问问,就江望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江先生喜欢的东西……”沈阿姨洗盘子的手停下来,慢慢说道:“说实话,我在家里待得时间不算长,江先生平时不太喜欢跟我们说话,以前小先生不在的时候,他喜欢在书房待着,一待一整天。” 米诺简直太太太失望了。 “那沈阿姨,您能跟我说说,在您的眼里,他这个人怎么样嘛?” “小先生……” 米诺小狗眨巴,布灵布灵的闪,“沈阿姨,您就跟我说说嘛……” “其实,我觉得江先生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米诺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跟您说句实话,您别跟江先生说是我说的。” 米诺朝着自己的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放心,我守口如瓶,我的嘴很严实。” “就比如前段时间吧,就是您刚来家里的时候,江先生晚上都不怎么睡觉,我有好几次半夜起来,看到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不开灯,就那么黑黢黢的,有次,我来厨房倒水,路过你的房间——” 米诺支棱着耳朵听。 “你的门开了一条缝,江先生站在你床头,什么都没做,然后他在笑。” 米诺感觉后背凉森森的,怪不得睡觉的时候,老觉得有人,原来是这个原因! 米诺扯了扯嘴角,“兴许,他就是想我了。” 沈阿姨也没反驳,心里想着,这孩子真是单纯。 她挺喜欢米诺,再加上三倍工资,缺了哪个她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沈阿姨,您别担心,他就是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人特好,我给他买个礼物,你帮我保密,这不是他生日快到了嘛……” 米诺觉得沈阿姨这里,也得不到有效信息了,只能自己想了。 又想了几天,终于有了念头,他要给江望云买块手表,学校附近有家vintage店,里面都是些复古款式,简约好看价格也不高,问题是,他先得有钱。 江望云给他的零花钱很多,多到根本花不完,时不时的还有些各种名义的红包。 但是买礼物这件事,和别的不一样,他不想用江望云的钱,这件事,必须是自己挣得。 米诺在学校的二手群里看到了个兼职招聘启事,是校门口的奶茶店,时薪二十,工作时间灵活。 米诺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没课的时候过去,一天总能抽出来五个小时,从现在开始,七天。 35x20=700 保底七百块钱,应该差不多,课少的时候,再多干几个小时,足够了! 奶茶店的店主是个扎马尾的小姐姐,见着米诺长得白净可爱,说话又甜,当场就让他试了班。 米诺没跟江望云说这个,他觉得这是惊喜的一部分,用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悄悄打工,悄悄挣钱,计划简直完美。 而且他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理由,那就是最近剧社加排,下午要晚一些回家。 第一天江望云没说什么,到了第二天还是这样,戴在米诺身上的定位器显示,米诺就在学校附近。 直到持续了一周。 cloud:还在排练? 米诺“砰砰砰”地用力锤着柠檬片,没来得及回复。 江望云看着屏幕上的小点儿,已经在校外停留三个多小时了,针孔摄像机没电了,只捕捉到他出校门的画面。 奶茶店……江望云觉得也算正常,兴许米诺只是出去团建? 但是……怎么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 与此同时,米诺正在商场里狂奔。 他今天提前下班,跟店里的小姐姐说了半天情,今天是老板给的最后期限了,要是那块表再没有付款,就要被卖出去了。 小狗哀求。 小姐姐被他可怜巴巴的眼神打动,放他提前离开。 他粗声喘气,看着柜台里的那块表,还在还在,心里的势头放了下来。 表背面刻着一行英文字母:time stays for no one,but i stay for you。 米诺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他想对江望云说的。 付了款,表到手上的感觉简直棒极了! 但是!他又看了一眼手机,都八点多了,跟他说的晚回家的时间,已经超出去一个小时了。 完了完了完了,江望云该担心了! 他赶紧拨江望云的号码,拨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没电了。 江望云看着屏幕上的小红点,就那么消失了。 米诺把手机网口袋里一塞,得赶紧回去了。 地铁上,他想了无数个开场白。 要说“江望云生日快乐?” 不行,这个太普通了。 “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也不行,这是小朋友才说的台词。 江望云在米诺消失的瞬间,那种寒意一下子从脊椎骨窜了上去,米诺,米诺又消失了吗? 他打通了米诺辅导员的电话,得知最近没有什么彩排项目,而且米诺也已经回去了。 没电了,这种时候,没电。 第21章 江望云简直要发疯,米诺呢?米诺呢?米诺去哪里了? 回想起来十年前,也是这样,米诺嬉皮笑脸的出门,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拨通了秦助的电话。 “江总。” “你去查米诺学校路口的监控,所有的,监控,全部都导出来。” 秦助顿了顿,“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江望云的手不停的抖,他知道,自己要犯病了,不正常了。 宝宝,你在哪里,快出来…… 米诺跑回家的时候,只见着整个别墅灯火通明的,啧,江望云就是有钱,电费很贵的,好不好? 米诺加快了脚步,跑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气氛不太对劲,所有的佣人都站在院子里,沈阿姨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 “米诺……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米诺穿着粗气。 沈阿姨没说话,只是让开了路。 客厅里,漆黑一片。 外面的灯光渗进来,朦朦胧胧,昏暗的。 江望云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 米诺站在门口,喊一声,“江望云!” 他瞬间明白了,手机没电了,江望云真的真的联系不到他。 “江望云——” 米诺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拽入怀里。 带着点儿酒味儿,还混杂着烟味。 力度有点儿大,惹得米诺喘不上起来。 “江望云,你轻点儿,我,要断气儿了!” 黑暗里,他察觉到江望云有点儿抖,“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我以为这几天,只是我的一场梦,美梦太久,该醒了。” 第18章 米诺使出十八般武艺,撒娇打滚儿,说弹唱奏。 “江望云,我就是真的真的真的有一点儿事情耽误了,但这个怎么说呢,现在这个还不能告诉你……就是那种surprise的感觉,提前揭秘就不好了……” 米诺把手里的书包握的紧了些,那里面可是装着他精心挑选的手表,现在要是让江望云发现了,那生日礼物不就没有惊喜了? 不能说不能说,还是不能。 “还有,这是我自己的主张,跟院子里那些人没什么关系,就是保镖他们也不知道。” “我给你报备了的,说要晚回来点儿,就是手机真的没电了,续航能力还不如诺基亚,咦,现在还有诺基亚嘛?” “哦对,现在电池板子抠不出来了,也没有万能充了!” 米诺咬着唇,窝在江望云的怀里,低着头,活生生的像是只犯了错的小猫咪,依偎在主人的怀里撒娇。 米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顿,江望云的不安下去了些。 “宝宝,我……我特别害怕,我以为这一切就是场梦,我做过很多关于你的梦,每次,我都信了,可是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缓了好久,才知道那又是梦。” 米诺知道江望云爱做梦,就是神经衰弱嘛!他在床头柜里看到过诊断单子。 医生建议的,睡前要多喝牛奶,不能看文件,不要忧思过滤,那又不是什么治不了的绝症。 米诺干脆一脚踹,书包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翻腾下去,书包大人对不起,你就将就一下下吧! 米诺决定采用美色诱敌法,这方法百试百灵。 他的双臂搭在江望云的肩上,“我可是有血有肉,你摸摸,热的!那不是僵尸片里面说的,要是僵尸的话,身上是冷的,而且还是硬的,吐出来的气也是。” 江望云把人抱得更紧了,宝宝软乎乎的,还会说话,还能动,是真的,在这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江望云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惹得米诺一阵抖。 “不是,江望云,不带这样!你不准摸那里,很痒的!呜哇哇哇……你这人明明知道,我全身上下都是痒痒肉,你就是故意的,公报私仇!” 米诺在他的怀里来回扭,江望云的力气大得很,把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贪婪的吮吸着独属于米诺的那股子香味儿,的确美味,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宝宝,不准让我找不到……我会发疯……如果得失去,那就不要得而复失……” 江望云整个人埋在米诺的肩膀,眼底浮上一层血色,米诺觉得这句话有点儿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米诺觉得,江望云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江望云,你以后,能不能不抽烟,整个房间,臭臭的,你的打火机,我没收了!还有酒,小饮怡情,大饮伤身。” 米诺伸手去够,却被江望云的指尖交缠,整个人以一种特殊的姿势趴在桌上,屁股撅的老高,腰塌着,露出来一小段蜜色的腰肢。 江望云直接来了一巴掌,“啪”地一声。 这个姿势,江望云深吸了口气,乖宝是真的不懂吗? 也是,宝宝很单纯,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想的那些东西。 “江望云!你又来,又打我屁股!你起来,你很重的,我的腰要被压断了。” 乖宝的屁股,不止想打,还想duang呢!摸起来手感简直一流。 宝宝就是自己的,自己的,自己的,没有消失,活的,还在自己的怀里。 “那个,江望云,今天排练有点儿累,我觉得我们还是早点儿睡觉,养精蓄锐。” 宝宝说我们,这话他爱听,本来就是我们,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米诺是真的累了,棒打柠檬水是真的费劲,再加上在商场里狂奔,体力透支。 没跟江望云说什么,整个人成了扁扁,压在桌上。 “江望云,你起来!” 后半夜下起了雨,敲打着窗户淅淅沥沥的。 米诺做了一个很浅的梦,梦里有人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凉,拇指在他的腕间摩挲,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整个人都压了上来,在他的腰间摩挲,米诺有点儿不好意思,哼哼唧唧的想让人起来。 那人变本加厉,更是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稍稍的,怎么能做这种奇怪的梦…… 整个梦境太真实了。 他想睁开眼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是,太困了,一点儿不想睁开。 米诺彻底清醒的时候,天光大亮,大周末的,只想赖床,他准备谋划江望云的生日宴,不请人,就他们两个,刚刚好,每次都是江望云送自己礼物,这次终于可以送他礼物了,虽然不贵,但那也是心意啊! 昨天那事情早就抛掉了,跟江望云说明白了,反正不会再消失了。 米诺伸了伸懒腰,伸手够到手机。 您有十条未接视频。 您有20条未读消息。 …… 又来! cloud:宝宝还没睡醒吧,多睡会儿。 cloud:早餐在桌上及时吃,不准不吃早餐。 cloud:太阳晒屁股了,宝宝该起床了,怎么电话设置了静音吗? …… cloud:公司有急会,宝宝在家要乖,今天有暴雨,就不要出门了,影音室准备了《灌篮高手》最新世界总决赛,你不是想看吗,看完我就到家了。 cloud:要是无聊,还有武侠世界2内测版,我已经拿回来了。 啰嗦老古板。 米诺打了个呵欠,回拨过去,江望云没接,肯定又在开会了。 米诺趿拉着拖鞋,准备下楼,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剧本还在书房里,下周得交上去。 他漫不经心的在走廊里晃荡,晃到书房。 路上遇到沈阿姨,两人热情的说了几句客套话,昨天那事情,谁也没提。 “我记得就放在桌子上了啊,难道被江望云给收起来了?再扒拉扒拉。” 米诺在桌上翻找,上面的一层都是江望云公司的文件,又厚又臭的,上面的一堆数据,也看不懂。 还有一堆市场分析报表,江望云可真行! 他继续往下翻。 书桌最底层的箱子有点儿重,他用力的往外拉。 “这放了什么,铁块吗?我的剧本,我来了……” 打开之后,米诺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件叠好的卫衣,灰色的,领口洗的发白,印着学校的logo。 他拿起来看了看,这不就是他的高中校服吗?江望云这人还挺恋旧,这玩意还好好收着。 对于米诺来说,高中也就是前几个月的事情。 隐藏在下面的是只黑色的收纳箱,扣子扣的很紧。 米诺好奇,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他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亲自看看,满足一下自己的探索之心。 江望云说的,家里的一切,他都能看,没有秘密。 就是有秘密,他也要看! 真的没有秘密吗? 米诺打开的一瞬,脊背凉了。 里面全是瓶子,几十个一模一样的小玻璃瓶,都是满的,白色的小药片。 标签上印着他看不懂的药名,盐酸舍曲林。 第22章 每日一次。 日期从十年前开始,横跨这么多年,但是里面的药片没有少,那就证明药的主人,一点儿也没吃。 他把瓶子扒拉开,箱子的底部是诊断书。 鹿城市中心医院精神科。 患者姓名:江望云。 诊断结果:重度焦虑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偏执型人格倾向。 江望云?这么多……是真的吗? 米诺将信将疑,现在在眼前的江望云,他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日期是十年前,一沓子纸压着。 另外的,旁边还有个笔记本,巴掌大小,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边,鼓鼓囊囊的。 米诺深吸了口气,什么都见到了,看看他这十年做了什么吧。 里面是江望云的字迹。 今天去了城东客运站,有人说在那边见过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小孩,不是他,不是…… 第二个月,警方还在搜索,我问那边能不能扩大搜索范围,他们说已经够大了,但是那分明不够! 下大雨了,米诺有没有地方躲雨啊,宝宝,你去哪里了?回来好不好? 听说城南有家跳大神的,能算出来失踪的人的方位,要不试试看?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神明根本不会听到我的乞求! 求你回来,用什么换都可以。 字迹越来越潦草。 最后,有不少笔画把纸张刺破,晕染下一层层的黑灰色墨迹。 后面的几页是空白的,再往后翻,满篇只有两个字。 米诺米诺米诺米诺米诺…… 他的名字在纸张上填的满满当当,写了好几百遍。 最后一页上,同样的话写的密密麻麻。 求你回来,求你回来,求你回来…… 江望云难过了……3000多天,米诺想不到他是怎么过来的。 米诺捧着日记本,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日记本上的字迹被他的泪水染湿了,晕染开一圈圈墨迹。 纸张已经翻了黄,卷起了页脚。 “江望云,你就是个笨蛋!” “你怎么不跟我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跟我提……十年,你一个人找了我十年。” 米诺蹭了蹭眼泪,下面还有日记本。 上面的字迹更凌乱。 鹿城精神病院的天空可真蓝啊,诺诺,你能看的到嘛? 他们算是什么东西,米诺没有死,没有! 等我出去,我要继续找,继续找!米诺才没有死! 米诺觉得自己泪失禁了,眼泪像是连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 日记本是牛皮纸的,湿透了。 江望云找了十年,还被当成精神病,那地方,他听说过,还有什么电击治疗的。 电击十二次,就能忘记,就能控制精神状态,不再想着自杀…… 但是,但是那会让人没有情感,忘记过去的事情,忘记重要的人。 江望云有过电击疗法吗?他不知道,但是现在江望云记得自己…… 他把东西收好了,抱在怀里,像是抱紧了,这十年的痛,就能飞走。 米诺跌跌撞撞的,想要起来,一个侧身,“砰”地一声,青花瓷瓶碎了。 猝不及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宝宝?” 第19章 “砰……” 米诺手里的盒子摔在地上,连带着里面的药瓶子、诊断书圆滚滚的落在地上。 江望云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白色蛋糕盒。 “宝宝,看到什么了?” 米诺整个人都是僵着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先于意识,手忙脚乱地把药瓶子往盒子里塞,手抖得厉害,没装几个,又撒出来,眼泪先于理智涌了上来。 埋藏在心底的疼大于恐惧。 吧嗒吧嗒的掉落在盒子上,模糊了上面的标签。 他胡乱的擦了擦脸,整张脸红扑扑的,眼泪怎么就止不住了呢? 江望云这些年究竟有多难受呢?三千多天呢,八万多个小时,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吧。 自己只有十八岁,十年,对于自己来说,就是闭眼睁眼的一瞬间。 江望云呢?报警、掘地三尺、求神信佛、跳大神…… 这还只是在日记本里看到的,他该有多绝望? 弹指十年……米诺没有体会过等待一个人十年的感觉,他只觉得那是妥妥的煎熬。 “江望云,我……”他蹲在地上,仰着脸看江望云,“我……我……就……” 江望云把蛋糕放在墙角,然后弯腰捡起脚边的日记本。 “宝宝都看到了?” “我,都看到了,”米诺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从头到尾,所有的,都看到了。” “你都不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肯……” 他说不下去了,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双臂环着腿,整个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还攥着药瓶子,掌心搓的通红。 江望云就蹲在他的身边,把日记本重新放进盒子里。 “宝宝。” 他的手搭在米诺的肩上。 “没吃过药,我怕自己最后连你的样子都忘记,这么多年,都是熬着的,撑着的,能不吃药就不吃药,实在不行的时候,就吃安眠药、镇静剂,睡着了,就好了。” “里面那个电击疗法,是幻觉,真的,没去过精神病院,幻觉太厉害了,我以为那是真的……” 米诺才不相信。 “世间安得双全法,神明一定是听到了我的祈祷,才把你又重新还给我。” 他把米诺攥着药瓶的手掰开,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小手,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现在真的好多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你骗人,”米诺的声音闷闷的,“你从来不说实话。” “是真的,”江望云揉着他的发顶,“日记你也看过了,最差的时候已经都度过了,现在你回来了,我已经完全恢复了,剩下的那一点儿焦虑,只要看到你在,就没事了。” “宝宝,不哭了好不好,你哭了我也难过。” 米诺抬起头,鼻尖哭的红润润的,整张脸挂着泪痕,又猛地往前扑过去,装进江望云的怀里,两条手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生怕一放手,就失去。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我年轻,我不懂事,因为你害怕,你担心?” 江望云干脆把人圈在怀里,任由着对方把眼泪全都蹭到自己的西服上,宝宝温温热热的,本来就是自己的救赎。 米诺只觉得心疼。 十年前,江望云学习好,是学霸,有理想有抱负,他们还约定上同一所大学,那时候虽然他没什么朋友,但是,米诺始终觉得,那是那些人没品味,江望云这人得细品。 江望云身上本来就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那又怎么样…… 江望云一下一下的拍着米诺的后背。 “说了,你会害怕。” 变故来的太快,米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里揪扯的钝痛也后知后觉。 “只要是你,我就不怕,我在日记里看到的东西,比你说的恐怖一百倍,我还是在这里,我也没有跑,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 江望云盯着怀里的宝宝,他就像只小猫儿,受了委屈,会扑到自家主人怀里,索求安慰。 江望云伸手想要擦拭米诺脸上的泪水,却被反手打开。 “乖乖,我相信了,不哭了,好不好?” 米诺从小就是个小哭包,哪怕是摔了一跤,憋着脸,也要哭上一阵。 米诺贪恋江望云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能替他遮风挡雨,他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往后蹭了蹭,抹了抹脸,又看到角落里的蛋糕盒子,侧面是甜品店的logo,是他最喜欢的那家。 “那是什么……” “芝士蛋糕。” “……你下班了,还去买蛋糕,不知道早点儿回家吗?” “就是……顺路而已。” 顺路,又是顺路。那家店在梧桐老街上,公司在大对角上,没有一条路是顺着的。 江望云,大骗子! 江望云从没想过自己的秘密这么轻易的被发现,米诺平时不进书房,就是进来,那也是两个人一起。 底层那一向都是锁着的,今天早上走得急,没想到就让米诺看到了。 他想了米诺见到那些东西时候的场景,假设了各种可能性,唯独现在的情景,他没料到。 被宝宝发现了,那要不要锁起来?关起来?只要锁起来关起来,那就永远都是他的了。 在家里乖乖养着,自己养大的,就该是自己的。 不行,不可以,江望云的心底声音叫嚣着。 宝宝发现了,没跑掉,反而是心疼,宝宝不会跑得,一定不会的。 又怎么不会呢?人都是多变的,太多变,哪有几个人能从头一路走到尾,全部都是过客,江望云,你要是心软,米诺跑了有你哭的。 第23章 两个声音在心底不停交织。 米诺把蛋糕盒子打开,蛋糕的顶端铺着一层金黄色的焦糖壳子,看着就好吃。 他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好吃,真的很好吃,我早上没吃饭。” 江望云回过神来,宝宝岔开了话题。 “小诺不听话。” “起晚了嘛。”他嘴里塞得满满当的,奶油夹杂着糖霜挂在嘴角。 “那先把蛋糕吃了,饭马上就好了。” 米诺也不再去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过去了,就真的能过去吗? “江先生,小先生,饭好了。” “不急,书房这边的碎花瓶,先处理下,把地上擦干净,别留碎渣,磕碰了的地方,下午有专人清扫。” “碎花瓶?”沈阿姨愣了一下,“青花的那个?” “嗯。” 沈阿姨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江望云的宝贝,在拍卖会上花了将近一个亿买回来的,就那么碎了。 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小先生打碎的。 餐桌上是四菜一汤,江望云吩咐过,全部都按照米诺的口味来。 江望云还是老样子,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米诺吃的很快,像是真的饿了。 但是吃到一半就慢了下来,筷子在碗里来回扒拉,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着头,继续扒拉。 