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动物后我升华了》 第1章 《变成动物后我升华了》作者:要文荒了【完结+番外】 简介: 安沐本是年纪轻轻的动物学博士,为了保护及繁育各种濒危动物而全身心投入到这份事业中,在一次带领团队深入湿地统计野生丹顶鹤的数量时,遇到可恶的偷猎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和丹顶鹤不幸中枪牺牲,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丹顶鹤幼崽,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投入到保护濒危动物的事业中,而这过程中,他邂逅了自己的灵魂伴侣,一世又一世。 世界一:丹顶鹤的守护 世界二:进击的雪豹 世界三:国宝熊猫的一生 …… 不变人,简介无能,移步正文哦(′`) 第1章 新生 安沐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湿地芦苇荡里骤然亮起的手电光柱,以及学生小林惊恐的脸。 他刚把最后一只丹顶鹤雏鸟护进巢里,后背就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 指尖紧紧攥着的统计册滑落,上面“27只成鸟,6只雏鸟”的字迹被溅上的血点晕染,耳边是偷猎者嚣张的狞笑和丹顶鹤凄厉的悲鸣,意识沉入黑暗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们都安全了吗?” 再次睁眼,世界就像是被放大的幕布。身下是铺着干枯芦花的巢,温暖干燥,鼻尖萦绕着水草的清冽与某种羽毛的暖香,耳边传来断断续续、软糯的“叽啾”声,像是刚出生的幼崽在呼唤自己的父母。他想抬手,却只感觉到一对覆盖着细密绒毛的翅膀,扑腾时带着滞塞的无力感,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细弱的“唳”声,稚嫩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安沐表示震惊,他没死?!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又活了,但好像不是人了。安沐头脑风暴了一会儿,没多久还是冷静了下来。多年的科研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了遇事沉着冷静,迅速应变的习惯。 他挣扎着转动自己不太熟练的新脖颈,嗯,有点长,还得拖一下。 透过巢边积着的雨水倒影,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一只刚破壳不久的丹顶鹤雏鸟。 灰扑扑的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顶还没有标志性的鲜红冠羽,只有一片淡淡的粉色,脚蹼粉嫩剔透,站在巢里摇摇晃晃,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嫩草。 他变成了自己最后用用生命守护的丹顶鹤。 这个认知没有给他带来过多的茫然,反而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 前世他为丹顶鹤的种群繁衍努力多年,如今以这样的方式“融入”族群,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使命延续呢。 他快速梳理着自己思绪,首要的目标就是接受现状,适应新的身体,活下去,然后继续守护这片湿地和他的新同类。 作为动物学博士,他对丹顶鹤的习性了如指掌,这是他新生活的优势。 他开始观察目前的位置,他所在的巢筑在高大的芦苇丛顶端,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成片的绿色芦苇荡。风景看着有些熟悉,不过现在他看到的和人类时的视角不一样,或许只是错觉呢。 巢里除了他,还有三只刚破壳的雏鸟,都挤在巢中央,闭着眼睛发出稚嫩的叫声,“开饭开饭开饭,饿了饿了饿了,饭饭饭”,声音虽然稚嫩,但架不住三重奏啊。 安沐觉得他有亿点点受不住,他现在也还是个宝宝呢。 不过,听着声音,就知道他兄弟姐妹们很健康,多有劲儿啊。感受到肚子中的饥饿感,安沐决定打不过就加入,反正事已至此,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于是也张开了嘴“饿饿饿……”,在他们的不远处,一对成年丹顶鹤正落在湖边觅食,红冠洁白羽,姿态优雅,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父母。 下一瞬,他们告诉安沐是的。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回去喂你们,安静点儿,小心黄鼠狼来了。” 雄性丹顶鹤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无奈,看来也是被几只崽崽吵到了。 几只幼崽听到爸爸的声音,停了一瞬,不吵了,三只怂哒哒的挪步躲到了安沐身后,“哥哥,保护,”看起来确实挺怕黄鼠狼的。 安沐“……”,看起来他还是这窝崽的大哥,但是,弟弟妹妹们,有没有想过,哥哥我也还是个崽啊。 扑腾着自己还不算结实的翅膀拍了拍他们的身子,“放心,躲着别出声就好。” “好的哦,哥哥”x3。 安抚好几只,安沐继续观察周围环境,忽然听到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动芦苇,他立刻警惕起来。 湿地危机四伏,狐狸、黄鼠狼、猛禽都是雏鸟的天敌,别是真的被他们爸爸说中了,哪怕他拥有人类的灵魂,此刻的身体也脆弱得不堪一击,打不过啊打不过。 芦苇丛被轻轻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那也是一只丹顶鹤幼鸟,看起来比巢里的他们四只稍大几天,绒毛已经半干,呈淡淡的灰白色,头顶的粉色比凌澈他们深一些,像是晕开的胭脂。 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明亮有神,清亮得像盛着湖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警惕,目光扫过巢里的幼鸟,最后定格在安沐身上。 看到不是捕猎手,安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起眼前的幼鸟。 这只幼鸟的巢穴显然不在附近,它的身上沾着些草叶和泥土,翅膀边缘还有一点轻微的磨损,像是长途跋涉过来的。 它站在巢边,没有贸然进来,只是歪着脑袋,盯着安沐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鸣叫:“唳——你们好。” 安沐动了动翅膀,“唳叽啾——你好啊,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巢里的其他三只幼鸟被惊动,纷纷从安沐身后探出脑袋,朝着这只陌生的幼鸟发出好奇的鸣叫,重复大哥的话,“你是谁啊?”x3。 “唳叽叽——我叫岁寒,我的爸爸妈妈让我待在窝里不要出来,他们好久没有回来,可是我太饿了,我没忍住出来找他们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点无措,“我闻到这里有同类的味道,就过来看看。 安沐一愣,看着他孤零零还在发抖的样子,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这只幼崽的父母很可能回不来了。想起了前世遇到的那些失去亲鸟的幼崽,心软了下来,他朝着岁寒挪了挪身体,让出一点位置:“唳——我叫安沐,你过来先取取暖,等我们爸爸妈妈回来了,我会帮你问问的,”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岁寒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小心翼翼地跳进巢里。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撞到巢里的其他幼鸟,然后立刻挤到安沐身边,用温热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唳——谢谢你,安沐安沐,你真好,” 刚才略带的沉稳瞬间褪去,露出了几分幼崽的依赖与亲昵。 岁寒的绒毛柔软温暖,触感很舒服,安沐回蹭了回去。 这时,父母嘴里都叼着小鱼回来了。看到巢里多了一只幼鸟,两只丹顶鹤愣了一下,围着巢盘旋了两圈,发出几声试探的鸣叫。 没错啊,是他们巢啊,怎么还多了一只崽呢?一二三四五?哪儿来的五?两只丹顶鹤迷茫,算了,先回巢吧。 岁寒看到一对成年丹顶鹤飞过来,听到其他幼鸟喊爸爸妈妈,立刻低下头,姿态恭敬,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也没有争抢食物的意思,只是乖乖地站在安沐的身边,小眼神却紧紧地黏着对方,像是在寻求他的庇护。 第2章 成长 安沐感觉到岁寒有些不安,挨着他蹭了蹭,安抚他,“不要害怕,我陪着你。” 安沐的父母最终还是降落到了巢外站稳,两双眼睛看了看岁寒,歪了歪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里面都叼着小鱼,没办法说话。 几只幼鸟看到父母回来了,特别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都从自己大哥后面出来,张开了嘴,“饭饭饭”,丹顶鹤父母为了耳朵能够清静一点儿,立马低头开始喂食。 他们没有察觉到这只新幼崽的恶意,加上丹顶鹤天生的温和品性,也没有驱赶他,而是将小鱼分成小块,逐一喂给巢里的五只幼鸟。 轮到岁寒时,尽管他已经饿了很久了,但是他也没有像其他幼鸟那样争抢,而是等雌性丹顶鹤把鱼递到嘴边,才慢慢啄食,吃完后还朝着她轻轻叫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感谢。 安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岁寒多了些喜爱,这还是一只懂礼貌的小幼鸟,真可爱。 而且他总觉得岁寒有些眼熟,但他觉得挺奇怪,他也不过是刚变成丹顶鹤幼鸟,睁眼也就看到这里同窝的兄弟姐妹,哪儿来的熟悉感? 等把自己的孩子都喂饱以后,两只亲鸟才把注意力放到岁寒身上,不等亲鸟开口询问,安沐就开口了,“唳啾啾叽叽——爸爸妈妈,他的父母说是去外出觅食,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实在饿坏了才跑出来的。” 第2章 雄性亲鸟也就是年年开口了,“小幼崽,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岁寒挨着安沐,略带紧张的开口,“我的父亲是满满,母亲是莉莉”。 雌性亲鸟美美和年年互相看了一眼,足最后还是年年先开口了,“三天前有一群两脚兽带着带着长长的黑疙瘩入侵了我们的领地,那些黑疙瘩打死了我们不少伙伴,你的父母也在其中,我们昨天才搬到了这里。” 岁寒发出低沉短促的叫声,眼角微微湿润,丹顶鹤并不会哭泣,他们的眼角只会分泌少量液体,用来湿润眼球、清除异物,可此刻,安沐清楚的看到岁寒眼中凝聚的泪珠,它并没有坠落,而是颤巍巍的包裹在眼眶中,安沐能感觉到岁寒此刻的悲伤,他张开自己并不丰满的翅膀拢住岁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他几只叽叽喳喳的幼鸟听到岁寒的爸爸妈妈没有了,也停止了吵闹,在他们出生的短短几天中,他们永远忘不了那黑疙瘩带来的巨大响声,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知道了那是死亡与别离的信号。 丹顶鹤是典型的群居性鸟类,但它们在繁殖期会呈现“配对独居”的特殊状态,育幼以亲鸟为主、族群偶尔互助。 如今,岁寒没有了父母,恰好,美美和年年是一对父性和母性很强的父母,他们留下了岁寒,与它们的孩子一起养育。 年年和美美喂完食,又飞走觅食去了。巢里彻底安静下来,其他三只幼鸟吃饱后,看父母离开,哥哥又忙着照顾别的幼崽,小小的身体终究是抵挡不住困意,很快闭上眼睛睡着了。安沐和岁寒毫无困意,他们并肩靠在巢边,看着外面的芦苇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岁寒开口,“我记得那些黑疙瘩,爸爸妈妈让我乖乖的不要出巢,我很听话,可是那天有两脚兽找到了我,他想抓住我,但是后面有另外一个雄性两脚兽冲了过来撞开了那个两脚兽把我护起来。他的手好冰凉,那个两脚兽手里就拿着一个黑疙瘩,短短的,‘砰’的一声,护着我的两脚兽就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后来又来了许多新的两脚兽,那些拿着黑疙瘩的不见了,有个雌性两脚兽抱着雄性两脚兽一直哭,看到我,哭的更大声了,她把我放了回去,后面又有几个两脚兽带走了那个雄性两脚兽。” 安沐越听越震惊,他有种莫名的荒谬感,这时,又听到岁寒说,“我感觉你和那个救我的两脚兽好像啊,可是两脚兽和我们不一样啊,”岁寒语气困惑。 安沐“!”他的心漏跳一拍,他好像知道为什看到岁寒觉得他熟悉了,合着这是自己救的崽啊,这是什么缘分。 一部分人类分区分不了同一类动物的外貌,但毫不夸张的说,安沐不是啊,他对人脸是脸盲的,但对于动物那可是一点不脸盲,这片区里面的26只成鸟那可都是亲自记录的,腿多长他都能立马报出来,就是刚破壳没多久的幼鸟只是记录了数量,还没有上手检查过呢。 所以果然是他执念太强了,直接给他变丹顶鹤圆梦嘛。 震惊过后的安沐再次淡定了,不就是救鹤恩人嘛,美得嘞。 “岁寒啊,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奥~”安沐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虽然他现在也是个小朋友。反正他都变成了鹤了,谁会把他抓去做切片啊。 于是接下来安沐就简单讲了自己怎么从人变成鹤的一系列过程。 岁寒听的两眼冒圈圈,还是不懂两脚兽怎么会变成安沐呢,不过有一句他听明白了,他就是自己的救命恩鹤。 于是自这以后,本来就亲近安沐的岁寒更加黏着他了,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每次年年和美美喂食都是等到安沐吃完以后,用翅膀碰碰他的肚子,确认安沐吃饱了,才吃自己的那一份,要是觉得安沐吃的不够饱,还会把自己的那一份让给安沐,还是被年年发现了啄了几下脑袋才老实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幼鸟们的绒毛渐渐变得厚实,开始学习走路和梳理羽毛。安沐本就因为带着人类的智慧,学习模仿能力很强,很快就掌握了技巧,但他有点低懒,总是偷懒不想梳理,开始这让岁寒以为安沐是还没有学会,总是一遍遍地示范给安沐看,安沐的良心过不去,坦白了,告诉岁寒自己就是懒得动,岁寒不语,只是一味的帮他梳理羽毛,嗯,过于体贴了。起初安沐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厚脸皮的人,哦不鹤才能享受世界啊。 第3章 日常 岁寒用喙轻轻啄着安沐背上的绒毛,动作温柔细致,从脖子到尾巴,慢慢的梳理生怕弄疼安沐,那细心程度,就是安沐的亲鸟都比不上。 另外三只幼崽,安沐给他们取名一一,二二和三三,他们可没有可爱的岁寒帮他们梳理羽毛。 年年美美也只是每天意思意思的帮他们扒拉两下就完事儿了,剩下的只能自己来。所以此刻,三小只羡慕的看着他们的哥哥一脸享受的眯着眼睛,都快要睡着了。 其中二二是这一窝中唯一的一只雌性幼鸟,她歪着头想了想,慢慢靠近自己的哥哥,“哥哥,”二二的喙尖刚碰到安沐的翅尖,就被岁寒轻轻抬喙挡开了,那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头顶偏浅黄色的绒羽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好看。 “唳——不要打扰他,”岁寒轻声对二二说。 安沐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翅膀下意识地往岁寒那边蹭了蹭,又把脑袋埋进自己蓬松的羽毛里,含糊地哼唧:“二二,别闹,自己去玩,太舒服了,哥哥想接着睡觉……” 此刻缩在岁寒怀里的安沐,感受着颈侧传来的轻柔啄梳,只觉得连羽毛的根须都透着暖意,仿佛周身都被岁寒用温柔织成了一张软网,将所有的风都挡在了外面,很快他就真的睡着了。 二二扁了扁嘴,小脑袋耷拉下来,爪子在地上轻轻刨了下巢穴,一一和三三也凑了过来,三只幼崽排成一小排,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眼巴巴的羡慕,三三还用喙轻轻扯了扯二二的尾羽,小声嘟囔:“哥哥偏心,他现在就喜欢岁寒……” 岁寒听到三三说安沐就喜欢他,高兴的昂了昂头,他侧头头,用喙尖碰了碰安沐的脸颊,又抬眼看向三小只,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缓缓低头,从安沐的羽毛间啄下一根柔软的绒羽,轻轻放在二二面前。 “唳,送你们了,先让它陪你们玩一会儿,等沐沐睡醒了,再一次玩。” 二二眨了眨眼,用喙叼起绒羽,瞬间忘了委屈,和一一三三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玩了起来。也不知道一根绒羽是怎么玩起来的。 而此刻已经睡着了的安沐可不知道,本就不富裕的他此刻已然失去了一根珍贵的绒羽。 这段时间,湿地难得安静,幼鸟们也在抓紧时间努力成长。 安沐发现,他和自己的新身体可能还需要磨合一下,一一二二三三他们学走路都很快,只有他,想着迈左腿,出去的却是右腿,翅膀还会下意识地送出去,都顺拐了,和人一样。他都有些挫败,这怎么还把自己当人呢。 岁寒可看不得安沐伤心,蹭蹭安沐,“沐沐不要着急,我陪着你呢,不会走路也没关系,我以后给你抓鱼吃。” 安沐“……”安慰的很好,虽然很感动你要抓鱼给我吃,但下次建议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能做却不做和想做却不能做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安沐还是在岁寒的陪练下走路那是越来越稳当了,顺拐是不可能再顺拐了。 他们会在年年和美美外出觅食时,一起在巢边的芦苇丛里练习走路,安沐走得慢,岁寒就放慢脚步,一步不离地跟着他,时不时用喙叼着他的翅膀往前带,后面还跟着三只小跟屁虫。 他们探索的范围越来越大,有时他们会一起观察湖边的鱼虾,安沐凭借着前世的知识以及从亲鸟那里学来的经验,找出哪里的鱼虾最多最安全,虽然十次里面有九次抓不到,但难免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捉到了嘛,而岁寒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最大的那条递给安沐,有时他们会在夕阳西下时,并肩站在巢边,看着晚霞染红天空和湖面,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这天晚上,安沐的父母没有回巢,大概是在湖边过夜约会去了。巢穴里很安静,一二三睡得很香,发出细细的的呼吸声。安沐和岁寒并肩靠在一起,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岁寒并不明白天上那个沐沐说叫星星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但沐沐喜欢,他就愿意陪着。可是为什沐沐看起来有些悲伤。 忽然岁寒出声,“唳——沐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平时的霸道和坚定褪去,露出了内心的不安。 安沐转过头,看着岁寒忐忑的双眼,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唳——会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看岁寒还有些不安,他调侃道,“不过你成年了找了配偶,到时候你可就顾不上我了。” 他自己就算了,虽然变成了一只鹤,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到可以找一只鹤配偶,起码现在一点儿也没有。 第3章 岁寒一停,斩钉截铁地说,“不要配偶,要沐沐。” “可是只有配偶才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啊。” 岁寒想都不想就说:“沐沐当我配偶。”他张开自己并不宽大的翅膀努力想要拢住安沐,紧紧贴着,一副生怕安沐跑了的样子,占有欲出显露,可惜安沐没发现,“唳——要做配偶,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他再次强调。 安沐笑出声,没有当真,只以为这是小幼鸟的玩笑话,等以后被岁寒跳到背上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好吧,那就说好了,”安沐当个玩笑调侃了回去,忽略了动物和人类可不一样,特别是丹顶鹤这种钟情的动物,一心一意啊。 他们的灵魂,或许早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紧紧绑定在了一起,以友谊的名义开始。 他们在一天天的长大,日子大部分时间还是过的悠哉而惬意,安沐渐渐的很少再去回忆还是人的时候,他反而更加让自己去沉浸体验动物的生活,也越来越觉得,有岁寒这样一个好朋友,是他重生以来最幸运的事。 岁寒就像他的影子,无论他在哪里,岁寒都会跟在身边,无论他做什么,岁寒都会支持他。而他也越来越依赖岁寒,习惯了身边有温暖的身体依偎,习惯了耳边有温和又带着点霸道的鸣叫,习惯了遇到危险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第4章 危机初显 变成动物后的日子总是格外快,安沐已经三个月大了,现在他和岁寒已经可以独立捕捉一些鱼虾让特他们饱腹,而一二三他们目前除了自己捕食还需要父母的补喂。 他们的体型已经接近成年丹顶鹤,年年和美美开始轮流带领他们在滩涂、草地等开阔地带频繁行走、奔跑甚至跳跃,安沐知道这是为了锻炼幼鹤的腿部和胸部肌肉,为以后的飞行储备体能。 与此同时还引导幼鸟们拍打翅膀,熟悉翅膀的发力方式。有时年年和美美还会先在低空做短距离的滑翔示范,让他们观察飞行姿态,岁寒和安沐对于学习飞翔并没有什么害怕的心理,早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安沐就想过要是自己可以飞就好了,岁寒则是想要快速成长。而对于一二三他们,普通的幼鸟开始学飞总是需要一些利诱的,年年会用食物引诱一二三从缓坡、矮丘上向下滑翔,即便初期他们的滑翔距离仅仅只有数米,两只大家长也会在旁边跟随保护。 最先掌握掌握滑翔技巧的不是安沐这个拥有人类灵魂的半个丹顶鹤,而是土著居民岁寒,他勇敢又认真。 在他们几只幼鸟都掌握技巧后,年年美美开始带着他们提升飞行高度和距离,不停地纠正他们翅膀扇动节奏,后面开始带着他们进行短途的模拟迁徙。安清楚的知道丹顶鹤不同的时期会做什么,但当他真正的身为其中一员参与到其中的时候,安沐有了很深的体会,动物远比人类以为的更加聪明,他们或许比有的人类父母更加知道怎么教育孩子。 就像三三,因为恐惧,一直不敢尝试飞行,但丹顶鹤是会迁徙的,学不会飞行,只有死路一条。 年年美美并没有强迫三三立即接受,而是带着他飞行,让他体会到飞行的快乐,也会用食物做为奖励鼓励三三,他们耐心的引导着自己的孩子,当幼鸟终于学会飞行时,又会让他们自己去探索。丹顶鹤父母既会鼓励自己的孩子,又会适时的放手。 曾经听自己的学生说过,他的妹妹小时候并不喜欢吃香菜,他觉得这件事情本就无伤大雅,既不会影响到健康,也不会影响到妹妹的生活,可是他的父母固执的认为,挑食就是惯的毛病,不愿意吃就还是不饿,直到后来他的妹妹饿的晕过去了他才知道这件事情,他和自己的父母严肃的说过这件事情,他的父母也说会改,但事实上没多久他们又故态复萌了,直到妹妹上大学了,突然说香菜也挺好吃的。 身为孤儿的安沐并没有体会过他学生和他妹妹这种和父母之间矛盾,但在这里,在动物的世界里,他切身却体会到了父母为之子女的付出和引导。 自从安沐学会飞行以后,他就开始不安于在巢穴附近探索,他开始好奇更远的地方。自然每天岁寒都会和他一起,一二三他们每每都想跟着,可是有时候他们飞行的速度太慢,飞行技巧也并不成熟,要知道,金雕、白肩雕等大型猛禽都是他们现在的主要威胁,它们会利用俯冲优势攻击飞行中的幼鹤,飞行技巧尚未完全成熟的幼年丹顶鹤,难以灵活躲避,很容易成为滴滴带餐。 最最关键的是,一二三好奇心过于强烈,往往一个不注意就跑没影了,在地面,赤狐、狼等兽类可是会偷袭落单或离群的幼鹤。有一次追着一只蚂蚱跑走的一一就差点儿给一对赤狐夫妇上门送餐,要不是岁寒及时发现勉强带着一一起飞,这会儿估计赤狐排泄的附近又能长出新的草来。 自那以后,安沐和岁寒怎么也不带着他们三个了,带崽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父母去做吧,他们也还是崽呢。 这天安沐和岁寒再次出发,他们今天去了之前去过一片矮灌木林中,这片有一种特别好吃的嫩茎,甜津津,水润润的,两鹤今天就是决定来这里给自己加点儿饭后甜点的。 刚落地,安沐就发现了不对,神情一下严肃起来,时刻关注他的岁寒不知道安沐为什么一下紧张起来,只是下意识地张开翅膀挡在他的前面。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安沐迅速带着岁寒飞到了一边的灌木后藏了起来。 这是怎么会有人类的脚印?自从上次的盗猎者探入湿地后,保护基地的人就已经再次加强了防护,保护范围也往外扩张了不少。而这里,前面再走十里左右就是丹顶鹤的自然保护区,要知道,这里也有不少大型肉食动物,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深入这片地方。 安沐只想到了偷猎者。他希望自己真的只是想多了,或许只是一生要强的驴友不小心走错了地方呢? 但紧接着传来了交谈声打破了安沐的自我安慰。 “jack, simon, how’s the progress with the red-crowned cranes my buyers are already waiting, and i won’t pay a cent until i see the live birds.“(杰克,西蒙,丹顶鹤的事进展怎么样了?我的买家已经在等了,没看到活鸟我一分钱都不会付。) “you know the deal: live birds, unharmed, across the border in five days. mess this up, and you’ll never see a dime of my money—and you’ll have the black market after you.“(交易规则你俩清楚:五天内把活的、没受伤的鹤运过边境。搞砸了的话,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被黑市追着算账。) …… yeah, yeah, we’ll get the damn cranes. just make sure the money is ready when we deliver(行了行了,我们会把那些该死的丹顶鹤弄到手的。只要我们交货时你把钱准备好就行。) …… 岁寒听到人类声音的一瞬间身体紧绷,安沐默默地挨紧了他。 安沐听的懂英文,这两个外国人果然是是冲着丹顶鹤来的,这里不是没有其他保护动物,只是丹顶鹤的价值是其中最高的。 安沐看到这两人身上的装备齐全,但衣服显然磨损不少,看起来是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 两只鹤静悄悄的,继续听他们的对话。等两人离开这里,安沐和岁寒依旧一动不动,看天色已经黑下来,这才迅速抖了抖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那两人话里的意思是这一次准备抓一对成年丹顶鹤,一对幼鸟就走,要活的,就准备在丹顶鹤迁徙的路上动手,这样不会引起保护基地人的注意,毕竟每年总有落队的丹顶鹤。 显然这些人很清楚丹顶鹤的生活习性,如今马上就到九月末,丹顶鹤会从东北繁殖地启程,前往南方越冬地生存,待到来年再次回来。 第5章 反击1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湿地完全笼罩。芦苇荡里静得出奇,只有偶尔传来的蛙鸣和湖水拍打岸边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安沐和岁寒依偎在一起巢,毫无睡意。自从再次发现偷猎者后,岁寒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安沐能够感觉到他始终紧绷着的神经。 前世的被子弹击中的记忆太过深刻,偷猎者的狡猾和残忍,让他也无法放松。 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安沐很快有了主意, 他蹭蹭身体紧绷的岁寒,“不要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现在尽快睡觉,养精蓄锐,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好,”岁寒回蹭回去。 这一夜睡的并不算安稳,岁寒在梦中时不时抽动着翅膀,紧紧靠着的安沐也能感觉到,他知道,不解决这些人,岁寒是不可能安稳睡好的。 第二天天还未亮,依旧有朦胧的星子挂在空中,安沐一有动静,本就睡的不踏实的岁寒立即惊醒。 “岁寒,跟我走。” “好。” 年年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两小只,以为他们今天想早点儿出去玩,没管他们,继续合上眼睛睡觉。 第4章 安沐带着岁寒一直往一个方向走,岁寒不知道安沐想要做什么,反正听安沐的肯定没错。 芦苇丛中有一个黑影在晃动,那正是安沐此行的目的——一个被伪装藏起来的观测点,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正对着丹顶鹤族群平日里活动的湿地方向。 这是用来监控记录湿地里的鸟类活动,画面会实时传播到监控室的屏幕上。 这是之前安沐带着岁寒探索的时候发现的,告诉了族群的其他丹顶鹤不要破坏这个东西就没再管了。他当时可没想到这会儿能会派上用场。 摄像头被绑带牢牢的捆在了杆子上,安沐飞起来用趾端的爪尖划着绑带。 成年丹顶鹤的爪尖锋锐坚硬,整体脚部具备了一定锋利度,主要用来满足他们捕食、抓握和防御的需求。 只是安沐还没有成年,脚部的锋利程度显然还不够,他不得已用上了自己的喙。 岁寒知道这个东西,是安沐和他说的摄像头,可以看到他们,他不懂怎么看到,但明显这会儿安沐想要这个东西。于是岁寒也跟着开始划拉起来。 监控室中的小王本来正在伸懒腰,让自己精神一点儿,等着一会儿的换班。 他突然听到一阵呲啦呲啦的声音,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仅有的睡意一下全跑了。 小王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冷不登的吓了一跳。 家人们,谁懂啊,抬头突然看到一只放大的眼睛猛的凑过来,差点儿就受工伤了。 好在,放大的眼睛又后退了,哦,又凑近了,又后退了,没半分钟,小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这会儿只想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谁家的熊小鹤,这可是他们花了大价钱那个最新的变色龙红外摄像仪,一个比他都贵啊。 怎么就被发现了,发现就发现了,可是他还没有换班啊。小王仿佛听到了钱包扑棱扑棱飞走的声音,欲哭无泪。 “咔哒”一声,小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画面咻的一下开始下坠,下一秒稳住了,开始左右前后的晃动着,小王的心也跟着左右前后的晃动。 原来是安沐眼疾嘴快的一口叼住了摄像仪的带子,免于它工作不到三个月就要退场的命运。 安沐叼着摄像仪起飞了,岁寒一直跟在他一侧。 很快,小王就发现安沐是有目的的冲着一个方向飞行,他的神色严肃起来。 这时换班的小林到了,小王给他说了事情经过,他也觉得这两只丹顶鹤可能是有目地的飞行。 安沐一路飞到了昨天他和岁寒去的灌木林,那两个外国人并不在原地。 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四周传来各种动物轻微的活动声。 昨天那两个外国人一边聊天一边在这里设陷阱抓猎物,说明他们藏身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 安沐和岁寒在四周找寻,很快找到了两人藏起来的两辆越野车。 他们小心翼翼的慢慢接近这辆越野车,看距离差不多了,安沐带着岁寒藏到了一棵树上。 安沐让岁寒把摄像仪接过去,他用翅膀帮忙调整角度,让摄像头那一边的人能够清楚的看到越野车里面的声。 这个距离和角度,安沐可以确定,只要监控室有人,他们一定能够清楚看到车里面的人,还有他们的声音。 小王和小林看到明显是做过伪装的越野车,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们对视一眼。 小王说:“再等等”。 很快,其中一辆越野车车门被打开,昨天说话的其中一人下来了,安沐记得他叫“杰森。” 他似乎还没有睡醒,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去一边树下放水了。 安沐“……”丹顶鹤的视力可太高清了,他感觉自己看到了脏东西。 他悄悄往前挪了挪,挡住了岁寒的视线,咳,还是宝宝呢,可不能小小年纪就被脏东西坏了眼睛,虽然岁寒并不会多想就是了。 很快,车内就传来了动静,他们醒了。 车门都被打开,安沐这才知道,他们这次来了不是两个人,而是四个人。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外国男人,一下车就往四周看了看,当他的视线扫过安沐这个方向时,视线多停留了一下,两鹤身体一僵。 这个人,绝对见过血! 当监控另一边的小王和小林看到这个眼神时,浑身也是一僵。 两人不再耽搁,立马联系了保护基地新的负责人徐丹。 很快,监控室中就站了七八个人,他们神情严肃,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在看着监控的画面,听其中传来的动静。 这边—— 当那道视线移开,安沐才松了口气,还好刚刚他俩忍住没有动作。 这些人很谨慎,分散在四周看有没有异常,安沐和岁寒只能尽量向后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第6章 反击2 好在,在他们这个方向查看的正是昨天的两人之一,他们并没有络腮胡男人那么谨慎,只是大概搜查了一下就没再管。 安沐和岁寒一直躲着,很快这几个人都出去了,到中午,几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回来了。 当他们打开麻袋,安沐终于看到里面装了什么。 白尾海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国现有不到5000只。 白尾海雕的翅膀被钢丝穿过,这会儿已经奄奄一息了,杰森粗暴的提起扔到了后备箱中。 安沐心痛极了,他想冲出去救出那两只白尾海雕,但他知道他出去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计划功亏一篑。 他又看到他们将两只雪兔剥皮直接吃肉,他打从心里里觉得恶寒。 damn it! if we weren’t scared of being caught by those chinese, we wouldn’t have to hold back from even lighting a fire!(该死的!要不是怕被那群华国人逮住,我们根本犯不着连火都不敢点!) this snow hare meat tastes absolutely disgusting! and those chinese even protect these rabbits!(这雪兔肉难吃得要命!那群华国人居然连这种兔子都要保护!) …… 安沐听着他们边吃边交谈,满脸血呼啦查的模样像极了原始社会的茹毛饮血野人,只让人看一眼都觉得人类进步的文明似乎并没有带上他们。 监控室这边一片寂静,徐丹脸色阴沉,这些盗猎者就如附骨之蛆一般,除不尽,防不胜防。 他们刚牺牲了一位同事儿,不到半年,这些人又一次卷土重来。 看着这些人抓住的一二级保护动物,还有他们话里的意思,他们还盯上了丹顶鹤。 徐丹恨不得现在就突突了他们。 从昨天开始,丹顶鹤已经开始大规模集群和频繁的试飞演练的迹象,这是他们准备迁徙之前的准备。 “小王,立即联系执法队,交接清楚盗猎者的人数、携带工具。” “是。” “小林,继续跟踪,确认他们的活动范围。” “是,”小林,安沐曾经的学生之一,亲眼目睹自己的老师死于盗猎者的手中,她对于盗猎者简直是深恶痛绝。 在他们再次外出时,安沐带着岁寒快速离开这里。 他们已经将近一天没有进食了,现在迫切需要回去填饱肚子。 至于摄像仪,安沐留在了树上。这样摄像仪都有追踪器,可以给基地的人用来定位,而不出意外他想让那边知道的消息应该也已经传达过去了。 保护基地的人能掌握更多确凿的证据,有利于接下来他们的行动。 回到巢穴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年年美美正焦躁地在巢边踱步,看到他们平安归来,立刻扑过来,用翅膀紧紧抱住他们,发出唳唳的鸣叫。 一二三看到他们回来,也立马纷纷围了过来,唳叽的说着话。 安沐有些歉意,知道这是让他们担心了,可是肚子真的很饿了。 顾不得其他,快速填饱肚子后,安沐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说清楚事情。 原本他们打算后天就开始迁徙,可是事情还没有解决,不好。后来,不知道年年美美怎么说服的,族群决定暂缓几天迁徙。 基地的动作很快——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木—仓的声音,岁寒一下抱紧了安沐。 络腮胡发出咒骂声:“该死的!为什么华国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他用怀疑的视线看着其他三人。 “该死该死……” 砰砰砰三声,其他三人被麻醉腔打中,勉强反击了没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络腮胡曾经是雇佣兵,身手敏捷,在被偷袭的一瞬间就躲开了朝他射过来的麻醉针。 可是,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他也没有坚持多长时间,被一针放倒了。 在中午看到保护基地的人过来时,安沐就知道,事情解决了。 这一次,他看到了熟人。 他的学生小林,他恍惚了一瞬,小林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人一鹤,对上了视线。 第5章 安沐想过去听听他们在交谈什么,没走两步,就被岁寒轻轻啄了一下。 岁寒不喜欢安沐一直盯着两脚兽看,更不想让他们亲近,尽管他知道这些两脚兽和昨天那些两脚兽不一样,但他们应该保持距离。 “安沐,不要靠近。” “我就是去听听他们说什么,这些人不会伤害我。” “不行,”岁寒霸道的嘞。 “就在这里听就可以了。” ……“好吧,”也不是听不到,就是久违的见到熟人了,想去打个招呼。 哈哈,转念一样,打什么招呼,他都不是人了,各自安好就可以啦。 小林觉得自己可能没休息好,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刚刚那只幼鸟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摇了摇头,甩掉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话说,到底是哪两只丹顶鹤通风报信的,像是成精了,只看到了淡棕灰色的毛,可以确定还没有成年。” “说什么呢,建国以后不允许成精。” “说不定就是两只幼鸟贪玩碰上了。” “说这些做什么,万物皆有灵性,就像老师曾经说的,永远不要轻视任何生命,也不要以人类的想法去揣度它们,每一物种都有它的生存方式。” 提起了自己的老师,小林有些伤感。大家沉默一瞬,接着有人立马接上。 “哈哈,是啊,什么成精不成精的,我们听不懂他们语言,说不定在它们眼中,我们才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天天的叽里咕噜的说不好一句鸟话。”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 “反正事情解决了就是皆大欢喜,这次零伤亡,一网打尽,多亏了俩调皮的崽。” “好了好了,这一片的设备检查完了,我们赶紧去别的地方检查一下,别等又被什么调皮的家伙偷家了。” “走走走……”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安沐彻底放下心来,他带着岁寒扑棱飞远,传递着这个好消息。 鬼使神差的,走了几步的小林突然回头看向了空中两只相携飞走的丹顶鹤幼崽,默默说了一句,要好好的啊。 她回头快走几步追上了自己的同伴,她会带着老师的意志接着走下去,保护它们,也是保护他们。她相信总有一天,它们可以重新族群繁盛。 地球,从来都不是人类一个物种的家。 第7章 迁徙 事情解决了,他们的安全暂时得到了保证,于是族群决定正常迁徙。 第三天一大早,丹顶鹤集群聚集在湿地中央,他们在湿地上空频繁盘旋、鸣叫交流,确认群体成员后,领头鹤率先飞起,它们迎着清晨的阳光出发了。 晨雾还未散透,青山保护湿地的湖面上人仍旧带着冰渣。这一批的幼鹤已经全部四个多月大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跟着族群迁徙。 安沐看到,鹤群渐渐排成成人字形,最前方是两只壮硕的成年雄鹤,它们的翅膀宽大有力,每一次扇动都能破开气流,划破空气中的阻力,让跟在他们后面的鹤群借着这股力飞行,可以节省不少体力。 幼鸟和老年鹤处在阵型中间,两侧有成年雌鹤和壮年鹤护持,这样可以借助领头鹤的气流减少飞行阻力,也能避免受天敌攻击。 其余的成年鹤分布在阵型侧翼和末尾,负责警戒周边环境,防止鹤群成员掉队或遭遇危险。 岁寒紧紧挨着安沐的一边飞行,一二三他们也跟在自己大哥后面,这是它们的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只觉得哪里都稀奇。 飞起来也不觉得累,安沐也觉得新奇。他们跟在领头鹤身后,踩着成年鹤的翅风,开启了生命里第一次的南迁之旅。 他们跟着鹤群掠过松花江的湖面,清晨的阳光洒下,像是给它铺了一层碎金。 早起的群鸟们成群掠过湖面,它们的翅膀擦着水面激起细碎的水花。 领头鹤盘旋着飞低,用唳鸣告诉幼鸟们,这是它们迁徙路上第一个歇脚的水源地。 岁寒歪了歪脑袋,认认真真的记下来。 安沐则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江面的波光,美的让他连翅膀扑扇的节奏都慢了半拍。 岁寒扭头用喙啄了啄他的脑袋,“唳——别掉队。”虽是这么说却也陪着他一起,把这一美景收入了眼底,记在了心中。 以至往后每一次迁徙岁寒都会在这一块儿多停留一会儿,只是想让安沐多看看。 它们一路飞啊飞,幼鸟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激动,叽叽喳喳的仿佛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现在他们已经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保持体力跟着自己的亲鸟们一起飞行。 在它们飞经长白山余脉时,领头鹤带着鹤群钻进一片松林。 在松针上挂着数不清的冰棱,它们被阳光照得透亮,像带满了斑点的镜子。风一吹,有些不稳的冰棱会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有些则是投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终有一天会再换一种形式与这个世界重新相遇。 成年鹤们落在松枝上啄食松子,队形一下子散开,鹤群的各自寻找着食物。 安沐和岁寒一家也找了一颗松树停留,安沐尝了一口松子,和做人类吃的时候的感觉不一样。 现在松子在他嘴里的口感少了那种坚果独有的香味,却多了一种奇异的甜味,总之味道也不错。 没啄食两口,就感觉到到岁寒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翅膀上的绒毛。 安沐抬头,向着岁寒看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远处覆雪的山峰——雪顶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芒,像是撒上了芒果酱的圣代,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雪山的洁白与松林的墨绿交织成一幅浓淡相宜的画。 古人诗中的隔城半山连青松,素色峨峨千万重原来是写实啊,安沐兴奋的低鸣一声。 听到安沐低鸣的声音,努力干饭的年年美美抬起头来。 年年踱到他们身边,用长喙轻轻点了点安沐的脑袋,“还不抓紧时间填饱自己的肚子,过会儿我们又要出发了。” 美美也说:“不要光顾着玩,迁徙路上让你们记住的山川河湖都要记清楚了,成年后都要轮流领头迁徙,等你们长大了也要这样带着你们的后代迁徙。” 动物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思想,但他们也有自己属于自己的传承。 安沐蹭了蹭年年的身子,低头表示知道了,和岁寒抓紧时间填肚子。 一番休整后,他们再次起飞。 安沐发现领头鹤换了。 丹顶鹤族群在迁徙时领头鹤一直都是由成年鹤担任的,一路上他们确实是会轮流交替带头。 这也与他们排的队形有关,会依次顺位而上。 安沐再次感慨,动物的智慧不可小觑。每个族群都有属于自己的规则。 无论安沐怎么感慨,迁徙依旧进行,它们行至辽河入海口时,咸湿的海风卷着浪花扑来,这一次鹤群落在沙滩上歇脚觅食。 这是幼鸟们第一次见到潮起潮落的沙滩,退潮后的泥滩上,一些小鱼蹦跳着钻进洞穴,小螃蟹举着大大的钳子横冲直撞。 安沐踩着软泥往水边跑,差点被打上来的一波潮水打湿羽毛,岁寒看到了,用身子挡在他身前。 领头鹤慢悠悠地走过来,用喙指了指沙滩上的小生物,告诉这些幼鸟们,如何在潮起时躲开,如何在潮退时前进,教他们认识这些食物。 幼鸟们认真学习,等领头刻鹤一走开,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它们在沙滩上追着小蟹跑,踩出一串串歪歪扭扭的爪印,海风把幼鸟们的绒毛吹得乱糟糟,却也挡不住他们的热情,这是幼鸟们成年之前最快乐的日子。 一路继续往南,气候越来越温暖,鹤群飞过华北平原的麦田。成熟的麦子在风里像是翻涌的金色海洋。 田埂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跟着鹤群飞了一段,像是在热情地引路。几只领头鹤也唳唳叫了几声。 安沐听不懂麻雀们在说什么?或许是在说:“大个子们,今年又见面了”。因为他听到领头鹤们在说:“又见面啦,小矮子们,你们怎么一点个子都不想长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太有意思了。人类或许永远都摸不透动物们在想什么。 就如此时,谁能想到一向温和的领头鹤会叫别的鸟小矮子呢? 安沐把这些说给岁寒听,虽然有些事情岁寒理解不了,但他一直是安沐的捧场王,每次都很认真的在听。 幼鸟们第一次见到这样无边无际的田野,眼睛瞪得圆圆的,翅膀扑扇着想要飞得更低些,去触碰那沉甸甸的麦穗。 几只领头鹤轻轻唳鸣一声,带着鹤群保持着高度,不让他们接近人类的麦田。 但它们却也放慢了速度,让幼鸟们把这平原的辽阔看个够。 越过淮河,空气里的寒意已经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水汽。 鹤群飞过一片水乡,白墙黑瓦的民居依水而建,河面上的乌篷船摇着橹,船夫的歌声随着水波飘向空中。 第6章 那是人间的烟火。安沐从未以这样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真美啊。 岁寒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青石板路沿着河岸延伸,岸边的芦苇丛里藏着戏水的鸳鸯,连风里都仿佛带着残荷留下的余香。 安沐跟着他一起偏头张望,幼鸟的鹤鸣里满是新奇,成年鹤们也难得放松,跟着水乡的歌声发出几声清越的和鸣,迁徙的疲惫,仿佛在这温柔的水乡风光里消散了大半。 终于,在一个清晨,领头鹤的唳鸣变得格外响亮。 安沐和岁寒跟着鹤群往下方望去,只见在一片晨光中,浅蓝的海水与金黄的滩涂交织,远处的芦苇荡在风里摇曳,成群的野鸭、鹭鸟在滩涂上栖息觅食——这里,便是他们迁徙的终点,江苏盐城的沿海滩涂。 在这儿的滩涂里的水草和鱼虾会是它们接下来越冬的重要食物来源 。 鹤群缓缓降落,岁寒的爪子踩在松软的滩涂上,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还是安沐及时用身子撑了他一下。 领头鹤鸣叫几声,宣布这次的迁徙结束,各家亲鸟把自家的孩子带走,以家庭为单位,寻找到各自的芦苇丛作为休息的地方。 在这里,它们将度过这个冬天,待来年春天再回到自己的家园。 第8章 长大啦~ 在盐城越冬的日子过的格外快,安沐喜欢这个地方,她像是一位静静矗立的母亲,温柔又包容,如诗如画的风景是她的馈赠。 次年四月,安沐已经八个月大了,他们要开始再一次的长途跋涉。 这一次,是返程。 对于丹顶鹤们来说,用来越冬的盐城,他们并不会筑巢因为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乡。 有巢穴的地方才是他们的心之所向。 春去秋来,安沐和岁寒已经三岁了,他们已经进入了性成熟期。 丹顶鹤并没有在幼鸟成年后就赶走孩子的习惯,而是成年后的丹顶鹤在找到配偶后会自动离开父母的巢穴,去和他们的伴侣一起构筑他们的家。 但安沐不同,他早就想自己出去生活了。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达到性成熟,年年美美不允许他离开巢穴。 这会儿可算同意了,因为它们知道它们的幼崽已经到了求偶的年纪了。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两只崽子会对着互相跳求偶舞,不过他们的脑袋想不明白这些事,只以为到了年纪了,离巢就离巢吧。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岁寒。 三天前——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有幼鸟们进入了性成熟期。 在他们生活的这片湿地中,每天都能看到有雄性丹顶鹤跳求偶舞,或展翅或鸣叫,期待可以得到到心仪雌性丹顶鹤青睐。 心意互通的丹顶鹤们他们一起在湖边上跳舞,或是飞到空中你追我赶互相交缠。 一双双一对对整个湿地弥漫着恋爱的甜味。 在这其中还有安沐的同巢弟弟妹妹。 唯一的妹妹二二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对象,每天卿卿我我。 而一一似乎还没有开窍,每天乐呵呵的看着别人找对象,像是把这些当做了自己下饭的综艺一样。 三三倒是有心仪的对象,对方是一只大美鹤,毛发靓丽,腿又长,有不少雄性求偶呢。 大美鹤安沐给她起名叫丽丽,丽丽最后选择了壮壮当对象。 理所当然的。三三求偶失败了,emo了两天不到就恢复了活力,开始每天和一一一起看戏干饭。 安沐怀疑这孩子还是忘不了丽丽。哈哈哈哈哈。 安沐没有求偶的打算,下意识的不觉得岁寒也有。于是带着岁寒每天看戏,天天的乐呵极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戏最后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上。 天知道当他第一次看到岁寒对着他跳求偶舞时,有多懵圈。 他以为是岁寒不小心对着他了,往旁边挪了挪,结果岁寒也跟着他挪了挪。还对着他发出了响亮有规律的鸣叫声。 明晃晃的表示:我就是在和你求偶。 安沐懵圈,安沐震惊,安沐想跑。 天知道他他刚开始只是把岁寒当作丹顶鹤幼崽来看,在后面渐渐发现了岁寒喜欢思考,他的情绪比起其他丹顶鹤来说更加的丰富,他开始真正把岁寒当做朋友来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岁寒会向他求偶。 “岁寒,你是在练习求偶舞吗?”安沐犹不死心的问。 然而,动物表达感情一向真诚又直白。 “不是练习,是向你求偶,”岁寒说的真诚极了。 安沐感觉自己要炸毛了,“可我是雄性呀,我不是雌性。” “我知道你是雄性,我从没有把你当做雌性。” “可是雄性和雄性是没有办法生育后代的。” “安沐,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幼崽并不是我渴求的东西。” “可是,可是……”安沐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沐,我喜欢你,以后我还可以给你梳理羽毛,给你抓鱼吃,陪你一起玩耍,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也陪着你。” 安沐:“……” 糟糕糟糕糟糕,安沐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有点快了。他好像有点心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吧,从小和岁寒一起长大,他怎么才发现岁寒这么会说。 他竟然说自己才是他最重要的,最渴望的。 安沐觉得自己需要缓缓,他从变成丹顶鹤的第一天起就没想过自己了会找一只丹顶鹤伴侣。 尽管丹顶鹤是鸟类中最钟情的品种之一,他们奉行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鹤。 对于安沐来说,他更想找的是灵魂上的碰撞,这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也没有遇到,所以好多人都说他的眼光高。 所以在成为丹顶鹤后,他更没有想过找伴侣的事情了。 如今岁寒向他求偶,安沐意识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犹豫。 对于大部分动物来说,繁衍后代是他们的生物本能,即便动物拥有再多的智慧,这种本能也几乎是无法抵抗的。 如今岁寒却跟他说幼崽并不是他的渴求,这句话真的戳中了安沐。 要不是脸上有毛,他们觉得他通红的脸肯定一下被看到了。 可他没有看到的是,他头顶的红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颜色变得更加的鲜艳浓烈。 但岁寒看到了,他高兴的不自觉做出展翅的动作,嘴里发出欢快的鸣叫声,再次跳起了求偶舞。 这次他的舞步更加的轻扬欢快,修长的翅膀翩翩起舞,脖颈灵活地屈伸,他的双腿时而腾空跃起,时而轻盈点地,动作舒展又富有韵律,优雅美丽。 湖面随着岁寒的跃起落下,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极了安沐此刻被撩乱了的心。 安沐看呆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岁寒,最后竟是不自觉的飞起落到了岁寒的身边。 他着岁寒的节奏时而展翅、时而低头,他随着他做出小步跳跃的动作,嘴里不自觉的发出记在脑海中的那轻柔又有节律的鸣叫声。 他们互相亲密的缠绕着脖颈,用喙轻轻蹭过对方的翅膀。 一舞毕,安沐已经成功上头并把自己卖出去了。 他刚才的回应无疑是告诉岁寒:我也心悦你,我同意了你的求偶,我们在一起吧。 所以晕乎乎的安沐被岁寒吸引,一路跳一路到了一处芦苇丛的隐蔽处,亲昵的互动,此时他还沉浸在岁寒的温柔乡中,但当他感觉到后背上的重量时,才惊觉回神。 不,不是,大兄弟,怎么还用上了美鹤计勾心我呢。 进展是不是太快了,能不能缓缓,想要挣扎的安沐被岁寒镇压了。 “乖一点儿,很快的。” 嘿嘿嘿,毕竟动物世界就是直接。 第二天趴在窝里的安沐只觉得自己的节操随着昨夜一去不复返了,怎么就被勾心了。 他的道心这么不稳吗? 虽然一次只有十几秒,但架不住次数多呀。而且而且为什么他在下面? 安沐耷拉着脑袋,痛定思痛下次绝对要守护好自己的节操(╥_╥)。 但安沐忘记了,有些事情的发生,要么零次,要么无数次。 第9章 自己哄自己 安沐稀里糊涂的和岁寒度过了美好的一夜,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自己节操已经稀巴碎的拼不起来。 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发现岁寒不在身边。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一瞬间头顶的红冠又变得鲜艳通红。 他刚想站起来飞巢穴,腿竟然一软,又趴了回去。 安沐:“……”他恼羞成怒,可恶,都怪岁寒,这么不知节制,一大早还不见鹤,睡完就跑的渣鹤。 这次有了准备,他蓄了蓄力,终于站起展翅飞回到了巢穴。 一大早年年美美已经出去觅食了,二二在和勇勇培养感情。巢穴里只剩下了一一和三三。 第7章 一一还睡得四仰八叉的,知三三倒是醒着,在自己玩。 安沐一回来,三三就高兴的凑了上来,正想高兴的和自己大哥打个招呼,结果一凑近就嗅到了一股强烈的味道,这让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三三一脸佩服地看着自己大哥,“大哥,你身上岁寒的味道好重啊,你俩交*配这么激烈的吗?好厉害。” 安沐不语,其实鹤走了有一会儿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都变成一只丹顶鹤了,为什么还会经历这种让人,哦,不,让鹤社死的事情。 他根本闻不到自己身上有岁寒的味道,不是说丹顶鹤交*配以后气味留存时间不长吗? 为什么,为什么三三还能闻到。然而,让他更加崩溃的话来了。 “大哥,岁寒这么厉害,你以后一定可以生很多蛋。就像爸爸一样,很厉害,让妈妈一次生了四颗蛋,别的鹤最多只有两个。” “大哥,大哥,你生了蛋以后可以给我玩玩吗?” “大哥,大哥……” 安沐只觉得恶魔在自己耳边低语,还生蛋,生什么蛋! 安沐猛的上前,用喙啄着三三的脑袋,“你才生蛋,你全家都生蛋,我是雄的,雄的!怎么生蛋,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三三被啄的唳唳的叫着,“大哥,你生气啦?为什么生气?” “可是妈妈说交*配就会生蛋啊,而且咱们本来就是一家的。” 安沐更加羞愤了,啊啊啊啊啊啊,你个傻憨憨,什么都不懂就乱说,怪不得丽丽看不上你,肯定是因为三三太憨憨了,他这下子连翅膀也给三三招呼上了,这会儿的安沐哪里还有当人时的稳重。 睡得好好的一一被吵醒了,它睁开迷蒙的睡眼,瞅了瞅三三又瞅了瞅安沐,不明所以的它直接来了一句,“大哥,你昨夜看来过的不错,味道好浓啊。” 安沐觉得自己要维持不住自己身为大哥的最后一点儿尊严了。 一夜之间,他接连失去了自己的节操和尊严,做鹤真难。 最后还是衔着两尾鱼回到昨夜恩爱的地方没有看到过安沐,想了想飞回巢里看到这一幕的他终止了这场闹战。 安沐看到岁寒,昨夜的一幕幕瞬间涌上了脑海,该死的属于人类的羞耻心又开始作怪了。 但不等他害羞的躲起来,岁寒已经不容拒绝的把一条鱼喂到他嘴边。 体力消耗严重的他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了,而且习惯使然,感受到这条鱼的鲜美,喙自己就顺从地张开了,用了两下力就已经吞下去了,咂巴咂巴喙,暗想,这条鲤鱼果然鲜美。 不等他回味再多,一条鲫鱼又被喂到了嘴边,qq弹弹的,带着一丝鱼类特有的腥味,不过在他现在的感官中,这种腥味反而香甜,像是在吃苹果味的果冻。 两条鱼下肚差不多有2.5斤左右,这胃口已经比一部分成年丹顶鹤的的胃口都要大。 没办法,岁寒从小就喜欢投喂他,渐渐的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两个现在的三岁左右的体型已经比正常成年丹顶鹤的体型都要大上一圈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吃饱了的安沐又开始尴尬了,岁寒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喂他了,所以他早就形成了习惯,只要岁寒把食物送到他嘴边,他的喙就像是自动的一样,毫不迟疑的张开。 “哈,哈哈,岁寒你吃饱了吗?” 问完这话,安沐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天呐,他这是把脑子丢了吗?哪一次不是岁寒把他喂饱了以后才去重新觅食的。 果然,岁寒摇了摇头。 “还没有,担心你,着急回来看看,”岁寒说着,一边翅膀已经贴上了安沐的腹部,感受到腹部确实已经鼓起来后才放心。 “哈哈,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饿了我也会去觅食的。” 岁寒摇了摇头,“昨天我们……”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安沐一翅膀堵住了。 “哥,你是我亲哥,给我留条底裤吧。” 岁寒眼里滑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他知道安沐平时喜欢看别的丹顶鹤求偶,但自己又却很害羞这些事情,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给安沐有任何后退的机会,在家人面前确认关系才能让他放心,他可太了解安沐了,不趁热打铁,他绝对会往后退。 “唔,好吧,”岁寒低下了头,眼里似乎有些委屈。 安沐已经冷静下来了,实际上是没招了。 正如岁寒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岁寒,怎么看不出来现在岁寒有些不安呢。 而且睡都睡了,他也没说不负责啊,这不是得有个过程嘛,不然太快接受了,显得他像个变态一样。 但是想想岁寒觅食回来,却发现他不在的时候,内心有多慌张,他好像更像个吃干抹净就跑的渣男,可是,没有记错的话,他好像才是那个被吃干抹净的。 可是看着岁寒这么委屈的样子,安沐不得不承认,他心疼了。 或许早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这个自己还是人时最后亲手救下的幼鸟,在不是人后第一只依赖自己的幼鸟,给他梳理羽毛,宠着他偷懒,给他觅食,陪他看风景,事事以他先,他与岁寒早就分不开了。 算了算了,都不是了,有那么高的羞耻心干什么。于是,安沐就这么把自己给说服了,真正接纳了岁寒。 安沐伸过脖子蹭了蹭岁寒,嘴里发出几声唧唧啾啾声,对着他撒娇,“岁寒最好了。” 岁寒感觉到了安沐身上的那层别扭没有了,也高兴的回蹭了回去。 两只鹤黏黏糊糊的,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粉红色的小鱼。 而一一和三三莫名觉得自己还没有吃鱼就已经饱了。 想说什么,却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词汇量而没有说出来,两只鹤溜溜哒哒的出去决定去觅食。 虽然接受了岁寒,刚开始安沐本也没想着那么快的就从这个从小就待的巢穴搬出去。 一是因为这个巢穴足够的大足够的舒服,二是因为安沐是一个很恋旧的人,习惯了一样东西就很难想着去换。 可是岁寒这家伙,天色一擦黑就带着他往外跑,一整夜的不回来。 第二天一回巢,身上就带着一股浓烈的岁寒味儿。被一一他们调侃就算了,年年美美也说,最让他尴尬的是有一次因为身上的气味太浓烈,引的年年美美当天晚上也出去一整夜没回来。 安沐觉得身为曾经的人类,必要的脸还是得要的,他倒是想拒绝岁寒每天都想带着他出去的要求,但每次岁寒一委屈,他就忍不住。 于是干脆和年年美美提出了要离巢的决定。 没想到他们也爽快的同意了。安沐有理由怀疑这是因为他们都大了,已经打扰到了两鹤的恩爱,你看看,办事儿还得跑出去重新找隐蔽的地方。 第10章 独立啦~ 对于安沐终于愿意离开亲鸟,和他一起单独生活,岁寒高兴极了。 原来用来晚上临时过夜的巢岁寒觉得还是太潦草了,于是他准备重新选一个地方筑巢。 和别的丹顶鹤喜欢选择在开阔的芦苇沼泽或浅滩的水草丛中筑巢不同,受到了安沐的影响,岁寒现在很注重个人隐私,于是最后选择了一个周围没有什么邻居,芦苇深处的开阔地带作为筑巢的选址。 让人哭笑不得是,这里本来还住着黄鼠狼一家,考虑到安全问题,被岁寒毫不客气的赶走了。 不出意外,这次筑的巢会是他们往后几十年的家,于是安沐也加入了其中。 两鹤收集了不少芦苇、莎草和苔草的茎秆,为了防潮,安沐带着岁寒去打劫了它曾经的同事。 叼了几件基地用来防水专门购买的防水布,不管基地的人看到他们偷东西有多么惊讶,反正安沐是高兴了,毕竟顺丰哪有顺手快啊。 安沐和岁寒一起配合把防水布对折铺在了他们专门清理出来的一块儿地方,然后铺上了厚厚的地基,用茎秆一圈一圈的加高巢穴边缘。 因为喜欢住大房子,安沐和岁寒只故意的做的大一点,没有考虑到材料的平衡性。 所以不出意外,他们第一次筑巢竟然失败了。 安沐看着散成一堆的茎秆,有点儿无奈。 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经验。 于是致力于可以借力就借力的安沐决定找妈妈。 终于,在美美无奈的指导下,两只雄性把属于他们的巢穴搭好了。 巢主要由芦苇、等水生植物的茎秆和叶构成。 直径安沐目测有2.5米,特意在一面做了挑高和遮挡,所以这一边巢的高度应该达到了1米,两只鹤躺下来可以完全遮挡住他们,安全感满满,当然没有做的很高,也是因为太高了容易遮挡视线,不利于他们平时观察四周情况。 安沐试着在巢穴中躺了躺,觉得不够舒服,还有待改造。 “岁寒,和我找些柔软的叶子带回来铺在我们的巢穴中,现在太硌鹤啦~” 第8章 “好,听安沐的。” 岁寒执行力很强,安沐说要,他立马就出发了,终于在第五天傍晚,安沐和岁寒住进了他们亲自搭建装修的精装房中。 安沐舒服的在巢穴里打了个滚,“啊,太阳的味道,暖暖的,好舒服。” 岁寒看着在他们爱巢中打滚的伴侣,满眼宠溺,只是眼看天色快要黑了,岁寒啄了啄安沐凌乱的的羽毛。 “唳——我们去捉小鱼吧。” 安沐不想动,他耍赖,“我不想动啦,筑巢好累,我爪子好疼。” 岁寒无奈,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伴侣有没有受伤他很清楚,看着撒娇的伴侣,岁寒只是温柔地理了理他的羽毛,“知道啦,我马上回来,乖乖等我。” 安沐看着飞走觅食的岁寒,高兴的又滚了一圈,自从想通后,他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反正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安沐忘记了,人类是一种很没有边界感的动物。 最近是湿地丹顶鹤族群的繁衍季,不少丹顶鹤都会跳舞求偶,这种大型场面基地怎么可能会放过? 所以在这片湿地中放了三个伪装摄像头,两块石头一只青蛙。 于是基地的小林他们就观察到今年有一对特殊的伴侣。 一对雄性夫夫。虽然成年丹顶鹤雌性和雄性外观基本相同,只是雄性丹顶鹤普遍比雌性丹顶鹤健壮,声音也更加的嘹亮。 但基地的人研究丹顶鹤多年,对于雌雄分别还是有自己的一些经验。所以当小林明显看到一只雄性丹顶鹤向另一只雄性丹顶鹤求偶时才会惊讶。 关键是另外一只雄性丹顶鹤竟然也回应了对方。 怕弄错他们还操作其中一块石头悄悄靠近了两只忙于夜生活的丹顶鹤旁边,心满意足的看到了他们的雄性特征。 基地的人放伪装摄像头的时候安沐正好带着岁寒外出了,而他根本没想起来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基地的人就会来录制鹤片。于是一直没发现隐藏的伪装摄像头。 要知道丹顶鹤大多可都是稳定的一夫一妻,所以在自然界中人类很难观察到丹顶鹤的同性伴侣。 因此今年发现安沐和岁寒真的一对同性夫夫,基地的人认为很有研究价值,于是在安沐忙于爱爱和筑巢的时候,他与岁寒已经被人类偷窥了好几天。 小李是基地新招的零零后,平日里主要就负责官网账号的运作。 他整理了最近传回来的视频,稍加剪辑就放到了北城湿地保护官网账号上——点击就看霸道宠溺大佬和它那柔弱不能自理小娇妻的二三事.mkv。 平日里官网账号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发的东西也是偏科普,风格比较严谨。 猛不丁的来了这个一个标题党,着实吸引眼球。 平时就关注官网的粉丝不得不承认被勾到了,纷纷点进来一看,“注意看,这个鹤叫小美,搞错了,重来,这个鹤叫安安……”,开头就成功让他们的好奇心更大了,于是忍不住往下看,视频并不算长,只有三十六分钟,粉丝看的那是意犹未尽。 看完以后,他们承认是他们之前喊的太大声了,这哪里是标题党,这是写实篇啊。丹顶鹤版霸道老公你不要太爱之夫夫版。 看过的人都说妙啊,纷纷转载,于是越来越多人被标题吸引进来,并成功的留下了他们。 人们甚至磕起了cp,还有了一个响当当的cp名——岁安夫夫。 安沐根本没有想到他和岁寒爱爱,早上不想起床痴缠岁寒,躺的四仰八叉的让岁寒给他挠痒痒,像幼鸟一样被岁寒嘴对嘴喂食等各种有损形象的高清视频被人类剪辑流出,甚至有了自己的cp粉。 这会儿他已经被岁寒喂饱了,各种意义上的,他趴在窝里,放松自己,享受着岁寒梳理羽毛的服务,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神仙来了都不会。 安沐把脑袋搭在一边,转着眼睛四处看着,突然看到某一处,安沐僵住了。 那里有一块儿石头,问题是这是他们今天第一天搬到新家,怎么会有石头。 安沐脑中的雷达响了,他倏的一下站起,两步就走到那石头跟前,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可怕的猜想成真了。 这是一块伪装可移动摄像头啊!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想到自己刚刚和岁寒做了什么了,安沐的眼神里突然带上了杀气,毁灭吧。 基地那边的人突然看到安沐的脑袋凑上来,还用爪子吧拉着,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而已,好宝宝不要好奇啊。 而这边的岁寒,看到自己的伴侣本来被自己梳理羽毛梳理的好好的,突然站起来就冲着那块石头去了,现在又隐隐有些崩溃的样子。 他歪头想了想,上前也把那块石头用爪子吧啦了两下,这和他平时见到的小石头不一样,但他的伴侣就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所以岁寒直接用爪子抓起这块奇奇怪怪的石头飞出巢穴丢了。 然后回来蹭蹭安沐,安抚着他,搂着安沐就继续给他梳理羽毛。 基地的人看着冒出雪花的实时传送,悬着的心终于还是被摔的稀巴碎了。 崩溃的安沐看到岁寒的做法,突然爽了。 “哈哈哈哈哈,没有边界感的人类,什么片都想看,这下好了,看不到了吧,哈哈哈哈哈。” 身为曾经其中的一员,安沐当然知道这只是用来观察的,但他现在是一只可可爱爱有老公的鹤欸,不能对他要求太高吧。 第11章 命悬一线 扔掉了伪装石头的摄像头后,岁寒就发现伴侣开心了。 但在接下来的几天,岁寒发现事情大大的不对劲。 他想亲近安沐,但安沐都拒绝了他。岁寒不理解,岁寒委屈。 安沐是讨厌他了吗? 安沐无奈,他只是怕被人类再偷窥但,但这样好像不利于和谐的伴侣关系。 “唳唳——好啦,别伤心了,我没讨厌你,只是前几天被人类吓到了。” “唳——人类?”岁寒歪了歪头,他们好久都没有见到人类了呀。 “就是那天晚上你丢的那个石头,那也是人类的眼睛,他们可以通过这些看到我们在做什么。” “唳——人类的眼睛竟然还可以是石头!”岁寒表示震惊。 不过他知道伴侣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亲近了,一定是可恶的人类吓到了他的伴侣。 “唳——我以后一定不让人类的眼睛看到你。” 安沐高兴地唳唳几声,他这几天也想通了,反正他都不是人了,必要时可以装聋作哑。但岁寒这么说他真的很高兴。 岁寒说到做到,每天一回巢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检查一遍他们的巢穴,看到任何他们没有印象的东西都扔的远远的,坚决不给人类可乘之机。 基地那边看到被扔掉的石头就心痛极了,这些伪装间谍一个个都很贵,虽然石头是其中最便宜的,但他们整个基地的经费也就申请下来五个,心痛,太心痛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小李他们趁着岁寒和安沐出去玩的时机,赶紧寻着定位跑来回收摄像头。 好在,虽然花屏了,屏幕也裂了一条小缝,但接受信号的功能还在,其他性能也还完好,修修还是可以用的。 安沐和岁寒顾不得这些人怎么想,他们每天忙着玩耍探索的时间都不够呢。 两鹤最近频繁的去西边的草地上,那里的草地最近正是丰茂,草尖脆嫩多汁,甜甜的,安沐最近的心头好就是这里。 每天早上进食完成,两只就会飞到这里,吃他们的饭后甜点。 很寻常的一天,草场上的微风吹拂在他们的羽毛上,带来自然的味道,让鹤格外的放松,安沐享受一边着甜甜的草尖,一边赞叹这日子真是神仙来了也不换班。这时,他旁边一样动作的岁寒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 安沐倏的一下抬起头来,也发现了不好。 之间一个黑影一直盘旋在他们上空,随着盘旋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安沐看清了,那是一只金雕。 它铁钩似的利爪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冷光,展开的双翅遮挡住了他们头顶的日光。 在岁寒发出愤怒的唳鸣时,金雕动了。 只见它猛地收拢双翅,如离弦之箭般向着他们俯冲而下,速度越来越快,安沐仿佛可以听到空气被劈开而发出的铄铄声响。 安沐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只金雕是冲着自己来的,有一瞬间,安沐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同样感觉到金雕已经盯上安沐的岁寒暴怒,他猛的振翅飞起,长颈如弓般绷紧,尖锐的鹤喙直直的刺向金雕的胸腹。 金雕翅尖一转,改变了直直俯冲的方向,避开了这一击,但它利爪却擦着岁寒的翅骨扫过,留下几道深深的渗血的抓痕。 被金雕俯冲带来的巨大风浪刮的后退一步的安沐,鼻尖闻到鲜血的味道,终于可以动弹了。 第9章 他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猛的看向空中。 “岁寒!” “安沐不要过来,我可以解决。” 安沐清楚的看到了岁寒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翅膀,自然不会听他的话,他也猛的振翅,加入了战局。 空中羽毛纷飞间,岁寒没有退缩一丝一毫,他猛的向上飞起,接着大大的张开双翼,向下俯冲,借着风势撞向金雕的侧翼。 丹顶鹤的翅骨虽不如猛禽坚硬,却胜在柔韧,借着巧劲,这一撞竟让金雕的飞行轨迹歪了几分。 安沐乘机从一侧向着金雕扑去,瞅准时机,用喙精准地啄向金雕的眼周,这是猛禽的软肋,金雕慌忙偏头,但另一的岁寒也趁机而上,用他同样锋利的爪尖狠狠的抓向金雕的翅根。 金雕接连被攻击,发出尖锐的“kik - kik ”声,想要再次利用俯冲攻击,但在岁寒和安沐一次次默契的配合下,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而金雕的身上已经被啄出了不少血洞,一只眼睛也被安沐啄的暂时睁不开了。 金雕见形势大不好,拼着一股劲儿冲出包围,朝着远处飞去,逃走了。 这场战斗看似金雕大败,狼狈逃走,但金雕是大型的猛禽,更是稳其中的顶级掠食者,有的金雕甚至可以单杀山羊。 而丹顶鹤却个性温和,杀伤力远不及金雕,它们喙和趾甲仅能造成皮肉划伤,无法像金雕那样捏碎骨头或刺穿脊椎。 二者的掠食能力、攻击手段上存在本质差距,所以这场生与死的战斗,岁寒和安沐只能说是只能说是惨胜,他们受伤的程度远远惨烈于那只金雕。 金雕一飞走,两只鹤再也撑不住的落回地面,此时的它们快要被鲜血染红了一身白羽。 岁寒的身上除了刚开始被金雕抓出的血洞,后面大大小小也有不少伤痕。 而安沐还是缺少野生动物的凶性,战斗起来也有些吃亏,即便有岁寒打掩护胸膛处也被金雕抓出了血洞,一侧翅膀更是鲜血淋漓。 安沐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感知不到那一边翅膀的存在了。 岁寒的情况更为严重,安沐感觉自己都快要听不到他的呼吸了。安沐想哭,可是丹顶鹤并没有可以产生眼泪的生理机制。 “岁寒,岁寒,你怎么样了?”他的声音焦急又隐约带着些哭腔。 岁寒还有意识存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冷,但他不想让伴侣担心,虚弱的出声,“安沐,我在呢,不要害怕。” 安沐听他还可以回话,虽然很虚弱,但还有气就好,但是它们身上的血腥味也随时可能会引来其它猎食者。 “可以再坚持一下吗?我们得离开这里。” “好,”这一次,岁寒隔了好几秒才回答。 