心里堵堵的,饭菜也没那么香了。 江望云的诊断报告,足足有一百多页,他没来得及全部看完,里面的细节,他还不知道。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儿微妙。 江望云看到花瓶碎片的时候,心都要死了,自己的秘密正一点点的被米诺剥开,隐藏在心底的恶魔,迟早有一天显现出来,到时候,米诺还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吗? 应该不会了吧,大概不会了吧,肯定不会了吧。 他也庆幸,自己出现的及时,乖宝还没看到藏在里面的东西。 米诺食不知味,刚才那股子劲儿没完全缓上来。 现在对过味儿,总结着简单的一句话,那就是江望云生病了。 生病了有什么,去心理科室好好看看,人家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上面的就诊时间,明显的跟自己失踪时间吻合。 他眯着眼睛偷看着江望云。 自己就是江望云心里的解药吧。 “乖宝知道我生病了,怎么不跑?” 米诺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因为你是江望云啊!” 米诺说的理所应当,那可是自己儿时躲在被子里哭,安慰自己的江望云,发烧说胡话的时候,大半夜背着他去医院就诊的江望云。 还是那个自己失踪了十年,还锲而不舍的找自己的江望云,大家都以为他疯了,拉黑的拉黑,断联的断联。 米诺有好多东西都想问,都想知道,只不过这一瞬间的冲击感太强。 江望云的心中有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冲动。 那种东西从胸口直接炸裂撕开,把所有的克制、隐忍还有如履薄冰,一下子撕开一个大洞。 维持了这么久的人设,全部化为齑粉。 他伸手推开米诺面前的蛋糕。 米诺抬头,手里拿着勺子,“干嘛……我还没吃完呢!” 他没能说完。 江望云俯身,一只手扣在他的后脑勺,指尖插入他的发丝间,然后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股子独特的雪松味道,环绕在他的周身。 江望云揽着米诺的腰,把人紧紧扣在怀里,乖宝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美味。 他毫不掩饰的搜刮着他唇角的奶油,柔软的红舌在唇边舔过,奶油的甜度还在,宝宝身上的气味诱人。 “我就是疯子。” “我就是不正常。” “米诺……” 米诺大脑一片空白,这是被亲了? 2029年,兄弟之间也能接吻?社会还是太开放了。 米诺顺着江望云,双手干脆搭在他的腰间,选了个舒服的姿势,侧着脸,瞪大了眼睛。 江望云不依不饶的,直到米诺在怀里挣扎的厉害,才松开手。 “现在兄弟之间流行吃嘴子?” 江望云连连点头,“嗯,就是特别好的兄弟之间,可以这么做,朋友之间不可以。” “再说,你嘴角那么多奶油,浪费,浪费可耻。” 江望云特地加重了兄弟两个字。 米诺将信将疑的看着江望云,这人的话,真的能全信吗? 江望云的手不安分的揉着米诺的屁股,用力一捏,惹得米诺不舒服了,在他的怀里小猫儿似的来回扭腰。 “江望云,我跟你说,这事没完,你不相信我,我这人记仇,还有我的屁股,不是魔丸,不准捏了!怪痒的!” ==========作者有话说:========== 准备入v啦!感谢读者大人们的支持,鞠躬致谢!求收藏,求不养肥!撒娇卖萌耍赖! 第20章 江望云抽回手, 摩挲着米诺的唇边。 指腹下的薄唇带着一点儿暖意,水亮亮的,该是刚才没控制好力度, 显得有些红肿了。 米诺扒拉着江望云的手, “不准动手动脚, 我可是正经人!” 心里的那股子无名火又腾上来了, 都亲过了,米诺的嘴唇好软,还带着甜味儿,还想要更多, 这点儿根本不作数…… “喂喂喂,江望云,你看我看的太久了, 酝酿什么坏水儿呢!” 江望云偏过头,忍着心里的那股子劲儿, 转而朝着米诺笑,“小花猫,该洗脸了。” “你说谁花猫呢!我才不是。” “某人哭的像只小花猫, 哼哼着很可爱。” 江望云趁机扯着米诺脸颊,软乎乎的。 “唔……” 米诺不满的瞪了一眼,“你就是天天把事情憋在心里, 憋出来毛病了吧!以后有我陪着, 有什么不顺心的,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都得跟我说,要是瞒着我, 我就不理你了!” 真的么? 他心里的那点儿念想见不得光,要是被知道了, 米诺真的还乐意跟他住在一起? 又或者摄像头被发现了,米诺还能哭着抱着他,说一定会一直陪着? 江望云觉得脑袋嗡嗡嗡地响,那种割裂感像是又出来了。 “好。”江望云应了声。 米诺喝了一大口葡萄汁,冰镇的,“唔!哈!活过来了!日子就该无忧无虑!” “保暖思……不好!还有作业!” 米诺转回平板,屏幕上打开了好几个网页,小紫书的创作者后台,几个粉丝过万的日常类账号主页,还有个看着就像坑钱卖课的,《零基础三个月涨粉十万实操指南》。 “我跟你说啊,我以为导演专业,就拍拍片子,剪剪素材,看看剧本就行了!没想到还得会账号运营。” 米诺扯着江望云的袖子,“你看看,就这个,就拍大学宿舍日常的,三个月涨了两万粉!内容我刚才就看过了,可简单了。” 江望云凑过去看看,那些东西他不敢兴趣,目光始终落在米诺的身上,宝宝想做自媒体?那请个团队就好了。 “舍友互动,食堂探店,期末崩溃合集。没有擦边,就是日常生活,”他翻了翻那个账号的主页,“但是人家做的是四人寝,互动不错,我就一个人。” “媒介运营课的作业,”米诺靠在江望云的肩膀上,叼着竿笔,打开了个空白账号,头像还是灰色的默认图标,“建立一个自媒体账号,自选平台做内容,要求期末的时候,涨粉一千!” “你知道吗?现在距离期末差不多……”米诺掰着手指头细数了一下,“三个来月,寒假应该是一月份,一月中吧,粉丝不够怎么办!会不会挂科?” 江望云把人圈着,看着屏幕上有说有笑的画面,“那有什么?粉丝达不到,让全公司的人关注一下,宝宝,我的公司人数远远超过一千……” “停停停——”米诺比划了个停止的手势,“这算是作弊!我凭借的是实力,不凭这些虚的。” “我刚才就刷到了,擦边的特别火,点赞每条都好几万,啧啧啧,做不来做不来。美妆的也不行,我连防晒霜都涂不明白,我觉得做账号就得细水长流。” 米诺巴拉巴拉的像是只小云雀,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点子,江望云听得认真。 “我想好了,就拍我们的日常,吃饭、逛街、拍短片,都不用刻意搞笑,也不用剧本,就自然的记录我们的友谊,多好,你说怎么样?” 江望云可是见过很多这种账号,都是以朋友、兄弟的名义拍,但是里面的视频,拍着拍着就窜了味儿,那哪里是什么朋友,分明就是情侣。 乖宝,不懂。 “哎哎哎,问你呢。” “我觉得挺不错的,是不是还得让周导过来拍?” 第24章 “这不用啊,你买了这么多电子产品,我们自己拍,自己剪辑,总不能事事都让别人做,我这一学期三十万呢!钱钱啊,像是流水那样飞走了啊!” 江望云看着米诺笑了。 30w算什么?只要米诺开心,什么都可以。 米诺盯着屏幕上的名字代码:小紫薯8688134 噼里啪啦地往里敲名字。 小日常,该昵称已被占用。 小确幸,该昵称已被占用。 “哎,不带这样的啊,怎么回事,怎么都被人取了!” “那‘米诺和江望云’?太直白了,一下子就能搜出来,太羞耻了!两个孤儿?不对,这是骂谁呢?最好的朋友……不对,还是被占用了。” “对!江米条!江望云!你觉得怎么样!这名字简直爆炸好啊!江米条又好吃又甜!” “真好。”江望云说。 “我也是这么觉得,我们的日子本来就是甜的。” 江望云靠在米诺的肩上,只要米诺在,天天陪着他,日子就是甜的。 “第一篇,拍什么好呢?要不拍你吧,你现在就很上镜,白衬衫,配黑咖啡,窗边还有侧光,真的,江望云,你吃了什么东西,长得这么帅?妥妥的封面男模啊!” 江望云呼出的暖气洒在米诺的耳边,软软的,痒痒的。 “宝宝,做账号,不是一时兴起,得写份策划案,然后详细的写出来内容策划、更新频率、选题方案,一步一步来。” “你比我老师都严格,”米诺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打开了个空白文档,敲下标题:《江米条自媒体运营方案》。 米诺边琢磨边写,江望云在一旁时不时的指点上几句,终于花了三四个小时,完成了! “宝宝,先把衣服换了。” 米诺低着头,自己还穿着睡衣,怎么忘了,“遵命!” 他从江望云的怀里蹦出来,光着脚跑上楼梯,跑到中间又探回头来,“你答应我出镜了啊!不许反悔!” 厨房里的光线不错,米诺举着手机,拿着三脚架。 “那第一条,就是和江望云一起做饭!预备!开始!” 江望云站在料理台前,处理鲈鱼。 “大家好,我叫米诺。”米诺把手机镜头翻转过来,对着自己比了个v字。“这里呢,是我的好朋友江望云,现在他在做饭,我负责吃和拍摄,江望云,跟大家打声招呼!” “大家好!” “就这样?不行不行,”米诺把镜头怼近了些,“要有点儿激情!” “鱼鳞挂摄像头上了。” 米诺赶紧把手机拿的远了点儿,他看向处理食材的江望云,透过镜头看到的,和他平时看到的,总觉得不太一样,平时的江望云好像更平静,但是镜头下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张力。 米诺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视频剪出来。 标题是:【和江望云一起做饭的第n天】 上面还配了几张江望云的帅照,这家伙,从哪个角度拍都是型男。 文案写的简单:我负责拍拍拍,吃吃吃,他负责做和嫌弃我,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友谊! #我的好朋友江望云#日常记录。 发出去之后,米诺留意到,第一时间就有点赞。 并且江望云鬼鬼祟祟的拿着手机。 点赞人的头像是空白的,名字是一串儿数字,一看就是刚注册的。 江望云应该不玩小紫书,这肯定是他临时注册的。 下面还附带着一条评论: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ip地址:鹿城。 “这个乱码是你,对不对?” “顺手注册的。” 米诺:o.o,江望云!顺手成了你的代名词! 你连头像都不换,你这叫什么来着,对,水军号,我的第一条笔记就被水军号评论了! 米诺笑着倒在沙发上,两条白皙的腿翘起来乱晃,又直接咔嚓咔嚓两下,截了图,拍了照,第一条,很珍贵的。 米诺认为涨粉的关键是,每天按时定点发,今天的有了,那明天的呢? “想拍你的衣柜,让他们看看严肃精英男的穿衣品味,还有我衣帽间你的那些……” “宝宝,日常的话,不能带太多我们自己的东西,会让人发现在什么地方拍的,不安全。” 米诺将信将疑的,别墅附近那么多保镖,真会不安全? “要加强安全意识。” 米诺倒也看到过相关报道,那些人能根据后面的背景分析出来具体地址,的确不安全。 “嗯,你说的对!我觉得的确得注意。” 半夜时候,衣帽间灯火通明。 江望云站在中岛柜前,打开了夹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些东西,一副新制的皮制手环,内侧特地加了羊绒;一条更窄的皮带,扣眼打的很紧,这都是新到的东西。 他摩挲着手环,之前的,米诺戴上手腕内侧会泛红,现在这副软软的,应该不会红了。 书房边上的摄像头重新安排好了。 江望云走进米诺的房间,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手腕被轻轻握住了,米诺在江望云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声音了。 温热腰腹紧紧贴在自己的后腰上,米诺知道江望云不可能一下子恢复,他要慢慢来。 江望云的怀抱越来越紧,只是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就安心,又一遍遍的索取米诺身上的味道,这股子甜味,很舒服。 米诺在想要不要揭穿他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痒,江望云的唇边蹭到了他的耳后。 “小诺没睡着。” 米诺的心跳猛地加速。 “装睡的技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烂。” 米诺缩了下脖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宝宝睡觉的时候不老实,被子总会掉床下面,这次,老老实实的黏在被子上,这不正常。” “哼哼,那你不揭穿我,还抱着我。” “那你想知道我想干嘛吗?” 米诺在江望云的怀里艰难转身,“不就是想跟我一起睡觉,房间够,想赖着我,来吧来吧,”米诺拍了拍床边,“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不就一起睡,好了,好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 米诺又往江望云的怀里钻了钻,“你身上暖和,冬天肯定很舒服。” 江望云盯着怀里人看,小家伙,一点儿也没察觉吗? —— “……我只是想确认你在。”江望云圈着米诺,一遍遍的确认,自己怀里的人确实存在。 “你还是觉得在做梦,你觉得天一亮我就会消失,你怕再睁眼的时候,这就是一场梦,我还没有回来。”米诺搂着江望云的腰,又紧了紧。 “我在。” 江望云的身材真不错,就是…… 米诺还惊奇的发现,那玩意儿也带长得,十八岁不就定型了吗?以前差不多的,还是记忆有偏差? 铁定吃激素了!米诺不自觉的蹭了蹭,还挺舒服。 就是江望云有点儿难熬,小家伙故意的。 “正好啊,我需要一个人形抱枕,市面上买不着我喜欢的。”米诺把自己的枕头往他那边挪了挪,又把被子空出来一半。 他拉着江望云往里靠了靠。 “别墅实在太大了,沈阿姨还有管家晚上都不在,静悄悄的,保镖都在别墅外围,出门就是走廊,黑黢黢的。我每次半夜醒来想上厕所了,总觉得会鬼打墙,要是你在就好了。” “你还记得我们在孤儿院养的那只咪咪吗?可惜我不知道它最后怎么样了。” 江望云愣了一下,尽量冷静地说:“没怎么样,年纪大了,最后老死了。” “那真可惜了,没能跟它多玩几次。” 真的老死了吗?当然是假的,他们一起养的那只猫,院长以有跳蚤的借口扔出去了,江望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那是他俩之间为数不多的羁绊,就那么没了,找不到了,跟米诺一样,不见了。 他恨院长,但无能为力。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亮晶晶的。 “想什么呢,你同不同意啊,天气越来越凉了,你身上暖暖的,人形巨无霸暖宝宝!值得拥有!” 米诺戳戳江望云的腰,硬硬的……嘿嘿,手感真好。 “你邀请我。”江望云把人整个包在自己的怀里。 “对,我邀请你的,反正你每晚都会来,与其偷偷摸摸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以后睡我这里好了,反正床够大,就是我睡觉不老实,你也知道,万一把你踢下去……” 米诺翻了个身,反手拉过来对方手臂搭在自己腰上,“人形抱枕,就是这个姿势!” “踢就踢了,没什么。” “你不怕我断子绝孙脚?”米诺闷被子里,声音唔唔的。 “那你负责。” 江望云的手搭在米诺的腰上,隔着睡衣温热的,软软的,毫无戒备的露出来后颈,真就好想一口咬下去,留下自己的记号。 第25章 米诺就得负责,是他先的。 第二天一大早,米诺醒来的时候,那就是四脚朝天,被子朝边,东倒西歪的占据着整个床,头发蓬蓬的,乱成一团。 他抽了抽鼻子,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彻底醒来,床头柜上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底下压着张纸条:在书房开会,宝宝如果有急事,可以直接进来。 没什么急事,玩会儿手机,江望云应该就开完会了。 米诺翻身抱着枕头,看了一眼表,没有早八的日子,就要刷手机! 妖精什么的最好看了! 《百妖谱》已启动! 第二十季了,还没完!米诺补完了前面的,实在太好看了。 直到看完,江望云也没过来。 抖音也太太太好看了,小紫书上面的内容简直都是宝藏。 直到小紫书上出现了ptsd这个名词,米诺盯着看了会儿,有线上医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能免费咨询十五分钟。 不问白不问,试一试也行。 线上心理问诊平台,得排队,看着也没几个人。 他填了手机号,把江望云的相关问题输入,等着医生回复。 没想到回复紧跟着问题出来了。 dr.陆:“您描述的这些症状,高度警觉、闯入性记忆、睡眠障碍,分离焦虑,不完全是抑郁症,很可能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 dr.陆:“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经历过重大创伤性事件之后出现,患者会长期处于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紧张状态,即使危险已经过去。常见于经历战争、重大事故、或者重要的人突然失踪或者死亡。” 米诺又明白了,江望云的确生病了,可能跟他的失踪有直接关系。 米诺:“那怎么治疗?” dr.陆:“药物治疗配合专业心理治疗,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有稳定的社会支持系统。简单的来说,就是患者身边需要一个持续安全、不带条件的陪伴者。让患者重建对人际关系的安全感,对环境的信任感。” dr.陆:“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但陪伴本身就是最有效的药物之一,说实话,市面上没有特效药。” 米诺深吸了口气,十年,江望云的这些症状持续了那么久,想要好起来,得多久的陪伴?他也不确定。 米诺:“谢谢,我知道了。” 米诺若有所思。 江望云的会没一会儿结束了,见着米诺还躺在床上,顶着个小呆毛儿。 他使坏一般的伸出手,冰凉凉的捏着他的后颈,压了压他头顶的小毛儿。 “宝宝今天不看菠萝包上的漫画更新了?” “没有,不想看,看了《百妖谱》,也不知道那妖怪们,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被收服。”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江望云,我有件事情想让我帮帮我!” 米诺眨眼睛,非奸即盗。 他把手机递过去,“就是这个可恶的游戏,我打不过去!” 米诺嘟着嘴,上面defeat的界面闪着红光。 “就是这个,这个关卡我打了两天了,每次都被boss拍死,你帮我调一下装备参数,他们说攻击力三千以上才能过,我不会算,就差一点儿,能爆出来那种闪着红光的大宝剑!” “大概有百分之零点三的概率吧,我觉得我能!” 米诺握着拳头,一脸坚定。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这么贪玩。 米诺抬手扯着江望云的袖子,小猫撒娇.jpg,眼睛布灵布灵的闪。 “江望云——”他拉长了声调,伸手摇晃着江望云的胳膊。 也不知道米诺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这种撒娇方式。 江望云很受用。 米诺觉得,江望云要是能感觉到自己被需要,那肯定好得快,所以他决定自己要赖着江望云,赖在身上,那么他一定能感觉到温暖,慢慢恢复。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响响的。 “你就看,就是这个属性面板,这个宝石怎么配呢,还有这个技能树,我可能点歪了,你要不要重新帮我点一下?这里说是有雷劈的技能,我点满了,也触发不了,肯定里面有地方点错了。” 小狗作揖,米诺举起双手朝着江望云拜了拜,“拜托拜托……想要镶钻大宝剑!江望云,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请求,拜托拜托……” “一看操作猛如虎,再看战力贰佰伍!” 江望云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米诺那期待的眼神,论游戏他玩的可不如米诺好,只不过设置装备计算数值这种东西,他还是没问题。 把装备方案一调,那功力唰唰唰的往上涨,攻击力从一千八涨到三千多。 正好达标。 “好了,乖宝试试,看看能不能打过。”江望云把手机还给米诺。 “哇!江望云,你是这个!”米诺竖起大拇指,他确确实实调了好几遍,总不到及格线,“以后,攻略就交给你了,做我的军师,我跟你说啊,这个游戏的攻略,两百块钱一份呢,那么贵!” “一点儿不划算!以后有你了,那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江望云很受用,宝宝喜欢玩游戏,他也能参与进去,不像之前,一个操作练上几遍还是不行。 等着中午的时候,米诺又给江望云发了消息。 米诺:中午,能不能来学校接我吃饭啊,食堂今天的饭菜真的真的真的无敌巨难吃,我需要你带我去那家秦助说的饭店!煲仔饭,流口水.jpg。 cloud:好。 米诺:什么嘛!糖醋里脊像石头,汤是温的,食堂阿姨今天心情不好,打菜手抖,不知不觉的,连肉都抖没了! cloud:真的假的? 米诺:当然是真的,还有青椒炒月饼,南瓜炖西红柿,青椒炒饼干,大葱炒黄瓜,圣女果烩鹌鹑蛋…… cloud:…… 江望云觉得又得约谈校长了。 米诺偶尔得在食堂吃饭,这些东西可不行。 晚上的时候,米诺又想到了别的点子。 “江望云,我有个剪辑作业,老师讲的那个新软件,我怎么也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江望云正处理文件,但是米诺开口了,那必然不一样。 书房里,米诺把笔记本那么一摊,他故意的把软件里的每个功能都问了一遍,江望云一点一点的教,米诺很受用,江望云这么专业,简直比任课老师还强。 接下来的几天,米诺总是制造着各种能跟江望云说上话的机会。 小话匣子吧嗒吧嗒的叽叽喳喳。 米诺盘着腿吃松饼,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江望云,我还是想养只猫,然后去趟超市,最主要的是,我需要一个苦力帮我拎东西。” 猫猫是第二天下午送过来的。 米诺听到门铃的时候,吧嗒吧嗒地踩着地毯,嘴里叼着个棒棒糖,跑到玄关开门。 猫舍的工作人员到了,江望云的速度蛮快。 “您好,这里是爱猫小屋,这是江先生订的美短三花,三个月大,疫苗本和过渡粮都在袋子里。” 米诺接过航空箱,刚一打开,一团灰白橘三色相间的毛茸茸就呲牙咧嘴的挤了出来,圆滚滚的脸盘子,蓝宝石似的眼睛,尾巴竖的老高。 “喵!!喵喵喵!!喵喵喵!!!” 小家伙声音尖尖的,见着纸箱子。 “咔咔咔咔……” 开始拆家。 “江望云!你快下来!” 江望云出现的时候,小家伙一个健步冲上去,踩着他的膝盖往上爬,爪子勾着男人t恤下摆,把自己吊在半空中来回晃。 跟猫舍人员简单交谈之后,小猫算是正式到家。 “你是什么时候订的啊?” 米诺开心的挠着小猫下巴,小家伙非但不认生,还调皮的咬着少年的手指指尖,软软的小舌头惹得米诺一阵痒。 米诺也是故意使坏,捏了一下小猫舌头,惹得小猫“喵”地一声,才罢手。 “下班路过猫舍,随手选了只,跟孤儿院的那只差不多。” “怎么是差不多呢!简直一模一样!”米诺把小猫举到眼前,“你看看,这个八字眉,还有背上的这个橘黄色,孤儿院的那只叫小花,你也叫小花怎么样?” 小猫像是不满意,在米诺的手里来回翻跟斗,喵喵喵的吵着要下去。 “你取名字的水平,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江望云接过米诺手里的小猫,捏捏它的耳朵尖尖,“小调皮鬼。” “那不好听吗?” “……你取得,都很棒。” 米诺突然灵感乍现,招呼着江望云过来。 示意江望云把小猫放在肩膀上,他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别动别动,这个角度简直绝佳,小花宝宝看这边,对……咔嚓咔嚓咔嚓……” 他连着拍了好几张,又蹲在地上追着小花拍了好几段视频。 小花像是天生有镜头感,蜷缩在沙发扶手上,对着镜头打了个呵欠,吐出软嫩的粉色舌头,卷起来自顾自的舔毛。 第26章 “太可爱了!萌翻了!” 米诺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剪辑、配乐、字幕、滤镜一条龙下来只用了十来分钟。 他把视频和张片合集发到“江米条”上。 配文:新成员!小花大人驾到!(gt;^w^)喵 #美短三花##猫咪日常##江米条的猫##没有猫不喜欢吃江米条# 眼见着那小眼睛库库往上涨,点赞什么的,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下面的评论区也热闹起来。 “天啊,这么温顺的小猫,是天使吧!” “三花美短也太稀罕了。” “博主多拍点儿猫,求求……” “我宣布这是我的新电子宠物!” 爆了! 但是米诺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日常点赞十个,小花日常一万,哼,大家都喜欢猫,不喜欢日常!” “谁说没人看日常的?”江望云凑过去看数据。 “数据说的,”米诺靠在江望云的怀里,“之前那些日常视频,最多的一个才三十几个赞,猫咪一条就爆了,难不成上天都在说,我适合当个萌宠博主?!” 米诺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擦边视频最吸引眼球!╭(╯^╰)╮哼! 江望云起身,准备给小花倒点儿猫粮。 宠物区早就准备好了,小花社会化训练度高,自己都会找了。 江总:小紫书账号江米条,投流,推日常做早餐的那条,预算不限,现在就做。 秦助秒回:收到,推流范围多大? 江总:平台能推多少算多少,不要被他发现是推流。 江望云回来的时候,米诺还躺在地板上,小花蹦跶着上蹿下跳,两只小爪子勾着米诺的衣服来回扯,刚好露出一小节白皙的锁骨。 江望云吞了口水。 小色咪,往哪里踩呢! 他随手把小花抱起来,小猫不满意,软乎乎的,温温热热的垫子没了,又从江望云的手里翻出去,跳上沙发蜷缩起来。 “江望云,你陪我去趟超市呗,冰箱里的零食不太够了,顺带着给小花补充猫粮……” 超市距离别墅不远。 米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疯狂大采购,“呜啊!小时候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江望云,你还记得吗,就以前有款节目叫超市大赢家,那时候,我就可羡慕了,那些组队家庭,能在超市里随便拿东西。” 他随手从货架上拿下来几包薯片。 “现在都能实现了!” 江望云跟着他,宝宝开心就好。 直到快超市出口的时候,谷子店吸引了米诺的注意力。 货架上摆着一排《百妖谱》的周边,亚克力立牌、徽章吧唧、流沙钥匙扣还有烫金书页! 米诺最近喜欢的很,每集不落的看。 “这个立牌太好看了!这个首饰牌也不错!这个是流沙的!” 他把购物车扔在一边,又有了新宠,那些吃的喝的算什么,这玩意叫做精神食粮。 货架上的东西,各式各样的,桃夭是烫门,但是他更喜欢柳公子,灰狐、庆忌、藤根,没想到都有谷子。 可以让江望云整一件痛房,放在里面看。 米诺眨巴眨巴眼睛,朝着江望云笑,“都好看,都想要……我现在买得起了,对不对?” 江望云伸手拿起一片小铁皮,摆弄着看了看,乖宝喜欢这个,那就让厂家多设计些,都送别墅里。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每次路过商场,橱窗里有好多我喜欢的东西,那也只能趴在上面看,”米诺拿着钥匙扣在江望云的面前晃了晃。 “院长说等长大了就能自己买了,可是,那些我想要的ip,有好多都见不到了,如果算起来的话,那都有二十几年了。” “我这算不算请客,邀请小时候的自己弥补遗憾?” “宝宝以后想要什么都可以。”江望云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超市人多,他有点儿不安,但是米诺在身边会好不少。 采购了一大堆东西,江望云成了人形立牌,左右手,胳膊上,身上都挂着大小一堆袋子。 米诺在前面开心的晃,还哼着歌。 “江望云,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吃不完,放着会坏掉,下周我们去趟孤儿院吧。” 江望云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里。 “带点东西过去,好久没见过院长了,上次见面,都得十来年前了吧。院长年纪也挺大了,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 江望云的脸色暗了暗,当年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贪了不少钱,克扣了他们的伙食费,他记得,有一次吃了足足半个月的剩菜。 连带着上学的钱,那些好心人捐的款,都让她中饱私囊了。 “你还记得那件事情吗?” 米诺突然转头。 “小时候上课,需要做那种玻璃板子,有一次,我打扫卫生,经过课兜旁边,谁知道他那板子怎么从书包里溜出来,打碎了,我说不是我,大家都不相信我,只有你相信我。” 江望云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两个人才七八岁,米诺在学校的这件事情,传到了院长这边,打碎了东西,要赔钱,她气的罚米诺,不让米诺吃中午饭。 那边的家长飞扬跋扈的,说什么他们的玻璃是从外国进口的,一块要几百。 狮子大开口,鬼才信。 院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中饱私囊的钱吐出来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米诺赔不起,江望云也着急。 最后他想到妈妈留下来的银戒指,那时候银子不值钱,就十几块钱一克,但是也能换不少,赔钱了事。 米诺当时看到这笔“巨款”红了眼睛,说什么也不让江望云用戒指换。 米诺拿着钱去了银店,钱没了,戒指回来了。 后来有高年级的同学给米诺作证,他才洗了嫌疑。 “嗯,记得,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 米诺开心的拍了拍江望云的肩膀,“云哥大气,云哥就是靠谱!” “去孤儿院那边的话,我安排一下,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有很久没去过了。” 米诺将信将疑,江望云为了找他,各种办法求过了,孤儿院应该去的不少,怎么会很久呢。 “你上班,真的有时间吗?” “有时间,陪着你就什么时间都能抽出来。” 米诺式感动,抓着江望云的胳膊不放手,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来回眨巴眨巴。 在车上,米诺没忍住把那谷子大卸八块,全部拆了出来,几个盲盒都是他喜欢的角色,简直太欧了! 到家里,小花蹬着小短腿儿,开始扒拉。 “小坏蛋,不许,这都是限定款,要是你的小爪子划了痕迹,那可就完蛋了!” 小花嗷的一声。 江望云把食材拎到厨房里。 米诺像是摆牌阵一样,把那主角团一码的摆成一排,反派单另一排。 小花喜欢这玩意儿,尾巴在上面一顿扫射,喵的一声,战利品达成,全部倒了下来。 米诺把它抱起来,使劲揉揉脸。 “你赔我!你知道这玩意儿多难买到吗!” “喵!喵喵喵!” “小坏蛋,你还顶嘴!” 江望云把东西整齐的码放在冰箱里。 给助理去了消息:查一下阳光孤儿院现在的院长是谁,还是不是当年那个。 秦助:好的,江总,需要联系院方吗? 江望云:需要,跟他们说下周四,他跟米诺过去,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第21章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前几天还说来着。”米诺嘟嘟囔囔着把小花的食盆放下。 江望云不到三点就出门了, 有个项目成了,需要签协议,兴许这就是当老板的忧郁, 虽然有数不清的票子, 房产、车子, 但是, 时间不怎么够用。 小花爪子巴拉巴拉,小鼻子冲着食盆闻了闻,发现好吃的鸡肉粒,来炫一大口! 嗷呜一下, 半盆鸡肉到口,吧唧吧唧吧唧,好吃好吃好吃。 沈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 手里拿着抹布:“小先生刚才说什么?” “就是他的生日啊,自己都不说, 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前面还提醒他了,都不记得。” 沈阿姨想了想才开口:“江先生这几年……就没过过生日。前面我不知道,听老管家说, 他一个人的时候过年都不加菜,更不用说生日了,先生工作忙, 过去还总在公司里睡, 这不小先生来了之后,每天都回家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先生来了之后, 家里才有了活人气。” 米诺若有所思,但没思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脑瓜子这么小,装不下太多东西。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最最深刻的两个生日是第一次见到江望云和自己十八岁的生日,烛光映射在他的脸上,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场景。 甚至比桃园三结义的时候,那场景都记得深刻,他们可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第27章 “沈阿姨,生日礼物我买好了,帮帮我……我想做点儿什么……” 沈阿姨笑了:“小先生想做什么。” “做顿饭,他晚上加班回来,肯定没好好吃晚饭,指不定还喝了很多酒,他还监督我,说什么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会长不大,我都十八岁了,哪里还会长高!” “行,小先生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或者说小先生会做什么?要是都不会的话,我们慢慢来。” “就是,那个,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我的学习模仿能力很强的!”米诺难为情的挠了挠头,但又很坚定。 沈阿姨站在冰箱前,看了看里面的食材,满满当当的足够。 米诺负责打下手,洗菜切菜,虽然切得乱七八糟的,但勉强能用。 沈阿姨在一旁看着笑:“小先生以前真是没进过厨房,这些切得有点儿大,但是没关系。” 然后她接过刀重新改刀。 “江先生啊,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沈阿姨一边调火候一边说,“他吃东西不挑,什么都行,但他每次吃完小先生做的松饼,都很开心。” “松饼是买现成的粉调的,不算我做的。”米诺低着头剥蒜,指尖上还黏着蒜上的白皮子。 米诺吹了吹,那股子蒜味辣的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花迈着优雅的猫步,探着头,看里面的情况,被米诺发现了,就喵的一声跑得贼快。 “算的,江先生看小先生的时候,眼里带着光,只要是小先生经过手的,都算。” 米诺若有所思,米诺捣蒜,米诺觉得这是江望云的滤镜效应。 忙了好几个小时,灶台上摆了六菜一汤,长寿面是米诺亲手做的,卖相算不上好看,鸡蛋焦黄的边缘起了棕色。 “完美!”他拍拍手,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 沈阿姨帮他用电饭煲保温了饭菜,把厨房收拾利索,客厅里挂着彩带和气球。 米诺把气球吹得大小不一,彩带歪歪扭扭,但满屋子都暖洋洋的,和别墅以前那种清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小先生,我先回去了,江先生肯定会喜欢!” 米诺朝着沈阿姨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 “谢谢沈阿姨!”米诺站在等着上挂彩条,“路上小心!明天见!” 沈阿姨离开之后,别墅里安安静静的,米诺把所有照明灯都关掉了只留了盏小夜灯。 月光顺着窗户漏进来,划下一道道银光。 米诺早就想给江望云过生日了,具体来说是十年前,以前都是江望云打工挣钱,满足他的愿望,这次他也当当哆啦a梦。 可这一等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不见人。 米诺知道江望云今天有个会,很重要,要跟海外货商拓展渠道的那种,但是他也说了,晚上八点之前就会回来。 可是,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人还没回来!总不能真的喝多了,晕在外面了。 米诺:你回来了吗? 江望云罕见的没有回复。 米诺:你到哪里了? 屏幕上还是没立马出现江望云的消息,总不能忙到半夜,连家都不回了吧,要是这样,自己可得好好念叨念叨了。 他又发了一条:我在家等你哦~~~小熊趴趴.jpg. 这次对面有了回复:“在路上,很快。” 江望云的车子开进车库的时候都快九点半了,今天的客户难缠,害得他都没多少时间看监控,看不到米诺的时候,心里就焦虑,现在更是急需吸一口米诺续命。 想到米诺在家里急得转圈圈,就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家。 但是,入户门打开的瞬间,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整个别墅都是黑黢黢的,客厅没留灯,厨房里常年开着的小夜灯也是黑的,米诺不是说要等着自己吗?人呢? 他猛地僵住了。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腾的就窜上来了,米诺呢?太晚了,所以睡觉了?还是说,他去哪里,又消失了? 患得患失。 得而复失。 “宝宝?米诺?诺诺?” 没有回应,真的没有。 这下江望云彻底慌了,不见了,人不见了! 他立马跑上楼,米诺的房间,说不定在睡觉,打开的时候,床是空的,被子整整齐齐的。 然后是书房,米诺有作业的时候,喜欢在这边,可是里面没有亮光,依旧是空的。 上次,上次回家之后,找不到人的时候,还是十年前,那个夜晚,他等了好久好久,直到天亮。 夜那么冷,那么深,吞噬了一切希望,那一等就是十年。 江望云不敢想下去。 这么晚了,人不在,又能去什么地方? “米诺!”他站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咔嚓……” 一朵小小的火苗在客厅里点燃,把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不少。 “江望云,surprise!生日快乐!” 江望云还没反应过来,他站在楼梯上,呼吸紧蹙,蜡烛的光太微弱了,但是他看清了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脸,是米诺。 “这……都是你做的?”他的声音还有点儿抖,带着刚才的紧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望云,你刚才找什么呢!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冲上去了。” “我跟你说,这六菜一汤都是我在沈阿姨的教导下做出来的,厉害吧!尤其是这碗长寿面,面是我擀的,沈阿姨就帮了一点点忙,大部分都是我整的!厉害吧!” 江望云松了口气,刚才慌极了,就该看看定位器,乖宝不就在家里,疑神疑鬼。 米诺说的,不会消失了。 米诺从口袋里拿出来个小盒子,“这个,是你的生日礼物!” 江望云接过小盒子,里面是米诺前些天打工挣回来的表,样式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镶钻镶什么的,但就是耐看,跟他现在腕上的手表比,大概抵不上零头。 “你看,我厉害吧,这就是我在奶茶店打工挣得,加上之前短剧社帮忙做场务,帮学姐剪片子,攒下来的,肯定不如你的贵,但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江望云上前,快走了几步,把米诺圈在自己怀里,低着头在他的耳边蹭,那股子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香香的,猛地吸了一口,江望云的命也活过来大半。 米诺又救了他。 “江望云?”米诺一下子慌了,江望云有点儿抖,总不能是加班熬夜生病了,“你怎么了?生病了?还是说我的礼物你不喜欢,不喜欢没关系的,我下次换别的,再早点儿打工——” “宝宝……” 米诺被紧紧箍着,不得动弹,只感觉腰都要折了。 “那个,唔,有点儿紧,要折了……江望云,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江望云没有要放开米诺的念头,他只想多抱抱。 “孤儿院的时候,都是你给我过生日,从今往后,不管你在哪里加班,我都在家里等你回来,六道菜起步,长寿面必须吃完,毕竟你现在好像比我大了十岁……” 生死的问题,米诺没想过,但就是希望江望云能一直一直陪着他。 江望云喜欢极了,只要是米诺做的,他都喜欢。 他曾经想过,漫长的几十年里,没有米诺的日子该怎么度过。 甚至请了东南亚那边的通灵大师,斥资百万,只想跟米诺说几句话。 烛光摇曳,大师也无能为力,表示天地万物自有定数,施主定不可强求不可得之物。 后来就是梦,梦里能见到米诺,那还不如不醒来。 “宝宝,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最好了,从孤儿院到现在,从六岁到你的二十八岁,整整二十二年,都是你在我的身边,我要让你知道,还有个朋友,一直在你的周围。” “生日快乐,每一年都有!” 江望云才不要做朋友呢,米诺在他的身边,就是要做小妻子。 ==========作者有话说:========== 江望云往后的生日都有米诺了 第22章 米诺心心念念着孤儿院, 其实不是念想孤儿院,而是他藏了点儿私心,拍拍他们童年, 放在小紫书上, 吸粉用。 于是江望云抽出空来, 一起去。 孤儿院在梧桐老街上, 从外面看没什么大变化,要说有,也就是院门口的那株榕树,变得又高又大。 “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没想到,我也是二旬老人了!”米诺眨巴眨巴眼睛, “这诗词,我用的没错吧!” 门口站着两排工作人员, 套着志愿者的马甲,站的整齐。 江望云自然的搭着米诺的肩膀,把人搂在自己怀里, 低着头,笑颜如花,“用的对, 宝宝, 我们进去看看吧。”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头发花白,脸上堆着笑, 微微弓着背。 米诺有些不自然。 “她还在这儿啊?” 第28章 “整顿过几次,招牌换了, 制度也变了,人不肯走,说是对这里有感情。” 门口的两排人见着两个人走过来,齐刷刷地鼓掌,院长迎上来,“江总,您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又偏头看向米诺,“小诺长这么大了,失踪了——” 还没等着院长说完,米诺就挠着头,“没什么失踪的,当年去国外留学了,走得急,没通知到。” 管它是不是漏洞百出,反正米诺机灵。 “真好啊,长这么大了,当年你离开的时候才十八岁吧,现在是大导演了?” “还在学。”米诺礼貌的笑了笑。 院子里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几个半大的孩子趴在围栏上,眼睛亮晶晶的,院子里的楼乍一看没什么区别,近看还是有的。 外墙重新刷了淡黄色的新漆。窗户也换上了铝合金,以前漏雨的屋顶现在换上了红色的彩钢瓦。 操场的水泥地是新的,篮球架也换了新。 “江总是我们院里出去的,我们一直把他当做励志模范给孩子们讲。” “新来的志愿者每个月都来,还有企业的助学金。” “今年有更多孩子考上大学了。” 米诺碰了碰江望云的胳膊,江望云微微低了头,凑近了些。 “这都是真的吗?咱们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米诺拉着江望云的手,走到体育场边上,跳房子的格子线还在。 “江望云!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在这里跳房子,你每次都让着我,但我还是输!” “那是你的平衡力太差。”江望云说。 “才不是呢!那是你腿太长,一不定我两部,不公平!不过,那时候来看,你以后长得肯定高,没想到能长一米九,嗯……” 米诺又抬头看了看江望云,一个词冒了出来,双开门…… 院长在一旁赔笑:“你们小时候感情就好,现在还是这样,真是难得。” 米诺回头冲着院长笑了,“那是当然,江望云可厉害了,现在的鹿城顶流就是他,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江望云不喜欢的词又出现了,烦躁,想抽烟,但是,当着米诺的面不可以。 米诺没注意到江望云神色的变化,反而玩的欢,跳了几下,也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小鸡仔大眼瞪小眼。 毛茸茸的团子,追着米诺咬,“哎,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第一次见你们,你们怎么,嗷!江望云,你看它们!” “它们喜欢你。” 米诺歪着头,“不会吧,小鸡表达喜欢人,是啄人嘛?怪不得小时候总是被大公鸡咬。” 他出其不意,捞起来一只,软乎乎的,“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那时候连热水都没有,冬天洗澡要自己烧水,现在连路灯都是太阳能的,比我们那时候可是好的多了。” 不过,米诺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小鸡趁机溜号,跑得贼远。 他抬着胳膊肘怼了怼江望云,“不过,我对她印象不怎么样,以前她可抠门了,过年的新衣服总是大一号,说什么明年还能再穿一次。零食也从不分给我们,全锁在办公室里。有一回她连退烧药都不肯给,还是你翻墙出去买的。” 江望云认真的听着小乖说话,零食,家里的库存是不够丰富,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零食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 江望云低着头看他:“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米诺说,“她还经常使坏,大孩子欺负小的时候,她从来不管,有时候还帮着大的。她今天对你这么热情,我看了都觉得别扭,她以前对你可不是这样。” 院长跟着堆笑,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但一点儿不敢动,不敢说。 “几年前,我以赞助的名义,整顿了几次,给她留了个位置。” 米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江望云为什么要资助这里,鹿城的孤儿院不止这一家,要是做慈善什么的,根本也不需要非得这里,况且还有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己。 江望云抛不下那些小时候的回忆。 米诺的心又有点儿疼了。 “走吧走吧,去里面看看,我想看看,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还在不在。” 宿舍楼从外面看,只是粉刷了一层新的涂料,但是里面已经完全变了。 走廊贴了瓷砖,墙上安排了防撞软包,以前他们住的那间房子,的确不在了,现在成了储物室。 米诺垫着脚往里面看。 “那个,江总,储物室的钥匙在我的办公室,我这就去拿。” 米诺透过小窗户往里望,里面的铁架子床已经没有了,有点儿失望。 但是米诺很快就发现了新的东西。 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上面是“江望云和米诺”,中间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伞。 是他们小时候用小石子刻上去的。 米诺兴奋的喊江望云过来看,“宿舍楼都翻新了,这个怎么还在啊!” 当然还在,江望云让人里里外外的翻腾过,凡是带着米诺和他字迹,回忆的地方,全部不准动。 “你还记得吗?”米诺说,“那天是因为下雨,晾的衣服全都湿了,我俩坐在这里等雨停,你拿石子刻的,你说伞下面两个人,并排在一起,就不会被雨淋湿,我说伞太丑了。” 小时候的记忆,没有那么清晰了,江望云只记得那天,他们在这里坐了很久。 “好了好了,我们出去转转,这边扩建了不少,我还没怎么看完呢!以后小紫书的账号,也可以拍拍这边的日常。” 院长安排了间会议室让他们休息。 米诺抱着西瓜啃。 院长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江总,这是院里整理的档案相册,这几年改造前后对比的,都在这里,您要看看吗?” 江望云没接,转头咬了一口米诺手上的西瓜。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桌上还有呢!这可是最甜的西瓜尖尖!” “宝宝,我去趟洗手间,喜欢西瓜尖尖?” 米诺没回答,只是狠狠的咬了一口,甜! 江望云走出会议室,院长紧跟着出来,脸上还挂着不真实的堆笑。 “江总,相册……” “放回去吧,把米诺的整理出来。” 院长的笑容僵住了,“好的好的,那您这边还有别的需要吗?晚上要不要安排餐厅?” “有些话,我想我还是得跟你说说。” “您说您说。” “这些年,米诺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以前你对我们不太客气,米诺记得多少,就算多少,不用你提那些有的没的东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要提。” 他的眼神犀利,“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给了,也能收回去,明白吗?装的不要那么刻意,米诺能看得出来。” “回去吧。” 院长大气不敢出一下。 然后他听到米诺的声音,“江望云,你掉厕所里面啦!” 米诺啃完了第二块西瓜,撑撑的,手里举着手机。 “你看看,我刚才拍的小鸡仔,还有跳格子,窗台上的字,这个特写特别好,我要把这个放在这期视频的末尾,名字就叫:我们长大的地方。” 米诺伸了伸懒腰,靠在江望云的身上,“回去吧,这里看完了,院长太热情了,我浑身不自在,你刚才在外面,跟院长说什么了?我看到她都不敢看我。” “谈赞助而已。” 