安沐忍着肩膀的剧痛站起,撑着岁寒也起来,“岁寒,乖,再坚持坚持,不要丢下我一只鹤。” “好,”岁寒努力的和身体想要睡去的信号抗争着,深吸一口气,两只鹤用力飞起,但岁寒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的飞行就彻底没了力气向下坠去,安沐迅速的向下飞去从下面接住了岁寒,他拼命撑着岁寒向前飞。 这里距离保护基地并不算远,平时两只鹤用不了十分钟,但现在安沐只感觉每一秒都是那么艰难,失血过多,安沐昏沉的大脑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只知道撑着岁寒飞,他的嘴里神经质的说这话。 “岁寒,不要睡,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雪山。” “求求你,你答应要一直陪着我的。” …… 安沐不知道自己带着岁寒飞了多久,当它看到熟悉的地方时,猛的撑了一口气,带着岁寒降落,最后砰的一声,两只鹤砸在了地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安沐努力的伸直翅膀,给岁寒做缓冲。 第12章 抢救成功 小林今天值班,自从伪装摄像头被岁安夫夫给弄坏了,后续他们的伪装间谍都靠近不了它们。 除了在其他摄像头处偶尔出现它们的身影,她已经很久没有磕到糖了。 呜呜呜,她想吃鹤粮啊。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瞭台中,看着外面熟悉的风景发着呆。 突然‘砰’的一声响,小林被吓得一激灵,噌的一下站起来。 她看到基地门口外面被砸出来的尘土,一阵风吹来土尘。小林终于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两只生死不知的丹顶鹤! 她立马按下紧急按钮,迅速交代了情况,接着转身就往外跑看情况。 小林没有马上贸然靠近,而是先在不过两米的地方观察它们,确定已经昏迷了,这才靠近仔细查看。 基地的医疗队来的很快,不过四分钟就到了,小林迅速说出了两只丹顶鹤目前的情况。 转移本来需要先用机械保定,用来收拢双翅和固定双腿并戴上头套,以避免丹顶鹤苏醒后挣扎受伤或攻击人,到现在情况过于紧急,两只丹顶鹤已经陷入了深层的昏迷,翅膀也经受不起更多的压迫。于是工作人员只是小心翼翼的把两只丹顶鹤转移到了担架上。 抢救室中,医疗人员神色专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鲜血的味道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铁架床上的成年丹顶鹤蜷着颈,猩红的顶冠像是蔫成了一团褪色的绒球,细长的喙间淌出淡粉色的血沫,沾湿了颈侧雪白的羽毛,像在素帛上泼上了红漆。 “二号的左翼肱骨被猛禽的利爪戳穿,翅骨裂了三道缝,胸腔有淤血,”助手的声音发颤,将检测报告递过来时,指尖还在抖,“这一只情况更加糟糕,鹤喙已经啄得崩裂了,右胫腓骨错位刺穿皮肤,翼尖的飞羽几乎被扯光,爪尖也有不同程度的劈裂。” 抢救室的灯光明得刺眼,照在丹顶鹤展开的翅羽上,那层本该像上好的绸缎一般泛着光泽的羽毛,此刻满是撕裂的豁口,混着血痂与凌乱的绒羽,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主治医生扯开一次性手套,指尖触到鹤的腹部,很久才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心跳,像被狂风揉皱的白云,力气再大一些就要散了。 他转身抄起注射器,冰凉的药液推进鹤的静脉时,那只丹顶鹤突然低低地哀鸣了一声,细弱的腿猛地蹬了一下,又无力地垂落。 窗外的夜雾更浓了,基地的探照灯扫过湿地,惊起几只水鸟,唯有抢救室里的仪器滴答声,与鹤羽下微弱的起伏缠在一起,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的指望。 “抓紧时间,必须抢救过来,它们的求生欲很强。” “是。” 老周站在另一张铁架床旁,用镊子小心夹出安沐鹤翼骨间嵌着的金雕羽毛,每动一下,昏迷中的安沐的翅膀就会不自觉的瑟缩一下。 经过一番抢救,中途安沐就恢复了一些意识,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惶恐紧张,急切的想要寻找什么,可是这会儿因为要做手术被打了一些麻醉,几乎无法动弹。 他黑琉璃般的瞳仁里映着抢救室的灯光,竟像是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老周仿佛看到安沐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仿佛看懂了这只丹顶鹤眼睛中的急切,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说着:“放心,你的同伴求生意识很强,这会儿正在抢救。” 这时他感觉到,那只成年丹顶鹤像是用尽了力气,突然偏过头,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这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老周指尖一颤。 手术室中紧绷地氛围终于松了一丝,其他医疗人员也不再那么紧张。 之后安沐听到了自己想知道事情,沉重的眼皮再一次合上。 老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止血、复位骨骼、缝合撕裂的皮肉,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机器,可额角的冷汗还是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被一边的助手及时擦去。 他看着那只成年丹顶鹤的颈子又反射性地往回收了收,顶冠的红色几乎要融进他的眼睛里,突然想起三天前巡护时,还见它们俩在芦苇荡里追着落日飞,翅尖擦过水面时,惊起的涟漪都带着鲜活的金红。 岁寒这边,情况更加危急,抢救的时间比安沐多了将近一倍,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紧绷极了,生怕抢救失败。好在,双方都很努力。 “心率上来了!”助手激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老王抬眼看向监护仪,屏幕上的绿线终于有了起伏,像终于破冰而出的鱼儿。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后知后觉疲惫。但抢救过来只是开始,后续还有各种问题需要小心。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抢救室的窗户照进来时,两只丹顶鹤的顶冠,也重新透出一点鲜活的猩红。 抢救已经收尾了,卸了力气减肥的几人把两只丹顶鹤转移到为它们安排的的病房,留人注意观察,准备回去补眠。 许是两只丹顶鹤都救回来了,众人心情放松了不少,路上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第10章 “这俩孩子怕是跟大型猛禽缠斗了不少时间,那些羽根,可全都是被利爪扯断的痕迹。” “看伤口,应该是金雕,丹顶鹤和金雕的领地有一部分的重合,遇上也有可能。” “它们两只也厉害,竟然撑了那么长时间,不仅顺利逃脱了,还知道找我们求助。” “总感觉是安安的主意,上次不是还带着岁岁来偷我们的油布,机灵的不像话。” “哈哈,这有什么,有一次我和小林他们去巡护,带的背包中有小面包,安安那家伙趁我们不注意,带着岁寒偷走了,最后还知道把包装袋扔回来。” “你可别说,现在弄的我们稍微接触一下就知道是它俩了,治好了一点鹤脸盲,哈哈,就是太滑头了,几次想给它们两个带上脚环都没抓住。” “就是,聪明的不像丹顶鹤,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灵性的呢,就想着看能不能检查一下,结果根本抓不住。” “说不定几年前偷摄像头的也是安安它们两个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了一个人类的灵魂呢。” “就不能是成精了?”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啊。” “但可以偷偷成精啊。” “哈哈哈哈哈” …… 此时昏睡的安沐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被人扒皮了,已经完全放任自己沉睡过去。 第13章 苏醒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碘伏的气味,麻醉剂的药性已经被消耗完,沉睡了整整一夜的安沐大脑仍旧有些混沌,他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不停的努力想要睁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终于,眼皮使劲颤了颤,掀开了一条缝,一道柔和的灯光落入眼中。 安沐记得,他和岁寒已经得到了救治,给他动手术的医生也说岁寒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急切的想要抬头看看岁寒在哪里。可是脖子已经被包扎起来了,暂时动不了,好在,有医护人员发现他醒了,走过来惊喜的看着他说:“安安,你可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安沐急切的发出几声“唳唳”声,眼睛不停地眨动,医护人员以为他是害怕,还安慰了几句,但发现安沐依旧很着急,灵光一闪,试探性地说:“你是在担心你男朋友吗?安心一些,它就在你的隔壁床位,只不过你现在脖子不能动,还看不到,岁岁那边也不好随意挪动。” 医护人员说完这句话就发现安沐不再焦急地鸣叫,而是轻轻叽叽了一声,仿佛在对他说知道了,谢谢你。 医护人员被自己的脑补笑到了,但安沐确实是在听完他说的这句话以后就不再表现的那么急切了,而是平和下来。 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丹顶鹤的智商本来也不低,更何况是这只格外聪明的丹顶鹤呢。 安沐不清楚这个医护人员心里在想什么,知道岁寒是真的平安就足够了。 不过,这些人类果然就是在偷窥他们,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搞基丹顶鹤夫夫了。 冷静下来,想到了刚刚医护人员嘴里的两个名字——安安和岁岁。 这是他们给他和岁寒起的名字吗?哎呀,意外的和他们本来的名字很像。 松了紧张的情绪,安沐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痛,刚刚鸣叫时因为有些用力,牵拉到了颈部肌肉,气管的震动让他疼的想要唳出声,但是他忍住了,再叫出声也不是加重痛感而已,他还是老实一点吧。 翅膀也被厚厚的纱布裹起来了,安沐试探的抬了一下,“嘶”,好疼,他停止了自虐行为。 痛感一直在拉扯着他的神经,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要再关注伤口的痛感,安沐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虽然脖子现在转动不了,但安沐自有妙招啊。 怎么打量呢?当前是用他那坚强的眼角余光打量。 这里应该是一个恒温隔离病房,约摸着有3平方大小,墙面和地面都铺着防滑抗菌的浅灰色橡胶垫,边缘已经被打磨得圆润没有棱角了,在他的左上方一侧的地面一角那里有一个浅槽,安沐看到里面铺着细沙和水。在一边的角落还放了一捆晒干的芦苇 房间顶部装着恒温灯和换气扇,安沐听到了气扇轻微工作的声音。 安沐想,从前是他们带着丹顶鹤住这样的豪华单间,没想到如今他还可以亲身体会到,怎么说呢,感觉还不错,虽然空间不大,但也没有让他觉得太过压抑,用来短暂居住的话还是很不错的。 在安沐已经打量累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要睡着地时候,忽然一阵极轻的唳鸣飘过来,细弱,却带着让他再熟悉不过的频率。 安沐的瞌睡虫瞬间跑了,眼睛都睁大了,他屏气凝神仔细地听着。 那道声音微弱又干哑,而且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但安沐确定他就是听到了。 岁寒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没有来得及惊慌,第一时间就寻找他的安沐,可是他的安沐并不在他的身边。 右翼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翅膀,却被一股钻心的痛拽住,疼得他浑身一颤,脑袋都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昏迷前的记忆一幕幕划过,碧蓝的天空的天空,葱葱的草地,他和安沐在觅食,但金雕的影子突然出现,他盯上了自己的伴侣。 金雕像是一片乌黑的云,从云层里俯冲而下,翼展遮天蔽日,尖锐的唳声撕裂长空,带着凶戾的杀气。他急急的就迎上去和金雕战斗在一块儿。 无论他再怎么小心,金雕的利爪还是擦过他的翼膜,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落在草地上,也惊醒了他吓坏了的伴侣。 他不听话,不愿意自己飞走,勇敢的加入战斗,岁寒看到金雕抓伤了他的伴侣,那一身平时自己梳理都极其小心的羽毛被抓到的纷飞,他疯了一样的反击。 他记得,金雕被他们打走了,但是他们都没了力气。 安沐叫他再坚持一下,他听话了,可是后面他真的坚持不住了,耳边似乎还环绕着伴侣一声声泣血的哀求,他似乎是要死了。 记忆戛然而止,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醒过来了,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安沐,却发现安沐不在自己的身边。 他急切的一声声呼唤,他以为自己用了很大的声音,可实际上他的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 但安沐就是听到了,在医疗人员都没有注意到岁寒醒来的时候,安沐知道了。 “唳——唳——”安沐,你在哪里? “唳——”安沐,安沐。 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安沐大声回应:“唳——”岁寒我在这里,你不要担心。你千万不要乱动,我们都没事儿,人类救了我们。 “唳——”安沐,你在哪里?伤还好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唳唳——”不要着急,现在我们都伤的太重了,身体动不了,我就在你旁边,要好好养伤才能看到,好吗? “唳——”好,我听安沐的。听到了安沐的声音,确认他们现在都很安全,岁寒才没有那么急切了。 安沐发出的声音太大,把正在备药地医疗人员惊动了。 他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另外一只丹顶鹤也终于醒了。 他一下就注意到安沐的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渗了血,轻呼一声,立马给他换药,一边换一边念叨。 “安安你是不知道自己伤口疼吗?还叫那么大声,就算岁岁醒了你很高兴,也不能这么不顾自己地伤口。” “你说说你,都隔了两层钢化玻璃,看也看不到岁岁,怎么就知道他醒了,这是什么恋爱脑的天赋吗?”他并没有听到岁寒微弱的几乎听不到叫声。 “你能不能先顾虑一下自己的伤口,你看看好不容易包扎起来,这又渗血了。” “还有还有,你这样岁岁不得把你吃的死死的,一点都不稳重,你看看,人家岁岁多稳重,醒来也乖乖的。” 安沐默默闭眼,假装自己听不到,什么恋爱脑,让另一半感觉到安心难道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嘛,再说了我都是鹤了,就算恋爱脑又怎么了,你啰嗦了,人类~ 医护人员动作很轻柔,但脖子毕竟是个敏感的地方,安沐还是疼的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别动,你还知道疼啊,知道疼还喊那么大声,”医护人员嘴上埋怨,但动作确是更加温柔了。 安沐也确实忍住没动了,看你这么负责任那我就原谅你说我是恋爱脑的话了。 第14章 养伤进行时1 在恒温隔离病房中,两只被重点关注着,完全隔离了外界环境的干扰。 每天除了医护人员会定时给他监测身体体征,换药,辅助喂食以外再没有见到其他的人。 安沐脖子上的伤还没有愈合,但每天为了不让岁寒担心还是会叫两声安抚对方。 岁寒也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会硬抬着脑袋去张望看安沐,医护人员根本劝不住啊,可把他们头疼坏了。 第11章 第三天实在没招了,还是想方设法的把他们两个的隔离病房靠在了一一起,确保两只鹤稍微用眼角余光都可以看到对方。 安沐的伤势要比岁寒的伤势轻一些,在恒温隔离病房中待到了十二天以后,医护人员照例给他检测了一番身体体征后,高兴地说:“好了,安安宝贝,恭喜你可以转去康复笼舍了。” 安沐自己也感觉身体在快速的修复着,现在他的脖子已经可以慢慢的转动,鸣叫时只要不是太用力也没有那么疼了。 那岁寒呢? 安沐扭头看医护人员给岁寒检查身体,等待结果。 “岁岁宝贝恢复的也很不错,再隔离三天等全部体征稳定下来也可以换宿舍了哦。” 听到岁寒也快好了,安沐兴奋的唳唳两声。 “岁寒,人类说我已经可以换地方去养伤了,这几天你要乖乖的,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知道吗?” “唳——”安沐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我们要分开? “唳——”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受伤比我严重多了,我现在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并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你要乖乖听这个人类雌性的话,好好换药,多多的吃东西,才能恢复的更快,知道吗? “还有,你继续待在这里才能更好地养伤,我只是提前去看看咱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唳——”可是我不想看不到安沐。岁寒的声音低落极了。 安沐被他委屈的嗓音说的心都软了,“乖啊,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陪伴,你要快点好起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去看雪山吗?我很期待这件事。” 岁寒不懂为什么在这个小笼子里养伤会对他更好,但安沐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他也不想看不到安沐,但是安沐叫他乖,他只能乖乖听话,他还要带着安沐去看雪山呢。 医护小姑娘看着两只唳唳了一会儿,岁岁蔫蔫的趴下,而安安看起来也有些失落,她笑了笑。 “看来你们两只这是交流好了啊,放心吧,很快就能再见面的,小两口不能太黏糊了知道吗?要适当的给对方一些私人空间才是。” 隔离这么多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姑娘在看护他们,然后安沐就发现这个小姐姐她是个话唠啊。 每天观察他们两个,听着他们两个唳唳唳的交流,也很不不管她根本听不懂,但就是能神奇的大概理解他们的意思,特别是他们说话的内容格外黏糊的时候,唠叨的让鹤害怕。 难道她不觉得每天对着两只恩爱的鹤鹤说话很奇怪嘛。 一看小姑娘就没有对象,小情侣的事情不能插手不知道嘛,呵,单身狗~ 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安沐眼神中微妙的怜悯,小姑娘似乎有点儿破防,她直接叫了几个同事,冷酷无情地说:“安安可以转到康复笼舍了,现在就转移吧,反正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一名同事看着小姑娘这冷酷杀手的模样,直接笑着说:“丽丽这是又被岁岁的鹤粮噎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也正常,我们基地里面和你这个年纪的也就你和春生没对象了,在这里看护,没想到还得天天吃粮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他几个同事儿也被这话逗笑了。 “谁能想到呢,都被隔离开了,伤的那么重,安安还每天坚持和岁岁说话,岁岁也是,非得安安出声才能安心养伤。” “丽丽,春生那小子不是在追你,给个机会吧。” 被调侃的另一个主人公恰好不在,而叫丽丽的小姑娘也是咻的一下红了脸。 “王姐你说什么呢,春生又没当面给我说喜欢我。” “哦哟,原来春生这小子还没正式表白呢,哈哈哈。” …… 安沐被丽丽这破防的举动弄的哭笑不得,最后交代了岁寒要乖乖的一句,就听这里人聊天。 他听的津津有味,后面看着安沐被带走的岁寒也是望眼欲穿,可是八卦是每个种族的天性,安沐现在正在兴头上呢,早就把可怜的岁寒放到脑后了。 哈哈哈哈,小姑娘还真是单身狗啊,欸呀,有人追?咳,小伙子不行啊,这还没主动表白呢,安沐听这里人八卦听的津津有味,全程配合几人转移动作的不得了。 其中一人注意到安沐脑袋一会儿往这边转转,一会儿转到那边,谁说话就看谁的样子,笑了,“安安这是在我们说话呢,你听懂了吗?” 其他人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这将近半个月的相处下来,他们也承认安安的智商确实比其他丹顶鹤高一些,但听懂人类说话还是太超过了。 那人说完,安沐眨了眨眼,鹤只是锻炼脖子而已,鹤可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跟在一边的丽丽看着安沐灵动的眼睛,没有说话。听不懂吗?那可未必哦,不过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就好啦,人类还是太复杂了。 康复笼舍被布置的很好,比之常规的笼舍更加宽敞,大概有个一千多平,不过看样子他现在是在其中一个隔离区中,另一边丹顶鹤也看到了几只丹顶鹤的影子,不过他听不懂他们说话。 安沐想大概是丹顶鹤不同族群之间也有他们自己的方言吧。 毕竟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听到除了他们族群以外,其他陌生丹顶鹤的声音。 即便是隔离开的地方,空间也不算狭小,隔开了内舍和外舍,所以他在这里面也可以小幅度的扇动翅膀。 除此之外,笼舍的地面还模拟出了丹顶鹤生活的湿地环境,铺着浅浅的沙土,还有小小的水潭。这环境可比隔离病房让他感觉到舒适多了。 只不过,初到笼舍的头一晚安沐失眠了,说起来自他变成丹顶鹤以后没有和岁寒分开过一天。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他一扭头,岁寒就在他的身边。 如今突然要适应一只鹤的生活还真有些难熬。 岁寒这边也是,他没有和他的安沐分开过一天,医护小姑娘辅助他喂食,他也没有什么胃口,但他知道只有好好吃饭才能快点恢复。 所以岁寒一反常态的大口大口的吃着食物,他想让自己赶紧好起来,去找他的安沐。 第15章 养伤进行时2 分开的这三天,安沐和岁寒觉得日子过得格外的慢。盼星星盼月亮,刚吃饱的安沐真站在笼舍中晒太阳,就听到了不远处的传来的声音。 “岁岁总算是脱离了重症状态,体征已经平稳下来,待会儿就能来和安安作伴了。” “是啊,当时受伤情况那么严重,没有想到他们两个都成功活了下来,这是生命的奇迹。” “哈哈,可不是嘛,两个小家伙求生欲都很强,而且说起来他们两个求生欲那么强,也肯定有对方的原因。” “肯定是有的,你没见这三天两小只分开,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精神气儿,一整天连声音都一点不愿意发出。” “伉俪情深啊。” 安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下子支楞起来,高兴的走到笼舍门口,企图从菱形网孔中探出头去张望,可惜这种围栏本来就是为了防止丹顶鹤把头伸出去而设计的。 意识到自己犯傻了的安沐…… 好在没有人看到,他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趴在门口听着动静。 没等多久,安沐就听到了新的动静,然后不到一分钟他就看到那天转移他的人带着岁寒经过了他的笼舍。 安沐高兴地叫了一声,“岁寒!” 显然,安沐看到了岁寒,岁寒自然也看到了他。 只见他本来还是趴卧在空中的,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也冲着安沐不停地叫,“安沐安沐安沐,我好想你啊。” 看岁寒这么有活力,安沐也很开心,岁寒看来恢复的很不错啊。 “唳唳——我也想你了。” “我很乖,我有乖乖听雌性两脚兽的话,也有好好吃饭。” “真的嘛,岁寒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啊。” 几个医护人员看他们这有来有往的唳唳声,眼中满是笑意。 两小只互相本来就很熟悉,所以他们一致决定把它们放到同一间外舍中,当然他们也会每天过来观察它俩的相处情况。 安沐就站在门口看着这几个人打开门,小心翼翼的把岁寒放了进来。 岁寒一落地,两只就互相的扑到了一起,好在还记得收住劲儿没,有扯到各自的的伤口。 岁寒的腿上还有伤,安沐带着他趴在了地上。 他们互相蹭着对方的脖颈,唳唳的在对方耳边诉说着思念。 几个工作人员…… 怎么就这么黏糊呢,这都两年了还是和蜜月期一样,真甜啊。一个拿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拍下了这一幕。 透过笼舍穿起来的阳光落在两只丹顶鹤的羽翼上,暖融融的,最爱的鹤也依偎在身边,安沐此时才终于有了他依旧活着的实感。 沉寂了好久的基地官网账号再次上传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视频。 第12章 粉丝们看到岁岁安安大战金雕,浑身浴血,心不由得的都悬了起来。看着它们撑着一口气寻求基地的帮助,有些比较感性的粉丝已经红了眼眶。 长达一整夜的抢救,每个粉丝都在祈祷,好在生命力顽强的他们活了下来。 看到他们隔着厚厚的玻璃都伤的那么重了,还每天都要你叫一声我叫一声的交流,而一边的医护小姑娘还教导安安不要恋爱脑的画面,简直是忍俊不禁。 最后看到他们幸福的依偎在一起,彼此一生生的地名仿佛在诉说着爱意,有不少手快的太太已经出了拟人同文。 基地的人跟拍岁岁安安也有两年多了,他俩现在已经成了基地丹顶鹤的大明星。不少人通过他们更多的认识到了丹顶鹤这个群体,加入到了他们的保护当中。 这些安沐偶尔也可以从工作人员的嘴中听到。所以有时候他也会故意配合基地的人拍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虽然他和安沐是可以在外舍中一起活动的,但还有内舍呀。 他们晚上休息是要回到内舍的,但是,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被隔开了。 看着超级不情愿分开睡觉的两只,负责看护他们的小特觉得有点儿无奈,“只不过是给你们加了一条栅栏,分了两个门而已,晚上睡觉也不是看不到,干嘛做出一副这种样子。” 安沐唳了一声,“哪有人让小夫妻分床睡的,太过分了,那多的是一道栅栏吗?那是我们拥抱彼此的阻碍。” “你们两个的伤还没有好全,在一起睡觉不小心戳到彼此的伤口怎么办。” 安沐当然知道他们要把他和岁寒隔开的用意,只不过他是真的很怀念岁寒的体温啊。不过想到自己不算好的睡相,安沐还是沉默了。 小特看两小只隔着栅栏都要把头靠在一起,突然幻视自己好像是个恶婆婆。 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扔出去,小特给他们关好了门。 “好好休息才能快点好起来,明天一早我就把你们放出来。” 安沐和岁寒隔着栅栏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没多久内舍中就传来了两道轻微的呼吸声。 显然在分开的这几天他们都没有睡好,此时相聚,有了熟悉的气息在身边都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小特说到做到,来的很早。 他手里端着混了小鱼肉糜和谷物的食盆走近时,岁寒立刻警觉地抬眸,暗褐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戒备的锐光,直到看见是熟悉的人类时才缓缓放松了绷紧的颈线。 他伸长了脖子蹭了蹭安沐,温柔的叫醒了他。 安沐这才睁开眼睛,睡了饱饱一觉的他这会儿只觉得鹤体通畅。 小特放下了食盆,先去打开了门。安沐和岁寒溜溜哒哒的出来。 小特看他们出来以后直奔食盆,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他还需要去照顾其他几只丹顶鹤。 岁寒没有急着进食,而是将喙探进食盆,叼起一撮温热的鱼糜,像以前一样直接递到了安沐的嘴边。 安沐很自然的张开喙吃了进去,这一口刚下肚另一口已经接替了上来,直到安沐退开一步,摇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岁寒才停止喂食的动作。 低头蹭了蹭安沐的肚子确认他是真的饱了,岁寒这才开始进食。而安沐在一边陪着他,唳唳的说着什么。 这温馨的一幕都被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往后养伤的日子里,和煦的阳光总是伴着两小只的互动缓缓流淌。它们会在阳光最好的时候,趴在外舍的沙滩上晒着暖暖的太阳,互相用喙梳理对方新长出来还不太服帖的羽毛,特别是会将翅根的绒羽打理得顺滑整齐。 当然大部分时候安沐梳理两下就会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最后还是勤劳的岁寒细致地给他打理羽毛,然后敷衍的划拉两下自己的羽毛后,靠着他也睡去。 每当小特来换药时,岁寒都会紧张的看着人类的动作,生怕弄疼了他的安沐,他还会用喙轻轻啄啄安沐的脸颊,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对方。 在基地口工作人员悉心的照料下,他们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如今两个月过去,安沐已经可以没有滞涩的在笼舍中低空飞行,只是速度还是不太快。 而岁寒这几天也开始尝试张开收回翅膀,像他们幼时初次学飞行一样。 两个星期后,基地的人已经开始减少人工投喂的频率和数量,还有模拟野外觅食训练的场景。 安沐知道,这是他们的野化训练,就是看他们能不能达到放生的标准。 虽然在基地的这几个月每天都有人喂食,吃喝不愁日子过得轻松又惬意。但安沐知道岁寒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向往着自由的天空。 于是了解这些操作的他带着岁寒积极参与,争取早日回归自然。 第16章 回归 整个野化训练的时间持续了三个月,这期间基地工作人员根据他们的自主觅食成功率、飞行续航能力、躲避天敌等方方面面做了详细的记录,确定各项指标都合格后终于决定敲定了放归日期。 清早,笼舍门被轻轻推开,久违的,小特端着满满的食盆进来了,今天的餐食格外的丰盛。 安沐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晨雾漫过湿地的芦苇荡时,基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安沐和岁寒站在笼舍中,一路晃晃荡荡。 “安沐,我们要离开了吗?” “是啊,你开不开心呢?” “唳,当然啦,再过不久就要迁徙啦,我们终于可以去看雪山了。” 晨露还凝在芦苇尖上,湿地的风裹着水汽,吹得人衣角发潮。 小特蹲在笼舍外,指尖轻轻抚过安沐的翅膀,又摸摸岁寒的翅膀,——五个多月前,这两只丹顶鹤耷拉着翅膀,连站都站不稳,是他每天蹲在饲养棚里,一点点给它上药、喂新鲜的小鱼。看着他们两个慢慢的恢复,每天嬉戏打闹,还给他喂鹤粮,日日的相处,让他对它们两个投入了极多的感情。 它们的野化训练他也全程跟着,看着他们适应的飞快,他既感觉到高兴,又有些失落。 如今,离别的日子还是到了。 此刻,它们那曾经受伤的羽毛已经重新变的顺滑锃亮,扇动时带起的风,比其他鹤还要稳些。 “以后可别再那么莽了,碰到打不过的就先跑知道吗?” 医护人员丽丽也来摸了摸它俩,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出来,她说:“哈哈,以后我再也不用吃你们鹤粮了,悄悄告诉你俩哦,我也有对象了,”小姑娘笑着说的这话,声音却有着滞塞。 曾经救助过它们,与他们相处过的工作人员一一道别,“要好好的”,“以后可别来了”,“别再到乱跑了,知道吗?” ……… 一句句,都是对他们的叮嘱和祝福,安沐眼眶有些发热,可鹤不会流泪,他唳唳两声,像是对他们的回应。 岁寒听不懂人类的需要,但感知到了人类真诚祝福的情绪,此时,物种不同已经不是问题了,真挚的情感没有壁垒,他回应的唳唳两声,表达谢意。 “开闸吧。”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铁丝网门被缓缓升起,安沐和岁寒先后走出来,安沐昂首长唳一声。 这声鸣叫像是信号,它们两只同时扇动翅膀,助跑几步,左翼稳稳地划破空气,没有半分滞涩。 它们冲着天空飞起,盘旋在工作人员上方,一声声清越的唳声响起,宛转悠扬。 一分钟以后,它们一同振翅朝着野生鹤群的方向飞去,头顶鲜亮的红顶渐渐融进天边的日光中。 身后是工作人员一声声的祝福,“要好好的……” “它们回家了……” “唉……” 看周围氛围低落,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虽然打断你们不舍很不好意思,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岁岁安安还带着卫星定位器?而且还植入了芯片。” …… 空气一瞬间寂静下来,刚刚还离别伤心的氛围显得略微尴尬。 很快,这个工作人员就发现其他人直勾勾的看着他,不好,有杀气! 他转身想跑,可惜,刚转身就被其他几人按在了地上。 “好小子,显着你聪明了是不,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岁岁安安身上有定位和芯片,你还说。” “氛围到这里了,不得来一下,你怎么还破坏氛围呢。” “而且,芯片和定位器只能识别身份和追踪活动轨迹,那和天天见到本体能一样吗?” “破坏气氛啊你。” 被按住的工作人员不服,他表示他还有话说,于是,“不是有新研发的实时影像传感系统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糟老小登给岁岁安安放的卫星定位器就是带了这种系统的。” “啊啊啊,你们几个大骗子,岁岁安安那么信任你们,它们和你们心连心,你们给它俩玩脑筋。” 第13章 “这两天关于这件事你们是一点儿也不在岁岁安安提啊,特别是你,小特,身为它们的临时饲养员,你良心还过得去吗?” “还有你,丽丽,就是你动手给安的,良心还好吗?” “咳咳咳咳,”其他几人被噎住了,他们对视一眼,决定…… “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别挠我痒痒了,我最怕痒了,哈哈哈……” “呵,男人,你才是大大的坏,系统就是你研发的,我们都是同谋,受死吧。” …… 此时的安沐根本不知道,他被可恶的人类阴了一招。 植入芯片和佩戴卫星定位器这些都是放归救治野生丹顶鹤的必要流程,而且重量很轻巧,不会影响它们的日常活动,所以他根本没有多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几年基地的人已经研发出了新的可以实时传输影像的系统啊,而且还一直的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以至于他以为这两样东西仅仅只是定位追踪的啊。 以至于等他和岁寒老了基本没有捕食能力飞到基地求养老知道这件事情后,在座的各位,特别是提出不让在两只面前提起这事儿的丽丽,都面临了秃头危机。 终于能痛痛快快飞起来的岁寒格外的兴奋,安沐跟着他一起乘风而上,在空中表演着花式飞行技术,玩的开心极了。 “岁寒,现在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啦,不用担心场地不够大啦。” “安沐,我好开心。” “嗯,我知道。” 安沐此刻的大脑也充满了兴奋的情绪,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但此刻实在想不起来,算了,管他呢,想不起来肯定是没有那么重要,芜湖~他要起飞。 安沐和岁寒这次飞了个痛痛快快,一声又一声的唳鸣从他们嘴中发出,和风和云传递这他们的喜悦。 以至于当安沐看到从下方迅速飞过来的五只丹顶鹤时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两只眼熟的鹤率先飞到了他和岁寒两侧,“唳——,”安沐和岁寒同时发出痛苦,他们的背上同时被重重的啄了一下。 疼痛让安沐的眼神瞬间变的清澈,哦豁,他好像知道自己和岁寒忘记什么事情了。 第17章 温馨 “唳——好痛”安沐惨叫出声。 岁寒也有点儿痛,但是听到安沐也喊痛,赶紧扭头去看。 “唳——安沐,你没事儿吧?” 安沐…… 安沐有些心虚,头上的疼痛让他瞬间一激灵,看到年年美美饱含怒火的眼神,还有后面赶上来的一一二二三三几只飘过来的幽怨的眼神,那被他丢了老远的理智终于回归。 其实美美啄的也没那么疼,显然生气归生气,还是有理智在的。 安沐是故意这么喊的,只是想唤起美美更多的母爱。 “唳——我没事儿。” “唳——给我飞下去,好好交代,”一向温柔的美美难得生了气。 安沐缩了缩脑袋,“唳——好的。” 安沐应下,乖乖地朝着地面飞去,岁寒紧跟其后。 等他俩收拢翅膀一落地,就被五只丹顶鹤团团围住。 看着颇有几分要会审的模样。安沐心想看这架势,大事不妙啊。 岁寒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他们可能要挨打了。 事实证明,他俩的直觉很不错。这不,几只围拢过来,“咄咄咄”地在他俩脑袋上轻轻啄着,一二三更是过分,竟然光明正大地啄着岁寒尾巴上刚长出来的新尾羽,不知道是不是在悄悄报复小时候岁寒一直霸占着安沐不陪他们玩。 总之,没一会儿,当两只大美鹤全身的羽毛都变的乱糟糟以后,五只终于放过了他们。 “教训”够了,美美平静下来,优雅的展了展自己的翅膀,说:“说吧,为什么这么长期间都离开族地不回来,我以为……” 剩下的话美美没有说出来,但安沐确实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担忧。 “是啊,哥哥,我们去找你玩,到处都找不到你,年年美美后来到处找你们,都没有回应。” “我们好担心你,你们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两脚兽的味道,是不是那些坏两脚兽抓走你们了?” “但是这些味道有的好像还有些熟悉?” “还有啊,大哥,你们腿上带的是什么呀?我刚刚都没有啄下来。” …… 一句接一句的疑问抛出,安沐有些汗颜。 但显然,不回答是不可能的,于是安沐尽量用它们可以理解的话把整个事情说清楚了。 同时给他们说:“那边红房子里面的两脚兽可以信任,受了严重的伤也可以找他们,当然平时没事儿也别过去。” “事情就是这样,不是故意这么长时间不回家的。” 虽然他们几个孩子这么多年早就离巢了,二二都有了自己崽,一一和三三依旧还是单身汉,但他们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回去看年年美美。 他们长时间没露面,怪不得这几只那么着急呢。 好在,一切顺利。 听到两只崽差点儿回不来了,年年美美有些惊慌,想到刚才还教训了他们,低头在它们身上扒拉看有没有伤口。 好在,和金雕打架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被新的绒羽覆盖,刚才几只教训它俩也只是做做样子,皮毛伤都没有。 一切都好,他们跟着年年美美回了家。 听到唳唳的叫声,这时安沐才发现从巢穴中探出脑袋的几小只。 123,有三只小脑袋,年年美美过去蹭了蹭几只小不点,说:“这是你弟弟妹妹们。” 安沐,哎呀,看来年年美美功力不减当年啊,在他们不在的这些日子,竟然有了新的崽崽。 一胎四只,二胎三只,比别的丹顶鹤出生率高多了。 小不点们的喙嫩黄嫩黄的,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安沐和岁寒,胆子最大的一只还扑腾着没长齐羽毛的翅膀,从巢穴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年年用翅膀轻轻护住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柔声叮嘱:“别摔着。” 他抬眼看向安沐,“这是三只里面最小的,平时最皮,和你小时候一样,总爱往巢外跑。” 安沐轻咳一声,他小时候应该挺乖的吧?大概。 像是知道安沐的想法,美美在旁边补充:“他小时候可比六六厉害多了,他不仅自己往外边儿跑,他还带着岁寒他们几个一起跑。” 安沐难得有些窘迫,那不是头一次当丹顶鹤,业余不熟练,对外面的世界太好奇了嘛,这里还有小幼崽呢,给鹤留点面子吧。 好在,这时二二凑过来,得意地冲他昂了昂脖子:“大哥,你看我的崽,都能跟着我飞一小段了!”说着,远处三只半大的丹顶鹤应声飞来,落在二二身边,乖巧地蹭了蹭他的翅膀。 “这是你们两个舅舅,以后让他们带你们几个玩~”芜湖,终于有人帮他们带幼鸟了。 安沐没听出来二二的险恶用意,看着几只乖乖巧巧的半大丹顶鹤,一口应下来:“没问题,舅舅知道哪里有好玩儿的。” 此时的安沐根本想不到鹤不可貌相,他完全忘了他和一二三几个和他们这么大时,年年美美有多么的憔悴。 就如同人类世界中常被提起的七岁八岁狗都嫌一般。 安沐再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子,看到小小只的幼鸟,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小那只的绒毛,笑着道:“以后哥哥教你们抓鱼,抓最肥的那种!” 岁寒也跟着点头,尾巴上乱糟糟的羽毛还没理顺,却一本正经地补充:“还有躲金雕的技巧,我教你们。” 这话刚落,就被美美轻轻啄了一下脑袋:“不许教这些,孩子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橙色,丹顶鹤们的红冠在余晖里亮得耀眼,安沐和岁寒依偎着站在族群里,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唳鸣,忽然觉得,这趟回家,真好。 虽然没有了每天饭来张口的美食,也可能吃不到美味的坚果了,还需要他们每天辛苦捕猎,但自由便是这些生灵最好的愿景。 安沐看着朝阳下纷飞的丹顶鹤,一声声唳鸣附和响起,这是自然最美的旋律。他永远为这样的场景沉迷。 第18章 带崽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安沐就被一阵细碎的唳唳声吵醒了。 他困顿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三只半大的丹顶鹤蹲在他们巢穴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其中一只看他睁开眼,还光明正大地啄了啄他的羽毛。 哦,是二二的三只幼鸟。 许是久违地回到了熟悉的家,周围还有族群的守护,岁寒睡得格外的香,压根没有察觉到三只小丹顶鹤的靠近,这会儿尾巴上的新羽都被啄得翘了起来,也只是下意识地扇了扇翅膀。 第14章 安沐还有些想睡觉,但显然精力旺盛的小丹顶鹤不允许。 “舅舅,起来啦起来啦,麻麻说舅舅会带我们去抓鱼,”x3。 三小只声音里满是雀跃,看安沐不想起来,互相瞅了瞅。 安沐……不好,他感觉大事不妙啊。 不过还不等安沐反应,三小只就一跃从巢穴外面蹦了进来,然后一起扑腾到了他的身上。 这里啄啄,那里扒拉扒拉,安沐残留的睡意都被扑扇没了,这下岁寒也给他们闹腾醒了。 “舅舅,快起来快起来,昨天不是说好要带我们去玩嘛,”x3 安沐无奈,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去兑现承诺啊。 这三只都不认生的嘛,就昨天见了一面,带他们捉了几条小鱼,就这么自来熟,直接上门摇鹤啊。 无法,说出口的话还是得承认,他站起来,扇了扇翅膀,给自己鼓了鼓劲,翅膀一扇就飞出了巢穴,“那我们就走吧,出发!”声音里满是兴奋。 三小只丹顶鹤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迈着短短的腿跟在他身后,一一三三远远的也听到了声音,凑热闹似的跟了上来。 只有岁寒被吵醒后,慢悠悠地跟在最后,嘴里还嘀咕着:“慢点,安沐,等等我。” 他们来到湿地外的芦苇荡,浅滩里的小鱼正摆着尾巴游来游去。安沐得意地昂起头,给小不点们示范:“看好了,要这样——” 他猛地低下头,长喙精准地叼住一条肥美的小鱼,甩了甩头,得意洋洋地向它们展示着战利品。 一一和三三也不甘示弱,在小辈面前出风头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它俩呢,于是也低头凝神贯注地盯着水面,很快出击,嘴里分别叼住了一只青虾和一只小鲫鱼。 它俩也不着急吃,与安沐一样的得意洋洋地展示给三小只看。 而三小只看得眼睛发亮,立刻有样学样。 可惜他们的喙还太嫩,要么啄空摔个屁股墩,要么叼住了又让小鱼溜了,急得小短腿直蹦。最小的那只急得快要哭了,扑腾着翅膀直接一头栽倒了水里,幸好被及时赶到的岁寒用翅膀捞了起来。 “笨手笨脚的,”岁寒嘴上嫌弃,动作却轻柔得很,他低下头,叼住一条游得慢吞吞的小鱼,轻轻放在小不点面前,“慢慢来。” 安沐看得直乐,刚想调侃岁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扑棱声。 回头一看,好家伙,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这里学习捉小鱼的另外两小只就跑来了,这会儿正追着一只蜻蜓跑,时不时还扑腾着不甚熟悉的小翅膀飞两三米,然后直直地落下来,又开始倒腾着小细腿追。 就看着的这一会儿时间,两小只已经把芦苇荡踩得东倒西歪,还有一只更过分,经过他的巢穴时,还停下来,直接把他昨天和岁寒刚整理好的羽毛堆扒拉得乱七八糟,嘴里还叼着根从他窝里拉出来的芦苇秆甩来甩去。 安沐“……” 安沐看的感觉头顶的红顶都抖了抖,他感觉鹤的血压现在可能有点高。 但是看着他们越跑方向越接近附近的泥塘,无法还是追了上去,“哎哎哎,别跑,小心掉进泥塘里!” 安沐赶紧扑过去拦,结果自己却脚下一滑,差点和小不点一起滚进泥塘里。 等他好不容易把追蜻蜓的两只抓回来,转头又发现那最小的那个小家伙,正伸长了脖子去够岁寒尾巴上的新羽,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喊着:“要羽毛,要漂亮羽毛!” 一一和三三两个不靠谱的大鹤现在一边,还指导小不点蹦高一点。 “小不点,再跳高一点。” “左边,左边,对,往左边跳,岁寒那边的那根羽毛最好看。” “哈哈哈,对了,对了。” “……” 而刚被抓回来的两只看到自己弟弟在抓羽毛,眼前唰得一亮,直接绕开安沐同他们的弟弟一起扑腾到了岁寒身上。 岁寒被缠得没辙,只能绷着身子一动不动,生怕一动就把小家伙晃到水里面去。 安沐“……”深呼吸,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他只见过熊孩子,这是头一次见到熊丹顶鹤啊。显然安沐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有多么让年年美美暴躁了。 安沐刚把最后一只小家伙从岁寒尾巴上摘下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原来刚才那只掉进水里的蜻蜓,又被另一只小不点盯上了,他追着追着直接扑进了浅滩,溅了自己一身泥水,好了,现在真的变成了只“泥鹤”。 “唳——救鹤啊,”安沐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他一会儿要去捞差点掉进深水区的小不点,一会儿要去阻止他们啃咬芦苇根,还要时刻提防着他们去招惹路过的青蛙。 最关键的是,岁寒的冷脸他们都不怕了,也是,毕竟都是拔过毛的鹤了,没什么好怕的。 总之,安沐现在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昨天答应二二时的爽快劲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年年美美提起他小时候,总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这哪里是带娃啊,这分明是在渡劫! 半大的小鹤,一个个精力旺盛得不像话,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喊破喉咙都喊不回来。安沐追着他们跑了大半个芦苇荡,翅膀都扇酸了,羽毛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活脱脱变成了一只“落魄鹤”。 一一和三三早就找机会跑了,显然,它俩早就知道幼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了,看了一会儿热闹就赶紧溜了。 安沐瘫在草地上,看着几只小不点还在围着岁寒打转,嘴里哼哼唧唧地吵着要学飞,忽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七岁八岁狗都嫌。 当年他带着一一二二三三到处闯祸的时候,年年美美大概也是这么心力交瘁吧。 终于摆脱了几小只的岁寒看着瘫在地上装死的安沐,忍不住轻笑一声,走过去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脑袋:“现在知道带娃辛苦了?” 安沐有气无力地哼哼:“早知道这么累,我才不答应二二呢……” 话音刚落,一只小不点就扑到了他的肚子上,叽叽喳喳地喊着:“舅舅!还要抓鱼!还要玩!” 安沐看着小家伙沾着泥水的小爪子,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翻了个身,把小家伙搂进怀里:“玩!玩!今天陪你们玩个够!” 夕阳西下的时候,安沐和岁寒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一群浑身脏兮兮的小不点回了巢穴,打算把他们赶紧还给二二。 结果只发现了鹤去穴空的一片。 鹤呢?那么大的两只鹤呢? 安沐“……”啊啊啊啊啊啊,二二学坏了,竟然带着伴侣跑路了。 年年美美看到了他们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沐再看看已经玩的很累了,这会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三小只,忽然觉得,虽然累得够呛,但看着这些小家伙健健康康的模样,好像……也挺幸福的。 第19章 生命是场轮回 玩耍了一整天,如今太阳已经快要没入地平线。狡猾的二二和她的伴侣不在家,三小只又还小,不能独自放在巢穴中不管。 没有办法,安沐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赶在最后一丝日光消失之前,安沐和岁寒把沾着泥水的三小只在水中洗的干干净净的,不然脏的不能要了。 这会儿,洗白白的三小只挤挤挨挨的蹲在巢穴中间,岁寒和安沐趴在他们两边给他们取暖,好在丹顶鹤的羽毛干起来本就很快,没一会儿,就烘干了。 三小只被两只大丹顶鹤围着,暖烘烘的,白日里玩了一整天消耗了所有的精力,这会儿已经合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岁寒和安沐对视一眼,确保三小只已经睡着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卸了劲。 “带娃可真是个体力活啊,我感觉迁徙都没有这么累,”安沐嘟嘟囔囔。 岁寒也是头一次带幼鸟,他一点都不记得他小时候跟在安沐身边有多捣蛋,这会儿也是累的可以。 “明天就把二二和她伴侣抓回来,谁的崽谁自己管。” …… 岁寒没有听到回应,再一看,安沐也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温柔地伸长脖子给安沐梳理了一下头顶的绒羽,靠着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空下,这个大大的巢穴中,两大三小紧紧地依偎着,沐浴在月光下,伴随着周围时不时的蛙声,沉入梦乡。 显然,无论是什么物种,他们的幼崽精力恢复都是惊人的。 又是一大早,安沐和岁寒被身上蹦跶的三小只再次给叫醒了,开始了新的一天带娃的日子而他们根本抽不出时间去找二二夫妻俩。 其他鹤也只顾着看热闹了,一天天的安沐头一次知道丹顶鹤也这么喜欢看热闹。 安沐不知道的是,他和岁寒被迫带娃的这些影像被实时传回了基地,经过一番剪辑和配音被传到了官方账号上,引起了一堆人看热闹的先生,还有些实实在在经历过带娃的人忍不住深有同感,但也不妨碍他们看两只的热闹。 第15章 难得的,头一天晚上下雨,几只睡得不算好,第二天都睡了个懒觉。 三小只醒来抖抖自己的小翅膀,抬着小脑袋瞅天上不时飞过的成年丹顶鹤,看着他们高超的飞行技术,扑腾着翅膀和小短腿也忍不住跟着蹦跶。 “舅舅!它们飞得可真高啊”最小的那只扯着安沐的羽毛晃悠,眼里满是向往,“我也要飞那么高。” “我也要,我也要”x2 “哇,你们看最上面的那只,他还在空中翻跟头。” “哇”x3 安沐用翅膀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转头冲岁寒挤眉弄眼:“嘿,我和你岁寒舅舅可比他们厉害多了。” “岁寒,你说是不是?” 岁寒侧头理了理他的脑袋,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的。” 说着走到小不点们面前,展开流利有型的翅膀,故意在它们身边扑棱了两下,带起的风把三小只的绒毛吹得乱飞。 “看到了吗?刚刚就是教你们的飞行第一课,那就是不要瞎扑腾,”他收起翅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三小只一脸懵,只有安沐快要笑岔气了。 带娃这么久,岁寒都不稳重了,越大越沉稳,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捉弄别的鹤了。 只听岁寒又说,“你们现在最多也就飞个一两米就摔,还飞不高,乱扑腾起来像隔壁那群野鸭一样。” 听到这话,三小只不乐意了,它们可不是那群小短腿野鸭,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好看。 它们立刻收敛了扑腾的架势,小短腿绷得笔直,结果最小的因为那只太用力,直接重心后仰,来了个平地摔,屁股墩儿砸在草芦苇杆上,还倔强地昂着头:“这是不小心的。” 安沐笑得翅膀都抖了起来,“唳唳唳——哈哈哈哈哈,”要不是顾忌着它们幼小的心灵,安沐还能笑得更大声。 他飞过去把它提起来扶正:“小笨蛋,当年你舅舅我练飞,摔得浑身是泥,被你外公外婆追着啄,还说我飞起来像只扑棱蛾子。”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学年年盘旋急停,”岁寒无差别攻击,嘴里大实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而且最后还一头扎进了芦苇丛里,自己都出不来,还是我叼着你的尾巴把你拽出来的。” 安沐感觉自己的红顶瞬间红得要冒烟了,恼羞成怒地啄了岁寒一下:“你想成为单身鹤吗?不许说。” 从小一起长大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的地方,有什么糗事,对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岁寒理智回拢,瞬间闭嘴,带娃带的脑袋都不清醒了,说话的对象是谁啊,你就张口。 呸呸呸。 插科打诨过去,幼鸟的学习也确实不能落下,马上就要开始今年的迁徙了,学学习飞行也要加紧了。他们带着三小只去了他们幼时学习的草坡上。 时间真的是很有意思的存在,它只能一直向前流淌,没有回头路,但却又能带来轮回。 幼时年年美美也是站在这片草坡上,一遍遍教安沐和岁寒如何利用风向,如何正确扇动翅膀,那些记忆中带着呵斥和温柔的叮嘱,如今正从安沐和岁寒的嘴里,一句句落到三小只的耳朵里。 风景还是当年的风景,草坡也依旧是当年的草坡,只是站在这里的丹顶鹤,换了一批又一批。 传承和轮回在这里相遇。 三小只哪儿懂他们的陈年糗事,也不懂他们的感慨,只盯着岁寒在空中飞行的那双有力翅膀两眼放光,叽叽喳喳喊着“要学要学”,吵得安沐脑壳疼。 接下来的训练彻底变成了“欢乐翻车现场”。 岁寒负责教技巧,特意低空掠过草坡,演示怎么张开翅膀借风,怎么摆动尾羽调整方向,结果飞着飞着,最大的那只突然蹦起来,照着他的尾羽就啄了上去。 好家伙,直接把岁寒的飞行轨迹啄歪了,差点一头扎进旁边的芦苇荡中。 安沐“……”好孩子,你要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岁寒稳住身形,回头瞪了那只捣蛋鬼一眼,小家伙却得意地昂着头,扑腾着翅膀飞出去两米远,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还嗷嗷喊:“我学会啦,我不用摆动尾羽,啄一下就能改变方向了。” 剩下两只跟着有样学样,追着岁寒的尾巴尖乱飞,把好好的飞行训练,搞成了“啄尾巴大赛”。 于是接下来,岁寒让它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没有挨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咚咚咚”的几下啄在它们的小脑袋上,力度刚刚好。 受了教训的三小只总算安分了一些,老老实实跟着学,但就像安沐它们当初一样,也是状况不断。 后来安沐也不偷懒了,干脆也加入其中,在小不点们摔下来的时候,张开翅膀当“鹤肉垫子”,中途有一次被一只小不点精准砸中肚子,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燃起了一片火烧云。 今日成果,三小只虽然还是飞不远,但已经能歪歪扭扭飞出几十米,高度还没有达到,但还学会了借着风势耍帅——比如故意侧着翅膀滑两下,然后得意地冲安沐和岁寒喊:“看我。” 安沐和岁寒站在草坡上,看着小家伙们跌跌撞撞地在金光里穿梭,风里飘着它们的叽叽唳唳,混进了芦苇叶的沙沙声传入他们耳中。 “好笨哦,”安沐笑着说,声音里却满是温柔。 岁寒侧头看他,眼底的温柔似是漫进了余晖,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嗯,没有我们聪明。” 安沐笑出声。 话音刚落,就看到其中一只没控制好方向,直直朝着他们撞过来,安沐眼疾翅膀快的张开翅膀接住它,低头就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舅舅,我是第一名,我刚刚飞的超级远,还是第一只回来的,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安沐给它理了理杂乱的羽毛,嘴上应着,“是是是,你最厉害。” 另外两只也先后冲过来,被岁寒捞住了。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该回家了。” “好吧,明天还要来,”x3 在远处的芦苇丛里,二二夫妇悄悄地探出头,看着自家幼鸟和它们舅舅的相处,忍不住用翅膀捂住嘴,窃笑出声,哈哈,不用带娃真是太好了,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岁寒敏锐地回头,只看到了被风吹过飘荡的芦苇丛,卷起一阵细碎的声响,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岁寒和安沐对视一眼,默契的点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带着三小只回家。 第20章 抓到你们了 安沐嘴上应着小家伙们明天还要来的要求,飞行的速度却没慢下来,和岁寒对视一眼后,有了主意,喜欢看热闹是吧,哼哼,等抓到你们着。 岁寒拎着两只还在叽叽喳喳争第一的小丹顶鹤,让他们老实的待在巢穴中。 余光扫过那片晃动的芦苇丛,眸色沉了沉。他再次不动声色地朝安沐递了个眼神,安沐心领神会。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今天练得不错,明天咱们加量,从草坡顶飞到河对岸,飞不回来的,明天没有小鱼吃,第一个回来的,奖励甜甜的茎秆哦。” 听到这话,芦苇丛里的动静顿了顿,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安沐看着它们藏头露尾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那上半身确实藏的挺好,但这是一点没发现自己的尾巴翘得老高? 安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低头冲怀里的小不点眨眨眼:“听见没?不好好练,以后就得饿着了。” 最小的那只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羽毛里:“我一定好好练,才不要饿肚子呢?我明天一定能吃到甜甜的茎秆。” “我也可以”x2。 两大三小说说笑笑没多久,今天的训练已经耗空了三小只的精力,它们就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安顿好三小只,岁寒就带着安沐悄悄绕到了芦苇丛的背面。 果然,二二夫妻正蹲在一丛芦苇后面,正在你一口我一口地啄着新鲜的小鱼,旁边还有几只青虾。 “呵,”安沐冷笑出声,日子过的挺滋润啊,看样子这些日子还长胖了不少。 二二夫妻俩听到声音,一扭头,就看到安沐和岁寒站在它们身后,最后一丝日光在落下前打在他们身后,这让安沐和岁寒看起来阴森极了。 它们吓得嘴里的小鱼“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起身就想往芦苇荡里钻去。 开玩笑,终于抓到这两只狡猾地丹顶鹤,安沐和岁寒能让它们从眼前溜了吗? “跑什么?”安沐长腿一迈,翅膀一扇,直接挡到了它们面前,伸脖子就开始在二二脑袋上啄啄啄。 她的伴侣想去救自己挨打的爱鹤,也被岁寒一下挡住,“你还是先顾一下你自己吧,”岁寒不仅动嘴,还上翅膀扇它的脑袋。 你说说,挺浓眉大眼的一俊俏丹顶鹤,怎么就跟着二二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安沐一边教训二二,一边说:“二鹤世界过的开心吗?” 第16章 “教孩子黏着我们挺聪明啊。” “怎么小时候我就没发现你这么能呢?” “看看,最近身上长了不少肉吧,还挺能躲,呵。” …… 岁寒不语,只是一味的让二二的伴侣感受一下他们这些日子带娃的崩溃。 二二扑腾着翅膀,发出委屈的啾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的无辜模样。 安沐呵呵冷笑一声,指着巢穴的方向:“你们倒是潇洒,躲在这儿看热闹看的多开心啊,这是知道自己崽什么模样,存心的啊。白天看着我们带崽陪玩陪练,晚上是不是还在这里看我和岁寒怎么给它们取暖呢!” “唳唳——”二二的伴侣试图辩解,翅膀比划着,“我们就是路过,是大蛋二蛋三蛋说喜欢你们才黏着你们的,我们没有教。” “呵,没有教?你眼神不要那么心虚我就信了。” 岁寒挑眉,“路过啊,”翅膀指指地上的半条小鱼还有青虾,哦,还有专门找的甜杆,“路过就找到了这么多吃的是吧?” 安沐越说越气,拿翅膀扇了扇二二的脑袋:“我告诉你们,赶紧把你们家的蛋带回去,我和岁寒两只鹤刚长出来的新羽毛都要被折腾没了。” 二二夫妻被戳穿了心思,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装可怜了。尤其是二二,偷偷瞄了一眼巢穴的方向,眼里满是心虚。 岁寒看它们这副模样,心里有了主意,慢悠悠开口:“不想带回去也没事儿,从明天起,训练你们来盯,我们俩负责歇着。要是敢偷懒,就把你们找的这些甜杆杆都摸没收了,分给那三个小祖宗当零食。” “啾!”二二急了,扑腾着翅膀抗议,那可是它们攒了好久的存货啊。 安沐一只脚抬起,露出上面锋利的爪尖,看着它们,声音不怀好意:“怎么?不愿意?那也行,现在就把你们的崽领回去,自己教飞行,自己哄睡觉,自己收拾它们闯的祸。” 这话一出,二二夫妻瞬间蔫了。它们可是亲眼看见三小只把安沐和岁寒的羽毛啄得乱七八糟,还把岁寒的尾巴当成了秋千,现在它们一天比一天大,精力也多了,让它们自己带?那不得要了它们的命。 两只肥鹤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认命地低下了头,乖乖地发出了顺从的啾鸣。 安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记住了,明天一早准时来报到,把大蛋二蛋三蛋带走,我和岁寒睡醒了就去找你们,要是敢偷溜,除非你俩不想要族群了,不然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二二夫妻忙不迭地点头,灰溜溜地钻进了芦苇丛,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巢穴的方向,眼里满是同情,四只丹顶鹤教三个蛋,它们一定很开心吧。 看着它们消失的背影,安沐转头撞进岁寒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总算抓住它俩了,要不是今天露了马脚,还得继续带娃呢,我们都好久没有独处了。” 岁寒低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红顶,眼底满是笑意:“嗯,还好我们不会有幼崽。” 夜色渐浓,巢穴里传来三小只均匀的呼吸声,安沐靠在岁寒的肩上,看着漫天的星光,心想,这鸡飞狗跳的带娃生活终于结束了。 不得不说,托三个蛋的福,他和岁寒的运动量大大增加,现在的身体比起受伤之前恢复的更好了,起码,安沐明显感觉到耐力增加了,他们的羽毛也结实了不少,也算是好事了。 岁寒则想着,明天他们就可以享受久违的二鹤时光了,最近因为有三个蛋,不放心它们,他们都好久没有巩固感情了,真期待明天的快点到来啊。 第21章 繁荣与养老 第二天,二二夫妻俩很早就来到了安沐他们的巢穴边,岁寒睁开眼睛看了它俩一眼,把大蛋二蛋三蛋扒拉出去,让二二他们赶紧带走。 二二夫妻俩还是有些心虚,看岁寒动作轻轻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把自家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地崽赶紧带走。 好在,三个蛋久违地看到了自己的亲鸟,高高兴兴地跟在它们身后磕磕绊绊地着飞走了。 终于清静了岁寒看着熟睡的伴侣,蹭了蹭他的脖子,用翅膀盖在安沐身上,相拥着继续睡个久违的懒觉。 日子慢悠悠地过着,自从亲自带过幼鸟以后,安沐就想着不要带娃了,但生活就是很有戏剧性。 这几年,有的丹顶鹤在迁移过程中遇到天敌没有活下来,或是因为受到天敌惊扰,或自身身体原因而弃巢,他们的幼崽或者未孵化地蛋就没有亲鸟了。 像是年年美美愿意接受岁寒这种别人家的幼鸟的现象在丹顶鹤中是极少出现的情况,所以这些蛋就没有了抚育鸟。 野生丹顶鹤的族群数量一直上不来,人工圈养的种群数量也不多,而且极大一部分根本适应不了野外生活,前世一直为此做出努力的安沐无法置之不理。 岁寒知道安沐的心软,虽然不怎么喜欢有鸟插入他们的生活,但却一直默默陪在安沐身边,陪他做他想做的事情。 安沐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也影响了丹顶鹤的种群行为。 一直监测他们的基地从刚开始发现安沐和岁寒会捡别家的幼崽来养育时,就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他们这两只丹顶鹤带给他们的惊喜已经很多了,有研究院提出:“我们人工圈养的丹顶鹤野化率一直很低,它们繁育的后代出生率和成长率也不高,或许,安安和岁岁可以帮助我们?” “你是说把那些成活率不高的蛋拿去让安安和岁岁孵化?” “是的,我觉得它们可以给我们带来奇迹。” “我不同意,安安抚育幼鸟一直很细心,有一次有颗蛋一直孵化不出来,安安的情绪明显不对,一直不死心,还是岁岁一直陪着它,情绪才好转。现在我们拿活性不高的蛋给安安,真的不会影响安安的心理状态吗?” “最关键的是,我们把蛋给了它俩,就算孵化出来了,每天喂养也是个问题,它俩就算再怎么厉害,精力也是有限的。” 这名研究员说的是实话,安安明显更具有同情心,幼崽一多,能不能喂饱都是问题。 “可是岁岁安安捡到的蛋孵化率超过95%,就连有的亲鸟主动遗弃的蛋它们也成功孵化了不少。” “至于食物问题,我们可以人工辅助。” …… 研究员们吵吵嚷嚷,不想把责任放到两只丹顶鹤身上的,忧心丹顶鹤种群数量的…… 最后,负责人敲定了,先放两颗蛋去试试,食物这方面他们会另外补充,由野生丹顶鹤孵化养育的蛋或许会解决他们一直以来的难题。 于是,某一天,觅食回来的两只就发现巢穴中多了两颗蛋,还有巢穴中放着的两条鱼。 安沐闻到熟悉的味道,几乎脑筋一转,就明白基地的人什么想法了。 安沐:“……” 骂骂咧咧中,什么意思,啊,这群人什么意思?是觉得他和岁寒是什么养崽狂魔吗?! 想是这么想,但他也清楚丹顶鹤蛋的孵化率和野化成功率一直都是让这些人头疼的问题,现在他成了丹顶鹤中的异类,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于是,这一尝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两只蛋成功被孵化,也顺利长大,和野生丹顶鹤没有任何区别,它们很适应。 所以时不时地,安沐就发现,一到每年的繁育季,每当他们外出回来,巢穴中就会多几颗蛋,最过分的是有一次直接放了五颗蛋。 要不是基地的人识趣给他们投放食物,安沐非得带着岁寒拔秃他们的头发。 二十四年间,他和岁寒前前后后一共孵化和抚育了超过一百一十只丹顶鹤,这样我国如今不过千的丹顶鹤数量当中也是相当可观的。 而他们带大的这些幼鸟,受到他俩的影响,也很喜欢去捡没有亲鸟的小丹顶鹤和蛋来养育。 将近三十年中,他们这处湿地本来只有四百只的丹顶鹤数量发生了暴增,目前已经有了超过一千只野生丹顶鹤,他们的领地范围也不断扩大。 谁都没有想到,研究人员大胆的决定,还有安沐和岁寒的配合可以给丹顶鹤族群数量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安沐和岁寒并肩现在巢穴边上,看着成群的丹顶鹤飞翔在空中,听着起起伏伏的唳鸣声,一片繁荣的景象,只觉得心中安定。 “岁寒,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胡闹,我很高兴,在重活一世后,可以遇到你。” 岁寒如今已经老了,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大幅度下降了,听到安沐的话,他脑子反应有些慢,但动作上却下意识地蹭了蹭安沐的脖子,一如往昔那般。 等脑子处理完安沐的话后,他回答:“安沐,我从不觉得辛苦,因为是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开心。” 安沐回蹭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巢穴,轻笑着说:“走吧,叫上一二三他们,我们给基地养了小,他们得负责养我们老了。” 第17章 岁寒不懂什么养老,但他永远愿意追随安沐,无论去哪里。 安沐展开翅膀飞起,“唳唳——”两声,呼唤着一二三它们。 一二三很快回应,它们也老了,但一如既往地听安沐的话。 安沐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几只和他们的伴侣,畅快的笑了,“走吧,兄弟姐妹们,今天大哥带你们去之前我给年年美美找的大户,以后就轮到我们每天享福咯。” “唳——大哥,快飞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一一兴奋地说。 “不用我们自己抓鱼,每天都有好吃的,快飞快飞,”二二和她的伴侣也很兴奋。 “跟着大哥有福享啊,”三三也开心。 “都道别了吗?”安沐问。 “大哥,早就说了,”x6。 虽然它们已经是上了年纪的鹤了。但飞行功力不减当年,半小时左右就飞到了基地里面。 第22章 死亡与新生 看着已经成为中年人的小特,安沐抓了两把他的头发当做打招呼,岁寒他们有样学样,但三三不小心用的力气大了一些,抓下来了什么东西。 突然就头顶一凉的小特:“……”他的假发啊。 早在几年前安沐和岁寒把年年美美带到基地,强行让他们帮忙养老后,基地的人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今看的它俩还拖家带口的来了,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么多年,靠着岁岁安安的纪录片,也引起了很多人关注到丹顶鹤,带来了不少投资,养老而已,他们还是可以负担的起的,就是没想到这次安安这么厉害,直接给他们带了八只鹤。 基地工作人员迅速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里面有一大片湿地,完美模拟了丹顶鹤们生存的地方,在他们的隔壁还有不少人工圈养的丹顶鹤。 虽然两群丹顶鹤沟通不了,但一点也不妨碍一二三每天唠嗑就是了。 养老的日子很平静,已经秃了头的中年小特依旧负责他们每日的餐食,每天都有大量的鱼类和茎秆类,混着一些味道不错的虾,水果。 刚开始几天基地的人还会关上笼舍的门,后来发现安沐总会偷偷带着岁寒‘越狱’,但也没捣乱,它们也就不管了。 在安沐带着岁寒再一次在基地乱飞着进行消食地时候,终于发现了这么多年以来,从他们被救治放飞后,他和岁寒的实时影像就会传回基地,那岂不是他们…… 安沐再一次炸毛了,找到了罪魁祸首一顿叨,岁寒跟着一起。 特别是丽丽和小特俩个他们接触最多的人,丽丽的工作服没有一件是完好无损的,头发每天都得重新打理最少两遍。 而小特,彻底和他的假发说拜拜了,每天身上都会多一些泥巴,天天都得洗工作服。 最后还是丽丽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想和小特一样失去头发的她,老老实实的拉着小特诚恳地和安沐岁寒道歉。 安沐也就起初震惊了一下,但被人故意瞒着,那必须得拿点儿利息啊。 在丽丽他们自掏腰包给安沐带了一个星期他和岁寒最喜欢吃的青虾后,他大度地原谅了他们。 在他们养老的地盘中,岁寒最喜欢的就是一个大大的人造巢穴,每天晚上都会紧紧拥着安沐进入梦乡。 当然,安沐也很喜欢被岁寒抱住的温暖感。 总的来说,这个养老的地方还是很合他们心意的。 又是两年,病痛终于找上了安沐和岁寒,他们当年和金雕一战,虽然伤口复原了,但也还有隐患。 阴雨天的时候,他们的关节总是格外疼痛,基地已经尽力缓解了,但也没有多大作用。还有岁寒消化系统已经不大好了,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但他知道安沐担心,每次都是逼迫自己多吃一些。有一天,岁寒吃下去的东西被全吐了出来,小特发现立马带人去救治,留下安沐外边焦急等待,他好怕。 好在,岁寒没有多大的事,从这天以后,他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状态。 又是一年,一二三和他们的伴侣已经在半年前先后离开了,如今他们的身边也只有对方在陪伴。 今天基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吃饱饱的岁寒突然说:“安沐,还想看一次雪山吗?” 安沐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不明白,他说:“想的,想和你再看一次雪山。” 岁寒轻笑出声,问他:“还飞的动吗?” 安沐也笑:“当然了,不减当年。” 于是,刚走不远的中年小特就发现头顶盘旋着两只丹顶鹤,它们长长的唳鸣一声,然后身影一路飞远,小特恍惚了一瞬,他好像看到了放生它们的那天,岁岁安安也是这样飞的又高又快。 基地的人顺着安沐身上的定位和影像发现,它们一路都没有停下,似乎是有目的地飞到什么地方。 岁寒和安沐一路没有停,他们越飞越快,越飞越高,下方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风景,他们看到了松花江,如今已被白皑皑的雪覆盖,看到了长白山,看到了……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跟着族群迁徙的时候。 一路上寒风和风雪打在他们身上,但他们却丝毫没有退缩。 终于,在今日的日光落下前,雪停了,他们也到了。 他们停靠在依旧屹立在那里的松树,那是他们每次飞到这里都会停靠的老朋友。 他们紧紧依偎着,岁寒一如既往地蹭蹭安沐的脖子,他说:“今天来晚了,明天我们再看洒了芒果酱的圣代雪山。” 这是安沐曾经每次迁徙经过这里都会和他说的话,安沐说圣代很好吃,现在他吃不到,但看看也是好的。岁寒不知道芒果酱是什么,也不知道圣代是什么,但来这里已经是他们每年都要赴约的约定。 只有去年,因为身体原因他们失约了一次,这次补上。 安沐感觉自己眼眶发热,似有液体要滑落,可是,好奇怪,丹顶鹤不会哭的啊。 他看到自己亦如往常一般回蹭着岁寒的脖子,听到自己用平稳地声音回答道:“好,我们明天早早地起来看,你是不是困了,先睡吧,我在这里。” 