米诺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照片,其中一张很棒。 篮球架下的小男孩,影子拉的很长,他又偏头看向江望云,偷偷举起手机。 江望云的视线没离开前面,“偷拍。” “这才不是偷拍呢,这是素材,”米诺把照片存进草稿箱,“这期剪出来肯定会爆火!” “不过,我觉得院长对我们好的有点儿过头,不知道是不是多年未见的效应。” 院长哪里敢胡说,一个字足以让她在鹿城待不下去,江望云早就交代过了,就是演,也要演的像。 “怎么说呢,那个孤儿院,比以前来说还是好的太多了,那些小孩子们,脸上都是笑,要是我们一直在那里,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你会暴富吗?” “宝宝,那都是假设,我们已经出来了,想不想去糖果屋?新上了不少零食,带你去看看。” “耶!” 米诺式开心,零食解千愁! 第23章 “院长好像转性了, 对我们都挺好的。”米诺砸吧砸吧的嚼着薯片。 “可能年纪大了,良心发现。” 采购的零食足足堆了一整个后备箱,米诺觉得太多了, 但是江望云觉得他是只小仓鼠, 屯粮最多超不过一周, 全部消灭。 米诺乐得自在, 江望云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多了,线上心理医生诚不欺我。 第29章 他打开小紫书,看了一眼那条孤儿院视频,流量一般般, 还是没追上小花的视频,有那么一瞬,米诺真的想当宠物博主了。 到家之后。 米诺决定重新整合视频板块, 按照现在的涨粉速度,三个月后怕不是涨不到一千粉, 这可是重要的平时成绩,关乎奖学金。 “江望云,你说, 我的视频是不是还是太单调了,都是我们的日常,所以涨粉不够快, 不够多。” “我觉得还不错。”江望云凑过去看。 “那还不是因为你天天看, ”米诺把薯片袋子放在一边一放,从沙发上爬下来,“我看别人做账号, 内容都要分栏目的。像是美食专栏、旅游专栏、日常vlog,我觉得我的应该也分分。” “咱们现在目前只有日常, 我觉得还可以——” 米诺的目光落在江望云的身上。 米诺眨眼,非奸即盗。 “就是那个!”米诺一拍大腿,“你是个商务工作狂,就是那种爹系大佬,不对不对,是精英大佬,这种拍出来,人家肯定说你帅!” 江望云抬眼:“爹系什么?” “没什么,口误。”米诺干笑了两声。 “你明天上班带上我呗,我去拍你的工作日常,当你的一日助理。”米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秦助可以暂时休息一天。” “你想去我公司?” “对啊对啊,我不是还没去过嘛,正好来一期总裁的一天,你放心,不会拍商业机密什么的,就拍拍你批文件之类的,你在家里和公司的感觉肯定不一样,这叫反差感,涨粉密码!” 江望云欣喜,米诺跟他去公司的话,就不用可怜巴巴的看着那模糊不清的监控视频了。 米诺的眼睛布灵布灵的闪。 “小祖宗的要求,哪点不得做到?” 米诺一下子跳到江望云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就知道你最好了!”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米诺的手机一路上都没闲着,还拿了家里的摄像机和专业相机,以备不时之需。 “完美!这个镜头简直太帅了!”米诺看了一眼,“你现在是江总,我是米助理,一日限定。” “米助理打算今天做点儿什么?” “陪你开会,递文件,端咖啡,看文件……”米诺挠了挠头,他好像还是不知道平时助理应该做点儿什么。 江望云不在乎,他只在乎米诺在身边,做什么都行。 “对,最重要的是要拍你。” “拍我算不上工作,你想拍,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怎么能不算呢?这叫品牌形象维护,”米诺推开车门,“对了,到公司里我还是叫你江总,要不显得我不太专业。” 米诺跟着江望云进公司,像条小尾巴,他在心里已经给这段素材安排上了字幕:江总上班模式。 还没到电梯口,迎面就遇到了秦助。 秦助没有休息,秦助也不可能休息,米诺来了,更是没这个机会。 “江总早——”秦助理微微鞠躬。 他的余光瞥向米诺,这不就是江总家里的那活爹吗? “这是米助理,今天协助我的工作。”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助理,这是老板的命根子。 “米……助理。”秦助硬生生地把“米少”两个字吞了进去。 “江总,今天的行程我发您手机上了,九点到十点有个项目汇报会议,十点十分到十一点半是产品评审,下午两点式梧桐老街店面视频会……” “秦助,这些我都记着了,我来就行,你去休息吧!” 米诺朝着秦助眨眨眼。 秦助一眼看到自家老板那阴郁的表情,得,自己就是他俩play中的一环。 米诺快走了几步,追上江望云,压低声音问:“秦助刚才是不是想叫我米少?” “你听错了。” “我没看错,他嘴型都出来了。”米诺把镜头对准江望云推门的手,“在公司里,他们都叫你江总,要是叫我米少,怪怪的,我觉得米助理就不错,有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会议室里人来的差不多了,江望云的规矩,必须提前到。 只不过会议上的内容,米诺听得云里雾里的,作为助理,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丝不苟的记录会议,其实也就是中译中,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在会议报告上。 然后渐渐的,那些字好像会跳舞了,好像眼皮也有点儿耷拉了,昨晚也没有睡得很晚啊…… 最终会议在米诺连天的呵欠声中度过。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米诺瞌睡打盹,趴在桌上。 这是江望云的办公室,专门搬了张小点儿的办公桌放在一旁。 江望云今天的行程比较满,这场会结束没多久,就得下一场,很明显的,米诺的精神不太跟得上了。 秦助像是阴魂不散,突然出现,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祖宗牌的。 “米助理,江总说了,您要是累了,可以去他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会儿,里面有沙发,有床,电视,零食柜,还有游戏机。” 江望云知道米诺迟早有一天来公司,早就把自己的休息室改造好了。 “游戏机?!”米诺蹭的坐直了,“什么游戏机?” “switch的,江总上个月刚更新的设备,最新款。” “那我去一下,精神不太好,在会上好像也帮不到什么忙,你帮忙跟江总说一声,就说这场会,你跟着去。” 嗯,秦助有点儿命苦。 米诺进了江望云的休息室。 地方不大,一张单人床,还有一组米白色沙发,墙上挂着电视机,角落里是零食柜,窗边带着个小茶几。 米诺往床上一趟。 米诺:啊,江望云,你每天的工作,真的真的真的这么多的吗? cloud:今天会比较多。 米诺:你还有多久开完会啊! cloud:大概四十来分钟吧。 米诺:那我先睡会儿,米助理的睡眠也很重要。 米诺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抱着被子,两腿夹着,舒服,就是这个感觉了。 江望云的会提前十来分钟结束的,项目经理还在汇报第四季度的预算分配。 “会后发到我的邮箱里,有问题的部分标红,到时候重新做,散会!” 大家觉得今天的江望云要温和不少。 当然他们也看到今天江望云带来的人,两人从一进公司就有说有笑,一看关系就不一般,江总在公司还没那么开心过呢! “对了,下午的会议推迟半个小时。” “是。” 江望云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米诺双腿夹着被子,空气里是软糖的味道,整个人都猫成了个圆饼。 手机扔在一旁, 江望云轻手轻脚的脱下西装,松了松领带,一屁股坐在床边。 米诺瞬间就感知到有人过来了,他没有睁眼,只是往热源处靠了靠,更是精准的搂着江望云的腰。 “嗯……舒服……”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喜欢……” 小宝睡着的样子真可爱。 “宝宝喜欢什么啊?”他轻声问。 “江望云……”米诺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梦话还是回应。 江望云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假的?是哪种喜欢,朋友之间的,还是…… “乖宝,是哪种喜欢啊?” 米诺起了轻轻的鼾声,没再回答,江望云有那么一瞬,希望米诺说的是那种喜欢,但他还在等机会,等着慢慢来,不能吓到自家小朋友。 江望云干脆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紧紧搂着一起睡。 米诺感觉不太对劲了,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缠着自己的腰,越来越紧的那种,有点儿喘不上来气了。 米诺想挣扎,却挣脱不了,对方的力气有点儿大。 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眼前是江望云精致的五官。 又随手拿了手机,正好拍上几张。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被抓住。 “就知道宝宝会来这套,睡好了?” 米诺嘟着嘴,“你不是睡着了吗?” “我有特异功能,能察觉到你醒了。” 哼哼哼,米诺才不相信有这种东西,明明就是江望云耍赖! 他编辑着标题:总裁的一天:开会是硬核模式,睡觉是软壳模式。 “怎么有人睡觉都这么帅的……” 江望云把人带到自己怀里,“再抱会儿,一会儿才是开会,推迟了半个小时,米助理。” “那个,江总,助理是不是没有陪睡业务?” 江望云蹭蹭米诺的发顶,“没有,但是你不一样,宝宝需要乖乖午睡,才能长身体。” “江望云,我都十八岁了!哪来的身体可以长……” 米诺分明感觉到了什么,嗯,江望云这几年肯定吃的挺好的,哪哪都大。 第30章 江望云给秦助来了条消息:今天的会全部改线上,米助理身体不适,不方便参会。 秦助秒回:收到。 第24章 米诺觉得, 自己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当助理的料。 总而言之,可以概括为游手好闲。 这几天在江望云的公司里,除了吃就是玩游戏, 桌上那些厚厚的文件, 自打他第一天看了觉得头疼, 江望云就没再让他看过。 最终达成了秦助一个人看完那些文件的隐藏任务。 米助理的一天vlog素材全部攒齐全了, 十几个小时,连带着剪辑之类,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 所以趁着休息日,他决定把这些小片段剪一剪。 江望云去了公司, 说是有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得看,最早也得傍晚回来。 管家上午打扫完卫生就走了,沈阿姨家的儿媳妇儿最近生宝宝, 请了一周的假,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米诺一个人。 他把笔记本放在书房的大书桌上, 边剪辑边吃零食。 江望云的大脑袋进了镜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拍到的,看着就好玩儿。 大头照贴到封面上, 嗯…… 剪了大概一个小时,米诺发现了严重问题,素材里缺了过渡镜头。 翻遍了整个素材库也没找到合适的, 正好这里是江望云的书房, 随便拍上几秒都能出片。 镜头转向门口台子,摄像机里出现了个青瓷花瓶,跟他之前打碎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习惯……怎么这玩意儿还一模一样的?” 米诺好奇。 江望云有钱, 这玩意儿铁定是真的。 “这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 他嘟囔了一句,放下摄像机。 瓶子不算大, 一只手就能抬起来,上面的青花浓墨重彩,看着就贵巴巴的,米诺算了算,之前打碎的那个,听沈阿姨说是清朝哪个皇帝的东西。 嗯,卖了自己也还不起。 根据经验,一般来说,这种东西的落款都在瓶底。 一不做二不休,米诺翻转了瓶子。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小小的一枚,闪着红光,米诺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这叫窃听器,江望云的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米诺把瓶子放回原位。 站在架子前盯着青花瓷瓶看了一会儿,怪不得江望云之前不让自己收拾花瓶,敢情是害怕东西被发现。 米诺深呼吸。 他开始审视整个房间。 转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的上层是套精装书,还没拆过,米诺之前就奇怪,书买来就是看的,为什么只有这套没拆。 江望云说这是典藏,他有拆开的,要不要看。 米诺不喜欢故纸堆,当时拒绝了。 但是这套摆在这里,的确违和。 他站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书取出来,后面的书架上,赫然有个微型镜头,按照这个角度,刚好能排到书桌的情况。 米诺安慰自己,书桌还是江望云用的多。 但心里还是有点儿毛。 他在别墅里窜了一圈,手上多了一堆黑色小圆盘。 “骗人的,你说自己好了,怎么还有这些东西。” 米诺看着手里的东西,他突然的把一切连成了线。 江望云在他的床前看着他睡觉,手上出现的红痕,好像都不怎么对劲,难道……米诺没有再往下想。 江望云的毛病没有好,甚至一直都很严重,只不过他被江望云每天开心的样子迷糊过去了。 真以为自己在他的身边,就会完全没问题。 十年,那可是整整十年,江望云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哪怕有一点儿线索,实在等不到了,他没地方说,只能自己吞下这些焦虑。 米诺心疼。 “宝宝,在找什么?” 江望云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温柔到毛骨悚然。 米诺往后退了几步,刚好碰到花瓶上,“砰”地一声。 花瓶碎了。 米诺顾不上那么多。 “宝宝,过来……”江望云伸手。 米诺有点儿抗拒。 “宝宝……” 米诺没往前走,但也刻意避开了碎了的花瓶,掉落在地上摄像头一闪一闪地泛着红光。 每一个,每一处,都装了摄像头。 “花瓶里有东西,书桌上也有,还有……”米诺的声音发抖。 “江望云,你究竟要隐瞒到我什么时候?” 米诺红了眼圈。 往后退了几步。 江望云伸手,却停在半空中。 江望云看着地上的东西,更看到了米诺手里拿着的,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宝宝,你听我说,好不好,宝宝过来,割伤了会疼。” 他害怕极了,怕那点儿最后的秘密也被挖出来。 那点儿卑劣的,卑微的,自私的,说不出口的东西,赤裸裸的暴露在米诺的眼前。 他害怕,害怕米诺会离开。 应该藏得更深一些的,米诺那么聪明,他迟早会发现。 江望云懊恼。 “说吧,这些都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宝宝,你听我说,之前,我有幻觉,就是听到,你好像回来了,看到你在我的身边,但是我抓不着,摸不到,我实在没办法了……” 江望云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安了摄像头,里里外外的,每次出现幻听的时候,我就去看监控,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明白了,你没有回来,那是我心里的声音。” “宝宝,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一次,最后一次。” 江望云多希望心里的声音能够实体化,哪怕让他再摸一摸米诺也好。 只是这么一个愿望,竟然花了足足十年。 米诺低着头,没说话。 江望云慌了。 宝宝不对劲。 “乖宝,新的设备,我都退了,家里的摄像头近期就会拆掉,宝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米诺站定,看着江望云那么高傲的人,这时候跟只受伤了的小狗一样,朝着自己摇尾巴,还卑微到这种地步,更是难受。 他哑着嗓子,眼泪又止不住了,用力捶打着江望云的胸口,“你什么都不说,你还说你好了,你个大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你都生病了,你不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骗我,骗我,骗我!不说实话!” 米诺忍不住了,哭的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 米诺不怕,只是怕江望云生病,他多希望江望云的一生能平安顺遂,能开心快乐,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望云把人搂在怀里,米诺本想把他推开,奈何眷恋江望云那点儿热度,喜欢,就是那种处于生理和心理的喜欢。 “你害怕我跑。” 江望云顺着米诺后背,轻轻擦着他的眼泪,只不过眼泪不要钱,一直往出涌。 “是,我害怕,即使你说了,你不会跑,我怕我心里那点儿黑暗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的时候,你就不要我了。”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起来,单臂撑着让米诺靠在自己怀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乖宝,我就是害怕,你上学的时候,你不回消息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又是十年前,就是那次,你去聚会,明明说很快回来,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你还是没回来……” 江望云贪婪的汲取着米诺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暖暖的,只有米诺在他身边的时候,活的才是精彩的。 否则,就是行尸走肉。 “江望云,我不走,真的不走,会好起来的。” “万一治不好呢?医生都怕我,我们的同学都说我是疯子,要进精神病院的那种。” “治不好那就陪你一辈子,反正时间很长,日记要写,写出来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就有宣泄的地方,睡不着,那我就跟你一起熬夜,十八岁的零件一点儿不怕。” 米诺的声音闷在江望云的怀里,带着浓重的哭音。 一辈子吗?江望云极其精准的捕捉到米诺话里的这个时间点。 要是两个人真的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就好了,不那不是一辈子,下辈子也要预定好。 跳大神的说过,这种姻缘斩不断,这辈子缺了的,下辈子要续上。 米诺早就跟他预定了生生世世的缘。 “可是,可是你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了,我说的话,你总觉得实现不了。” 江望云不是不信,米诺是突然出现的,即便现在都两个多月了,他还是感觉不真实。 每当米诺休息的时候,他就去看摄像头,能看得到,是真的存在。 秦助也说了,能看得到米诺,米诺真真实实的存在,但是他就是怕,那种担惊受怕的焦虑,正一步步把他拖入更遥远的深渊。 “宝宝,你能不能,每天都说,不会离开?” 第31章 米诺难受。 “每天醒来的时候,我会说,有空就说,江望云,你不准骗我了,你要是再骗我,我就打你……” “江望云,呜呜呜……” 米诺伸手,朝着江望云的胸口就是一拳。 软乎乎的,根本没什么威胁。 江望云反过来把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小小的拳头,暖暖的。 米诺被他摸得害羞。 挂着泪水的脸颊,印上了一层绯色。 “摄像头什么的,都拆了,你要是实在想我的话,我们就视频电话,除了上课的时候不信,其他时间都行……” 其他时间,江望云又又又想歪了。 米诺洗澡的时候也行,那最好了。 “我需要你。” 米诺记得线上心理医生说过的,这种患者高需求,要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那个,这样的话,就会好很多。 “宝宝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米诺不害怕,还是心疼,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他有尝试着感同身受,从等待,到希望,再到失望和绝望,江望云只不过开了两个小时的会,米诺就有点儿想他。 十年,江望云的确太辛苦了。 “那你答应我,摄像头全部都拆了,还有那些录音的东西,别墅外面的那些,起到正式作用的不用拆。” “嗯,好,等着让工人们全部都拆掉,这边的别墅也该翻新一下。” 米诺点头,表示同意。 “宝宝,中秋节加十一,有九天假期,我都准备好了,包了一片私汤,你不是以前就羡慕别人有大大的温泉公馆吗?这次轮到我们了。” 江望云蹭了蹭米诺的泪水,“当做赔罪,好不好?” 第25章 米诺作为小监工, 亲眼见着江望云把别墅里的监控摄像头拆的七七八八,应该没有秘密了。 江望云存了私心,最隐秘的几个留下来了, 那是米诺想不到的地方, 浴室的角落里, 智能家电的芯片带着录像功能。 温泉别墅距离鹿城不远, 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引得是山里的温泉水,四周是竹篱和石墙,池边铺设着深灰色的石板,中秋正逢桂花香, 空气里都隐隐约约的弥漫着一股子香味儿,浮着一层极淡的香甜。 米诺裹着条浴巾从房间出来,脚丫子刚踩上石板就被烫的缩了回去。 “好烫好烫好烫——温度怎么这么高!” “宝宝, 这里的温泉水常年四十几度,”江望云已经坐在里面了, 背靠着石壁,双臂落在池边,“慢慢下来。” 米诺呲牙咧嘴地探探池水, 不行,还是有点儿热。 江望云趁机抓着他的脚腕,手掌攀上少年白皙的小腿, 使坏般的微微用力, 随即把人带入自己怀里。 “扑通!” 水面激起一层水花。 “啊啊啊啊!” 米诺一个重心不稳,吓得吱哇乱叫。 “江望云!你谋杀啊!” 江望云干脆把人环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小宝炸开了的呆毛儿。 落入池水的瞬间, 温泉水的热度顺着脚底一路向上,沿着小腿漫过整个身体, 浑身的毛孔张开了,简直太舒服了。 就是趴在江望云怀里的这个姿势有点儿不雅观。 米诺扑腾了两下,不管用。 现在兄弟之间搂搂抱抱也是常态吗? 米诺质疑,江望云说现在兄弟之间搂搂抱抱的正常。 不过,他在gay吧看到了,男人和男人也能嘬嘬嘬,光明正大的那种。 米诺整个人都瘫在江望云身上,暖暖的,舒舒服服的,爽爽的。 目光又落在江望云的腹肌上,八块,线条分明,顺着人鱼线一路向下,嗯……不行,不能再往下看了,不太好。 江望云干脆拉着米诺的手,在自己腹肌上滑,“不是喜欢吗?不想摸摸?” 米诺触电似的抽回手,嘴硬地说道:“哪有,我那是,我那是看水里有没有小鱼!” 嘴的硬的,心是软的,米诺都觉得自己胡说八道的功夫越来越强了。 米诺的目光落在江望云的手臂内侧,那里有几道痕迹,颜色淡成了比肤色略深的银白色。 但在温泉水的作用下,皮肤泛了红,那些痕迹反而更明显了,横的、竖的,长短不一,从小臂一直蔓延到肘弯以上。 米诺之前就见过,那是江望云帮他洗澡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江望云很谨慎,只显出了一点儿。 米诺的指尖落在那些大小不一的疤痕上。 “健身留下的。” “健身器材不会有这种细长的印子,磨出来的是茧,不是疤,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米诺趁机往江望云的身上撩水,却被完全预判了,耷拉着头。 “重量加的太大,杠铃蹭的,看起来吓人,其实早就不疼了。” 米诺的指尖在那些疤痕上摩挲,那些疤痕的边缘整齐,像是金属造成的,但是也有不规则的,他判断不了。 他在网上查ptsd的时候,相关资料推送了不少,自伤行为的临床特征、压力释放躯体化表现、创伤后自我惩罚的心理机制…… 江望云八爪鱼似的缠着米诺,勒的他整个人都成了小鱼条,有点儿憋得慌…… 米诺很急,就是很急。 江望云察觉到怀里宝宝的动作,越来越大。 “江望云,你放开我,我想那个,就是那个……要尿温泉池里了!” “会有人清理。” “江望云,你流氓!放开我!要命要命要命!” 他使坏一般的压了压米诺的小腹。 米诺瞬时一个激灵,一股子奇异的感觉从脊梁骨顺着游走,两条小腿蹬的飞快。 “你放开我,坏蛋!” 小宝的肚皮薄薄一层,软乎乎的,青筋突出,好好摸,如果…… 紧接着又戳了几下。 直到米诺彻底红温,江望云才肯松开。 米诺连蹦带跳的上了岸,扭着腰蹦跶着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 再记上一条,江望云这人,不让人尿尿! “呼……” 米诺长叹一口气,舒服了。 