岁寒的脖子渐渐滑落,耷靠在安沐的背上,他声音低低地说:“好,安沐要记得叫我起来。” “好,我会记得,”安沐回他,只是风里再没有了回应。 这一夜,安沐没有合上眼睛,他感受到依偎在一起地岁寒渐渐消失地体温,日光慢慢从雪山后升起。 他轻声说:“岁寒,起床了,今年的芒果酱圣代你不想看了吗?”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似是在回应他。 “今年的圣代更诱人了,岁寒,今年的你又错过了。” 安沐合上双眼,困意突然涌了上来,他做梦了,梦里梦到他和岁寒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梦到他们一起捣蛋被年年美美教训的时候,梦到一一二二三三跟在他们后面一起玩耍的时候,梦到岁寒像他跳起求偶舞的时候,梦到他们第一次抚育幼崽的时候,梦到…… 一只松鼠突然跳到了他们的树上,“吱吱”地叫着,安沐突然惊醒。 他看到松鼠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松果,歪着脑袋看着它们,似乎奇怪,为何这里会有两只大鸟呢。 一种巨大的孤寂溢满心间,他忽然特别想念岁寒,一滴一滴的泪珠落下打湿了岁寒的羽毛。 不会流泪的丹顶鹤落泪了,安沐好像听到了耳边岁寒心疼地唳唳声,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真好,遇到你。 合上眼睛前,安沐想这一次应该就真的结束了,他在作为人去世后,意外地拥有了这奇妙地一生,这一生,他遇到了负责任的父母,有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还亲自抚育了丹顶鹤幼鸟,最重要的是,他的生命里拥有了岁寒。 他无法想象,生命中失去了岁寒,他该是什么样,索幸,也幸好,他们相遇很早,也相伴很久。 意识最后陷入了混沌,在一片朦胧中,安沐模糊发现自己仿佛重新拥有了意识,周围一片黑暗,耳边似乎传来声音,祂说—— 不要害怕,不要彷徨,你们会再次相遇,不过,你们会失去沟通的能力,下一次你会成为什么呢? 安沐迷迷糊糊地想:“是他死前的幻想吗?他太过渴望和岁寒的重逢而臆想出来的吗?” “下一次,真的会有下一次吗?可是他也不知道他会成为什么呀?” 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再次拥有意识时,安沐发现自己再被用力的挤压,他凭借本能,顺着这股力道用力,“扑通”一声,他感觉到自己落在了柔软的东西上,接着,又是“扑通”一声,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多了另一个温暖。 身上传来温柔地舔舐,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粘上了胶水一样,打不开。 他想:“真的有第三次啊,”腹中的饥饿很快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 好在,这具身体的母亲很熟练,感受到抵在嘴边的东西,幼崽的吸吮本能被激发。咕嘟咕嘟,填饱肚子他很快就被睡意侵占,陷入了黑沉地梦乡。 第18章 第23章 新世界 阿尔泰山南部——南西伯利亚山地的岩峰带,这里生存着一些寒岭隐客,雪豹。 根据统计,这里现分布的雪豹大约有70-90只,它们属于北部亚群,当然,还有另外一种亚群——南部亚群。 值得关注的是,全世界现存野生成年雪豹数量不过2710-3386只左右,这个数字属实有些糟糕。 同时他们也面临着很多危险,来自栖息地生存的压力,来自人类带来的压力,来自食物的压力。但不少人类一直在为此付出努力。 不过,这些暂时并不是安沐会注意到的事情。 现在的他还是一只没有睁开眼睛只知道喝奶的小幼崽。 耳朵的听力也没有发育,四肢无力无法爬行,而他一天中24小时,几乎22个小时都在睡觉。只有吃饭的时候会短暂的清醒过来。带着短暂的清醒时间,思维也大多被食欲所占据,只是脑海中会偶尔闪过一声声唳鸣,不等他思考,意识又会坠去黑沉的梦乡。 这样昏沉的思维持续到十天后,安沐在喝完奶以后难得的没有直接倒头就睡,思绪久违的清醒了一些,他感觉到眼皮上被轻柔地舔舐了一下,凭着本能,眼皮用力颤了颤,小屁股都微微撅了起来,尾巴也无意识地甩动了一下,终于,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世界。 一双像是蒙着薄雾的眼睛眨了眨,眼前的景象很模糊,只隐约看到这一些深浅斑纹的毛毛和巢穴岩壁的粗糙轮廓,更多的是模糊的黑白灰光影,无法分辨出任何色彩。 他的鼻尖蹭到一团柔软的暖绒,闻到熟悉地奶香味,还有温暖的皮毛触感,他知道了,眼前模糊的一大块轮廓是他的妈妈啊。 左侧还依偎着一团小小的暖意,发出细弱地唧唧声,母豹察觉到动静,低头用粗糙的舌头舔过它的额头,幼崽舒服地哼唧一声,伸出软乎乎的爪子,扒住过去,然后安沐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也被温柔地舔了舔,随即也被拢到了温暖的腹下。 安沐被舔的舒服了,喉咙里不自觉的发出细弱的唧唧声。 母雪豹在喉咙中发出安抚的呼噜呼噜声,安沐想这一次是猫吗?但从模糊的影子看,这次新妈妈的体型比猫大多了,或许是豹子,安沐漫无目的的想。 他回忆起之前一个温柔地声音和他说的话,现在他再次醒来,又变成了一种猫科动物,或许那个声音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在这个世界还会遇到岁寒,他和岁寒一定会再次相遇。 可是那个声音说他会失去沟通的能力,可是他的喉咙能发出声音还可以说话呀,这一点他没有想明白。 不过,再怎么想,现在他也只是一只刚睁开眼睛的小崽崽,每天的精力有限,他紧要的任务就是多多干饭,赶紧长大。 有了可能会和岁寒再次相遇的萝卜在前面吊着,安沐每次喝奶都积极的不得了。 害羞?那还是有一点的,但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他都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害羞好像有点儿掩耳盗铃。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只小崽崽啊,不喝奶怎么赶紧长大,不长大怎么去找岁寒,安沐不仅要喝,还要踩着同胞弟弟的脑袋喝,不然这个同胞弟弟就要踩着他的脑袋喝奶了。 不过让安沐觉得有点儿害羞的事情还有,前几周,幼崽的消化系统和排泄反射尚未发育完全,它无法自主排便,妈妈会舔舐他的腹部和肛周附近,来刺激他排出粪便和尿液。 刚开始的安沐是拒绝的,这实在太羞耻了,可事实上却是幼小的他连挪动身体都有些费劲,根本躲不开。而没有母亲的帮助,他可能就是史上第一只被自己的排泄物憋死的幼崽。 在活着和活着之间,安沐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活着。他自暴自弃地想,他又不是人了,上辈子该丢的节操早就丢完了,这会儿矫情什么,反正没人知道这里有一只小幼崽快要碎了。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的心理活动,事实上他根本没有选择权。 当然喽,现在的他可是一只没有隐私地小崽崽,因为视野模糊,他根本没看到巢穴外面隐藏的红外摄像头,从他和同胞兄弟出生起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其中。 保护基地中控室中—— 阿尔泰:“喀秋莎这次生育了两只幼崽,现在还太小了,不知道是雌性还是雄性。” 米拉:“喀秋莎今年已经11岁了,这或许是它最后一窝的幼崽,不知道这一次喀秋莎们能不能延续它最强母亲的称号。” 卓尔:“嘿,那当然了,前面3次一共八只幼崽,上一次有4只,喀秋莎都养活了,现在那几只都活蹦乱跳,好好的呢,最小的那只今年也有了自己的后代。” 莱纳:“哈哈,不说这些了,上个月收集到的喀秋莎粪便,体液都分析出来,它的身体状况很不错,但是你们发现没有,这一窝的大宝格外霸道,经常踩在自己兄弟头上喝奶。” …… 虽然已经是六月中旬了,但在这里,气温也不过只有-5c至10c,如今积雪渐融,但雨雪也多,昼夜温差相当的大,不时的有一阵冷风吹进这小小的巢穴中。 而睡梦中的安沐打了个细小的喷嚏,他压根不知道有人在蛐蛐他,这会儿,他只是把自己往母亲的怀里挤了挤取暖,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夜间的寒风卷着碎雪,撞在岩穴口没有完全融化的冰棱上,簌簌落了一地。 但在这巢穴深处却可以让两只幼崽温暖的度过美好的一夜。 母豹喀秋莎把自己蜷成半圈,毛茸茸的大尾巴盖在腹下,将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幼崽拢在自己的怀里。 幼崽们闭着眼,粉嫩嫩的鼻尖埋在母豹的绒毛里,均匀的呼吸带着奶味,小爪子偶尔无意识地蹬一下,又很快陷进柔软的皮毛里。 喀秋莎把脑袋搭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上,看样子也是睡着了,但看它那时不时动一动的圆耳朵,就知道,即便在夜里,这位母亲也依旧惊醒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或许,它也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继续保护自己的幼崽,它知道,这将会是她最后一窝幼崽。 外面风依旧在吹着,安沐不知道这将是他们断奶前最安稳的时光,已经不年轻的母亲会对他们更加严格,教会他们生存。 安沐的兄弟或许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吱吱声,往母亲怀里拱得更紧了些。 时间一晃而过,安沐已经三个月大了。 第24章 三个月大啦~ 喀秋莎已经开始给安沐两兄弟慢慢断奶了, 当然不是完全不给喝奶,而是减少了喂奶的次数。 出于本能,他们两只会追着喀秋莎讨要母乳,但一小半的时候会得不到回应。 头两次安沐试探没有得到回,他也就放弃了,明白这是母亲开始给他断奶了,有戒断反应很正常,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渴望。 但他的兄弟,安沐给他起名大圆子,可不乐意了,每每没有讨到奶喝的时候,它就会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呜呜咽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它甚至还会用脑袋蹭着母亲的腹部撒娇,可惜,喀秋莎有自己一套成熟的育儿经验,大圆子撒娇也没用。 而安沐除了一开始没控制住自己外,其余时候都在看坚持不懈地大圆子的好戏,当然更多的,还是听着大圆子奶声奶气的叽叽叫,呜呜叫,有时候委屈极了,还会发出哼哼的叫声,别提多可爱了,他听的乐此不疲。 有时候他还会忍不住rua大圆子,毛茸茸的,多可爱。 如今他的视力已经基本发育完全,他也终于知道,自己这一世确实是豹子,不过是其中拥有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雪豹。 他对自己的身份满意极了,又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欸,还是高山精灵,之前这可是他想摸都摸不到的哈基米啊,现在,不说别的,他可以摸自己摸个过瘾。 视野头一次清晰时,他第一眼看清楚了大圆子是什么样的。 3个月左右大的雪豹幼崽,眼睛看起来还是湛蓝色的,剔透的像是琉璃石一般,浅烟灰色的绒毛散乱,身上的黑色环斑轮廓不清,黑褐色和灰色相糅杂,像是黑斑点。 大圆子的体型娇小,四肢短粗,身体很圆润,安沐想,怪不得团起来就和个足球一样,让豹豹怪想拍一下的。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是三个月左右大的崽崽,团起来和大圆子也没什么两样。 喀秋莎站起来把的大圆子抖下去,前肢撑地,臀部撅起伸了个懒腰,对着他俩“呼噜呼噜”几声,就从迈着优雅的步伐出门了。 一个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距离上次母亲出门已经两天了,安沐想知道,这是出去狩猎了。 大圆子猝不及防地被抖落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一脸懵圈的抬起脑袋,就看到自家老母亲出门了。 没有讨到奶喝,这会儿撒娇对象也不在了,大圆子噫噫呜呜几声,委屈巴巴地走过来靠在自己哥哥身上。 第19章 安沐很有大哥风范,抬起自己的上半身搭在大圆子身上,叠猫猫玩,很快,大圆子就忘记了委屈,和安沐在巢穴中你压我我压你的玩闹起来。 安沐甩动着自己长长地尾巴,在大圆子眼前晃来晃去,像是个逗猫棒一样。 果然,大圆子的眼睛跟着安沐的尾巴来回转动,它的小屁股也撅了起来,前爪在身下的干草上一收一放的抓着,某一刻,突然扑起来想要抓住这根在它眼前晃悠地逗猫棒。 安沐“唰”地一下把尾巴摆开,大圆子扑了个空,在干草上来了个脸刹。 它一脸懵的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尖上粘上了一缕银灰色的毛,大圆子眼珠聚焦,想要看清楚是什么入侵了它的鼻子。 “唧唧”,安沐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大圆子把自己变成斗鸡眼了。 “唧嗷~”大圆子鼻头痒痒,打了个小喷嚏,毛毛被吹掉了。 大圆子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在笑自己,只是看着安沐依旧在身后摆了摆去狗勾引豹豹的大尾巴,再次扑了上去。 这次,光顾着笑大圆子的安沐没有躲开,被扑了个正着。 “嗷~”这次安沐笑不出来了,大圆子扑到了他的尾巴,开始磨牙了。 3个月大的小雪豹已经开始长牙了,和人类幼崽一样,总是时不时的想要磨磨牙床。 雪豹的尾巴太敏感了,及使起小幼崽磨牙的力度都让安沐痛的嗷出声。 他赶忙一下抽回自己的尾巴,盘到了身前,看着湿哒哒的尾巴尖,一脸嫌弃,但为了缓解痛意,还是吹了吹。 磨牙棒突然没有了,大圆子也不生气,直接压到安沐身上咬他的耳朵。 耳朵也是雪豹敏感的地方,感觉到危险,安沐的耳朵一下子向后贴服,变成飞机耳了。 他被大圆子激发了斗志,立马反击,两只幼崽在这不大巢穴里滚来滚去,毛毛乱飞,身上都沾了不少干草枝。 玩累了,安沐和大圆子就一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巢穴外。 说实话,自从可以看清楚周围后,每次母豹出门他都会担心,根据他的观察,他们的母亲并不年轻了。 体型并不像壮年雪豹一样强健有力,而是略微显得有些消瘦。银灰色的毛发底色上的分布着黑色环状斑纹,但毛发没有什么光泽,在脖颈周围还掺杂着一些白毛,格外显眼包。 而且,每次出去捕猎,安沐有大概估计时间,大概在两个半小时以上,而且母豹的爪子看起来磨损不少,虽然眼睛依旧看来睿智明亮,但这些特征足以让他估计这一世的母亲,如今的年龄应该也在10岁左右了。 而且,看情况就知道他们这是野生雪豹,一般野生雪豹的寿命大概在10-15年,只有少数健康个体能活到16-18年。 这些猜测随着母豹出门时间越来越长,让他得到了验证。 不过这些事情他也改变不了,母豹不可能不去进食,而他们还小,也只能依仗母豹,对于幼小的他们来说,失去母豹,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所无论如何,每次母豹出门时,他都会在心里祈祷她可以平安归来。 母豹出门时外面的天看着不过是蒙蒙亮,等的时间久了。两只崽已经眯着眼睛睡着了。 安沐的耳朵突然抖了抖,他一下子睁开自己雾蒙蒙的大眼睛,害怕是什么捕食者进来了。 好在,不是危险,是他们的母亲回来了。 喀秋莎嘴里叼着一只鼠兔进来放到了草堆上,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呼唤声。 安沐站起来抖了抖毛,看大圆子还睡着,低头咬了一口大圆子的尾巴就赶紧跳开,大圆子“呜”的一声就睁开了眼,还有些琢磨不清楚情况。 喀秋莎喉咙里再次发出声音,这次带了些催促地意味。 第25章 日常1 大圆子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和哥哥一起走到母亲身边。 喀秋莎把撕碎的鼠兔用嘴巴往他们嘴边推了推,她嘴巴张开,露出后面的牙齿在鼠兔身上磨了磨就放开,然后示意幼崽学她的样子。 安沐上辈子是丹顶鹤,虽说早就习惯了吃肉,但他吃的最多的还是各种鱼肉,这血淋淋的肉他还是头一次接触。 他甚至看到了鼠兔的肉还弹动了一下,嗨,有些令豹豹害怕。 倒是大圆子歪了歪脑袋,然后率先扑了上去,它笨拙地抱住一块还带有余温的肉,毛绒绒的小脑袋埋下去,小奶牙学着母亲的样子凶狠(可爱)的啃咬。 欸呀,有点香欸,大圆子继续努力。 那用劲程度,看着就有过万战力,实际上嘛…… 额,没有破开一点皮,气势很足。 鼠兔的皮肉看着软嫩,却也不是如今的小雪豹能够轻易撕开的。 大圆子吭哧吭哧地拽了半天,屁股仿佛都在用力,撅得高高的,大尾巴着急地扫在干草上。 太过用劲了,反而适得其反,一下被鼠兔肉攻击了,没咬稳,肉块被甩了上去,然后做了自由落地运动砸在了它自己的脑袋上。 “咩嗷”叫了一声,大圆子吓得跳了起来,虽然只离地了五厘米不到。 哈哈哈哈哈,安沐看热闹看的起兴,结果屁股上就被拍了一爪子,让他一头扎进了鼠兔肉里。 安沐:“……”好久没被揍过屁股了,真是久违的感觉啊,天下母亲都一样,噫噫呜呜。 被拍地埋在肉里,安沐赶紧把自己脑袋拔出来,鼻尖萦绕着香味,他不自禁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头,艾玛,是有点香哈。 带点儿丝丝的甜味,不错不错,看来雪豹的感官系统很喜欢这个味道。 这还纠结啥,不就是血呼啦查嘛,小问题。趁热吃,才是王道。 他叼了一块肉在嘴里,就发现,嘿,他还笑话大圆子,他也咬不动啊,没关系,他可以先嗦嗦味。 “呲溜呲溜,”好次。 大圆子与那块肉搏斗了半天,发现根本咬不动,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干脆学着安沐,找了一块小小的碎肉含在嘴里,嗦味。 味道看起来也很合大圆子的胃口,这是他们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母乳,头次一吃到别的食物,适应良好。 嗦的感觉没味了,安沐就用小乳牙慢慢的磨,磨啊磨,还真磨下来点肉沫。 喀秋莎蹲在巢穴口,琥珀色的眸子垂着两只幼崽,看它们嗦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很满意,喉咙里发出低沉柔和的咕噜声。 最后看他们嗦累了,就把剩下的碎肉咬在自己嘴里,咬成碎末,然后让安沐和大圆子吃掉。 风卷着雪粒打在岩壁上,巢穴里却暖融融的,满是幼崽们细碎地啃咬声和奶气的叫唤声,成了这片雪山中亮色的点缀。 吃饱喝足,安沐趴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出神地望着洞穴外,他在想,那个声音说的就是真的。 但是他该怎么找到岁寒呢?或者说,他还能认出岁寒吗? 岁寒还有丹顶鹤的记忆吗?还会记得他吗?如果不记得怎么办?他还会找到他吗? 太多的担忧让安沐时常出神,他以一个人类想法去揣度动物的思想,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屁,安沐不认,他心里拍了自己一下。 虽说缘分不可强求,但不求一求怎么知道求不了呢。 但是这都是他长大后的烦恼,起码现在,他想也没用,因为他还得在母亲身边学本领,还是只豹崽崽呢。 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那个声音没骗他,是因为,另外半句话已经得到了证实。 说他不能沟通,不是说他哑巴了,而是他根本听不懂老母亲还有兄弟的话。 起初意识混沌时,老母亲话就很少,大圆子嘴里多是些无意义的呜呜噫噫,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听不懂豹语。 直到一个星期前,老母亲呜嗷呜嗷了半天就出门了,大圆子回应似的呜了一声,而他,根本听不懂老母亲说的话。 还是相处多了,通过观察肢体语言,半蒙半猜才知道的。 好家伙,开始他觉得自己都成了豹盲了,听不懂豹语啊,后来发现,大圆子也听不懂啊,大家都是观察派,好了,平衡了。 大概丹顶鹤那一世,是专门给了他一个金手指吧,让他适应适应动物的身份? 现在收回了金手指,除了刚开始有些慌张,现在他已经很淡定了。 听不懂没关系,他可以创造自己的豹言豹语,等遇到岁寒了,教他。 时间过得很快,从这天后,老母亲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带一些动物的碎肉,最多的就是鼠兔和旱獭,偶尔还会有石鸡。 除了让他们开始接触更多口味的食物,喀秋莎偶尔也会带它们出巢,就在巢穴周边的缓坡活动,这是他们难得的放风时间。 安沐很喜欢,要知道,要是老母亲出门发现它俩偷溜出巢穴就会被揍屁股,没有一次例外。 第一次放风,安沐就发现它们生活的地方林线很低,估计只有2500左右。 第20章 走的距离更远一些后,他又看到了不少针叶林,其中有不少云杉。 这不像是青藏高原和中亚那边的地貌特征啊。 随着后面他看到了从巢穴下面跑过去的西伯利亚羱羊,俄罗斯特有的亚种,好了,确定了,这次直接给他带出国了。 好家伙,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是华国豹豹吗? 要不,等长大了,回国看看? 当然了这些只是安沐一个人的想法,现在他最重要的就是长大了。 老母亲带他们探索的距离越来越远,放风的时间也逐渐变长了。 最近,安沐和大圆子总是在缓坡上相互扑咬玩闹。 这一个是因为它们长牙的速度越来越快,需要磨牙,还有一个就是本能,它们在练习捕猎的本领。 喀秋莎乐见其成,为了奖励两只勤奋的崽,还给它俩找了个玩具——一个球形红外相机。 第26章 日常2 安沐看到这个眼熟的东西,无奈了。 从前作为研究者时,他不觉得用这些科技观察动物有什么不妥,这不是变成了一只不那么纯的动物,他就有些别扭,像被人时时刻刻盯着一样。 好吧,真正的动物可不会想这么多,就像他的老母亲,根本不觉得这个东西奇怪,反而觉得这就是个玩具。 圆溜溜的,拍一下就可以滚出去老远,很难不让豹豹心动。 或许猫科动物都是有点手欠在身上的,安沐就看到他的老母亲,上半身直立起来,从巢穴一侧上把这个红外相机从缝隙里扣出来,然后一爪子拍了出来。 骨碌碌骨碌碌,一路滚到了缓坡下面,被一块石头挡住了。 喀秋莎迈着优雅的几步跳过来了,再次伸爪子把“球”拍到了它们爪子前。 不好,安沐觉得自己的爪子也有点痒痒,想拍,这对豹豹的吸引力太大了。 显然,大圆子也这么想。 太过矜持地后果就是——大圆子抢占了先机,一爪子伸了出来,骨碌碌骨碌碌,“球”又跑远了。 安沐的视线随着“小球”转来转去,忍不住了,加入战局,母子三豹在这缓坡上玩的很就开心。 而保护基地中控室中,看到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放大豹脸,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秒,一只爪子就出现了,监控中发出悉悉索索地声音,接着,画面变得天旋地转。 米拉几人看的有些眼晕。 镜头的画面滚来滚去,偶尔能看到一只粉嫩嫩的豹爪,还有溅起来的石粒。 他们就知道,喀秋莎这是又把红外当玩具了。 米拉无奈的笑着说:“喀秋莎还是和以前一样,奖励孩子就喜欢用这一招,都放的那么隐蔽了,每次都能被喀秋莎找到。” 阿尔泰也笑了,“喀秋莎内心一直都是个小女孩,她只是把自己认为好玩的玩具也让幼崽体验体验。” 莱纳附和:“哈哈哈,还好我们吸取了教训,在喀秋莎第一次玩坏红外以后就申请了绝对结实的新的红外,这还能实时回传,待机时间又长,科研所的那帮人还算有用。” 米拉:“但是,这么多次了,我还是没适应这样的滚动的画面,感觉我有点儿眼晕。” 阿尔泰:“嘿伙计们,看大宝,竟然还会用尾巴抽球,技术不错啊。” 其余几人:“……” 米拉无奈:“阿尔泰,或许我们可以给它们起一个正式的名字了?” “伙计,大宝二宝不好听吗?华国那边有句古话说名字不能太贵重,不然压不住。” 他们的老大总是这么奇奇怪怪,从喀秋莎的第一窝幼崽开始就执着于给它们取名x宝,说这是他的爱,虽然每次都被他们否决了就是。 安沐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会被人叫了一个很华国的小名,并且其他人正在给他努力争取一个好名字。 他每天玩的,哦不是,学习的很开心。 喀秋莎是一位很优秀的母亲,她会用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在它们面前摇来摇去,挑逗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边玩耍边练习扑咬,攀爬的技巧,这可以培养它们身体的协调性。 当然,大圆子当然不觉得这是学习,这是它每天最期待的玩耍。 它连自己的哥哥的尾巴都抗拒不了,怎么可能抵抗的住放大版的“逗猫棒”。 除了这些,大圆子每天都能让安沐看不少笑话,脸刹,屁股刹都不算什么,有时候大圆子甚至会和自己的尾巴打架,一直转圈追自己的尾巴。 发现追不上,就加快速度,最后成功的把自己转晕,‘啪叽’一次倒在地上,安沐仿佛能看到大圆子眼中的蚊香圈圈。 当喀秋莎第一次带回活的鼠兔幼崽让它们练习撕咬,熟悉猎物的挣扎反应时,由于没有技巧,安沐被鼠兔幼崽直接一脚蹬在鼻子上。 痛的眼睛立马冒出泪花了,而大圆子一下扑住了鼠兔幼崽压在身下,它在旁边“叽嗷”一声,还歪了歪脑袋。 安沐觉得大圆子仿佛在说:哥哥你好菜哦,当然只是安沐自己小心眼的想法。 不过他又看到大圆子站起来把鼠兔幼崽放开,等鼠兔幼崽跑两步,然后又是一跳,一扑,鼠兔幼崽又被扑在了身下。 反反复复三次,然后大圆子嘴里叼着鼠兔幼崽走到安沐面前趴下,瞅着安沐,又“叽叽嗷嗷”几声,看一眼他,再低头看一眼自己嘴里的鼠兔幼崽。 眼神澄澈极了,安沐这次明白了它的意思,大圆子在说:笨蛋哥哥,这次学会了吗?就这小东西,一扑一趴就是了。 安沐:“……”呜呜呜,对不起,大圆子,他之前还觉得大圆子笨,现在看来,是他笨才是。 在捕猎这方面,他的天赋确实不如大圆子啊。 噫噫呜呜,第一次做大型肉食动物,一捕食,跳起来就想扇翅膀,结果忘记自己现在不是鸟了,根本没翅膀啊,结果被只小鼠兔踢到了鼻子。 他给人类丢脸了,这也太逊了。 第一次作为大型肉食动物(将来时),他得好好转换一下自己的思想。 好在,喀秋莎很耐心,大圆子也很兄友弟恭。 当然了,他丢脸的视频也被那群“无良的”人类发到了社交账号上,并开始给他和大圆子征集好的名字。 转换了思想后,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可以利用自己的人类思维,但绝对不能小瞧野生动物们的天性。 不要一直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而是要融入其中。 在他们都能够成功捕食到鼠兔,旱獭这种小型啮齿动物幼崽,平衡力也锻炼的不错后,喀秋莎带着它们进行了下一步的教学。 喀秋莎低头叼住安沐后颈的软皮,力道拿捏得极准,安沐没有感觉一点疼痛。 不过,本能的反应让他如同之前被叼着一样,下意识蜷缩起四肢,毛茸茸的小尾巴也卷起来挡住自己的私密部位。 这一次,喀秋莎没有带他去到往日玩耍学习的缓坡,而是踩着岩壁上凹凸的石棱,爪子也深深嵌进岩缝里,长长的尾巴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维持她的着平衡,在岩壁上飞快的起跳,降落,起跳降落。 没几下就下了高高的岩壁,安沐被放在了一块凹陷的岩石后,喀秋莎又叼来干草盖住了它的半个身子。 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安沐刚开始猝不及防一下垂着降落50米,被吓了一跳,好在他不恐高,就算之前恐高,几十年丹顶鹤生活也早该让他脱敏了。 刚开始一下的紧张过后,安沐就是兴奋。 吼,体验了一次雪豹版跳级,刺激,再来。 第27章 日常3 他抬头看到老母亲身形利落地几下又窜上了岩壁,动作干净漂亮,又轻盈的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杂技表演,不愧是高山王者,真牛。 很快,喀秋莎又叼着大圆子下来了,同样把它藏到了安沐身边,一样的操作。 她用下巴在它们的头顶蹭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喵嗷声。 看到了老母亲接下来的动作,安沐猜测,应该是在说:待在这里不要动,看好我的动作。 黄昏时刻,草食动物们已经结束一天的觅食,准备回巢休息结束一天的奔波。 而此刻,正是雪豹狩猎的最好时机。 喀秋莎趴伏在一块灰褐色的岩石后,周身的皮毛与岩石的颜色像是融为了一体,几乎看不出半点轮廓。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对面宽阔地带的北山羊群中,那里有一只陂腿的成年北山羊落在了队伍末尾。 她的鼻尖微微翕动,他在确认方向对自己是否有利,以便及时更换埋伏地点。 安沐和大圆子趴在岩石后面,一眨不眨的观察喀秋莎的动作。 安沐看到,喀秋莎压低了身体,爪子收缩了起来,视线一直盯着那只目标北山羊。 那只北山羊似乎还没有吃饱,他的同伴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而它还落在后边啃食着苔藓。 第21章 喀秋莎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连身下的碎石都没被弄得发出声响。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距离在一寸寸缩短。 某一刻,安沐看到,喀秋莎一下子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尾巴有规律的摆动,尖端似乎正在微微颤动,那是积蓄力量的信号。 终于,当那只北山羊将脖颈暴露在喀秋莎眼前,距离只有十五米时—— 喀秋莎猛地弓起脊背,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岩石后窜出弹跳而起。 她的四肢在空中舒展,一瞬间的爆发力充满了力量感,这一跃就跃了有八米多,直直的冲着那只北山羊的脖颈而去。 跛腿的北山羊听到空气炸响的声音,惊慌地抬起头,它的嘴里还有半块没有吃完的苔藓。 它看到猎食者扑到了眼前,抬起蹄子就想跑,可惜,已经晚了。 喀秋莎一击即中,獠牙狠狠的刺激了它的脖颈处,利爪也深深地抓进了它的皮肉中。 鲜血的味道刺激到了喀秋莎,她的爪尖更加用力的刺入。秋莎。 剧烈的疼痛让北山羊疯狂的挣扎着,它头上那对似弯刀的羊角在疯狂的甩动,企图把喀秋莎从它的身上打下去。 喀秋莎收紧前肢,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压在北山羊身上,放开嘴里的脖颈,不得北山羊反应又是狠狠的一口咬住它的咽喉。 北山羊的蹄子蹬踹着地面,但窒息感让它的动作越来越多慢,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小,庞大的身躯渐渐地软下去。 终于,“咚”的一声,北山羊倒地,砸起了不少尘土,这宣告着,这次的捕猎结束了。 除去潜伏蹲守的时间,喀秋莎扑杀猎物的时间只用了7分钟。 如果说老虎的狩猎过程是一场暴力的美学那雪豹的狩猎过程更像是一场静默的绝杀。 这一场猎杀,堪称完美。 安沐第一次亲眼看到雪豹捕猎,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燃起了旺盛求学地欲望。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起来,显然,大圆子也是,他们的大尾巴在身后有力的甩来甩去,都碰到了一起。 安沐不知道的是,喀秋莎已经放慢了速度,就是为了让他和大圆子能够看清楚她捕猎的每一个细节。 确认北山羊彻底断气后,喀秋莎才松开嘴,舔了舔自己沾着血的嘴巴。 她看向两只幼崽藏身的岩石方向,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呼唤声。 安沐和大圆子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干草,迅速的向母亲的方向跑去。 大圆子跑过来绕着母亲打转,嘴里发出“叽嗷叽嗷”的激动声音。 喀秋莎低头撕扯开北山羊的腹部,从里面掏出了它的心脏,撕扯成了小块小块的,放到了它们面前,示意它们赶紧吃。 而她自己接着又从里面掏出了肝脏等其余的内脏迅速进食。 安沐知道在野外进食的风险很多,一不小心血腥味就会吸引来它们的天敌金雕或者其他肉食者过来抢食。 于是也低头学着母亲的样子快速的进食,大圆子也有样学样。 好在这一次进食很顺利,没有其他动物来打扰他们。 吃饱了的母子三豹,不约而同的用舌头给自己的嘴巴周围洗了洗,又抓紧时间给自己洗了个脸。 安沐看到,老母亲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嗷”了一声。 安沐他知道,这是在说:跟上。 然后他就看到母亲嘴里拖拽着没有吃完的北山羊往另一处岩石后面走。 喀秋莎把剩余猎物塞到了缝隙中,把周围的土扒拉了一些让猎物隐藏起来。 她用自己的脸颊在这块岩石上蹭了几下,这是她在标记自己的气味,方便下次过来进食。 喀秋莎转身离开这里,和来时一样又一次叼一只幼崽,把它们带回到了巢穴中。 安沐有了新的体验,下来的时候像是在蹦极,上去的时候又像是在攀岩,当然是没有安全带全程被人带飞的那种。 以为今天的学习只是观察一场狩猎的教学就结束了吗? 不,这个年纪的豹豹正是学习各种本领的关键期。 老母亲在岩壁上跳下去跳上来,反复两次。 示范结束,轮到它们了。 平时它们最多是在缓坡那里跳上跳下,高度不高,坡度也不急。 现在这是普拉斯+版的。 fine,在老母亲的盯视下,安沐觉得他可以。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模拟了一遍刚刚母亲示范跳落停留的几个平台,还有肢体动作,以及对尾巴的协调度。 安沐向前快跑两步,找准时机,后肢用力蹬地,向下一跳。 骤然的失重感让他绷紧了身体,好在雪豹的天性让他迅速的调整过来。 很好,第一次跳跃没有任何问题。 但岩壁上的跳跃停留不了几秒,他迅速的再次起跳,这次距离向左偏了。 他的尾巴绷紧以后向右打摆去,迅速将这点方向差修正 这次的高度差更大,落地时他的身体微微伏低,臀部抬高,宽大的脚掌为他缓冲了很大一部分的与地面接触的冲击力。 第二次第三次跳跃还算顺利,第四次时,原以为也能够顺利落到平台上,结果他的尾巴用力过猛,修正的方向偏差大了。 眼看身体就要撞到一侧岩壁突出的尖石上,尾巴紧急向左急摆,避免了身体要害直接撞上。 “砰”地一声,安沐臀部撞到了岩壁上,它迅速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咕噜咕噜一路滚到了岩壁地面。 落到草地上的时候,安沐毛球还弹跳了一下,看起来弹性不错。 一路滚下来,安沐有点晕头转向,松开蜷缩的身体瘫在草地上,像一张毛茸茸的豹豹毛毯。 该说不说,不愧是雪豹,厚实的皮毛,丰富的皮下脂肪,还有灵活的骨骼与关节,让他一路滚下来只有一点点疼痛,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其他的伤害。 这要是换成人类,从几十米高的岩壁上滚下来,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就算真的活着,骨折也是少不了的。 第28章 日常4 喀秋莎看到自己好大儿轱辘轱辘滚下去,那是一点都不担心,但还没听到攀爬的动作,她有点疑惑。 她蹲在巢穴门口,伸长了脖子,脑袋探出崖壁边,就看到安沐还摊成一张豹饼不动呢。 “嗷嗷,喵嗷,”她仿佛在说,趴着干啥呢?想偷懒,赶紧给我爬起来,年纪轻轻,嗨一点。 安沐听到了老母亲的声音,被自己地脑补逗笑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抖了抖身体,有力的长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抬起头来冲还看着他的喀秋莎“嗷唧”了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来,”安沐像模像样的回复。 不说是听不懂吗?那咋了? 反正双方都很满意,()。 有道是上坡容易下坡难,但对现在的豹豹安沐来说,他有点儿发愁啊。 “嘶”下来的时候就觉得还好,这上去…… 看着陡峭的岩壁,安沐龇了龇牙,老母亲又再催促了,“还等啥呢,快点,你弟还等着呢,麻溜的。” 不管了,干了。 他后退一些,加速,起跳。 很好,非常完美,也不是很难嘛,安沐信心大增,跳跃,落下,跳跃落下,忒,脚打滑了,四只爪爪在一个平台上倒腾了好几下才站稳。 没事儿,勇敢豹豹,不然困难,最后安沐还是成功回到了巢穴,撒下不动了,大喘气。 喀秋莎走过来舔了舔他的脑壳,“呜”了一声,安沐觉得应该是在说,干的不错。 很快,就轮到大圆子了,显然比起他这半路出家的雪豹来说,大圆子这种实打实的雪豹表现优异多了。 大圆子一次成功,上来下去除了慢一些,没别的毛病。 他们的老母亲也舔了一下上来趴在安沐旁边的大圆子,“喵嗷”了一声,语调轻快。 安沐想,这应该是在夸大圆子,而刚刚是在说他你还有的练,大儿砸。 屁股上被老母亲拍了一爪子,催促他:还歇什么歇?你弟弟都没有问题了,赶紧去练。 安沐叹口气,生活不易,豹豹叹气。 下去上来下去上来,终于他掌握了技巧,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喀秋莎把他们带回巢穴,准备睡觉。 安沐的小细腿打着摆子,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加速跑了两步,到了自己平常躺着的地方,吧唧一倒,闭眼秒睡。 保护基地—— 米拉:“哈哈,喀秋莎还是这么严格,看把大宝累的倒头就睡。” 莱昂:“是啊,要不然喀秋莎的孩子存活率高呢,至今都没有死亡一只。” 贝拉一边剪辑着这两天拍摄的的视频,一边问:“话说大宝二宝的名字还没有定下来吗?” 卡尔斯叹口气,“大家都知道这是喀秋莎最后一批的幼崽,不想那么轻易决定,评论都吵翻了。” 第22章 “哈哈,这样我可就太期待它们两个最后会被取什么名字。” 安沐不知道这些,他很累,以为自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没想到他竟然做梦了。 他梦到了上一世,岁寒失去呼吸后,并没有离开,他的灵魂就环绕在自己身边,看到自己伤心欲绝,岁寒想要抱抱他,却穿过了他。 岁寒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一次又一次执着的想要抱住他。 而就在他去世的那一刻,岁寒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对他说:安沐,等我。 安沐想要抓住他,一只爪子一蹬,睡在他前面的大圆子被蹬了出去。 大圆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自己往回跑走了两步,继续靠在安沐身上睡觉。 而安沐却被这一下彻底驱散了睡意,他睁开眼睛,身边是他的母亲和弟弟,他们紧紧依偎着,很暖和。 但他的心里对岁寒冒出了前所未有的思念。 他来到这里已经半年了,岁寒还在某个角落等着他,他必须快点成长起来去找他。 这天以后安沐学习更加认真了。 喀秋莎确实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母亲,安沐在她的培养下,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猎手。 现在他和大圆子可以完美的帮助喀秋莎驱赶猎物,大大提高了狩猎成功的概率。 而小型猎物,从一开始被它们溜着玩,到现在,100%安沐可以捕猎成功。 一岁半时,无论是安沐还是大圆子,都能够单独狩猎岩羊,北山羊,成功率越来越高。 起初这些天性比不上大圆子的安沐成功赶超,他带有人类的智慧,会用陷阱。 当他第一次这样捕猎成功时,安沐头一次在老母亲的脸上看出来:还能这样?的表情,大圆子想学,但他只知道模仿安沐的动作不,知道因地制宜啊。 而保护基地的人再一次意识到了安沐聪明。 哦,对了,安沐和大圆子的名字在他们六个半月的时候终于定下来了。 安沐从几个来实地观察它们的人类那里知道了他们的新名字。 他叫佐洛托伊·格拉兹,是金眼睛的意思,大圆子叫科戈特,有利爪的寓意。 他也知道了自己老母亲的名字,喀秋莎。 知道归知道,他还是习惯自己的华国名字,也喜欢大圆子这个名字,又好听又好记。 两年,他们都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而喀秋莎今年也13岁了。 这在野生雪豹当中已算得上是高龄。 一天,喀秋莎独自外出,不让他和大圆子跟着,尽管有些担忧,但他们还是停下了跟随的步伐。 五六个小时过去,久违的两只豹豹听到了母亲呼唤吃饭的声音。 他俩迅捷地从岩壁洞穴跳下去,凑到了喀秋莎跟前。 这一次,喀秋莎像小时候一样,用牙齿和利爪破开了这只岩羊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了心脏和肝。 他把这些递到了他俩嘴边,安沐有了个猜测,大圆子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两只豹沉默地从母亲嘴中接过食物,几口吃完。 太阳已经高照在半空,如同他们诞生的那天。 喀秋莎站在巢穴边,目送自己最后的两个孩子远去。 “喵嗷——嗷嗷”祝福你们,我的孩子。 苍老却饱含祝福的声音传入结伴的两只雪豹耳中,安沐回头,看到了那个屹立在崖边的伟大母亲。 他张嘴,“嗷——嗷”,大圆子也听到了声音,它同样也回应着母亲的祝福。 人类一直在想动物究竟懂不懂什么是别离呢?他们会有这么复杂的感情吗? 身处其中地安沐会和他们说,有的,动物也知道什么是别离,它们的感情或许更加地纯粹。 第29章 离家 保护基地—— 米拉:“喀秋莎终于决定把格拉兹兄弟俩赶走了,我严重怀疑,要不是喀秋莎开始力不从心了,可能还会多留兄弟俩一段时间。” 莱昂看着从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里远远地兄弟俩,叹了口气:“这是喀秋莎最后的两个孩子,她的年龄已经不允许她再孕育子嗣了,她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才多留了它们一段时间。” 卡其:“希望它们一切顺利吧。” 和大圆子一起踏上流浪旅途的安沐也注意到了一直跟在他们上方的无人机。 大圆子第一次离开母亲,这会儿低着头跟在安沐身边,尾巴都垂下来不动了。 它是一个对于情感有高需求的豹豹,从小一起长大的安沐再了解不过。 安沐尾巴甩了甩,眼睛转了转,看着就一副要做坏事的样子。 “嗷”大圆子,想不想玩玩具? 大圆子歪着脑袋,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嗷?” 安沐就当他是在说想了。 他趴了下来不走了,大圆子看到突然并肩而行的哥哥趴了下来,跟着一顿,然后也趴下了,紧挨着自己哥哥。 通过无人机看到这一幕的米拉他们感觉有些奇怪,怎么突然不走了呢?这才刚刚离开喀秋莎领地的边缘啊,难道是累了? 可是这个年纪的雪豹体力还是很不错的,这么点距离应该不至于啊。 不明所以的众人面面相觑,但好奇心驱使,还是让他们长了个记性。 “要不,让无人机下去看看?” “可以,难道是在我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受伤了?” “还是看看吧,距离不要一下太近了,免得吓到他们。” 众所周知,雪豹是易惊体质,被吓到是会冲你喵嗷喵嗷,一蹦三尺高的,当然也很可爱就是啦。 得到指示的操作员立马操控无人机下降,距离八米左右。 安沐抬头瞥了一眼,嗯,还不够近,再等等,他的尾巴在身后晃荡着。 大圆子也听到了动静,想要站起来看看,安沐赶紧用尾巴在它背上拍了拍,“嗷,”乖一点,还不到时机,先别动。 大圆子还真就没动了。 “距离这么近了,还没有什么动静,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丘尔特,再飞低一些吧。” 无人机下降到了大约六米高。 机会来了! 安沐后肢肌肉猛的绷紧,往上一蹦,尾巴在后面打了个圈给个后动力,‘啪’前肢顺利勾到了无人机。 他抱着无人机轻巧落地,计划成功。 大圆子已经站起来了,好奇地凑到安沐身边,闻了闻这个没见过的鸟。 “嗷?”哥哥,吃这个鸟吗? 安沐神奇的对上了大圆子的脑电波,“喵嗷”吃什么吃,这是玩具,吃了要死豹的。 或许是知道这个东西不能吃,大圆子失去了兴趣。 “嗷,呜”一看你就不会玩,看我示范嗷。 安沐往前走两步,把无人机的翅膀从嘴里松开,放到了地上。 米拉他们刚才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画面一晃落到地上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还能让他们反应过来,这可是大猫猫啊,手速王者。 “啊,我的无人机,这可是最新款,”丘尔特发出了尖锐爆鸣。 “这是把无人机当成鸟类在抓了吗?速度真快,”米拉看热闹不嫌事大。 “怎么办怎么办?丘尔特能直接操控无人机从格拉兹嘴里飞出来吗?” “当然不可以了,霍尔,这会伤害到格拉兹的口腔的。” 中控室乱成一团。 这时,突然发现格拉兹好像是觉得这个‘鸟’不能吃,把无人机吐了出来。 “丘尔特,快快快,你的宝贝有救了,赶紧让它重新飞高。” 丘尔特立马操作,无人机很快上升了两米多,安沐一甩毛绒绒的大尾巴,向上一扑,又把无人机扑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好身手”。 “……”其他人。 劝你善良,丘尔特好像要傻了。 安沐又把无人机放开了,舔了舔爪子,等无人机又双飞起来时,再一扑。 三杀达成。 大圆子浅褐色的大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没有任何一个大猫猫可以拒绝会飞的‘鸟’。 当无人机再飞起来以后,大圆子出手了。 一杀。 “唧嗷,”轻一点,这个还挺贵的来着,玩坏了就没有了。 第二次,大圆子下手果然就很轻了。 “哈哈哈哈哈,这绝对是格拉兹的主意,看啊,它还知道给自己的弟弟做示范,真是一只聪明的雪豹,”米拉满眼喜爱。 “是啊,看样子这是把无人机当做玩具了。” “是看科尔特一路上提不起精神来,格拉兹专门给它找的玩具吧。” 发现两只雪豹只是在玩耍,下手也很有分寸,并没有把无人机拍烂损坏,顶多可能会有些划痕后,其他人就放下心来。 这还是两只亚成年呢,喜欢玩玩具怎么了,它们的母亲喀秋莎十岁了还会玩‘球球’呢,多正常。 第23章 只有一直在企图拯救自己的无人机,让它突出重围的丘尔特,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当他突出重围第九次失败的时候,丘尔特摆烂了,他不想动了,就让无人机躺着休息一会儿吧,说不定看‘这只鸟’不会飞了,两兄弟就放过他们了也说不定了。 丘尔特摆烂了,安沐和大圆子还没提出反对呢,中控室里面的其他人心疼了。 听着从里面传出来格拉兹是失落的‘呜呜’声,他们心疼了。 呜呜的安沐“……”咳,其实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在说:小老弟,这就不行了?大圆子还没玩够呢,再来再来啊,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哎,丘尔特,不要那么小气,快再来几次,你听听它们的声音多可怜啊,”米拉挤眉弄眼的说。 说实话,一个金发大美人做这种表情也不显得奇怪,就是看起来有点沙雕。 “是啊,再玩几次嘛,你看它们下手也有分寸,无人机也是基地的,顶多就是有些划痕,快疼爱疼爱我可怜的小宝贝吧,它们可是刚离开妈妈。” 丘尔特:“……”听听,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格拉兹可怜,他就不可怜了吗? 啊?敢不敢说话。 暴躁归暴躁,作为见证了两兄弟诞生到如今这般青年才俊的模样,丘尔特也是喜爱它们的。 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操控无人机。 安沐扒拉了一会儿无人机,看它还不动,以为今天的游戏只能到这里结束了,颇有些遗憾的打算带着大圆子离开了。 他刚“喵”一声叫大圆子,就发现无人机又双叒叕的起飞了。 大圆子‘咻’地再次扑上去。 直到玩的有些累了,大圆子才意犹未尽地跟着趴到安沐身边,鼻尖喷出来一股热气,尾巴还在兴奋地甩来甩去,看样子已经完全忘记了离别的悲伤,“喵嗷。” “知道了,知道你玩开心了,休息一会儿我们就继续走吧,今天还得找个过夜的地方。” “嗷。” 两只豹豹各说各的,谁也没让话头落地。 第30章 倒计时1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离开了喀秋莎的领地范围,但一般都是一只雄性雪豹的领地范围内会覆盖一到三只雌性雪豹。 虽然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闻到其他雄性雪豹的气味,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每天移动的距离就在10公里左右,多数时候是在裸岩地带晃荡。 这几天他们的食物还算丰盛,幸运的是,也没有遭遇到狼群的打劫,两兄弟配合默契的好歹没有饿着。 只是每天都风餐露宿的,吃饭是幕天席地,睡觉嘛,有时候能找到废弃洞穴,他们两个还能比较安心的睡一晚上,找不到洞穴,就找缝隙,两只豹豹叠叠乐式睡觉。 总之,日子还算过得去。 安沐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岁寒,干脆就凭着直觉选了一个方向前进。 大圆子暂时没有再离别的想法,安沐去哪里,它就跟着往哪里走。 而在阿尔塞山的另一边,一只刚满一岁半的雪豹此刻正在独自狩猎,他的母亲已经将他赶出了巢穴独立生活三个月了。 它老练的埋伏在一处岩石后面,等一头年老北山羊无知无觉的距离它不过八米时,它动了。 它的后肢猛地蹬地、腰腹宛如弓成一张绷紧的弓,弹射出去。 前爪精准地扣住山羊的脖颈,尖牙哼哼地刺入这只北山羊的喉咙。 一羊一豹展开了拉锯战,看谁先坚持不住倒下。 最后,年老的北山羊率先失去力气跪倒在地,而猎物,一旦跪倒,就很难再成功逃脱了。 这场狩猎,这只雪豹很成功。 北山羊一死,被人类命名为阿库拉的雪豹立马开始进食。 他熟练地撕开北山羊的肚子已经掏出里面的内脏迅速吃起来。 流浪的日子让他知道,在这座山脉,亚成年的他很好‘欺负’,随时会有贪婪的的狼群和棕熊来抢夺他的食物。 尽管阿库拉进食很快了,但喜欢顺手的灰狼出现了。 阿库拉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大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喵嗷,”又是这三只,还没被他打够吗? 被打断进食的阿库拉很不耐烦,自从流浪以来,他一直有目的的向着一个方向走,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生物的直觉让他很轻易的决定了就这么做。 虽然他只有一岁半,但实战的来的实力让他和三岁的雪豹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看到这三只赖皮狼又又又出现了,阿库拉豹狠话不多,直接冲上和他们缠斗起来。 此刻他的上方也有一架无人机在盘旋,将这一幅战斗的场面完整地拍了下来。 “哦,上帝,又是这三只狼,跟着阿库拉都从华国跑到这里了。刚开始经常抢小阿库拉的食物,自从两个月前再没有成功过,这都一个星期没出现了,我还以为他们终于放弃了。” “我感觉阿库拉这次格外地凶狠,会不会是觉得不耐烦了。” “说不定呢,流浪了半年,阿库拉没有去争夺领地,反而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走,感觉像是在寻找什么。” “华国那边的人极其关心这只早早就被母亲赶出来的雪豹幼崽,一直跟着到了边境,因为还有其他观测目标,没办法只能让咱们继续检测了,说实话,像阿库拉一岁半的年纪就这么强大的雪豹真的很少见。” “或许阿库拉只是在享受路上的旅途。” “嘿,伙计,你太浪漫了,但是一般雪豹可不喜欢到处流浪。” …… 一路从华国境内跑到这里的阿库拉本来有一个很可爱的华国名字——斑点,因为它身上的斑点分布均匀又好看,可是毛熊的人叫起这个名字来经常咬舌头,干脆给它换了一个很本土的名字。 阿库拉如今可不是会被两三只灰狼就能抢走猎物的小豹豹了,此刻的他打架太凶猛了。 “呜——”一只灰狼喉咙里发出疼痛哀嚎,是阿库拉咬住了它的喉咙,尖牙刺进皮肉,血液喷涌而出。 “喵嗷——”这会儿可不会有动物觉得这一声叫的娇气了。 阿库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两头灰狼,它们的身上被抓了不少血痕出来,阿库拉也一样。 两只灰狼看到倒下的同伴,再看看阿库拉的凶狠,不自觉地开始后退。 阿库拉步步紧逼,两只灰狼步步后退,终于,其中一只灰狼受不住了,转身就跑。 而另外一只反应慢一些的被阿库拉扑上来,前爪重重打在它的脑袋上,用身体将它狠狠地压在身下,利爪划破了它的喉咙,没一会儿,它就去了它的好兄弟作伴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灰狼跑的更快了,没一会儿就看不到了身影。 阿库拉看着远去的身影,根本没打算继续追,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赶跑了一只想要趁机当小偷的狼獾。 这会儿阿库拉刚战斗完,身上还保留着战意,独自一獾的它也不敢再当机会主义强盗了,不打算正面硬刚。 算了算了,獾只是莽,不是傻,反正拿走的也能垫个底了,还真先溜了溜了。 阿库拉低下头继续进食,这一次没有其他掠食者来打扰他了。 在他吃饱后,几只秃鹫盘旋在他的上空,“唳唳”叫着,就等着下面的雪豹离开好让它们也饱餐一顿。 阿库拉没有立即离开,他把自己的爪爪舔干净,又给自己洗了个脸,舔了舔毛,打理好自己才重新起身。 嗯,是很爱干净的豹豹一只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拖着猎物藏到了一处裂缝中,把这只北山羊残骸塞进去以后,他也跟着进去了。 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出发。 他又不傻,剩下的猎物等他起来了还能吃个早餐,干嘛要便宜别的动物。 几只秃鹫眼睁睁地看着下面的雪豹把剩下的猎物拖走了。 骂骂咧咧地‘唳唳’几声,盘旋了半天,发现得不了手以后,不甘心的走了。 仿佛在说:什么小气鬼雪豹,吃饱了还不让它们跟着吃点。 阿库拉才不管它们呢,闭上眼睛,已经睡着了。 第31章 倒计时2 流浪的安沐和大圆子遭遇到了人豹生的第一次‘打劫’。 安沐刚和大圆子合作捕捉到一只盘羊,正一只吃着它的心,一只吃着它的肝,就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安沐两口把是嘴里的心吞下,警觉的扭头看去。 林间传来一阵熊怒吼的声音,这道的声音在快速的向他们靠近。 呔。 强盗来了,安沐迅速低头从盘羊身上扯下一大块肉来,喉咙里发出催促的声音。 大圆子,咱们快走,不劳而获的强盗来了,敌人太强大,咱们先撤退。 大圆子歪了歪脑袋,也学着安沐低头扯下来一大块肉,跟在他身后快速撤退。 第24章 两只跑出去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更加响亮的熊吼,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带着弟弟狂奔地安沐心想: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等他找到岁寒了,他们三只一定会抢回来的,哼╭(╯^╰)╮ 棕熊并没有追上来,它是这一片有名的强盗了,就没有没被它抢过的雪豹,它很享受自己的这种实力,白来的就是香,那群小猫咪不足为据。 安沐带着大圆子跑出去了一段距离,把嘴里叼了一路的肉放下,‘哈吃哈吃’喘着气。 大圆子也把肉放下,躺下不动了。 哼,盘羊最好吃的心和肝已经被他和大圆子吃了,他们又扯了这么大的两块肉出来,强盗棕熊就是捡垃圾的,废物点心,连捕猎都不会,天天就想着坐享其成。 仗着大圆子听不懂他说话,他把脑袋搭在大圆子脑袋上,在大圆子耳朵跟前喵嗷喵嗷的说脏话。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大圆子耳朵上,让它的圆耳朵不自觉的抖了抖,但还是纵容着自己兄长的行为,没有躲开。 大圆子‘呜呜’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们打回去。 安沐把自己哄好了,一溜烟站起来,撅起屁股伸了伸懒腰,大尾巴在身后打着圈。 “喵嗷~”好了,休息够了起来干饭。 吃完了各自带的肉,两只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 安沐又不舒坦了,骂骂咧咧嗷了半天,全被无人机拍了下来。 被人剪辑发到账号以后,引来了一片欢声笑语。 “哈哈哈,这是格拉兹第一次遭到打劫吧,看给豹豹气的。” “哈哈哈哈哈,宝贝虽然你逃跑的样子很狼狈,但你居然还记得带科戈特一起打包点再跑。” “吼吼吼,格拉兹从小就古灵精怪的,这次初出社会也是被上了一课。” “看到不是只有我一个被社会教做人,我就放心了。” “楼上的,你多少还是带点儿癫。” “虽然听不懂两小只在说什么,但就是能感觉格拉兹骂的挺脏的,科戈特倒是稳重些。” “哈哈哈,谁还记得小时候格拉兹老是看弟弟笑话,结果最后被带着一起加入了。” …… 安沐不知道人类不仅视奸他的生活,还笑话他,甚至做出了豹豹骂人的动态表情包并广为流传。 虽然没有吃饱,但现在他懒念上身,不是很想再出去捕猎一次。 “嗷~”大圆子,你哥我还没吃饱,要不你再出去捕猎一次,开饭叫我? 大圆子眨了眨自己浅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澄澈,“喵嗷~”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哦。 安沐看大圆子这样,就知道指望不上他,呔,他想岁寒了,经常可以让他衣来伸手,哦不对,是全自动清洁加饭来张口。 岁寒岁寒岁寒,你在哪里呀,都流浪了快两周了,怎么还是没有见到你呀。 噫噫呜呜,我好想你哦。 两只趴在树上休息,大尾巴垂下来,悠哉悠哉地甩来甩去,既然谁都不想动了,那就睡觉吧。 安沐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不仅自己在找岁寒,岁寒也在长途跋涉地找他,当他还依偎在母亲身边的时候,小小的岁寒早已踏上旅程。 他看到他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均匀的斑点,刚开始他捕猎总是不成功,好不容易成功了,又被别的强盗抢走,他好心疼,想过去帮他,却触摸不到。 后来,勇敢的岁寒一路上跌跌撞撞,努力的把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灰绿色的眼睛多了凌厉,捕猎时就像再成熟不过的猎手。 再次醒来,安沐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嗷,”出发。 话说,大圆子你怎么还跟着我呢,别的豹豹这个时候已经和兄弟姐妹分道扬镳了,你怎么还跟着我呢。 虽然跟着我也很不错啦,路上还有个豹陪着我,但是你要知道哥宝豹是不好找对象的。 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你得突出才能找对象啊。 可不是谁都和你哥我一样,早早地就给自己定下媳妇了。 嗨呀,说了你也不懂,你还不到年纪呢。 …… 一路上,安沐一直在嗷嗷呜呜的说着话,别管听没听懂吧,他说的挺高兴。 因为大圆子时不时的还会回应他似的嗷一声,像是在赞同或者反驳。 大圆子听着耳边一路上几乎就没停过的嗷呜嗷呜声,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可惜安沐没有看到。 走走停停,遇到有成年雪豹浓烈地标记气味时就立马躲开,饿了就去捕猎,当然难免又遇到拦路抢劫的事情,不过好在他们都还应付的了,没让自己再饿肚子了。 今天的路程进行到一半突然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身为人类时的安沐很喜欢下雨,但他现在是只大猫猫了啊,没有猫猫会喜欢下雨的天气。 雪豹的皮毛更适合寒冷干燥的气候,皮毛被打湿结块的感觉太难受了,安沐打了个寒颤。 大圆子也不好受,大圆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沐和大圆子快速奔跑,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 好在,天佑可怜豹,他们发现了一处洞穴,里面没有其他动物的气味,看起来荒废很久了,但好在不仅干燥,还可以躲雨。无人机也跟着进来了,在他们后面一动不动了。 安沐和大圆子一进入洞穴就开始甩毛,但空间不大,他们互相甩到了对方身上。 安沐:“……”失策了,白甩了。 看大圆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要继续甩毛,安沐赶紧躲到后面去,终于是幸免于难了。 甩完毛的大圆子像个炸了毛的大号玩偶。 哈哈哈哈哈,安沐看着好笑。 没一会儿,他也变成了大号炸毛玩具。 兄弟俩依偎汲取着互相的温度,各自舔着毛,听着洞穴外的雨声,睡意渐渐涌上来。 半睡不醒间,安沐听到了雨声中夹杂着的细碎响动。 他和大圆子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外面,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第32章 相逢 洞穴外细碎地响动声突然停了一瞬,雨幕外映出了一道身影,它似乎也发现了里面有别的生物,像是在权衡利弊。 安沐睁大了眼睛,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不知道是因为感觉到了危险在紧张还是因为什么。 不过两个呼吸间,那道身影动了,雨幕被破开。 安沐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是一只亚成年雪豹,它厚重的皮毛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原本应该是蓬松的尾尖已经黏成一缕一缕的。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眯着,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弄得很烦躁。 他的身后跟进来的还有一架无人机,这会儿已经率先一步和角落里的那台无人机作伴去了。 阿库拉一进来,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安沐身上,而安沐也定定的看着来豹,大圆子已经起身压低了身子,在防备着它。 阿库拉舔了舔自己鼻头上沾到地水珠。 安沐看到他猛的弓起脊背收紧肌肉,以为他要攻击了,正要警惕就发现不到一秒,这只雪豹猛地发力甩动躯干和头部,尾巴也跟着大力横扫,身上的水珠噼里啪啦的落到地上,覆盖在了他之前留下的痕迹上。 做完这些,阿库拉有些疑惑地甩了甩大尾巴,他是顺着自己的直觉一直往这个方向跑,又循着洞穴干燥的气息来到了这里。 对面那只看起来就不聪明的雪豹对他的警惕,他压根没有放在眼里。他就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另一个看起来就很吸引豹的可爱雪豹在看。 奇怪,为什么对面这只雪豹这么可爱呢? 鼻子耸着又嗅了嗅,是雄性雪豹没错啊。 阿库拉想不通。 安沐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心想:会是他吗? 可是这一世他们又不能对话,他只凭借直觉会不会太草率了? 算了,要真的是岁寒的话,等天气晴朗以后,他们离开,他一定会跟着的。 要是不跟着?那就再看看吧。 算了,暂时无法确定的事情安沐也不准备多想,自找烦恼,反正后面总会有办法嘛。 “喵嗷~”兄弟,来避雨啊,这儿还有地儿,过来歇歇脚,不要钱。 对面那只雪豹没有说话,只是又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看着淡定极了。 但安沐注意到他身后的大尾巴摇来摇去,看起来就活泼地不得了。 嘿,这还是个闷骚? 阿库拉径直走到洞穴最左边,看着石壁趴了下来,两只前爪交叠的搭在一起,伸出舌头给自己清理还有些潮湿的皮毛。 距离安沐有三个雪豹身为那么远,眼睛也没有再看向安沐,一看就很淡定从容。 如果那大尾巴没有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来扭去的话。 第25章 安沐偷笑。 注意到大圆子还紧绷着,安沐拍了拍他的腰,“嗷嗷——”老弟,快歇着吧,这兄弟一看就没啥恶意,累了一天了,赶快睡觉吧。 “嗷?”大圆子歪了歪脑袋,肌肉倒是放松了。 安沐自己给它翻译:哥,你怎么不能长点心呢,这豹一看就不老实啊。 “喵嗷~”好了,不许这么说,快睡觉。 安沐自导自演,把它们的对话愣是给脑补出来。 以前安沐不觉得每天说话有什么好的,在遇到岁寒之前,大多数时候他更多是那个倾听者,而不是诉说者,遇到岁寒后,他才渐渐多了些活泼爱分享的性子。 变成雪豹以后,他突然发现不能沟通后,刚开始还好,后面愣是让他觉得憋的够呛,他不想失去语言的能力,所以总是噫噫呜呜喵喵嗷嗷的给雪豹的声音配个音。 好在,现在还没把自己玩成精神分裂。 大圆子重新趴了下来,半眯着眼睛,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安沐倒是挺放松,反正他没从这只雪豹身上感觉到恶意,相反,还挺安心的。 他把自己的大尾巴跑到身前来,用两只爪爪抱着,舔了舔尾巴尖尖,就当自己抱着个玩偶闭上眼睛很快进去了睡眠状态。 某种程度上来说,安沐的心一直都大的很。 安沐没注意到的是,在他闭上眼睛后,阿库拉每舔几下毛,就超绝不经意的看他一眼。 后半夜万籁俱寂的时候,阿库拉动了。 他悄悄往安沐的方向挪动了一些距离,大圆子警惕地睁开双眼看过去。 浅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点点金光,阿库拉根本不惧它,睁着幽绿的眼睛回视。 气氛紧张起来,突然,安沐发出了动静。 安沐前爪抽了一下,大尾巴尖尖摆了摆,嘴里还哼唧了几声,看起来像是做了个美梦。 “喵嗷~”嘿嘿,小卡拉米,还敢抢我们的食物吗?看我不打爆你的熊头。 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刮在了安沐的脑袋上。 安沐的身体蜷缩起来,把脑袋深深的埋进里面,成功伪装成了一颗豹豹球。 呔,还敢反抗,吃我一爪。 他咂巴咂巴嘴,陷进了更深的梦乡。 刚刚还紧张的氛围被安沐的这些动静打散了,大圆子喉咙里发出了低低地吼声,像是在警告对面那只雪豹安分点。 吼完,就趴下接着睡了。 至于阿库拉,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像是不屑,压根不管大圆子的警告,又往安沐这边挪了挪身体。 大圆子烦躁的甩了甩尾巴,到底还是没有再睁开眼,耳朵压了下来,耳不听心为静。 两只监测团队早在它们相遇地时候就屏住了呼吸,生怕它们打起来,无论是损失哪一方,都会让他们和粉丝心痛地无以复加。 还好,向来暴力地阿库拉没有动手,古灵精怪格拉兹和哥宝的戈尔特也没有动手。 各自躺在一边休息,真是上帝保佑啊。 大战没有一触即发,两支监测队伍根据编号互相联系到了对方,发现还是老熟人,交流了双方的情况。 原来对方就是流浪的阿库拉(淘气两兄弟)啊,它们都有各自的粉丝团体,如今两对明星豹豹竟然碰面了,这场大雨来的可真巧妙啊。 后半夜,其他人已经回去休息了,为了以防万一,今夜无人机没有被关闭,还单独留下了值班人员。 库索摇了摇脑袋,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保持清醒,再一抬头看,就发现阿库拉和戈尔特对峙了。 他打了一个激灵,睡意顿时全部消散,生怕它们打起来。 好在,或许是顾忌着自己哥哥的睡眠,戈尔特率先趴下了。 他不明白,睡的好好的怎么就开始对峙了呢,看它们消停了赶紧看了回放。这才发现,阿库拉在悄悄地靠近格拉兹,怪不得戈尔特这么紧张呢。 下半夜,他不敢再打瞌睡,干脆给自己放了一堆零食,来个深夜放毒,当然,时不时地还会瞅着屏幕。 吃完一包薯片再一抬眼,奇怪,阿库拉和格拉兹的距离有这么近吗? 他不挪眼了,就看到每隔一会儿,阿库拉就往格拉兹的方向靠近,半个小时后~ 库索看着两只紧贴在一起的雪豹陷入了沉思,不是,这对吗? 第33章 啊,不是雄的吗? 看阿库拉得寸进尺地还把大尾巴盖到了格拉兹的身上当被子,尾巴尖还晃了晃。 库索有些恍惚,这次是他们跟踪了半年多的那只冷酷杀手雪豹吗?为什么他愣是从那晃动的尾巴尖尖感觉到了痴汉。 不过当第二天看到其他人也是这么震惊以后,库索觉得平衡了,看吧,他就说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阿库拉的行为太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雪豹雄性和雄性之间可没有那么友好,同胞兄弟可能还好些,其他的见面不掐起来都算它们性格温和。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已经放晴,昨夜甩到地上的水痕早就消失,阳光从洞穴外洒进来带来一丝暖意。 安沐这一晚上睡得很好,既没有被冷风吹醒,还还做了一个美梦。 他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打了个豹豹式哈欠,压下前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好的一天开始。 他左右看了看,大圆耳朵半眯着眼睛,尾巴懒洋洋地甩了甩,明显还没睡够的样子。 再看看另一边,还是离他那么远的疑似岁寒的雪豹,他倒是睁开了眼睛,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也在看着他。 库索是亲眼看着阿库拉是怎么挪的靠过去紧贴着格拉兹,又怎么在感觉到格拉兹要醒的时候挪回去的,心情复杂中。 啊,不是雄的吗?他们真的没有弄错两只雪豹的性别吗? 安沐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被阳光下的美豹迷了一下眼。 灰绿色的眼睛承载着几缕阳光,像是早晨的湖水般清透。 今天早上再看,排除其他因素,这只雪豹真的很帅,即使是眼角地一道伤疤也丝毫不损他的颜值,反而多了一些霸气。 不过帅豹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上一次进食都在前天黄昏了,本来一天一顿饭已经很节俭了,结果昨天要捕猎地时候还遇到了暴雨,豹豹这会儿强烈要求干饭。 他甩着尾巴拍了拍大圆子的脑袋,“嗷,老弟,哥出去捕猎嗷,下次就该你了,可不能偷懒。” “小可爱,你走不走?” 不管大圆子听懂没听懂,总之,他出去的时候,大圆子并没有跟上来,帅气豹豹甩着尾巴没动。 好吧,没有人,哦不没有豹和他一起出去。 他往下跳了两步,突然感觉脑袋被小石子砸了一下,察觉到不对,抬头一看,好嘛,刚刚还趴着不动的雪豹这会儿就跟在他身后。 他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爪爪在本就有些湿滑的岩壁上打滑了一下,好在尾巴和经验很给力,还是稳住了。 不是,要出来刚才叫你你不动,跟在我后面做什么,压我一头嘛,不知道豹豹受不得吓嘛,还有九年义务教育学没学过,高空抛物很危险的好不啦。 安沐没骨气地冲着后面的嗷了一小声,继续往下跳,边跳还边碎碎念。还不确定是不是岁寒,不敢太放肆,等以后着,哼哼~ 后面跟着的雪豹:叽里咕噜的说啥呢,听不懂,但声音好听,再多来点,毛毛炸起来也好看,适合他舔舔。 安沐下了岩壁,地上的水分还没有干,还有昨夜残留的湿意,安沐走两步就忍不住嫌弃的甩甩爪子。 咦惹~ 爪爪黏糊糊的,还沾着泥巴,不想舔,岁寒在就好了。 嫌弃归嫌弃,但华国人么,总会说:来都来了。 既然都出来了,还是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吧,况且爪子都脏了,肚子要还饿着,那也太可怜了吧。 安沐注意到那只雪豹一直跟在他后面,悄无声息的,比起他时不时甩爪子的不稳重,他可淡定多了,像是没察觉到不舒服一样,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心情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安沐扭头看他,顾不上甩爪子了,他竟然从那只雪豹眼睛里看出了:怎么不玩了的意思。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他怎么就是在玩了,明明就是湿哒哒的弄到爪子上不舒服。 安沐被子里的脑补小小的气到了,扭过头去继续走,寻找猎物的踪迹。 哼,岁寒才没有这么欠欠的呢,是岁寒的可能性-1。 岁寒才不知道安沐还给他打分了,只是看着前面那只雪豹不再甩爪子了,他有些疑惑:刚才不还不舒服吗?怎么不甩了,是累了吗?要不他给舔舔? 嗯,好办法,就当感谢他收留自己了。 岁寒尾巴高高翘起,给自己想了个借口,并且感到很满意。 一场雨后,植物显得更加鲜嫩可口了,不少草食性动物都出来觅食。 第26章 安沐都看到好几只鼠兔在他前面跑走了,他根本看都不看。 他的胃口已经不是小小的鼠兔可以满足的了,那只是饭后的小甜点。现在北山羊才可以满足他,那肉质,吸溜,安沐吞了吞口水。 反正他没有吃腻,并且很喜欢,一星期怎么也得吃一次吧,地主家必须有余粮才行。 走了好一会儿,安沐才发现一群北山羊,他悄悄地把自己隐藏起来,寻找目标。 嗯~让我看看今天的幸运嘉宾是谁啊。安沐一双金色的眼睛来回巡视着。 然后视线定格在某一处,就是你了,不听话贪玩的小羊羊,让我来教你社会的第一课吧,那就是听妈妈的话~ 在他视线定格的地方,有一只看起来快成年的北山羊玩性大发,不听母亲的呼唤,蹦蹦哒哒地跑在族群外围,拈花惹草的。 安沐悄悄地靠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七米,就是现在。 安沐一瞬弹跳出去,精准将尖牙刺入那只不听话的熊孩子脖颈中,给它上了生命中的最后一课。 其他北山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惊到了,纷纷撒开蹄子就跑,只有惨叫的北山羊崽崽的母亲焦躁的徘徊在原地,似乎想要救自己的孩子。 犹豫半刻,听着自己幼崽越来越虚弱的叫声,它踢了踢蹄子,头上的角在阳光下仿佛闪着锋利的光芒,看样子这个母亲最后还是打算冲过来救它的幼崽。 不过,它预估错了情况,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只猎食者。 暗中,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这里,眼神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第34章 减分加分加分~ 在它低下头顶着角向安沐冲过来的时候,阿库拉动了。 像是一阵疾风掠过,瞬间扑在了母北山羊身上,爪子和尖牙齐上阵。 这位母亲还正值壮年,被安沐死死咬住的正是它的第一胎孩子,所以格外的溺爱,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它挣扎的力度颇大,甩着头踢踏着蹄子在原地蹦哒着,想要把阿库拉从它身上甩下去。 阿库拉虽然体型已经接近成年雪豹了,但压制这么一头成年北山羊还是有些吃力。他的牙齿刺入的力度更加大了,爪尖也狠狠的划破它的肚子。 幼崽北山羊没有支撑多久,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哀鸣,便倒地失去了呼吸。 幼崽的死亡刺激到了母北山羊,它甩动的力气更大了。 阿库拉被甩了下来,它用头顶的尖角狠狠地刺向阿库拉的肚子,阿库拉原地扭身险之又险地躲开。 母北山羊不放弃用它的蹄子踹向阿库拉,阿库拉再次跃起扑到了它的背上。 安沐看到了这边的战况,来不及休息,原地深呼吸了两口气也加入了战局。 在阿库拉牵制母北山羊的时候,他的利爪狠狠地抓向北山羊的腹部,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三分钟后,这位年轻的母亲也不甘的合上了它的眼。 别看就这么几分钟,这对于雪豹的爆发力的要求特别高,全身的肌肉都被牵动着,肾上腺素飙升。 大丰收的两只豹豹趴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来平复自己的呼吸。 好不容易喘匀气了,安沐对着阿库拉就开始嗷嗷呜呜。 自己啥样没点数吗,闻你的气息就知道还没我大呢,就敢挑战这么大的北山羊,你怎么不上天呢? 那么大的尖角万一真的划破你,你也不怕感染,要吃的不要命啊。 就我抓的这只小北山羊也够吃了,抓那么多干啥。 一看你就不稳重,不像我的岁寒,扣2分。 …… 一块被递到嘴边的心脏打断了安沐的骂骂咧咧。 鼻尖的香味让他下意识的张开了嘴,等把心脏吃到嘴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给你说嚼嚼嚼,别以为嚼嚼嚼你用这么好吃的肉讨好我,我就不骂你了嚼嚼嚼。 好吧,这莫名熟悉地喂食劲儿,给你加10分吧。 阿库拉表示,小可爱说啥呢,听不懂,肯定是饿了不想动,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他吧。 看安沐吃下他喂给的心脏以后果然不再说话了,阿库拉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嗯,刚刚碰到了小可爱的嘴巴,咂巴咂巴,今天的北山羊的血有点甜哦。 安沐把嘴巴里的心脏几口嚼完咽下,嗯,今天的北山羊比以往更鲜美啊,不等他再感慨一秒,嘴边又被抵上了一块肉,嘶好大一块肥肉。 咦惹~ 走开走开,肥肉太腻了。或许还是有些人类的思想在作祟,变成雪豹以后他也不太喜欢吃肥肉,从心里就觉得肥肉太腻了,更多的他喜欢吃瘦肉。 安沐把头扭开表示拒绝,阿库拉不理解,再次把嘴里的这块肥少瘦多的肉往安沐的嘴边抵了抵。 这可是北山羊身上最好吃的部位,鲜甜不腻,有嚼劲儿。 安沐就不吃,除非必要他是一点肥肉都不会吃的。 看安沐再次拒绝,阿库拉歪了歪脑袋,懂了,小可爱在挑食。虽然他们雪豹更喜欢吃肌肉组织和瘦肉,但肥肉也是必不可少的,没想到小可爱竟然不愿意吃。 好吧,等下雪的时候再吃也可以。阿库拉两口把这块肉吃了,精挑细选了一块纯瘦肉又递给了安沐,这次安沐接受了。 其实安沐也不是真的一点肥肉都不愿意吃的,他就是故意的,想看看面前这只雪豹会怎么做而已。 没想到只是又喂了一次就get到了他的想法。 嗯嗯,和丹顶鹤的时候一样,他实在吃不来泥鳅这种东西,也是像这样拒绝了两次,岁寒还就不再喂他了。 加10分吧。 头顶的无人机完整的记录了他们两个分别狩猎又互相合作,最后阿库拉给格拉兹喂食的整个过程。 中控室中一时竟然鸦雀无声,值了一夜班的库索并没有立马回去睡觉,而是在看到他们有出发的意向后,就又坚持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场大戏。 嘶,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阿库拉好像有些不对劲?它难道不是冷倦狂魅的杀手雪豹吗?为什么还会给别的雪豹喂食,还先给了它最喜欢吃的心脏。” “还有格拉兹怎么回事儿,竟然改帮阿库拉狩猎?阿库拉喂它,它还接受了?!” “不对劲不对劲……” “额,可能它们年纪都还小,还需要朋友吧?”说这话的阿拉斯语气都带着些不确定,小杨连他自己也很难信服这个可能。 开玩笑,雪豹可是独行侠,一般豹可以走天下,偶尔来段露水情缘,它们从不需要牵挂好嘛。 而且格拉兹就从来不肯吃大圆子嘴巴里咬过的东西。阿库拉对于想抢他食的雪豹那也是不服就干的。 “再看看,再看看,说不定只是突发奇想,可能只是双方没有见过对方这样的雪豹有些好奇吧。” …… 一顿饭腻腻歪歪的两只雪豹终于吃完了,而被留在洞穴里的大圆子已经饿得站起来。 他哥这是不回来了吗?要饿死豹豹啦。 好在,安沐还记得自己的好弟弟,而且吃饱以后还剩下很多肉,勤俭持家小能手安沐当然不会放过啦。 他拖着大一些的那部分,阿库拉拖着小一些的那部分往回走。 怎么说他也比这只疑似岁寒的雪豹年纪要大,可不能欺负他。 这一次他们的方向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齐头并进,吃饱喝足还有余粮的他们,心情显然很愉悦。 他们两只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某一刻,安沐的尾巴不小心打到了隔壁的雪豹尾巴上。 那一瞬间,安沐一下子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把自己的尾巴摆开,因为心虚,他没注意到的是:阿库拉的尾巴僵硬了一瞬。 嗷嗷,不就是碰了一下,他怎么这么紧张?以前和大圆子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尾巴啊。 而且他在心虚什么?可恶,落下乘了。 小可爱怎么碰我尾巴了,他喜欢我,为什么不碰了,他的尾巴不好看吗? 两只豹豹各怀心思,接下来的路程难得安静下来了。 第35章 打起来啦~ 各怀心思的两只豹豹想着属于他们的心事,老天爷也很乐意做美,没有给他们制造其他麻烦。 显然,他们今天的运气真的不错,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竟然也没有遇到那些可恶的强盗还有想捡漏的动物,安然无恙的到了岩壁下。 四肢和尾巴同时用力协调,两只雪豹发挥了他们高超的雪豹弹跳天赋,唰唰唰地回到了洞穴,当然安沐因为想要耍帅不小心打滑了一下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丢豹脸啊。 大圆子看着被自家哥哥还有神经雪豹丢到地上的两只被开膛破肚的北山羊尸体,脑袋里满是疑问? 看看北山羊,再看看哥哥,看看北山羊,再看看哥哥。 第27章 “嗷,”心脏和肝脏呢?两只都没有啦? 安沐诡异地听懂了大圆子的疑问,身后本来甩来甩去的尾巴停顿了一下,心虚地眨了眨眼。 额,如果他说都被他吃了,大圆子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嗷,”我吃了。 “喵嗷,”哥哥你不爱我了吗?明明从前都是一人一半的。 安沐:“……”理不直气不壮,他就一不小心都吃了,怎么着吧,哼哼,送到嘴边的饭还这么挑剔可不行。 阿库拉看这俩兄弟对话框没空搭理他,想了想,低头在那北山羊身体上又扯下来一块前腿肉,对到了小可爱嘴边。 吃,走了这么一路,肯定饿了。 虽然已经吃饱了,并不饿,但怼到嘴边的食物安沐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嚼吧嚼吧吃了下去。 结果真的太饱了,一不小心打了个饱嗝,豹不能,起码不能一直社死啊。 想到这前前后后都被这无人机拍了去,人类一剪辑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自己呢,安沐就想静一静。 他伸出爪子泄愤一样拍了一下在角落里休息的无人机,当然没有用大力气。 反正改变不了事实那就坦然接受吧,安沐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吃饱了就困一觉再美不过了,想通了的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喵嗷’了一嗓子叫小老弟赶紧吃饭后,就趴到了昨天睡觉的地方。 唔,硬邦邦的,不舒服,毛毛还没有舔,啊,不想动怎么办? 想着,安沐困顿地眼睛就飘向了一直跟在他旁边的雪豹。 不知道是不是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早上还一副不靠近你的雪豹犹豫一秒,竟然主动挨着他趴了下来。 阿库拉伸出舌头试探性的舔了舔身边雪豹的头顶,看他没反应,‘唰唰唰’的开始给小可爱舔舔毛毛。 头顶,舔!脖颈,舔!后背,舔! 大猫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在身上,安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唔,好舒服啊。 突然,他被直接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前爪爪无辜地搭在胸前,睡意被驱散了不少。 他有些懵,不是在舔毛吗?这是发生了什么? 肚皮上传来的一阵阵酥麻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回过神来。 他这才注意到这只雪豹在给他舔肚子上的毛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排接一排,1234567,嗯?固定的每一排舔七下。 嘶,好熟悉的强迫症啊,上一世,岁寒每次给他梳理毛发就喜欢先头顶(虽然他上一世是个秃头,但没关系,仪式感很重要),再脖颈,再后背,最后是肚子。 而且岁寒格外钟情七这个数字,每次都是七下,如果七下这一排还没有梳理好,就一定会再梳理七下,总之,必须是七。 哎呀呀,想起这个,安沐可就不困了。 他四爪并用把眼看就要舔到危险位置的雪豹脑袋抬起来。 “嗷?”洞洞幺,是岁寒吗?收到请回复。 阿库拉被抬起脑袋,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嗷,”做什么呢小可爱,还没有舔完。 安沐:“……”听不懂啊思密达。 不过没关系,目前可能性已经百分之三十,他觉得他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渣男,既然不排斥就先再看看吧,总会有蛛丝马迹。 不过,他好像也得考虑一件事情,岁寒不会没有记忆吧? 也不是不可能哦,那声音都说让他们再次续前缘了,有点儿代价好像也正常。 不管了,且看之后。 “嗷~”在我没有百分百确定之前,你不许舔我那里知道不,我可是个好男人。 安沐嗷嗷呜呜一大堆,阿库拉没听懂,不过他看出来小可爱不想让他舔蛋蛋,为什么呢? 是觉得现在还不可以吗?唔,明天给小可爱抓只盘羊,不知道小可爱愿不愿意让他舔舔呢。 他喜欢小可爱身上都是自己的味道。 想着想着,安沐困意又涌了上来,被舔毛毛舔的发出小呼噜声,这次眼皮终于完全合上了。 大圆子吃完饭,一扭头就看到自家哥哥睡的四仰八叉,把爪子都塞到了那只雄性雪豹嘴里。 鼻尖嗅了嗅,噫~好臭,都是那只雪豹的气味。 大圆子有些嫌弃。 给自己舔了舔爪子,洗了把脸,大圆子一屁股蹲坐在哥哥旁边,伸舌头给自家哥哥舔脑袋洗澡。 阿库拉不乐意了,喉咙里发出低吼,呲着牙。 大圆子更不可以了,吼什么吼,这是我哥哥又不是你哥哥,给他舔的臭死了。 大圆子变本加厉的使劲给哥哥舔脑袋,哼(`3′)。 阿库拉从气味上知道这只讨厌的雪豹是小可爱的兄弟,这么大了,还跟在哥哥身后,吃饭还得哥哥投喂,一点用都没有。 他想一爪子拍过去,叫这只没用的雪豹离他的小可爱远点,但嘴里的爪子让他有些不舍得放开,只好冲着哥宝豹低吼了两声,没想到对方反而变本加厉了。 他伸爪子去推大圆子的脑袋,大圆子用劲往回顶,不让他推开,舌头还固执的黏在自家哥哥头上,一个赛一个的用劲。 阿库拉还得小心着,不让自己的牙齿太过用力而咬到小可爱的爪子。 “嗷~”臭雪豹,离我哥哥远点。 “呜”废物点心,离我的小可爱远点。 两只越闹越上头,谁都不让谁,嘿,最后您猜怎么着? 第36章 归途 安沐被这动静折腾醒了! 好好睡一个午觉被打搅,本来要吃到嘴里的火锅麻辣烫没有了,安沐挎着一张豹豹脸,伐开心。 一边一豹,不偏袒,分别给了他们一爪子。 “嗷~”吃饱了撑的? 感觉到头顶湿漉漉的,再看看大圆子还耷拉在外面的舌尖,又给他来了一下 嘿,小豹崽子,敢舔我的脑袋,你是哥哥还是我是哥哥,没大没小。 在猫科动物眼中,一般都是地位较高的那一方给地位较低的一方舔脑袋,以示地位。 当然,不纯正的安沐平时根本不在乎这些,只不过是在借题发挥而已。 大圆子蒙圈,大圆子震惊,大圆子委屈~ 呜,哥哥竟然为了一个野豹子揍我,呜呜呜呜呜呜 大圆子把舌尖收回去,委屈巴巴地趴在安沐身边,“嗷嗷呜呜,喵嗷,”今天你不哄我,我就哭给你看哦。 安沐“……”好吧,是他偏心眼了,扭头给一直看着他的雪豹又来了一爪子。 好了,公平了。 大圆子从小就是一只对情感有高需求的宝宝,目前独立生存也是可以,但他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哥哥身边,就是因为他不想在离开母亲之后再离开自己的哥哥,从小就对母亲和哥哥黏黏糊糊的,这点到现在也没有变。 想到这里,安沐舔了舔他的脑袋,毛绒绒有什么错呢,不就是想和哥哥贴贴嘛,没错。 想了想,他又舔了舔看起来也有些低落的阿库拉,嗯,完事儿。 阿库拉被舔了脑袋,也不伤心了,紧紧挨在小可爱的另外一侧。 呵,那只心机雪豹,也不过如此。 而大圆子也在想:心机雪豹,不过如此,哥哥就是最爱我的。 两只雪豹把安沐紧紧地夹在中间,不留一丝空隙。 安沐觉得这两份爱有些令豹发热,想凉快凉快,但黏糊二豹并不赞成这个想法,并贴的更紧了。 算了,暖暖的很安心,还是睡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洞穴门口照射在他们前面的一块空地上,伴随着三道起起伏伏的呼吸声,静谧而温暖。 他们睡的安心了,加班剪辑地工作人员不是很安心。 “我觉得阿库拉太不正常了,你们看到了吗?它大半夜黏着格拉兹睡觉就罢了,还一起捕猎?” “嘿,伙计,你的小宝贝还给我们格拉兹喂着吃内脏呢,”安沐这边的跟踪员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哦,还给格拉兹舔毛呢。” “呜,我那个冷酷的好大儿呢,这么舔它不要命啦。” “可是它们都是雄性,而且说不定这只是兄弟情呢,而且目前没有数据可以支撑雪豹之间有同性相吸的事情啊,”一道弱弱的声音插进来,然而无人在意。 “哈哈哈哈哈,看来还是我们国家的雪豹的更有魅力啊。” “屁,信不信我们的雪豹能把你家的雪豹都给拐回来,让你们本就少的可怜的数量更少了。” “嘎,”笑声戛然而止,转移到了另外一方脸上 “它们都是雄的啊,是喜欢独居的雪豹啊,”这道声音有些崩溃,然而依旧无人在意。 “哈哈哈哈哈……” “呔,我给你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滋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来,三方人马各执一词,差点儿吵起来,好在,还有靠谱的人做事情。 两国各自负责剪辑地人各自剪辑好了一段视频,分别发到了官网账号下面。 第28章 “嗨呀,我的格拉兹还是这么厉害,每次看到它的那双金色眼睛,总觉得里面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戈尔特还是一如既往地哥宝啊,一整个夏天都快要结束了,还不愿意离开格拉兹,黏黏糊糊的。” “我来看看怎么个事,听说我们的斑点(阿库拉)流浪到你们国家了,还看中了个媳妇?” “嘿,上面是华国的朋友的朋友吗?没错,哈哈哈,我们的格拉兹太迷豹了,阿库拉一见钟情了。” “呜呜呜呜呜,我是一路看着斑点怎么把自己养到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它那么明显地开心呢。” “kswl,啊啊啊,冷酷雪豹对我一见钟情后我那躺平的日子~” “不是,你们就是腐眼看豹基,这怎么就不能是兄弟情了,非得往爱情上面扯。” “它们都是雪豹欸,一辈子除了繁衍需要,大部分时间都喜欢独居的雪豹欸,这都给喂食,舔毛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啊。” “就是嘞,你们不懂,我是专业的磕学家,磕过的cp至今没有塌过,这含金量不用说了吧,()” …… 两国的粉丝因为这两个新鲜出炉的视频有了交集,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磕起来了,毕竟官方都带头了。 一觉起来已经黄昏后了,安沐伸了伸懒腰疏通自己的筋骨,阿库拉和大圆子和他动作一致,像是经过训练一样。 安沐看了看天色,嗯,凉风习习,正适合赶路~ “喵嗷,”走吧,回家看看怎么样呢。 大圆子对自己得哥哥那是句句有回应,“嗷~” 安沐就当大圆子是同意了。 阿库拉不明所以,但小可爱应该是让他跟着一起走,这没问题,于是也回应了一声。 好的,通知到位,出发啦。 安沐大头率先出发,出来已经三个月,疑似岁寒的豹也找到了,如今该回家看看年迈的母亲了。 他有人类的情感,对自己的母亲天然有亲近感,恋家也很正常嘛。 就如同上一世,几天不在年年美美跟前露个面,它们一定会来看看他和岁寒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丰富地情感让他也习惯了家的感觉。 他们赶在路上,踩过了夏天的尾巴,进入了秋季,并不完全走着来时的路,因此也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 站在一处岩壁上,安沐三豹并肩眺望远方。 安沐被映入眼底的‘火焰’迷住了眼睛。“嗷,”看到了吗?那是欧洲山杨。 在夕阳下,那一片的欧洲山杨鲜艳的红色和橙红色,点缀在河谷地带,随着一阵阵风拂过,那独特的摇曳让它们仿佛像是一簇簇跳跃的火焰,漂亮极了。 第37章 回家 阿库拉不懂这些,但他也觉得好看,只不过并没有安沐这么感觉到惊艳,看了也两眼也就收回了视线。 舔了舔安沐的脑袋,“喵嗷,”该吃饭了。 在阿库拉心中,再美的风景也没有让小可爱填饱肚子重要。 他冲着大圆子吼了一声,意思是走,去捕猎。 大圆子无聊正在无聊地舔毛毛,他他不懂什么叫欣赏风景,只是自家哥哥喜欢在这里吹着风,他就陪着呗。 听到阿库拉的催促声,大圆子好像是翻了个白眼。 这段期间他也看明白了,这只小不点对他哥哥不怀好意,呵,一个不满两岁的小崽子而已,要不是看哥哥也喜欢,他早就一爪子拍过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这体型比他还大,想到这里,大圆子有些不服气,但今天确实也饿了,懒得计较,还是捕猎去吧。 指望哥哥是指望不上了,自从这只小崽子来了,他哥哥捕猎的次数直线下降。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用在雪豹身上也很合适,他们如今还都是亚成年,胃口正大着呢。 阿库拉一只雪豹捕猎的食物只够他和安沐两只豹豹吃,大圆子不捕猎就得饿着了,偷不了一点懒。 一路上走走停停,安沐有些可惜没遇到那只强盗棕熊,不然他们现在有三只雪豹,一定可以把它打的落花流水,以报夺食之仇,豹豹可记仇着呢。 赶在秋季末,他们终于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家。 一踏进喀秋莎的领地,安沐就嗅闻到了一丝很淡的别的雪豹的气息,担心喀秋莎是不是出事儿了,立马加快了速度。 此时的喀秋莎拖着一条瘸了的后腿,一步一挪地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的皮毛早已不复当年油亮,不过半年时间,灰白斑纹间已经夹杂了不少枯黄的杂毛,眼尾的皮肤松垮地耷拉着,与大圆子一样的浅琥珀色的瞳仁里,少了往日捕猎时的锐光,只剩下了沉沉的疲惫。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草坡,那里曾是北山羊群常出没的地方,可现在,它连全力奔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又大了些,卷着一股淡淡的羊膻味飘过来。这并没有让她的饥饿有任何缓解,反而愈发明显了。 她又捕猎失败了,自从三天前捕猎被北山羊踢断了后腿以后,到现在她都没有再进食过。 即便连小小的鼠兔都捕捉不到了,她老了,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尖已经磨损很严重了,身体又受了伤,如今或许只能等死了。 她知道领地里来了一只年轻的雌性雪豹,遥遥的对视过一眼后就离开了。 看起来对方不想费力气和她打一架,因为她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等她一死,那只年轻的雌性雪豹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她的领地,不费吹灰之力。 喀秋莎闭上了眼睛,逼迫自己睡觉,以此来缓解饥饿感,或许也是在等着大部分属于野生雪豹最后的归宿。 半梦半醒间,她的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气味,还有一道陌生的气味。 喀秋莎疑惑地睁开眼睛,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饿出来的错觉,又耸动着鼻头嗅了嗅。 气味越来越浓郁了,并且在快速地向她靠近。 她站了起来,眺望向那个方向。 两只熟悉又有些陌生地身影渐渐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喀秋莎的眼睛睁大了些,仿佛在不可置信。 距离越来越近,其中还有一道陌生的身影,那是那道陌生气味的来源。 终于三道身影都停下了。 他们一方站在岩壁上,一方站在岩壁下,互相对视着。 喀秋莎在看着自己最后送走的两个孩子,体型比离开时更大了些,长得也更壮实了,可他们回来又是做什么呢?是因为外面找不到领地吗? 但他们这里地的周围也有一只强大的雄性,如果是她想的那样或许他还可以再帮帮他们。 而安沐和大圆子则在看着年老了不少的母亲,沉默了。 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楚的看到喀秋莎那只蜷起来的后腿,加上消瘦的躯体,安沐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过的并不好。 大圆子仿佛第一次意识到年老意味着什么,尾巴此时也垂了下来。 “呜呜噫噫,”母亲,我们回来了,安沐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声音。 “嗷呜,”大圆子,你去陪着母亲,我们两个去捕猎。 大圆子看到了安沐抬头的视线,三两步跳上了岩壁,依偎在母亲身边,像小时候一样在喀秋莎身上蹭着撒娇。 喀秋莎舔了舔他的脑袋,看到他的另一个孩子和陌生雪豹离开了,以为是小儿子活不下去了,被送回来了,也没有驱赶他。 安沐两只捕猎很快,即便途中安沐偷了很多懒,但他的捕猎能力依旧没有落下。 一豹一只盘羊,轻松拿下。 回家的途中,要不再次闻到了那股陌生的雌性雪豹气味,就徘徊在喀秋莎洞穴的对面。 他发出震慑的微吼,虽然还是喵嗷喵嗷这样不霸气的声音,但其中威慑的意味并不少。 阿库拉也一样发出了震慑的声音。 年轻的雌性雪豹也早就闻到了三只陌生雄性亚成年雪豹的气味,本来还抱着它们只是路过的一丝幻想,不想离开这块儿马上就可以到手的领地。 只是如今听到了这明显驱赶的吼声,年轻的雌性雪豹犹豫再三还是不甘地离开了,如果只有一只或者两只它都有几分把握,但如今有三只,即便是亚成年它就没有了把握。 她选择这块领地是为了明年1月份的繁衍,并不想在此刻受伤,冬季来临,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养伤。 感觉到气味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渐渐的离开了,安沐也放下了心。 他没有选择现场吃猎物,而是招呼着阿库拉拖着猎物迅速地往回走。 阿库拉这一路上一向是安沐说了算,除了不让大圆子睡觉的时候挨着他,每次都要闹腾一会儿外很听话。 喀秋莎给大圆子正全神贯注地洗着脑袋,就发现洞穴门口探进来两只豹豹脑袋。 猝不及防下,舌头还有一小截耷拉在外面,看着有些呆。 第38章 留下 第29章 安沐把他嘴里的猎物拖到了一边,“嗷,”老母亲,开饭开饭,像小时候喀秋莎在他们还不能独立捕猎之前,每次捕猎回来呼唤他们吃饭时的声音一样。 被呼唤声惊醒的喀秋莎有些警惕地压低了身子,把大圆子挡在了身后,呼唤安沐来她身边,她不信任另外一只陌生的雄性雪豹,即便对方在他眼里也还是个崽子。 安沐看喀秋莎警惕的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身边紧紧挨着他的雪豹,了然。 这些日子他早就熟悉了对方不觉得有什么,但喀秋莎是一只纯正的野生雪豹,如今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会警惕陌生雪豹。 看喀秋莎一直不愿意过来,安沐“喵嗷”了一小声。 他是在说:你可以去上面等我吗? 阿库拉不动,喀秋莎也警惕着,双方僵持住了。 安沐无奈,主动舔了舔阿库拉的耳朵,“喵嗷,”听话哦,给你加分,我很快去找你,我们一起吃饭。 阿库拉动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可爱,拖着猎物又几步跳到了头顶的其他平台上,放下猎物,给自己梳理毛发。 安沐再次呼唤,快来吃饭。 喀秋莎终于动了,她拖着那条瘸了的腿走来,被强行挡住的大圆子也终于能跟着走出来了。 安沐撕扯开这只北山羊的肚子,从里面掏出心脏放到了喀秋莎面前,让它吃。 除了是因为心脏肝脏这些是雪豹最爱吃的部位以外,还因为心脏的肉软嫩,正适合如今的喀秋莎。 喀秋莎没有吃,反而同从前一样,把心脏一分为二,一份推到了他面前,一份推到了大圆子面前,自己从被安沐扯开的伤口中费劲地扯了其他的肉吃。 安沐一愣,眨了眨眼睛,心脏突然变得酸软,他没有再推回去,而是两口吃完了这半块心脏。 喀秋莎扁扁的肚皮,在这一餐后终于鼓了起来,大圆子和安沐躺在她身边,给她梳理着毛发。 喀秋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这些时日以来最好的一觉。 等喀秋莎睡着以后,安沐出了洞穴,几步跳上了阿库拉选择的平台。 “喵嗷,”久等了,开饭吧。 早就饿了的两只雪豹吞豹咽的吃着,竟然干掉了大半头北山羊,剩下的一点被阿库拉拖到了一处岩缝中打算能做宵夜来吃。 两只雪豹并肩趴在平台上,互相整理着毛发。 当然了主要是岁寒帮他舔毛毛,而他只是意思意思的舔了两下岁寒。 嘿嘿,今天豹豹想要偷个懒~ 这一路上,他基本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确定这就是岁寒了,他们的习惯一模一样。 安沐从多次的试探中,知道了他没有身为丹顶鹤的记忆。 但种种细节让他知道,这就是他。 捕猎到的食物总是让他第一口先吃,梳理毛发的顺序总是从头到脖梗再到背部,最后是腹部,还有着7这个数字情结,舔毛这件事只能他来做,大圆子一舔他就要炸,和从前收拾一二三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总喜欢在傍晚或者朝阳刚出的时候带着他爬上一棵高高的云杉,蹲坐在上面,一定可以看到远方的雪山。 每当这时,他总会轻轻地喵嗷一声。 一次两次很多次,安沐知道了,他是在说:你看,洒满了芒果酱的圣代。 而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独特的约会。 在今天之后,他们都知道喀秋莎的日子不多了,于是默契的安沐和大圆子都没有离开。 至于岁寒,当然是安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啦。 喀秋莎是基地长期追踪的雪豹,她在账号下面也有不少的粉丝,最新剪辑地视频出来后。 粉丝们越看越心痛,看到喀秋莎捕猎失败,后腿受伤长时间没有进食后,他们都知道,喀秋莎快要走向生命的终点了。 “不,我的喀秋莎要强了一辈子,怎么到头来竟然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呢,”卡萨米伤心的眼睛都红了。 她今年32岁,从自己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关注到了喀秋莎,开始只是被这个野性自由的灵魂吸引,后来,当她刚成年的那天,父母因为意外去世了,她一度支撑不下来,在她想要自杀的那天,官方账号新上传的一条视频,她鬼使神差的点开看了看,而就是这挽救了她,让她多了活下去的勇气。 那个视频中,喀秋莎的第一胎孩子,有一只出生就比兄弟弱小,呼吸都是微弱的,永远比同龄的兄弟要小上一圈,但喀秋莎没有选择像其他野生动物一样放弃他,而是更加辛苦的捕猎,甚至不顾一切地在金雕嘴中救下了弱小的他。 学习跟不上没关系,她在,喀秋莎一遍又一遍教导着自己的孩子,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殷切的期望,好好活着。 在正常的自然情况下,那只雪豹早就已经因为各种原因死去了,但它没有,它在喀秋莎的庇佑下成功的长到了两岁半,成长为了一只优秀的雪豹。 卡萨米想到了自己幼时的身体也同样孱弱,是她的父母耗费了各种精力将她养到这么大,她想,比起他如今的伤心欲绝,爸爸妈妈更想看到的是她能够健康快乐。 他们这么辛苦的把她养大,不是让她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的。所以卡萨米踏出悬崖边的一只脚,及时收了回来。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喀秋莎的忠实粉丝。 如今看着喀秋莎即将这样凄惨死去,卡萨米痛苦极了。 “妈妈,不要着急,或许你可以看看后面。”她的情绪太过激烈,小女儿舒尔茨扶着她的后背背安慰她。 舒尔茨把进度条拉到了后面,卡萨米看到了让她不可置信的一幕。 哦,上帝,真是不可置信,格拉兹和戈尔特竟然回来了,还帮喀秋莎捕猎,没有离开。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因为太过伤心而出现幻觉的,可是视频真真实实的就是这样。 竟然真的有雪豹会‘乌鸦反哺’。 卡萨米落下泪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高兴,高兴卡秋莎真的老有所依了。 最新的视频一经上传就引起了轰动,他们给别人说雪豹竟然出现了乌鸦反哺的情况,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稍微了解一些雪豹的都知道他们是独居动物。 除了繁殖期和母豹抚育幼崽阶段外,成年雪豹均独自活动、捕猎。 可是当他们了解了这几只与众不同的雪豹,他们就欣然接受了。 原本它们就与众不同。 第39章 归宿 最近喀秋莎的伙食很好,她的孩子没再让她挨过饿,每天还有孩子的陪伴让她感觉再好不过,身体状况也看起来好了许多。 岁寒这只对她来说陌生雄性雪豹她都已经不那么警惕了,只是不能和安沐它们一样趴在她身边而已,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都只是摇摇尾巴,就不再关注了。 喀秋莎安稳地渡过了秋季,事情看起来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冬天来了,天气变得寒冷起来,不过没关系,毛绒绒地雪豹们有着天然的防寒大衣,并不怕冷。 今年的第一场雪迟迟没有到来,喀秋莎的身体开始直转下降,安沐知道,她的年纪太大了。 15岁,人类还是少年的年纪,对雪豹来说,这已经要快到她生命的终点站了。 工作站的人决定出发一趟,根据他们多年的工作经验,他们知道,喀秋莎的日子最长也不会超过十天了。 他们决定在附近观察,随时准备收回追踪设备,并给大圆子三豹更换新的设备。 此次前来的人正是米拉一行人,人员都是经过筛选的,一共七个人,开了三辆越野车。 不过在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就选择下车步行了,虽然车辆都是改装过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只是喀秋莎毕竟年纪大了,这领地里还有三个亚成年,以防万一把他们吓着,他们决定步行两公里安扎暂时的营帐。 这天再次出去捕猎的安沐刚离开岩壁没有多远,就发现了鬼鬼祟祟躲起来的几个外国人类,他立马警惕起来,生怕是盗猎者。 注意到了他们身上带着保护基地的标志,还有那长枪短炮,明白了,不是盗猎者就行,他放松下来。 突然被三双风格迥异的眼睛盯住的库索,米拉两人,‘嘶’,不敢动不敢动。 “咦”,怎么走啦?两人对视一眼,要不,你去跟上看看? 两个人都不太想一个人去,米拉果断拿出对讲机摇人。 知道是没有恶意的保护基地工作者,安沐就没什么兴趣了,安抚岁寒,把自己的尾巴甩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喵嗷~”我们走吧,不是坏人。 说完,率先迈步离开。 大圆子和岁寒看他没什么反应,跟着离开了。 虽然猫猫很好奇这个,但是填饱肚子也很重要啊。 今天想吃盘羊了,可惜没遇到,最后还是老伙计北山羊遭了殃。 一只中等体型的北山羊,也够他们四只雪豹吃一顿的了,今天想偷个懒,一只就一只吧,明天要吃再来就是了。 第30章 安沐如此愉快的决定了。 他们三只直接在原地开饭,默契的谁都没有动他们平日里最喜欢的心脏和肝脏,这现在是喀秋莎的专属食物。 吃完以后安沐和岁寒舔舔嘴甩甩尾巴就走,大圆子看看他们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的北山羊,疑似翻了个白眼,然后低头叼住专门分出来的北山羊跟在他们身后。 嗨呀,自从这只可恶的雪豹出现,哥哥对他的关注都少了,都不让他舔毛毛了,也不和他玩尾巴了,可恶可恶。 大圆子恶狠狠地磨着嘴里的肉,仿佛在咬某只雪豹一样。 回去的途中,一阵冷风吹来,让安沐一激灵打了个小喷嚏,他嗅到了其他人类的味道。 眼睛转了转,看着就像是不怀好意。 “喵嗷~”大圆子,你先回去让妈妈吃上饭哦,哥哥给你带点儿小礼物回来。 岁寒,跟上。 大圆子听不懂,大圆子跟在他身后。 安沐一扭头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大圆子,无奈,走过去用头蹭了蹭他的脑袋,把他的头扭向了回家的方向。 “嗷~”乖啊,哥哥很快回来,有玩具玩。 大圆子不爽,看着跟在自家哥哥身后的跟屁豹,不过他听懂了哥哥话里的‘玩具’这个表述,每次哥哥这么一说,就代表他又有好玩的了,大圆子决定先不计较了。 安沐带着岁寒往回家的反方向走,嗅闻着风带给他的气味,晃晃悠悠的走,走起路来一点也不安分。 两只雪豹并肩前行黏黏糊糊的,安沐的大尾巴在岁寒跟前晃啊晃,时不时的蹭着他的耳朵,蹭蹭他的脖颈,有时候又轻轻划过岁寒的脊背,那两根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的在空中超绝不经意地交缠,在岁寒想要蹭过来的时候又狡猾地躲开。 走着走着岁寒似乎是‘恼了’,他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拍了拍安沐的脑袋,似乎在说乖一点,不要再逗我了。 安沐才不管,他这一世可比岁寒大,岁寒该叫他哥哥才是,哥哥欺负欺负弟弟怎么了~ 看小可爱还晃悠着他那根大尾巴撩拨他,岁寒发现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用自己的尾巴牢牢地缠住了对方的尾巴。 安沐一时不察,走路都晃悠了一下,凭借慢慢的平衡力稳了下来,但他开始走路顺拐了。 可恶,放开猫猫大人的平衡器。 抽一下,没抽出来,再抽一下,还是没抽出来。 “嗷~”好,这可是你逼我放大招的嗷。安沐凶狠地扑到岁寒身上……舔了他两口。 “喵嗷喵嗷喵嗷~”岁寒哥哥,放开我的尾巴好不好。 岁寒被舔地很舒服,可惜只舔了两下就没有了,这只小可爱一向喜欢敷衍他。 可是耳边的声音好软好好听,岁寒决定屈服了,但还是要收些利息。 岁寒凑过去狠狠的舔了两口安沐的脸蛋子,不过他的倒刺贴在了舌面上,说是狠狠的,却一点都没弄成安沐,反而给他洗了个脸。 不过,感受到嘴巴上的湿润,安沐眯了眯眼睛,哼哼,大色豹,又占我便宜。 礼尚往来的,安沐也回敬了两口。 岁寒愉悦地甩了甩尾巴,小可爱的气味真好闻。 两只打打闹闹,后面一直跟着他们的两个人感觉不妙,这个方向,太熟悉了吧。 一刻钟后,两只终于到了此次路程的目的地。 看到前面被搭好的几顶帐篷,旁边停着的三辆越野车,安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40章 打包~ 嘿嘿嘿,都视奸他们这么久了,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安沐带着岁寒大摇大摆地走进米拉他们的临时营地,留守的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下子都僵住了。 虽然雪豹很可爱,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属于猫科大型猎食者呀。 隔着屏幕他们可以高喊我可以,近距离接触,着实需要一番勇气。 即便他们胆子大,但也不是这么个大法啊。 安沐看到一个抖着腿的金发蓝眼睛的外国年轻帅哥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还拿一包看起来刚打开的小面包,嗅了嗅鼻子。 金色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坏心眼的朝着他走去。 他走的速度慢极了,一步一步的像是踏在了库索的心上。 “哦,上帝,不是吧,不要过来啊”库索欲哭无泪,在心里大喊。 他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在野外实地追踪,没想到就遇上了这样的大场面。 库索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安沐走过来,还有阿库拉,呜呜呜,他受不了的闭上了眼睛。 就这五六米距离,愣是让安沐走了快一分钟,他看到这个金发帅哥闭着眼睛颤抖个不停的睫毛。 坏心眼在他脖颈处喷了口气,感觉到他猛的抖了一下的身子,安沐高兴了。 嘿嘿,小老弟,吓坏了吧。 给这人舔了两下头发,这是豹豹大人奖励你的,不用客气。 从他手里叼走了那个小面包,看看包装上的标识,熟悉的汉字,再一看,还是他最喜欢的国产面包品牌,三两口解决掉,啊,还是熟悉的味道,太久违了。 不错啊,小老弟,吃商很可以,他高兴地伸出前爪拍了拍小帅哥的脑袋,蹭了蹭他,这才走开,冲着一边的登山包去了。 他一走开,岁寒就蹭了过来,小可爱怎么会给这个奇怪的两脚兽舔毛呢,难道两脚兽的毛毛比他舒服吗?不确定,舔舔,嗯,是小可爱的味道,再舔舔。 对比一下,果然还是他的毛毛最好了,一定是小可爱看这个两脚兽的毛毛太少了,可怜他,想到这里,他学着安沐刚才的动作拍了拍库索的脑袋。 只是安沐是特意收了指甲和力气的,岁寒可没有。 于是,库索感觉自己的脑袋遭受到了暴打,‘邦邦’两下,听着还挺清脆。 岁寒的前爪离开时还勾住了不少金色头发下来,于是继暴打之后,库索感受到了秃头危机。 岁寒可不管两脚兽怎么想,走完流程,他嫌弃地甩掉爪子上几根不属于他和小可爱的毛发,就走到了安沐身边。 库索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飘飘荡荡落到了地上的几根金发,痛心疾首,可是毫无办法。 他能怎么办呢?那可是雪豹欸,有上头的明文保护的,而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人而已。 安沐用弹出爪尖,用其中一个勾住背包拉链的一端稍微用力一拉,背包就被打开了。 他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哇哦,真不错哦。 他伸爪子把背包拍倒在地,然后用嘴叼住背包底部,把里面的东西都抖落出来,如法炮制的把其他两个背包里面的东西也都抖落到了一起。 其他驻扎人员发现,阿库拉跟着格拉兹拍完库索那小子的脑袋瓜子后,极其自然地把他们所有人的帐篷都光临了一遍,把他们的背包都叼了出来,放到了格拉兹身边。 安沐看着被岁寒放到他身边的几个背包,嗷呜嗷呜,岁寒,干的不错。 他欣然接受了岁寒的赠礼,并开心地打开了它们。 嘿嘿。 把里面的东西摊了一地,安沐就发现,种类真不少,食物方面,看起来华国的小零食还是很受这些小老外的欢迎的。 他拿过一个空了的背包,这是某龙辣条,嘶,虽然很想吃,但是现在不合适,算了算了,安沐遗憾地把这几包辣条扒拉到一边去。 华国小面包,装起来,棒棒糖,唔,装个四五根吧,巧克力?咦惹,豹豹还没有活够呢,丢掉丢掉,鸡胸肉干,好东西,带走带有…… 唔,酸奶,我看看,无糖的原味的,可以喝。 安沐忍不住舔了舔嘴巴,没忍住还是用牙齿暴力打开了一盒,一舌头就给舔了一小半,咂巴咂巴嘴,好喝,嗷嗷嗷,岁寒,过来尝尝。 岁寒不想和自己的小可爱抢他喜欢的食物,但是小可爱坚持,岁寒‘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嗅了嗅,没闻过的味道,试探的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没尝出来,在尝尝,好像挺好喝的,酸酸甜甜,好奇特的味道,不确定,再来一口……好吧,没有了,岁寒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嘴巴周围。 两脚兽的食物吃起来还不错,有这么好吃的食物,两脚兽的味道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不知道两脚兽好不好吃,岁寒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库索等人,库索他们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身上汗毛根根炸起,糟糕,他们怎么感觉那么不妙呢。 安沐是想看看岁寒喜不喜欢喝酸奶,岁寒给他的反应看起来就是喜欢的,看岁寒舔着嘴巴看向小老外们的时候,莫名的,安沐突然就get到了岁寒的想法。 他打了一个激灵,用头蹭蹭岁寒的脖颈,走到岁寒一边,挡住了他看向小金毛他们的视线。 噫噫呜呜,岁寒,这可不兴吃啊,吃了咱俩估计走不出这里了,而且两脚兽的肉是臭的,庞臭。 第31章 岁寒被蹭的立马收回视线落到了自家小可爱身上,还是自家小可爱最香了。 他的大尾巴在身后一甩,勾勾缠缠地拉住了安沐身后的尾巴,两只豹豹周围充满了粉红泡泡。 库索等人在岁寒移开视线以后,浑身一松,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捡回来的一条小命高兴呢,转头又看到黏糊地两豹,莫名喉头一哽。 安沐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呢,把他看重的东西都扒拉到了背包里面,打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差不多了,正准备结束这次的自助餐,余光突然发现被在底面露出一块的球球。 第41章 打包回家~ 安沐眼前一亮,用爪子把这个东西从底面扒拉出来,是球球啊,这弧度,多么好看,这外观,多么完美,这味道,多么美味,安沐深深的嗅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安沐不自觉地在这个球球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啊,好香哦。 岁寒看着自家小可爱蹭一颗球,眼神深邃,探过头去,鼻尖闻到的味道,嘶,有点上头,不好,这是两脚兽的武器吗?这么让豹没有警惕心。 他一爪子伸出去拍开这个‘危险物品’,球咕噜咕噜滚到了阿菲雅脚边,看着这个熟悉的东西,阿菲雅等人有些无语凝噎,这是哪个大聪明带的? 库索鼻尖突然有些痒痒,想打喷嚏,鼻翼翁张了几下,库索凭借惊人的毅力憋住了,但是感觉浑身都不得劲起来。 而鼻尖诱人的香味突然消失,安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两三秒以后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和喝了假酒一样的行为,僵硬了一瞬。 呔,狡猾的人类,竟然在背包里面暗藏猫薄荷,还放在球球里面,让他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中招了。 话说,谁家好人进保护区监测工作,背包里面还放着猫薄荷球球啊,这人太不正经了。 库索的鼻尖再次一痒,忍了忍,这次没忍住,“啊俅,”一个巨大地喷嚏声在营地响起,瞬间好多双眼睛都凝聚在了库索身上。 库索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假装别人都看不到他。 安沐怀疑的小眼神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这个小金毛,这小金毛太可疑了。 不过,看他那个从心样,安沐决定不追究了,反正他现在没有人脸可以丢。 颠颠的跑过去从波浪大美人脚边把球球叼在嘴里,这次有了防备,也就觉得很香,没有再失态了。 只是在转身回去的时候大尾巴不小心抽在了小金毛头上,安沐不走心地在心里道歉了一下。 岁寒看小可爱把这个危险品又叼了回来,有些焦急地转来转去,嗷嗷的想让安沐把它扔掉。 安沐把猫薄荷球球放到背包里面,拉上拉链,扭头安抚焦急的岁寒。 安心啦,安心啦,这不是什么危险品,这是逗猫神器,我们带回去给喀秋莎和大圆子一起玩。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安沐的话,岁寒不再焦急,而是主动把打包好的背包叼起来跟在安沐身后离开营地。 等两只雪豹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了,众人才纷纷松了口气,看着被扒拉了一地的食物和工具,面面相觑。 阿菲雅率先开口,“库索,那个球不会是你带的吧。” 库索揉着自己有点疼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那个是我家猫的玩具,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装在背包里了。” “你收拾背包的时候就没看到?” “呃,看到了,我就想着等我把东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再把它拿出来,结果后面就给忘记了。” 众人:“……”好强大的理由,他们无言以对,这难道就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的基本操作吗?! 看着其他人无语地表情,库索也有些脸红,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咳,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雪豹也会打劫呢,不过,它们带有一背包的零食没问题吗?不会吃坏了吗?毕竟是人类的食物,并不符合动物的饮食习惯。” “没事儿,我刚才就在正对面,格拉兹带走的东西我都看到了,酸奶是无糖原味的,没有添加剂,那是我自己做的,至于小面包,这个带走的也不多,只有一小袋,还有苹果,香蕉这些水果也没什么问题,糖果,呃,也只带走了几根,根据格拉兹的习惯,应该是带回去给喀秋莎它们一起分享的,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其他的,你们也都看到了,格拉兹会撕包装袋,话说,格拉兹是不是太聪明了?” “这有什么,格拉兹从小就聪明,比如说,它会用自己的尾巴当逗猫棒逗戈尔特,还会设置陷阱抓猎物,虽然次数不多就是了。” “对啊,而且,动物最知道趋利避害了,那塑料袋一闻就知道不能吃,撕扯开也很正常。” “哎呀,话说刚才设备不知道开没开,这么好的素材没有拍到真的太可惜了。” “嘿,格力,你开了吗?” “我刚才在调试设备,开了,放心,我看了,全都记录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这样的话库索这小子的样子岂不是全都被拍到了。” “哈哈哈哈哈,库索你最好祈祷自己的女朋友看不到,”众人纷纷笑出声。 库索被调侃的脸色通红,万万没想到,格力的动作这么快,设备竟然开了。 想到女朋友是个雪豹狂热爱好者,一直有关注各大雪豹基地账号,嘶,库索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他不会回去就没有女朋友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安沐可不管小金毛此刻的内心有多少情景剧在演,他这会儿已经和岁寒满载而归地回家路上了。 跟踪在后面的人就拍摄到,安沐一路上上蹦蹦哒哒地前进,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的,整只豹豹一看就很欢乐。 跟在他身侧的岁寒嘴里叼着打包好的食物,视线紧紧跟着身边的小可爱,看着他蹦蹦跳跳,眼睛里满是笑意,觉得真是太可爱了。 他嘴里叼着东西不好蹦跳,只是甩着自己的大尾巴去勾缠安沐的大尾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若隐若现,不知道为什么,跟拍的几人就是觉得有点儿脸红。 为什么呢~(>y<) 嘿嘿,这谁会知道啊。 呜嗷呜嗷,大圆子,喀秋莎妈妈,我们回来啦。 一到洞穴的岩壁下,还没有开始攀岩,安沐的声音已经提早通知给家人了。 当然,在他还没有发出声音之前,喀秋莎和大圆子就已经远远的看到他们回家的身影了。 吃饱的喀秋莎,趴在洞穴前的一小处平台上,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尾巴尖尖也惬意的晃动着。 第42章 分享零食 半睡半醒的,耳朵也时不时晃动着,在等着自己的孩子回来,哦,还有那只图谋不轨的雄性雪豹。 阳光太过温柔,就在喀秋莎忍不住要睡着的时候,紧挨着她一起晒太阳的大圆子耳朵动了动,半撑起身体,看向了远处。 喀秋莎察觉到了小儿子的动静,也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还没有察觉到什么,距离更近一些后,风带来了熟悉的味道。 没多久,就听到了那雀跃的声音。喀秋莎半睁开眼睛看向来处,阳光落在不再明亮锐利的眼中,多了一些朦胧。 安沐雀跃地通知完家人自己回来的消息,三下五除二就跳上了岩壁,从前几次脚滑的岩壁已经早就被他征服。 岁寒跟在后面紧跟上来,即便嘴里有着一个大背包,也不影响他矫健的身姿。 呜嗷~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啦,等岁寒紧跟其后刚在平台上站稳,安沐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给喀秋莎和大圆子展示他们这次带回来伴手礼。 手脚并用把背包拉链打开,最后被塞进去的猫薄荷球球就急不可耐地从里面滚落出来,轱辘轱辘,正好滚到了好奇不已的大圆子脚边。 大圆子看着这个球形物体,天性使然,瞳孔都放大了一些,看起来呆萌极了。 它下意识地低头去嗅闻这个球形玩具,一股直冲天灵盖以及五脏六腑的奇异香味让他深褐色的瞳孔一瞬间变得圆圆的。 大圆子仿佛进入了极乐世界,下巴磨蹭着猫薄荷球,然后在不大的平台上翻滚着,四脚朝天,肥嫩嫩的大屁股扭来扭去,尾巴也随着晃动,像是要把自己缠绕成麻花,这状态谁看了,不说一句——正上头着呢。 安沐剩下的三只豹豹被这一系列的状况整的有些猝不及防,喀秋莎被挤得无法,从原来的趴卧状态变成了站立状态,无奈地往边上挪了挪,以免被小儿子过于兴奋的尾巴甩在身上。 安沐一路上蹦蹦跳跳,快快乐乐的,选择性忘记了这个差点令他豹脸不存在的小东西。 好吧,安沐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的,这不是赶巧了嘛。 喀秋莎因为年纪问题,嗅觉也没有以前那么灵敏了,一开始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第32章 猫薄荷球被大圆子拢在前爪之间,不时的还啃咬两口,味道这才逸散的多了些。 安沐早有准备,这会儿只是觉得格外好闻,还是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出丢豹脸的事情。 岁寒则是根据安沐先前的状态下意识多了一些防备,也算是勉强控制住自己了。 只是两只雪豹的尾巴在半空中又勾勾缠缠在一起了,身体更是下意识地贴近了彼此。 喀秋莎也因此闻到了这种特殊的香味,说实话,喀秋莎觉得自己支楞起来了,浑身仿佛充满了力气,现在应该就可以出去大干一场。 不过这种感觉仅仅只是持续了一分钟,喀秋莎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刚才的一切像是她的错觉。 此时再闻这个香味,也只剩下了高兴的心情,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无人机拍下了这特殊的一家四口挤挤挨挨在平台上玩一个球球的画面。 等到午后的太阳渐渐西斜,大圆子这才从沉地状态中清醒过来,当然,不是因为大圆子适应了猫薄荷的味道,而是因为这个球球被大圆子啃的到处都是牙印和口水都味道该散发的散发了,毕竟本来也就只是表面一层被涂抹了猫薄荷而已,玩到现在了也算是回本了。 大圆子鼻翼前最后一丝的味道也消散后,圆溜溜的瞳孔终于恢复了正常,它舔舔自己的嘴巴,尾巴在身后不晃动了,安沐竟然从里面看出来了一丝意犹未尽。 安沐:“……” 没想到大圆子瘾还挺大。 不说什么,一家四口一起回到了洞穴中,喀秋莎也不是那么排斥岁寒了,不挨着她就行。 虽然空间有点不富裕吧,但是四只谁都不在意这个。 喀秋莎在中间,大圆子和安沐挨着喀秋莎,岁寒也是挨着安沐。 今天的进食很饱,安沐注意到北山羊的残骸都没有了,应该是吃完了,大圆子给处理了。 不过,一些小零食还是有胃口可以尝尝的。 这次他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一颗苹果骨碌碌的滚到了喀秋莎爪子跟前。 喀秋莎低头闻闻,一股清香味传入鼻腔。 安沐看到了,扒拉了一下苹果,示意喀秋莎这个可以吃,味道很不错。 喀秋莎这才张口啃了一口,苹果脆甜脆甜的,新奇的味道让她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两口就消灭了一颗苹果,显然这个味道很合喀秋莎的口味。 安沐从一堆东西里面翻翻,把其他三颗最大的苹果分到了喀秋莎面前,一个还带着青色的苹果放到了大圆子跟前,最小最丑的一个给了岁寒。 不过,虽然是最小的,但以安沐多年吃苹果的经验来看,这个苹果味道一定很不错。 还有几根香蕉,一路上磕磕碰碰压的外皮都有些发黑了,里面的果肉也有些磕碰。 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使用,不过,这个口感,大圆子更喜欢一些。 还有小面包,安沐也拆开让大圆子和喀秋莎尝了尝,这个口感并不适合纯肉食动的两豹,岁寒也吃了半个,没看出来喜欢不喜欢,剩下半个直接塞到安沐嘴里了,看来是不喜欢的,所以其余的小面包安沐只好自己包圆了。 日子就这么平的又过了四五天,期间,安沐又再一次‘打劫了’外国友人,只是把他们的苹果都搜刮了一遍而已,喀秋莎喜欢吃。 很平常的一个夜晚,一家四口挤挤挨的睡在洞穴中互相取暖,厚重的皮毛还有身边的温度让它们没有在这个寒夜感受到一丝一毫地寒冷。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样寂静无声的黑夜中悄然落下,雪花飘飘扬扬的,来的迅猛又盛大。 第43章 落幕 喀秋莎就在这样寂静地黑夜中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的身边依偎着自己这一生最后抚育的两个孩子,源源不断地热意传递到她的身上。 她慢慢的起身,没有惊动到自己的孩子,等她悄无声息地走出洞穴,身影渐渐消失在雪色中。 岁寒睁开了眼睛,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泛着浅光,沉默又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一个纵跃,消失在眼前。 他收回视线,把视线落在了被子里拥在怀的雪豹身上,眼神变得温柔。 有些许冷风偷偷地溜了进来,睡梦中的安沐呓语几句,呜呜噫噫地就往热源缩去,岁寒抱着主动投怀入抱的心上豹,配合地搂紧他,心满意地在这个温暖的小环境中接着睡去,他想,他会陪小可爱很久很久。 一直监测着喀秋莎动静的gps位置突然在深夜移动了,负责监视的工作人员此时正在吃着夜宵,通宵伴侣——泡面。 他正准备掀开盖子来上那么一口,突然发现了这一异状,看着不过几分钟,红点就在快速远离居住地的方向,立马拿起对讲机通知营地的人。 营地驻扎的人接收到这一消息立马起身,没过两分钟就收拾好了自己。 扛着设备就跟着定位的方向一路追寻过去。 伴随着大雪而来的还有凛冽的寒风,风把乱石坡的雪粒吹成了锋利的箭,打在众人裸露在外的脸上,扎的人生疼。 距离近了,众人不再选择驱车追赶,而是下车步行。 米拉的登山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碎响,距离太近了,喀秋莎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风里有她熟悉的两脚兽味道,她一直知道,他们不会伤害她。 于是喀秋莎选择了继续前行,她的鼻头微微动了动,在这个雪夜中寻找着刻入基因里的味道,鼠兔的味道,旱獭的味道,这是她从小到现在记忆中最开始记住的猎物的气味,如今,她想给自己的孩子送上最后一顿地喂养。 米拉他们看着,喀秋莎一次次的掏洞,动作十分矫健,像是回到了她壮年时的巅峰期。 不到半个小时,喀秋莎已经收获了四只鼠兔,两只旱獭,在这样的雪夜,有这样的收获,只能说喀秋莎不愧是当之无愧地雪豹女王。 看到她还有这样的战斗力,米拉等人并没有感觉到十分开心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年老的捕猎能力大幅度下滑的喀秋莎如今又焕发了新的生机意味着什么。 喀秋莎带着这些猎物,一路上脚步轻快雀跃,像是第一次能够独自捕猎后的成就感。 她悄无声息地出去,又悄无声息的回来。 在洞穴门口放下猎物,一双在夜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她定定着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眼神温柔又不舍,眼角似乎泛着银光,无人机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最后经过基地的人商量,她们制作了一部名叫喀秋莎的一生的纪录片。 最后,喀秋莎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米拉他们看到喀秋莎一路走到了一块碎石堆,静静地趴卧下来,眼神眺望着星空下格外漂亮的树林,渐渐的闭上眼睛。 雪山的风从喀秋莎的身上吹过,带走了她最后的体温。 他们有人死死盯着手里的定位终端——屏幕上那个闪烁了十三年将近十四年的红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属于喀秋莎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宣告了落幕。 三百米外,那团熟悉的银灰色蜷缩在岩石下,像一块被雪冻硬的玉石。 米拉先一步冲过去,步伐踉跄,眼眶不受控制地变红,阿依努尔跟上去时,膝盖软了一下,她蹲下身,指尖隔着一次性手套触到喀秋莎的皮毛,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雪山的凛冽气息。 它的脖颈上,那个黑色的gps项圈还牢牢扣着,屏幕却早已黑屏。 阿依努尔拿出相机,镜头对准喀秋莎那双永远闭上的琥珀色眼睛时,眼泪滴落在手套上,不过一会儿就凝成了小小的冰珠。 “喀秋莎确认已经失去最后的生命体征,”米拉声音哽咽,说出这个事实。 这是索尔第一次面对一个熟悉的生命在眼前消亡,喀秋莎的母性,喀秋莎的眼神都让他感到震撼,对于雪豹不再是课本上纪录片中这些其他人视角的单薄形象,而是很深刻有记忆,因为这是喀秋莎用生命给他教的最后一课。 米拉站在一旁,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久久没有再说话。 她手里的野外日志本上,记满了喀秋莎这十几年来的活动记录:哪一天它捕猎了岩羊,哪一天它在雪地里打滚,哪一天它带着刚出生的幼崽路过这片乱石坡。 最后,米拉合上本子,声音沙哑:“埋了吧,埋在它最喜欢的向阳坡。不过,要等到明天,格拉兹和戈尔特还没有和他们的母亲道最后一别。” 在喀秋莎失去呼吸的一刻,安沐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大圆子紧随其后也醒了过来。 大圆子眼神中充满了睡意的迷蒙和突然惊醒的害怕,它下意识地靠近自己的哥哥。 安沐站起身看向属于喀秋莎的位置,哪里还有豹影呢?位置上的温度也早就流失。 预感到了什么,安沐有些心慌,急忙向外向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想去外面看看。 第33章 刚出洞穴口,安沐就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只鼠兔。 再看看周围,还有三只鼠兔和两只旱獭,这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想。 或许这是喀秋莎最后的赠礼,他不想浪费,沉默一瞬,低头把这些叼回洞穴。 寻着空气中即将消失的气味继续追去,大圆子和岁寒也紧随其后。 大圆子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像平常那样走路都不老实,而是沉默地跟在自己哥哥身后。 至于岁寒,只除了在安沐面前外,则是一直维持着一张高冷豹设。 雪花飘飘扬扬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他们的皮毛上,四周除了偶尔的风声,只有三只雪豹赶路的细微呼吸声。 第44章 告别 雪落得很轻,但在此时,却重得像一张结实密密的大网,把整个山谷都罩住了。 安沐最先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喀秋莎之前最喜欢去的乱石堆,鼻尖微微抽动,却只闻到风里混着的雪粒和岩石的冷味。 母亲的气味,那股带着松脂和温暖皮毛的味道在他看到喀秋莎身影的最后一刻也跟着消失了。 呜呜嗷嗷,大圆子,岁寒。 大圆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变化,它顺着哥哥的视线看过去,一具熟悉的身影已经被埋在雪中一小半。 它从后面走出来,步伐比平时更加地慢。 它也闻到了,只是不想承认。它一步步地走向母亲,到了她的身边。 他用鼻头拱她,可是往常一定会回应它的母亲此刻悄无声息。 他用爪子扒拉开母亲身上已经不会融化的落雪,可是喀秋莎的身体还是依旧冰冷,没有一丝它熟悉的温度。 终于,大圆子意识到了事实,无法在欺骗自己,这一切只是安沐给大圆子加上的感情,不知道大圆子究竟会不会这么想。 但安沐看到此刻的大圆子趴卧在了母亲身边,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但是,雪豹会有这么丰富的感情吗? 谁又能知道呢? 但拥有一世人类灵魂的安沐在此时此刻也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心痛,一如当初和岁寒一起送走年年美美一样。 他不受控地把喀秋莎可能走过的方向又嗅了一遍,直到雪地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痕迹被新雪覆盖。 安沐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发冷。 “她不会回来了。”他清楚的知道,大圆子也知道。 他没有说让大圆子不要在这里趴卧,而是自己也跟着趴卧下去,就在喀秋莎的另一边。 岁寒也是紧紧挨着安沐,他感觉到了小可爱身上浓厚的悲伤,似乎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陪在小可爱身侧温柔地为他舔去落雪,即便一直有大雪落下,岁寒也没有停下动作。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大圆子缩了缩身子,下意识想往母亲怀里躲去,熟悉的体温却没有传来。 安沐起身走到它身边,用肩膀顶了顶它,把它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喵嗷,大圆子别怕,我还在。 安沐安慰着这个从小就情感需求挺高的弟弟。 “喀秋莎走了,但我们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不知道大圆子有没有听懂,它往自己哥哥怀里躲了躲,安沐把尾巴轻轻搭在大圆子的背上,像母亲以前做的那样拍着安抚大圆子。 风雪更大了,把它们的身影吞没在一片白色里。 大圆子的情绪好了一些,天也要将将亮了。 安沐早就注意到了这块儿地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看到喀秋莎脖子上的定位项圈已经被拆除,他就知道这些人来是要干什么的。 最后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喀秋莎,蹭蹭大圆子的脑袋,示意他们该走了,大圆子眷恋的在喀秋莎头顶上蹭了蹭下巴,做着最后的道别,他们知道万物生,万物落,都有它们独有的一份传承与供养。 活着的喀秋莎通过吃别的食草动物或者杂食动物生存,死后的她尸体或许会进入某些猎食者腹中,但他们的排泄都会重新滋养这片大地,让它长出肥嫩的青草,这些草又会供养食草动物和杂食动物,生命在此刻进去了循环。 等他们离开,米拉他们就走了出来,看着安沐它们的身影离去,眼神复杂。 刚才它们表达出来的情感远超他们以前记录过的雪豹。或许是因为喀秋莎本就是一只母性极强的雪豹,加上戈尔特和格拉兹是她最后两只孩子,她浓厚的母爱影响到了自己的孩子。 从它们赶回来陪喀秋莎最后一程就可见一斑了。 米拉最后摸了摸喀秋莎不再温暖干燥的皮毛,有些伤感。 她亲手把自己给喀秋莎佩戴上的项圈拆下来放进怀里,珍惜地揣进怀里,因为她知道这个项圈里储存的,不只是喀秋莎几乎一生的轨迹,更是一整个雪山的秘密。 “把喀秋莎埋起来吧,给她一个圆满,”米拉声音有些嘶哑。 工兵铲凿开冻土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声声像是呓语。 她轻轻将喀秋莎放平在土坑中,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雪山母亲,同行的队员默默把雪块垒在四周,替她挡住穿谷的寒风。 项圈被米拉攥得温热,屏幕暗着,最后定格的坐标,正是这片她守了一辈子的乱石堆,是她无数次带着幼崽晒暖阳、磨爪子的地方。 而另一边,安沐领着大圆子和岁寒,走在已经能够埋住脚腕的雪地里,步伐不快,却始终没有回头。 大圆子的脑袋还耷拉着,偶尔蹭蹭安沐的脊背,尾巴蔫蔫地垂着,风卷着雪粒打在它鼻尖,也只是眨眨眼,没了往日扑雪玩闹的劲。 岁寒走在最外侧,浅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四周的雪痕,替它们挡着偶尔刮来的烈风,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安沐的脖颈,像是在无声地说,我陪着你。 安沐停在一处背风的岩坳,这里能望见喀秋莎长眠的方向,雪落得慢了些,远处的雪山尖在微亮的天光里泛着冷白。 他低头蹭了蹭大圆子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那是雪豹间最温柔的安抚。 大圆子蜷在他身侧,把脑袋埋进哥哥的皮毛里,终于不再发出呜咽,只是身子还微微发颤。 岁寒衔来一截干枯的松枝,扒开雪层,铺在岩坳里,又用身子替它们暖着周遭的寒气。安沐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的冷意散了些,轻轻用尾巴勾了勾他的尾尖,这是道谢。 天光彻底破开晨雾时,山谷里的风静了,唯有落雪的簌簌声。 安沐抬起头,望向雪山深处,那里有他们的领地,有未融的冰湖,有藏在石缝里的旱獭,还有喀秋莎教给他们的一切——怎么在雪地里寻路,怎么伏击猎物,怎么在寒冬里互相依偎着取暖。 他用脑袋顶了顶大圆子,又看了看岁寒,转身往雪山深处走去。 第45章 春天到了~ 大圆子迟疑了一瞬,抬头望了望喀秋莎的方向,又看了看安沐的背影,终于起身跟了上去。 岁寒殿后,走前最后望了一眼那片乱石堆,雪地里的土坑已被新雪盖了大半,只余一点浅浅的凸起,像大地温柔的掌心,托着沉睡的雪山母亲。 风又起了,卷着松脂的淡香,混着雪的清冽,拂过整片山谷。那是喀秋莎的味道,是雪山的味道,是刻在它们骨血里的,家的味道。 安沐的脚步稳了些,大圆子紧紧跟着他,岁寒的金瞳在天光里亮着,三个身影踩着新雪,往雪山更深处走去,脚印一串连着一串,在雪地里拉得很长,最终融进茫茫白色里。 而那片乱石堆旁,新雪还在落,一点点,一层层,把所有的悲伤都轻轻盖着,只留雪山记得,曾有一只母雪豹,在这里守着她的孩子,守着她的雪山,守了一辈子。 安沐带着大圆子和岁寒回到了家,把喀秋莎给他们捕猎的食物认认真真的吃完。时间有点儿长了,肉上面带了一些冰碴子,口感还挺独特,这一餐,安沐和大圆子吃的格外认真。 起先岁寒还不愿意吃,是安沐直接塞到他嘴里,他才嚼吧嚼吧咽下去。 安沐觉得,喀秋莎这么聪明,一定早就看出了岁寒的目的,这里有六只猎物,正好是一豹两只的。 这肯定是丈母娘认可了女婿,给他一起算上了嘛。 伤心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大圆子也只是萎靡了一两天,就重新恢复了活力。 他们三只挤在洞穴里,一整天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饿了就去捕猎,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 一整个冬季下来,三只豹豹竟然都没有瘦,反而肉眼可见的身量又大了一圈。 而在这个冬季,喀秋莎传奇的一身的纪录片也制作好了,一经发出,带来了不少的流量。 毛熊国的雪豹数量本来就少,所以关于他们的任何动态都可以引起大量的关注,关于喀秋莎,关于她的孩子,都让人印象深刻。 第34章 最后一场雪消化后,一点点绿意从土壤中争先恐后地冒出,春天来了,新的一年,大圆子和安沐都两岁多接近三岁了,这意味着或许今年他们就会进入求偶期。 本来安沐还没有意识到这件成长必须经历的事情。 最近几天大圆子睡觉的时间越来越短,也不爱出去捕猎了,食欲也不好,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北山羊内脏都不怎么吃了,往往就是吃两口就不吃了,然后默默一只豹趴在平台伪装忧郁青年豹。 间歇地又会充满活力,频繁地在领地内巡视、吼叫,发出低沉绵长的呼叫声。 最最最重要的是,大圆子会控制不住自己到处标记自己的气味,有时候气味太浓烈了,会呛的安沐不停地打喷嚏,而且某些夜间,身体总会有些躁动,却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劲儿。 这让他有些暴躁,会想揍自己的弟弟一顿,对于岁寒的过于黏糊都有些不得劲了,想打架,总之,就是想打架。 安沐起先只以为大圆子最近是抽风了,雪豹的脑袋让他一开始并没有没有意识到大圆子已经进入了新的豹生阶段,——它到了找对象要宝宝的年纪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还是因为一次出去捕猎了安沐发现领地周围多了两只雌性雪豹的气息。 安沐看到了它们,它们自然也看到了安沐。 先后两只雌性雪豹在发现这里有三只雄性雪豹后,让安沐疑似看到了它们眼中的震惊,然后头也不回的,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嗯……跑了。 一道灵光突然击中安沐,让他终于真正知道了大圆子最近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安沐盯着雌性雪豹消失的方向,金瞳里凝着点懵,尾尖扫过脚边的雪,才后知后觉地把大圆子这些天的反常串成了线——不是抽风,是春来了,是这只快三岁的亚成年雄豹,真真切切踏进了求偶期。 他转身往洞穴走,在有些湿润的土地上踏出的脚印沉了些,没走两步就撞见蹲在岩坡上的大圆子。 这只年轻的雪豹还维持着低头蹭岩石的动作,肛周腺的气味沾在灰白斑驳的石面上,浓得顺着风飘过来,安沐又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 大圆子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睫上沾着碎雪,眼底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焦躁,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不是平日里撒娇的软声,是发情期独有的、带着宣示意味的闷响。 它又低头狠狠蹭了蹭那块岩,像是要把自己的气味刻进石头里,蹭完还抬脚,在雪地上留了个带着尿味的标记,才迈着步子跟上来,走得急,差点撞在安沐身上。 安沐侧了侧身让它过去,余光瞥见跟在最后面的岁寒。 岁寒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锐利的眼镜扫过沿途大圆子留下的一处处标记,脚步不疾不徐,却在经过一块被蹭得发亮的岩石时,微微顿了顿。 它抬起爪子,轻轻覆在大圆子刚蹭过的地方,也用自己的腺点蹭了蹭,淡些的,属于亚成年雄豹的气味,和大圆子浓烈的气息相比,一点也不逊色,反而隐隐高出一些。 这股味道的覆盖,让安沐鼻子的难受反而好了一些。 安沐看在眼里,挑了挑眉,看来岁寒就是岁寒,早就把大圆子的所有躁动都看在了眼里,难怪他平时都不拦着,也不跟着焦躁,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方领地里,给这只初次进入求偶期的年轻雪豹,添了一道属于“同伴”的印记。让安沐舒服许多。 回到洞穴,大圆子没像往常一样蜷着睡觉,只在洞口踱来踱去,走两步就停下,对着山谷的方向发出绵长的吼叫,声音低沉。 在春日的雪山间荡开,撞在远处的雪峰上,碎成点点回音。 大圆子吼完又焦躁地扒拉着地上的土块,爪尖刨出浅浅的坑,浑身的毛都绷着,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又像是不知道这股劲儿该往哪使。 安沐卧在洞穴深处,看着它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喀秋莎。 第46章 春意盎然~ 若是老母亲还在,怕是会用尾巴拍一拍大圆子的脑袋,用鼻尖蹭蹭它的颈侧,安抚这只初次陷入躁动的小豹子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大圆子身边,用脑袋顶了顶它的肩。 大圆子的焦躁稍稍缓了些,转头蹭了蹭安沐的脖子,喉咙里的呼噜声软了点,却还是忍不住往洞口望,像是在等什么回应,又像是只是单纯的不安。 后面慢走一步的岁寒这时回来了,他的嘴里叼着一只刚捕来的北山羊幼崽,放在大圆子面前。 那是大圆子平日里第二爱吃的,肉质滑嫩,口感细腻,实乃是佳品。 大圆子看了看北山羊幼崽,又看了看岁寒,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低头咬了一口,只是没吃两口,又停下了,趴在地上,脑袋搁在爪尖上,又是那副“忧郁青年豹”的模样。 安沐看着它这副样子,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他凑过去,把猎物又往大圆子嘴边推了推,用尾巴卷了卷它的腰——雪豹的安慰向来简单,不过是一点肢体的相触,一点无声的陪伴。 岁寒也卧了过来,挨着安沐坐下,泛着绿色光的瞳孔落在大安沐身上,安静又温和。 安沐感受到了岁寒的眼神,有些内疚,这些日子他因为莫名地心情暴躁,冷落了岁寒,还经常呜呜噎噎的数落岁寒,而岁寒一如既往地对他好,无怨无悔的。 这一番对比下来,显得安沐特别像那个无能狂怒的丈夫,在外边儿受了气,回了家给自己的家人没好脸色一样。 虽然大概率岁寒是没听懂的,但架不住安沐喜欢脑补啊。 所以现在安沐格外的愧疚,抛弃自己还在忧郁的弟弟,难得勤快的想要给岁寒舔舔舔了。 不过,安沐瞪着大眼睛仔细搜寻岁寒身上的毛发,却发现每一根都很柔顺地贴在岁寒的身上,没有那不服管的。 不死心地又找了找,终于在头顶上发现了那么一小撮稍微翘起来一丢丢的毛,心满意足地给岁寒舔顺了,安沐表示他很满意。 其实岁寒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他想对小可爱好,就是全心全意付出的。 就算最近小可爱看起来有些暴躁,但在满眼都是小可爱的岁寒眼里也是可爱的紧。 心情不好?那一定是想吃东西了,抓抓抓,吃的不多?那肯定是不合口味啊,继续抓抓抓,还是有些暴躁?那没关系,本来岁寒都计划去两脚兽那边给自己的小可爱进货去了。 虽然那些两脚兽现在不在他们领地附近了,但没关系,豹会追踪,使命必达啊。 已经计划好的岁寒还没有开始行动,就被一向惫懒的小可爱舔了毛,虽然只有两下,但岁寒敏锐地发现了小可爱心情变好了。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放弃自己的计划。 一个冬季没有那种对他来说很一般的食物了,小可爱却很喜欢,每每都会幸福到呜呜噫噫的,听起来可太令豹上头了,这会儿他还想听。 春天的阳光透过洞穴口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三只雪豹身上,把它们的灰白斑纹染得暖融融的。 三只豹豹这会儿各想各的,但氛围却很和谐。 洞外的春风还在吹,裹带着青草的清香,混着三只雄性雪豹的气味,在周围里飘着。 大圆子的吼叫还是会时不时响起,只是渐渐的,那声音里的焦躁少了些,多了点属于年轻雪豹的、对春天即将发生的故事的懵懂期待。 安沐想:不知道大圆子会找怎么样的媳妇,温柔知性的大姐姐?这个感觉不错,一定能和大圆子处得来,说不定来年还会和大圆子一起。 还是开朗热情的小年轻雌性雪豹?感觉应该是能和大圆子玩起来,处对象可能差点儿意思。 还是说,大圆子可能都想要?不能吧,大圆子不能这么渣吧?可是雄性雪豹本来就是渣豹欸。 正常情况下也只是负责播种,然后头也不回,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生产喂养,那都是雌性雪豹自己的事情。 而且,雄性雪豹会先后和多只雌性雪豹交配繁育后代,虽然毛熊国雪豹数量很少,但最近安沐都遇到两只雌性雪豹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圆子还是很有魅力的,换言之,在人类世界,渣男也总是很有魅力的。 咳咳,思路跑偏了,回归正题。 安沐想着,无论是什么样的对象,大圆子现在已经是雪豹爸爸的预备役了。 他和岁寒或许应该离开了,他想回家看看。即便这里也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但总会在心底深处他永远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而且,他们在这里会影响大圆子求偶。 正常情况下,在交配季节,雌性雪豹会通过叫声和气味来吸引雄性雪豹来找自己,这两种都会引起雄性雪豹的躁动,大圆子也是如此。 但是大圆子不想离开自己的领地范围,因为数量少,所以每只雄性雪豹的领地都很大,但往往能覆盖3~4只雪豹,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平常可能连一只都没有。 第35章 而在他们现在生活的这片领地中,也只有两只雌性雪豹的存在,喀秋莎离开后,仅有的一只也因为他们三只雄性雪豹而离开了。 如今见到的两只应是从其他地方流浪过来的,看着年纪也不大。 既然大圆子不愿意离开,那就只能期待其他雌性雪豹过来。 