等着回来的时候,江望云已经站在岸上,面前还摆了烧烤架,简直深得米诺心。 泡了这么一会儿早就饿了。 “这里有虾和生蚝,还有扇贝,想先吃哪个?” 米诺吧嗒着脚丫子,一路小跑,选择这种东西,是小孩子做的,作为成年人,他都要! “宝宝想尝尝?” 庭院里飘满了孜然和海鲜的香气。虾壳烤的焦脆,生蚝在壳里咕嘟嘟的冒泡泡,蒜蓉被热油烫的金黄,鱿鱼须卷成卷,表面烤出一层焦脆的皮。 米诺干脆左右开弓。 左手拿虾,右手上生蚝,海边没吃够,现在继续补! 人间的美事就是吃。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鱿鱼简直太太太好吃了!”他含含糊糊的喊,腮帮子鼓鼓囊囊像是仓鼠,“江望云,你怎么不吃,扇贝也好棒!” 江望云饶有兴致的看着米诺。 乖宝不记仇,发现了药,发现了摄像头,还发现了他手上的疤,还愿意跟他玩儿,他要好好护着。 “吃慢点儿,这里的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江望云一开始目光还在烤生蚝上,后来移到了米诺的身上。 乖宝像个瓷娃娃,整个人都白白嫩嫩的,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只有几个小红点点,那是他趁着米诺睡着的时候,留下的。 米诺还纳闷,明明已经秋天了,蚊子还那么毒,就没往江望云身上想。 吃生蚝的时候,那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 江望云抬手蹭了蹭他的嘴角,又舔了舔指尖,甜的。 米诺没看到,正吃的尽兴。 “根本停不下来,这个生蚝好肥,这边管家买的吗?比咱们在海边吃的还好。” 米诺嘬嘬嘬,把里面的汁水全部吸出来,眯着眼睛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爽!这才是过节!” 直到晚上,烧烤炉的火才熄灭。 回到房间的时候,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身体燥热燥热的,应该是吃了太多生蚝的过,某处有隐隐约约的感觉,但还行。 关键的是,现在胃里像是海鲜市场,再加上江望云最后泡了一杯浓茶,那可真就是要命。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精神头十足。 在床上跟小陀螺似的,一会儿转一圈儿,左扭扭右动动,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江望云早就察觉到米诺的动静。 “宝宝今晚吃的太多了。” “我才没有,也就吃了两盘虾,三个生蚝,还有四串儿鱿鱼……” 米诺越数越不对劲,好像是吃的有那么一点点多了。 干脆一个大字仰面躺床上。 “睡不着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江望云,要不数羊吧!” 第32章 米诺试着数了一会儿,不太行,反而还越来越精神了,那绵羊在他的脑袋里开起来party。 “睡不着,就一起看月亮,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然今天是十四。” 一开始米诺还找了个靠枕,预备靠着看,刚好大大的落地窗,银色的月光能洒进来。 但最终米诺妥协了,靠枕不舒服,还是江望云的怀抱舒坦。 他眯着眼睛在江望云的怀里乱扭,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江望云,你是不是没摘皮带?” 硬邦邦的。 江望云简直想笑,乖宝在他的怀里一阵扭,晚上还送了他几个生蚝当礼物。 要不是他的自制力强,早就想压着米诺,狠狠的…… “没有,我们穿着睡衣,哪来的皮带?” 米诺不说话了,瞬间就反应过来,脸颊红的像是晚上吃了的那碟大虾。 “咳咳咳,那个,那个江望云,以前你怎么过中秋节的!” “加班。” “明明是过节,怎么不休息一下?” 米诺问出来就后悔了,江望云最难受的时候,应该就是过节吧。 别人都能团圆,他只能一个人一次次的经历孤独。 “不休息,休息了会想得多,反而不舒服,也就是看看你的照片,看看警察送回来的书包。” 米诺知道,从警方那边知道的,当天摄像头没拍下他的录像,就连这个念想,江望云都没有。 好残忍。 “就是你失踪那天背着的那个,落在ktv的包厢里面了,当时还以为你贪玩儿,过几天就回来了,宝宝不乖。” “以后中秋节,我们两个一起过,我们不吃月饼,就吃烧烤,每年都在这里,万一,以后你结婚了,那我们也得在这里聚聚。” 江望云把人搂的更紧了,结婚?根本不可能,就算是结婚,那也是跟米诺,跟自家宝宝结婚。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桂花的甜味儿从庭院里飘进来。 “以后,你负责想,我负责吃,我们分工明确。” 米诺开始点头,吧唧吧唧嘴,一头歪在江望云的怀里。 小家伙睡得这么快,唇瓣红润还带着点儿肿,是辣椒吃多了,看着就红的诱人。 泡过温泉,本来皮肤就软软滑滑的,又这么往自己身上贴。 江望云倒吸了口凉气,柳下惠实在难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小宝? 他抬手拨弄着米诺额前碎发,低着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 米诺哼哼唧唧的,反手环上江望云的腰。 江望云抬手往上拉了拉被子,带着一点点私心。 “晚安,老婆。” 第26章 米诺像是只小八爪鱼, 整个人都缠在江望云的身上。 暖暖的,腹肌好好摸,胸肌软软的, duang的有弹性, 喜欢…… 米诺本来就喜欢抱着玩偶睡觉, 这下江望云成了人形玩偶, 简直不要太爽。 整个人都舒服的很。 就是早上的太阳有点儿坏,刚好落在身上,热热的,惹得不太舒服。 米诺睁开眼, 想换个姿势继续睡,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望云忽闪忽闪的睫毛,好长好漂亮! 他伸出罪恶的双手, 想摸…… 还没伸过去,手腕就被一把拽住。 米诺没反应过来, 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往一旁按着,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两个人之间巧妙的上下关系, 怪怪的。 江望云撑在他的上面。 米诺像条毛毛虫,往下固有了两下,脚被江望云缠着, 跑不掉。 “你装睡!”米诺瞪着他。 “没有, ”江望云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刚醒。” “刚醒反应力就这么快!骗鬼呢!” “你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呼吸变了, 突然浅浅的,像是要干坏事, 想偷袭的乖宝就是这样。” 米诺不服气。 这偷袭方式,百试百输。 “谁要偷袭你了!”米诺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我就是,就是,你睫毛上有东西,我顺手……” “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有根掉下来的睫毛,我帮你拿下来。” 米诺说谎的时候爱眨巴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像是两把小扇子。 江望云低着头看他,米诺被牢牢的禁锢在自己身下,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睡衣早就乱成一团,露出大半洁白的皮肤。 好想把他弄脏。 江望云心底的声音又在响。 诺诺太可爱了,尤其刚睡醒的时候,整个人迷迷糊糊,声音哑哑的,软软的,还没什么力气。 米诺被压在身下,感觉怪怪的,不自在。 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然后,江望云把他放开了。 不能再继续了,这么继续下去,该忍不住了。 米诺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进枕头里。 “哼哼什么呢?” “没什么!我迟早也会练出跟你一样的肌肉!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压谁呢!毕竟你比我多吃了十年的饭,我可得好好补补。” 米诺是太瘦了,江望云趁机把人圈在怀里,小小的一只,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米诺完全没察觉到江望云的心思,往窗外瞟了一眼,见着了几匹小马驹。 “你还记得吗?咱们小时候,在孤儿院,有次来了个马戏团。” 江望云偏过头看着他。 “其实也不算是正经的马戏团,就是那种很小的流动表演队,有几匹马,几只羊,还有只很皮的猴子,他们在附近的空地上搭了个帐篷,表演了一周。” “嗯,记得。”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里面那匹小马。”米诺翻了身,仰面躺着。 “那匹棕色的,额头上带着一块白斑。我们一放学就急急忙忙的跑去看,后来它都认识我了,我一靠近,它就把鼻子伸过来。” 江望云记得这件事情,那时候米诺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在那边的空地上,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 “最后一天,我跟马戏团团长说好了,放学之后喂它,我拔了好多草,结果放学之后,那片空地已经空了,帐篷拆了,车也开走了,就好像什么也没有过,我在那片空地上站了好久,书包里还带着一堆草。” 那时候他们没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好不容易来的乐子,快乐了几天,就没了。 米诺失落极了。 “从小就是个小哭包。”江望云说。 “你还记得啊,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米诺的事情,江望云当然记得,不止记得,还有好几个日记本,那是珍藏起来的,他时不时都会去看看,怕米诺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十年,足以模糊一个人所有的印记。 “你蹲在空地上,抱着书包,那些拔了的草扔在一旁。我找到你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你拉着我的衣角说,我还没来得及跟它告别。” 米诺愣了一下,双眼亮晶晶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的每件事,我都记得。” 米诺怔住了。 觉是彻底醒了,也睡不着了。 江望云干脆拉着米诺起来。 “这边有马场。”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出现在马场。 江望云跟一旁的工作人员念叨了几句,对方点点头,领着他们进马厩。 “宝宝想选哪匹?” 米诺像是做梦,这么多马,怎么挑?江望云肯定会,米诺朝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投去请求帮助的信号。 考虑到米诺是新手,江望云挑了一匹栗色的小马。 小马见着米诺过来,伸长了脖子,鼻子一动一动的,在他的手心蹭蹭,惹得米诺一阵痒。 工作人员把马牵出来,江望云接过护具,帮米诺穿戴。 米诺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小马的鬃毛,嘴里念念有词:“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额头上也有一块白的,跟我小时候认识的那匹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它啊?” 米诺当然知道,跟那匹小马的缘分尽了,怎么也得有二十年了,马活不了那么久。 “它叫栗子。”工作人员笑着。 “栗子——” 小马回应似的打了个响鼻。 江望云拍了拍米诺的屁股,“会上马吗?” 嗯……米诺犹豫了,电视上看过,那古装片里的侠客,都是那么一下子就上去了。 米诺决定自己试试看。 他用力踩着脚蹬,抓着马鞍往上爬,一手拽着马鞍,撅着屁股往上挤,栗子性格温顺,由着米诺乱来,东倒西歪的没个正行。 栗子原本是要蹲下来的,但米诺不要,拍了拍它的脖子,自信满满。 “栗子,我没问题。” 第33章 米诺尝试了几次,上不去,真的上不去。 江望云干脆翻身上马,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拉着米诺的手,趁着这股子力气,米诺好不容易上了马背。 脚离开地面了,有点儿紧张,有点儿怕。 整个人都板正的贴在江望云怀里。 江望云窃喜,名正言顺的搂着自家宝宝。 “我教你骑马,别怕,放松点儿。” 米诺起初还在认真学。 缰绳怎么握,腿要恰到好处的夹着小马的肚子,身体也要随着马匹的行进上下颠动。 米诺觉得自己学会了,其实是学废了,缰绳在江望云的手里是活的,在他的手里是死的,每次他一拿,栗子就开始不听使唤的横冲直撞。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顶到了,那种触感,忽视不了一点儿,一点儿也不行! 米诺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人家不是说男人二十五以上就有点儿废,怎么江望云不太一样? “你别顶我……” 米诺支支吾吾。 “宝宝别动,”江望云的嗓音哑哑的,“马的步伐不均匀,要坐稳了,不要乱晃。” “我没有!”米诺的脸整个都红透了,“你让它停下来!” “不停。” “江望云!” “你不是想骑马吗?骑马就是这样子。”他把下巴搁在米诺的肩膀上,唇边时不时的碰触到米诺的耳垂,惹得米诺一阵痒,“宝宝,放松。” 这哪里能放松,米诺的身体更僵硬了,漫画里的东西,突然涌到脑子里,不对劲,不对劲,还是不对劲,那点儿东西,滚动播放。 “怎么放松!你后面!后面!” 江望云早就忍不住了,昨晚就没消停,又看到米诺洗澡,那股子邪火一下子冲了上来。 “怕了?” “不是怕,就是就是有点儿尴尬!你让我下去!” 江望云像是故意的,拉紧缰绳,一个猛冲,米诺不得不往后仰,更是贴在江望云的怀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马鞍是新的,鞍桥偏高,你坐姿前倾的时候,身体自然会往后滑。” 新个大头鬼,米诺哼哼,那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江望云这人,大色迷! 关键是旁边搭着的摄像机还在录,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样子,全部都录进去了。 米诺想着这种日常可能更多人看,但是,但是现在这还能剪辑的出来吗? 他瞪了一眼江望云,都是他,都怪他。 直到从马上下来,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还在后腰上,隐隐约约。 要是视频剪辑不出来,那就都怪江望云!都怪他。 “叮咚……” 米诺的手机响了。 江望云警惕观察。 上面的头像很熟悉,是高中时代数学课代表的。 江望云的危机感又上来了。 不是都拉黑了吗? 怎么还能跑米诺的手机上? 怎么也不对,就是不对! 米诺拍了拍江望云的肩膀。 “看!我厉害吧!我加了咱们高中时期的同学,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凭什么把你拉黑,没品!” 江望云凑了过去。 单纯的就是一句问候,还行,问候还行。 “跟你说,大数据就是厉害,我那不是发了小紫书吗?他正好看到了,然后我们后台聊了聊就有微信号了,厉害吧!” 现在,米诺的手机里又多了一个男性。 之前堤防奥斯丁,这下又来了个高中同学,小诺好不省心。 与此同时,米诺也有点儿苦恼。 小紫书的评论渐渐多了,但是风向不太对劲。 “江望云,他们是不是都很喜欢,骨/科……” 米诺的账号上,他跟江望云的日常居多,下面的评论不少。 “博主好帅,日常好甜!” “这个剪辑简直太流畅了!” “这不是兄弟吧,这是打着兄弟幌子的情侣吧!” “你们看,江总的眼神可都拉丝了。” 米诺发愁。 江望云欣喜。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迟早变成事实。 第27章 骑马的不适后知后觉。 米诺颠了没多久, 骑马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追风少年,是马背上最靓的崽儿, 江望云眼里最会骑马的大猛男。 简直爽到爆! 还录了不少片段, 他有种预感, 这条视频出去绝对能火。 江望云这反差感, 简直绝了! 结果回到住处,就开始不对劲了,肌肉开始酸胀。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副散了的骨头架子,然后被随意的拼接回去, 哪哪都不对劲。 马场上明明没事的啊…… 大腿根被马鞍磨得火辣辣的疼,屁股蛋子的肉好像死掉了,僵硬的, 翻个身都呲牙咧嘴的疼。 两条竹竿腿更是完全不听使唤,膝盖稍稍弯一下, 就觉得筋骨被拉扯着疼,可怜巴巴的还带着点儿抖。 米诺围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小圆球, 闷声道:“江望云!” 没人应。 “江望云江望云江望云!”他拔高了声音,然后立刻后悔了,喊得声音太大, 腰扯得疼。 “嘶哈……” 卧室门打开, 江望云神采奕奕,没半点儿后遗症。 这完全不正常。 “乖宝,怎么了?” “你感觉不到吗?”米诺想翻身, 但是肌肉不允许,一扯就木木的疼, “就是像是散架了……然后重新拼接上的那种感觉……” 江望云认真的打量着米诺,说道:“没感觉。” “你闭嘴!嘶……” 嘴是硬的,但是身体受不了,稍稍用点儿力,毛孔都在颤抖。 江望云顺着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的弧度让米诺晃了晃,就这么一下,腰就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疼疼疼……” “哪里疼啊?” 米诺伸出手,抓着江望云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他,“大腿疼,屁股疼,腰也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疼坏了!不对,屁股是死掉了,没知觉。” “还有还有,头发丝都感觉疼!” “下马的时候,我让你做的拉伸做了吗?” 嗯……下马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就没把江望云的话放在心上,随便的晃了几下完事,胳膊腿的都活动了,就感觉可以了,当时江望云没监督,也就这么过去了,这下是真的完蛋。 自作孽不可活。 “那个,就一下,算不算啊?” “不算。” “算!” 米诺想翻身跟他理论,结果刚一动,肌肉牵扯着不舒服,哎呦一声,整个人都抽抽了。 “你怎么就不疼……”米诺嘟嘟囔囔。 “长期健身,核心力量和腿部肌肉足以支撑骑马的体能消耗,”江望云探出手覆在米诺腰间肌肉,“你从大一开始就不怎么运动了,虽然之前运动的也不算多。” “谁说的,我运动了,我每天都从校门口走到教室,十五分钟呢!高中的时候,我可是校田径队的,好歹也是跑得最快的那批!” 米诺不满。 “就是不公平,基因不公平,体力不公平,痛觉也是,而且你长了这么一身腱子肉,你看看我的!” 米诺摸了摸自己腰间,硬邦邦的,是骨头架子,嗯……肉都没几两。 “你应该跟着我一起运动。” 米诺觉得江望云说的,是挺有道理,但现在不一样。 他干脆放弃挣扎,开始别的攻略,耍赖撒娇。 “你抱我,我要去上厕所,走不了路了!” 江望云弯着腰,一只手臂穿过米诺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把人从床上打横抱起来。 米诺条件反射似的搂住他的脖子,然后立马就后悔了,后背和腿窝都在疼。 揪扯的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他绷紧着身体,贴在江望云的身上,咬着牙哼唧唧。 “乖宝,忍忍。” 江望云抱着他送到卫生间,“需要我帮你脱内/裤吗?” 米诺白了他一眼,“不要!十八岁成年男性,还是有羞耻心的!” 羞耻心吗? 很快就会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门里才传出来米诺虚弱的声音:“我站不起来。” “需要帮忙吗?” “……需要。” 全程米诺闭着眼,整个人都红温了,怎么能这么不中用,完蛋了,废掉了! 刚接触到被子他就把自己滚成了个球儿,简直太太太丢人现眼了。 “我死了!” “没事,我看到了不算。” 小宝真可爱,但是这种样子,也只能给自己看到,宝宝究竟有没有对自己动心? 江望云真想试试看。 “社会性死亡,也算是死亡的一种。” 下午剪辑视频的时候,这种痛感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更严重了。 第34章 剪辑软件开着,他连十分钟的视频内容都没剪辑出来,每动一下,就得调整一下姿势,就疼的呲牙咧嘴的。 灵感什么的,都被这种拉扯着疼给弄没了。 米诺转头看向处理文件的江望云,他表情严肃,时不时的还往上划上几道。 “江望云……” 小狗可怜.jpg。 “我腰疼,”米诺表情可怜巴巴的,“你能不能帮我按按,就是腰这里。” 江望云干脆合上电脑,一只手把米诺提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掌心覆在他的后腰上,拇指试探性的按揉腰间肌肉。 原本痉挛的肌肉,更加肿胀了,那股子酸痛的感觉,没得形容。 “就是这边,”米诺牵着江望云的手往自己腰上放,“靠左边点儿,昨天骑马的时候,发力点就在这边,可能后来没认真拉伸,肌肉疼。” 江望云往左挪了挪,加大了力道。 “对,就是这里!” 米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撒娇音儿,尾音往上扬,苏怀瑾就是个大坏蛋,给人揉腰还这么不正经。 江望云不在意,米诺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不就是骑马拉伤肌肉,以后多带着去健身房锻炼锻炼,保证能行。 江望云的手刚刚上去,就惹得米诺一阵激灵,好痒,唔…… 米诺想跑。 江望云一把抓着他的脚踝,一手来回按捏着大腿根部。 大腿的肌肉敏感,惹得米诺扑腾着像条鱼,不停的扭腰。 江望云的手法不错,大腿的酸胀好了不少,只不过,米诺的毛病不止大腿,还有屁股,屁股上的肉拧的硬邦邦。 江望云的手也从腰腹转移到臀部。 米诺猛地痉挛。 “你——你按哪里!” “臀大肌,这里是骑马主要受力的肌群,不揉开,明天更疼。” “你可以换个地方揉——” 江望云才不要,这么好的机会,刚好可以摸小宝的屁股。 圆润润的,手感很不错,拍在上面的感觉更好。 米诺只是觉得不对劲,这地方,好像有点儿敏感。 米诺丝毫没察觉到江望云那炽热的目光。 江望云的手法是不错,原本胀痛的腰间肌肉,这么一揉,真的全都揉开了,虽然那股子劲儿一下子散不去,但是,比刚才的感觉好多了。 江望云用力的捏着米诺的屁股。 死掉的屁股肉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米诺舒服的在江望云的怀里哼哼。 “对了,江望云,就是数学课代表约我去游泳,就过两天。” 过两天……江望云有个国际会议来着,原本想着带上米诺。 但是,行程比较紧张,没什么游玩的时间,而且米诺还得上学,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宝宝,过两天我有个国际会议……” “没事没事,你去吧,我都多大人了,游泳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太关注。” 怎么不需要关注?江望云心里想着,游泳的时候要赤裸着上半身,而且泳裤什么的都薄得很,让别人看了去怎么办? 但是,米诺总是会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不可能,也不能一直被困在家里。 米诺拉着江望云的袖子,来回晃,眼巴巴的看着他,“江望云,我都好久没见过我们以前的同学了,我有点儿想他们,而且这次就一个,江望云……” 江望云回过神来。 “泳衣必须是连体的,不准穿那种布料少的,算了,家里有,到时候找出来直接穿。” “不是,就泡温泉的那身不行吗?” “不行。” 泡温泉的这身,布料太少了,江望云才不让别人看到自家宝宝的身体。 江望云严肃的说道:“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社会治安虽然非常好,但是时不时的也会出点儿这样那样的事情。” 米诺觉得江望云说的没错,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失踪案。 “唔……” 江望云的手用力在米诺的腰间一压,酸爽! “桌上的酒水不要乱喝,水离开视线也不要喝,公共场合也要保护好自己,宝宝懂了吗?” 罗里吧嗦! 之前江望云话很少的,不过根据沈阿姨说的,江望云的话的确少,似乎就是因为他变多了的。 