而他和岁寒的存在无疑会加大雌性雪豹的心理压力,所以如今离他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就做到,不要犹豫。 安沐在又一天的进食以后,蹭了蹭岁寒,兴奋地呜呜噫噫给岁寒说:“岁寒岁寒,我们去流浪,我们回家看看?你还没有给我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哎呀,好吧,虽然你说了我也听不懂就是了。” 额……等安沐激动地跟岁寒吱啦哇啦的说完,一回头就看到大圆子默默注视着他。 嗯,也不躁动了,就是幽幽地盯着他看。 安沐心虚,他怀疑大圆子可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而且吧,安沐忘记和大圆子说了。 第47章 春天的邂逅 咳,主要还是不能耽误孩子找对象啊。绝对不是他怕自己被大圆子影响的也躁动了,然后又解决不了难受。 谁让他家岁寒还小呢,这还是亚成年呢,怎么说也得再等个一年半载的。 叽叽嗷嗷的给大圆子掰扯了半天,“圆子啊,你听话,你这状态必须要找老婆了,不然年纪轻轻的给自己憋坏了,咱也尽量不要做渣豹,不能提起裤子就走嗷,欸呀,你可是纯正的雪豹,说这个好像有些强豹所难了。” “我和岁寒在这里,你也不好找对象,知道你恋家,不想轻易离开这里,我想去我的故乡看看,等你没事儿,过来找我们好不好?” “我可没有不要你,知道你黏豹,所以呢,我们会走的慢一点,一路上给你留下气味,这我们走在路上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才能走到目的地,你渡过这个阶段了,快一点赶过来嘛,我们会等你。” 安沐呜嗷呜嗷了半天,觉得大圆子应该明白了,于是招呼岁寒试探性的离开。 大圆子没有跟上来,安沐松一口气,觉得大圆子也确实到了独立的年纪了,看看,这不就懂事了嘛。 结果他们刚跑出二里地,就发现大圆子悄悄地跟上来了。 它跟上来了?! 不是,说好的想通了呢? 后面,无论安沐怎么说,大圆子就算一开始不跟着,后面一定会偷偷地跟过来。但每次都会率先被岁寒发现。 安沐无奈极了,他之前知道大圆子有点儿妈宝豹,哥宝豹的,倒也没想到会这么黏豹啊。 谁家正经豹子这个年纪了还不和兄弟分开,聚在一起就会打架的。 当然了,他和岁寒的情况只能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反复尝试几次后,安沐不想着他和岁寒先走了,而是搬了个洞穴,当然,受到大圆子的限制,距离也没有多远,他们全速跑动的话也就七八分钟,但好歹他们留下的气味没有那么冲了。 大圆子看他俩不走了,也安心了,又开始躁动了。 山谷的风裹着新草香,吹散了大半浓烈的标记味,却吹不散岩坡后那点怯生生的动静。 是先前跑掉的雌性雪豹,有一只折了回来。这只雌性雪豹毛色更浅,尾尖的黑斑略淡。 她站在对面的山峰上,和大圆子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瞳怯怯地瞟着洞口,却没敢再往前,只蹲在那里,耳朵支棱着,听着大圆子时不时飘来的吼叫。 大圆子最先嗅到那股陌生又柔和的雌性雪豹的气息,原本蔫蔫趴在平台的身子骤然绷紧,琥珀色的眼瞬间亮了,连耳朵都激动地抖了抖。 它猛地起身,却又顿在原地,爪子扒了扒脚下的土,难得露出几分害羞,从前的开朗此刻全没了影,只剩一身的毛微微炸开,连尾巴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动了。 安沐正和岁寒趴在另外一处山峰上晒暖阳,视线刚好可以看到大圆子和那只雌性雪豹。 安沐见大圆子这副模样,金瞳里漫出点看热闹的笑意,嘿嘿怪笑着用尾巴勾了勾岁寒的尾巴尖。 岁寒侧头看它,又抬眼望向那只雌性雪豹,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他还不到感兴趣的年纪呢,而且他早就有了小可爱。 这只雌性的味道在他闻来还有点刺鼻,让他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岁寒虽然自己不喜欢,却很担心他的小可爱喜欢,毕竟小可爱和他的弟弟一般大,身上的气味最近越来越浓郁,只是小可爱自己还没察觉到,总以为是被圆耳朵豹子影响的。 他假装不经意地把眼神瞟向安沐,就发现小可爱对于雌性雪豹的出现确实很感兴趣,眼睛都亮了。 这让岁寒危机感一下子加重。焦躁地甩着尾巴,忍了又忍,岁寒还是没有忍住,支楞着尾巴挡在了安沐眼睛上,隔离开他看向雌性雪豹的视线。 安沐还没有意识到岁寒此刻的危机感很重,以为岁寒在和他玩,但他现在很想看看大圆子和那个一看就很温柔地雌性雪豹会不会有故事,于是他抬爪子把岁寒的尾巴扒拉开,继续看,嘴里发出敷衍地噫吁声。 这在岁寒看来,就是小可爱被那只雌性雪豹迷住了,想要来一段,这怎么行? 岁寒不高兴了,再次用尾巴挡住安沐的视线,安沐扒拉开,再挡住,再扒拉。 欸呀,安沐觉得此时此刻真的还是看弟弟谈恋爱比较重要,于是几次过后,直接把岁寒的尾巴压在下巴下面稍微用了一些力气,但也注意着没有压疼岁寒。 岁寒:! 岁寒想站起来把那只不安分的雌性雪豹赶走,刚要行动,就听到了小可爱兴奋的声音。 呜呜嗷嗷~ “岁寒快看,大圆子终于主动出击了。” 大圆子磨蹭了半晌,终于迈着略微有些僵硬的步子往前挪。 一步,两步,本来猫科动物落爪就几乎无声,此刻大圆的脚步更是下意识地放的更轻了。 他的爪子踩在地上根本听不到一丝声音,嘴里也没有发出这几日经常放在嘴边的吼叫,喉咙里只滚出些细碎的呼噜声,软乎乎的,没半分宣示领地的气势。 雌性雪豹看到大圆子越走越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大圆子看她退了一步,踌躇着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走。 安沐看的着急,但是为了不影响他们,这次忍住没有出声,只是下意识地把岁寒的尾巴含在了嘴里,撮撮撮的。 岁寒猝不及防地被含住了尾巴尖尖,浑身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平日里柔顺服帖的毛发都微微的炸了起来。 他想把自己的尾巴抽出来,但一抽动,安沐下意识地含的更紧了,一向纵容安沐的岁寒这下生生忍住了自己想抽出尾巴的本能,默默地接受着,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注意力游离开,不要再把精神放在这上面。 可是尾巴尖上传来的濡湿还是让他难以集中精力,不过刚才小可爱的这种表现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多了,小可爱根本没有被那只豹吸引到,只是想看热闹了。 第48章 进展 安沐不知道这一会儿岁寒经历了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给大圆子加油,让它勇敢追爱。 大圆子和美美(安沐刚给起的名字)两眼对视,似乎都在确认彼此的心意。 安沐就看到大圆子再次抬脚了,他在岩壁间跳跃,像是灵活的雪山精灵,也像是高超的杂技演员。 他知道,大圆子这是开始给美美展示自的能力了。 终于,大圆子来到了距离美美三步远的地方,它又停了,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像是想蹭蹭岩石做标记,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收了爪。 它低了下头,像是害羞了,美美也羞涩地低下了头,看样子也是羞涩的。 这俩一看就是第一次谈对象,害羞的紧,像是第一次相亲的男女,双方都是母单,没有经验,见面都不好意思说话一样。 就这么互相害羞了几分钟,在安沐追更,咬住了更多尾巴部位,岁寒几乎要忍耐不住的时候,终于,有豹豹动了。 这次是美美先动的,只见她主动上前两步,勇敢的侧头蹭着大圆子的脖颈,被温柔害羞的美豹主动蹭了,大圆子瞬间抛却了矜持,兴奋地回蹭了回去。 哇哦,看它们互相蹭着脖子交换气息,安沐兴奋地低嗷一声,他就知道,大圆子很棒,成了。 想来,再过不了几个月,他就要有侄子侄女了,哎呀,真不错。 大圆子伸舌头舔了舔美美的嘴巴,就离开了。 安沐刚看到大圆子舔人家美美的嘴巴还想吐槽,渣豹就是渣豹,刚才还那么害羞,这刚见面就上嘴了,没想到还没有吐槽完,大圆子就走了,他一时之间有些懵,咋了这是,没看上?不应该啊,美美这盘靓条顺的,又年轻,是个正常豹都不可能看不上吧? 不过看美美等大圆子离开后,也没有走,而是直接趴卧了下来,吹着山巅的风,享受阳光,也不像是被拒绝的样子啊。 第36章 没过多久,安沐就知道情况了,原来大圆子是去找猎物给美美献殷勤去了。 虽然春天已经来了,但在常年低温的山脉,有些地方还依旧被皑皑白雪覆盖呢。 大圆子跑到一处,用鼻尖扒了扒雪,扒出半块昨天藏的盘羊肉——那是它偷偷留的,最嫩的肋排,它食欲不好,往日里能够吃完的肉,近日根本吃不完,于是每次都会藏起来,时不时地投喂自己哥哥。 这块本来也是打算今天给自己的哥哥吃的,此刻嘛,嗯,相信哥哥一定会理解它的。 于是很快安沐就看到大圆子叼着一大块肋排巴巴的放到美美面前,期待的看着美美。 这么快就带回肉了?安沐想:大圆子这是又藏了一部分肉啊。 美美被它这副模样逗得松了些怯意,往前凑了凑,鼻尖碰了碰那块肉,却没吃,只是抬眼瞟了瞟大圆子,琥珀色的眼睛里带了点好奇。 大圆子见它碰了肉,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竟学着安沐平日里安抚它的样子,想凑过去用脑袋顶顶美美的肩,可身子刚探过去,又怕吓着对方,硬生生停住,只敢把尾巴轻轻搭在美美的尾尖上,搭了一下又飞快收回,活像个怕被拒绝的小崽子。 这副笨拙的模样,让躲在洞口的安沐忍不住低低地呼噜了一声,被实在忍耐不住的岁寒抽出尾巴,然后用湿淋淋的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别出声,于是,安沐的脑袋上面多了点他自己的口水。 岁寒的眸子本来始终落在安沐的身上,看似散漫,却在另一只雄豹的气味突然从山谷另一头飘来时,微微抬了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很凶,带着明确的警示。 安沐和大圆子也跟在后面发出警告地吼声,那股气味没有变得更浓郁,而是渐渐的远离了,看来,对方很识趣,没有一挑三的,哦不,是一挑四的实力。 美美显然也听见了岁寒的警示,本来猝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还好大圆子及时安抚住了她。她也认出来这是前几天赶走她和另一只雌性的雪豹。 美美想不明白,妈妈不是说雄豹子一见面不就会打架吗?成年了见到雌性雪豹就想着怎么困觉生崽崽,上来看对眼了就直接开始,睡了就跑。 怎么这个领地的雪豹和她妈妈说的完全不一样呢,三只雄性在同一片领地都没有发生冲突,而且一见面这只雄性雪豹就给自己带了美味的肉吃,嗯,一定是妈妈说错了,不是所有的雄性雪豹都不是好豹的,后面发生的事情更是让美美坚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嗅闻到陌生雄性的味道,见大圆子没有慌张,反而用鼻子又给她往嘴边推了推食物,她看了看大圆子,没有什么犹豫,直接低头咬了一小口那块盘羊肋排肉。 就这一小口,让大圆子瞬间松了劲,原本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耳朵也耷拉了点,眼里的焦躁全散了,只剩傻乎乎的欢喜。 它又往前凑了凑,这次更大胆,直接开始给美美舔毛了,时不时轻轻蹭蹭美美的颈侧,呼噜声又软又黏,绕着岩丛飘。 风又起了,卷着两只年轻雪豹的气息,混着安沐和岁寒的味道,绕着整座山谷。 安沐往岁寒身边挤了挤,下巴搁在对方的背上,看着岩丛下那两道渐渐凑在一起的身影,金瞳里暖融融的。 岁寒则轻轻偏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尖,尾尖缠上他的尾巴,在春日的暖阳里,静静守着这方小小的热闹。 山脉的春天,终究是藏不住喜意的。嫩草在长,雪花也在融化,年轻的雪豹相遇在这个春天,自是一番干柴烈火。 填饱了肚子后,大圆子带着美美回到了它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们一直住的洞穴。 自这之后,大圆子除了偶尔的外出猎食都没怎么出来过,安沐肯定是不会去打扰这对热恋期的小情侣,岁寒更不用说, 他的视线本就一直注视在安沐身上,至于这边的火热,岁寒是没有好奇心的。 第49章 来了~ 三月份的春天夜晚还裹着一些融雪的微凉,但在这处岩壁上的洞穴里却是暖融融的。 大圆子和美美窝在外侧石角,呼吸轻浅,安沐则在另一处蜷在岁寒怀里睡得沉,金瞳上覆着纤长的睫毛,尾巴松松绕着对方的尾根,鼻尖还埋在岁寒颈窝,蹭着那片带着清冽雪气的绒毛,连呼吸都温软地贴在对方的皮毛上。 大圆子和美美谈恋爱的第三天,安沐如同往常一样缩在岁寒怀里睡觉,只不过,事情的发生总是会让人猝不及防。 后半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忽然从安沐尾椎一直翻涌至背部,又顺着脊椎往四肢漫开,体温一点点往身体各处上冒,烫得他后颈的绒毛都在微微发颤。 他睡得迷迷糊糊,眼皮想睁开,浓重的睡意却又裹挟着他。 他只觉浑身燥得发慌,像被午后的暖阳烘得过头,睡意痒相互交杂着,他下意识地往岁寒怀里钻得更深,原本松垮的尾巴缠紧了岁寒的尾根,带着细碎又急切的蹭动,喉咙里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哼,鼻尖也胡乱的蹭着岁寒的颈侧。 他本能地贪恋那点能压下燥热的微凉,却没半分清醒的意识,压根没察觉这是发情期猝然到来的征兆。 岁寒本就浅眠,安沐体温的骤升、尾巴的缠蹭,还有那声带着软意的轻哼,瞬间让他从浅寐中清醒。 岁寒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洞穴里亮着,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热意,低头就看到小可爱头顶上的耳朵毛发已经站起来了,呼吸出的空气都带着湿意,原本安稳的呼吸也变得微促,蹙着的眉峰透着几分无意识的难受。 他僵了一瞬,琥珀色的眸底翻涌着陌生的躁动,却又立刻被身体情况给泼了一盆凉水,他清楚自己还是亚成年,各方面还都不成熟。 安沐此刻的迷糊,让他不敢贸然动作,有些心焦,只能小心翼翼地抬爪子,用爪垫按在安沐发烫的后腰,上下轻抚,那爪垫带着雪豹天生的微凉感,因为经常攀岩,还带着厚厚的茧子,这让安沐感觉舒服极了,竟又往那掌心上贴了贴,就像是在炎炎夏日突然来了一根冰棍。 岁寒的动作放得更轻了,掌心一下下慢腾腾地摩挲着安沐的后腰,顺着脊椎的弧度轻轻安抚,像平日里安沐焦躁时,他被摸着后颈那般,生涩却格外认真。 喉咙里滚出低沉又软绵的呼噜声,不是威慑,是独属于安沐的安抚,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到安沐身上,让他迷迷糊糊的,躁动稍稍敛了些。 身上的凉意毕竟有限,这一阵凉意很快就被安沐身上的燥热给拱暖和了,安沐又不满了起来,哼哼唧唧的,安沐在岁寒怀里滚了出来,往一侧的岩壁靠去,舒服了没一会儿,又热起来了。 而被安沐嫌弃不舒服的岁寒,失去怀里的温度后,有些不满。 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往下的位置,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立都不会立啊? 安沐难受的这里滚滚,哪里蹭蹭,不舒服了就换位置,没两分钟就又滚到了岁寒的怀里。 这下,岁寒反应很迅速,他的尾巴立马缠上了安沐的尾根,与之交缠在一起,尾尖轻轻扫过安沐的尾尖,带着笨拙的安抚。 看到安沐小可爱的小可爱立起来了,看着就很难受。 他歪头想了想,平常他们都是哪里受伤了,不舒服了都会舔舔舔,那样会让他们好的更快,那么,现在这样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岁寒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他开始给安沐舔毛,缓解安沐的不适,从头到也,一处都没有落下,到了安沐腹部往下一些的地方,舔的更加细致了,用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方式,替迷迷糊糊的安沐疏解着那股燥热。 安沐依旧没醒,只在睡梦里贪恋着岁寒的体温与抚慰,原本发慌的燥热,在他舌头的摩挲、鼻尖的轻蹭和低沉的呼噜声里,一点点被压下去,蹙着的眉峰渐渐舒展,呼吸又慢慢变得平稳,只是尾巴依旧缠紧着岁寒的,像怕丢了这处令豹安心的凉意。 岁寒低头看着小可爱重新安稳的睡颜,睫毛上还沾着一点薄汗,在昏暗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安抚没停,喉咙里的呼噜声也依旧,琥珀色的眸底满是温柔,还有点藏不住的心疼。 他轻轻用鼻尖蹭过安沐的腹部,尾巴缠的更紧了,相互交缠的两条尾巴,就像是此时互相依偎的两只雪豹。 洞穴外的风轻轻吹过,卷着融雪的清润,大圆子那边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哼,搂住了怀里的美豹。 而在这边,洞内此刻只余下了温柔安抚的呼噜声,还有只两只雪豹交缠的呼吸,裹着满室的安稳,陪安沐度过了这场睡梦中猝然到来的情潮。 等天快亮时,安沐才微微转醒,浑身还有点淡淡的燥热,却没了夜里的难受,只是觉得今天一早醒来身体感觉格外的惫懒,四肢有些发软,窝在岁寒的怀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逼出了一点泪花。 第37章 他迷迷糊糊蹭了蹭岁寒的颈窝,才发现对方的前肢还贴在自己的后腰,在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像一夜都没停过。 他的金瞳半睁着,撞进岁寒温柔的琥珀色眸子里,安沐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想起夜里半梦半醒间的燥热与难受,鼻尖轻轻蹭了蹭岁寒的下巴,喉咙里溢出软绵的呼噜声。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害羞,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婕,却也没有从岁寒的怀中出来,而是继续腻歪在一起。 都老夫老夫了,没有什么好害羞的,话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安沐还是感觉到了脸红,要不是有毛挡着,这会儿估计都快煮熟了。 清早的阳光洒了进来,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看着温柔极了。 此时的安沐根本不知道,狡猾的人类又双叒叕的拍到了他们,自从发现安沐不喜欢住的地方出现任何可以拍摄记录地设备以后,米拉那边就给它们佩戴的定位项圈中加入了三百六十度的摄像功能,高清,非常高清,在夜间也很清楚的那种。 嘻嘻,办法总比困难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显然,目前这一局,米拉他们胜出。 第50章 有宝宝啦~ 时间悠悠的走着,大圆子和美美都顺利的渡过了发情期。 让人惊讶的是,大圆子的发情期持续了五天,确保美美受孕以后,他也没有再继续找另外的雌性雪豹,而本会在受孕以后就离开的美美也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和大圆子生活在一起。 当然了,安沐的发情期也在那个夜晚正式宣告来临了,不过岁寒还是一只亚成年的雪豹。但还是那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安沐的发情期,是在岁寒这般细致的陪伴里,慢慢渡过了。白日里,岁寒会带着他去背风的暖阳坡打滚,用冰凉的溪涧水沾湿爪垫,轻轻按在安沐发烫的耳尖和后颈。 到了晚上嘛,安沐不那么害羞了,毕竟不是青天白日的了,能做一些坏事了。 虽然岁寒还是亚成年,硬件条件不足,咳,但是硬件不足,那不是还有配件嘛,特别是安沐这个非纯种雪豹的雪豹,那家伙,热意一上头,也就容易做一些上头的事情,给纯情岁寒也是开了不少的眼界。 不难受了,就温存,岁寒从头顶到尾尖,细细的给安沐梳理着毛发,胸腔里发出的呼噜声沉稳又温柔,成了安沐安睡最安心的背景音。 米拉和保护基地团队那边,看着定位项圈传回来的高清画面,早已炸开了锅。 四只雪豹这段时间的相处都被他们清清楚楚地映入眼中,似乎只要有雪豹接触到安沐这只特殊的雪豹都会变得与众不同。 “我的天,岁寒也太会了吧,亚成年就这么会照顾豹啊!” “美美是不是有点太宠着大圆子了,每天都要被自己的老婆亲亲抱抱,举高高才愿意去捕猎。” “没看出来安沐这么懂啊,我怎么感觉他把岁寒带坏了呢。” “你们看安沐那黏人的样子,情潮过了更娇了,岁寒全程宠着,太甜了!” 大家围在屏幕前,小声地欢呼着,手指轻轻点着画面里交缠几只,眼里满是笑意。 一个半月后,又是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大阳天,暖阳晒着,微风吹着,小猎物吃着,别提多美了。 哎呀,跑远了。 大圆子这边的洞穴里——暖意更浓,大圆子今日率先醒了过来,伸了个绵软的懒腰,爪子轻轻搭在美美腰侧,鼻尖蹭了蹭伴侣的耳廓。 往日里总爱凑过来黏着大圆子的她,今日却没怎么动弹,只躺靠在大圆子的怀中,脑袋搁在大圆子的腹部,连尾巴都蔫蔫地搭着,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 大圆子以为美美生病了,着急的低头供对方,嘴巴鼻头触碰到美美的腹部时,闻到了一股温和奇异的味道。 大圆子浅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低头又闻了闻,熟悉又陌生,突然,大圆子怔住了。 美美很快被大圆子的动静彻底弄醒,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地垂着,用鼻尖蹭了蹭大圆子的额头,又低头舔了舔对方脸颊,提醒这个即将为豹父的雪豹回神。 大圆子终于回过神来,兴奋地低低呜嗷出声,一大早给美美洗了个脸。 美美也不嫌弃它,互相舔舔舔,一看就是蜜月期的小夫妻。 而在另一边,安沐窝在岁寒怀里,正借着对方颈侧的微凉蹭着鼻尖,有些倦怠,身体还有些余韵。没办法,自从岁寒打开新世界地大门以后,就很热衷于让安沐舒服,即便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但岁寒喜欢的紧啊。 大圆子和美美这边温存了一番,交流着即将为父母的喜悦后就来到了安沐这里,嗷嗷呜呜一顿,安沐也竟是听出来大圆子想说什么了。 安沐本来懒散地半眯着眼睛,听大圆子嗷呜嗷呜好以后,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的尾巴啪啪啪的就拍在岁寒的背上,以表示自己很激动。 岁寒也立刻会意,眸子里漾着温柔,轻轻蹭了蹭安沐的头顶,带着他跟大圆子一起回去,到了美美身侧。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在不远处趴下,让安沐窝在自己胸前,又用尾巴轻轻圈住安沐的半个身体。 一个半月的相处,美美并不惧怕安沐和岁寒了,偶尔他们还会聚在一起进食,没办法,谁叫她就看上这样一个哥宝豹了,一天没看见自己哥哥就嗷呜嗷呜叫唤,哥哥不过来,就自己去找,这么多天下来,早就给美美整的脱敏了。 往后的几日,美美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不爱动,总贪睡,有时候吃肉吃的就会开始点瞌睡。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来了这一切,而保护区即将迎来新的一窝野生雪豹宝宝的消息也被迅速粉丝们知道了。 “美美怀孕啦?真是太好了,这可是今年保护区里第一窝自然繁育的雪豹宝宝。” “没想到戈尔特这么快就要当父亲了,格拉兹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当父亲了呢。” “哈哈哈哈哈,格拉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做爸爸了,你看他那黏糊劲。” …… 好在除了嗜睡也是孕期的正常反应,美美的食欲一直都很好,没有其他影响,当然了,美美对于大圆子那是忽冷忽热的这个事情暂时可以不要考虑。 就比如说,今天早上还在特别黏着大圆子,黏糊糊的,吃肉都要肩膀挨着肩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睡了一觉起来,美美突然看大圆子不顺眼了,看着挨在自己身边的大圆子就是一脚,起初大圆子还以为美美是不小心的,但接下来,美美给它展示了什么叫孕激素的影响。 对有孕的美美很关注的安沐自然也发现了这些事情,嗷嗷笑个不停。看来,怀孕以后孕激素影响不止人类会有,哺乳动物也会有。 他还记得曾经一个同事给他诉苦,说他媳妇怀孕以后就不爱他了。 每次他一回家,就必须三四五六次的澡,不然她媳妇就会吐个不停,这还不算什么,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他媳妇也会吐个不停,一起吃饭也不可以,到了孕中期的时候,那就是看到他就会吐,以至于他被自己的母亲三令五申在娃娃出来之前都不要回家了。 好好的一个开朗小伙子因为这件事差点给自己弄得自闭了,好在孩子出生以后,他媳妇证明了还是爱着他的。 第51章 身份升级了 不过嘛,新的话题来了,他娃娃不让他抱,一抱就哭,哈哈哈哈哈,当时安沐也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有后续,疯狂地在自己功德和笑点上徘徊。 安沐如今看到大圆子的处境,不厚道地把他同事的事情讲给岁寒听,不知道岁寒听懂没有,但是自这之后,岁寒对大圆子的态度变得亲切了一些,看着他的眼神时常带着怜悯。 哈哈哈哈哈,总而言之,美美怀孕,只有大圆子一只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有三只雄雪豹地不间断投喂,整个孕期,美美那是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大圈。 美美嗜睡的情况到了孕后期已经好很多了,只是食欲开始不好了,每天吃的就是比正常食量还少一半,养胖的一圈身体又缩了一小半。 好在,美美的身体没有出现问题。 很寻常的一个夜晚,美美突然惊醒,焦躁的在洞穴里走来走去。 听到动静醒来的大圆子正想看看美美怎么了,与美美一对上视线,就被很凶的吼了。 但这段时间美美经常吼它,大圆子已经习惯了,没当回事儿,没想到下一刻就被美美就发出了威胁的声音,声音低沉,里面满是驱逐的意味。 大圆子震惊,大圆子不可置信,但此刻的美美可不管大圆子在想什么。美美看大圆子不走,连抓带咬的把对方赶出去了。看到大圆子想要进来就吼,还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几次过后,大圆子被赶到了岩壁外,距离安沐他们很近了。 大圆子伤心的跑去找自己哥哥了,想要寻求自己哥哥的关注。 安沐被大圆子吵醒的时候刚睡着没多久。听到大圆子声音的时候,安沐没当回事,以为幻听了,等声音越来越近,听那声音凄惨的。 第38章 安沐被迫睁开眼睛,耳朵无奈的抖了抖,一听大圆子这声音里的活泼劲儿,就知道没出什么事。 这熊豹子,大晚上的一只豹瞎叫唤什么?是真不怕哪只黑熊被扰了睡梦过来和它单挑啊。 果然,没过半分钟,大圆子就出现在了安沐和岁寒面前,本是温香软玉在怀的岁寒不满了,但看在它这些日子也不好受的份上,岁寒决定大度地原谅它。 大圆子上来对着自家哥哥就是一顿蹭,嘴里嗷呜嗷呜的,安沐仅有的那点睡意也早被这一番闹腾给驱散了。 大脑突然灵光一闪,美美怀孕多长时间来着? 好像有三个多月了,我天,这个时间大圆子被赶出来不会是美美要生了吧。 安沐哪里还顾得上撒娇的大圆子,一屁股扭开就跑,岁寒自然是紧跟其后。 于是自被自家媳妇赶出来的大圆子,又惨遭了自家哥哥的嫌弃。 等凑近了洞穴,安沐敏锐的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圆耳朵抖了抖,似乎还有阵阵略带痛苦的呻吟传入。 夜晚也有不少肉食捕猎者,好在这一块区域平常有他们四只雪豹,一般其他的生物都不愿与他们发生冲突。 但生产中的母亲无论是什么物种,这都是最脆弱的时候,所以安沐和岁寒噫噫呜呜地交代一番,开始警惕周围的环境。 没人搭理的大圆子自己默默跟了上来,突然闻到了熟悉的血腥气,它焦急地想要上去看看,被安沐拦住了。 既然美美选择在这个时候把大圆子赶出来,那一定是对他们这些雄性雪豹怀有警惕,这是刻在雌性雪豹母亲基因里的,本能,无法克制。 大圆子在此刻上去无疑会惊扰到美美,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警惕周围就好了。 洞穴里的血腥味渐浓,混着山风里的冷意飘出来,美美压抑的低吟一声比一声沉,但这只头一次做母亲的雌性雪豹,此刻却十分地坚韧,除了喉间压抑不住的痛吟,安沐竟是再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安沐支着耳朵贴在岩壁上,爪尖抠着石缝,连呼吸都放轻了,岁寒就守在他身侧,尾尖绷直如箭,扫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石子响,但凡远处有一点兽鸣虫动,他的脊背就会先绷紧几分。 大圆子被拦在两步外,前爪扒着石头,喉咙里滚着委屈又焦急的呜呜声,想往前凑又怕被安沐拍开,只能蹲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洞穴口,鼻尖不停翕动,闻着那股血腥味,连尾巴都蔫蔫地垂着,偶尔扒拉一下地面的枯草,活像只被抛弃的雪豹。 山风卷着夜露打在皮毛上,凉丝丝的,安沐偶尔偏头看一眼大圆子,见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又软了点,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它的爪子,算是安抚。 大圆子立刻蹭了蹭他的尾尖,却不敢再闹,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耳朵贴在头顶,乖乖守着。 洞穴里的声音忽然变了,没了之前的压抑,多了几声细弱的奶叫,像小毛球蹭着石头的轻响,血腥味里混进了一丝新生的软气。 安沐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岁寒也偏头看了看洞穴口,尾尖的绷劲松了些,却依旧没挪步——雌性雪豹生产后警惕性只会更重,没被允许之前,他们半点都不能越界。 大圆子也听见了几声奶叫,瞬间支棱起身子,想往里冲,被安沐一爪子按在头顶,又蔫了下去,却忍不住小声嗷呜,像是在跟洞穴里的美美搭话,又像是在跟那新来的小崽子打招呼。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洞穴里的动静轻了,只剩下美美低低的舔舐声,和小奶豹偶尔哼唧的软音。 安沐终于松了口气,爪尖从石缝里收回来,高兴地蹭了蹭岁寒的脑袋,又瞥了眼大圆子,用眼神示意:再等等。 大圆子看懂了,乖乖蹲坐着没有动,只是眼睛依旧黏在洞穴口,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连之前被赶出来的委屈都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欢喜,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又怕晃出声惊扰了里面,赶紧绷住,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让安沐觉得之前的笑点和功德此刻又在打架了。 第52章 初次见面,欢迎你们来到这个世界 天刚蒙蒙亮时,洞穴里的低低舔舐声渐缓,美美终于探出头来,浅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守在外面的三只雄豹,没再发出驱逐的低吼,只是鼻尖翕动着嗅了嗅空气,又瞥了眼扒着石头望眼欲穿的大圆子,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那是松口的信号。 大圆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星光,刚要蹦起来往里冲,被安沐一爪子按在后颈,力道轻却带着警告。 大圆子立马收了冲劲儿,安沐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大圆子的脑袋,“傻孩子,你媳妇刚给你生了崽,不知道给她找点食物吃吗?这会儿啥都不如一顿肉来的实在。” 大圆子没听懂,还想往里冲,冲一次被安沐打一次,冲一次被打一次,三次过后,终于知道自己哥哥在和他说什么了。 刚要出发又被安沐拦住了,咳,安沐只是想让大圆子冷静一下,别就这么冲进去,再吓到它的媳妇孩子了。 用尾巴拍了拍这个傻呆呆的新手爸爸,安沐和岁寒转身去捕猎了,刚生产完,得好好补补,今天就给美美吃北山羊吧。 要不说大圆子呆呆的呢,自家哥哥&哥夫都出发去捕猎了,这会儿还是傻呆住不动了,还是美美轻轻地呼唤了几声,这才几步跃上了岩壁,进入了洞穴。 刚到洞穴口,嗅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有几缕陌生又熟悉的气味,大圆子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踮着脚尖,一步一顿地挪进入,活像踩在棉花上,生怕动静大了惊着里面的小崽子。 血腥味混着奶香扑面而来,大圆子的身子猛地僵住,脑袋微微低着,连耳朵都贴得服服帖帖,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瞟向铺着软草的角落。 美美卧在那里,腹下蜷着六只巴掌大的小奶豹,浅灰色的绒毛上沾着细碎的血渍,身上的胎衣已经被美美全部清理干净了。 它们闭着小眼睛,小身子轻轻蠕动,偶尔发出细若蚊蚋的哼唧声,嘴巴一嘟一嘟的,像是在讨食,小尾巴尖还会无意识地扫一下美美的肚皮。 那是它的崽。 大圆子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又赶紧绷住,喉咙里滚出极轻的呜呜声,试探着往前凑了半寸,爪子刚碰到软草,就见美美抬了抬眼,大圆子立马僵在原地,连爪子都不敢动,活像被点了穴,那副怂兮兮的模样,看的监控那边的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美美没再凶他,只是用脑袋蹭了蹭最边上那只小奶豹,示意他可以靠近。 大圆子这才敢慢慢挪过来,鼻尖凑到小奶豹身侧,小心翼翼地嗅着,努力的记忆着每一只崽崽的气味。 它温热的鼻息扫过小奶豹的绒毛,其中一只小奶豹像是被扰了,小脑袋蹭了蹭,小嘴张了张,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奶叫。 大圆子的身子瞬间更僵了,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团小小的、软乎乎的东西,尾巴尖轻轻绕着自己的爪子,满是无措和小心翼翼,仿佛碰一下这小崽子就会碎掉。 他想蹭蹭,又怕力气大了碰伤,想舔舔,又怕舌头太粗刮着小奶豹的嫩皮,只能就那么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喉咙里偶尔滚出几声温柔的低呜,像是在哄,又像是在炫耀。 安沐和岁寒站在洞口,看着洞内那幅画面,相视一眼,尾尖轻轻缠在一起。 雪豹崽崽是很可爱,但没想到第一次做母亲的美美就生出了六只,还好有安沐他们三只雄性雪豹的帮忙抚育,不然美美独自一只雪豹将会生活得非常艰难,到时候这几只雪豹的成活率也未可知。 日子一晃,崽崽们睁眼、学爬、会跑,不过半岁,就成了这片领地周边的小霸王,周围的动物们都知道,这六只雪豹崽子根本惹不起,因为它们后面还拖着四只大的的呀,并且一个比一个凶。 本来它们一出生安沐给它们起的名字是一二三四五六,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因为他不会起名,而且这样很好记,日子一长,安沐就给它们换了更贴切的名字。 分别取名慢慢,懒懒,闹闹,饿饿,不说话,大喇叭,听这意思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起的这些名字了。 六只崽崽个性鲜明,各有各的特点,总之,安沐从来没有把它们弄错过。 如今它们浅灰的绒毛渐渐染上雪色,黑斑纹也愈发清晰,六只小豹总喜欢跟在安沐身后,像一串摇摇晃晃的小绒球。 这是因为安沐经常会给它们抓小零食吃,而且总会找来有意思的玩具,陪它们一起玩,要知道,随着它们长大,它们的爹妈都不是很想理它们,具体的带过娃的都知道,但只有安沐从来不嫌弃它们(那是当然了,安沐心想,大部分还是美美和大圆子在带崽,食物都是岁寒捕猎了带回来了,他就是兴致上来了就会和崽崽们玩,当然了,主要原因就是没有人可以懂他这种一次性可以吸到六只雪豹崽崽的快乐~) 第39章 当然目前六只最喜欢玩的还是安沐的尾巴。安沐总爱卧在向阳的岩壁上,任由小崽子们扒着他的肚皮、踩着他的尾巴玩闹,最小的那只雄豹总爱窝在他的颈窝,发出呼噜呼噜的软声。 安沐用尾巴圈着这群小调皮,时不时用鼻尖蹭蹭它们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一旁的岁寒却蔫蔫地卧在不远处,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满是不爽。 往日里安沐的颈窝、肚皮都是他的专属位置,如今全被小崽子占了,连蹭蹭安沐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有次一只小豹踩了他的尾巴,岁寒难得低吼一声,却被安沐瞪了一眼,只能委屈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暗戳戳地盯着那群抢了自己伴侣的小团子,连捕猎回来的肉,都故意往安沐身边推,妄图吸引注意力,可惜全被小崽子们一拥而上抢了去。 岁寒不语,只是一味的记账。亚成年期一过,伴随而来的就是岁寒成年了,咳咳,山野间的风都裹着缱绻的气息,安沐和岁寒的情意也因此愈发浓烈。 晨起时岁寒会用舌头细细舔舐安沐的皮毛,捕猎归来会把最嫩的肉撕下来喂到安沐嘴边,夜晚相拥着卧在岩壁上,尾尖紧紧缠在一起,低低的呜鸣声在山林间绕着,连大圆子见了,都识趣地带着美美和崽崽们躲远些。 第53章 出发回家1 抚育六只幼豹的日子,是四只成年雪豹最忙碌也最温暖的时光。安沐和岁寒负责远途捕猎,北山羊、岩羊的鲜肉总能按时叼回洞穴,岁寒还会不计前嫌地特意把肉撕成小块,方便小豹们啃食。 大圆子笨手笨脚,却总爱跟在崽崽们身后,防止它们摔下岩壁,小豹们跑远了,它就迈着笨拙的步子跟上去,嘴里嗷呜嗷呜地喊,活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美美则教崽崽们梳理皮毛、识别危险,带着它们在近处的石缝间练习躲藏,母豹的温柔与坚韧,刻在每一个动作里。 偶尔遇上雨天,六只小豹挤在洞穴中央,安沐和岁寒守在洞口,大圆子和美美卧在两侧,把小崽子们护在中间。洞穴里暖烘烘的,混着皮毛的温热和淡淡的奶香,小豹们挤在一起打盹,偶尔互相舔舔毛,四只成年雪豹则警惕地留意着洞外的动静,山野的风雨,仿佛都被这一方小小的洞穴隔绝在外。 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模样,9个月的时间, 六只崽崽全部成活,并且长得又高又壮。 这一胎,只有一只雄性,其他全是雌性雪豹,这个数量让基地的工作人员们都很惊喜。 要知道,一只成年的雄性雪豹发情期可以先后和多只雌性雪豹孕育幼崽,雌性数量的增加意味着他们这里野生雪豹的数量将在这两年会有一个质的增长。 不过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里有一只一直心心念念回到故乡的雪豹,在几只崽崽11个月快12个月的时候,安沐带着他们终于踏上了回乡的路。 没错,是他们,大圆子是个哥宝豹,当初安沐想离开走就是因为它的痴缠,没有离开,这会儿安沐真的不会再等下去了,岁寒不用说,自然是要看安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的。 尽管大圆子已经当了爸爸,但还是离不开自己的哥哥,于是他拖家带口地跟上了安沐,美美竟然也是惯着它。 好吧,不得不说,安沐是很高兴的。不说别的,几只崽崽能够顺利成长,他和岁寒也是投入了不少的心血。 如今崽崽们都大了,而美美也没有再怀孕,那自然是赶路的好时机。 身边在乎的豹都在,没有人准备离开,那自然是要说走就走啦。 在安沐做下这个决定的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吃饱了就出发回家啦。 一直监测他们的米拉他们看它们一家十口浩浩荡荡的出动,开始还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像往常一样带崽崽们出去望风学习去了。 还笑呵呵地打趣:“每次格拉兹它们一家十口出去,那画面,浩浩荡荡的,特别是就六小只如今越长越大,也是能当排面了,一出去,一排,太拉风了。” “是啊,没想到我们能够在野外看到这么一幕,在格拉兹身上,我们真的看到了太多奇迹。” 打了米拉众人一个猝不及防的是,没想到天都要黑了,这一家子越走越远,那方向也不是回领地的路,米拉等人都傻眼了。 不是,它们这是要做什么?不回家了吗?打算在外面过夜吗?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十只走走停停,也不是每天都在赶路,路上遇到有趣的东西,安沐都会带懒懒它们去玩,此时的美美和大圆子也是跟着的。 是的,继哥宝豹大圆子之后,美美也爱有事没事找找自己这个大伯哥,没办法,安沐太会玩了,这给一个从小生活在正常雪豹世界的豹带来了巨大地冲击。这也就是美美乐意跟着安沐一起出发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事儿,岁寒没少吃醋,自从成年后,那是天天都惦记着那事儿,也就是安沐是只雄性,不然这会儿不知道是多少只幼崽的爸爸了。 米拉等人看它们越走越远,似乎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真的慌了,她们还指望两年以后保护区的野生雪豹数量有一个大量的增长呢,现在这是给他们来了个当头一棒啊。 他们尝试用无人机把安沐他们引导到保护区的方向,嘿,不用想,有安沐在呢,怎么会啊。 而安沐,看到无人机,眼珠子又是一转,这不得给崽崽们来点儿好玩的,于是故技重施,带着崽崽们和美美酣畅淋漓地玩了一会儿。 米拉他们还以为陪玩可以让这一家改变主意回保护区,没想到它们压根就是用完就丢的渣男,它们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兴高采烈地,蹦蹦哒哒地继续向着那个方向走了。 行经一段熟悉的地方是,安沐在这里遇到了老熟人——那只可恶的强盗,抢肉熊,遇到这只棕熊时,安沐看到它刚捕猎成功,嘿,安沐一乐,这不正好嘛,他们今天一家子还没有吃晚饭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那棕熊爪子下面按着刚刚它一爪子拍到手的盘羊,看着也不大,正好后安沐他们都吃个三四分饱吧。 棕熊正准备想破坏自己的美食,就发现浩浩荡荡向它压过来的十只雪豹,都懵了,一时都没有动作。 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多雪豹一起捕猎,他们不是见面就打架吗?之前遇到两只,以为够奇怪了,没想到现在更多。 熊熊还在懵圈中,就被安沐率领他的大军给群殴了,最后,熊熊不仅失去了自己嗯晚餐,还被打了一顿,要不是血条厚,跑的快,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当做加餐了。 报仇雪恨的安沐格外开心,吃饭更香了,显然,在刚才,大圆子也认出了这只强盗,于是刚才抓的咬的那叫一个卖力啊,这会儿吃饭那也是嘎嘎香,尾巴甩的都快让自己飞起来了。 所以说,某种程度上,该说不说,安沐和大圆子真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同样的小心眼记仇。 值得表扬的是,六只崽崽谁也没有表的退缩,反而是十分的勇猛,就连平常最不喜欢动弹的懒懒那也是格外的给力,给那棕熊眼睛上来了狠狠地一爪子,差点儿就能让棕熊成为名副其实的熊瞎子了。 第54章 出发回家2 大仇得报,安沐别提多高兴了。一路上那是看什么都心情愉快。 他们从毛熊国境内的山地向青藏高原进发,一路皆是连绵起伏的岩壁、莽莽苍苍的针叶林与荒无人烟的旷野,风里的气息从北方山林的冷冽湿润,慢慢掺进高原特有的干燥清透。 十只雪豹的队伍散落在岩壁间,安沐走在最前头辨向,鼻尖不停翕动着捕捉风里的气息,岁寒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尾尖绷直,时刻警惕着周遭动静。 大圆子领着美美和六只半大的雪豹跟在中间,那只独苗雄性雪豹懒懒总爱黏着安沐,被岁寒冷不丁用尾巴扫开,又蔫蔫地缩回去,惹得五只雌豹低低呜叫偷笑,一路走走停停,它们简直快乐极了。 除了安沐和岁寒,其他八只大小雪豹这是头一次出远门,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让它们感到惊奇。 当然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人和雪豹也是一样的。 嘻嘻。 白日里他们遇到平缓的草甸与清澈的山涧,这便是一家子最热闹的时刻,打滚玩水,抓蝴蝶。虽然雪豹这种生物并不喜欢玩水,皮毛上沾上水会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 但这里有一只并不纯正的雪豹,玩水多好呀,乐趣多多。 等他们行至贝加尔湖附近的山地时,一片开阔的高山草甸撞入眼帘,漫山遍野开着紫蓝相间的龙胆,风一吹,花海翻浪,甜丝丝的花香裹着风飘来。 六只半大的雪豹从没见过这般光景,撒开腿就往草甸里冲,踩着野花蹦跳,时不时扑向飞舞的彩蝶,懒懒叼着一朵龙胆花,颠颠地跑到安沐面前邀功,安沐用鼻尖把花顶在它脑门上,惹得小家伙蹦着转圈。 美美看得开心,也从地上拔了一朵花递给了大圆子,没想到这家伙一口吞到了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耸眉搭眼的,看样子味道并不好,并且有些嫌弃。 第40章 美美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大圆子会来这么一招,愣住了。等回过神来,看到大圆子那嫌弃的表情,立马不高兴了。 然后安沐就看到下一刻,大圆子接受到了来自美美爱的暴击。 一个打一个追,整个草甸上都是大圆子,嗷嗷的惨叫,声音之大,一看就不疼。 安沐看了精彩部分,高兴了。 一时兴起,领着崽崽们往旁边的山涧跑,冰凉的泉水没过爪垫,六只雪豹起初有些抗拒,并不想让它们尊贵的皮毛身上沾到任何的水。 等被安沐用尾巴勾着扑水,很快便疯玩起来,溅了懒懒一身水花,被兜头浇了一身水滴的懒懒愣了愣,反应过来就也跟着用爪子拍水,涧水里满是雪豹清亮的呜鸣声。 唯有岁寒蹲在涧边的青石上,眉头微蹙地盯着水里的安沐,以及警惕周边的环境。 等安沐玩够了爬上岸,浑身湿漉漉的,岁寒立马凑上去,用舌头细细舔舐他皮毛上的水珠,从耳尖到尾尖,半点不落下,舔着舔着便把他圈在怀里,低低的呜声带着占有欲,明摆着嫌水沾了他的豹,又嫌那群小崽子抢了安沐的注意力。 安沐蹭蹭他的下巴,任由他打理皮毛,眼角弯着,瞧着水里打闹的一家子,眼睛里满是笑意。这样的时刻,总让他们忘了前路的未知,只贪恋眼前的热闹与温柔。 跟了他们一路的无人机还有后方的基地团队人员这些日子可不好过,雪豹们能走的路他们可走不了,那是一个翻山越岭啊,眼看这一家子就要走出去,他们毫无办法,只能期待那渺茫的希望这些想要离家出走的雪豹回心转意。 真等他们出了这个边界,他们就真的没招了。 安沐可不管这些人的心理活动,一路继续快乐地前进。 可归途却从非是坦途,危险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行至蒙古境内的荒漠山地时,便遇上了这一次旅途的第一次凶险的境况——那是一群饿极了的草原狼。 那日午后,阳光毒辣,空气干燥得发紧,一家子走得倦了,安沐领着众人躲进一处岩缝歇脚,懒懒它们挤在一起打盹,大圆子趴在洞口警戒,却因连日赶路昏昏欲睡,竟没留意到不远处的沙丘后,藏着十多只草原狼。 狼的低嚎声划破寂静时,大圆子才猛然惊醒,嗷呜一声发出警报,远处正在捕猎的安沐和岁寒瞬间回头,脊背绷紧,放弃出击捕猎,赶紧往回赶。 而在大圆子这边,草原狼仗着数量多,围着岩缝龇牙咧嘴,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目光死死盯着岩缝里的懒懒六只。 美美警惕地立马把六只崽崽护在身后,脊背拱起,发出凶狠的低吼,大圆子更不用说,却也挡在美美身前,爪子抠着地面,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还好距离不算远,加上着急,在草原狼发动攻击的前一刻终于赶上了。 他们对视一眼,来不及休息,双双跃出,雪豹的身形比草原狼矫健,爆发力更是远胜一筹。 岁寒率先扑向最壮的那只狼王,锋利的爪子狠狠拍在狼王的背上,撕开一道血口,狼王痛嚎一声,转身反扑,却被岁寒咬住脖颈,狠狠摔在地上。 安沐则绕到狼群侧面,借着岩壁的掩护,一次次扑向落单的狼,爪子划开狼的肚皮,牙齿咬断狼的腿骨,雪豹的呜吼声与狼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血腥味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 大圆子见安沐和岁寒占了上风,也立马冲出去,一击即中,死死咬住一只狼的尾巴,不让它靠近岩缝。 美美没有出去,她守在岩缝口,但凡有狼想趁机过来,便会被她狠狠拍开,母豹护崽的本能,让她变得异常凶狠。 这场搏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十多只草原狼死的死,伤的伤,狼王见大势已去,拖着受伤的身子狼狈逃窜,其余的狼也纷纷跟着跑了。 参与战斗的几只雪豹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岁寒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这会儿伴随着剧烈的喘息,也在滴答滴答的落着,落在草甸上,晕染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第55章 出发回家3 大圆子的背部和前爪分别被狼咬了一口,这会儿也渗着血,安沐也没好到哪里去,侧腰处被抓了一道,皮肉都翻卷了。美美的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 这里面唯懒懒六只雪豹被好好的护在躲岩缝里,毫发无伤。 按理说它们也一岁多了,也不是不能参与战斗,只是到底第一次就面对这么大的场面,无论是哪个家就算想要磨练它们那也得是在他们可以控制住局面的情况下。 岁寒自己伤的都很重,呼吸喘气的声音都很大,但是看到安沐的伤,还是拖着身体立马凑到安沐身边,用舌头舔舐他的伤口,低低的呜声里满是心疼。 安沐何尝不心疼岁寒呢,好好的豹打了一架受了这么重的伤,安沐都害怕…… 他也舔着岁寒的伤口回应,给他清理伤口。 大圆子和美美也互相清理着彼此的伤口,雪豹的唾液有轻微的消炎作用,能缓解疼痛。 六小只叽叽呜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不安。 赶路是赶不了了,他们这一家十口有战斗力的这会儿都得歇菜了,余下的还是半大不熟的小伙子小姑娘呢,这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可就不是受点伤这么轻松的事情了。 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安沐赶紧带他们离开了这里,重新找个落脚地,不然这里残留的血腥味也足以引来其他掠食者。 走了好一会儿,岁寒的伤口状况越来越差,血又渗了出来,走路都有些不稳了,不过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在后面跟着。 伤这么重,是因为岁寒率先对狼王出手,并且让狼王几乎丢掉了半条命,于是同时又有四五只草原狼一起围攻岁寒。 尽管岁寒很厉害,但雪豹本来就是爆发力强,持久性略差的捕食者,加上双拳难敌四手,要不是刚开始几只就拼了命的反击,最后…… 好在,命运还是眷顾这一家四口的,他们发现了一处在半山腰上的洞穴,几只赶紧躲了进去,这一动作,让岁寒的伤口更严重了。 安沐还没来得及喘息两口就看到已经支撑不住昏气过去的岁寒。 他大惊失色,赶紧过去查看岁寒的情况,血色浸染了整个腹部,那红色晃得安沐刺眼。 安沐用鼻子测了测岁寒的鼻头,还好,除了有些干燥并没有升温,没有发烧。 他赶紧给岁寒舔伤口,可是伤口一直没有停止流血,他的脑袋飞速运转,嗷呜嗷呜两声,让大圆子他们注意一下岁寒就头也不回的又重新跑出去了,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喘着粗气跑到了之前路过的一处草原,他记得一般这种环境都会有止血的药材。 运气再一次眷顾了他,他找到了一麻叶荨麻,顾不得上面的一层刺毛,安沐用爪子把这一片都刨出来,然后尽力的张大嘴,咬住了一大捆就往回跑。 嘴巴和爪子被那一层刺毛弄得刺痒又痛,但安沐全然不顾就指望回跑。 等他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洞穴内氛围不对,几小只安安静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美美喉咙里焦躁的不得停低吼,大圆子不停的给岁寒舔着腹部,而岁寒像是毫无声息,腹部呼吸的起伏也几乎看不到。 安沐心下一沉,在一探,发热了。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让大圆子起身,自己把麻叶荨麻一口口搅碎了,用舌头给岁寒一点一点敷上去,没一会儿,血止住了。 他把剩下的一部分给了大圆子和美美,让它们自己敷上。 通过无人机和项圈把这一切目睹的基地众人担心极了,不说他们不能随意干涉自然生存的法则,就是他们现在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安沐他们已经深入了腹地,这里对于人类来说进去不容易,想出来也是几乎不可能。准确的说,就连无人机,明天一过也要和安沐他们正式说告别了,这也是安沐没有选择向人类求助的原因之一。 夜里,一家子缩在岩缝里,懒懒他们把美美和大圆子围的紧紧的。 安沐靠在岁寒身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鼻尖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不停的给岁寒换着药,后面不够了,他又出去带回来了一些。 后半夜,岁寒退热了。安沐终于松了一半的气,黎明破晓之时,岁寒恢复了意识,刚动了一下身体,就惊醒了安沐。 先是一场恶战,又没有进食,两次的来回奔波,安沐体力条早就见底了,岁寒的退烧,让强撑着一口气的他瞬间卸了力,但睡得也并不踏实,这不,岁寒只是一动,他就醒了。 安沐紧张地查看岁寒的情况,伤口不流血了,烧也退了,目前没有发炎的症状,他腿一软,重新依偎在岁寒身边。 岁寒用自己的尾巴紧紧圈着他,下巴抵着安沐的头顶,低低的呜声在他耳边响起,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 第41章 安沐终于是蹭蹭岁寒的脖颈,心里安稳下来,沉沉睡去。 清醒了的岁寒看到小可爱皮肉翻卷的伤口,那些伤口周围的皮毛带着血迹都干涸打劫了,他想给小可爱舔舔,可是只有他一动,小可爱就好像是要醒来了,他只好作罢。 岁寒的醒来让库索松了一口气,不说其他的,好好的就好。 一家十口在这里停留了十天。捕猎基本交给了大圆子和美美,还有六只。 因为这次的变故,六只成长也很迅速,如今各个都能独自捕猎了,合作可以捕猎到盘羊。 所以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 这一遭渡过,十口豹重新整装出发,一路向西,行至昆仑山脉东段时,又遇上了此行的第二次危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与冰崩。 七月的高原,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便乌云密布,狂风裹着雪粒子砸下来,打在皮毛上生疼,视线被雪雾遮得模糊,连辨清方向都变得艰难起来。 安沐立马领着一家子往就近的一处背风岩缝躲,可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轰隆的巨响——远处的山崖发生了冰崩,巨大的冰砣从山崖上滚落,砸在岩壁上碎成无数冰渣,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第56章 出发回家4 “嗷呜——”岁寒发出急促的吼声,领着众人往侧面的岩壁奔去,安沐殿后,用身子护住落在最后的懒懒。 美美带着最小的那只雌豹,拼命往前跑,大圆子领着其余四只小豹,紧紧地跟在岁寒身后。 雪崩追着他们的脚步,砸在身后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有细碎的冰渣溅在他们的皮毛上,冻得懒懒瑟瑟发抖,但无论是谁在这一刻都不敢停下奔跑的脚步。 好在岁寒来时也走过这条路,熟悉山地的地形,领着他们躲进了一处狭窄的石缝,雪崩的余威堪堪擦过石缝口,砸在外面的岩壁上,碎成漫天冰屑。 石缝并不大,十只雪豹挤在一起,一只豹压一只豹的,不说转身了,翻身都是个问题。 慢慢它们从出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场面,吓得瑟瑟发抖,低低的呜咽着。 大圆子把给被压在下面的闹闹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安沐在最后面,冲击过来的雪盖的他整个后背都是,给他冷的龇牙咧嘴的。 雪崩很快停止了,只是这样的天气却又开始下雪,他们一家人只好赶紧从这样的窘迫中挣脱出来,重新找了个地洞躲起来,地洞不大,勉强四只雪豹挤在一处,好在周围还有两个,正好。 雪下了整整一夜,地洞里暖烘烘的,挨挨挤挤着,汲取着彼此的体温。闹闹他们窝在成年雪豹怀里,渐渐止住了呜咽,沉沉睡去。 安沐靠在岁寒怀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与冰崩的余响,鼻尖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竟没有半分慌乱。岁寒的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耳后,那是他独有的安抚方式,尾尖紧紧缠在他的腰上,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雪停后,天地间一片纯白,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石缝外的树梢挂着长长的冰棱,敲一下,叮咚作响。 安沐率先探出头,确认雪崩的余威已过,才领着众人走出地洞。 最闹腾的闹闹还有些没有从昨天的惊险中回神,更别说不说话大喇叭他们了。 这怎么行,安沐心想,小豹子就要有活力才有利于成长啊。 于是它们被安沐领着踩了一脚厚厚的积雪,便瞬间来了兴致,在雪地里打滚、扑雪,把雪扬得满天都是。 懒懒更是扑到安沐身上,用脑袋蹭他的脖子,把雪蹭了他一身。 岁寒有些无奈,他的小可爱永远都这么可爱。像是无可奈何地抖抖耳朵,用爪子替安沐扫开身上的雪,又把那些调皮的小豹赶开,生怕它们把安沐冻着。 大圆子则跟在小崽子们身后,生怕它们摔下旁边的冰坡,嘴里嗷呜嗷呜地喊,活像个碎碎念的老父亲,惹得美美低低呜笑。 一路行来,凶险有,美丽的风景也很常见,他们遇见过断水的荒漠,一条河流像是割开了两个世界,这边是绿意盎然的草原,那边是黄沙漫天的荒漠。 岁寒领着众豹翻山越岭,凭着亚成年独自流浪时的记忆找到隐藏在岩壁间的清泉,吃过其貌不扬的猎物,饮过山巅上第一滴露水的味道。 他们也遇见过湿滑的冰川,安沐踩着冰棱,一步步领着众人走过,岁寒则在身后护住打滑的大喇叭,大圆子和美美则一左一右,扶着彼此前行。 到了雪山,日出来临,岁寒单独带着安沐去尝尝这洒满了芒果酱的圣代是什么口味,在这里,安沐度过了很美好的一天,因为一些原因,又多停留了两天用来欣赏风景。 他们还遇到了抢食的金雕,岁寒一跃而起,与金雕搏斗,护住了叼在嘴里的岩羊肉;遇到了草原狼,彼时的他们更有了底气。 六只半大的雪豹,也在这一路的凶险里,渐渐褪去了稚气,学会了警惕,学会了搏斗,学会了在绝境里求生,它们不再是只会跟在成年雪豹身后撒娇的小团子,渐渐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半大雪豹。 岁寒也在这一路里,重新拾起了那时流浪的记忆,风里的气息,岩壁的纹路,清泉的位置,都在一点点唤醒他刻在骨血里的故乡印记。这一次他不再是身一豹,而是带上了自己心爱的豹。好吧,还有另外几只豹就是了。 他会领着一家子,走到他幼时玩耍过的山涧,走到他幼时躲过大雪的岩缝,走到他幼时捕猎过的草甸,每一处地方,都是他来时的路。 安沐总是会咋咋呼呼地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用低低的呜声诉说着幼时的故事,就算听不懂,也会用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呜嗷呜嗷的说一大堆话用来回应。 从夏走到秋,从秋走到冬,风里的冷意越来越浓,高原的气息也越来越彻骨的熟悉——那是念青唐古拉山脉的味道,是雪域高原的味道,是安沐魂牵梦萦的祖国。 那日清晨,雪后初晴,晨雾还未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连绵的雪山之巅,金辉万丈,把雪山染成了暖金色。 安沐走在最前头,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到那熟悉不过的界碑,上面用朱红色的颜色刻着中国两个大字。 那一刻,安沐胸膛里的心脏在疯狂地彭彭跳着,那是他的家。 鼻尖用力嗅着风里的气息,耳朵猛地竖起来,尾巴激动地晃着,连脊背的毛发都透着兴奋。 岁寒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山,岩壁陡峭却温润,山间流淌着清澈的融雪水,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高山草甸,开着星星点点的雪莲,那是雪豹最宜居的故土,也是岁寒出生的地方。 “嗷呜——”安沐发出一声清亮的呜鸣,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欢喜,率先朝着那片雪山冲去。 慢慢慢慢懒懒它们虽不明所以,却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撒开腿跟在他身后冲,大圆子和美美愣了愣,也跟着跑起来,尾尖晃着,眼里满是期待。 岁寒的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尾尖轻晃,紧紧跟在安沐身后,他知道,他的安沐,终于回家了。 十只雪豹的身影,在洁白的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朝着那片金辉笼罩的雪山奔去。 安沐跑到一处最高的岩壁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一家子,岁寒站在他身侧,眼底满是温柔。 大圆子和美美并肩站着,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六只半大的雪豹围在他们身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光亮。 安沐的眼底漾着湿润,他回来了,终于带着他的爱人,带着他的家人,回到了他的故乡。 第57章 为祖国引进了豹才 风掠过雪山,带着清冽的高原气息,卷起安沐的皮毛,他昂起头,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呜鸣声,那声音清亮而坚定,在山谷间久久回荡,带着归家的喜悦,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岁寒立马凑上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尾巴紧紧缠在他的尾尖,发出低低的呜鸣声,与他应和。 大圆子和美美领着六只小豹,站在岩壁上,也跟着嗷呜起来,六只小雪豹如今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却也清亮,只待来年春天,其中五只就会步入成年,如今它们与成年雪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故土的上空,汇成一曲最动人的归家曲。 通过定位监控项圈把这声音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米拉和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心情复杂。 不是,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好像除了阿库拉是华国雪豹,其它的都是他们本土雪豹吧,怎么一路奔着华国就来了,还这么高兴,他们不服气,甚至想找华国这边负责人讨个说法。 果然,破案了。 奸诈,真是太奸诈了,竟然使出了美豹计。 已知,阿库拉勾搭上了格拉兹,它拐带了格拉兹回华国,而戈尔特是个哥控,肯定不愿意离开格拉兹,于是格拉兹带走了戈尔特。 第42章 再已知,美美这只雌性雪豹是个恋爱脑,老公去哪儿,肯定也会跟着去哪儿,所以戈尔特又带走了美美。 再再已知,六只小的还是离不得父母的年纪,父母都出发了,那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所以最后达成了阿库拉一只雪豹拐带九只他国雪豹的成就。 可恶,华国人竟然恐怖如斯。这等手段也使了出来。 嘿嘿,安沐可不知道米拉他们已经在怀疑人生当中,这会儿正兴奋的跑来跑去,给他们找个落脚地呢。 回家了,也得在这里安个家。 而之前一直监测岁寒的华国科研队这会儿已经收到了来自邻居的幽幽问候,听到他们的斑点不仅好好的回来了,还带了老婆回来,还有其他八只大小雪豹,这会儿笑的满脸开心,眼睛都笑眯了,完全不顾米拉他们的死活。 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他们华国雪豹,知道有好东西要给自己家里扒拉。 哎呀,一带九,哈哈哈哈哈哈,还有六只雌性雪豹,只是听着华国科研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就是多少有点不顾对面的死活了。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不开心的大笑真的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开心。大家都知道的,他们都是很专业的国家人才,一般是不笑的,但这会儿是另当别论啊。 哈哈哈哈哈。 米拉挂断电话,咬牙切齿,无能狂怒,无可奈何,心如死灰,躺平接受。 被挂断电话的科研队也不生气,立马接受了项圈的定位信息,看着着一只只油光水滑,身强力壮的大雪豹,更乐了,赶紧点人,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出发。 豹都到了他们的地盘了,那自然也得换上他们的设备,不然这多受掣肘啊,哈哈哈哈哈。 安沐可不知道两国科研队的机锋,他们找到了一处资源丰饶的地盘,只不过这里有主了。 但安沐是谁啊,是最会豹仗豹势的了,十口豹出一半打一只豹还是轻轻松松拿下的。 最后那只战败离开的雪豹,一边往远处跑,一边喵嗷喵嗷的骂骂咧咧。 什么豹啊,正不正经啊,谁家好豹聚集的啊,要不要豹脸的,呸。 安沐给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假装要追上去再揍一顿这只豹,那只雪豹见状跑的更快了,骂骂咧咧地声音飘荡在空中。 轻松拿下一片领地,安沐等豹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自此在这青藏高原的雪山间,便多了一群雪豹的身影。 大圆子和岁寒依旧是捕猎的主力,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捕猎范围,是岁寒熟悉的故土,每一处岩壁,每一片草甸,一眼清泉,都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们总能轻易找到最肥美的岩羊和北山羊,让一家子顿顿都有鲜肉吃。 安沐有靠了,那是又不想动弹了,每天不是睡大觉,就是招惹家门口的邻居。照我们来看,懒懒这个名字该是他的才对。 大圆子依旧活泼好动,却依旧是那个操心的父亲,领着六只半大的雪豹熟悉这片山地的每一处岩壁。 美美依旧温柔而坚韧,她教六只小豹梳理皮毛,识别高原的风雪预兆,分辨哪些哪些洞穴藏着危险,母豹的温柔,刻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六只半大的雪豹,在这片故土上肆意生长,它们跟着安沐在融雪涧里扑水,在高山草甸上追蝶,在雪地里打滚;跟着岁寒学习捕猎的技巧,如何借着岩壁的掩护靠近猎物,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扑杀岩羊;跟着大圆子认识每一处藏着雪莲的山坳,跟着美美学会在暴风雪来临前,找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如今,每只豹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这也更是助长了安沐偷懒的风气,但没办法,谁叫这里面有一只算一只的都惯着他呢。安沐也偶尔会为自己的魅力感觉到苦恼。 而安沐和岁寒,总会在清晨或黄昏,并肩站在那处最高的岩壁上,看着这片连绵的雪山,看着脚下的家园,看着打闹的一家子。偶尔(不是,就是经常,每天)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 风掠过他们的皮毛,带着雪莲的清香,尾尖紧紧相缠,岁月静好,温暖如初。 安沐靠在岁寒的怀里,鼻尖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满是安稳——这漫漫归途,都不算什么,吾心安处是归处。 这世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如此,身边有相守的爱人,有和睦的家人,脚下是熟悉的故土,前路纵使有风雪,也有彼此并肩,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皆为相守,皆为归处。 在安沐的配合下,科研人员很顺利的给安沐他们换上了本国的定位设备,并且拍了大合影发给米拉他人,嘿,这一看就是我们失散多年的豹豹,你看,多么配合啊。 成功收获一堆电报。 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各自成家 安沐带着众人回到了自己祖国,尽管这里距离他更熟悉的地方还很远,但安沐也不准备带着一家人继续走了,这里就挺适合他们生存的。 在这里度过了三天,大圆子看自己的哥哥没有再次出发的意思,终于确定了这以后就是它们的新领地了。 开始到处标记领地,表示这是它们的地盘了。领地范围很大,光靠大圆子一只就得标记个三天三夜,但这不是还有岁寒和美美嘛。 你说安沐呢?咳咳,那不是夜里过于劳累,还睡着呢嘛。 总而言之呢,一家子就在这里待了下来。眨眼一过,大喇叭懒懒慢慢闹闹饿饿不说话六只已经两岁了。 到了该让它们离开的时候了,至于到时候是结伴而行还是各自寻找方向出发就看它们兄弟姐妹自己的选择了。 于是,这一大早,安沐岁寒大圆子和美美难得的一起出发捕猎去了。 等六只醒来就发现今天的的这一顿伙食丰盛极了。 岩羊,盘羊,旱獭,藏原羚,野兔。 嗷呜嗷呜的,看它们已经醒了,安沐高兴地招呼它们赶紧吃,吃饱了就该去流浪咯。 安沐绝不承认是因为被这几只跟踪他们,然后看到了他被岁寒带到雪山顶上这样那样的场景恼羞成怒,小心眼记仇到现在的原因。 六只不知道它们伯伯的用心险恶,吃饱喝足想和往常一样找个地方睡觉或者和安沐去玩或者互相扑闹着玩,没想到行动还没有开始,就听到了来一自家母亲驱赶的喵嗷声。 不能吧,听错了?几只不约而同的想。 没想到大圆子也加入了驱赶的声音中,这下它们终于确认了,是真的。 几只面面相觑,最先离开的竟然是一向不爱说话的不说话,它蹭蹭美美和大圆子告别它们,又走到安沐身边,蹭了他更长时间,声音低低呜呜两声,似乎在道别。 不说话是这一胎的老五,从小就不喜欢发出声音,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的,也不喜欢和自己的姐姐们和弟弟玩耍,毕竟幼崽的玩耍总是伴随着嬉笑打闹,不喜欢说话对懒懒它们来说,玩起来总少些乐趣。 而且就算动物没有什么偏心的想法,但相较于这种沉默没有存在感的崽,闹腾咋呼的崽子更加吸引长辈们的视线。 但安沐一直更偏疼这只崽一些,时常带着它,不爱说话就不说呗,小孩子本来就没有谁规定必须是活泼好动的,只要健康就好。 所以比起大圆子和美美,不说话更喜欢和安沐待在一起。 如今要分别了,安沐还挺舍不得不说话的。 不过再想想,这只是豹生的一场历练,不独立,它们永远不能说成长。 安沐温柔地给不说话舔舔头毛,喵嗷——去吧,去成长,去追风,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不说话冲岁寒嗷呜一声,岁寒回应一声,似乎是说好了什么事情,接着,不说话告别自的姐姐弟弟,头也不回地跑开,不过一会儿,就再看不到不说话的身影。 安沐稍微有些惆怅。 接着是大喇叭和闹闹,姐妹俩决定结伴,不敢想,这姐妹俩一起路上得有多热闹。 慢慢和懒懒姐弟俩一起,说实话,安沐有点担心这两只,一个慢性子,一个懒蛋,这两组合在一起,他怀疑它们会三天饿八顿,最后吃一顿让自己能够活着。 饿饿看看组好队的姐姐妹妹弟弟,再看看自己一只豹,安沐莫名看出了一丝委屈。 没办法,这两个组合谁也不想和饿饿一起,没别的意思,就是饿饿捕猎时可以的,就是吧,饿的很快,一顿吃的又不少,跟着闹闹这一组,估计都在吵架路上捕猎,跟着慢慢这一组,哈哈,那就真的是饿饿了。 饿饿可怜巴巴的看向伯伯爸爸妈妈,希望他们可以心软,别赶走自己,嘿,美美可不客气,照着它的脑袋就来了一掌,怎滴,还想啃老不成? 最后,饿饿一步三回头的不甘心地离开了。 这家里的成员一下就离开了六只,整个领地都安静了下来,安沐莫名有种自己是孤巢老人的既视感。 不过,岁寒很快就让他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有力气乱想,不如和他做点豹喜欢的事情吧。 第43章 六只都顺利离巢了,美美和大圆子再一次迎来了它们的春天,顺利的又有了二胎。 而安沐从科研人员那里也偷听到,懒懒它们都找到了自己的今年的爱情,特别是懒懒,由于多了些本土雪豹没有的特点,身形更大一些,竟然同时交往了不少桃花,听那意思,这一年,最少也是三胎雪豹崽崽的父亲。 安沐实在没想到,他和岁寒这么专一,大圆子和美美也是和和美美的,懒懒倒是桃花运旺盛的很。 姐妹五个中不说话目前还没有状况,闹闹和大喇叭已经交配成功离开了,饿饿倒是找到了一只负责任的雪豹,今年只和它渡过了发情期也没有离开,反而是和饿饿一起捕猎进食。慢慢做什么事情都慢,渡过发情期却是最快的那个,如果受孕成功的话,预计已经揣崽快两个星期了,它和懒懒倒是还生活在一块领地中。 除了不说话,其他崽各有各的际遇,安沐并不操心,反而是不说话,他有些在意。 后面又听科研人员说,不说话找到了一块心仪的领地,也没有监测到有寻找雄性雪豹的迹象。 安沐心想,不说话这还是个单身主义?也行吧,孩子自己乐意就行。 不过让安沐出乎意料的是,不说话确实是不喜欢说话,做的事情那都是大事啊。 他在有监测的情况下,瞒过了所有人,不知道和哪只雪豹交配了,直接一胎五宝。 安沐一觉醒来,被不说话给了个大惊喜,哦,也还是有一些惊吓的。 不说话回来了,嘴里叼着它的两只崽崽。 岁寒早就察觉到了不说话的动静,只是蹭醒了安沐。 安沐没睡够,有点想发小脾气,听到了熟悉的喵嗷声音,一下瞪大了眼睛,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小脾气。 第59章 他们 是不说话! 安沐惊喜。不说话瘦了一些,却显得更加有气势了,如今的不说话更像是高山王者了,眼神凌厉,像是睥睨众生的王者,只是如今看向安沐却还带着些柔软。 她放下嘴里叼着的两只幼崽,把他们推到了安沐身前,这是她这一胎最强壮的两只崽崽。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这位家长很喜欢小崽子,所以她带了自己最强壮的两只崽崽给他。 不等安沐回神,不说话已经主动蹭蹭安沐后就快速离开了。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还有三只崽崽需要照顾。 等安沐回神,他一脸懵圈的看着脚边蛄蛹蛄蛹着的小崽子,不是,不说话你回来啊,做什么给他崽,这还没断奶呢,这是要饿死自己的崽吗? 不说话不管,不说话早就跑远了,她自己养活五只崽太费劲了,她的这位家长肯定有办法让崽崽活下来了,所以不说话跑的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安沐满头黑线的看着地上小嘴巴一呶一呶找奶喝两只雪豹崽崽。 