米诺盯着江望云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像越来越封建了。” 江望云失笑,那哪里是什么封建,是越来越偏执了,好想也太想把他占为己有了,但是宝宝会不会同意呢? “乖宝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也不知道那些人都觊觎你的屁股。” 米诺愣住了,大眼瞪小眼,什么是觊觎屁股……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他想了一下,会不会奥斯丁当时就是这个意思? 米诺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子,没事没事。 啧,又是后知后觉。 怪不得那天江望云那么紧张。 “那我可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屁股……” 第28章 米诺爱玩, 跟数学课代表李明哲约着在城西游泳馆游泳。 那是他舅舅的场子,试营业免费,室内恒温, 人少还干净。 江望云出差两天了。 米诺的生活变得寡淡无味, 偶尔跟小花玩玩, 但是小花好像更喜欢江望云, 连带着他的逗猫棒都不怎么起作用了。 与此同时,在江米条上的视频缺了江望云的日常,流量变得更低了,下面的评论区风头很足。 “江米条里面的江去哪里了?” “总不能这几天就be了吧!” “不可能啊, 主播不是说了吗,江去开会了,这几天不在家。” 米诺没长那么多只手回复, 只能做了个置顶,简单的说明, 过几天江望云就回来了。 两个人每天都要挂着电话睡觉,江望云说的,没有米诺, 他会失眠。 只不过这两天早上醒来,手机壳子都烫烫的。 江望云总是吩咐几句,直到秦助在那边催, 才挂断。 白天两个电话, 雷打不动,每次都等着米诺挂断,江望云才去休息。 就这样, 江望云还是不放心,总是看着手机定位, 时不时的还看看米诺洗澡,只不过还是不放心,还是得摸到人才算行。 以后这种会还是少安排点儿的好。 李明哲:下午两点,不见不散哈! 他给米诺发了定位。 米诺正在剪辑视频,随手打开,瞥了一眼,距离江望云的别墅不算太远,开车大概十来分钟。 米诺: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发过去条信息:对了,游泳馆有储物柜吧,可能得买点儿什么零食之类。 李明哲:当然有,更衣室就有临时卖东西的,你来就行。 游泳需要补充体力,这是天经地义。 米诺回复了个ok的表情包。 退出聊天界面。 紧接着又打开江望云的聊天框,记录停留在中午相互问候吃饭的信息上。 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了,估计得有个总结大会之类的,江望云明显的不能划水跟他偷偷聊天了。 不过,晚上就能看到江望云了,还是挺开心的。 米诺:今天下午跟李明哲游泳,就是前几天跟你说过的那个,他舅舅家的游泳馆,刚开业,人少清净,游完就回来,你今天几点的飞机? 没有回复。 米诺看了时间,可能江望云准备坐飞机了吧。 按照行程安排,江望云六点落地鹿城,到时候四点多从游泳馆出发,应该能接到他。 足足有三天没吃到江望云准备的饭后甜品了,有两天没吃到他炖的排骨了,好想他啊! 米诺觉得自己犯了相思病。 还是无药可医的那种。 不对,他们是好兄弟。 米诺甩了甩头。 米诺:你落地给我打电话。 还是没回复,应该是在忙吧! 他放下手机,开始找泳衣。 他记得江望云说过,泳衣泳镜放在一起,就在衣帽间柜子的最底层,但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倒是看到个黑色的箱子,但是没钥匙,算了,没那么多时间整那些有的没得东西。 “奇怪,明明说是放这里了。” 米诺又看了眼时间,一点多了,再不出发要迟到了。 他又翻了一遍,没有,还是没有,最后他看到上次泡温泉时候的那件。 布料少的可怜。 堪堪能罩住自己的屁股,对,江望云说过的,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没问题,保护的挺好的。 转念又想,男孩子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这件了! 江望云在贵宾室里候机,登机口还没开,小睡了一会儿,再看手机,见着米诺的消息,又看了一眼定位。 第35章 米诺出了别墅,正沿着城西的主干道往一个不怎么常去的方向走。 他把定位放大,心里的声音开始叫嚣。 乖宝跟李明哲游泳去了,那时候李明哲对他就有点儿意思。 什么有意思,那是同学之间的关怀而已,高中时候能有什么歪心思。 泳衣放在夹层里面了,你忘记跟米诺说了,说不定…… 米诺没有泳衣,肯定会穿很薄的那件,要是被人看到了,有别的念头怎么办? 内心的声音嘈杂,江望云的不安全感又涌上来了。 不对劲,又不对劲了。 登机广播响起来的时候,江望云觉得自己的手在抖,焦虑极了。 幸好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但是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到鹿城。 以后,以后一定不能答应米诺跟别人游泳了,他的就是他的。 也只能给他看。 游泳馆果然是新开的,扶手上的塑料膜还没拆开,都是现场新撕开的。 干净是干净的,而且还没人,惬意。 泳池的水恒温二十几度,泡在里面感觉还不错。 米诺的泳衣布料少的可怜,还有点儿透亮,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好,好像有点儿胖了,屁股蛋子勒的紧紧的,这才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可是跟江望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江望云还总盯着他看。 “李明哲,咱们可是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哪里是有段时间,那可不,得十来年了。” 米诺扶着泳池边缘,双脚用力拍水,对于他来说,其实没多久,就几个月而已,前些天还一起唱过歌呢,但是对于李明哲来说已经有十年了。 李明哲趴在泳池边缘,“你是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事情……” 米诺当然知道李明哲说的是什么,跟他有关系的,也就是江望云了呗,他倒是要听听,第三方是怎么说的。 李明哲说的犹豫,“听说你现在跟江望云住一起了?” “嗯……” “当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你想不想听啊?” 其实米诺对这十年的事情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不想触及江望云的伤口,十年,太久了。 米诺在江望云的面前,很少提起来这十年发生的事情。 “跟你说,就是那天ktv之后,江望云非说你失踪了,一开始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你也知道,当时大家喝了酒,谁知道谁去哪里了。” “而且还报了警,挺轰动的。” 米诺点了点头。 “不过,后来就越来越不正常了了。” “什么叫不正常?” “他开始给每一个和你有过交集的人打电话,不止是我,还有坐在你前排的女生,跟你一起值过日的男生,甚至还有隔壁班多看了你一眼的男孩子,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就是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米诺心里不是滋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一开始吧,大家都认真回答,但是他打得多了,一个晚上十几个电话,微信也是狂轰乱炸,就跟安了什么自动回复的挂一样,我接到最晚的一通电话是凌晨三点。” “就是那种,只要你回复消息,无论几点都是秒回。” 江望云找他找的快要疯了。 米诺知道。 “后来大家有点儿怕了,凡是陌生电话,我都拉黑了,但是他换号码换的太勤,拦不住。再往后就是在我们打暑假工的地方拦,有几次都引来警察了,警察走后,他又出现了,什么也不干,就呆呆的站在那里。” “大概持续了多久?” “小半年吧。”李明哲说,“后来他不怎么来了,我们以为他放弃了,后来才知道……” “知道什么?” “他进疗养院了,”李明哲压低声音,“我表哥在城郊那个安宁疗养院里做护工,其实,那就是个精神病院,他说江望云在里面住了三个来月,每天吃药,做电击治疗,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 “我表哥说,他刚进去的时候根本不像正常人,不说话不吃饭,整夜整夜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护士给他打镇静剂,他把护士咬了。” 米诺出了口气,眼睛有点儿泛红。 “后来呢?” “后来突然好了,医学奇迹啊,他自己跟医生说的,要出院,医生评估了一段时间,觉得他的状态确实没问题了,就让他签了字,不过那时候我们已经把他拉黑了,我们也是正常人,不想被无止尽的骚扰。” “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呢!” 米诺用力的抠着眼前的白瓷砖,第一次,清楚的从别人嘴里听到江望云之前的状态,果然,他又隐瞒了自己的状况。 米诺知道的是,江望云在他失踪后不久就得了焦虑症,日记上写了不少东西,关于疗养院的却没有多少。 兴许回忆太痛苦,也可能当时江望云根本没时间写。 那本日记里只有对米诺无尽的思念,没有失控和疼痛。 原来,一个人可以为另外一个人变成这种模样。 “米诺,当时你去哪里了啊?一声不响的,我们还以为你进了虫洞呢,而且我们当年可是铁哥们儿,这些年在哪里发财?听说你可是要成大导演了,真的假的?” 米诺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当年跟江望云闹了点儿小别扭,出去散心了,没跟他说,后来在国外待了段时间,最近才回国。” 时间线不怎么清晰,这么多年跟同学也没什么接触。 李明哲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米诺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米诺。” 第29章 “江望云,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晚上才到鹿城的吗?” 江望云没回答,顺着把人带入自己怀里。 “哎哎哎,你, 别碰我, 泳衣……上面都是水!” 江望云顾不上那么多, 怀里的人是温暖的, 有温度的,这就不是梦。 李明哲往后退了几步。 米诺察觉到不对劲。 “都是同学,这么些年没见面了……” 江望云没搭理米诺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发消息了, 下飞机了,但是你没回。” “手机锁在更衣柜里,游泳怎么带手机嘛!而且我准备这圈游完, 就去接你,谁知道你回来的这么快!” 江望云的目光聚焦在米诺的泳衣上。 面料薄薄的, 还透着亮,池水加成下身材一览无余。 火气就那么腾的冒上来。 “不是跟你说了,泳衣就在箱子里, 你就穿这个?” 米诺低着头看了一眼,伸手锤江望云,“你还说, 我没找到, 再说,男孩子少穿点儿没事,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李明哲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了, 毕竟江望云疯起来,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个江望云、米诺, 我老板叫我回去加班,我们有时间再续!” 李明哲说的匆忙,拿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连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米诺原本还想着问问其他同学的近况,这么一来,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收拾东西,回家!”江望云禁锢着米诺的腰。 “我还没——” “回家。” 江望云的脸色太差了。 上了车后,泳池里面的那股子□□味道被香氛冲淡了。 米诺裹着大大的毛毯,缩在副驾驶位置,整个人瘫成了小猫饼。 “我就是跟咱们同学联络联络感情,都是男孩子,真的不会发生什么。” 自家乖宝还是太单纯了,怎么不会发生什么,长得这么可爱漂亮,江望云早就看出来李明哲的心思了。 不行,李明哲也得消失。 米诺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心底的声音不停地叫嚣。 米诺没回复消息,米诺在游泳,米诺的身体被李明哲看到了。 真的,好吵。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 江望云把车停在车库里,等了片刻。 米诺刚解开安全带,就被攥住了手腕,力气大的皮肤下的血管都在突突突地跳。 “江望云——” 米诺只觉得一下子就悬空了,被人紧紧的禁锢在怀里,怎么也挣脱不了。 完蛋了,江望云这次真的生气了。 别墅里没什么人气,主卧的灯也没开,只有盏床头灯亮着。 江望云把米诺放在床上。 然后关上门,反锁。 米诺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望云不对劲,简直太不对劲了。 “宝宝,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跑,为什么穿这么少,跟李明哲还有说有笑?我受不了,你知道吗?” “这么不乖的话……” 江望云顺手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箱子。 米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衣帽间里看到过的那个黑色的小箱子,当时他想看看是什么,却被江望云打断。 第36章 再看的时候,那个箱子已经没了。 他拿出来一副手铐,铰链式的,只不过内侧衬了羊绒。 米诺想跑。 江望云更快。 直接把人压倒在身下。 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扣在床头的栏杆上,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铐环。 咔哒。 然后他压了上去。 膝盖顶在米诺的身侧,把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忍不了了,也不想再忍了,米诺就是自己的,就是。 凭什么那些阿猫阿狗的都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江望云不准。 江望云疯了。 彻底疯了。 “小诺一点儿也不乖。”江望云死死盯着米诺,“我真的会把你关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哪里也不用去的那种,别墅里,就不错。” “把你锁在我的身边。” “你就是我的,就是。” “身体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看的吗?” 米诺用力拽了拽,不行,手铐是真的,一点儿挣脱不了。 江望云犯病了。 “你听我说,没人看到我的身体,我就是正常游泳,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江望云重复了一遍,俯下身,“宝宝,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江望云的指尖滑过米诺细嫩的皮肤,软软的,滑滑的,还薄薄的。 惹得米诺一阵痉挛。 “李明哲看到了,都看到了。” “他只是我们同学。” “同学?你对他笑了,那种笑,连我都没看到过,诺诺,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米诺的话说了一半,江望云的掌心就覆上了他的小腹。 泳裤早就不见了。 米诺整个人都暴露在江望云的眼前。 十八岁的少年,皮肤白的很,小腹平坦,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胯骨太明显了,小诺有点儿瘦。 米诺的脸一下子红了,本能的用那只没被铐起来的手扯被子。 但是江望云压住了被角。 手从他的小腹往上摩挲。 米诺的眼圈也红了。 江望云现在的样子,全部都是因为自己。 因为他失踪了十年。 那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米诺总觉得自己陪伴江望云就好。 但是这么多年的伤痛,怎么会一下子就消失? 就是自己,自己的错,江望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诺。” “……” “我想过了,把你关起来,不上学了,哪里都不去了,就在这里,这个房间,这张床上,手机之类的都扔掉,学校那边我去请假,每天,你等着我回来就好,没人看得到你,你也不会对别人笑。” “你只属于我。” 江望云疯了,彻头彻尾的疯了。 心底的那个声音,再也压不下去了。 米诺真的被自己绑起来了。 “我早就让秦助查过了,哪些国家可以登记结婚,哪里的法律不管这些。”江望云的手在米诺的肚脐上打圈,然后继续往下,死死卡着他的胯骨。 “你说你想当导演,想拍电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江望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外面的世界,人太多了。昨天有奥斯丁,今天有李明哲,明天还不知道会有哪个阿猫阿狗的打扰我的宝宝。” “我不能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挖掉,但是我可以把你关起来,就这样,你就在只属于我了。” 米诺愣了一瞬,江望云根本不想跟他当兄弟。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自己。 要是那天忍忍不去上厕所,就好了。 要是那天不去聚会是不是更好,明明他俩约定好了的,要去看新电影。 他就是贪了一下。 结果一瞬十年。 米诺心里太难受了,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他,要不是他,江望云不会这样,兴许他们现在正平平淡淡的生活,兴许,他们在谈恋爱,是很正常的那种关系。 即使没有叱刹风云的鹿城活阎王江望云,那米诺也乐意。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望云,都是我的错……”米诺哽咽着。 “是我害你,这么多年,睡不着,还吃不好,还变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我,我要是那天没出门就好了。” 江望云诧异。 米诺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滚烫的心疼,实在太疼了。 米诺哭出了声音。 他不怕被绑起来,也不怕被关着,十年,他该怎么偿还一个人炽热的十年? 他害怕江望云一个人孤单的在黑暗中自己吃饭,害怕他不愿意把自己最阴暗最冷漠的一面展示给自己看。 心底的伤口被撕开,血淋淋的疼。 “江望云,你抱抱我,好不好?”米诺哭着说,声音破碎的几乎连不成完整的话,“手铐拴不住一个想飞走的人,用心才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江望云,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米诺用那只没有被铐住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江望云的后背。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是滚烫的,炽热的,毫无保留的心疼。 身边热腾腾的是米诺滚烫的眼泪。 他没害怕。 没躲。 甚至也没挣扎。 米诺哭的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该怎么赔,才能赔得起这十年的等待?” 咔哒。 江望云解开了床头的手铐,金属环松开,米诺的手腕上留下一道红。 然后江望云一只手扣着米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人紧紧环在自己怀里,用力吻了上去。 一瞬间,米诺大脑空白,随着自己的心意接吻。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真正的接吻。 米诺还没完全看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江望云在他的身边,他就开心,江望云难过,不舒服,他就不开心。 这是爱吗?米诺没有爱过谁,其实也不是那么确定。 米诺刚被释放的手攀上他的后腰,哭着回应他这个炙热的吻。 江望云把米诺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怀里。 “宝宝,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米诺翻看着江望云手臂上的伤疤。 “这里,是不是更疼?” 江望云一怔,米诺知道了。 “不疼,都过去了。” “划了那么多刀,没有一刀是深得。” 江望云惩罚似的咬着米诺的唇边,“心里感觉苦的时候,就划一刀,心里就没那么疼了,划得时候没用力,总想着,你还会回来,要是我没了,我死了,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我们都是孤儿,你无依无靠了。” “那以后不能这样了。” 第30章 米诺翻了个身, 只感觉腰窝酸胀的厉害,使不上半点儿力气。 大脑泡在后半夜半梦半醒的混沌里,后来迷迷糊糊的, 意识被完全撕碎。 手腕重新被铐上, 身上的重量始终没消失, 耳边的呼吸声滚烫, 紧接着是一声声的“宝宝”、“老婆”,还有江望云喑哑的声音。 身体像是被劈成两半,一开始米诺还哭着问江望云兄弟之间也可以这样了吗? 江望云听到兄弟两个字,简直要疯狂, 在米诺身上的掠夺更是变本加厉。 “宝宝,你觉得我们还是兄弟吗?” 米诺觉得不是了,肯定不是, 兄弟之间是不会滚床单的,但是他们现在这样那样再那样了。 还吃了嘴子, 两个人的关系有那么一点点复杂了。 兄弟=老婆? 不对,江望云还没表白,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贼床? 下不来了吧…… 米诺晕晕乎乎的。 “乖宝下次不接电话, 我会更过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水灵灵的,就那么不争气的晕过去了。 米诺趴在床上, 只觉得腰疼, 腿疼,最重要的是,那个地方也有点儿疼。 “禽兽……” 米诺还是没完全反应过来, 跟自己兄弟上/床/了? 想到这里,头埋的更深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醒了?” 江望云的声音把他重新拉回现实。 他伸手探向米诺的额间,所幸昨晚的纵情,处理的干净,宝宝没有发烧。 米诺从被子里伸出腿,照着江望云的后腰就是一脚。 没什么力气,比小花踢人还轻得多。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知道,我昨晚说停的时候,你停了吗?我说不要的时候,你不要了吗?我——” “你昨晚自己说的还要。” 米诺彻底懵了,更是拽着被子,幽怨的看着江望云。 第37章 脸颊红扑扑的,又是一脚,“我说的是不要,不要,不要,你耳朵有问题!” “宝宝,可能那我就是幻听了。” 啧,米诺呲牙咧嘴,鬼才信,江望云那耳朵尖的很。 米诺不爽。 米诺想打人。 “下次穿那么少给别人看,还有更禽兽的。” 经过昨天晚上,他是真的相信了,江望云肯定还有更花的玩法,也不知道这些年社会风气怎么就开放成了这样。 还是说,自己太保守了? 不对,江望云才是老古板,泳衣都得穿连体的! 米诺翻了个身。 “江望云,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必须如实回答。” “嗯?你问的,我都说。” 米诺翻了个白眼,江望云的嘴里就没有几句是实话。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江望云顿住了,“带你去个地方。” 米诺原本嘴硬,说是自己跟着过去,结果刚一下床,脚底软绵绵的,像是踩了棉花,江望云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抱着他的责任。 米诺想挣扎。 米诺想下地。 米诺不太行。 米诺彻底放弃。 那个地方在别墅的阁楼,有个暗门,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米诺来了这边两个多月,都没发现这隐藏的地方,江望云是真的会藏。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子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旧的纸张味道随着尘封着的灰尘一起飘散出来。 米诺还是挣扎着下了地。 站在门口久久没进去。 正对面的墙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 一点儿缝隙都没留,甚至不知道墙面原本的颜色。 照片的边缘有些打卷,有些泛了黄,还有些被透明胶带反复贴过撕过,留下了毛边。 每一张都是他。 十岁在学校合唱队。 十二岁运动会得了第二名。 十四岁在孤儿院门口台阶上蹲着吃冰棒。 这些都是江望云一点点收集的,没有纸质版的,那就打印下来。 有一张是他失踪后的,是第一版寻人启事:米诺,男,18岁,身高170cm,于2019年8月19日在鹿城酒吧失踪,请知情者致电1875201314,重谢。 后来还有几版,内容大致一样,只不过上面的照片,换成了别的,更加清晰的。 每一版都贴的牢固,怕卷,怕掉,怕丢了。 米诺走到墙边,指尖悬停在其中一张照片前。 那是十六岁时候,同学偷拍的,他正跟江望云笑着说些什么,时间久了,不记得了,但是他那像是月牙一样的眼睛,被定格在照片里。 “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们同学的q/q空间里,微信相册里,翻了好几万条。” “我知道依照我这么找你的势头,迟早被他们拉黑,我就提前都找到了,只要有你的照片,就保存下来,哪怕只是个侧影,也行。” 米诺收回手,面前的桌上放了不少文件。 大大小小的,瘫满了整个桌面。 最上面的一份是《鹿城晚报》的最新专栏,时间就在他回来前两天。 江望云把上面的专栏剪下来了。 “城东世纪华苑小区附近发现一具白骨化男尸,死亡时间推测在十年以上,年龄约19岁,身份正在核实。” 旁边是江望云的笔记:“不是他,他的脚踝没有骨折迹象。” 再翻一页,上面又是另外的报道:“临市破获一起拐卖案,解救两人,均为刚成年男性。” 又是批注:“去过了,不是。” 文件夹堆了一堆。 时空异常的物理学文献:虫洞、平行宇宙、时空裂缝、量子纠缠。 英文版本的、中文的、中英混合的,打印出来,页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手写标注。 其中有一篇论文:《论微观粒子时间反演的可能性》。 江望云在最下面写了一句:早知道就研究物理了,时间如果可以回去,我去接他。 还有民间传说故事集,有人走进隧道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个村庄每十年就有个孩子消失。 满月的时候,鹿城海滩会出现通往另外一边的门。 每个都市传说的背后都附着一张地图,用红笔描出来圈:都去过了。 抽屉里的寻人启事,用橡皮筋勒着。 不知道有几万份。 江望云一个人,究竟走了多少路? 另外更小的抽屉里,是一封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小诺,你在哪里?我去客运站问过了,没人见过你。警察说会扩大搜索范围,可是我不知道你失踪的具体位置,我骑着自行车一直走,从天亮到天黑,路灯坏了,阴森森的,你在哪里?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你了。” “小诺,今天是你的生日,十九岁了,我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里脊,你以前总说孤儿院的不好吃,我特地学了,今晚我煎了好多,你没有回来,快十二点了,生日要过去了,去年的生日,我们一起过的,你还记不记得?” 米诺的眼眶红了,日记本果然不是全貌。 “宝宝,今天是除夕,春晚上、,有你最喜欢的主持人,主持人说阖家团圆,可是我没有家了,我们的小房子里,好冷清,你画的画还在桌上,画了一半,你应该还会回来继续画吧。” 米诺把信纸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能温暖那些陈旧的纸张。 他认为自己一直都是小太阳,能温暖江望云的心,可是…… 眼泪止不住的掉。 米诺从没想过分别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 孤儿院里,再难的时候,也有江望云在身边兜底,日子虽然苦,但是有他在,就有一切。 “你的每封信,都写了我爱你,你把你的爱,藏了这么多年。” 米诺说不下去,心里疼疼的,眼泪落在胳膊上。 “生日做的菜,全部都吃掉,假装是我吃了的,”米诺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万份寻人启事,每个有传言的地方全部都过去了,求了十年,找了十年,写了十年的信……” 米诺太难过了。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望云心疼,把人抱在怀里,指尖在他的脸上胡乱的蹭,反而成了花猫。 “那些都是过去的东西了。” 米诺摩挲着江望云腕上的伤痕白化成银线的伤口,一道接着一道。 他的眼泪炽热,落在伤口上,更落在江望云的心里。 米诺失踪的前两年,他还抱着找到的希望,后来渐渐地麻木了,从找到活着的米诺变成找到米诺,最终妥协了,哪怕只有骨头都行。 他的人生规划里,从一开始就有米诺。 米诺消失了,那规划还有什么用? “他们都说我疯了,新冠三年,要是人还活着,会有行程码,会有动态,但是你的身份证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那证明,你人已经没了。” “我不相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就是失踪。” 江望云低着头亲吻米诺的发丝。 “那为什么这些东西都锁在阁楼里?” “怕那些不认识你的人问,你是谁,也怕你看到这么多东西,以为我疯了。” 米诺踮起脚尖,在江望云的脸颊落下一吻:“江望云,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喜欢你,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算不算是爱。” “我记得六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捡起来我的橡皮,问我要不要做朋友。” “我喜欢吃甜品,那时候我们没钱,你就打工攒好久,买最好的。” “我不想见明月清风,也不想家财万贯,只想枕边人是你。” 米诺的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漏了,为什么泪水流不完? 米诺又在江望云的唇边落下吻。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起来,托在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米诺实在没了力气,软软的在自己怀里哼哼,才放了手。 米诺当然知道,江望云还没好起来。 “江望云,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第31章 私人医生姓梁, 江望云之前咨询过,只不过那时他不想治,得过且过就完事, 这次是米诺要求的, 他拒绝不了。 想到米诺哭的眼睛都肿了, 他就心疼的很。 冰敷之后肿是消了, 但水汪汪的,水蜜桃一样的脸颊,粉扑扑的,真的很想咬一口, 软软嫩嫩的,肯定很好吃。 江总:今天全天私人行程,所有会议推后。 秦助:收到。 米诺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psp游戏机,线上了解过江望云的毛病, 但医生约好了,他又开始莫名的紧张。 江望云会不会有别的毛病? 最近他总是站在自己的床前,直到后半夜才躺下。 会不会又变严重了? 还是说, 江望云又有梦游症了? 第38章 米诺的心思来回飞。 江望云原本不想让米诺知道。 但是自己失算了,被聪明小宝发现了。 “我会陪你治病。”米诺笃定的说。 “从现在开始,你的行程也得报备, 所有的一切行程, 包括各种会议,需要应酬的时候,不准跟客户喝太多。” 江望云早就不需要在生意场上跟谁喝酒了, 他可是鹿城的活阎王,哪个见了也得低头让路。 不过, 这样的话,更好了,江望云简直满意极了。 连带着监控都不用看了,米诺也会报备。 小蓝点消失也不用担心了。 “叮咚……” 门铃响了。 米诺打挺,吧嗒吧嗒的跑去开门。 “梁医生好!” 米诺朝着医生来了个大大的微笑。 “你好。” 梁医生见到江望云的时候,有些诧异,依照他那脾气,之前说过好些次,都没劝得动,只是听说他身边多了个小东西,天天跟个挂件似的,在屁股后头转。 这倒是管用。 “江先生。” 江望云看向米诺。 米诺看懂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他找了个借口,直接上了楼。 “望云,怎么突然愿意治了,十年了。” 江望云低头,“为了他。” 梁医生自然知道江望云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外面早就传疯了。 江望云一直压着。 “最近,用过药吗?” “没有,镇静剂也不用了,米诺在我身边,总是能睡好,但是会有个声音,在心底一直说,要把米诺绑起来,我更担心会伤害他。” 梁医生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 “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接受心理治疗。” “是,米诺抢了我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所以拒绝不了。” 梁医生挑眉,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看来他对你的确很重要。” “他是我的——”江望云顿住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虽然他俩有过,但是米诺是不是答应了,他还不知道,话生生的被咽下去,“——家人。” 家人吗?江望云不想跟米诺只当家人。 米诺坐在床上,躺不是,坐也不是,想听听医生怎么说的,又担心自己在的话,江望云有顾虑。 心里乱糟糟的。 干脆提了鞋子,偷偷躲在楼上的横梁后,找了个好地方,藏着听。 “梁医生,你确定能看到米诺?” 梁医生表情复杂。 他知道江望云的情况,之前是心理问题,有过幻听,但没有幻视,江望云这是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能,活生生的。” 江望云反复问了好几个人,总是不确定,还是觉得米诺还会消失,心里的那股子焦躁劲儿,时不时压不下去。 “他回来之后,你的症状有变化吗?” “有,他回来之后,我的焦虑情况比以前要重,会半夜盯着他看,家里装了监控,虽然大部分拆了,但是,在关键的地方还是留着,手机里的实时定位系统,只要光点消失,就会不自觉的焦躁。” 江望云一股脑的说出来。 “昨天,他跟高中同学游泳,回家之后,我把他关起来了。” “这些算是变化吗?” 梁医生深吸了口气,“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江望云说,“监控是必要的,手铐也是,所有的措施都是为了确保他不会再次消失,如果给了他足够的自由,那他就会被别人看到,被注意到,然后某一天,会像是十年前……” “望云,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害怕什么?” “怕他消失,你知道吗,处在黑暗中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见过光明,那束光曾经是他的全部,但是突然的,某一天那束光消失了,找不到了,情绪会持续反扑。” “我反复确认,确认米诺确实是真的,我怕这一切都是我的镇静剂吃了太多的幻觉,我害怕有一天醒来见不到他,之前也幻想过,他是不是被什么人收养了?” “之前就有过这种状况,半夜醒来的时候,梦里的温度还在,但是他没回来。” 江望云抬头看着梁医生。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我也愿意,我愿意有这个幻觉,可以摸到他,感受到他的体温。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可以跨越大半个城给他买甜品,这些细节,幻觉应该编不出来吧。” 梁医生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拿起笔。 “望云,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幻觉,幻觉不会持续两三个月,不会有完整的时间线和连贯的因果。但是我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惧,经历长时间的失去之后,失而复得带来的不都是喜悦,还有巨大的不安。你的大脑在用十年来形成的应激模式处理新的信息,但是新的信息是米诺回来了。” “旧的模式和新的在冲突,这就是你觉得反而加重的缘故,情况没有变糟糕,只不过是你可以放松了,放松让大脑觉得危险。” 江望云深吸了口气,自己的一切被明明白白的剖析出来,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坐在医生的对面聊天。 米诺的确回来了,但总是担心,担心他会再次离开,已经十年了,他实在经受不住,再次失去的痛苦。 “陪伴的确是个好方法,但是卸下心理负担更重要。”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来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说。” 江望云送走了梁医生。 米诺就在楼梯上,偷偷看着,偷偷听着,声音有点儿小,模模糊糊的,但是他听得懂,医生的意思是多陪伴。 江望云早就看到米诺的小尾巴耷拉在外面了。 “乖宝宝,下来吧,是不是卧室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米诺心不甘情不愿的从立柱后面闪现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觉得我藏得还不错。” 江望云抬了抬下巴,米诺这才看到自己睡衣上的尾巴,哼!居然是衣服出卖了自己! “小诺从来不乖。” 江望云一把拽过米诺的胳膊,把人抱在怀里,鼻子在他的脖颈间来回蹭。 米诺的味道好好闻。 米诺鬼点子生成中。 江望云缺失的安全感是因为他。 那他多陪陪江望云就好了。 大学还是要上的,只要下了课,就立马回家,或者去公司,陪着江望云办公,那不就可以了? 米诺觉得自己挺聪明。 不过,现在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关系,米诺觉得,也该认真考虑一下了,和好兄弟上/床/了…… 米诺看了看自己开着的领口,红色的印子还若隐若现的,昨天那种极致的快乐,是挺让人回味的,不对…… 瞬间,他的脸颊全红了。 米诺侧脸看着江望云,他床上的技术的确挺不错的,会不会…… 江望云像是看戏似的,见着米诺的表情七十二变,刚才还是一脸舒心,现在又皱起了眉头,还这么上上下下的看着他。 “宝宝,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在思考一件事情。” “乖宝的眉毛都皱一起了,学习上的?账号的?还是准备交流?” 江望云唯独没想自己。 “江望云,你昨天好像挺熟练的。” 哦,应该是那个。 “嗯?什么熟练?” “就是就是……”米诺在江望云的怀里打了个挺,然后脸颊瞬间红的不像样,“明知故问!” 乖宝吃醋的小模样的确可爱。 “宝宝,这十年,我哪有什么心思想着别人。” 米诺瘪了瘪嘴,“宛宛类卿,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人往你的床上送,我看过可多偶像剧,里面就是那么表演的!” “再说你有钱了,那些富家公子哥儿,可会投其所好……” 这十年间,是有不少送上门来的,还有专门打听过他喜好的,送上来的和米诺七分神似,但是神似有什么用呢?又不是同一个人,江望云分得清楚。 但是江望云开心,小家伙会吃醋了。 他干脆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单手往睡衣里探,腰间肉软乎乎的,没用力气的捏了一把。 宝宝有点儿瘦,要是胖一些…… 江望云在米诺小腹处丈量着尺寸,约摸着应该能到哪里。 米诺立马扒拉着江望云的手腕,“你这人,纵欲过度不好,问题还没回答呢!” “宝宝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我才不知道呢!而且我还没考虑好呢!” 江望云的指尖在米诺腰间游走掌心浮上他那平坦的小腹,继续往下游走,“没考虑好什么?都是我的了,跑不掉了,宝宝。” “不是,你是属大色迷的吧!别摸了,腰都要断了。” “这里,这里,都是我的,我摸一摸而已……” 第39章 米诺的脸更红了,他们的话题是怎么从看心理医生转到这里的? 米诺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江望云想过了,是得有个正式的告白仪式。 第32章 江望云想了好多告白方式, 最终还是没确定下来,但两个人的关系算是定了,他安心多了, 应该没人觊觎他的乖宝。 但是, 米诺察觉到江望云又又又变了。 晚上他洗完澡, 盘着腿坐在客厅打游戏, 身上的衣服松散着,露出大片雪白。 头发湿哒哒的,但是今天的游戏比较重要,大不了一会儿再擦。 手柄准备好了, 吃的放在一旁,准备开始。 这个游戏已经攒了两周的副本,好不容易刷出来个隐藏大boss关, 能掉落特别特别多资源,米诺早就盘算过了, 装备是江望云调整的,自己的伤害够,加上点儿手法, 简直完爆! 米诺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boss血条见底,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手指在键盘上抡起来飞快, 就快抽筋了。 “砰!” 屏幕上滚动着炸开一片金花。 “江望云!你看你看!我游戏马上就要通关了!有心法残页,还有那个联动印章!我厉不厉害!” “啪嗒……” 整个显示屏黑了。 米诺愣了,停电了? 不对, 家里的电灯没有灭。 再一看主机电源灯灭掉了。 电源线也被扯了下来。 江望云就站在桌边,一只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 另一只手上拿着电源线。 “十一点零五分。”他说。 “比昨天迟了五分钟。” “我boss就差最后一丝血了!你等我打完这一把都不行吗!” 米诺跳起来,伸手去够电源线。 江望云故意举高了。 米诺垫起脚尖伸手够,指尖只碰到江望云的手腕,他蹦着要拿,江望云举得更高。 “江望云,你把电源线还给我!” “明天再打。” “明天那个副本就刷新了!我刷了两周才刷出来的隐藏boss,你知道这个概率有多低吗!!” 米诺急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明早你有早八,现在十一点多了,你的头发还没干,吹头发至少要到十一点半,如果你再打一局的话,没有十二点睡不了觉。” “睡眠不足八小时,明天叫你的时候又会撒娇说再睡一会儿,然后无精打采一整天。” 江望云把毛巾罩在米诺的头上。 “你怎么连我什么时候上课都知道?” “你的课表在我的书房里,而且,我是你老公,有责任知道自己妻子的动向。” 江望云隔着毛巾给米诺揉头发。 米诺白了他一眼,“谁是你的妻子,你就是告白成功而已,我们现在这叫情侣关系!还没领证呢!” 是得想想领证的事情了,按照身份证上来说,米诺28岁了,够法定年龄。 但是他失踪了十年,现在实际才18岁。 本来就该按照实际年龄。 等着抽空必须把证领了,省的夜长梦多。 “我还知道的是,明天第一节课是视听说,那个老师很严格,每节课都点名,你上次迟到了,已经被记着了,再有一次会扣平时分,平时分不够的话,你心心念念的奖学金该没了。” 米诺把毛巾扯下来,整个人脸颊红扑扑的,头发被擦得乱七八糟,像是只炸了毛的猫。 本来想反驳,但是江望云说的一点儿没错。 “那你总得提前说一声,”他嘟囔了一句,“不要直接拔电源,我的存档会坏掉。” “下次提前五分钟预告。” “不是预告,是商量!” 江望云把少年抱在怀里,托着屁股,往卧室走,“现在商量完了,该睡觉了。” 米诺气鼓鼓的,副本没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不止游戏,连带着吃饭也一样。 米诺从小挑食,胡萝卜不吃,西蓝花不吃,芹菜菠菜之类的也不爱吃。 以前江望云会把这些切碎了藏在肉末里,沈阿姨也一样,配合着一起。 现在倒是好,完全不藏了。 米诺把肉都挑了,米饭只吃了一半,红烧肉里的土豆也美味,喜欢吃。 “乖宝,补充西蓝花是必要的,你上周嘴角发炎,那是缺乏维生素,这周你吃了一周的泡面,还有炸鸡,水果一点儿也没吃,西蓝花富含维生素c和膳食纤维……” “那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 “你骗人!你今天晚上没吃!”米诺气不过。 “你每次都盯着我吃饭,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吃得下去?你就跟那个监考老师一样,时时刻刻盯着我!” 米诺把碗一推,腮帮子鼓囊囊的。 反将一军。 江望云拿起筷子,夹了一朵西蓝花,自己咬了一口,转头又递到米诺嘴边。 米诺眼巴巴的看着另外一边的红烧肉舔嘴唇。 “吃了它,红烧肉都是你的。” 米诺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张嘴咬了一口,顺着江望云咬过的地方,“哼!” 间接接吻。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奖励。” “你不是孩子,但在我这里可以是。” 米诺开心的夹起红烧肉,江望云做的好吃,汁水十足,喜欢极了。 饭后,米诺约着同学打联机游戏,说什么家里没氛围,网吧有电竞椅,还有那种环绕屏,音响也是最好的,而且关键的是,跟李明哲约好了,不去的话那不太好。 江望云知道,米诺总得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总得出门,不可能一直围着他转。 至于李明哲,好像是有点儿碍眼了。 “江望云……我不是金丝雀,我想出去看看,而且那个网吧很安静的,没什么人。” 是没什么人,那是江望云手下的产业。 “通宵?” “我不是通宵!我就玩到十点半!保证十一点之前到家!” “上次你就这么说的,去酒吧玩,十点就能结束,但是最终十二点才回来,还是我亲自去的,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我急坏了。” 米诺记得,手机没电了,充电宝就在背包里,但是忘记了。 “那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不去了。”他嘟囔着,转身要往房间走。 米诺知道,江望云只是不安。 “去吧。” 米诺站住了,将信将疑。 江望云不是不担心,他怕米诺消失,但又得给他自由。 “我有条件,”江望云站在他的面前,“十点半必须回来,每隔半个小时发一条消息,到了网吧发定位,如果手机关机,或者没有回复,我直接去那边接你。” “还有什么?” “不许喝网吧里的饮料,自己带水,上厕所回来之后,水就不要喝了。” 米诺自然都答应,踮着脚尖在江望云的下巴上啄了一口。 “十点半见!” 小鸟似的飞出了家门。 江望云暗戳戳的看着小家伙飞奔而去的方向。 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点,小蓝点一闪一闪的,走的飞快。 看来家里的电竞房又得更新换代了,小宝喜欢网吧那种氛围,改天重新装一个。 还有电竞椅也要安排,就用网吧里那种。 直到小蓝点固定了位置,江望云才发了消息。 cloud:宝宝,到了? 米诺:到了到了!气氛特别火热! cloud:好好玩。 射击游戏是挺好玩,只不过江望云限制了时间,米诺盘算着,十点半回家的话,十点二十从这里跑回去就行,要是有小电驴之类的还能晚五分钟。 于是,米诺游戏打的有点儿忘情。 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十点二十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点儿晚,那种扫码的自行车都不见一辆。 “完了完了!跟江望云约定的时间,就要超了!” 米诺跑得飞快,一边看表,一边跑。 直到十点二十九分。 玄关的门被钥匙捅开了,米诺气喘吁吁地站在大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我……我……那个……” 米诺拍着自己胸口,呼哧呼哧的喘气。 “路上,就是呼……没有共享单车,我跑回来的!没有迟!” 江望云心疼了,宝宝肯定累着了。 米诺三下五除二的把鞋子蹬掉,光着脚踩在玄关地板上,双手撑着膝盖。 “我以后可不去网吧了,乌烟瘴气的,没人抽烟,但是那股子味道,我不喜欢!”