事到如今,先想办法吧。 哦,对了,还有美美,这不是现成的嘛,于是安沐毫无心理负担的把美美和大圆子的外孙给带过去喝奶了。 大圆子震惊的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岁寒,不是,他哥哥什么时候生崽崽了?还是这只雪豹怀的?他们不都是雄性吗?雄性雪豹也能怀崽崽吗? 大圆子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安沐看到大圆子那眼神就知道它又想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了,毫不客气地一爪子拍了上去。 看什么看你女儿的崽崽,好好带着吧。 还好的是大圆子这一胎并不给力,美美只怀了两小只,再加上这两小只,还是照顾的过来的。 不过安沐每天也出去给这俩崽崽赚奶粉钱,给美美的补啊补。 能吃是福。 安沐万万没想到,不说话能干出来这种大事,就是崽崽还小,再来回的折腾,怕强壮的崽崽也给折腾没了,所以只能先养着吧,还能丢了怎么地? 生活虽然偶尔有吵闹,但爱的豹都在身边,安沐依旧心怀感激的过好每一天。 随着崽崽们长大的离开,安沐看着一如既往陪在他身边的岁寒,做下了一个决定。 今年他已经九岁半了,对于野生雪豹来说,他还能陪岁寒多久呢,此生地相遇已经是上天眷顾,下一世在没有来临至少都不能过于的肯定,他想带着岁寒多看看这个世界。 丹顶鹤时,他们时常就用那双翅膀丈量世界的长度,用话语感叹世界的美好。 如今,他们虽然不能交流表达清楚彼此的想法,可是如今言语也并不那么重要了,他们用肢体动作,用眼神就可以在彼此之间达到精神的高潮,那是灵魂的碰撞。 在这里,他们没有了飞翔的能力,但却可以奔跑,试试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再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魅力。 说走就走,这一次,大圆子和美美没有跟上来,像是寻常出去捕猎一样简单告别,然后看着安沐和岁寒并肩的身影渐行渐远。 安沐和岁寒走走停停,用三年时间游过山川河流。 他们一起趴卧在草地上,吹着风,看着漫天的繁星,他给岁寒讲这些星星的故事,告诉他哪颗星星叫什么名字。 看到其中两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星星,彼此的光芒也不分彼此,安沐高兴的给岁寒说,这就是咱们。 以后它们就是专属我们俩个的星星了,左边这个是你,就叫岁岁,右边那个是我,就叫安安。 岁岁安安,你觉得怎么样呢。 岁寒盯着那两颗星星看了很久,直到安沐快要被睡意淹没时听到了一声温柔地低呜。 安沐嘴角微微上扬,整个夜晚,梦里都是甜的。 他们走上雪山之巅,一起尝过雪莲花的味道,嗯,怎么说呢,肉食动物就应该吃肉。 他们顺着河流,一路漂流向下,刺激又过瘾,河中的鱼虾味道也不错,就是有些滑溜,不太好抓。 他们踏过沼泽,在这里,机缘巧合之下尝到了一只送餐上门的鳄鱼肉的味道,鸡肉味的,鲜味很浓郁,安沐咂吧嘴表示味道真的很不错,还想来下一次。 路过一处河滩时,他们在这里停留了时间长了一些,原因是因为这里有安沐突然喜欢上的小玩具——青蛙。 大半夜睡的好好的,被一声接一声的蛙鸣吵醒,安沐怒从心起,指使男朋友去抓罪魁祸首。 最佳男友行动力超强,当即带回一只青蛙,别看这小东西杀伤力不大,灵活的很,难抓的嘞。 猫科动物嘛,对于会动会跳的小玩意总是抱有很多的好奇心,于是,接下来这只青蛙被放走,跳跳跳,被摁住,被放走,跳跳,被摁住,被放走,跳,摁住…… 不过十来分钟,一只无辜的蛙蛙失去了梦想,被放走,躺平接受命运,安沐不甘心的用爪子扒拉几下,可怜的蛙蛙翻着白肚皮,一双大眼睛耷拉着,装死jpg. 安沐遗憾的收手,有点没玩尽兴,岁寒看着小可爱有些失望的离开,再看看地上这只不中用的青蛙,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 蛙蛙看一直折磨自己的恶豹离开,以为它对自己没了兴趣,感动的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翻身跳起来就想赶紧跑,没想到,这一跳直接跳到了另一只雪豹的嘴里。 岁寒面无表情的连骨带肉的嚼着这只不中用的青蛙,三两口咽下肚,心想,不好吃,更没用了。 安沐着实没想到这只青蛙这么有奉献精神,以身饲虎啊。 安沐同情一秒以示尊重。 看小可爱这会儿是彻底不困了,岁寒又抓了一只青蛙回来,于是,在此夜,共计六只蛙蛙无私奉献己身。 总之,安沐玩的很尽兴,每天都很开心。 就这样,他们溜溜的到处看看,到安沐快十三岁时,他们回家了。时隔几年终于见到哥哥的大圆子很激动,只是安沐发现,大圆子老了,再一看他,哦,原来他也不小了。 又是一年光景,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岁月不会遗忘任何生物。安沐和岁寒送走了大圆子和美美。 这一次,是岁寒送走了安沐。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安沐高兴的带着岁寒爬上了一座雪山顶,这里,是阳光最先照到的地方。 安沐沐浴着金光,蹭蹭身边的岁寒,“岁寒,你要好好的哦,那个声音说我们还会再相遇,这一次你要快点来找我,我还想和你一起吃洒满了芒果酱的圣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弥在这天地间。 岁寒没有动弹,他就依偎在自己的小可爱身边,看着日出日落,看着天上挂上繁星,他努力想要寻找那两颗代表他和小可爱的星星,只是,雪落了,今夜无星光。 三日后,属于岁寒的监测器红光也熄灭了。 第60章 森林之王 意识消失前,安沐有些遗憾的想,怎么感觉这一世过的好快啊。不知道下一次会变成什么呢?希望是很厉害的动物,狮子还是老虎呢? 安沐对于老虎那是相当向往的,无论是在动物园见到的还是纪录片中见到的,老虎给安沐带来的震撼都远甚于别的动物。 第44章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真的变成了老虎那他将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男孩。 说老虎是百兽之王,没人反对吧?肯定没有。 但如今现存的野生老虎数量少之又少,因为它们全身都是宝,非法盗猎捕杀,生存环境的积压,让这种美丽又强大的生物面临了巨大的生存威胁。 全球野生老虎的数量总计也不过5500多只,在我国仅存约70只左右,主要是东北虎(约60-70只),印支虎不足5只,孟加拉虎不足3只,其中华南虎更是被下结论野外已经灭绝。 这样的数据摆在面前,无疑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这样强大美丽的生物,只要想想它消失在地球上就让人痛心不已。 安沐作为一名动物教授,对于各种濒危动物的现状是尤其痛心。 或许,以人类的灵魂进入动物之躯可以带来一些改变。 就去丹顶鹤数量的猛增,青藏高原雪豹数量的增加,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或许,真的可以呢,安沐心想。 再次有意识时,安沐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还有快要将他淹没的饥饿感。 嗷,安沐受不住低嗷出声,事实上,因为这具身体长时间的饥饿还有受到的寒冷,能发出的声音很低。 安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又饿又冷,不是吧,这辈子刚开就要让他结束嘛。 大雪还在下着,不行,安沐让自己支楞起来,再这样下去,他不说饿死冻死,就得先被雪埋了,这样就连坑都不用挖了。 安沐挣扎着酸软无力的四肢,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抖掉一身的雪。可是身体长期间的低温和饥饿让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摆脱现在的局面。 再一次砸在雪地里,安沐喘息地声音都微弱了不少,上下眼皮仿佛有吸铁石一般,互相吸引着,意识越来越模糊。 安沐有些不甘心,它还没有见到岁寒,如果岁寒也来了,他现在离开了,岁寒怎么办呢?眼睛在一瞬间努力地睁到了最大,他不甘心,可是,身体条件如今不允许。 视野模糊的最后一瞬,安沐看到了一只橙黄色带黑色条纹的生物向着他而来,他想:这动物运气不错啊,要吃自己还能赶上热乎的,随着想法的落下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沉。 本来这个时间岁寒已经吃饱了就在自己的最近心仪的雪窝里面午睡,毕竟猫科动物嘛,一天里面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的,很正常。 只是往常早就合眼他今天出奇的感觉到心情暴躁极了。在雪窝里面翻转腾挪着各种姿势,就是睡不着,于是岁寒不耐烦了,一骨碌站起来,决定找东边那只熊打一架。 至于你说这熊在如今这大雪纷飞的季节早就冬眠了?岁寒可不管,他就知道他现在很烦躁,必须打一架才行。 东边还有一只母老虎带着崽子在生存,时不时的在他领地周围晃荡,看在它们没有越线的份上,岁寒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没打算欺负弱小,毕竟强大的岁寒现在想找的是能和他打架的主。 只是岁寒刚走出没多远,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有动物敢闯入他标记的领地?这让本就心情暴躁的岁寒更烦躁了。 他加快了步伐,奔跑了起来,他要去撕碎不长眼的东西。 气味就在这里,但一眼望过去岁寒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直道前肢碰到了一个东西,岁寒低头一看,是一只几乎就要被雪埋起来的一只奇怪的崽子。 长的倒是和他很像,只是怎么和他不是一个颜色呢?要不是前肢碰到了,这谁能看得见啊。 不要低估猫科动物的好奇心,岁寒用爪子把埋在雪下的小东西扒拉出来,用鼻头嗅嗅,几乎没有了生气。 昏迷地安沐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从脸上传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恢复了一瞬意识,努力伸出颤颤巍巍的爪子搭住了那抹温暖,喉咙里发出了细弱的呜呜声就再次昏迷。 感受到那几不可觉得力度,本来岁寒可以轻易地甩开,只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岁寒此刻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道细弱的声音,岁寒想再听听。 这会儿岁寒根本没有在想找冬眠的熊打架的事情了,而是寻着记忆中母亲叼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叼起地上这只奇怪的崽子。 他想,那么弱的两脚兽都有自己的宠物,他这么厉害,养一个玩玩更是应该了。 没错,岁寒是在人类基地繁育成功的东北虎,他的母亲莎莎是希望基地第二代繁育成功的东北虎,只是野化训练一直没有成功,几番尝试后,莎莎在野外完全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经过多方考虑后决定不再野化。 从莎莎身上吸取到的经验教训让希望基地的人们改变了一些策略。 岁寒就是莎莎第一批孩子中成功野化的第一只幼崽。岁寒记性很好,尽管和两脚兽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是有时候两脚兽会拿着一个小黑盒子给他们看里面的弱小动物。 打小就聪明的岁寒看两脚兽笑得那么猥琐,一脸荡漾的模样就知道,里面的弱小生物是他们养的。 弱小的两脚兽养的动物也那么弱小,还丑,嗤,岁寒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嗤声,喷出一抹白气。 不像他,眼光这么高,一捡就捡了一个与众不的,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动物,果然,他就是最强大的。 岁寒有着一种迷之自信。 安装在这虎林的红外相机红点一闪一闪的,将这一切忠实的记录下来。 收到实时监控的基地众人此时是喜忧参半。 他们在半年前发现这里出现了一只野生的雌性东北虎,这只东北虎并没有被他们记录在册,所以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是一只新的外来者。 发现她的时候,这只被命名为琼英的雌性东北虎腹部鼓鼓的,根据基地人员多年的经验以及后续几天捕捉到的监控画面,可以确定琼英怀孕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喜上加喜。 第61章 前因后果 喜悦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等基地众人冷静下来,一个冰冷的现实,狠狠砸在所有人面前——琼英怀孕的时间,不对。 他们发现琼英时,时间已经是十月。黑土地的风在此时已经是冷得刺骨,看她隆起的肚子,他们估算,最晚十一月中旬就要生产,可在那时,只会更冷,更加难活。 在正常情况下,东北虎本是十一月到次年二月发情交配,孕期三个多月,来年三到五月产崽,这是最符合自然规律,也最有利于虎妈妈们养崽的时候。 但近些年环境越发恶劣,数据也显示,它们大多集中在三到五月受孕,晚夏到早秋生下幼崽——只是为避开严冬与食物最匮乏的时期。 只是无论按哪一种规律算,琼英这一胎,都不合时宜到了极点,活下来的概率,低得吓人。 刚被喜悦冲热的头脑,瞬间被一盆冷水浇透。 救,还是不救? 这成了横在所有人面前的难题。 等他们终于咬牙定下决心,新的麻烦又来了。 琼英警惕到了骨子里,只要嗅到一丝人类的气息,立刻就会转移藏身之处,无奈之下,基地只能选择加铺更多红外监控,还特地申请了一枚“间谍”——是一块圆滚滚、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悄悄混进琼英选定的树洞,成了一枚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监控探头。 时间在众人的期待中过的很快,一切也都如基地预料的那样,在十一月十二日,琼英生产了。 刚诞下幼崽的母虎,此时更是警惕到了极致,哪怕是缩在自己选择的树洞深处,也将幼崽护得严严实实。 基地只能通过那块“石头”确认她顺利生产,至于到底生了几只,他们连个影子都没能看到。 产后的头两三天,琼英是寸步不离幼崽。 不吃,不喝,所有精力都用来一遍遍舔舐幼崽,刺激它们排泄。 与此同时,琼英自己的体重也在肉眼可见的飞速下降,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直到第四天,喂饱幼崽、仔细做好伪装与震慑标记后,她才终于决定外出捕猎。 基地众人也终于透过“石头间谍”,看清了那一窝小生命。 四只。 得知这个数字,所有人喜忧参半。 这是近年来,雌性东北虎一胎产下最多的数量。 可当他们彻底看清楚的那一刻,所有人又同时屏住了呼吸。 四只幼崽里面,竟有一只白变虎。 其他兄弟姐妹都是橘黄或乳黄底色,唯独它,一身雪白,却还带着清晰的黑色条纹。 好在不是完全看不见纹路的白化虎,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常时节养育,四只幼崽都是极高难度,独自带崽的母虎,能顺利养大两只,都算极其不易,若是四只全都活下来,足以冲上新闻热点。 可现在,是十一月,一胎四只,凛冽的寒冬将至。 生存难度,不是翻倍,是成倍暴增。 光是低温,就足以在一夜之间,夺走这四条小小的性命,琼英显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外出捕猎,不到半小时就匆匆赶回。 第45章 红外镜头里,她只捕到一只傻狍子,狼吞虎咽吃掉内脏和最鲜嫩的肉,填饱自己就丢下剩余部分。老虎本就挑嘴,皮毛、骨头、头颅从不会带走。更重要的是,血腥味会引来其他捕食者。独自带崽的她,赌不起。 见她状态尚稳,基地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他们已经暗中决定,一个月后,会悄悄投放一批“野生猎物”,帮琼英一把。 食物的问题,他们尚能想办法,可新的担忧,又死死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琼英,不喜欢那只白虎崽。 近一个月的监控里,每次喂奶,琼英都会先把白虎崽扒开,等另外三只喝饱、喝足,才轮得到它。 头一个月,即便有基地暗中投放的猎物,它们也是自由活动的,琼英也并非每次都能捕猎成功。 她吃饱,奶水才足,四只幼崽都能分到一口,她若是空着肚子回来,排在最后的白虎崽,就只能挨饿。 基地想干预,却根本不敢靠近。抚育幼崽的母虎,警惕心会被放大到极致。一旦被惊扰,别说救小白虎,琼英甚至可能直接抛弃另外三只。 好几次,白虎崽饿得浑身发软,颤巍巍凑上去找奶,琼英心情好时,会勉强喂几口,心情不好,连理都不理。 监控室里,无数次的,所有人都以为它撑不下去了。 可这只小小的白虎崽,一次又一次用近乎倔强的求生欲,告诉所有人:它想活着。 又是一个月后,另外三只虎崽已经能在树洞里摇摇晃晃走动,叽叽喳喳打闹。 只有白虎崽,除了勉强爬起来吃奶,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体型,也比兄弟姐妹小整整一圈。 白毛胜雪,眼眸蓝雾雾的,以人类的审美来看,它是四只里最漂亮、最惹人心疼的一个,可在东北虎的世界里,白色不是好看,是致命。 在它们眼中,白色近于刺眼的蓝,在山林里无处可藏,捕猎不成,活不下去。 这大概,就是琼英对这只“注定活不了”的幼崽,格外狠心的原因。 出生的两个月后,幼虎们开始断奶,在此时其他虎崽的乳牙已经长出来,能够啃食琼英带回的碎肉与猎物残骸,但对白虎崽而言,噩梦却再次加剧。 长期饥一顿饱一顿,它的发育本就严重滞后,那些碎肉与残骸,对其他幼虎只是换个口味,对它,却近乎毒药。 肠胃尚未发育完全,一吃就吐。可琼英已经不再给它喂奶。 它想活,只能一次次把吐出来的肉,再艰难地吃回去,能真正填饱肚子的次数,少得可怜。 再怎么逼迫自己,身体也跟不上,白虎崽,越来越虚弱,进食越来越少,到后来,它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幼虎吃不下东西,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寒风已经开始拍击树洞,那只生来就被母亲放弃、被命运判了死刑的小白虎, 还能,继续撑过这一关吗? 第62章 基地 无法进食的幼虎,最好的结果是自己死去,还有另外一种——就是被母虎吃掉。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白虎崽第二天没有进食后,他们看到琼英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所有人心底一沉,难道该来的还是会来吗? 让他们心悬在半空的是——琼英没有选择吃掉白虎崽,而是叼着它往洞穴外走去。 白虎崽被叼着后颈皮,根本不敢动,只是从嗓子里发出细细弱弱的呜呜声,琼英不为所动,只顾往前走着。 他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全神贯注地在各个红外中观察琼英的动向。 最后他们看到琼英站在岁寒领地的边缘,把嘴里的白虎崽用力一甩,扔到了岁寒的领地中。 白虎崽被甩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虽然没有怎么被打理但依旧很白的皮毛上粘上了许多灰尘。 而琼英把白虎崽一甩,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徒留一只迷茫的崽在原地。 ? 所有人都不明白琼英这是想做什么,难道是自己还是不舍得吃掉自己的孩子,所以选择让别的虎吃掉吗? 来不及再多研究清楚琼英这一举动到底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目的,他们赶紧整装出发。 赶紧赶过去,或许这只白虎崽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就算他们紧赶慢赶,依旧赶不上老天爷变天的速度。 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雪说下就下,伴随着阵阵冷风,吹得他们的视线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速度因此不得不慢下来。 尽管他们内心心急如焚,只是现实的阻碍就摆在他们面前,每个人都在心中祈祷,一样白虎崽再坚强一些,再幸运一些,但每个人心里有都清楚,祈祷就是祈祷。 至此,故事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 这边,岁寒感觉到嘴里的小东西呼吸越来越微弱,体温也越来越低,莫名地着急的不得了,本来想把小东西带回自己的雪窝的养,但是聪明的岁寒觉得这样回到雪窝的话,小东西真的会死。 想到这个可能,岁寒根本不能接受。那么弱的两脚兽都能养活弱小的动物,他这么强大,不能还没开始就没有后续了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两脚兽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小时候隔壁的那只被咬断尾巴的傻蛋东北虎就是两脚兽给接上的。 跑着的路上,岁寒脚步是一下没停,顺着山下的路就一路狂奔而去了。 雪会影响他,开玩笑,他是王,不惧风雪。(别问,问就是我的安沐是主角之一,还是可以坚持一下下的。) 于是在上山的这一队基地人员被逼无奈只能找了块大石头躲避风雪的时候,岁寒已经从另外一条路去了他们的老巢。 值守的工作人员捕捉到一抹快速接近的黄色影子,受到风雪的影响,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 不过在一呼吸的功夫,那道身影已经近在眼前,东,东北虎? 工作人员被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得浑身一激灵。虽然他此刻在哨塔上,并不是面对面相处了,但是家人们谁懂啊,嘛一双大眼睛瞬间就锁定在你身上的悚然感。 岁寒看这只两脚兽不识趣,还不打开面前这道门,喉咙里发出不耐烦地低吼声。 对岁寒来说确实是低吼,但对于被低吼的对象来说,那声音仿佛直敲他的心底。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对讲机,“哨塔,哨塔呼叫,有,有情况,这里出现了一只东北虎。” “东北虎?是受伤了吗?”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好歹也是经常解出基地的东北虎了,胆子也还是有一些的,他拿起望远镜仔细查看,这一看就发现了下面那只东北虎的嘴里还叼着东西,更加仔细的查看,结果,一下就对上了岁寒敏锐刺过来的兽瞳。 手一抖,望远镜掉到了地上,呜,好可怕。 “喂,哨塔什么情况?” “呜,目前没有看出来受伤,只是它嘴里还叼着东西,像是,像是,”尽管只看了几秒,工作人员还是感觉俺很熟悉,忽的灵光一闪。 “是白虎崽!” “它的状态不是很好,你们……” “什么?张教授他们不是……算了,我们这就过来,不要刺激它。” 知道是白虎崽了,工作人员也压下了一些恐惧,白虎崽怎么会在这只东北虎的嘴里?这也不像是要吃了,要吃早就吃了,来这里做什么? 他鼓起勇气再拿起望远镜看,这一看就发现了岁寒的背部斑纹,正中心有一块儿是心形的。 所有东北虎的斑纹都有差异,而知道基地的位置,背部还有心形斑纹的东北虎有且只有一只,是岁寒?! 岁寒焦躁的不得了,看了看眼前的大门,退后几步,准备直接翻进去找两脚兽。 看岁寒后退动作的工作人员见状,心里暗叫不好,这动作,太熟悉了。 他根本阻止不了,“砰”的一声,岁寒已经跳上了大铁门,两只前爪抓在了大铁门上面,后肢蹬在大门的凹凸处给自己接力。 被他叼在嘴里的安沐被甩的臀部不小心也撞在了铁门上,发出了一声不小的“砰”声。 这声音听的岁寒耳朵一抖,莫名有些心虚,后肢赶紧用力蹬踹,工作人员再看,岁寒已经跳下铁门进去了。 工作人员“……”呜呜呜,天塌了。 半年多不见,为什么岁寒翻门翻墙的动作还是这么熟练?想当初,岁寒三天两头就找别的崽打架,后来大点了,一只老虎弹跳力都能和雪豹比一下,会翻墙了,打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像是刚被救回来接上尾巴的大胖不过是睡觉的呼噜声太大,惹到了脾气不好的岁寒,就被岁寒连续几天翻墙过去暴揍,揍的嗷呜嗷呜的,没啥还手之力。 彼时的岁寒还是一只一岁半的宝宝,而大胖这只两岁的大宝确是不敌的。 就算后来他们给大胖重新搬了个宿舍,但这一次,岁寒学会了撬门,撬门也得不远万里去揍大胖,一只老虎,哈哈哈哈哈,它会撬门,放到网上都会被人说是ai合成的程度,谁敢信? 第46章 这种情况,直到岁寒被成功野化才得以平息。 岁寒野化成功后,各种意义上的,基地工作人员高兴的不得了,因为再也不用动不动就看到鼻青脸肿的崽崽们了。 第63章 魔丸来着 岁寒可不知道此刻有一个工作人员悄悄地碎了,他跳进来后,鼻头在空气中嗅了嗅,立马撒腿狂奔,他闻到了弱小两脚兽仆人的味道。 工作人员看他跑了,大惊失色,奔溃地冲着对讲机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那是岁寒啊,岁寒他翻门进去了,他带着白虎崽跑了,”一瞬间,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劈叉,头发又被自己不小心揪掉了几根,给他本就有些危机的头顶雪上加霜。 “啊啊啊?岁寒,你说是谁?岁寒,它回来了?它又双叒叕翻门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没有忘记怎么翻门?” “翻哪里了,哦,翻进来跑了?” “哦,跑了,跑了就行,哈哈哈哈哈哈,”这里已经疯了一个。 …… 此时,刚给莎莎喂了饭,悠哉悠哉哼着歌举着伞走在路上的饲养员圆圆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您的快递即将到站,请及时签收哦。 一分钟后,被突然出现一面向她奔来的东北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伞也掉了,被风吹跑了一段距离的圆圆? 为什么基地路上会有一只这么大的东北虎在跑啊啊啊啊啊啊。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破腿,给点力,站起来快跑啊。 破腿表示它也软,自求多福吧。 岁寒已经近在眼前,圆圆终于努力站了起来想跑,跑?不可能的,岁寒直接一股脑的把她顶的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感觉自己尾椎骨一疼的圆圆,家人们,谁懂啊,天降东北虎。 不等圆圆反应过来,腿上就被放了一小团东西。 下意识低头一看,是一只感觉没多少气的白虎崽。 顾不得许多,对于动物的热爱此刻让这个女孩充满了勇气,抱住白虎崽站起来就往急救室跑。 岁寒看自己的两脚兽仆人跑的实在太慢了,这样下去,小东西什么时候能好?于是直接上前两步横在圆圆身前,圆圆来不及刹车,腹部撞在了岁寒身上。 而她直接被绊的趴在了岁寒的背上,倒下去的瞬间,圆圆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白虎崽向前一举没有压到它,这才没有给本就情况不好的白虎崽雪上加霜。 不等她做什么,岁寒直接身子一扭跑了起来。 莫名的,圆圆竟然弄懂了身下东北虎的意思,嫌弃她跑的慢。 哈哈,有生之年也是骑上东北虎了,就是这姿势有点不太好。 肚子被岁寒上下起伏的背部肌肉顶的有点想吐,脑袋向下有些充血,马尾辫倒坠下来在风中凌乱着。 圆圆一边努力透过被头发挡着的视线,辨认方向,一边双腿和上半身同时用力夹紧岁寒的腰两侧,力保自己不会被甩下去,手里还得稳稳的抱紧白虎崽。 家人们,谁懂她的感受啊,呜呜呜。 “左,左边……呕,”圆圆真的有点点想吐了,声音透着丝丝微弱。 岁寒竟然听懂了,来了个急转,这一甩,差点给圆圆甩下去,腰腹下意识用力贴紧了才幸免于难。 “啊啊啊,呕,你,你慢点,我要被甩下去了。” 岁寒不停,岁寒有自己的节奏。 “慢点啊,白虎崽我要抓不住了。” 岁寒勉为其难慢了一些。 “呕,你,打针的地方,你还记得吧,岁寒,”圆圆此刻地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刚刚被甩的那一下让她看到了一些岁寒背上心形的斑纹,这图案早就刻在她的心里,而且这股疯劲儿,她从业以来也就见过岁寒这么一只。 听到熟悉的两个字眼,岁寒的耳朵下意识地变成了飞机耳,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岁寒就得挨上好几针。 而且由于他的极度不配合,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就会试图“越狱”,以至于每次他都会比别的虎多挨上一针。 没想到小东西也要去挨两脚兽的酷刑,岁寒有些想跑了。可是想想每次挨了针过后,身体都能舒服些,岁寒觉得,小东西现在很需要。 很快,救助室到了,圆圆撑着一口气,从岁寒背上滑下来,踉踉跄跄地抱着白虎崽就往里面跑,里面的人看到她手里抱着的东西赶紧接过来就往急救室跑,都没看到门口鬼鬼祟祟溜进来的庞然大物。 急救室的灯很快亮起,这里面的消毒水味道刺激地岁寒鼻头很不舒服,但他放心不下小东西,就紧闭地门口卧着,身后的尾巴啪啪啪的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虎崽被接走,圆圆立马就感到一股终于没有压制住的呕吐感从胃部直接上涌,腿也不软了,那叫一个迅捷地抱住了……垃圾桶,大吐特吐。 好嘛,刚吃的饭都不用消化了,直接吐出来了,减肥了。 吐完,圆圆舒坦了,大脑的充血感也缓解了许多,五感终于归位了,听到了啪啪的沉闷声响。 扭头看去,圆圆额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的鼓起,想揍虎了。 深吸几口气,忍住了,因为这是国一。 圆圆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拽住了岁寒的尾巴。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尾巴也如此。本来自由的尾巴突然被拽住,岁寒扭头就想嚎,看到从前仆人幽幽地目光,卡住了。 算了,仆人这么弱,他怕一巴掌拍坏了,岁寒若无其事的扭过头去继续盯着急救室的大门。 几乎是一手带大岁寒的圆圆冷笑一声,放开了岁寒的尾巴。 你问圆圆怎么这会儿不怕东北虎了,圆圆小姐姐表示,别的东北虎肯定会怕的,岁寒,不好意思,她还真就怕不起来。 主要岁寒太欠了,从小到野化放生,就基本没个消停的时候,她已经给岁寒收拾烂摊子收的麻木了。 从出生起喝奶都必须要踩在自己兄弟姐妹的头上,它喝饱了才能轮到别的崽,霸道的很。长大一些了,天天追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嚯嚯,外发一些,就学会了翻墙翻门,基地的猴子,狍子,其他东北虎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逃过岁寒的魔爪,整一个魔丸来着。 圆圆每天不是在给其他动物的饲养员道歉,就是已经在道歉的路上了。 第64章 救治 为了求得原谅,不得不答应许多体力活,莫名其妙加班的圆圆,身为一个打工人,怨气那是一天比一天重。 于是,忍无可忍,岁寒被制裁了。生气的母老虎各种意义上的都很吓人。 起码被克扣了最喜欢的零食,打针都格外痛的岁寒被拿捏住了。 转回正题,安沐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此刻的他没有两个月大的正常东北虎幼崽的体型和活力,像一团被雨水泥泞浸透的白色毛线球。因为营养不良,毛发失去了光泽,甚至打了结,哪里像是百兽之王的幼崽,倒更像是只瘦弱的流浪猫。 他连一丝清醒地意识都没有了,呼吸微弱,鼻头发干(健康虎崽鼻头是湿润微凉的),爪子因为受冻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粉红色,肉垫也干裂了,目前都没有任何恢复意识的迹象。 没有任何耽搁,他们率先给安沐恢复体温,“崽崽,要加油,别放弃自己,”一个刚毕业出来的小姑娘一边配合自己老师的动作一边忍不住哽咽出声。 终于,安沐有了反应,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起来,嘴里呕吐出来,不过由于腹中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是吐出来了一些酸水,到救治人员却是松了口气,因为这是好事儿,证明白虎崽求生意识很强,体温的乍然引起的正常反应。 安沐感觉自己在冰天雪地中走了好久,又冷又饿,周围黑乎乎地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有些心慌,不停地喊着岁寒的名字,可是没有声音回复他。 在他感觉自己要被困死在这片天地之时,他忽然听到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身体也暖和了起来,前面多了丝光亮,他下意识地冲着那道光而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跑的更快了。 救治人员发现手底的白虎崽有了反应,呼吸也急促起来,立马把它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被吐出来的酸水呛到,接着又喂它喝温热的葡萄糖水,吐出来的多喝进去的少。 不过多喂几次,总也是够的。 白虎崽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其他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但凡再来晚一些,他们就真的没办法了。 生命体征稳定了,救治人员给白虎崽打上了点滴,这才能够安心检查它的身体情况。 这一检查,又是一阵沉默。 让他们揪心的是,白虎崽如今的脏器因为受冻,特别是胃部,长时间的饥饿还有不合时宜的饮食受到了几乎不可逆的伤害。 这意味着白虎崽可能以后很难像别的东北虎那样大口吃肉了,身体素质也难以支撑它剧烈地运动,甚至于寿数上都有影响。 第47章 跟这些后果比起来,白虎崽稍微有些冻伤的爪子和耳朵边缘都算不上什么事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关于这只白虎崽从出生到现在的境况他们都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也知道。 此刻白虎崽的身体情况报告就像是一个耳光拍在他们脸上,如果当初…… 可是没有如果,也并不是他们完全没有做出行动,若不是时不时“野生投放”,或许白虎崽也无法混上那时有时无的奶水喝。 毕业生小姑娘红了眼眶,默默的给白虎崽清理着毛发,小心翼翼地把打结脏污的毛发给处理掉,又把有些冻伤的地方抹上药膏。 她的老师擦了擦自己的眼镜,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顶,无论之前怎样,起码现在白虎崽还活着,以后应该也是他们基地的常住虎口了,该起个名字了,而不是继续白虎崽白虎崽的叫着。 “对了,小林,你去通知张教授他们,白虎崽已经得到了救治,可以不用上山了。” “好。” 冒着风雪上山的张教授等人接到了来自基地其他人的通知,听到岁寒竟然带着白虎崽到了基地,又惊又喜。 但这会儿他们也只能继续躲在石头后面,等雪小一些就下山。 虽然听到白虎崽如今已经得救了,但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张教授有些心焦。 被哨塔工作人员通知立马开车出发的几人更是刚坐上车就被叫回了。 还出去做什么呢?人家岁寒嫌弃他们动作太慢了,这会儿都自己进来了。 小姑娘刚出去,其他人就发现安沐醒了。其实在小姑娘给自己清理毛发地时候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眼皮有些重,到这会儿才微微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一片白。 王医生是最先发现安沐醒了的,“崽崽醒了?”声音竟是下意识地夹了起来。 恢复意识就遭受到了暴击,安沐表示自己有点受不住。 你敢信,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大叔夹着声音和你说话。 安沐喉间发出几不可闻的呼噜声。 他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一抹橘黄色的身影,他这是死里逃生了吗?不然怎么一睁眼就看到了白大褂。 感觉自己这次应该也是什么国家保护动物,身边肯定一直有监控,不然这会儿想什么也不可能得救啊。 思绪纷纷杂杂的,这具身体亏损的太多了,安沐皱着不存在的眉头又闭上了眼睛,只是这次是睡着了。 急救室门口,小姑娘一出去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被门口趴着的岁寒给吓出个好歹来。 一声尖叫硬生生被从嗓子眼压了下去,眼眶被憋的更红了,可怜的小姑娘,脸都白了。 圆圆无奈扶额,她是有试图拉着岁寒离开这里,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就是怕发生现在这种情况,但这件事儿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岁寒那是一步都不肯挪,哪怕拿出针来,岁寒也只是默默换了个姿势蹲坐,试图把自己的屁股藏严实了,颇有掩耳盗铃的意思在里面。 为此,圆圆没招了,总不能真的莫名其妙给岁寒来一针吧。 圆圆淡定的把小姑娘扶住绕开了岁寒。小姑娘腿都哆嗦了,毕竟岁寒刚被野化完成,小姑娘后脚才来的,根本没有亲自体验过岁寒的威力,只是在前辈口中听说,远不如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谁家好人一头东北虎都杵你眼前了还能淡定的,小姑娘没直接叫出来已经是胆子大的了。 第65章 又来了? 小姑娘哆哆嗦嗦去报告了,圆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假装无辜的岁寒一眼。 岁寒抖了抖耳朵,根本不关心这两个两脚兽雌性在想什么,他又没捣蛋,只是他的小东西怎么还不出来? 会不会是两脚兽看小可爱顺眼给他扣下了,就像刚刚的仆人一样,以前不高兴就敢胆大包天地扣他的小零食。 因为被吓了一跳,小姑娘都忘记了把门关上,于是岁寒鬼鬼祟祟的向后看了看,看圆圆扶着那个胆小的雌性离开了,不屑地从鼻腔中喷出一口气,扭头就顶开门进去了。 王医生本来还想夹两句来着,但是安沐听不得这个,又闭上眼了。他有些遗憾地咂吧了一下嘴,一腔热情被卡的不上不下的。 “唉,你们说白虎崽崽叫个什么名字好?” “我觉得胖胖就挺好,缺什么叫什么嘛,但是咱们基地已经有一个大胖了,名字太像了,不太行,要不叫健健吧,嘶,怎么感觉走哪里不太对,算了算了,还是叫康康吧,我觉得这个不错,欸,你们觉得呢?” 王医生背对着门口,一个人在那儿兴致勃勃地说话想名字,说了半天却发现根本没有人附和自己,疑惑地转身,“欸,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声音戛然而止,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身子晃了晃,眼镜没戴稳,掉地上去了。 王医生懵圈,王医生震惊,王医生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这是谁负责的崽没关好跑出来了?” 显然在这之前王医生等人还不知道是岁寒一路带着安沐找他们救治的。 而王医生是高度近视,眼镜掉到地上,只能根据轮廓猜出来这是一只东北虎,但他却根本看不清面前东北虎的具体细节,本来被突然出现的东北虎吓得全身僵硬的众人倒是被王医生的这一嗓子吼回了神,看到了面前东北虎背部的心形斑纹。 原来是岁寒啊,那没事儿,岁寒平等的看不上他们每一个人。 但是这是岁寒啊,为什么这个捣蛋虎又回来了。没错,是又。 野化成功后,岁寒表现出了它优秀的捕猎能力,并且以亚成年的身躯占领了一片有优渥资源的领地。一点也不像是在基地被抚养长大的半家养虎,像是一个奇迹。 但是,岁寒偶尔会回基地,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找大胖等受害虎切磋一下,甚至有一次给他们丢下了两只飞龙,呵呵,这也没什么,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而已,国一捕猎了国二,但是国二最后到了他们基地里面,这算谁的锅?! 岁寒的口碑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同步,所有人意识到这是岁寒以后,同时松了口 他一僵,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是两脚兽要抢自己的小东西,雌性两脚兽仆人还向着他们,果然,生疏了。 圆圆看岁寒不撅腚了,但是尾巴啪啪排泄地面的德行,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没好气说:“白虎崽没事儿了,你离开那里,听听王医生怎么说。” 暴躁归暴躁,圆圆一进来就看到了,有的医生已经脱下了手套,还有那在打着点滴的输液架,这情形一看就知道白虎崽崽暂时没有事情了。 岁寒看看仆人,看看被挡住的小东西,不服气的退后一步,呵,今天就给仆人一个面子,勉为其难的相信一下吧。 小王医生很有眼力见的趁机给大王医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眼镜。 大王医生这才解除了满眼都是马赛克的世界。 仔细一看,乐了,嘿,还真是岁寒啊,想当初给岁寒打针特别有意思,因为要打驱虫的针,王医生自告奋勇,于是这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 每次岁寒好了以后,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他,包括但不限于一爪拍飞他的盒饭,企图让他饿死,或者给他的衣服做个如今小年轻最喜欢的风格——乞丐装,嗐,挺好玩儿。 哦,对咯,他把其他动物揍得鼻青脸肿的伤也是他来治的,他们两个的羁绊可是很深刻的。 至于刚刚的男高音是谁发出的,王医生不知道。他这会儿笑眯眯地扶了扶眼镜,“哦哟,原来是岁寒啊,听圆圆的意思,白虎崽还是你给带回来的啊,不错不错,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你可是救了白虎崽一命啊,给你立头功,你看你来都来了,咱们再检查一下身体,打一针怎么样?” 又听到了熟悉地字眼,岁寒眯眼不善的看着大王医生。 嗷呜嗷呜,龇牙咧嘴的,白森森的牙齿在急救室冷光映射下看起来可怖极了。 但大王医生害怕其他没有束缚的东北虎,可不会害怕岁寒,准确的来说,基地看着岁寒长大的每一个人都不害怕。 岁寒对他们就像是‘纸老虎’。 圆圆打断这两个幼稚生物的对话,“咳,王医生,白虎崽怎么样了?” “唉,和你说的一样,救回来了,就是……以后难,”说起这个,王医生语气里没有了和岁寒调侃的欠揍语气,有些心疼。 做他们这么一行的,大部分都是喜欢动物的,个别情况除外。 小王医生知道自己误会岁寒了,也不挡着了。 岁寒走过去,路过王医生时,王医生下意识的就要往旁边躲开,但没有来得及,岁寒已经一屁股把他顶到了地上。 不屑地瞥了一眼龇牙咧嘴揉屁股的两脚兽,岁寒凑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接近自己捡到的小东西。 嗅了嗅他的味道,比先前多了生机,呼吸也重了些,鼻尖抵在小东西的鼻尖上,还是有些干燥,但是不冰凉了,这都说明小东西被两脚兽们救回来了。 第48章 岁寒很高兴,但是岁寒有自己的面子要维持,面上很淡定,只是众所周知,猫科动物和它们的尾巴是两个存在,他身后的尾巴已经出卖了他,甩的快飞起来了。 岁寒看到小东西前肢被插着针对瞳孔聚焦了一瞬,忍不住龇牙,两脚兽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给兽打针。 他想扒拉开,王医生幽幽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是拔了,就扎你。” 岁寒控制住蠢蠢欲动的爪子,舔了舔嘴巴,假装无事发生。 算了,两脚兽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小东西好。 昏迷的安沐可不知道,这一世的岁寒如此的“有骨气”。 第66章 名字之争 对于动物来说,睡眠和进食永远是它们恢复身体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救治后的三天里,安沐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清醒的日子少之又少。 因为胃部被折磨的不太好,不说吃肉了,现在喝奶也得少量多次的来,一天中能够喝进去的奶不足一只正常虎崽一天的三分之一,为了维持身体正常周转,王医生每天都给安沐打营养针。 关于安沐的名字,在张教授等人回来了解到安沐的情况之后,王医生和他们据理力争。 王医生觉得康康就很好,张教授觉得叫白白合适,圆圆兴致勃勃地说叫安安就很好,还有叫木木的,圆圆的(提出这个名字的人这个名字被圆圆小姐姐记住了),壮壮的。 几方人马谁都不肯退让,最后,他们决定让广大粉丝来投票。 结果让所有人出乎意料。 由于岁寒从小表现出的智慧还有超乎寻常虎的调皮爱打架,却从不伤害人,这只特殊的东北虎让人是见之难忘。 是以,在东北虎基地官网上,有关岁寒的剪辑视频是最多的,当然粉丝也多。看过的人都爱上了这只暴躁又可爱的虎。 广大粉丝有时候都不叫岁寒这个名字,而是亲切地给他起了个外号——暴躁哥,并且在野化成功前每日都会在官网下一问:今天的暴躁哥打架了吗? 野化成功以后,出于初期稳定性的安全考虑,这半年多来几乎再没有关于岁寒的视频被上传。 嗷嗷待哺的粉丝刚开始每天都会在官网下好饿饿,饭饭,可是高冷的官方不理他们,渐渐的,饿习惯了的粉丝们只能去找其他代餐吃吃了。 官网这次悄不声的又上传了一个和岁寒密切相关的视频,刚开始粉丝们还以为是大胖,或者莎莎的,要不就是隔壁球球的,习惯性的点开准备下饭,谁能想到,开屏就是惊喜啊。 第一个发现的粉丝激动地大叫一声,嗷嗷嗷的就开始呼朋唤友,一个传一个,消息迅速传播,大批粉丝迅速集结。 于是接下来粉丝们化身成为了那很喜欢嗷叫的猿猴,评论区都是各种嗷嗷呜呜呜呜嗷嗷的评论,真的算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了。 “哇,是暴躁哥。,我们的暴躁哥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爷青回,天知道这半年多我的青春一去不复返。” “嗯,只有我注意到了岁寒嘴里叼着的东西吗?呀,白色的,是变异白虎崽崽吗?” “我也注意到了,基地的白虎崽崽吗?怎么是岁寒叼着呢,看样子挺着急的,不像是要吃白虎崽崽啊,这还下着雪呢,这是在下山,不是基地的崽?”这个粉丝的眼神格外好,不到十秒的画面让她捕捉到了许多信息。 …… 进度条拉到一分半钟后,评论区的话又刷新了一波。 “这是基地新发现的母虎吗?看腹部鼓鼓的样子,怀孕了吗?” “她好警惕。” “基地给取了名字,叫琼英,奇迹的意思啊,应该是突然发现的野生母虎,我们国家都多少年没有发现新的母虎了,这是好消息啊,确实是个奇迹。” “哈哈哈,名字挺好听的,突然觉得,我们的努力也不是没有用。” “虽然但是没有人觉得琼英怀孕的时间不太对吗?根据时间推断,琼英产崽正是冷的时候。” …… 进度两分半后。 “四只崽崽!琼英好厉害。” “啊啊啊,这么冷的天,还好有基地的野生猎物投喂。” “啊,有只白虎崽崽,白虎崽不是那么常见,开头岁寒嘴里叼着的是不是就是琼英生的这只白虎崽?” “应该是,但是琼英的孩子怎么会被岁寒叼着呢?不是我寻思着岁寒现在还是个亚成年的宝宝呀?” “谁和你说岁寒叼着崽就是当爹了,就不能是岁寒给自己捡的宠物?” 评论空白了一瞬,随后是一连串的加一。还真别说,给自己捡东西还真就是岁寒能做的出来的。 毕竟这是有案底的虎,一岁大的时候把基地养的紫貂崽给偷了两只回来玩,看到紫貂崽装死觉得没意思又无趣的给还回去了。 好在紫貂妈妈本来就是从小被基地养大的,对于沾染了虎的臭味的孩子表示,饲养员妈妈给洗了,还是勉强能要的。 进度三分半后,欢快的气氛再没有了,一直到进度十分半,整整七分钟,有泪点比较低的人已经哭了,好多人眼眶都红了。 这时一条评论划过—— “白虎崽崽不是琼英的孩子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它?” “呜呜呜,白虎崽好可怜,岁寒开头叼着的竟然真的是这只白虎崽,讲解说它们两个月大了,可是白虎崽崽和它的兄弟姐妹比起来小了那么大一圈,别的崽都能吃肉了,它不能吃,只能逼迫自己吃了吐吐了吃,琼英不也是白虎崽崽妈妈吗?” “琼英好狠心啊,白虎崽崽还那么小。” …… “我知道大家都很不好受,但是我们不能用我们人类的思维方式去评判动物的行为是否符合我们的伦理道德情感。” “你们知道吗?他们本身棕黄色橘黄色加上黑色条纹的皮毛是最能在自然环境中隐藏它们自己的,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在捕猎中几乎没有失手。而白色在老虎的眼中是很亮眼的带点蓝色调的颜色,这意味着它们在捕猎中无法隐藏自己,一只连隐藏自己都做不到的老虎在琼英这样野兽的正常角度来看那本来就是必死无疑的。” “我再补充一点,如果母虎认定了自己的孩子根本活不了或者养不活,在如今这样对她们来说也算是极端的天气,她们有很大可能会选择吃掉这个孩子。” “琼英最后把白虎崽扔了没有吃掉或许也是母性在其中周旋。” 评论又静默了一会儿。 “道理我们都懂,只是真的忍不住心疼,白虎崽崽还是蓝色的眼睛,一整只瘦瘦小小的,看着太可怜了。” “是啊,毕竟都是我们都是视觉动物,看到漂亮可爱又弱小的,天平总是会下意识地偏过去。” 第67章 定下啦 接下来的时间里,粉丝们再次看到了岁寒一系列的骚操作,到基地求救,翻门,背着人跑,一屁股顶开医生…… “岁寒这次竟然不是做坏事儿,难得得办了件好事儿。” “啊,我好羡慕那个小姐姐啊,她竟然骑过东北虎欸,还是岁寒。” “虽然我也很羡慕就是了,但是楼上的你要不要看看小姐姐的一脸菜色再说呢?”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都给颠吐了。” “大王医生还是这么爱逗岁寒啊,乞丐装警告jpg.” “看看,被报复回去了吧,大王医生的屁股还好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岁寒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贴贴白虎崽崽都感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似的。” “哈哈,一听打针就老实了。” …… 视频最后几分钟,简单说明了一下白虎崽崽如今的身体状况,简而言之就是活下来了,但得仔细养着,身体还是亏损了。 这短短半个小时左右的视频让观看的人心情那是一个起起落落落起起的。 视频结束后,弹出来一个投票的页面,上面是基地人员给白虎崽崽起的各种名字,最后白虎崽的名字会花落谁头就看粉丝们的心意了。 于是,暂时顾不上伤心了,给崽崽取名这件事暂时又占据了众人心中大事的第一位宝座。 截止到晚上六点,投票活动结束了。 安安和木木这两个名字的投票数是最高的。 看到不是自己取得康康这个名字,大王医生觉得现在的粉丝可真没有眼光啊。 不过张教授的取得名字也没有被采纳,诶嘿,大王医生心里平衡了。 由于两个名字的票数一样,基地决定,把最后的一票决定权交给白虎崽自己,免得说他们有失偏颇。 于是在第二天安沐恢复意识以后,两张分别写着木木和安安的纸条被放到了安沐眼前。 大王医生又又又夹起了嗓子,“崽崽,我们醒来了呀,身体有没有有舒服一点啊,咱们看看你要选哪一个名字呀,这张是木木哦,这张是安安哦,崽崽喜欢哪个呀?” 第49章 刚醒来,脑袋还在赶来的路上,并不是很清楚现在情况的安沐听到这又是呀,又是啊又是哦的语气助词,身体先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 不是,咱就是说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些话但凡是个小姐姐或者小孩子来说都没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了啊。 一个中年大叔,还是一个胡子拉渣的中年大叔,还是一个声音粗犷的胡子拉渣的中年大叔,合适吗?我就问你合适吗? 别说安沐了,就是大王医生的其他同事,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大王医生这么夹的场面了,但每次听到看到还是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王医生本人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他没有结婚,无儿无女的,大半辈子都在和动物打交道,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把它们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他觉得和孩子说话就要轻声细语的。 此时,大王医生只注意到了眼前的白虎崽崽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被冷到了,担心地问:“崽崽是冷了吗?小王呀,空调温度再调高一些吧。” 安沐这会儿大脑已经归位,也处理好了大王医生在他一醒过来就说的话的意思。 选名字?嘿,四辈子了,这还是第一次参与选自己名字的环节,挺不错的。 我看看,两个选项是吧?木木和安安,嗨呀,这不是正好了,都要都要。虽然木和沐不是一个字,但叫起来没差嘛。 于是围着安沐的众人就发现,白虎崽崽同时把两只前爪都伸了出来,分别压在了两张纸条上。 他们以为白虎崽崽是在玩,就把两张纸条团成一团轻轻地扔在了安沐身前,看它先抓那哪一个。 安沐可不管他们的小把戏,说了都要就是都要嘛,两只爪爪这次直接把两团纸都扒拉到了怀里捂着。 宝宝想要,宝宝要得到。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大王医生笑着说:“看来崽崽都喜欢嘛,这有什么,崽崽想要就给崽崽嘛。” 张教授难得没有和大王医生呛声,也是跟着说:“两个字都好,全要了说明白虎崽崽聪明着呢。” 他们还在这里说呢,就有那聪明的直接张嘴喊了。 “木安,木安……”小王医生试探的叫了两声,发现白虎崽根本不理他。 灵光一闪,小王医生又叫:“安木,安木,”这次安沐给了他这个面子,喉咙里发出了细弱的声音,耳朵给力的抖抖表示就是这个名字了,我喜欢。 白虎崽的名字这样就定了下来,就叫安木了。 基地把选名字的结果发到了网上,下面就有了回复。 “安木,是个好名字,安,安稳安定平安,木,扎根向上,生长希望,希望安木崽崽以后真的能和这个名字的寓意一样,活泼健康。” “希望宝贝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有点磕到了,安木,岁寒,两只组合起来就是岁岁安安,两小只真的感动。” “楼上的,你又磕到了,天天磕那么多糖不怕牙疼?” “也不是我想磕啊,实在是岁寒按头磕啊,你们谁见过岁寒这么温柔地时候了,不仅带着安木宝贝找基地的人救,还守着,官方都说了,从救治完以后,那就是一整个寸步不离的守着,怕别人抢走似的。” “可不就是怕被抢走嘛,你看看防大小王医生防的跟个什么似的。” …… 安沐还不知道已经有了火眼金睛们的嗑糖行为,这会儿他正观察着面前的东北虎。 天知道他选完名字,大王医生夹着声音叫他的名字还伸出手来想要摸摸他,然后,大王医生的手根本没有来得及挨上他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安沐根本来不及惊讶,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颗老虎头时,安沐的心情有多么激荡。 不是,这是老虎吧,是老虎吧,安沐承认,他的小心脏被突如其来的老虎头吓得有些停摆了。 第68章 确认 随之而来的就是心脏剧烈地跳动,他感觉他又有点不好了。 但是大王医生接下来的话却是切切实实的让安沐整只虎都僵住了一瞬间,接着就是狂喜。 “岁寒,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多大年纪了是吧你还这么用力的创飞我,我看我们还是做个检查打一针吧,”大王医生揉着自己的屁股,有些气急败坏的给岁寒说。 岁寒看了看气急败坏的两脚兽一眼,鼻子里不屑地喷出一口气,呵,狡猾的两脚兽,今天的虎已经不是昨天的他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虎现在是进了大林子的了,打不了针。 安沐顾不上别的什么了,他听到了什么,岁寒?夹子音大叔叫眼前这只东北虎岁寒,是巧合吗?毕竟动物的名字也没有什么专利权。还是这次真的这么幸运,一开始遇到的就是岁寒? 安沐睁着蓝汪汪的眼睛仔细看着面前这只东北虎,试图从他身上看出熟悉的痕迹。 好吧,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只看出了这只虎长的还挺帅气的。无论是从人类的眼光还是动物的眼光来看,在面前的虎身上,审美都达到了高度的一致。 明亮锐利的眼神,结实的肌肉线条,尤其是肩部和颈部的肌肉看着就是能够一掌拍死一只马鹿的,背部线条流畅有型,可不是蛋白粉堆出来的能比的。皮毛铮亮顺滑,纹路清晰,说实话看着就很好摸的样子。当然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浓密的颈鬃。 这圈鬃毛越厚实、越蓬松,就说明这只雄性越健康,御寒能力越强,打架时也能更好地保护喉咙。这是它们“雄性荷尔蒙”的直接体现。 岁寒注意到了小可爱一直看着自己的视线,无视一边跳脚的两脚兽,不自觉调整了一下站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猛雄壮。 哈哈,小东西一定是被自己的英姿吸引了,看着眼睛眨都不眨的样子,小东西的眼光真不错,没有人知道此刻岁寒心里想着什么自恋的事情,虽然事实也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安沐突然觉得眼前的这只东北虎仿佛在突然开屏。他不禁陷入沉思,岁寒会是这个性格吗?不能吧,岁寒大部分时间还是很稳重的啊,这只应该不是他的岁寒吧,应该吧? 岁寒看安沐不看他了,反而闭上了眼睛,不满的舔舔嘴巴,在大王医生等人惊讶的眼神中给小东西舔毛。 刚伸出舌头,岁寒就发现小东西真的太小了,他感觉自己一舌头下去,小可爱可能会被他的舌头盖住,不耐烦地换上了舌尖给舔毛毛,哦,他还不耐烦的收起了倒刺。 啧,身上都是两脚兽的味道还有讨厌的刺鼻的气味,舔掉都舔掉。 得有顺序的舔,头顶,舔,脖颈,后背,舔舔舔,肚子,岁寒伸出爪子手动给安沐翻了个身,然后舔舔舔。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排接一排,1234567,熟悉感让安沐离家出走的大脑回来了。 这该死熟悉的强迫症,这真的是岁寒?不确定,我再感受感受,好的,还是有顺序的,1234567,破案了,安沐此刻有些佛了。 嗯?混蛋,你在舔哪里?我还是个宝宝,安沐条件反射一脚蹬在了岁寒的鼻子上。 猫科动物的鼻子都很敏感,就算安沐现在还很虚弱没有什么力气,但岁寒还是感觉到鼻子一痛,疼的下意识嗷了一声,也停下了舔毛的动作。 观察室的其他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同时紧张起来,生怕暴躁哥生气直接给安木一掌。 大王医生已经做好了随时献身救崽的准备。 再次出乎他们意料地是岁寒嚎了一嗓子就赶紧压低了声音。 岁寒反应过来就赶紧收了自己的声音,生怕小东西被吓死了,他不满地看着小东西,踹自己的力度这么小,真的太弱了,必须要好好补补,不然怎么做自己的小宠物。 还有屁股没有舔,岁寒有些不满意,忍了忍没忍住,怕这小东西又踹自己,直接一爪子按住,继续开舔,一分钟后,闻到小东西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岁寒爽了。 安沐从被镇压以后就躺平了,算了,早就知道岁寒有强迫症,他为难自己做什么呢,舔的也挺舒服的,承认了这就是岁寒,安沐反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他知道只要有岁寒在,他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于是,身体还很虚弱的他直接睡着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看到小东西睡着了,岁寒满意点点头,看来小东西很满意他的舔毛,虎表示很高兴,还得是他。 看着周围围着他们的一群两脚兽,岁寒叼起安沐就想走,小东西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岁寒想带小东西回家。 张教授大王医生看岁寒这举动,根本顾不上合起自己被惊掉的下巴,一左一右的拦住岁寒。 “岁寒,你要带崽崽去哪里?” “安沐现在可不能被带走啊,它还虚弱着呢,你带走崽崽活不了的。” “崽崽现在很虚弱,要喝奶,要输入葡糖糖,你有吗?你就带它走,你是不是想害崽崽。” 第50章 “外面现在那么冷,崽崽的身体可受不住,你先回去就行了,崽崽在基地我们才能照顾好它知道不。” 岁寒看他们拦着不让自己走,不耐烦地想吼,但嘴里还叼着小东西张不了嘴,只好喉咙里发出嗡嗡声。 小王医生偷偷挪动脚步,‘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上了门,哦,忘记说了,观察室的门是电子的,要密码的那种,嘻嘻()。 双方僵持不下,无法,圆圆被叫了过来,最后,在圆圆的暴躁即将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岁寒终于搞清楚了,小东西现在身体很不好,要两脚兽养着才能养好,岁寒很不服气,但是两脚兽在这方面好像是挺厉害的,而且小东西身体开始抽搐了,岁寒不服气,岁寒思考,岁寒立马妥协。 把小东西又放回了床上,看着两脚兽给小可爱检查身体,岁寒先离开了。 岁寒心里还是很不服气两脚兽养着小东西,这明明是他的小东西,于是接下来岁寒的行为,又让基地众人的血压反复升高。 第69章 谁养的像谁 其他人看到岁寒离开也没什么想法,反正基地现在就像岁寒的后花园一样,说翻墙就翻墙,说翻门就翻门的。 名字这件大事定好了,大家也就各忙各的去了,只是每天会关注到安沐的情况。 安沐在接下来的几天,也从大小王医生等人的话里知道了一些他的情况。 原来他也是东北虎啊,只不过是难得的变种白毛,然后原来的母亲也不喜欢他,现在两个月大了,在这之前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身体发育也不好,大大小小一堆毛病。 好吧,安沐顺利的接受自己没爹爱,没娘疼的局面,毕竟他本来就不是纯动物啊。 他反而更担心自己的身体,东北虎欸,大老虎,刚开始听到自己变成了东北虎他别提多激动了,后面听到关于他的一系列诊断,他的热血突然就凉了下来。 一只身体不强健的东北虎了可不行啊,他还想当一当大王呢。安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吃多练,他就不信了。 当然,除了这些不太美妙的事情,安沐还听到了一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 哈哈。 国一把国二抓了,国一又把国一抓了。 那天离开后,岁寒就琢磨着,小东西身体太虚弱了,可能是吃的不好,于是他有了计划。 第二天一早,哨塔的人刚伸了个懒腰准备换班,就看到了嘴里叼着东西一路疾驰而来的东北虎。 等近了一看,果然是岁寒,工作人员本来没当回事儿,眼睛一瞥,看到了岁寒嘴里叼着的东西,双眼一瞪。 那是一只黑熊崽啊啊啊啊啊啊,工作人员眼前一黑。 不等他做什么岁寒已经熟门熟路的翻门进去了,他迈着轻快地步伐蹦蹦哒哒的去找他的小东西了。 密码门此刻被锁着,岁寒进不去,徒劳地抓了两下门,他眼睛滴溜滴溜转了一圈,看起来像是有了坏主意。 岁寒放下嘴里叼着的黑熊崽子,小黑熊崽这会儿早就醒了,天菩萨,这会儿谁还睡的着啊,它不就是在妈妈冬眠的时候提前醒来了睡不着跑出来玩嘛,怎么就被抓住了。 呜呜呜,果然麻麻说的没错,外面很危险。救救我救救我。 黑熊崽一被放下来就想跑,被岁寒一爪子拍在了地上,威胁地低吼一声,警告它识趣点。 岁寒后爪踩着黑熊崽,微微抬起上半身,一爪子用力拍在门锁上,门锁的外壳直接碎了,然后两只爪子疯狂地挠着剩下的残渣。 最终,门锁‘滋啦’冒出黑烟,彻底报废了。门自然是……没有打开啦。 门的隔音效果很不错,安沐在里面睡的还很香,这一番动作也没有吵醒他。 被从睡梦里叫醒匆匆套着衣服就跑过来的张教授和大小王医生看到现场的这一切,一大早的,血压蹭的一下升高了。 张教授看着被岁寒踩在爪子地面的黑熊崽,看到它耳朵上那个明显的定位耳环,眼前一黑。 造孽啊,这不是他们前段时间才野化的黑熊崽嘛,它妈妈呢,不是,崽丢了它知道吗? 这只黑熊崽是美美的孩子,美美本来就是野化成功的黑熊,今年突然也是不符合时间的生了崽,第二天就给他们扔到基地里就有了,送回去扔回来,送回去扔回来,几次过后,基地的人捏着鼻子认下了,然后一个月前美美又来把孩子带走了,呵。 张教授扶着脑袋,再看看破坏的电子门锁,想到基地里其他奇葩的动物,头一次真心实意地怀疑他们基地的风水是不是有什么说法,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像正常动物呢。 好好一只东北虎,不仅是个暴躁老哥,它还像只拆家的二哈。 有崽不想养,扔给他们养,大点了就直接带走,现在崽丢了熊还不知道在做什么。 可可爱爱的金丝猴,嘿,您猜怎么着,它爱喝酒,它还喜欢摇骰子。 漂漂亮亮的紫貂,欸,这个省心,只不过是喜欢躲在暗处,然后突然窜到你头上,用尾巴挡住你眼睛而已。只不过是喜欢偷你的羽绒服里面的毛毛给自己做窝而已。 …… 哈,张教授想着想着,突然悲从心来,汪的一声落下两滴泪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他们都是按照正常流程来养的哇。 此刻,睡梦中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突然打了个喷嚏,给自己炸醒了。 金丝猴的饲养员千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头一次被自己的喷嚏整醒,他还有些新奇,反正也睡不着了,他干脆起来准备吃早饭了。 一杯小酒,一个煎鸡蛋,还有几个小菜,看着就很让千手开心,他伸手去拿酒,手腕上赫然带着一串骰子,看那光泽,没少盘。 圆圆也醒了,不过还不到上班的时间,她就窝在被窝里打开手机,刷着一堆动物行为大赏的视频,嘎嘎嘎的在被窝里乐出声:“哈哈哈,这只狗子竟然会上树,呀,这猫会躲摄像头,这……”。 美美的饲养员毛毛迷迷糊糊地摸了摸鼻子,卷卷被窝又美美地睡着了,嘴里呓语着:“唔,我不想带娃,爸给我带,嘿嘿嘿。” 通宵熬夜看猫和老鼠的奇奇不在意的揉揉鼻子,继续看汤姆和杰瑞,身上盖着一堆衣服,哦,那是他女朋友的衣服和被子,香香的,他每周都要换,嘿嘿。 …… 总而言之,人类有一句话,就是物似主人形,谁养的像谁,不过此刻悲伤的张教授并不知道这些,让我们对他表示同情并哈哈哈哈哈大笑出声。 大王医生也认出了黑熊崽,此刻的想法和张教授再次高度同频,不过他比张教授要坚强一点。 “笑眯眯”地说:“岁寒,把你脚下的黑熊崽放开。” 岁寒抖抖耳朵,表示他听不懂两脚兽在说什么,大王医生才不信它,要知道岁寒是他这几十年来见过的最聪明的动物。 “你不放,我就不给你看安沐,你也不想的是吧,反正你也进不去,门锁坏了你也没招了吧,”大王医生眯着眼,温柔地说出这番看似为了对方好的话。 小王医生在一边配合的举了举手里拿着的手机,表示现在只有他们才有办法进入哦。 第70章 保大还是保小 岁寒听到这话不高兴了,什么意思,两脚兽是不是在威胁他,呵他虎大王决不妥协。 他又使劲踩了踩脚底的黑熊崽子,哼(`3′),他就不放,这是给小东西抓的,没一口咬死是想着小东西无聊了怎么办,看他想不想玩,不想玩就再咬死吃掉。 被踩着的黑熊崽这会儿就是后悔,呜呜呜,它以后一定听麻麻的话,唔,要被踩吐了。 岁寒不信这门他打不开,大爪子啪啪啪的打在上面,这下,隔音再好安沐也听到了,只是等他睁开眼睛,声音又没有了,仔细听听,还没有声音,困倦的他再次睡了过去。 大小王医生和张教授被这两爪子拍的脑瓜子嗡嗡的,张教授额头青筋暴起,吼道:“你再砸也砸不开,但是安沐会被你折腾出来的动静给吵到,吵到了身体就好不了,好不了你也别想带走它。” 岁寒停下了,消化了这一番话,心不甘情不愿地甩着尾巴,不耐烦地把脚底的黑熊崽给拍到了他们跟前。 看两脚兽立马蹲下去看那只黑熊崽不给他开门,岁寒不满了,大爪子拍地让两脚兽看他。 小王医生叹了一口气,用第二套钥匙开了稍微有点变形的门。 刚才小王医生是真的怕自己的老师和张教授被气的晕过去,好在他们身体还算康健,受住了。 “岁寒啊,崽崽这里你还不放心嘛,不缺吃喝的,你放心,别折腾了,咱们乖一点。” 岁寒耳朵往后一撇,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两脚兽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不想听算了吧,他要看看自己的小东西。 岁寒紧急就发现小东西还睡着,怎么这么能睡,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嗅了嗅,发现小东西的气息比昨天确实好一些了,勉强满意。 第51章 闻到他身上自己的味道还很浓重,表示满意,但是他有点想再给小东西舔舔毛,可是他还没醒,万一给自己弄醒了怎么办? 岁寒别的地方也不去了,就把大大的老虎脑袋搭在安沐的床上,盯着他看。 盯着盯着,一阵睡意涌了上来,岁寒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王医生无奈地叹口气,给安沐换了点滴微微阖上门出去了。 大王医生和张教授已经给可怜的黑熊崽检查去了,还好只是受到了惊吓,有些压伤划伤而已。美美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自己丢了个崽,等他一觉醒来,记起来自己还有个崽的时候,崽都快不认识她了。 安沐和岁寒同时睡醒后,岁寒终于能够给安沐舔毛毛了,看安沐只能喝奶还有扎针,想着两脚兽可真小气,肉都不给小东西吃。 被误解了的众人根本不知道此刻岁寒在想什么,他们反而再次惊讶于岁寒对安沐的特殊。 接下来,基地的人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第二天,岁寒带了两只飞龙,都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最惨的还是公的那只,尾巴上漂亮的尾羽都被拔了送到了安沐跟前让他玩。最后,一只救回来了,只不过没了尾羽,一只,吃是不能吃的,被打了报告做成了标本。 第三天,岁寒带了一只紫貂回来,这一次,是安沐自己拒绝了不要的,他昨天晚上从小王医生的嘴里听说了岁寒这两天做的好事,说真的他都没想到岁寒还有这么,额,活泼的一面。 不过排除别的因素不说,他还是很感动的,但是这种保大保小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基地的人再接受了,因为他已经发现,短短两天,大王医生的头发明显的减少了。 于是今天,虽然岁寒带来的这只紫貂真的很可爱,看起来也很好rua的样子,但这是国一啊,本来数量就不多,还活着呢,就给基地吧。 当然了,他以后也是要生活的,吃掉马鹿什么的也不过分吧,你总不能指望国一不吃饭吧。 养身体的日子其实有些无聊,头三天,他都没法下地,第四天开始,终于能在小范围里面活动活动动腿了,这一刻,安沐是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虚弱,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幼崽一样脆皮。 好在安沐天性乐观,很快调节好了自己,基地的人给他搭配了营养剂,他自己也争气,每天都要溜达,岁寒这个时候就会跟着他,说不清到底谁是谁的宠物了。 在基地里的日子慢得像淌着的温泉水,安沐的身子骨一天天见好,从只能在房间里面走个半圈,到能绕着看护区的小院子走半圈,期间岁寒一直寸步不离的,仿佛回到了还在基地生活时的样子。 因为安沐明确表示了他现在还不能吃这些猎物,岁寒自那以后才听话的不叼各种活物到基地来挑战众人的心理了。 只是在一个月后,在安沐第一次能够吃下肉糜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后,岁寒再次苏醒了送礼物的想法。一大早的把不知从哪逮来的母鸡放在院门口,羽毛理得整整齐齐,蹲在一旁歪头看安沐,褐色的眸子满是期待,仿佛在说“这个能吃,比两脚兽的营养剂和肉糜可香多了。” 安沐哭笑不得,好在这个不是什么保护动物,基地的人做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小王医生把母鸡收走处理,最后都进了安沐的肚子。 当然了,基地的人最后找到了这只母鸡的主人,听说是东北虎偷走的,眼里满是怀疑,不是现在东北虎都饿到这个地步了吗?你们基地不是保护东北虎吗?那么大一片林山一点儿猎物都没有,饿的东北虎偷家禽吃? 负责交涉的基地人员很是尴尬,他总不能说是岁寒这个鬼机灵觉得只要每次从林子里抓的猎物都会被他们抢走不给安沐吃,觉得他们人类事多,为了让他家安沐开点儿小灶就聪明的转换了策略吧。 这话他说出来,这老乡也不能信啊。最后,来给岁寒收拾烂摊子的工作人员不仅没能把岁寒抓走的老母鸡的钱还给老乡,还被老乡往手里强硬地塞了几只更加肥硕地大母鸡,指名让岁寒吃,不让他们克扣东北虎的伙食。 风评被害的基地:“……” 第71章 恢复中 不说这些伤心事,最近还是有好事情的。 大王医生又来了,带着基地的监测仪器,要给安沐做检查,顺便也给岁寒测体征。 起初岁寒对仪器靠近安沐很警惕,见金属管子凑过来,便会炸毛低吼,直到安沐蹭着他的脖子,它才允许两脚兽用这个曾经让自己很不舒服的仪器靠近自己的小东西。 他浑身紧绷地趴在地上,却不忘用眼神死死盯着大王医生的手,仿佛只要对方敢对安沐不利,他就会立刻扑上去。 大王医生无奈又好笑,总跟安沐念叨:“这岁寒,护你护得比护自己命还紧。”安沐听了很骄傲,嘿嘿是他的。 安沐的胃口渐渐恢复,能吃些软烂的肉和杂粮,岁寒便成了他的“专属监督员”。 每次安沐吃饭,他就蹲在桌边,盯着他的碗,要是安沐吃得慢了,他就不满的用鼻子拱拱他的脑袋,要是敢剩一口,他就会把脑袋凑过来,轻轻叼走碗里的剩菜,嚼吧嚼吧咽下去,然后自己出去抓猎物给安沐加餐。他坚信,小东西没吃完一定是两脚兽们上供的猎物不合口,果然还是得他才行。 当然安沐也听说了那只被岁寒拔了尾羽,如今在基地养着的飞龙,还有那只被安沐留下的紫貂在基地住得十分的舒坦,天天偷摸去库房偷吃坚果,被饲养员抓了好几次,却总屡教不改。 基地的日子依旧平淡,却处处藏着暖意。 安沐的身子一天天健康起来,岁寒的性子也渐渐柔和,不再是那个只会用爪子拍门、叼着活物炫耀的小老虎,却始终是那个会把所有温柔都给安沐的、独属于他的虎大王。 而那些被岁寒折腾过的基地众人,也渐渐习惯了这两只东北虎的相处模式——见安沐散步,不用看就知道他身后一定会跟着一只黏人的大老虎。 大王医生调侃的说安沐把这只山林里的猛虎,养成了黏人的大猫。 在基地人员的关照和岁寒的补贴下,安沐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首先就是发育,半年时间过去,八个月大的他已经很健康了,能跑能跳能吃能喝,再不见当初奄奄一息的模样,整只虎胖嘟嘟的,一看就受到了很好的照呼。 基地官网下面,关于安沐和岁寒的视频也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更新着,所有的粉丝都像是参与到了照顾安沐的环节当中,他们看着安沐一天天的好起来,看着安沐和岁寒的亲密,觉得生命真的很神奇。 当然因为两只,基地还收到了一大笔投资(也就是两千万而已啦),是安沐和岁寒的cp粉赞助的,家族很有实力,虽说一只还小,一只也不大,但cp女孩的事情你别管,有钱任性,这笔资金让基地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新设备,整个保护区的设备都加强了一波,几乎没有死角了。(注意:是几乎,划重点,后面会用到) 安沐从小王医生嘴里知道这次投资,吃惊的张大了嘴,哇哦,哥还是这么有实力啊。 所以说,安沐说岁寒自恋,其实自己也不见得谦虚就是了。 这半年的相处下来,安沐真的又认识了新的岁寒,他发现岁寒真的很调皮,头一次知道他会翻墙翻门的时候,安沐真的很震惊,在知道他还会撬门时,还怀疑岁寒是不是有丹顶鹤时期的记忆。 没错,在他们还是丹顶鹤的时候,安沐为了偷,咳,是借防水布,用爪子撬了几次门而已。 他试探了几回,发现根本没有,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什么,总而言之,安沐最想要的沟通能力还没有,这才是让虎最伤心的。 话题跑了,我们再转回来,虽然基地的生活很安逸,但安沐明显可以感觉到岁寒还是更喜欢外面的世界,他多半时间都在这里就只是为了陪着他。 岁寒确实更喜欢外面的环境,吃吃喝喝没人管他,但是小东西还要在这里养身体,都是自己的小东西了,岁寒怎么可能不管。 一次又一次,去外面吃饱了岁寒就会跑回来陪着小东西玩,就想着小东西好的真慢啊,他还等着小东西伺候他呢。 基地里种着几棵耐寒的松树,风一吹,松针簌簌落。安沐走累了,就趴在草地上歇着,岁寒便也趴在了他身后,整只虎一盘就把安沐圈在了里面。 安沐习以为常的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趴的更舒服些,岁寒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大大的老虎头压在身下小一号的老虎头上,一黄一白,还挺养眼。 午后的阳光晒在他们身上,安沐的尾巴惬意的在身后甩来甩去,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甩着的尾巴时不时不小心蹭过了岁寒的腹部。 岁寒觉得有些痒,想舔毛毛,可是他又不想放开怀里的小东西,纠结的连耳朵尖都耷拉下来,半点没有“虎大王”的威风。 第52章 纠结着纠结着两只都睡着了,微风从他们身上拂过,似乎也很高兴他们此刻的安逸。 睡了饱饱一觉的安沐醒来,从岁寒身体下面钻出来,伸了个懒腰,岁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安沐同款伸懒腰。 前肢撑地,屁股高高撅起,尾巴也绷直了,从后面看就是两个一大一小的屁股在摇晃,挺有喜感,路过的圆圆随机给它们咔嚓来了一张相片,意满离。 当天下午,基地账号下面就多了这一张照片,有那有才的,直接给做成了一个动图,一大一小两个屁股左扭右扭,配字:美到扭臀。还有的配上了动感的音乐,五彩的灯光效果,动次打次,动次打次,配字:everybody嗨起来! 这张照片被多次二创三创,并且广为流传,就算不是东北虎粉丝的人也用了这些表情包,另一种方式上给基地带来了流量。 安沐可不知道自己的形象与他想象的王霸之气距离越来越远了,这会儿他和岁寒正走在基地里面,溜达着回去,他嗷呜嗷呜和岁寒说:等今晚再混一顿饭咱们就离开,去森林里,去我们的家里,去那自由的风里流浪。 第72章 开屏卡壳了 溜达回去的路上,安沐又看到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经常看到的一面,无论看到多少次,他都想感慨:他家岁寒这一世还真是人见人怕,虎见虎跑,总结起来就是猫嫌狗憎的。 这不,那只被从岁寒嘴里救下来的紫貂此时看到他们迎面走来,嘴里刚刚偷来的坚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唧的大叫一声,根本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坚果,转头就是跑。 跑的七零八乱,惊慌失措,大惊失色的,哈哈哈哈哈。 岁寒的虎瞳一下子就看到跑动的东西,瞳孔一缩就想追,被安沐紧急拦住了。 没办法,猫科动物的天性太强了,这紫貂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就是长的稍微有些不同的大耗子,没多大区别。 安沐倒也不是多好心,就是吧他现在看到这只紫貂多少是带了点点同情的,自从它被从岁寒嘴里救下来,基地的人那是对它千娇万宠的,小家伙伤刚养好,被放走没有半天又被岁寒捉了回来,再放,再捉,短短三天,被抓了四次,伤口那是好了又添。 总而言之,小紫貂给吓得那是一步也不愿意踏出基地了,也赖上了基地。 这次小紫貂看样子给吓得不轻,好在貂已经有些习惯了,没被吓得直接装死,而是赶紧跑,也算是有进步了。 安沐和岁寒晚上都混了一顿基地的晚餐,营养很丰富,味道也很不错,安沐吃的打了个饱嗝。 夜深人静,今夜的月光格外的亮,照亮了基地的路,因为安沐也格外通人性的问题,基地人员并没有给安沐住的地盘加上很结实的锁,所以撬门专家安沐根本用不上岁寒的帮忙,直接自己轻而易举的开了门。 岁寒就在门外接应他,看他出来,刚高兴地蹭蹭他,太用力了,差点给安沐蹭的一个仰倒。 岁寒一脚踹上被安沐打开的门,乐颠颠的跟上前面的小东西,嘿,他的小东西以后就是他的了。 两只大摇大摆的从基地翻门又出去了,安沐走出两步远,回头看了基地大门一眼。尾巴轻快地打了个旋。 安沐当然知道大小王医生他们想着就是把自己一直养在基地里面。 一是因为每一只东北虎如今都很珍贵,东北虎的数量实在太少了,特殊情况下,人类是可以出手干预其中的。 二是因为他的身体从小落下了病根,加上他皮毛的颜色,又没有母虎的教导,如今的年纪已经错过了人类研究数据中东北虎学习的最佳时刻,这几个因素叠加起来,意味着在正常情况下安沐很难在野外健康生存下来。 可是,安沐也说了,这是在正常情况下,不说别的,捕猎能力他还真有,雪豹也不是白当的,尽管不是同一种生物,但都是猫科动物,某种程度上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最让安沐勇敢无畏地踏出这个人类为他准备好的舒适圈的原因就是,岁寒在,他心安。 安沐本身当然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孤儿的他最擅长的就是独当一面,遇到困难一定要想办法越过去,只是岁寒的存在让安沐有了可以依靠的点,他愿意,他也能把自己交给岁寒。 对于动物来说,自由的灵魂才是他们最向往的。安沐招呼岁寒奔跑起来,没一会儿,他们的身影就没入森林,再看不见。 基地随处可见的监控红点一闪一闪的,把这一切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投喂安沐的圆圆发现被打开的笼舍,只以为今天岁寒早早地来了带着安沐去玩了,没多想放下了准备的餐食。 没想到直到中午,圆圆再来看时,早晨放的饭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嘶,圆圆这下终于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要知道,对于安沐吃饭这件事情,岁寒盯得比他们还紧,到点了一定会督促安沐吃饭,如今食物原封不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圆圆瞪大眼睛,“啊,教授,岁寒把安沐崽崽拐走了,拐走了!”圆圆的声音都有些劈叉了。 于是整个基地的人因为圆圆的这话,一早上过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他们把监控调出来,亲眼看着安沐是如何把门锁撬开,岁寒又是如何接应的,两只虎大摇大摆地又从基地的大门上翻了出去。 当他们看到两只老虎在大门口甩尾巴的一幕,张教授鼻子都气歪了,气哼哼地指着监控视频里面的岁寒,“看看,看看,滚蛋岁寒把我们的乖崽都带成什么样了,撬门翻墙的,它还挑衅我们,啊,我就说不让他每天和乖崽待在一起,你们说毕竟岁寒也是崽的救命恩虎,纵容了,这下好了,乖崽直接被拐走了。” 好像说的您没有惯着岁寒一样,其他人悄悄地在心里嘀咕。 老对头大王医生可不怕他,直接开口:“哼,老家伙,说的好像你就无辜了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自费给乖崽吃东西,岁寒被带着也没少吃吧。” 张教授的气焰略微有些下降,哼哼哼的不说话了。 “嗯……张教授,大王医生,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先看看安沐的情况吧,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人互相白了对方一眼,哼了一声忙正事。 岁寒和安沐的定位被打开,好在,两个定位挨的很近,查看了坐标,他们立马又让人把附近的红外全部调出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岁寒带着安沐出了基地一路向着山上跑,在红外下,两只的颜色灰度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可想而知安沐的那身白毛在夜色中有多么的亮眼。 岁寒带着安沐一路就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了,两只大半夜的也不困,岁寒就打算带着安沐去重新标记一下他们以后的领地,其实就是存了点雄性开屏的意思。 结果还没走两步,岁寒就震惊的发现,他不过是几天没有回来,就有那不要脸的抢了他的领地,换做平时,他可能也没多生气,顶多就是打一架的事情,但现在,小东西就跟在他身边,他还想炫耀自己的领地,结果还没开始就丢脸了。 岁寒震惊,岁寒暴怒,接下来的一幕看在基地众人眼里就是:岁寒刚把安沐带到自己的领地边缘就不管安沐了,把崽一只虎丢下自己头也不回地跑了。 哈,他跑了?!张教授等人不可置信,虽然他们平常看岁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它对安沐的在乎他们都看在眼里,就算岁寒把安沐拐带离开了,他们潜意识里也没觉得岁寒会丢下安沐。 一山不容二虎,在两小只的相处中,他们早就忘了这句话。 圆圆自己养的崽,知道它是什么样,犹豫地开口说:“再看看岁寒去哪里了吧,应该是有特殊情况。” 第73章 开屏中 安沐突然被岁寒丢下一只虎跑了,还有些懵,刚才岁寒突然就生气了,他倒没有觉得岁寒不要他了,就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刚刚,岁寒唰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他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老虎味道,臭臭的,看起来这里有一只邋遢虎,唔,大概四岁左右的样子,体型应该就是一般成年东北虎的体型,闻起来感觉最近是在发情啊。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感觉这股气味还带着些熟悉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基地的老虎们,也就只见过岁寒了,从哪里会冒出来这种熟悉感呢? 东北虎们日常标记的气味中可以传递出许多的信息,他们的体型,身体健康情况,年龄,繁育状态。 虽然安沐没有母虎教导,但雪豹的经验也有些是通用的。 他又仔细嗅了嗅,有岁寒的一丝味道,看起来是被覆盖了,但是没有覆盖彻底。 这下安沐知道岁寒为什么跑走了,刚岁寒带着他接近这里,情绪明显很激荡,等到了这儿,突然一顿,然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合着这是有虎趁着岁寒不在家偷家了吧。 第53章 这一世岁寒这个小暴脾气可忍不了。听到前面大半夜的传来一阵虎啸声,森林里的鸟都被惊起了一群,叽叽喳喳地飞上了高空。 安沐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说实话,他有点想去看戏了。从气味上来看,这只鸠占鹊巢的邋遢老虎的实力可不如岁寒。 标记连岁寒的气味都没办法完全覆盖,所以尽管岁寒还是个亚成年,对上这只成年的东北虎那也是不虚的。 张教授他们听到了圆圆的话,也还是想看看,结果这一看,沉默了。 岁寒竟然是跑着去打架了,根据视频,大王医生突然来了一句:“被岁寒压着打的是不是懒蛋?” 张教授等人凝神一看,嘿还真是。 懒蛋是野生的东北虎,两岁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赶出了领地,结果这家伙三天两头的就回自己母亲的领地蹭饭。 因为它那一胎只养大了它一只,他的母亲千千对它也多有惯着,好家伙,这直到两岁半了,只要千千这边一捕猎成功,懒蛋闻着味儿就来了,还天天回去蹭饭呢。 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下次一开饭还是会回来,最后给千千逼得没办法了,连夜逃走。 没想到第二天又被懒蛋追上了,千千吸取了教训,夜深人静的时候连夜奔出50公里,第二天醒来的懒蛋感觉天也塌了。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它又懒得追,这才没办法自力更生。结果这家伙第一次捕猎就出师不利,给自己摔断了两只腿。,被巡山的守林人报告基地救了回来。 没想到这家伙又赖上了基地,伤好了,把它重新放归森林,隔天又回来了,在基地混个饱饭,又被送走又回来,反复几次,基地也麻了。 但基地可没办法像千千一样连夜搬走,干脆给懒蛋打了针麻醉,开着车把它送到了保护区的最北边,和基地的直线距离最远的那端。 通过监控项圈等了解到这家伙总算认清现实,自己开始捕猎了,开始由于长时间地依靠外力吃饭,技能确实有些疏忽,饿了两顿,这家伙长记性了,捕猎技术那是蹭蹭上涨,不说吃的多好吧,好歹没把自己饿着了。 这才一年多没见,没想到这家伙又溜了回来,竟然还鸠占鹊巢到了岁寒的头上,这下它要惨了。 不过国内东北虎的数量现在有一只算一只,虽然他们也很想看好戏,但又怕暴怒中的岁寒直接和懒蛋一方伤重,甚至更严重的是两败俱伤。 安沐来到战斗中心附近,找了片看起来就舒服的草地趴下观看。 良好的视力加上今夜的月光让安沐能够清楚的看到战斗中心。 那只成年东北虎果然很邋遢,作为一只大猫猫,一点都不爱干净的样子,毛毛都一撮一撮的打结了,安沐清楚地看到有的地方还带着泥块,他看着都浑身难受。 不过由于靠得近了,那股除了臭味之外的熟悉气味更加浓郁了,安沐苦思冥想。 突然脑袋中灵光一闪,不是吧?看着年龄不是他哥就是他爹,无论是他爹还是他哥,说实话,安沐都有点儿嫌弃,实在是太邋遢了。 东北虎带有震慑的吼声吸引住了他的视线,那声音沉厚却带着几分不屑的嘲讽意味,懒蛋扒着树干的爪子堪堪陷进树皮——这是它千辛万苦找到的领地,它很心仪,毕竟它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片领地原来的主人它根本没有看到,加上这片的猎物十分充足,出个门就能碰到,这不是为它专门准备的还能是什么。 大半夜的,它都吃饱喝足地睡着了,本来这两天就因为附近有虎发情诱发了他的情热一直睡不好,今天好不容易睡熟了,突然冒出来一只东北虎要和它打架,懒蛋老大不乐意了。 这气味,是这片领地原来的主人?懒蛋不确定地再次闻闻面前这只东北虎的气味,明显还是亚成年的味道。 这片领地真的很合虎的心意,知道面前的就是只亚成年,尽管对方的体型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懒蛋还是膨胀了,连竖瞳里的凶光都淡了几分,它把这突然闯进来的亚成年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 被当成亚成年虎的岁寒那是半点儿怯意都没有,肩背的肌肉绷得像块紧实的精钢,比懒蛋这稍显单薄的身躯里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猛劲。 感觉到了对面这只邋遢虎的轻视,暴躁哥哪还假模假样地客气啊,他低伏着身子,脊毛倒竖,喉间滚出连续的低吼,四爪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率先扑了上去。 懒蛋根本没想到一只亚成年竟然敢这么莽,仓促地抬爪格挡,两只虎头狠狠相撞,粗硬的鬃毛缠在一起,闷响震得周围的雀鸟惊飞。 第74章 开屏成功 岁寒的爪子带着锐劲,一挠就撕开了懒蛋颈侧的皮毛,血珠瞬间渗出来,懒蛋就算再懒,也是一只野生的东北虎,血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被亚成年上来就抓伤了,懒蛋恼羞成怒,张口想锁对方的咽喉,却慢了半拍。 这些日子过的太安逸了,猎物也好抓,还没有竞争对手,它的动作滞涩了些,这一出击反倒被岁寒猛地撞在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粗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 安沐眼尖地看到,在这邋遢虎撞的这棵松树剧烈地抖动下,一只无辜的松鼠咕噜咕噜滚了下来,手里还紧紧地抱着一颗松果,乌溜溜的眼睛仿佛不明白一下子发生了什么。 他心想:这松鼠胆子也是大的很啊,家就安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两只老虎刚才吼得那么大声都不见跑的,估计还拿出了松果啃着吃看戏呢,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波及吧,哈哈哈哈哈。 这边,岁寒和懒蛋在林间缠斗滚作一团,地下的落叶干枝被碾得粉碎,虎啸声此起彼伏。 懒蛋的攻势这会儿已经消退了许多,尽管有一下它尖牙划破了岁寒的后腿,但它却没了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 岁寒却全然不顾伤口的疼,每一次扑击都拼尽全力,爪子专挑懒蛋的软腹、耳根招呼,尾巴绷直了保持平衡,身形比成年虎灵活数倍。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懒蛋的身上已经添了数道血痕,呼吸变得粗重,扑击的力道弱了下去,眼底的轻视已经彻底变成了焦躁。 它再一次挥爪拍向亚成年,却被对方侧身躲开,紧接着后腰结结实实挨了一撞,整只虎重重摔在地上。 岁寒立刻压了上去,硕大的虎头抵着对方的脖颈,锋利的犬齿堪堪贴在皮肤下,竖瞳里满是桀骜的凶光,低吼震得懒蛋浑身发颤。 懒蛋被吓得战战兢兢的,僵硬了片刻,喉间发出一声示弱的呜咽,翻过身来,露出自己的肚皮,四只爪子垂落,以此来示弱。 岁寒这才松开嘴,昂首发出一声威慑的虎吼,吼声穿透密林,宣告着这片领地主人只能是他。 安沐不意外他家岁寒能够打败这只邋遢虎,结局必然是肯定的。 这会儿他有些嫌弃地看着岁寒的嘴巴和爪子,心想:邋遢虎那么脏,岁寒说下嘴就下嘴了,爪子还按的那么紧,肯定也很不干净,待会儿要是岁寒不把自己清理干净,就别想给他舔毛,更别想抱着他睡觉了。 他可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崽。 懒蛋被放开,一骨碌就爬起来,灰溜溜地就想跑,这会儿终于休息到趴在一边瞪着双虎眼看戏的安沐。 它逃跑的动作一顿,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确定,想凑过去再仔细闻闻。 这一下就被岁寒看到了,岁寒震怒,怎么谁都想抢自己的小东西,他们自己没有吗? 岁寒气势汹汹的冲着这只臭老虎而去,懒蛋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熟悉的气味,魂都快吓飞了,撒丫子就跑,几息之间,就看不到虎影了。 别的不说,懒蛋的逃跑功夫还真就算的上是一流。 安沐看邋遢虎跑远了,也没什么打算,毕竟他也没打算认亲啊,无论是哥哥还是爹,他都没相处过,不存在什么深厚的感情。 张教授他们通过各个监控视频看完整个过程,沉默了。 结局是他们想要的结局,两只虎谁都没有受重伤,但是为什么他们就感觉有那么点丢脸呢。 成年虎vs亚成年虎,完败。懒蛋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这么长的时间光练腿上功夫了吧,没把自己饿瘦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圆圆还火上浇油来了一句:“我家岁寒果然是最棒的,懒蛋不愧是大王医生您救的,颇为识趣呢。而且我就知道岁寒不会丢下崽崽的,张教授,您说呢?” 房间内一片安静。 大王医生是感觉自己心上被插了一箭,张教授感觉自己不信任岁寒此刻脸上仿佛有些肿。 岁寒看邋遢虎跑了,看到小东西趴在那里,心想:自己刚才那么威武雄壮,小东西一定是被自己迷住了,他乐颠颠地凑过去就想享受来自小东西的崇拜,结果下一秒,凑过来的虎头被一爪子嫌弃地拍开了。 肉眼可见的,岁寒的瞳孔一下子睁大了,什么?小东西竟然敢拍开他! 第54章 岁寒不可置信地就要凑过去,均被安沐拍开了,嗷呜嗷呜——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不然今天别想碰我,也不许上我的床。 岁寒恶狠狠地磨着牙齿去收拾自己了,大晚上的,跑到一条小河流边冲洗自己。 岁寒一边泡水给自己认真的洗刷刷,一边想:自己就是太惯着小东西了,不然怎么蹬鼻子上脸呢,今天这么晚了,他实在困了,先不和小东西计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哼。 安沐就跟着趴在岸上看岁寒洗澡,大晚上的,他不是很想玩水,就在岸上悠哉悠哉地甩着尾巴,嗷嗷呜呜的指挥岁寒洗的干净些,别管听没听懂吧,反正岁寒洗澡的动作挺标准的。 片刻后,安沐欣赏了一番美男虎出浴图,啊,那坚实挺括的肩膀,线条流畅的背部肌肉,厚实有力的爪垫,吸溜~真不错啊,嘿嘿,是他的。 安沐沉迷美色不可自拔,下一瞬,局部降雨让他清醒了。 岁寒像狗一样全身剧烈抖动,头、肩、躯干、尾巴一起甩,把皮毛上的水瞬间甩飞,“啪啪啪”的,效率挺高,没几秒岁寒就变得蓬松了,而被特殊关照的安沐则是被迫洗了个澡。 安沐脸黑了,他怀疑岁寒这狗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可是一看,岁寒两只眼睛眨了眨,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安沐咬牙切齿,凑过去在岁寒身上疯狂蹭蹭蹭,力求把水再蹭回去。 这可如了岁寒的心意了。他想:果然小东西还是有眼光的,这么想亲近自己,他可是只大方的虎,于是下一秒安沐就被一只大爪子按到了。 岁寒开始给他舔毛毛,1234567,很好,还是这个规律。 安沐四只爪子无奈的耷拉下来,抬眼就看到了天空中相互依偎的最亮的那两颗星星,想起来上一世,他突然就有些想哭,内心却涨满了喜悦。 真好啊,他们还能再次相遇,并且依旧在一起。 真的太好了,感谢他们依旧活着的每一天。 第75章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自从岁寒把懒蛋赶跑,这片山林就彻底成了他和安沐的专属领地。 日子过得安稳又规律,岁寒心里一直小东西小东西叫着,说是把安沐当自己的小宠物,实际上,自己把自己训的挺好。 这不,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一骨碌爬起来出发了。 尽管对于东北虎来说一顿吃饱了接下来的好几天都不用进食了,但岁寒心里始终惦记着两脚兽说他的小东西身体不好的事情,那是顿顿都不落,顿顿都想让安沐吃好的。 每天早早把猎物叼回来,隔个几天还会顺便标记一下领地。 周一是肥硕的马鹿,安沐最喜欢吃马鹿脖颈那里的肉,紧致滑嫩,吸溜一下就能咽到肚子里。 周二是鲜嫩的狍子,对于不怎么喜欢吃肥肉的安沐来说,狍子肉就是天菜,狍子的身上几乎全是瘦肉,低油高蛋白的,补充营养再合适不过了。 大鱼大肉两天了,周三就来点儿小菜,几只肉多的野兔,兔腿因为经常弹跳,吃起来特别有嚼劲,用来当小零食再合适不过了。 精瘦的肉吃多了,偶尔也会来只野猪,毕竟正常来说,东北虎吃的猎物中最偏爱的就是它们了,肉多脂肪多,最重要的是数量也多又好抓。 还有原麝,斑羚……那是一周都没个重样的。只要这片领地中有的,岁寒那是都给安沐抓的吃过。要是安沐特别喜欢吃的,那真的是会连着几天就逮着人家一个族群霍霍了。 要不是还有安沐拦着一些,他都怕给吃的濒危了。虽然实际上他们两只也吃不了多少,但那不是要坚持可持续发展的方针嘛。 总之每天安沐那是还没睡醒,鼻尖就会先闻到肉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张口就能吃到他最喜欢吃的肉。 野生动物就是更适合生活在野外,它们有着天生的传承,知道自己更适合什么。安逸的生活固然很好,但野性自由才是它们的主旋律。 至于张教授他们担心的安沐身体问题,那是一点都没有。 通过各种监控的观察,张教授他们发现,安沐的身子骨那是肉眼可见的结实了,主要表现在那圆润了不少的身体上。 而且,安沐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们感觉到了欣慰和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动。 安沐知道自己如今是只除了身上比较浅淡的斑纹外,通体雪白的东北虎。 他这样的皮肤若是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里那就是最天然地伪装,可他们如今生活的环境属于温带季风气候,冬季占了半年左右,却也还有夏季,而且也不是冬季就一定会下雪。 所以安沐如今这一身皮毛,一到没有雪的季节,在那或是枯黄或是碧绿的草地,墨绿色的树林里,这一身白毛可就格外地扎眼了。 跟着岁寒熟悉了这片领地后,安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尝试自己的捕猎。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作为雪豹生活了一辈子,捕猎经验怎么也能借鉴用用,而且几乎都是白毛,他也没觉得自己捕猎会困难到哪里去。 可是安沐忘记了,雪豹和东北虎生活的环境地形本就有着极大的差异,雪豹生活的栖息地本就多岩石雪地,它们的那一身皮毛本与之匹配就是最完美的伪装,同理,正常皮毛颜色的东北虎与森林的适配度也是如此。 而白毛·东北虎·安沐显然不在这个隐藏大师范围内了。 所以可想而知的,安沐试着去捕猎的时候,遭受到了多么大的打击。 非常自信的他,第一次出击就选择了梅花鹿群,当他在一处山坡上观察到下面有一小群梅花鹿群在低头惬意的进食后,他咽了咽口水,说起来,之前他们领地里面还没有梅花鹿群呢,这不是赶巧了,在他决定开工的第一天就快递上门了。 想想上辈子他和岁寒唯一一次吃到的梅花鹿肉的味道,鲜甜滑嫩,恰到好处的甜味让安沐到现在想起那个味道还是很馋,于是安沐愉快的决定了,今天开工就用梅花鹿来奖励自己啦。 安沐是一点都不考虑自己如今九个月大的小身板能不能抓到梅花鹿的现实问题。 现在一边的岁寒看安沐一直盯着远处地梅花鹿,心想:今天要不要再加个餐? 这群梅花鹿是两天之前来到他的领地的,岁寒自己也没有吃过梅花鹿肉呢,但是他猎食者的身份让他下意识就觉得这肉也差不了,小东西肯定喜欢。 不过是看着小东西这两天喜欢吃狍子肉,他才暂时没动手的,没想到小东西看到了,看样子馋的不得了,岁寒不屑地甩了一下尾巴,不过是群肉,看小东西这馋样,他还是去抓吧,也不费事儿。 安沐是岁寒的谁啊,他一看岁寒这甩着尾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他赶紧侧身拦住岁寒,蹭蹭他的脖颈,嗷呜嗷呜~ 好岁寒,这次让我来,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岁寒:“……” 小东西这是想自己去捕猎? 安沐看到,岁寒听他嗷呜嗷呜以后,一双虎瞳上上下下的扫视着自己,安沐仿佛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不是吧,小东西,就你这小身板,你在想什么的意思。 岁寒也确实是这个意思,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小东西吃肉吃的太饱了,想不开了? 不说别的了他才多大点儿,那肉又多大啊。 不知道岁寒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安沐给自己的翻译整生气了,他甩甩尾巴,嗷呜嗷呜一大堆,中心意思就是:莫欺少虎小,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岁寒有点懵,他的小东西嗷呜嗷呜一通后,就那样头也不回的跑了,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显然安沐是打算给这只虎眼看虎低的对象一个打脸现场。 监控那边,休息到这一幕的人笑了:“哈哈哈,岁寒这是做什么了,把我们的安沐小可爱都给气的丢下它走啦。” “谁知道呢,看安沐刚才那一脸馋样,是不是想吃梅花鹿了,岁寒不给抓,生气了?” “嘿嘿嘿,安沐可真像是岁寒的小媳妇啊,”(此处乱入一个cp粉。) 这人的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来自另外几个人谴责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崽崽还那么小,丧心病狂。” “小李啊,少看点爱情小说吧,你还是应该多看看书。” 磕cp的小李听到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来了一句:小?哪里小?那确实各方面还是挺小的哈,好在他的理智最后及时拉住了他,免除了他可能会被‘群殴’的可能性。 第76章 怀疑虎生的安沐 安沐自信地昂着脑袋去找合适的捕猎埋伏点了。 感受着此刻的风向,他转了个身,专门躲去了下风口埋伏,就怕梅花鹿闻到他的气味溜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知道自己是个白毛小子,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落爪的声音几乎没有,专门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就怕发出声音,更是挑着灌木丛高的方向走。 第55章 安沐发誓,这是他第一次捕猎这么慎重,他必须要一雪前耻,让岁寒那家伙怀疑他。 距离近了,安沐能够看到梅花鹿身姿轻盈,斑点在灌木树林的遮挡下若隐若现,有几只梅花鹿幼崽围着自己的母亲蹦蹦跳跳,耳朵还时不时的抖动一下,灵动又警惕的样子,看起来可真好吃,不是,真活泼啊。 安沐估算了了一下现在他趴伏的地方和他看中的那只梅花鹿幼崽之间的距离,不够一击致命,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更近一些。 他降低自己的重心,压低身体,雪白的皮毛在灌木丛间若隐若现,他自以为隐蔽得天衣无缝,尾巴都绷得笔直。 但事实证明,他有些过于自信了,风向在此时此刻变了。 安沐看中的梅花鹿幼崽的母亲本来在低头吃着地上鲜嫩可口的蕨菜,突然鼻头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它立马警惕地抬起头,耳朵转动,四处张望。 它看到了一片露出来的白色毛发,在绿色的灌木丛中是那么的显眼。 一丝危险的感觉弥漫上心头,梅花鹿母亲立即发出尖锐的鹿哨声,提醒自己的同伴们有危险,同时它把听到自己声音有些慌乱的幼崽顶到自己身边。 梅花鹿群听到同伴的警惕声,无论是正在低头吃草的,还是在嬉戏打闹的,纷纷警惕地抬起头来,鹿群有些躁动,年纪小一些的梅花鹿们焦躁地来回踩着蹄子。 安沐本来以为自己躲的很好,急着证明自己不是只会饭来张口的小废物,更急着用一场漂亮的捕猎,告诉那只一直觉得他没长大的强大守护者,我也可以。 现在乍然看到鹿群惊慌,眼看着就要乱了,来不及再寻找最合适的扑杀角度,他的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直直地冲了出去。 可雪豹的灵巧与白虎的力量终究不是一个体系,虽然都是猛突,但前者更加注重速度,后者则是更加注重力量的绝对压制。 本来就因为提前暴露,九个月大的亚成年身躯尚且发育不完全,扑击的力道根本不够。原先看中的那只幼崽,被自己的母亲牢牢的护在身后,所以他地扑击并没有扑到幼崽身上,而是扑到了这只护崽的母鹿身上。 他只堪堪的压到了母鹿的后半身,母鹿稍微一用力就挣脱开了他的钳制,并且一蹄子踹到了他的下巴,安沐张大的嘴被踹的合上了,并且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安沐嗷呜一声,感觉舌尖一疼,鼻腔里瞬间有了血腥味,不过是他自己的血,他有点想飙泪,但是男子汉大豆腐,他忍住了。 安沐的袭击瞬间惊起整群梅花鹿,鹿群扬蹄四散,轻巧跃过枯木与地上的石头,转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安沐的第一次捕猎,不仅没有抓住梅花鹿,还被踹了一脚,他不甘心,爬起来又继续追去,可是越追越乱。 白虎的体重决定了他天生不如雪豹擅长峭壁腾挪,安沐又一味照着旧经验来,奔跑间动静太大,潜伏时又失了天然的隐蔽色,几次三番,别说捕猎,连鹿的皮毛都没再碰到过。 后面的岁寒那是把一切都收去了眼底,看到小东西被踹了一脚,他有些生气,本来想直接出去抓住罪魁祸首安慰小东西,可是看到小东西那不气馁的模样,又莫名收住了脚。 鹿群彻底跑远后,安沐站在原地有些怀疑人生。他深刻反思自己,觉得这次一定是个意外,因为风向突然变了,才把他的气息暴露了出来,所以他立马又展开了第二次的行动。 这次他看中了一头野猪,结果嘛,野猪老远就看到了他,那是撒丫子就跑,猪尾气都不给他闻的。 一阵温暖的风从身上拂过,安沐却只觉得自己拔凉拔凉的。蔫蔫地垂着尾巴,雪白的耳朵也耷拉下来。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身皮毛、这副身躯产生了怀疑。 上辈子雪豹的本事,在白色东北虎的身躯里怎么就不管用了?这一身雪白,明明这么好看,怎么反倒成了让他眼高手低的累赘?他既不像真正的雪豹那般灵巧,也没有成年老虎的威慑力,躲也容易被发现。 他蔫头耷脑地往回走,都准备接受来自自己这一世格外暴躁好动对象的嘲笑了。 结果没想到,岁寒这次难得的平和,他高大的身躯立在他面前,阴影将他轻轻罩住。没有低吼,没有催促,只是低下头,温热的鼻子轻轻蹭了蹭蹭上尘土的额头,又舔了舔他有些发红的鼻尖。 安沐抿着耳尖,委屈又不甘,被岁寒这么温柔地对待,这下是忍不住了,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岁寒一双虎瞳眼底幽深,默默想着,待会儿就给小东西加餐,那些肉真是太不识趣了。 至于为什么是一会儿,是因为岁寒正把自己的小东西拢在怀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1234567的给安沐清理刚刚捕猎弄脏的毛发。 可以说,安沐都九个月大了,毛发还是雪白雪白的,都得归功于岁寒,毕竟某个小懒蛋一直懒得舔毛毛啊。 安沐被舔毛毛舔的舒服了,喉咙里直哼哼,那点儿挫败已经调节好了,这会儿已经微微眯上了眼睛,一边享受着亲亲对象梳理毛发的服务,一边认真的复盘自己今天的捕猎过程。 他终于承认,是自己想的太理所当然了,明明物种都不一样,有些经验确实可以借鉴,但真正实施起来更应该因材施教,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情况具体处理,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才是最好。 白色东北虎虽然在天生上缺少了伪装的便利,但也并非全然无法独自进行捕猎。 第77章 做虎呢,要讲究策略 他不是白化的东北虎,只是正常的白变,皮毛底色是大片的白毛,也仍有黑色的条纹。在森林里,白虎确实比普通橘黄色东北虎更显眼,但是只要选择对了策略,劣势反而可以用起来。 安沐闭着眼睛,他回想整个领地,回想自己所学习到的所有知识,想:之后的捕猎他要优先选择密林、灌丛、岩石、倒木、阴影区这样的环境,这样才能更好的靠遮挡物隐藏他的白毛。虽然在冬季下雪时,他的白色反而有微弱优势,比其他东北虎能够更好地融入雪中,但更多的捕猎还是要在森林里面,所以要避开开阔地无遮挡的地方,绝不硬来。 捕猎的时间上也应该调整一下,最好是在晨昏和夜间出手,他可以利用自己夜间还很优秀的视力来进行,正常情况下,黑暗里颜色不重要,毕竟,安沐只是白,又不是会反光呢。 这样他白天几乎就不需要捕猎,休息睡懒觉就好啦~ 当然啦,安沐也知道了自己如今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力量不够,无论是扑、拍,还是锁喉,这些一击致命的招式他都没办法用上。 今天他太过自大,选择的猎物和他的体型也不匹配,还是就从野兔这种小东西入手吧,其他时间就多吃,好好涨力气啦。 想明白了,安沐的思绪悄悄地飘散了,自觉今天真的累到了吧,安沐那是没两秒就睡着啦。 岁寒舔着他的毛毛,感觉到小东西的呼吸平稳下来,半环着安沐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安沐的肚子,微微眯上眼睛假寐一会儿。 今天的阳光不是很强烈,晒在虎身上暖融融的,像是一整个都被包裹在了温泉中,安沐这一觉睡觉的极其的舒服。 他睡的还有些迷蒙,习惯性地想要蹭蹭抱着自己的虎,没想到这一蹭,蹭了个空。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视野范围内并没有岁寒的身影。 此时已经傍晚,工作了一天的太阳先生看着也快要下班了,岁寒这是出去标记领地了吗?可是昨天不是刚标记过吗?捕猎去了,也不应该啊,今天上午刚饱餐一顿欸。 安沐也不睡了,骨碌一下翻身站起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毛,那被岁寒养出来的肉肉duangduang地跟着抖动,看着颇为喜人,他又撅起肥嫩嫩的屁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感觉浑身的筋骨舒畅了。 他仰头嗅了嗅空气中岁寒的味道,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没入了树林。 安沐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因为岁寒不喜欢这个时间进入林子里面。 原因无他,恼人的蚊子最喜欢这个时间段出来了,看着小小的一只,轻易能一巴掌拍死的模样,但它们就能穿过那厚厚的皮毛吃到自己的饭,而且大部分时候吃饭的时候根本不会让你发现,等它们吃完要飞走了,你才能察觉到。 伤口大小可以忽略不计,但奈何就是让你抓心挠肺,刺挠啊,有时候为了抓到这个刺挠的包,身体扭的别说多么的妖娆了。 即便是强大如东北虎有时候也拿这些恼人的东西没招,偏偏呢岁寒还挺招蚊子喜爱的。 安沐倒是还好,只要他在岁寒身边,蚊子的首选对象一定是岁寒,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男朋友牌驱蚊器了~ 他是知道哪些草嚼碎了抹上可以防蚊子,但岁寒很嫌弃这些驱蚊草的味道,坚决不愿意让它们触碰到自己高贵的皮毛。 第56章 想起自己第一次把这东西搅碎了给岁寒抹上,岁寒那嫌弃的表情,安沐就想笑,岁寒那会儿难得的给自己一只舔毛毛,一边舔,一边呸呸呸,忙的哟。后面要给安沐舔毛毛的时候,口水都干了。哈哈哈哈哈,再次想起,安沐还是笑了。 安沐决定去找找岁寒,这一觉醒来没看到岁寒还是有些想他的。 不过他刚走进林子里面就发现岁寒远远的嘴里叼着东西回来了。 安沐看着那标志性的白点点,像是开着的朵朵梅花,不是梅花鹿是什么。 安沐几乎是看到的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呜呜,怎么办,他感觉自己又比昨天的他更喜欢岁寒了,但是永远也比不上明天的自己。 岁寒也远远的就看到了小东西,看着他那翘首以盼的样子,心里得意:小东西果然离不开我,我不过是刚走一会儿这就醒来了,还想来找自己,哎呀,虎可真是让人惦记。 想着这些令虎兴奋的话,岁寒直接开始小跑起来,又想快一点又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急切,也是很辛苦了。 安沐不知道岁寒的心理活动,不然真的会感慨一句:他家岁寒这一世怎么这么可爱啊。 等岁寒到了跟前,脑袋昂的更高了,用“睥睨”的眼神看了安沐一眼,小东西,跟上,回家吃饭。 看在安沐眼里那就是:快夸我快夸我,你想吃的梅花鹿我抓回来了,回家吃它。 安沐乐颠颠地跟在岁寒身后回了家,岁寒还不饿吧,但是梅花鹿欸,他不介意加个餐,嘿嘿。 回了家,岁寒把梅花鹿吐出来扔在地上,安沐上道的赶紧贴上去给岁寒蹭蹭贴贴,还难得的给岁寒舔了两下毛,“不小心”舔到了岁寒的嘴巴。 安沐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岁寒却是忽然打了个激灵,眼神都清澈了,脑子直接宕机了。 反应过来,岁寒有些意犹未尽,自己舔舔嘴巴,发现没什么感觉,他还是喜欢刚才小东西舔他的嘴巴,麻麻的,痒痒的,但是令虎上头。 他用眼神示意小东西再来点儿,安沐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蓝色的虎瞳看起来无辜极了,你是在表达什么意思啊,虎没看懂呢~ 岁寒有些不满意了,眯着眼睛看了安沐两秒,安沐打了个寒颤,转身想跑,啊,没跑成,我们的岁寒已经把他扑倒了压在身下。 岁寒把安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肢大开,在安沐还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舔毛发动机开始工作了。 第78章 少虎也是虎 安沐头一次觉得,被对象帮忙舔毛,它自己也很累的感觉,他感觉自己要被岁寒舔的秃噜皮了,特别是嘴巴,岁寒今天格外钟爱这里,不夸张的他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肿了。 哦,还有耳朵和尾巴,他生无可恋的抖了抖,甩了甩,格外沉重,上面都是岁寒的口水,还在发热。 噫噫呜呜,他怎么会觉得岁寒还是个亚成年虎就很安全了呢,这要是成年了还了得?! 岁寒越舔越上头,你说这小东西怎么就这么香呢?但岁寒上头的同时还感觉自己有点点不舒服,腹部鼓鼓胀胀的,在小东西肚子上徒劳的蹭蹭,有种想要释放却还缺少硬件的憋屈感,他模糊的预感到,再过不久,他就有机会了。 最后,天色都完全黑了下来,岁寒才意犹未尽地有些不舍得放开了安沐。 一阵凉风吹过,吹过了安沐肚皮上的毛毛,此时的他觉得自己仿佛像个破布虎虎,岁寒这个混蛋,把他舔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浑身麻麻痒痒的,只能摊着肚皮任那冷风萧瑟。 感觉到肚皮上的凉意,安沐闹羞出声:“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不用翻译,就知道安沐此刻一定骂的很脏。 哈哈哈哈哈,其实安沐是在说:混蛋岁寒,臭不要脸,哈,硬件用不了还这么嚣张,看我以后怎么欺负你,啊啊啊,肚皮有点亮,混蛋混蛋,不知道给我盖上肚脐眼吗?着凉了算你的嗷。 岁寒听不懂,但岁寒有自己的想法,只见他把瘫在地上不动的安沐给翻了个身,这下肚皮没有露在外面了,接着又把那被他们忽略了好久的梅花鹿腹部撕扯开,从里面掏出了它的心脏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一块块的喂到了安沐的嘴边。 安沐心里骂骂咧咧说岁寒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看上去很诚实地接过来吃了,一口接一口,鲜甜滑嫩嘎嘎香。 都累了这么久了,吃点好的怎么了,安沐想通了,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岁寒喂的也很开心,他就喜欢小东西这样全身心信赖依靠自己的模样,在他看来,今天的这些肉太不识趣了,小东西想抓给小东西抓抓怎么了,不仅不听话还敢踹他的小东西。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看小东西现在吃它吃的多开心啊。 基地这边通过监控设备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监察员们心情复杂,只有磕cp的小李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谁,就说还有谁,说岁安之间没有点猫腻,同胞兄弟都没这么腻歪的,第一手糖也是给我吃到了。” 其他监察员们看着满面春光的小李,眼神怀疑,怎么感觉这家伙很高兴呢?要知道他们此刻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岁寒和安沐是不是太腻歪了,这也不像是社会主义好兄弟啊。 这家伙这么高兴,众人眯起了眼,决定制裁他。 安沐这边,他也是天光大亮的时候,仔细看了看被他们吃了一半就丢掉的梅花鹿,此时它全身上下也就剩下头部还有些肉了,他看到这只梅花鹿缺了的半只耳朵,这才想起这是昨天那只踹了自己一脚的梅花鹿。 安沐这下又被自己的男朋友感动到了,这不比那些嘴上问你要不要,实际上却也真的只是问问,你最好不要说要,行动上也不会有任何动作的人类对象好多了? 安沐美滋滋的,嘿嘿,这样好的对象也是给他谈上了,还不止谈了一次哦。 岁寒以为自己的小东西经历过昨天捕猎的打击后,暂时没有捕猎的想法了,没想到小东西越战越勇。 这不今天,跃跃欲试的又开始了,不过这次小东西看中的猎物是只野兔子,味道嘛,还不错,他平时也只是偶尔抓来给小东西吃,毕竟肉少,偶尔吃着玩玩就可以了。 岁寒甩甩尾巴,小东西今天想吃这个肉了? 安沐这次耐心了许多,按照脑海里昨天的想法,慢慢埋伏起来,可还是有些不得要领,第一二次都被警惕的野兔发现了。 岁寒眯了眯眼睛,给这几只兔子放到了小本本上,然后自己带着安沐去学习。 安沐一拍自己的脑袋,他这是傻了吧,现成的师傅不知道用用。 在今天之后,岁寒不再让安沐一只虎独自乱闯瞎摸索,而是亲自带着他,一步一步教他属于东北虎,属于这片森林的捕猎方式。 有老师教和没老师教还是不一样的,安沐学习进度那是蹭蹭蹭地涨。 岁寒带着安沐伏在背阴的石块后面,教他真正的耐心——不是雪豹式的伺机而动,而是东北虎该有的沉稳蛰伏,一动不动,直到风声、树响、猎物的呼吸都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用尾巴轻轻压住安沐躁动的后腰,教他控制力道——不急扑、不猛冲,利用周围的环境达到极致隐蔽,等猎物走到最致命的距离再爆发。 他示范给安沐看,雪白皮毛不是短板,也可以是最锋利的利刃,他要做的是会潜伏、懂等待,能爆发的白色东北虎。 每一次安沐沉不住气,岁寒就用脑袋轻轻抵着他,让他安静,每一次安沐扑空失落,岁寒就舔舔他的耳朵尖尖,让他别急。 从跌跌撞撞、满心挫败,到慢慢稳住呼吸、找准节奏,安沐终于有了收获。 野兔这种小猎物他不说百发百中,那也是十拿九稳的。 安沐很高兴了,他想:他是安沐啊,是岁寒护着的小白虎,是这森林里独一无二的白色猎食者。 自从安沐摸透了自己白色皮毛的“伪装窍门”,捕猎小猎物已经得心应手,但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他想真正独当一面,想给岁寒带回一头像样的大猎物,而不是总被当成需要投喂的崽崽。 但现在还需要等待时机,等他再长长嘛。现在小猎物也是可以显摆显摆的。 这天午后,一场夏雨刚停不久,山林还是雾蒙蒙的,雨后的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斑驳光点。 一大早的,岁寒照例要去远一点的地方巡视领地,出门前用脑袋蹭了蹭看起来还睡的不清醒的安沐,低声呜了两下,在给安沐交代:小东西,乖乖待着,我很快带肉回来。 第79章 礼物 一如往常一样出发干活的岁寒并不知道,他刚转身离开没几秒,安沐就悄摸摸睁开了一只眼睛,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狡黠又明亮,尾巴也左右扫来扫去,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小主意。 安沐看到岁寒走远,空气中的气味也变淡了,另一只眼睛也立马睁开了,呲溜一下就爬了起来,来了个大猫式伸懒腰活动筋骨。 第57章 今天是他们相遇的第四十个年头,虽然时间可能有那么点儿出去吧,但是谁管呢,他开心呀。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慢慢摸到一片背阴的山谷。这里草丛高,光线又暗,他通体雪白的皮毛往雪地里一趴,只要稳的住,几乎就能和环境融为一体,连鸟儿们都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安沐把身体压得极低,腹部几乎贴在泥土上,大早上的,天微微亮,还带着些许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有一些轻得看不见白雾。 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林间每一丝动静——枯枝断裂声,虫鸣鸟叫声,小动物啃食树叶的细碎声响。 没过多久,一处隐秘的洞穴口,一只兔子探出头来,警惕地左右张望,大大的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野兔的三瓣嘴连带它的鼻头动了动,似乎是确定周围环境很安全了,它率先跳了出来,紧跟着后面又跳出来了一只,看着体型稍微小一些,应该是一对的。 领头的那只灰褐色大兔子带着它的媳妇到了一处,看着就很鲜嫩的草地上低头开饭,后面那只雌兔也想凑到他跟前去吃,那明显更加鲜嫩如草,可是被这只公兔子呲牙顶开了。 雌兔子踹了它一脚,自己到一边去吃了。 安沐躲在草丛里看到了这一出戏,心想:小伙子你很有勇气啊,还敢龇自己女朋友,虽然可能也是很短暂的关系,就不怕人家随时踹了你换一个新的温柔的男朋友啊。 这看着就不像一只好兔子,我今天就给你换个地方吧,以后也不用担心被女朋友踹了以后找不到下一个女朋友了,直接给你解决这个烦恼,一步到胃。 别说,领头的这只野兔警惕性还是很高的,时不时抬头扫视四周,鼻孔微微翕动 安沐一动不动,将自己的呼吸声和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他在等。 等它低头啃草、完全放松警惕的那一瞬,在等风来。 一分钟后,风恰好吹过,带动松针轻响,盖住了他刻意放的极轻的起身声。 安沐后腿猛地发力,整只虎像一道白色闪电,从草丛里暴射而出。 两只兔子瞬间惊惶地想跑,跳跃在草叶上的细碎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那只公兔子才刚跳起,安沐已经扑到了近前。他直接借着冲力,虎爪尚未按落,锋利的犬齿已精准咬住了这只野兔的后颈。 那对已长到近七厘米的獠牙,如同两柄坚硬的冰锥,轻易便穿透了野兔单薄的皮毛与肌肉。几乎没什么挣扎,这只野兔便软了下去,只余下细微的神经本能颤抖。 安沐松开口,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带着他独有的温柔,却又藏着天生猎手的冷锐。 他本来是打算放过那只雌兔子的,没想到一转身,那只雌兔子跳的距离它有七八米远后,后肢撑地,前肢耷拉在胸前,看向他这边,似乎看他已经捕猎成功了,就觉得自己安全了,与他对视一眼,竟然又趴下来继续进食了。 安沐:“……” 小可爱,你这是在看不起一只东北虎吗?这都算得上是挑衅了吧,是吧,是吧。 安沐觉得自己必须出手,以示虎威。他的尾巴甩了一下,在空气中打了个轻响,那只雌兔子依旧垂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吃草,耳朵偶尔地晃一下,这下连头都不愿意抬了。 啊,这简直是把他虎大王不放在眼里啊。 安沐后腿微微一屈,肌肉在皮毛下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他不再跟之前一样选择潜伏等待,而是直接朝着雌兔猛冲过去。 草叶被它踏得翻飞,风在耳边呼啸,小小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吃草的雌兔子这才惊觉,猛地一蹬腿窜出去,长耳朵向后贴紧,拼命逃窜。 哈,安沐心想:你完了,你惹到我了,知道嘛,刚才能跑,你不跑了,现在你就留下来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到我家对象的胃里做客吧。 安沐没有一口咬死它的意思,只是贴着它的身后追,爪子时不时轻轻拍在它身侧,逼得它东躲西藏,慌不择路。 一次、两次、三次—— 雌兔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刚才那副淡定吃草的模样,只顾着没命狂奔,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安沐看着它狼狈逃窜的样子,蓝色的大眼睛里终于漾出一丝满意。这才决定放过这只可怜的兔子,给它来个痛快。 安沐叼着两只肥兔子,高兴得一路上蹦蹦哒哒的往回走,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欢快。 跑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累了,娇气地趴在地上,就趴在岁寒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虎累了,这礼物还是让岁寒回来直接带到胃里吧。 其实东北虎小时候的天敌也很多,像安沐这样9个月大小的虎崽崽也是有夭折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而活不下来的风险的。 但奈何这里是岁寒的领地,他又一向霸道暴躁,自从接了他的小东西回来,那是把领地里所有有可能威胁到他家小东西的动物杀的杀赶的赶。 因为这个把基地里的人给愁的头发都快白了,没招啊,谁叫岁寒的清理清单里面也有不少保护动物啊,好在还有个安沐能够控制住他。 所以,安沐现在能够很安心的趴在这片领地中。 安沐放下嘴里的兔子,舔了舔自己嘴角的血,兔子的血有点腥臊,作为一只东北虎来说,其实是不讨厌的,但安沐不怎么喜欢吃兔子就是因为他的血腥味不符合他的心意,不过岁寒很喜欢吃。 他趴在地上,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来,等他看到岁寒嘴里叼着猎物,背着阳光向他走来时,尾巴高兴的摆了摆,仰头对着岁寒发出一声短促又骄傲的虎啸。 噫噫呜呜,岁寒,快来呀,看我送你的你最喜欢的礼物。 岁寒听到他家小东西的声音,拖着猎物前进的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一边跑一边想:今天小东西这么早就醒来了,是不是没有他在身边不安心啊,还是今天捕猎用的时间久了一些,等的饿了呢。 不过当他看到地上两只兔子,再听听这声音里面的雀跃,还有那快甩飞起来的尾巴,眼睛里瞬间漾满了笑意。 他大步走过去,先低头仔细嗅了嗅安沐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才用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安沐的脖颈,发出低沉又骄傲的低吼。 嗷呜嗷呜~小东西做的不错,是特意给我捉的吧,毕竟你这家伙每次让你吃兔子肉都一脸嫌弃。 安沐总感觉岁寒没说好话,但今天他心情好,就当是岁寒在夸他啦。昂着脑袋顶了顶岁寒,一副“我就是这么棒”的得意模样。 岁寒最后很满意的吃了这两只兔子,他总觉得今天的肉格外的香,至于安沐,他吃的当然是岁寒带回来的梅花鹿啊。 吃饱喝足,两只抱着滚作一团,亲亲昵昵的。 监控室里面的监测员们这段时间看得都有点麻了,只有小李一如往常的捧着自己的脸笑出了一脸姨母笑,要知道他为了磕cp已经两个星期没休假了,每天吃不到这一手的糖,他心里很刺挠。 第80章 虎虎好热啊~ 时间过的很快,入了夏,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森林里的热气一天比一天浓稠,连风都带着热意,安沐感觉自己快要被热气裹挟着晕过去啦。 厚厚的皮毛在冬天是东北虎保命的宝贝,到了夏天就成了累赘,虽然到了夏天会脱掉一部分厚绒毛,变薄一点,但底子还是厚毛,所以十分的怕热。 安沐变得不爱吃饭,也不爱动弹了,时常趴在地上,像是只大狗子一样把舌头耷拉在外面给自己散热,这块儿地趴地热了,就懒洋洋的往旁边挪挪,多一点的动作都不想做。 别说安沐了,暴躁哥岁寒往日里威风凛凛的,这段时间也少了几分锐气,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那也是动都不想动。 只是安沐不爱吃饭了这件事让岁寒很是焦躁,在他看来,安沐身体不好,不能不吃饭,不然被两脚兽再把他的小东西抢走了怎么办呢。 于是岁寒想方设法,终于,他找到了合适的方式。 每天太阳一出来,他就带着安沐往领地里面的水塘里一趴,带着凉意的水漫过安沐的身体,让他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这边的水塘这里古木参天,枝叶层层叠叠,把毒辣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只有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树荫下凉丝丝的,还吹着穿林而过的小风,是整片领地最舒服的地方。 安沐那一身雪白的皮毛更怕热,没走几步就热得微微张口喘气,粉嫩的舌尖露出来一点,尾巴有气无力地垂在地上。第一次被岁寒带着,一看到那看着就很清凉的溪水,眼睛瞬间就亮了,试探着把爪子伸进去,冰凉的溪水漫过爪垫,舒服得他耳朵都抖了抖。 没等岁寒反应,安沐就“扑通”一声轻跳进浅滩,雪白的身子瞬间被溪水打湿,皮毛贴在身上,勾勒出匀称流畅的线条,看起来体型也没有缩小多少,还是只实心的呢。 第58章 监控那边的最强肝王——我们的小李此刻看到安沐被水泡湿的这一幕,眼睛放光,喝了一口浓茶,咂巴咂巴嘴,“还是个实心崽崽啊,岁寒的投喂颇具成效哦。” “哈,没想到吧,湿身诱惑,岁寒你还愣着干啥呢,鸳鸯浴懂不懂啊,赶紧进去,挨着我们的小可爱。” 安沐根本不知道此刻有一个人已经被他俩磕的极度上头了,他就趴在水里,把脑袋也浸湿以后,就只露出脑袋,蓝汪汪的眼睛看向岸边的岁寒,嗷嗷呜地叫了两声,快下来呀,水里超凉快,真的超赞。 岁寒看着小东西在水里撒欢,那晃来晃去的尾巴像是在勾引他,也确实勾到了,岁寒眼睛微眯,那是没有一点犹豫,扑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岁寒的体型比安沐要大得多,水塘里的水也只能刚刚没过腹底,不过浑身的燥热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找了个深浅刚好的位置,半个身子浸在水里,脑袋搁在岸边的石头上,半眯着眼睛,微微张口喘气,平日里凌厉的竖眸软下来,多了几分慵懒惬意。 安沐见岁寒也下水了,立刻凑了过去,用湿漉漉的脑袋蹭他的脖颈,冰凉的皮毛贴在一起,舒服得两只虎都发出低低的呜鸣声。 岁寒一伸胳膊,霸道的就把安沐拢在了自己身前,让安沐的脑袋靠在了石头上,而他自己则压在了安沐的脑袋上,惬意的呼噜几声,看起来对这个垫枕满意极了。 偶尔有不知趣的小虫飞过来,岁寒就尾巴一甩,轻轻拍开,动作慢腾腾的,半点没有平日里捕猎时的迅猛。 安沐还有点人类的想法在,总觉得泡的时间长了,皮肤会起皱,就算没有泡够,一个小时后还是爬到岸边的树荫下,趴在干燥的草地上,把肚皮朝上,摊开四肢晒太阳——不是晒暖,是让风把皮毛吹干。 他雪白的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眯着眼,尾巴尖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惬意得快要睡着了。 岁寒则依旧泡在水里,只不过视线一直凝聚在安沐身上,时不时甩一下脑袋,溅起细碎的水花,刚好落在安沐身上,给原本就凉爽的小家伙再添一丝凉意。 安沐被水花溅到,也不恼,只是抬眼瞪他一眼,嗷呜一声表示抗议,可看着岁寒在水里威风又慵懒的模样,看着看着又沉迷起美色,干脆趴在原地,安安心心地看起了帅虎,啊,他家岁寒怎么每次都这么帅啊。 等过一会儿,身上的毛毛还没有全干,安沐又感觉到了燥热,继续泡水,泡一会儿起来泡一会儿起来,岁寒也不阻止看着他的小东西自己胡闹玩耍。 等到太阳西斜,山林里的热气渐渐散去,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岁寒才从水里起身,站在岸边用力一抖,全身剧烈晃动,头、肩、躯干、尾巴一起发力,水珠瞬间四溅,被水打湿的皮毛瞬间变得蓬松厚实。 安沐这边刚把自己身上的水抖干净,就又一次惨遭“局部降雨”,浑身再次湿透。 他气得炸毛,扑上去对着岁寒又蹭又挠,非要把自己身上的水都蹭回去不可。 岁寒任由他闹,大爪子轻轻把虎按住,低下头,用粗糙的舌头温柔地帮他舔干皮毛,一下又一下,规律又耐心。 安沐不闹腾了,被舔的舒服极了,哼哼唧唧的。 夕阳把两只虎的身影拉得很长,密林溪水边,没有厮杀,没有争夺,只有安稳又温柔的日常。 安沐靠在岁寒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与溪水气息,心里软乎乎的。 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饥饿感,岁寒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样,不,等他开始嗷嗷呜呜地撒娇就站起来出发去捕猎了,让他在这里继续休息。 安沐高兴地甩甩尾巴,“嗷呜,知道啦,男朋友,我在这里等你。” 岁寒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回应他的声音里却满是雀跃。 安沐打了个哈欠,看到一只青蛙从旁边路过,爪爪有点痒,自己扑上去,围着青蛙玩,青蛙跳一下,他跳一下,他倒也不是要吃,只是对着这只青蛙围追堵截,不让它跑。 青蛙:“……”家人们,今天出门碰到熊虎了,一时半会儿回家吃不了饭了。 玩乐的时间总是很快,也有可能是岁寒还惦记着家里饿肚子的小东西,捕猎快了些。 岁寒放下嘴里的狍子,看小东西追着一只青蛙跑来跑去,以为他想吃这种干巴巴没有肉的小玩意儿但是被耍的团团转抓不住,眯了眯眼,上去一爪就把那青蛙拍在脚下,好歹控制住了力道,没直接拍爆浆了。 突然失去玩具的安沐:“……”怎么回事儿呀,这怎么就被岁寒拍到啦。 岁寒歪着脑袋看了看有些愣住的小东西,嗷?不是想吃吗?给你抓到了,快吃吧。 安沐: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无辜的青蛙:家人们,今天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就不该走这条路,遇到两个活爹了。 这个夏天有了这个小水潭后,安沐的日子过得惬意极了,只是吃饭的时间从早上改到了傍晚后,它的体型又长大了不少,看着越发的圆润了。 第81章 情人节番外~ (嘿嘿,没想到吧,单身狗作者完全忘记了今天是情人节,一天天的有点儿空就开始码字,还是我那谈恋爱的朋友喂了我一嘴狗粮,这才让我知道今天是情人节。 光我自己一个人吃狗粮也不行,我要让你们也吃点才行,够意思吧(╯3╰)。) 好了,以下是粮了,限定返场,注意注意嗷~ 情人节小番外·丹顶鹤篇(加长甜宠版) 雪后放晴的湿地,湖面上结住了一层薄薄的冰层,将要升起的太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此时连风仿佛都带上了淡淡的暖意。 安沐爪子上抓着东西,看到浅滩上那熟悉的身影,欢快的呖声就脱口叫了出来,“岁寒,岁寒,快起来,我们出发啦~” 他的身姿颀长,白羽胜雪,头顶那一点朱砂红,在初阳中格外吸引鹤,岁寒听到这声音抬头看去,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伴侣还是谁呢。 一大早起来本来想和自家安安贴贴的岁寒被无情地拒绝了,心情就不是很美妙,听到他家安安说要出去一趟,还不让他跟着,让他乖乖在巢穴里等着他,这让岁寒心情更加不好了,一整个低气压。 心里暗自想着他家安安是不是觉得他最近不太给力了,嫌弃他了,在外面找了别的鹤了。 岁寒这边脑补的给自己气的够呛,头顶的皮肤都显得更加的红了,看着像是要冒烟了,气归气,鹤还很诚实地听安沐的话窝在巢穴里一动不动。 在鹤要黑化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他家安安的声音,他立刻就抬头看去,原本黑沉沉的眼神瞬间漾开温柔,长脚轻快地踏出巢穴,欢快的振翅飞向自家安安,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安安,你去哪里啦,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等了你好久了啊,”岁寒的语气委屈,还是很在意今天早晨他家安安没有和他贴贴蹭蹭。 安沐听着这委屈的语气,瞬间心疼了,知道今天自己太过激动想要去拿给他家对象的礼物,结果反而让对方感觉到不安了,这是他的问题。 他立马侧头,修长的脖颈轻轻蹭过岁寒的脸颊,羽毛柔软顺滑,带着微凉却舒服的触感,像一片温柔的云拂过岁寒的心头。 安沐声音有些温软:“是不是等急啦?” 岁寒终于得到了今天的第一次蹭蹭,又听到安安这么温柔地声音,瞬间不委屈了,他说:“不会的,等安安多久都可以,但我想一直和安安在一起,安安以后不要丢下我一只鹤好不好?” “好,”安沐再次歉意地蹭蹭岁寒的喙,“我巴不得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呀,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去看芒果酱圣代好不好?” “好,”岁寒声音雀跃,他绕着安沐转着圈的飞了七圈,又飞到安沐的身下,安沐默契地收起爪子,还小心地拢着爪子里的东西,岁寒托起安沐,飞了一段距离。 没办法,他真的太高兴了,还是安沐怕他累着了,坚持要自己飞。 两只丹顶鹤在空中缠绕着飞翔,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并肩,一会儿又互相绕着脖颈轻蹭,像是在空中来了一场精彩的双鹤舞。 如今他们已成年,飞翔的速度很快,在10点钟的时刻,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还是那棵熟悉的松树,他们并肩落下,岁寒脚踩踏实了,立马就迫不及待的挨挨蹭蹭上了安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格外的想粘着自家安安。 此时,安沐也终于松开了爪子里一直抓着的东西,他把它推向了岁寒。 “岁寒,这个给你哦,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 岁寒看去,是一块心形的小石头,边缘都被打磨的很圆润了,岁寒听安沐说过,人类的世界情侣们是要过情人节的,他之前不懂人类为什么要做这种听起来没有什么用的事情,他只知道和自家安安在一起的,每天都是很快乐的,现在收到他相当于鹤生中的第一份礼物,岁寒忽然感觉自己的心鼓鼓胀胀的。 第59章 他伸出翅膀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块非常小的石头,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石头。 安沐没有说的是,这块石头他打磨了好久,想尽了各种办法,爪子都劈裂了几次,还小心翼翼的藏着不让岁寒发现。 岁寒没有说自己喜不喜欢,忽然振翅而起,在空中,在地面给他的安安来了一段求偶舞,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感觉到心脏的鼓动有些许平复后才停下来。 安沐这就知道,他家岁寒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看岁寒的舞蹈,他的心脏也鼓胀起来,做人时没谈过恋爱,做鹤以后才知道谈恋爱真的太好了,到底是谁不谈恋爱啊。 他眼底笑意弥漫,收拢自己宽大的羽翼,轻轻地蹭进岁寒的怀里。 他们就趴在这棵粗壮的松树上,看着对面的雪山,“你喜欢就好,以后每年情人节,我都给你送礼物。” 岁寒有些无措,“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安安我是不是不好。” 安沐轻笑,“怎么会呢,我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哦。” “当然了,我最喜欢安安了,”岁寒声音温柔,但在心里却永远的记住了这一天,这一个日子。 他要给他的安安补上这份礼物。 他们并肩的看向雪山,看着落日慢慢沉进天际,晚霞铺满雪山顶。 岁寒低头,用喙轻轻梳理着安沐被风吹乱的羽毛,动作细致又耐心,生怕弄疼对方半分。 “安安,芒果酱的圣代,你想去尝尝吗?”他轻声问,羽翼又拢紧了些。 安沐往他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来了兴致点头:“走走走,我真的有点馋啦。” 两只丹顶鹤振翅,一起飞向了雪山顶,安沐一落地就啄了一口眼馋许久的“圣代”,被那股凉意冷的一激灵,正想回头让岁寒也试试,就发现岁寒低头在用爪子小心翼翼画着什么,安沐好奇地看去,是一颗被画得歪歪扭扭的心。 那一刻,安沐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以人类的习俗向岁寒示爱,他知道岁寒不会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岁寒给他的反馈让他永远能够相信自己的选择。 “安安,我还画不好,以后我会好好练习的,你不要嫌弃我,以后的每个冬天,我都陪你看芒果酱圣代好不好?” 安沐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欢喜,主动用脖颈缠住他的,羽毛相依,温柔缱绻。 “那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好。” 岁寒答应得干脆又认真,低头轻轻蹭了安沐的额头,“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暮色渐浓,月光洒在湖面,两只丹顶鹤相依而立,白羽映着月色,红顶温柔相靠。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每一个小动作,都藏着说不尽的甜。 风吹过雪山顶,吹得雪粒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爱人,诉说着永恒的心意。 今年,明年,年年岁岁,朝夕相伴,岁岁年年,皆是彼此。 第82章 危机 猫科动物就是这样,生存环境不好,吃不好喝不饱的就容易掉肉肉,一旦环境好起来了,心情愉快了,这些膘很快就能贴起来。 张教授他们终于不得不承认,岁寒养崽比他们养的要好多了,看安沐那一身膘就知道了,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肉都duang duang的颤,但这可一点也不影响这只虎的灵活。 到如今捕起猎来,那也是迅猛又快速。除了野兔、松鼠、野鸡这些小东西,稍微一些中小型的猎物捕捉起来那也是得心应手。 这天岁寒出去捕猎了,安沐自己在领地里面溜达着玩,安逸的生活让他失去了警惕心。 在岁寒捕猎的时候,一只成年公虎正在向着这边靠近,它的气息强大而危险,没有丝毫收敛的意味,看起来对自己即将收拢的领地势在必得。 从它的走路姿势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只正壮年的雄虎,若不沉稳有力,看他就知道什么叫做龙行虎步。 这只虎叫做爆爆,听名字就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虎。监测员从一个星期前看到他的定位红点一直在移动就开始警惕了,就在前两天,爆爆把南边的一只叫做慢慢的虎给暴揍了一顿,场面有点惨烈,目前那只被揍了的虎正在他们基地里养伤。 没想到这次他到了岁寒的领地,通过监控,他们能看到岁寒此刻并不在领地,只有安沐一只虎,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成年东北虎对于亚成年的虎可不友好,虽然安沐小可爱如今也算可以独当一面了,但面对一只成年东北虎,几乎不用想。 这只东北虎靠近安沐时,他正扒拉着一束手上给岁寒叼回来的鲜花,满心想着等男朋友回来就把这束花送给他,突然后背上窜上一股寒意,他本能地跳开。 而地上的那束鲜花被一掌拍了个稀烂,安沐根本来不及心疼,成年东北虎的威压迎面而来,他的汗毛根根直立,忍不住后退几步。 对面的成年东北虎步步紧逼,一双虎瞳紧紧地锁定在安沐身上。不知道是谁惹他生气了,看起来现在就处于一种一点就爆的状态。 安沐根本没有硬碰硬的想法,看对面那只东北虎有要扑上来的架势,转身撒丫子就跑。 安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觉得自己跑的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一颗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面奔出来似的。 他根本没有想往岁寒方向跑的意思,这只东北虎和他们当时打走的那只邋遢虎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岁寒,虽然说也即将步入成年期,但即将到巅峰的虎的差距也是质变的。 他害怕岁寒会受重伤,现在他想的就是尽量找一些小一点,窄一点的地方跑,反正他的体型也和对面这只虎差很多,只要他能进得去,而成年虎进不去,那他就暂时是安全的。 奈何他不想让自己的男朋友受伤,这边刚补了一头马鹿,准备拖回去给小东西吃的岁寒就嗅到了空气中一只陌生东北虎的气味,毕竟对方也没有打算收敛,嚣张至极。 岁寒刚捕猎,浑身的气势还没有收回,此时想到自己的小东西还在领地里,万一碰上了,岁寒根本不敢想。 他根本顾不得地上的猎物,转身就顺着那股强大气味的方向而去。 安沐想的很好,奈何他的速度有限,成年东北虎也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感受到身后已经喷洒上来的腥臭的热气,不断催促自己再快一点,可是长时间的快速奔跑让他有些喘,四肢不受控制的发软。安沐已经有些绝望了,心里不断地想:怎么长得就这么慢呢,这腿短的,都跑不快啊。 就在爆爆的獠牙即将要咬上安沐的脖颈时候,岁寒暴怒地从侧面冲撞而来将它撞了出去。 由于岁寒一路加速,这导致他撞过来的力气十分的大,爆爆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一撞倒在了地上。 不等爆爆反应过来,岁寒已经暴怒地欺身压了上去,爆爆也不愧是经常打架的虎,虽然被抢占了先机,但反应也很迅速,腰腹一用力,就将压在他身上的岁寒掀开。 两只东北虎瞬间厮打缠斗在一起,伴随着虎啸声,整座森林都因为这此起彼伏的虎啸声热闹起来。 林子中的鸟被惊的飞起,盘旋在森林上方看着下面的情况,在外觅食的草食性动物警惕地竖起耳朵,带崽的更是带着崽崽赶紧躲回洞穴深处。 安沐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来不及感受自己死里逃生的喜悦,急促地喘着气平复自己因为高强度跑动而快要爆炸的心脏,他回身看向缠斗的两只,爪尖深深的抓进了泥土里面。 岁寒身上已经被抓出来一道血痕,他有些焦急,但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根本不能过去,也不能轻易出声,因为岁寒肯定会分心,他把自己隐藏起来,视线还看着焦灼的场面。 对面那只成年东北虎看起来已经超过了400斤重,但他庞大的体型根本没有影响它的灵活性,扭腰,转身,扑咬都十分的灵敏。 对于东北虎来说,他们的打架更注重的是力量的比拼,他们更喜欢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扑杀到自己的猎物。眼前这只来者不善的东北虎显然就在此列。 岁寒被对面东北虎暴虐狠厉的眼神盯着,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在看到这只东北虎差点伤害到他的小东西后,岁寒就没打算把这件事情算了。 对方威胁地吼出声,岁寒的气势也丝毫不弱,吼声震动着胸腔,沉闷却炸耳。 监控那边的人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早就收到消息过来的张教授和大王医生此刻也是神情严肃。 “爆爆怎么会到这里,这里有什么?”大王医生对保护区东北虎的分布和详细情况的了解还是不够,这会儿拧着眉头问张教授。 “爆爆发情了,因为它的脾气太霸道暴躁了,无论是公母,同类是一点也不喜欢,都给打跑了,这会儿发情找不到对象,岁寒领地周围分布的雌性最多……” 剩下的话张教授没有再说,但其他人却是知道了他的意思。 第60章 一只发情的雄性东北虎,想找对象了,结果自己原来不想领地周围有妹子,都给赶跑了,憋的没招了,就看上别虎领地周围了。 cp头子小李内心:真是该的。但是,呜呜呜,他不要他的cp受伤啊。岁安领地中又没有妹子,都在外围啊。 第83章 两败俱伤 张教授他们很想阻止这场战斗的继续,如此暴躁的成年东北虎和亚成年东北虎打架,打赢了,这只亚成年东北虎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人的心脏本就是偏的,虽然他们都是工作人员,无论是岁寒还是爆爆都是他们的保护对象,但不说岁寒是他们看着出生的,他身边还带着安沐崽,那心思无可避免地14君威名的成年东北虎爆爆,他们还没有那个自信认为暴躁哥岁寒能够打败对方。 岁寒重伤之后呢?不用想也知道安沐也不可能还能不被爆爆迁怒。 无论是谁都不想看到这个画面,但他们无能为力去阻止这场战斗的继续。 圆圆也接到了消息悄悄地进来,她看着自己的两只崽,心脏高高地提起,看到目前岁寒还没有落了下风,微微松了一些心。 可是下一刻,这刚松下的心就又被高高提起,岁寒受伤了。 爆爆很不满意对面这只乳臭未干的虎崽子竟然还敢吼自己,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爆吼一声就再次和岁寒打在一处。 他的前爪高高举起,冲着岁寒的脊柱,岁寒腰腹一用力,险之又险的躲开这一掌,这一掌最终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 安沐仿佛感觉到了大地震动了一下,那一掌带来的掌风带着尘土飞扬。 岁寒不会一味防守,他不甘示弱地一巴掌拍向对方的脖颈,爆爆侧身,还是被岁寒抓破了肩膀,受伤和血腥味的刺激以及发情期得不到疏解的躁动让爆爆瞬间红了眼睛。 爆爆进攻的更加凶猛了,岁寒身上也已经多出了不少伤口,安沐和张教授他们看的心焦,安沐紧紧锁定着这边,尾巴绷直。 “安沐是不是要冲过去帮忙?”小李一直注意着安沐这边的情况,这会儿看到它摆出要进攻的姿势,脱口叫出。 其他人看过去,果然,安沐已经锁定了爆爆。 就在安沐即将要冲出去的前一秒,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从他的侧面窜出,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他的皮毛。 