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在怀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宝宝,喜欢在家里就在家里,喜欢在外面,我也同意。” 不对劲,江望云就是不对劲,以前总是要把他锁起来,现在反而宽容了。 第40章 将信将疑。 “江望云,我先洗个澡,整个人都有味道了!” 米诺挣扎着想要下来,但是被江望云整个搂着,根本那是一点儿动不了。 要是照这样,又得被吃干抹净了。 江望云哪里不担心,米诺跟他分开的时候,心里悬着,要是米诺不回来了,出车祸了,消失了,该怎么办? 又得吃药了…… “对了,我跟你说,就是我的那个小紫书账号,粉丝数达标了!平时成绩完成!终于不用再找题材了。” “老师还说了,我这个账号有可持续性,可以当做期末作业交上去,你觉得怎么样?” 江望云失望,这样的话,米诺可能就不会那么积极的拍摄他俩的生活记录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嘛!这可是一千多个粉丝!你连朋友圈都不发……” 江望云单手托着米诺,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偏过头,吻了上去。 “唔……” 这个吻不像之前的,细水长流,温柔的很。 一吻结束,米诺唇边水光潋滟,看着像是熟透了的蜜桃,脸颊也粉扑扑的。 “江望云,你干嘛……就知道欺负我……” 江望云侧脸贴在他的耳边,“我的小妻子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 米诺一把推开江望云,自己闪了一下,差点儿从江望云的怀里翻下去。 江望云连忙把人圈在怀里,用力打了下他的屁股,软乎乎的。 米诺身体猛地一僵,反扑到江望云怀里,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 “人家说,情侣之间要约会,你好像还没和我约过。” 约?当然要约的,宝宝说的,去哪里都行。 第33章 “约会要有仪式感、氛围感, 我觉得看电影最好!” 米诺翻看着最近的电影排期,最近上映了《星渊》,还是部科幻片, 听说《复联5》也正紧锣密鼓的拍, 简直太合胃口。 米诺最近学习拉片, 刚好缺少这类型的片子, 趁着这个机会约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看什么?我让管家把影音室的设备调好。” “不是,”米诺端起来牛奶喝了一大口,“不是在家看, 要去电影院,买票、排队,然后所有人进场的那种, 这种才叫约会!” “还有逛街,”米诺掰着手指头数, “逛商店、选衣服,不包场封店,还有吃路边的小吃摊!学校后巷有一家炸串店, 每次排队排好长,我想吃很久了!一直都没空,你陪我吃, 就一次, 好不好嘛……” 米诺拉着江望云的袖子来回扯,嗯嗯的哼唧唧。 江望云觉得外面的路边摊不干净,而且油多, 总是控制着不让米诺吃。 米诺眨巴着眼睛,双手合十, “就这一次嘛……” 一次也影响不了什么。 “嗯,不能吃太多。” “yep!老公最最最好啦!” 最会拍马屁的小坏蛋,江望云趁机捏了一把米诺的屁股。 惹得米诺往外靠了靠,“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米诺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可信度,毕竟屁股已经祭天,还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兄弟的求爱。 越想就越害羞,直到整个人都成了水蜜桃色。 转而又哼哼着提出别的要求:“也不要保镖,就你和我两个人!” “宝宝喜欢这样,那我们出发吧。” 江望云爽快的不对劲,指不定要什么报酬! 米诺整个人压到江望云的身上,勾着他的脖子,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布灵布灵的闪光。 “江望云,你最好了!” 江望云深吸一口气,小坏蛋,故意的。 米诺选的电影院,在市中心的老商场里,他喜欢那种古早氛围感,说是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现在长大了,要重新来过一遍,相当于重新养自己。 大厅里摆着一排抓娃娃机,周末下午人不少,排队买票的人也多,江望云不舍得自家宝宝排队,亲自去排。 米诺像是欢快小鸟,跑到娃娃机前,投了几个硬币,可惜手气不太行,什么也没抓上来。 转瞬手又伸向自动贩卖机。 不少男男女女端着最大桶的爆米花来来往往,还有抽到娃娃的,怀里端着那么一大只。 米诺不甘心,买了两杯小甜水儿,跑到江望云身边。 “啊啊啊啊……一只娃娃都没抓上来,江望云,你说我的运气是不是烂透了?” 收银员刚好在问江望云准备选什么座位。 他看了一眼座位图,中间的位置大多满了,他选了个靠后排的,紧接着想了想,选到最后一排角落里。 “你怎么选这么偏僻的位置啊!” “人少安静。” “人那么少,哪有氛围感啊……” 江望云收好票,随手牵着米诺。 “下次,我们选个人多的地方。” “夹娃娃要技巧,宝宝喜欢哪只?我试试。” 米诺瘪着嘴,拽着江望云胳膊往前蹭。 两人来到娃娃机前,一次五毛,米诺原本带了十几个硬币,但是在他的不懈浪费之下,最终只剩下一枚。 这也就意味着江望云必须一发入魂,否则还得换硬币,换硬币那边人也不少,排成了一条龙。 电影快开始了,也不想让宝宝等着。 “我想要库洛米!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能抱着它了!” 一排紫色的库洛米躺在娃娃机的底部。 江望云记下来,宝宝喜欢库洛米,到时候联系厂家多送几个过来。 “当啷……” 硬币投入,响起一阵音乐。 江望云握着操纵杆,来回摇,敏感度的确高,来回晃的厉害。 “江望云,往右往右,对对对,还得往里靠靠!” 幸好夹娃娃机没有时间限制,江望云尝试着摇了摇操纵杆,后摇的幅度基本掌握,剩下的就是下爪瞬间一定要精准。 米诺屏住呼吸,见着那爪钩落在库洛米上,大气不敢出一下。 直到娃娃安安稳稳的落在出口。 米诺拿起来,冲到江望云身边,双手双脚并用,八爪鱼似的挂在江望云的身上。 胡乱的亲吻着他的脸颊。 “江望云,你怎么这么厉害?” 当然要厉害一点儿,否则怎么能当宝宝的老公呢? 江望云托着米诺屁股,使坏的捏了一把,米诺还沉浸在抓到娃娃的乐子里,根本没注意到江望云的动作。 米诺舒坦的很。 到了座位上,才松了手。 说是科幻片,里面的枪战、追车、爆炸样样不少,音效铺天盖地的轮番上阵,座椅被震得在抖。 十指相扣。 米诺觉得江望云说得对,角落里挺好的,前排冲击力更大,那不得耳聋? 看到后半段,高潮紧张,米诺的手心出了汗。 想抽出来缓一会儿,但只要一动,就被江望云扣的更紧。 “热。”米诺凑过去说。 江望云才不管,这种人多的地方,稍不留神,说不定米诺就消失在人群里。 他紧紧的抓着米诺不肯放手。 米诺察觉到江望云的紧张,也没强求,反而伸手拿了爆米花,递到江望云的唇边。 江望云低头,顺带着舌尖舔了一下米诺的指尖。 米诺腾的脸红了。 “大色迷!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这里没人看得到。” 从电影院里出来,米诺还意犹未尽,影片最后留白,男女主角天各一方,看着还得有下部的样子。 “怎么现在电影都有下部,下部指不定得两三年之后了,啊……好想看!” 米诺拽着江望云的手,一路进了隔壁的潮牌店。 门口放着震天的电子音乐,橱窗里摆着印了巨大logo的卫衣和荧光色球鞋。 这可是米诺曾经的最爱。 “江望云,你还记得吗?就孤儿院门口就有一家这种店,那时候小学踢球,我可羡慕穿着这种鞋子的同学,我总是趴在上面看,幻想着什么时候能买上一双。” “可惜啊,最后不踢球了,也没买到。” 江望云记得,那时候还小,无能为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要是米诺喜欢的话,连带着这家店都能买下来。 “宝宝喜欢吗?” 米诺扯了扯他的衣服,“年纪大了,不喜欢了!” “那试试衣服?” 米诺喜欢花里胡哨的。 抬手拎出来两件,一黑一白,上面印着一样的卡通猫,猫的表情欠揍,像极了小花干坏事的样子,下面写了一排英文:i’m the boss。 “这个就不错,”米诺把白色的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又把黑色的那件往江望云的身上比划,“情侣款,刚好合适。” 江望云喜欢听,他和米诺就是名正言顺的情侣。 不止是情侣,下次一定要让米诺承认,是夫夫。 第41章 不过,江望云瞥了一眼衣服,一言难尽,和他衣柜里面的那些高定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嘛!”米诺布灵布灵的眨巴着大眼睛。 “宝宝喜欢,那我们一起试试。” 江望云脱下西装外套,接过那件黑色卫衣,oversized款,但是江望云实在太高,穿上去还是短了一截。 卡通猫印在正中间,歪着嘴。 米诺原本不想笑的,但是实在忍不住,他扶着货架弯着腰笑:“你这表情,配上这只猫简直绝了!啊哈哈哈……” 江望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多少年没穿过这种类型的衣服了? 米诺也换好了,帽子边上还有对儿猫耳朵,配上米诺,简直绝佳。 “两件都要。”江望云对导购说道。 导购努力保持着职业微笑:“好的先生,请问刷卡还是扫码?” “扫码。” “滴……” 米诺喜欢这件衣服,直接穿了出去。 一边笑,一边拿着手机对着两个人拍合照。 两个人胸前的小猫,一个靠左一个靠右,尾巴卷卷的,凑在一起,刚好能构成个心形。 “我要发到小紫书上!”米诺低着头编辑文案,“题目就叫,我们两个天下第一好!兄弟款卫衣,绝佳!” 笨笨的小家伙,两个人这样子上镜,铁定惹来热议。 结果,米诺发出去还没一分钟,下面评论区就炸了。 “姐妹们,这确定是兄弟?” “歪嘴猫那件是情侣款,就在电影城旁边店里,我跟我男朋友也买了,博主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这攻气都冒出屏幕了,你们管这叫兄弟?” 米诺瘪了瘪嘴,又看向江望云,凭什么!大家都认为他是攻! “宝宝一直盯着我看,会被吃掉。” 米诺连忙踮起脚,捂着江望云的嘴,“公共场合,不可以白日宣淫!” 但是,米诺的目光又被别的吸引了。 河边的游乐园里,还有摩天轮。 他扯了扯江望云的袖子,“想坐那个!江望云……” 人不多,排了也就不到五分钟。 轿厢有点儿小,两个人坐在一起刚刚好。 轿厢持续上升,远处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头顶铁架子的轻微吱呀和远处河水的流动声。 城市的烟火从脚下铺展开来,路灯把半边天染成了淡淡的粉。 米诺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好漂亮,你看那边,我们学校!那个亮着灯的操场,里看到了吗?” 江望云顺着米诺手指的方向看去。 “我以前经常梦到这样的场景,里就在我的对面,像是现在这样笑。” “只不过那时候,我看向外面,窗外一片黑,紧接着,我就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米诺蜻蜓点水似的在江望云的唇边啄了一下,“以后不是梦,以后我都在你的身边。” 江望云不想再忍,直接扣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交织在一起,缠绵往复,拉扯着极致的暧昧。 “宝宝,你在惹火。” 第34章 从摩天轮下来的时候, 米诺只觉得自己的腿废了,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整个人都挂在江望云的身上, 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江望云的吻太过霸道, 又在最高点的时候掐着他的腰, 米诺想挣扎来着,怎么也挣扎不掉。 米诺伸手蹭着自己的唇边,都肿了!万一遇到熟人,让人家看到怎么办! 米诺嗔怪一般的说道:“江望云, 你要下次还是这样子,我就,我就不理你了!你就是个大坏蛋!” 江望云使坏的捏了把米诺的屁股, 软乎乎的,米诺在自己怀里不自觉的扭了扭腰。 江望云变本加厉, 干脆又朝着小宝的屁股拍了一下。 “啪”地声响异常清脆。 米诺彻底恼了,嘟着嘴,伸手扯着江望云的脸颊。 “还在外面呢, 要是让鄙人看到了怎么办?” “看不到。” 米诺朝着四周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变得冷冷清清的,又看了看时间, 总不是下班时间。 江望云的手还卡在米诺的腰间, 止不住的来回捏。 “不准动了,家里的酸奶没了,我们还得买酸奶呢!卫生纸也用完了, 洗衣液见底要买新的……” “还有薯片,江望云……出新的口味了, 要买一大堆!” 米诺一向爱撒娇,江望云也纵着。 米诺嚷嚷着的时候,江望云已经抱着人到了超市。 人来人往,米诺怪不好意思,挣扎着从江望云的怀里跳下来,用力揉了揉腰,白了他一眼。 走路还行,就是不能太用力,屁股有那么一点点疼。 江望云就是大坏蛋,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米诺从货架上捞起一袋亮橙色包装的膨化食品,扔进购物车里。 “家里还有四五袋没吃完的,要不吃过了再买?”江望云在后面推着车,像是个跟屁虫,低着头瞥了一眼车里多出来的东西。 “那个是原味的,这个是青柠味的,不一样。”转头米诺就往车里扔了一袋巧克力夹心饼干,“这叫买一送一,我可是很会算账,虽然,你的钱多的花不完,但是!没必要的花销还是得节省着点儿。” 米诺自信满满。 “上次买一送一的饼干,你吃了两块就扔在茶几上,说什么口味不是大众化的,最后那几块都是我吃的,软绵绵的。”江望云把巧克力饼干从车里拿出来,重新放回货架。 小家伙总是想风是风,说雨是雨。 “江望云,你是不是不愿意宠着我了?”米诺气的直跺脚。 “吃多了不好。” “我就买着一袋,就一袋!你怎么能这样!” “你上次也说只买一袋,结果,家里影音室里都堆成小山了,还有各种小甜水儿,都要过期了。” 江望云边走边说,米诺跟在他的旁边,趁他不注意,飞快地从货架上又拿了袋巧克力饼干,藏在身后。 走了几步,趁着江望云看货架的功夫,偷偷塞在购物车的最底层,用面包围着。 米诺自认为自己的掩藏方式天衣无缝,简直好极了。 江望云转头,没看到米诺放东西,但是见着了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稍稍顿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 乖宝每次干坏事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小车里肯定有他藏起来的东西。 走到膨化食品区,米诺的心思全部被那些薯片给勾引去了,腿也走不动了,整个人来了个托马斯旋转,一心扑到货架上,左手一袋,右手一袋,还是不甘心,干脆抱在怀里,全部扔进购物车。 “都是些垃圾食品,宝宝得注意营养,前些日子,嘴角炎,疼的说不出来话,吃不了东西的是谁?” 江望云低着头,捏捏米诺的脸颊。 米诺扯着江望云的衣角来回拽,“就这些了嘛……这个口味真的很难买到的,我上次去别墅旁边的那家超市找,都没货!我等了好久的,而且这个还有新的周边,是《百妖谱》的联名,要是得不到的话,我会很难过的!江望云——” 江望云面无表情,捏着薯片袋子的边缘,准备往回放。 “就两袋,行不行嘛——” 江望云从小车里提出来两袋,准备往货架上送,米诺连忙拦着。 “一袋半!” “哪有一袋半的!”米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江望云,你讨价还价的技术能不能再专业一点儿?什么叫一袋半,你买薯片还要拆开吗?超市里肯定卖不动!” 江望云宠着米诺。 最终讨价还价的结果,米诺赢了,江望云说不过他,干脆在小车里留了两袋,就算米诺吃不完,大不了自己拿到公司里,当做员工福利。 江望云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只要乖宝想要的,他都会满足。 “第二十七期vlog素材,江米条的超市之行!” 米诺掏出来手机,举的老高,朝着镜头有说有笑。 江望云一把把手机从米诺的手里抽走。 “好好走路,走路不看路,当心一会儿直接撞到柱子上,我可是记得上高中的时候,边走边笑,结果撞到柱子上,脑袋上肿了个大包,回来时,我还以为谁欺负你,结果自己撞得。” “超市里人多。” “好啊,江望云,你不准再说了!你每次都是这样!”米诺踮起脚尖,去够他的手,整个人都贴上去了,还是拿不到。 米诺又试着往起蹦,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是够不到! 江望云面不改色,一手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一边挂着个连蹦带跳的少年。 直到冷柜区的时候,米诺才放手。 冬天是吃冷饮的最佳时间段。 米诺之前背着江望云吃过一次,不过第二天就感冒了,知道现在他都不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第42章 米诺往购物车里扔冰淇淋。 香草的、抹茶的、芒果的,一样一盒,全部都是大盒装。 还是长在自己口味上的,所以更是从货架上又多拿了几盒下来。 江望云推着车,等他从冷柜旁边蹦回来,然后去看酸奶区的时候,只留了一盒抹茶的。 米诺回头的时候,车里已经空了。 “我刚才明明拿了三盒,还能飞了?” 他瞪着购物车看,猛地回头,又是江望云搞的鬼! 自己数过!江望云耍赖! “一定是你数错了。” “江望云,又是你!你又偷放回去!我看到了,就是你,要不调出来监控看看,万一超市里真的丢了什么东西!还有你袖子上落了一层霜,是冷柜上面的。” 米诺侧着脸,嘟嘟囔囔,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雪糕就这么飞走了,怎么也不得劲。 “只能半盒。” “什么半盒?!你说冰淇淋半盒?剩下的那一半谁买?挖一半留一半?超市里让这么干的吗?” 米诺盯着江望云的眼睛看,“还是说你自己都想吃?” 江望云从小就不喜欢吃零食,也不是不喜欢,当时总是想着米诺,连带着打工的钱,全部都花在米诺身上,自己只留了吃饭钱。 “那就每天一勺,就这样,成交。” 江望云居然学会耍赖了! 米诺站在原地愣住,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你又来,什么都是半份,要不就是几勺,你是跟所有的零食都有仇吗?” “我跟你的牙有仇,等着牙疼了,又哼哼唧唧的遭罪,你疼,我会更心疼。” 米诺才不乐意,反正现在不疼。 “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说过,你的牙釉质被腐蚀,甜品得戒掉。” 米诺发现江望云的话,竟然没有反驳的余地,他哼了一声,从货架上拿了一袋棉花糖扔进购物车里,嘟囔着:“这个不用嚼,不伤牙。” 江望云也没反驳,只是心里藏着念头,这些东西可以摆着让米诺看,但是不能吃。 还是下不了决心,想一直宠着自家乖宝。 东西买的差不多齐全了,轮到结账的时候,米诺才发现江望云在购物车里还加了点儿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就在购物车的底层,刚才随手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下来的。 看到东西的时候,米诺的脸颊红成了一片。 倒是江望云一点儿没犹豫,把东西扔到收银台上。 江望云果然就是个大坏蛋。 “滴滴滴……” 小盒子上的防伪码一次扫过。 “你——你怎么知道——哪个牌子的好用?” “我猜的。” 米诺白了江望云一眼,小声嘟囔着:“就好像你用过似的……现在才想起来买,是不是晚了?” 买来摆着玩的,江望云心里想着,反正他们用不到。 收银员把小票递上来,嘴唇咬的发白,用尽毕生的职业素养才没笑出声。 她把小票放进江望云的手里,声音带着抖:“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谢谢。” 江望云接过小票,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米诺,走出超市。 东西是不少,但是米诺想要的没有完全得到,心里还是不舒服。 “下次去超市,我要把东西全部搬回来,江望云,要不你在周围开个超市吧,要小时候风味的那种!” 江望云眯着眼睛笑,“宝宝,我也饿了。” 第35章 “我不要跟你做了, 做完之后,屁股痛一天,晚上都好不了!” 米诺盘腿坐在沙发上, 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 用力的揉着自己后腰, 疼, 还是疼的厉害,江望云就是个大坏蛋。 “宝宝这么可爱,我没忍住……” 江望云从口袋里拿出来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米诺瞥了一眼,余光扫到那个盒子, “这是什么?你又给我买了什么,等下,我这段就快剪辑完了, 我跟你说你别想着贿赂贿赂我,就能原谅你, 我的腰还疼着呢!” “宝宝——” “马上就好,半分钟!” “乖宝——” 米诺侧脸昂着头看江望云,“你怎么了?” 江望云没答, 只是往米诺这边靠了靠。 米诺把电脑合上,推到一边。 “到底什么事情,这么一脸神神秘秘的, 话说一半。” 江望云拉开小盒子上的丝带, 然后打开。 里面是枚戒指,铂金的戒圈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戒圈内侧刻了字。 米诺凑近了看, 那行字很小,“mj”, 简简单单。 戒圈上是满钻的,看着就贵巴巴的。 更重要的是,盒子里还有设计师的签名,宝格丽的牌子。 米诺再次惊叹于江望云的财力,竹马趁着龙卷风飞升! “江望云,你真的好有钱啊!” 这点儿钱算是什么?江望云只是怕夜长梦多,米诺现在还小,不能领证,但他还是想用小圈套紧米诺,用最俗套的方式,把米诺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定制的,差不多两个月前吧。” 米诺一惊,江望云,果然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 “我想细水长流,想跟你在一起,也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但是我尝试过了,于事无补,在我们漫长的相处过程中,我能确定的是,我爱你。” 米诺失踪的十年,江望云的感情生活像是一张白纸,他讲究的随缘,缘就是米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江望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从孤儿院见面的第一天,就有了别的念头,小时候的心动和喜欢才是真的,不夹杂着任何功利性的东西。 米诺觉得自己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这一瞬间,觉得盒子里的戒指真的漂亮。 他曾经以为的生活,是那种按部就班的,上大学,出来工作,然后可能会有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或者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十年前,他就有想过,想跟江望云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你可以拒绝,我不勉强,只是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承诺。” 米诺感觉自己的眼睛红了,脸颊也热热的,透着种说不上来的悸动。 少年怀春的悸动与眼前人的面容重叠。 “江望云,你该叫我什么?” 米诺伸长脖子,指尖落在江望云的唇边。 “说啊……” “老婆。” 江望云伸手捧着米诺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温润的泪水把他的指腹烫的发颤。 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米诺的泪水断了线,他干脆直接吻了上去。 “宝宝,别哭,我心疼。” “我才没有哭……”米诺耸着肩膀不停的抽抽,“你这人怎么这样!偷偷量了戒圈尺寸,还订制这么贵的戒指,你知不知道,这叫败家子!你的钱迟早会被我掏空。” 米诺伸出手,“你给我戴上,快点儿。”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在怀里,禁锢着,小心翼翼的把戒指绕过米诺纤细的指尖。 米诺对着光,看着手上单戒,“江望云,我爱你。” “我们结婚吧!” 米诺愣了一瞬,“那要穿西装,切蛋糕,还要请客,请那么多人,会不会很累……” “你想好了?”江望云的下巴抵在米诺的发顶。 “想明白了,我们偷偷结婚,富人圈不都是这样吗?隐婚什么的,然后被曝光出来。” 江望云敲了敲米诺的小脑门,“隐婚不可能,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你还记得你日记本上的那句话吗?就是那句‘求你回来’,江望云,现在,我回来了,我哪里也不去了,这辈子,下辈子,都预定了……” “好,那就生生世世陪着你……” 两人依偎在一起,孤独的两个人终于重新汇合,再也不会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