安沐看去,一只有些微妙熟悉感的东北虎直接扑倒了那只成年东北虎身侧,没有任何停顿的,一只厚实的大掌扇了下去。 因为这只陌生东北虎的加入,原本处于劣势的岁寒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新加入地这只东北虎看体型和头骨大小,还有腹部垂下来的乳头,是只雌性东北虎。 她一看战斗经验就很充足,扇下的每一掌都快准狠,瞬间成为了战斗主力,岁寒默契地从旁边寻找机会。 雄虎被面前的雌虎给缠住时,岁寒抓住时机,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拍到了雄虎的脸上,一嘴巴子拍的把这虎脸都拍歪了。 爆爆就算再厉害,此时也拿面前的雌虎和亚成年虎崽子没办法。他的攻势越来越弱,已然有了颓势。 他的身体到处都是抓伤,一只爪子还受了伤,脸也歪了,爆爆没想到自己一向霸道,如今竟然在一只雌虎和小崽子身上吃了教训,毕竟也没听说谁家雌虎除了自家崽还能够好好的和亚成年相处啊。 爆爆找着空档跑了,雌虎看样子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追了上去。 岁寒也眼看着也想追上去,被安沐叫住了。 “嗷,追什么,穷寇莫追不知道吗?”虽然不知道那只雌虎为什么帮他们,他也有点在意那只雌虎,但在此刻,安沐最在乎的还是他家岁寒。 看到岁寒身体上泥土血迹都与皮毛紧紧混杂在一起,后背上的伤口还在滴答滴答的流着血,安沐鼻腔有些泛酸。 反而是岁寒自己不觉得这些伤口有什么,养养就能好的事情,他看着明显担心心疼的安沐,心情反而很好,那只老虎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小东西身上,岁寒也没想轻易饶过对方,要不是小东西叫他,他一定会咬烂它的脑袋。 不过,岁寒感受到小东西的舌头从自己身上舔过的力度,那小心翼翼地态度,让他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舒服多了。 看在小东西这么担心他的份上,就先放过那只胆大包天的老虎吧。 安沐这次没有偷懒,认认真真的给岁寒舔着身上的毛毛,特别是还在渗血的背上,安沐那叫一个温柔又细致。 等他的舌头都干巴了以后,忽略身上的伤口,岁寒又是那只干干净净威风凛凛的虎了,让安沐松了一口气的是,这些伤口只是看着严重,流血流的多,并没有见骨,好好养养还是可以的,要不然,安沐真的要考虑去基地求助的事情了。 安沐觉得那只雌虎莫名熟悉是因为那是他这具身体的母亲——琼英。 在雪季一过,春暖花开的温暖季节,基地人员就发现琼英带着她其他的三只虎崽走了,离开了岁寒的领地周边。 岁寒虽然暴躁但却不暴虐,领地周边资源也不错,一直相对和平,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生活在这里对琼英来说,养虎崽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动物在人类的眼中一向直白,琼英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离开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想明白。 琼英真的很擅长躲避,在保护区密度如此大的监控红外下,他们能够捕捉到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偶尔出现几次,就让他们知道了懒蛋竟然和琼英一家在一起行动了,琼英也接受了对方,他们知道她和三只虎崽都很好,这让他们猜测难道懒蛋就是这几只崽生理学上的父亲吗? 事实仿佛也正是这样,他们用专门收集的懒蛋的毛发和安沐的毛发做了dna比对,确认了。(这里这是为了剧情发展,不要较真哦~) 想起这些,张教授又恍惚想起,距离上次看到琼英一家五口的画面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这一家的动态他们并没有捕捉到全部。 看着那边对爆爆穷追不舍的琼英,张教授不想往那个方向想。 一个星期前,爆爆从他的领地顺着雌性的气味一路南上,遇到了带崽的琼英,彼时的懒蛋早就因为光吃不干活被琼英赶走了,但懒蛋也没有走的太远,偶尔还会在琼英面前晃荡,虽然也会被吼就是了。 带崽的雌虎是不会发情的,雄虎为了和雌性交配,通常情况下就会选择杀死幼崽来强迫雌性进入发情期。 琼英和爆爆也没有例外,琼英带的三只虎崽在她出去捕猎了时候,贪玩跑出来玩被爆爆抓住了机会,三只最后只活下来了一只,另外一只被赶来的懒蛋救了下来。 赶回来发现失去幼崽的琼英很疯狂,和懒蛋一起对战,爆爆看一时半会儿也拿他们没招,觉得没意思走了。 只留下暴怒的琼英,琼英把唯一存活下来的那只幼崽丢给了懒蛋,自己独身一虎一直跟踪着爆爆的气息来到了这里。 这才有了琼英帮忙对战的一幕。 琼英追到了爆爆,丝毫没有犹豫上去就是一顿暴力输出,受了伤的爆爆战斗力虽然有点折扣,但和琼英对战起来也还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在,最后以琼英被咬伤了一只爪子,爆爆被抓瞎了一只眼睛,草草收尾,两败俱伤。 第84章 心机岁寒 最近岁寒过的十分的舒心,他发现自从自己受伤后,小东西对自己就格外的上心。 往日里总爱偷懒耍赖、动不动就蜷成一团打盹,给自己舔毛毛都很敷衍的安沐,如今眼里心里全是他。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树洞时,安沐总是最先醒的那一个,他总是先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蹭一蹭岁寒的伤口,确认没有渗血后,又会细致温柔的给岁寒梳理一遍身上的毛毛,然后就会颠颠的出去捕猎,如今的他已经能带一只小狍子回来了。 于是最近狍子们就发现它们每天都会丢一只成员,明明以前要好几天才会丢一只的呀,这是怎么回事呢?啊,有蝴蝶,我要去看看,疑惑转瞬被抛在脑后。 欸呀,想不通的事情狍狍就不想啦,还是蝴蝶好玩。 安沐是吃饱了回来的,回来时嘴里叼着狍子最肥美的部位,是岁寒最喜欢吃的腹部肉,他把肉一条条的撕开喂给岁寒,和岁寒照顾他时一模一样。 “嗷呜——”安沐把肉推到岁寒嘴边,声音软乎乎的,听的岁寒浑身舒坦。 岁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故意偏过头,一副没胃口吃不下东西的样子。 他才不是真的没胃口,他的胃口好着呢,吃下一个小东西完全没问题。 他只是喜欢看小东西围着他转,全身心都在他身上的模样。 果然,见他不吃,安沐立刻慌了,立马查看他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还是感染发炎了,看伤口还好好的,周围也没有红肿,松了口气。 转头看到岁寒眼里狡黠得意的眼神,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又上当了,这家伙,恃宠而骄。 第61章 岁寒的伤口每天恢复的怎么样,安沐其实一清二楚,但是关心则乱,岁寒难得的和他使小性子撒娇,他多惯着点怎么了。 所以我们经常说啊,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嘴上难免有些抱怨,“都怪那只暴躁老虎,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他了,一整个炸药桶,二话不说就知道打架。” 说这话安沐忘记了他家岁寒在别的虎眼里也是个爱打架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who care呢? 安沐眼神温柔,凑上前用舌头轻轻舔舐他的嘴角,一圈又一圈,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阳光从树洞外面洒进来,披在安沐的肩膀上,像是为他穿上了一层金纱,岁寒突然就看呆了。 他突然觉得此刻的小东西莫名的神圣,像是要乘着光而去,脑海里突然闪过在一棵松树上相互依偎的两只白色大鸟,他们看着…… 画面一闪而过,岁寒却可以确认自己并没有见过这种白色的大鸟,但是好熟悉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嘴角温热的触感将他拉回了此间,他的眼中盛满了眼前的小东西,无论那是什么,现在,他能够什么肯定的说,面前的就是他想要的。 往事随风不可追,但眼前虎是心上虎。 白天阳光正好,安沐就守在岁寒身边,一刻不离。 岁寒享受着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原本不算严重的伤,被安沐这么精心照料着,好得格外“慢”,他可一点都不想快点好。 伤好了,小东西就不会这么黏着他、宠着他了,又要偷懒啦,可是,小东西捕猎也很累,看着安沐瘦了一大圈的腰身(安沐表示并没有,只是因为最近运动量上来了,肌肉紧实了),岁寒心疼了,纠结的不行。 傍晚时分,天气已经转凉了,安沐以往会乖乖蜷进岁寒怀里汲取岁寒身上的温暖,如今也是一样,只不过目的变了,是他想用自己身子给岁寒的伤口取暖,脑袋枕着岁寒没受伤的肩膀,时不时抬头舔一舔他的耳尖,低声哼唧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撒娇。 实际上,东北虎的自愈能力很强,何况是岁寒这样强大的东北虎呢,这么十来天下来,岁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岁寒微微低头,鼻尖抵着安沐的发顶,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满身的气势在此刻全都软化了。 他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眸,爪子轻轻圈住怀里的小家伙,心里盘算着:这次差不多了,小东西这些日子都瘦了一大圈了,还是以前胖乎乎的好,现在抱起来都有些硌虎,但是他还想小东西这么黏着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偶尔“不小心”受点小伤? 岁寒纠结的想了想,还是不了,这次受伤小东西吓坏了,他要变得更强大,以后小东西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还是活蹦乱跳的可爱。 想到这里,岁寒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满足的呼噜声,收紧怀抱,把安沐抱得更紧了些。 树洞夜色渐浓,带着一阵冷风吹过,里面却暖意融融,这场因打架而来的伤,反倒成了岁寒如今最甜蜜的负担。 其实,在岁寒养伤的当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被基地的人剪辑到了最新的视频中。 是琼英来了。 安沐听到动静,警惕地睁开眼睛,岁寒也同样,不过他并不警惕,因为来者的气息他认识。 安沐探头出去,就看到那只雌虎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左前肢蜷缩着,皮毛凌乱,满身都是厮杀后的戾气,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 他们的眼神对视上,安沐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往岁寒怀里缩了缩。 他想起来了,想起幼时的记忆,那时他没有人类的记忆,全然都是依靠野兽的天性行事,或许正是濒临死亡的刺激让他觉醒了他原本的记忆。 自己这一身白虎的皮毛,从小就被母亲嫌弃,疏离,从来都不愿意多舔他一口,更不肯带在身边照顾。最后雪季艰难,琼英干脆把他远远丢开,任由他自生自灭。 除了身为人类的那一世,无论是丹顶鹤还是雪豹的时候,他都遇到了很好的母亲,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动物的母性都很强。 不,安沐看到对面雌虎身上的伤,身边也没有其他虎崽的身影,有了个猜想,照记忆中来看,对方对其他的兄弟姐妹看的都很严实,不会这么半天都逗留在外面的。 或许,她的母性确实很强,不过,只用在除了他之外的虎崽身上。 琼英的目光扫过来,先是落在护着安沐的岁寒身上,顿了顿,又落在安沐身上。 她看着这个被自己丢弃、如今却被另一只虎护在怀里、被宝贝得不得了的白虎崽,眼神或许有些复杂,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上来亲昵,也没有愧疚,只有一丝陌生的漠然,以及刚刚厮杀完未散的凶气。 安沐率先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他把脸埋进岁寒的胸膛,紧紧贴着对方。 琼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最终转身又一瘸一拐地。她认出了这只白虎崽的气味,有些意外竟然还活的不错,不过她不是是为了认回这个被自己抛弃的孩子,而是为了报仇而来。 安沐不能用人类的情感来裹挟这只东北虎母亲,真要那么比对的话,对方岂不是犯了遗弃罪,但事实上,按照动物的生存法则来说,对方生出他这只白虎崽没有选择立即丢掉,最后也没有吃了他已经算的上仁慈了。 不必要想太多,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情绪,各自安好就很好。 第85章 岁寒长大啦~ 岁寒的身体终于“好了”,捕猎的事情自然又落到了他身上,只不过这次,安沐也会跟着去,对于安沐黏着他,岁寒自然是乐意的。 山中的岁月总是过的很快,一眨眼,岁寒已经三岁半了,有些事情的发生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树洞外面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落下,里面岁寒紧紧搂着安沐睡的香喷喷的,睡梦中的他突然感觉温度一下升了上来,像是被夏日里正午的阳光直接照到了身上,但这次的燥热却是从内而外的。 怀里抱着的虎但此时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舒爽的凉意,他不自觉地蹭着,喉咙里溢出一阵压抑又低沉的呼噜声。 安沐睡的正香,就被背上一拱一拱的力度给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尾巴绕过来轻轻打了打岁寒抱着它的前肢,“喵呜……岁寒你干嘛呀,我好困哦。” 话还没说完,安沐感受到了身后虎过高的体温和那股粘人的劲儿,虽然平常岁寒的体温就很高,但也没有高到这个程度,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况且岁寒平日里虽然也黏他,却从没有这般滚烫,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他后颈的绒毛上,带着一种熟悉的燥热。 他原本只是轻轻圈着安沐的前爪,此刻不自觉地收紧,鼻尖埋在安沐颈窝,反复蹭嗅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慰藉。 安沐有些惊讶地动了一下,刚想转过身,就被岁寒牢牢按住。 “唔……岁寒?” 安沐这下是终于彻底醒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爱人长大了。 岁寒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树洞里半眯着,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神里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如果安沐此刻能够转过身来就能看到岁寒眼中那蓬勃汹涌的爱意。 安沐没能看到他的眼神,但能够感觉到,岁寒平日里温柔对待他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克制不住的急切,已经成年的岁寒,终于迎来了属于他新阶段的过渡期。 岁寒自己也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燥热与空虚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怀里这团软乎乎、凉丝丝的小东西是唯一能让他舒服一点的存在。 他控制不住地贴近,用下巴轻轻蹭安沐的脊背,喉咙里发出绵长又沙哑的低嚎,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霸道的吼,更像是一种难耐的撒娇与求助。 “呜……” 他想更靠近一点,再近一点。但浑身蓬勃的欲望却无处释放,岁寒胡乱地蹭着,但他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怀里的小东西,只能一遍遍地用鼻尖轻蹭,用舌头轻轻舔过安沐的耳尖、后颈,每一下仿佛都带来了…… 安沐被他蹭得浑身毛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此时的岁寒肯定很难受,他的身体条件还不成熟,但是没关系,又不是没有办法。 “岁寒乖,放开我,我帮你好不好?”岁寒的大脑有些浑浊,但此刻却听他的话,乖乖的放开了,只是那动作多少带了点留恋不舍。 安沐他转过身,仰起脑袋,小心翼翼地去舔岁寒,猫科动物嘛,速度很快,各种意义上的,岁寒在此时得了一些慰藉,仿佛在炎炎夏日中里泡到了水潭中一样。 这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想要更多的,只是条件有限,先治治标。 岁寒成年期的躁动在安沐的安抚下终于得到一丝缓冲。安沐感觉到自己湿哒哒的后背,树洞中都是岁寒浓郁的气味,安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第62章 岁寒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理智闻到了小东西,身上全都是它的味道,比往日更加浓烈的,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但看着安沐有些想清理毛发又不想动的样子,岁寒直接按着安沐给他来了一次全身大清洁,后半夜两只又相互依偎地睡着了。 待到第二天醒来,安沐是被一阵白光晃醒的,他睁眼一瞧,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连他们的洞口都挡住了小半。 岁寒看他醒了,舔他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了,今天一大早岁寒就醒来了,只是看小东西睡得香,没有去打扰他。 清晨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席卷而来,这次他尚能保持些理智,他已经忍耐了很久。 于是一大早的安沐看着雪景又被岁寒浓重的气味标记了一次,安沐觉得自己背上和腹部的毛毛快遭老大罪了,小小年纪他已经有了要秃发的担忧,亚成年虎伤不起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冲着树洞外,懒洋洋地趴着,尾巴甩来甩去看着外面的雪景。 雪已经停了,整片森林像是被精灵点装过一样,松树、柏树、云杉、冷杉……这些绿色与白色交相辉映着,放眼望去别提多赏心悦目了。 岁寒倒是很有居家好虎的自觉,身满意足以后,他就又出去捕猎了。 安沐今天懒洋洋的不是很想动弹,就在这里等着开饭,岁寒自然是依着他。 或许是觉得安沐晚上和今早都受累了,岁寒带回来了一只鹿,一口鹿血一口鹿肉下去,浑身上下都热腾腾了起来,虽然他们本身就很热啦。 两只又窝在树洞里,安沐噫噫呜呜嗷嗷的说着小碎话,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他句句有回应,低沉的嗷嗷声应和着,一点都没有让安沐的兴致落地。 正午后,被厚厚的云雾遮挡住的太阳终于露出了一丝微光,岁寒看着远处的山坡,歪了歪脑袋,随后就蹭着安沐让他起来,跟自己出去。 安沐在洞穴里趴了半上午了,想着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于是欣然应约。 刚出去才发现岁寒带着他是有目的的在走着,他全然没有犹豫,全身心地信赖着他,岁寒带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被岁寒带着爬坡时,他的眼里已经带上了笑意,他就知道,岁寒一直很执着于带他看芒果酱的圣代,也带他亲自去尝过。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万一以后生活的地方不下雪,也没有雪山,岁寒又会怎么办呢?这个问题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让他不禁期待起之后岁寒的样子来,不过现在他是独属于东北虎岁寒的安沐呀。 岁寒带着安沐爬到了雪山顶,说是雪山,其实也只是被雪覆盖了的一片小山顶,但是没关系,神似嘛。 安沐又一次吃到了芒果酱圣代,唔,这次带点儿甜。 安沐又在雪上画了一颗心给他家岁寒,岁寒很喜欢,瞧着看不够,拿爪子比划来比划去的,看那样子像是想挖出来捧回树洞去。还是安沐嗷呜嗷呜半天表示以后还会有的,岁寒这才不比划了,只是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绕开了这块地方,就连安沐也不能碰,这给安沐整的有些哭笑不得。 兴致来了,他们在这里来了一次美妙的约会。 两只虎的秘密还没有被基地的人切实的发现,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安沐这棵白菜已经不知道被岁寒拱了多少次了。 第86章 除夕番外~ (嘿嘿,没想到吧,惊喜又又突然掉落,接住哦~) 洞穴外大雪纷飞,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白色拢住,烈烈的风卷着碎雪拍在洞穴口,洞穴内安沐和岁寒依偎在一起,他们的温度都交融在一起。 这里是青藏雪山深处最隐蔽的岩穴,背风、干燥、温暖,是岁寒选择领地的时候就提前看好的地方,安沐还和他一起把这个洞穴收拾的很干净,里面都被安沐垫了厚厚一层干草,季节好的时候,还能有两朵漂亮的小花点缀。 夜色深了,洞口外透进来一点点微亮的雪光,把洞内的他们照得像覆了一层温柔的月光。 安沐把身子贴得更紧,白色带斑的绒毛紧紧挨着岁寒银白厚重的皮毛。 岁寒的尾巴一圈一圈缠在安沐的尾巴上,勾勾缠缠的,别提多腻歪了。 岁寒感觉到小可爱有些冷,自己微微侧过身,用更宽阔的肩背挡住洞口偶尔灌进来的寒风,将安沐完完全全地护在自己身前。 他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噜般的轻响,那是雪豹最安心、最温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轻轻震动。 安沐舒服地眯起金色的眼,鼻尖蹭着他颈间最柔软的绒毛,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岁寒的身上带着一股很清冽的香味,像是初雪,又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外面好冷,”安沐噫噫呜呜地轻轻说,他的嗓音软而轻,“风也好大哦。” 岁寒仿佛天生就知道安沐在说什么一样,他侧头,用微凉却温润的鼻尖蹭过安沐的耳朵尖,又轻轻抵着他的脑袋蹭蹭,就像是在表达:“有我在”一样。 岁寒又把前爪紧紧拢在安的胸前,将他圈在自己怀里,让安沐的整个身子都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腹间。两只雪豹的体温一点点相融,从皮毛到心跳,从呼吸到气息,在这密闭的小岩穴里,有着独属于彼此的暖意。 风在洞外呼啸,碎雪一遍遍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雪山在低声唱着守岁的歌。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炸响,安沐耳朵抖了抖,这声音有点久违的熟悉感,安沐也不觉得冷了,从岁寒的怀里转出来,在洞穴口探出一个豹豹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声,两声,三声很多声,绚烂的烟花炸响,五彩的颜色映照在他的金色瞳孔中,除夕快乐的金色烟花也随之在空中绽放,安沐这才知道,今天是除夕啊。 往年还是人的时候,别的同事都有自己的家人,都想回家陪伴自己的亲人,他孤身一人,就选择留下来值班,所以除夕的时候他就还在工作,因为没有人在家等他啊。 只是如今,安沐侧头就看到挡在自己身侧给自己挡风的岁寒,眼睛突然就盈满了笑意,他不再是自己一个了,他有了自己的朋友,亲人和爱人啊,他也是有可以一起跨年的家人了。 安沐的胸腔鼓动,情绪在此刻高涨,他一下扑到岁寒身上,好一顿贴贴蹭蹭,噫噫呜呜喵喵嗷嗷的叫唤。 岁寒不知道小可爱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但是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小可爱的心情突然就很高兴,他高兴了,岁寒就也很高兴,你蹭我一下,我蹭你一下。 毕竟都成年了,还有的条件都具备了,岁寒又一向喜欢安沐的任何样子,他们亲密的跨过了这个年。 …… 安沐懒洋洋地窝在岁寒怀里,给他说是自己的从前。 睡意也渐渐涌出,入睡前,安沐恍惚呢喃着说:“岁寒,很高兴遇见你,我爱你。” 安沐听到一声温柔地回应声,终于满足的安心睡了过去。 岁寒搂着他,满眼温柔,他记住了这一天,往后的每一年,他都会陪着自己的小可爱,永远不会分开。 遇见你本来就是我的幸运,与你相爱是我意料之中,又在我意料之外的宿命,我的爱人。 第87章 吃到大肉了 转眼春去秋来又是两年,岁寒和安沐的小秘密这次一直隐藏的很好,期间安沐的后背和腹部没少做出贡献。 这一年安沐三岁半,岁寒已经五岁半了,如今他的体型已经达到了450斤,是近年来有记录的已知野生东北虎中最重的,他打破了记录,相对应的,岁寒的体型也很大,安沐站在他身边显得有些可爱了。 安沐的发情期来的倒是很正常,在春暖花开的季节,这一次是他先忍不住,岁寒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还能这样,也是给岁寒美着了。 说实话,猫科动物的繁育过程并不是很美好,或许大家都听到过春季楼下流浪猫发情的叫声,嗯,总而言之,很凄惨就是了。它们的这个构造嘛,该说不说真的很反人类,哦,对了,他都不是人了欸,但是也很反可爱的虎虎啊。 刚开始其实并不是很容易,安沐本能的总想逃,岁寒轻轻咬住了他的后颈,制止了他的动作。 好在岁寒虽然对外很暴躁,但在对他的所有事情上都很温柔细致,和雪豹时一样,所有的动作都很小心,岁寒觉得这件事情很快乐,当然也想让他的小东西感觉到快乐。 初体验,两只都有点上头。 本来岁寒就很热衷于这件事情,能做更多以后,那是天天都不落。安沐不得不多吃点鹿来给自己补充营养。 岁寒三岁半的时候,基地的人没有看到它发情,以为它的发情期来的很晚,野生东北虎的发情期在4~5岁来时也很正常,就没有多想,结果,好巧不巧,两只的初体验来的太快,光天化日的,被眼尖的cp头子小李发现了。 “啊啊啊啊啊啊,哦嚯嚯嚯,”小李兴奋尖叫。 其他监测员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你这是失心疯了?” 第63章 “哈哈哈哈哈,你们不懂,我嗑的cp就是真的,他们就是最顶的。” 三年了,他们早就知道了小李嘴里磕的cp是谁,不敢置信地顺着小李发光的眼睛看去,一黄一白两只东北虎此时的姿势。 他们眼前一黑,接着就咬牙切齿,他们就说,岁寒从小就叛逆,他们的崽刚长大啊。 那蓝汪汪的大眼睛,不敢想它以后生的崽崽会有多漂亮,还有岁寒这强壮的体型,一看就好生养,啊,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小李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在他看来个人意志永远都不能强加到别人身上,即便对方是动物,反正他现在嗑cp嗑得很欢快,这是他新的一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张教授知道后也是痛心疾首,直呼岁寒把安沐带坏了,倒是大王医生和圆圆很开心,“他们都是自由的灵魂,我们没有权力禁锢他们,这样也很好。” 大王医生甚至主动问小李要了两只的物料,也跟着磕起了cp,别说,小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嗨呀,看的单身至今的大王医生也突然想谈个恋爱了,视线不经意划过张教授懊恼的眉眼,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万事万物都有定数,岁寒安沐这两只在他看来像是天注定的缘分一样,而他,也…… 小李乐滋滋地接受了工作任务,把这一期的视频上传官网,张教授本来以为会有很多喜欢岁寒、安沐的人会震惊于它们的关系,结果没想到下面一堆评论全是说他它们的速度真慢,岁安肯定早就在一起了,就是他们没拍到。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岁寒这崽打小就聪明,给自己养了个媳妇儿,还是最漂亮的一只。” “姐妹们,三年前我就说这事儿不简单,岁安是真的,哈哈哈。” “哇哦,岁寒还挺温柔的,看我们的安沐小可爱多受用啊,那撒娇的那股劲儿,我这雄鹰般的女人都学不来呀。” “哈哈,安沐叫两声,岁寒的魂都跟着跑了,那不得老鼻子上头了。” “你们好敢说,这是正经的官方评论区吗?” “我姐妹给我说这里有精彩大片来看,包我满意,他发了一堆猥琐的文字,我还以为……没想到开屏就是暴击,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我也是从大眼仔过来的,两只的颜值都好高啊,这是我见过最帅最靓的东北虎了,他们是叫岁安吗?” “呀,有新来的小伙伴,白色的那只叫安沐,看起来高大健硕的那只叫岁寒。它们的cp名叫做岁安哦,岁岁安安,是我们对它们最大的祈愿。而且建议你们翻翻前面的视频哦,惊喜多多。” …… 评论刷新的很快,张教授全都收入了眼底,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还带了一丝他这个年纪几乎不会有的懵懂。 他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东北虎,他的父亲母亲都是这片保护区的护林员,为了保护东北虎被盗猎者伤害,而他继承了父母的志向,同样投身到其中,毕生在为了东北虎的保护而努力,很少关注到别的事情。 在东北虎这个群体中,同性相爱的事情不能说是没有,但也只能说罕见,起码张教授这几十年来也只见过一例,而他们的日常行为也顶多只是贴贴蹭蹭,看起来更像是兄弟,安沐和岁寒如此直白地表现在他面前的画面,着实给他带来了冲击。 不知道为什么,张教授的眼神不自觉地扫向了大王医生,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均是一愣,不约而同的收回了视线。 有什么终究是在张教授的心底留了痕。 安沐不知道自己又又又被偷窥了,知道了也无所谓了,次数多了,早就麻了。 这会儿,安沐压在岁寒身上,一起看着太阳渐渐没入山坡后面,微风拂过,带来春日里独有的花香和草木香气,微眯着眼放松。 他在想:岁寒今年五岁惨了,往好一点想,他这一世的人生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一,按照大数据,正常情况下就已经度过了二分之一,前面岁寒有的,他也想这一世的岁寒也有,虽然都是他的伴侣,但偶尔的,安沐莫名会有种自己很花心的错觉。 哈哈哈,好吧,摊牌了,就是他想带岁寒去看看这个世界在他眼中的模样。 第88章 旅途中 安沐的执行力很强,有了想法就会立刻执行,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安沐就拉住了岁寒,和岁寒出发了。 春暖花开,正是郊游好时节,岁岁安安年年有,朝朝暮暮是心安。 监测员a看到一大早安沐就和岁寒一起出门了,还稀奇地笑着说:“难得呀,安沐这只小懒蛋今天一大早的就醒了,跟着岁寒一起出门了。” 小李在一边笑嘻嘻地说:“新婚燕尔的,肯定要黏糊的呀,”是的,我们小李今天还坚挺在岗位,一点儿也不想休假。 监测员a和b瞬间对他怒目而视,觉得小李真的太气人了,他们决定今天不给小李吃沙糖桔以示警告。 小李表示:诶嘿,没关系,他自有更甜的粮吃。 一大早起来心情就十分美丽的安沐奔奔哒哒,尾巴一甩一甩,嗷呜嗷呜的唱着歌,“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虽然不在调上,也没人能听得懂他在唱什么,但安沐乐意啊。 岁寒就是那个听不懂的,但没关系,他是一个合格的氛围组,跟着安沐一高一低的嗷呜嗷呜附和着。 于是一大早的,森林里的动物们就发现这个森林里的王者不知道发什么疯,带着他的那个小媳妇虎哭虎嚎的。 距离他们不远的狐狸一家被这声音扰的清梦都打断了,狐狸崽崽们躲到自己父母身底下以此来隔绝噪音,狐狸爸爸又趴在狐狸妈妈身上给她捂住耳朵,就剩下他自己了,实在没地方躲了,满眼都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谁懂啊,有时候,当一只狐狸也挺无助的,想说理也没地方说。 树上的鸟儿更不用说了,它们族群拥有美妙嗓音的鸟真的很多,以至于乍然听到这么聒噪的声音,它们还有些惊愕,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黄一白两道身影,走路都不老实,挨挨蹭蹭,黏黏糊糊的,那两条尾巴都勾勾缠缠,咦惹,真不害臊呀,还有这声音,真的不必展示。 仿佛是受不了他们似的,一只只鸟儿接连飞上高空,躲清静去了。 有那不信邪的鸟儿,亮出了自己的喉咙,试图纠正这两只没调的老虎,它的鸣声婉转悦耳,音调轻快,只是渐渐地它的声音也被两只虎带歪了,而当一声劈了叉的声音从它喉咙中发出时,这只有着亮红尾羽与橙红胸的雄性北红尾鸲僵住了身体,不敢置信,这声音竟然是自己发出的。 “噶,”北尾红鸲(qu,二声)泪奔了,它的声音被带歪了,今年它还怎么求偶啊? 已经提前丧失求偶权鸟儿的悲伤,在场无一虎在意。 安沐很快乐,路上看到一朵野花都要高兴地上去嗅嗅,结果花香太扑鼻,安沐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哈秋~”可怜的小野花刚刚开花与这个世界见面就被安沐这一下给吹的后仰,它的根茎用力的拉紧了它,结果花蕊保住了,花瓣……额,还有一片。 安沐有些心虚,蓝色的大眼睛飘忽了一瞬,这可不怪他嗷,是这朵花太香了。 花:家人们,今天开花也是没有看黄历,遇到土匪了。 监测员们本来以为两只是突然兴起一起出去捕猎和标记领地,他们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当天吃了一顿马鹿后,就在外面睡觉了,也没有回树洞,这倒也正常,毕竟岁寒的领地很大,按照老虎正常的行进速度来说,起码要走两天。 直到第三天一大早,他们发现岁寒和安沐已经出了他们的领地,却还没有停下,这才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干嘛,这是想干嘛,想离家出走嘛这是。 无论他们内心怎样呐喊,两只的步伐都没有停下来。 旅途的路上,安沐这天发现了一棵很古老的树,为什么说它古老呢?是因为在它的周边一百米的范围内基本只有它一棵树,它的树叶繁茂,开着一朵朵粉色小花,香味却很清淡,吸入一口,仿佛整个肺部都得到了净化。 离得老远安沐就看到了它,安沐并不知道它的学名,但这不妨碍他被惊艳。 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棵树真的很粗壮,目测周长有50米左右,这大概得20多人才能合抱住,就连长在下面的那些枝干,他感觉他和岁寒趴上去都绰绰有余了,几条粗壮的树根隆出地面,它的树根周围铺满了一层粉色的花瓣。 树上有很多的鸟窝,各种艳丽的鸟儿穿梭在树丫之间,发出去清脆悦耳的鸣叫声。一阵清风吹来,树叶轻轻作响,粉色的花瓣飘飘扬扬地落下,漫天花雨,这一切美得像是仙境。 安沐看得呆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片花瓣飘飘扬扬地落到了他湿润的鼻尖上,安沐凝神去看,两只眼珠子一起往中间聚拢,差点给自己整成斗鸡眼了。 第64章 好在这时又一阵风吹来,带走了它,让它归于了地上的泥土,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岁寒此刻仿佛也被这样美丽的风景吸引了,仰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大树。 安沐回神,看向岁寒此刻注视着眼前这棵不知名大树的画面,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幕很神圣,像是最纯正的野生动物,对眼前这棵跨越了时间长河,见证了世间万物变迁,经历了无数春雨夏风秋声冬雪存活到现在的老者献上了他的敬意,更像是一种膜拜,一种对生命的崇敬。 安沐可太喜欢这里了,当即就拍板决定今天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给这周边的生物造成困扰,就像这位老者接纳了其他生物一样,祂也接纳了他们。 本来发现岁寒和安沐一路深入,渐渐地覆盖到了他们没有探索过的区域的监测员们有些着急,毕竟未知的领域有着他们不知道的危险,但在此刻通过安沐和岁寒项圈上的摄像传回来的这一幕,让他们深深地感觉到了震撼。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第89章 新年番外 (大家,我又来啦,岁寒和安沐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啦,祝愿各位小仙女小帅哥们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帅气,多多爆金币ヽ(*≧w≦)。) 新的一年又到了,这是安沐和岁寒在一起的第十个年头,两只如今都不小了,结束了他们的旅程,此刻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说起来他们的这短暂的一生,波澜壮阔,但他们做出的贡献,却又将他们的生命无限的延长。 新春的第一场雪在山下绚烂的烟花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把整个山林都覆盖住了,雪落下的声音像是给这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风声悄悄穿过。 树洞的雪被岁寒扒开,它们两只一前一后地走进雪地。虽然他们如今都不年轻了,但岁寒的步伐依旧稳健有力,仿佛随时能挡在安沐身前为他遮风挡雨一般。 但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安沐才不管这么多呢,他从侧面顶开岁寒自己率先钻出来,地上的第一个猫爪必须他安沐大王来~ 他的爪子在洁白的雪上一踩,一下就陷进软软的雪里,“咯吱”一声,他耳朵轻轻一动,走出一步,看着雪上那完美的猫爪印,满足了,回头对着身后的岁寒,软声地叫着:“喵嗷~岁寒快来玩呀,” 尾巴尖也快活地晃了晃。 岁寒被挤开也不生气,满眼都是他的小东西,听到呼唤声,他低低地“呜”了一声,步子放得极慢,跟在安沐的身侧,随时注意他的情况。 岁寒走了几步,看着身侧活泼的安沐,眼睛眯了眯,脚步一顿,等安沐走出好几步以后,他故意把爪子,轻轻踩进小东西刚留下的爪印里,一深一浅,看着两个爪印叠在一起,岁寒满足的眯起眼睛,尾巴也跟着欢快的摇晃起来。 安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就看到岁寒这好玩的一幕。 看着那交叠在一起的爪印,噫噫呜呜的叫唤,“可恶的岁寒,故意的是不是呀,我要完美的爪印必须在上面,”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笑。 依旧明亮的蓝色大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安沐也学着岁寒,故意去踩对方的爪印,结果一下用力过猛了,没有踩住,身子一下就歪了,岁寒迅速地接住他,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了这只老了还不老实的小东西。 安沐可不觉得惊吓,高兴地仰起头用鼻尖轻轻蹭蹭岁寒的下颌。 岁寒顺势低头,鼻尖对着鼻尖,轻轻碰了碰,湿润冰凉的温度互相感染,变得温暖,他的喉间滚出温柔地呼噜声,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他们停在一片干干净净的空地上,这上面除了他们,还没有被别的小动物光临。 安沐蹲下来,歪头看了看岁寒,小声“喵”了一声,你等我一下哦。 他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用一只爪尖在雪上轻轻地划动,这个姿势并不算灵活,最后的成品线有点歪,但大致可以看出来是什么——那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画完,安沐退开半步,尾巴翘得老高,对着岁寒“嗷呜~”一声,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炫耀。 岁寒垂眸看着那颗小小心,安静了一瞬,胸腔鼓动起来,仿佛曾经此时此景也发生过一样。 他也低下头,用更宽大的爪子,在这颗心的外面,慢慢画了一颗大大的心,紧紧地包围住了它,像把它轻轻护在心尖尖上。 两颗心像是同心圆,大的包围着小的,安安静静躺在雪地里。 安沐愣了一下就立刻高兴地凑过去,用脸颊轻轻蹭着岁寒的脖子,发出一连串软乎乎的“噫噫呜呜”声,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高兴,他开心得尾巴一直在身后扫着雪。岁寒温柔地舔掉安沐鼻尖上沾的雪粒,低低“呜——”了一声回应,只有他们才懂得默契在其中。 他们并肩趴在雪地上,紧紧地贴在一起,望着那两颗歪歪扭扭、却紧紧相圈的心。 雪停了,阳光穿过松枝,落在他们身上。 这个年,虽然他们没有人类的鞭炮,也无法像人类一样交流,但,那踩雪发出的咯吱声,轻轻的蹭贴,细碎的嗷呜声和雪地里永远不会消失的心意自也是一番热闹。 新的一年,就这样陪着你,一步一印,一心一意。 第90章 岛国人 风景太美了,在这深山老林处,谁都没有想到会存在这样一幅仿若仙境般的画卷。 现如今我国完全摸清严密监控的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区域其实只占到了东北虎们活动的整个区域的30%~40%之间,在这一小部分区域中,到处布满了红外相机,并且有专业的巡护队,常年的巡逻,有多少只东北虎,它们什么时候生了崽崽,最喜欢吃什么猎物,最常走哪条道,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除此之外,剩下的一大部分区域,包括完达山、张广才岭、小兴安岭东部大片山林,知道,这里可能会有东北虎的存在,但山太大,树林又茂密,条件艰刻,以目前的技术和人力来说并不能完全探索到。其中更有一部分区域是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属于真正的无人区。 而岁寒和安沐此刻所在的地方正是这片无人区。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任何设备可以被送到这里面,各种设备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旦踏入这片区域都会失灵。 让人没想到的是,安沐和岁寒不仅顺利的走到了这片区域,设备竟然也好好地,只是多了些杂音,这让监测员们一边有些担忧他们的情况,一边又有些欣喜若狂。 未知的区域探索一向是让他们激动的事情。 安沐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一直顺着一个方向走竟然还进入了无人区啊,此时他们已经被这棵树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安沐围着这棵树转了一圈,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棵树都让人感觉到惊叹,他三两下窜到树上,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根粗细适中,头上还有遮挡,从下往上看也看不到他们的树干。 最重要的是,这根树干上有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鸟巢,里面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安沐立马决定,这就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家了。 安沐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阴差阳错下让他为华国挽回了多少损失。无人区深山里的风裹着松针与腐叶的气息,轻轻拂过树梢。 安沐蜷在那截粗实的树干上,尾巴悠闲地扫着旁边的鸟巢,鼻尖上蹭到了里面残留的鸟羽,被痒的打了个喷嚏。 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枝桠洒在他的后背上,安沐舒服得眯起蓝色的眼睛。 岁寒就趴在他下方一点的枝桠上,金棕相间的皮毛在透过林叶漏下来的光里像流动的暖阳。 他没有安沐那么好动,只是安静地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偶尔甩一下尾巴,把落在身上的花瓣抖落。 这里没有人类的喧嚣,没有其他猛兽的争抢,连风都慢了下来。 安沐探头看了一眼岁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满足的呼噜声,从树上轻轻一跃,就落在岁寒身边的枝干上,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岁寒偏过头,用自己粗糙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耳朵尖。 两只东北虎就在这无人知晓的“仙境”古树上,互相依偎着,享受着这片只属于它们的宁静。 一根藤蔓被风吹得在安沐眼前晃来晃去后勾引他,安沐果不其然的被吸引住了视线,他玩心大起,伸出把子去够垂在身边的藤蔓,扯一下,松一下藤蔓,啪的一声弹回去抽打在旁边的枝干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玩得乐此不疲,岁寒没有加入到他的这项玩耍活动中,但视线却一直盯着他。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他们两个的视线。 有两脚兽的气味在靠近,岁寒的鼻子耸动了一下,他有些疑惑,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两脚兽的味道,相反,虽然他们的味道大致上相同,但现在靠近这边的几股味道中还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第65章 岁寒警惕起来,安沐也停止了玩闹,耳朵高高的竖起,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神色严肃,被枝桠树叶牢牢遮挡着的两只凝神瞅着那个方向。 距离更近以后安沐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清晰、冰冷、语调怪异,不是华国语言,是小日子的语言,只是听到这个语言, 安沐浑身已经紧绷了起来。 安沐清楚地听到他们说:“嘘——小声点,别惊动东西这里地其他生物。” 岁寒这会儿也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瞬间绷紧了身体,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紧绷成充满爆发力的线条,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距离近了,那股臭味也更加刺鼻了,对于东北虎来说,它们嗅闻的气味不是生物表面体征上的气味,而是由一个物生物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在那个声音的话落下后,紧接着,又是几道压低的交谈声,他们的语气更加的急促。 “这里就是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区域?” “没错,情报没错,这可是华国人内部人员自己给我们的资料,我们敢保证,他绝对已经彻底被我们策反了,这片山林也完全不在中方监控范围内。” “动作快,设备架设好,样本采集完立刻撤离,不能留下痕迹。” “小心点,听说这片林子有东北虎……”岁寒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却能从那陌生又刺耳的语调里,嗅到危险、入侵、不怀好意。 他压低身体,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低吼,锋利的犬齿微微露出。 岁寒已经挡在了安沐身前,全身毛发微微炸开,尾巴僵硬地垂在身后,死死盯着树下渐渐显露出人影的方向。 三四个人影穿着深绿色的户外服,背着沉重的仪器箱,鬼鬼祟祟地拨开树丛,一点点靠近这棵古树。他们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采样管,还有几台看起来十分精密的摄像设备,目光在四周的土壤、植被、岩石上飞快扫过,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他们脚下,距离两只东北虎藏身的树干,只有不到十米。 ——与此同时,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监测中心。 原本因为杂音而一直紧绷的监控屏幕前,几名研究员和巡护负责人猛地站了起来。 “信号稳定了!杂音小了!” “是安沐和岁寒的项圈!它们还在无人区深处!” 下一秒,清晰的岛国语对话,通过项圈内置的高灵敏拾音设备,毫无保留地传回了基地。 整个监控室瞬间死寂。 负责人脸色骤变,一把抓过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势: “立刻定位!锁定安沐岁寒当前坐标!重复,坐标区域发现境外非法入侵人员,疑似非法采样、非法测绘!” “启动应急方案!联系边境管控、林业公安、武警支队!” “那片是无人区,他们竟然摸进去了!” 屏幕上,代表安沐和岁寒的两个光点,安静地停留在那片空白地图上。 而项圈传回的声音里,除了岛国语,还夹杂着两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的虎啸低吼。 古树之上,安沐伏在枝桠间,眼神锐利如刀。 岁寒微微弓起身体,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树下的人还在低声交谈,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更不知道,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已通过两只老虎身上的项圈,一字不落地暴露在了华国监测基地的耳中。 风忽然停了下来,一场无人知晓的冲突,即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无人区里,轰然爆发。 第91章 底线不容后退 树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深绿色的身影在树丛间穿梭,金属仪器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安沐的爪子不自觉深深抠进树皮,蓝色的瞳孔缩成锐利的竖线,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沉,带着威慑的意味。 这些人传入他鼻腔的气味让他没有感觉到丝毫善意,只有冰冷的器械味和贪婪。 岁寒侧身,始终挡在他身前,金棕相间的皮毛根根竖起,庞大的身躯在树枝间稳如泰山。 他比安沐更沉稳,也更具威慑力,成年东北虎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只要树下的人再敢靠近一步,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扑杀而下。 “快,这里的土壤样本和植被都要采集,还有岩石成分,真没想到,华国这种地方还能有这种神奇的树木,这一定是我大日子……” “动作快点,别磨蹭,说那么多话做什么做什么,被发现就完了。” “怕什么,不过是片野林子,这里就算有东北虎,我们也有手上的家伙,华国的老虎肯定和华国人一样,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收买了,”这人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不屑的眼神。 其中一人抬手,将一个黑色的探测仪对准古树方向,仪器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显然在扫描着什么。 安沐曾经学过一些小日子语,不算精通,不过地面的人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朵,他勉强能翻译过来。 安沐猛地绷紧身体,一张虎脸上愣是看出了严肃。 岁寒感觉到安沐身上的焦虑不安暴躁,知道就是地面这些臭臭的两脚兽的原因,他就要发出震慑的咆哮,却被安沐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背部,他在让岁寒稍安勿躁,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脖颈上的项圈不起眼的红点在一闪一闪,信号在飞速地传输。 基地监测中心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两个纹丝不动的光点,以及不断传回的对话。 “坐标锁定完毕!距离最近的巡护队还有二十五分钟路程!” “武警和边境管控已经出发,直升机正在调配!” “那些人已经靠近古树了,距离安沐岁寒不足五米!” “面部图像已经采集,发给了边防,正在核实……” “核实成功,已经确认,需要我们全力配合……” “……” 检测室各道声音接连响起,忙碌但不杂乱,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负责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嘴里默默念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千万……” 他太清楚东北虎的野性,一旦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他更清楚,这些非法入侵者的危险。 树下,为首的男人终于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树枝,当他看到树上若隐若现的黄白色影子时,浑身的汗毛下意识地竖了起来,等他看清树上那两道庞大的虎影时,两只已经一前一后地扑了过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淡定瞬间被惊恐取代。 “老……是老虎!”凄厉的惊呼打破山林的宁静。 其余人猛地抬头,当看到两头威风凛凛,眼神冰冷的东北虎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时,所有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手中的仪器哐当落地。 “两只!是两只成年东北虎!” “完了……我们闯进虎穴了!”恐惧瞬间淹没了这群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人看样子就要在后腰上往出掏什么,岁寒感觉到了危险,终于不再压抑,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声浪席卷整片密林,惊起无数飞鸟。 安沐紧随其后,虽然还是亚成年,但虎啸已颇具威势,他低沉而极具攻击性的咆哮响彻山谷,身躯跟在岁寒身后微微挪动,已经是扑击的姿态。 锋利的爪尖探出,泛着冷光,锐利地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树下的入侵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却被树根绊倒,摔作一团,原本精密的仪器散落一地。 风卷着虎啸,在深山里回荡。 监测中心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现场传回的声音。 “它们在威慑入侵者,岁寒已经开始攻击了。” “巡护队还有二十分钟!” 为首的人仿佛终于想起了他们手中的武器,连滚带爬的就要去拿,一直注意的安沐瞬间就锁定了他,一只虎爪毫不留情地拍向他的手臂,伴随着“咔嚓”一声,这人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胳膊碎了。 安沐一边进攻,一边交代岁寒不要把人咬死,差不多失去行动能力就行,不然还要浪费他们的医疗资源,这些人活着可比死了的能够带给他们的价值大。 古树之下,两头东北虎稳稳盘踞,如同守护山林的神灵。 不消片刻,伴随着啊啊的惨叫,这些心怀不轨的入侵者,终于为自己的贪婪和鲁莽,付出了代价,他们一行7人全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躺在地上面色煞白的,冒着冷汗,被两只东北虎盯着。 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怎么样这些人一共带了两把手枪,此刻就被安沐压在爪子下面。 他们如今被困在了这片深山里,前有猛虎威慑,后有即将赶到的执法人员,插翅难飞。 山林的风再次吹过,带着树叶的清香,也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我国领土一丝一毫都不容侵犯,底线绝不后退。 第66章 与此同时监测中心在沉默过后,就是一片巨大的沸腾,“干的漂亮,”不知道是谁小声说出,负责人假装自己没听到。 “报告——” “直升机已进入目标空域!” “地面巡护队距离现场还有三分钟!” “信号清晰,安沐和岁寒位置稳定,没有主动发动攻击,”那些人先动手的呀。安沐和岁寒只是为了自保,才没有主动攻击呢。 负责人死死盯着屏幕,声音紧绷:“记住,第一,保证虎和人的安全,咳,主要是前者。第二,完全配合抓捕,不许放走一个。第三,保护现场,所有设备一律扣押!” “收到!” “收到!” 深山之中,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划破寂静的天空。 树叶被强风掀起,树冠剧烈摇晃。 入侵者原本还在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彻底变得死灰,他们看这两只老虎只是伤了他们,没有吃他们,心里还心存侥幸,没想到…… “直升机……红色的,是中方的人!” “完了,全完了!” 有人试图挣扎着往密林深处钻,可刚起身,岁寒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虎爪猛地拍地,巨大的虎爪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中,一声短促而凶狠的咆哮,直接把那人吓得腿一软,摔回原地。 直升机上,“报告,已经锁定目标,是否使用麻醉?” 队长通过放大的视频,看着这两只东北虎, 虽然两只东北虎一直表现的很灵性,但他也要为自己的队员负责。 仿佛是察觉到他的纠结一样,安沐抬头看了一眼,“嗷呜”一声,岁寒,走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岁寒听话的跟着安沐往后退了几步,跟着他三两下又爬上了树。 看到他们的动作,队长顾不上惊讶,立马下达命令。 很快,几道矫健的身影从直升机上索降落地,红外瞄准器锁定了所有入侵者。巡护队员与执法人员迅速形成包围圈,声音沉稳有力:“不许动!放下所有设备!” “你们涉嫌非法入境、非法测绘、非法采集生物样本,现已被控制!” 入侵者面如死灰,双手抱头,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 队员们一边小心控制现场,一边抬头望向树上,当看到两头威风凛凛、毫发无伤的东北虎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是安沐和岁寒啊,它们好棒。” 一只年轻队员忍不住轻声喊了喊它们的名字。 安沐耳朵动了动,歪着头往下看,蓝色的大眼睛里,仿佛多了些笑意,岁寒也缓缓放松了身体,只是依旧守在安沐身边。 执法人员快速扣押所有仪器、采样管、探测设备和地图,每一件都仔细登记。那些试图窃取山林机密、破坏生态的证据,被完整封存。 入侵者被一一带上手铐,押上直升机时,每个人都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鬼祟与嚣张。 等现场清理完毕,队员们才轻声呼唤着,慢慢退开一段距离,给两只东北虎留出空间。 安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树干上轻巧一跃,落在松软的土地上,岁寒紧随其后,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旅途也要再次出发。 监测中心里,所有人看着两个光点再次开始移动,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这俩小家伙,不光没出事,还帮我们把人给堵在那儿了。” 负责人望着屏幕,眼神温柔又坚定:“它们不是小家伙。它们是这片山林的孩子,是这里的主人。” “我们守护它们,它们也在守护这片土地。” 夕阳穿过层层林叶,洒在安沐和岁寒的皮毛上,金辉闪闪。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安沐很快乐,他时不时蹭了蹭岁寒的脖颈,尾巴欢快地圈住对方的腰,岁寒低头,轻轻舔了舔他的额头。 深山依旧宁静,风裹着松针的气息,温柔拂过树梢。 没有人打扰,没有喧嚣纷争,这才是这片深山的常态。 两只东北虎并肩走在属于它们的山林里,一步一步,走向落日,走向安稳,走向永远彼此相伴的、漫长而温柔的岁月。 而它们的故事,还在这片深山里,继续流传着。 第92章 过渡章 安沐和岁寒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其他的危险。 丛林深处有骤雨,有暴雪,有饿极了的孤狼,有误入领地的凶猛野兽,有深不见底的峡谷,那些曾足以让一只虎丧命的险境,但他们一直在一起,万险千难都不是问题。 风里雨里雪里,只要回头能看见对方的身影,这天地再大,也没有跨不过的沟壑。 而在这旅途中,说起来还有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安沐喜当爹了。 在又一年的求偶季,一只雌性东北虎找上门来,她看中了岁寒,岁寒根本不让她靠近。 按照老虎的眼光来看,这只雌性虎很靓啊,皮毛柔顺有光泽,体型看着就有力量,一看就把自己的养的很好。 关键是,这只虎她脾气还难得的好,被岁寒吼了也不生气,反而乐颠颠的跟在他们身后,一点点的试探他们能够容忍的距离,背吼了,就再远一点,吼一次就远一点,总之,看起来时很执着了。 要知道寻常雌虎要么高傲,要么警惕,被雄虎呵斥几句,多半转身便走,可她不一样。 你要说安沐生气吗?这要是一开始,他们刚在一起,安沐也不敢去赌岁寒一只动物会能对他有多么忠贞,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应该会先感觉到慌张不安,而不是生气。再到如今,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单纯喜欢的关系了,他们有了更多的羁绊。 不仅不生气,安沐还给人家取了个名字,就叫小漂亮。小漂亮追他家岁寒,他莫名还有些骄傲,谁叫他家岁寒就是这么优秀呢,但这是他家的欸。 对于岁寒来说,他只觉得这只雌虎没眼色,不懂趣,偏偏要挤进来打扰他和安沐安安静静的独处时光。他不需要同伴,也不需要后代,更不需要任何插在他们中间的存在。 他的世界,从头到尾,只容得下安沐一个。 小漂亮还是很执着的,这个春天,她一直跟着他们俩风餐露宿,走走停停的。 安沐都习惯了,直到有一天,小漂亮突然不跟着他们了,远远的目送他们走远,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安沐都没有再看到小漂亮。 直到半年后,他们再次遇到了小漂亮。 小漂亮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小漂亮站在山坡上远远眺望着他们,只是这次身后带了三只虎崽,看样子也就两个月左右。 三只小虎崽脑袋额呵着脑袋从自己妈妈身后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也跟着好奇地瞅着这边,只是那好奇的眼神中还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软。 安沐感觉自己一下被戳中了,啊,好萌好可爱啊,想摸,想吸。 岁寒仿佛感觉到了安沐的蠢蠢欲动,眼神一下警惕起来,耳朵竖起抖了抖了,好像是不经意地一样往他这边靠了靠,成功地挡住了安沐的视线。 安沐“……”小心眼的岁寒。 小漂亮只是看了他们一会儿,就离开了,安沐也以为他们只是偶然遇到。 直到第二天一早,安沐被一阵淅淅碎碎的声音扰了清梦才发现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此时岁寒出去捕猎了,并不在家中。 两只虎崽猫猫祟祟地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蹭,安沐看着这两只以为自己躲得很完美,实际上耳朵尖尖和屁股蛋子都露在外面一扭一扭极其明显的画面,陷入了沉思,这俩崽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欸。 安沐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睡着,实际上偷偷留了一条缝,他真的有点好奇这两只崽想做什么。 片刻后,两只崽一前一后挪到了他身边,往他前肢上一趴,不动了,呼呼的喘着气,仿佛累极了。 安沐“……”不是吧,就这样?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胆大包天的两只虎崽,距离近了,这才发现,两只虎崽背后都有一块心形的斑纹,和岁寒的如出一辙,安沐瞪大了眼睛,越看这两只崽越像岁寒,气味也像,安沐悲愤愈加,岁寒出轨了?!还背着他有崽崽了。 安沐内心给自己上演了一场大戏,心想:岁寒都背着他有崽了,他吸吸他的崽报复一下也不过分吧,他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于是,两只还在努力平复呼吸的小可怜,当场惨遭“蹂躏”。 软乎乎的小耳朵,捏一捏,揉一揉。 细细小小的尾巴,轻轻拽一拽,逗一逗。 还有那圆滚滚、软乎乎的肚皮,毫不客气,埋脸猛吸。 小崽子嗷嗷叫,安沐充耳不闻,吸得不亦乐乎,整颗心都被奶香和毛茸茸填满,快乐得上了头。 安沐吸崽吸的十分快乐,以至于岁寒都叼着猎物回来幽幽地看着他,他都没注意到。 岁寒被冷落了零点零一秒,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他无法接受,不甘心地嗷呜出声,企图吸引小东西的注意力。 第67章 安沐听到了,但是安沐现在有点上头,被满鼻子的奶香味给熏的有些晕乎,一下子还没从吸崽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岁寒才不管这些呢,他只知道有两个小崽子勾引了他的小东西,这能忍?岁寒凌厉地眼神看向两只虎崽。 两只虎崽被吸的也有些晕乎,被这么一蹬,吓得立马清醒过来,呜呜的就往后面缩,贴的安沐更紧了。 安沐反应过来,还挺虎崽的,噫噫呜呜一顿,这不是你背着我生的崽嘛,瞪什么瞪。 安沐这话说的底气也不足,就是强撑罢了。 岁寒被迫接受了这个黑锅,两只虎崽留了下来。 倒不是安沐见崽就想养,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小漂亮已经连夜带着另外一只虎崽离开了这里,他们带着两只崽追上去想把崽崽送回去,结果两只虎崽也不愿意了,就黏着安沐,小漂亮也不要他们。 送一次,都不用小漂亮赶他们,自己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小漂亮怎么和他俩交代的,也不黏着岁寒,就跟着安沐,当他的小跟屁虫。 岁寒暴躁,岁寒无可奈何,原因就是因为他家小东西实在喜欢。 顺理成章的,两只小虎崽留了下来,安沐给它们取名睿睿和涵涵,越长大,就会发现这两只崽和岁寒越像,安沐倒不会真的怀疑两只是岁寒的崽,而是给自己脑补出了一场爱恨情仇—— 小漂亮非常喜欢岁寒,一直追在岁寒的身后,试图感动他,结果岁寒郎心似铁,根本没有丝毫动容,因为他的心中早已有白月光的存在,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小漂亮十分心伤,正在此时,他遇到了与岁寒七八分相似的虎,那虎正是岁寒同母异父的哥哥,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见过面。 这哥哥看中了小漂亮,拼命对他好,终于小漂亮妥协了,想着,得不到正主,一个替身也不错,可以睹虎思虎。 他们度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时间,小漂亮生下了崽崽,其中有两只崽崽和她藏在心间的虎有着同样的特殊斑纹,她觉得这本来就应该是心上虎的崽,思来想去,既然无法和心上虎在一起,那就让他们之间多些牵绊,决定把这两只崽送给他们的“父亲”。 只是两只崽显然更喜欢他心上虎的白月光,小漂亮不甘心,对于被送回来的崽,觉得这白月光一点容虎的气量都没有,也不喜欢这两只“叛变”的崽,坚持送回去。 安沐被子里的脑补抖的嗷嗷笑,把在他身上撒欢的睿睿和涵涵都给抖了下去。 两只从温柔地玩伴身上骨碌碌滚下来的崽四脚朝天的前肢无意识的滑动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自己玩的好好的视线怎么就翻转了呢。 安沐不知道的是,事情的真下力虽然没有他脑补的这么狗血吧,倒也是大差不差了。 小漂亮是和岁寒的弟弟在一起了,他的弟弟背部也有心形的斑纹,只是看着没有岁寒的圆润好看罢了。 睿睿和涵涵受到两只虎爸爸的影响,捕猎能力十分的优秀,长大独立以后也是十分称职的虎爸爸,他们会帮着母虎一起养育幼崽,虽然母虎处于本能护崽的天性不让他们接近幼崽,但没关系,两只光是能够给这一家捕猎也已经减轻了一些母虎的消耗,幼虎成活率大大提高,这种特殊的模式下,不过十年,黑土地保护区的野外东北虎数量从原来的不到一百,再到后来的近乎三百的数量这是质的跨越。 时光匆匆而过,这一次,安沐和岁寒再一次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不过这次不用谁先送谁离开。 一大早的,这是一个艳阳天,岁寒和安沐几乎同时从梦中醒来,岁寒的眼中多了些不解和愉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一只会飞翔的丹顶鹤变成了另外一种动物,但是他的安沐一直在他身边,这让他所有的疑惑都不再那么重要,只是这次,他们似乎又要分别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醒来。 想到这里,一大早的岁寒就对安沐十分的黏糊,虽然平时也没收敛到哪里去就是了。 安沐不知道岁寒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糊,但没关系,他喜欢,他从彼此的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安沐甩了甩尾巴,这次并不彷徨,也不惧怕死亡,因为他们会一起。 默契地,岁寒黏糊好以后,两只一起朝着山坡而去,那是太阳升起最先照到的地方,亦是他们最常看芒果酱圣代的地方。 如今他们很老了,步伐没有那么稳健,但两只一路上都互相依靠着彼此,这段路途也就变得格外轻松,仿佛他们不是走向死亡,而是新生一般。 整座森林在他们身后渐渐变小,目送着祂曾经养育过的两只森林王者,祂是他们一生的见证者,在这里,祂不曾挪动,目送着一代代王者从出生到落幕,祂也并不悲伤,因为祂知道,这是生命的又一次轮回。 祂会记得他们曾经来过,风也会记得他们曾经留下的气味,或许明天他们又会在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相遇,风会带来他们的消息吗祂知道这就是最好的。 —— 这一次,安沐觉得自己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暖光里,睡了很久很久。 他做了一场绵长又清晰的梦。最先浮上来的,是丹顶鹤的那一世。 阳光铺在浅滩上,水波粼粼,映得那只刚成年、尚且带着几分稚气的鹤影格外干净。 那是他和岁寒初初相识的一天,他记了一辈子,也念了一辈子。 时光在梦里飞快流转,转眼便是成年。他看见自己站在浅草间,而岁寒朝着他,缓缓展开翅膀,一步一顿,跳起了那支笨拙又虔诚的求偶舞。这一次,他是站在第三视角,清清楚楚看着这一切,心脏猛地一缩。 “咚、咚、咚——”剧烈的心跳声撞在胸腔里,震得他眼眶发酸。 原来……原来在那一天,他就已经心动了。 不是后来相伴的依赖,不是生死与共的习惯,而是在那支笨拙又认真的求偶舞里,他就已经把岁寒,放在了心上。 画面骤然一转,光线暗了下来,他看到了他们化作雪豹之前,那段他从不知晓、被刻意掩埋的时光。 他只知道自己曾一个人意识沉入混沌,在无边黑暗里漂泊,什么都记不起,什么都抓不住,可他从不知道,在他沉睡的那些岁月里,岁寒已经独自一人,轮回了一世又一世。 一世,又一世。 第一世,岁寒变成了一只穿山甲,身披坚硬鳞甲,却挡不住人心贪婪。 他被铁夹夹住,被粗暴拖拽,最后被活生生剥去鳞片,切骨断肢,沦为贪婪者餐桌上的一道菜。 安沐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那撕心裂肺的痛,仿佛是自己在承受。 第二世,他成了一头犀牛,庞大身躯,温顺性子,却抵不过一支支染毒的箭。 盗猎者将他放倒,不为肉,不为命,只为那一根被吹得神乎其神的角,锋利的锯子抵上额头,皮肉裂开,骨头碎裂,角被硬生生锯下。 他在无边剧痛里慢慢死去,连闭眼都带着不甘。 第三世,他是一只游隼,本该翱翔九天,却被人捕捉,锁在狭小的笼子里,翅膀被束缚,自由被剥夺。 一生都在仰望天空,一生却都触碰不到云端。 没有剧痛,却比死亡更折磨——是无边无际的囚禁之苦。 …… 一世穿山甲,剥皮切骨。 一世犀牛,裂肤锯角。 一世游隼,困于牢笼。 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终。每一世,都在为同一个人承受劫难。 安沐在梦里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想喊,想冲上去,想抱住那个独自承受一切的身影,却只能像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就在他痛得快要窒息时,那道遥远又古老的声音,再一次在意识深处缓缓响起。 【你们的意识太过强烈,而你,本就是规则里的一个漏洞。按天地原本的轨迹,你们本不该相遇,不该相知,更不该相爱。可命运偏生偏了轨,路走歪了,总要有人去扛下劫难,才合乎世间法则。】 【我曾问过他,愿以一人之劫,换你们生生世世重逢之机,他没有半分犹豫。一世痛,两世苦,百世劫难,他都应了。】 【天道仁慈,却也有规有矩。你并非完全无劫。上一世,你本应寿数早尽,魂归天地,我没料到,他竟能强行挣脱束缚,以己之力,硬生生改了你的生死轨迹。】 【如今,劫已渡,缘已续。此番造化,是你们以命换命,以心换心,应得的。】 【往后,各自珍重,望你莫忘本心。】 声音轻轻落下,再一次消散于虚无。 安沐猛地一颤,心口那股疼,却半点都没有减轻,他的岁寒……他的岁寒啊。 原来那些安稳相伴,那些理所当然的重逢,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不是侥幸,不是运气,更不是不是命运地眷顾。是他的岁寒,一世又一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扛下了所有痛,所有苦,所有绝望与煎熬。 第68章 只为了——能再和他遇见一次。 第93章 新的篇章 安沐知道了那些曾经被刻意隐瞒的过往,心中的思念快要冲垮他的理智,他迫切地想要快点岁寒,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他感觉自己似乎生活在水中,但外面该笼罩这一层厚厚的薄膜,他要出去,就得撞开它,一下,两下……安沐不记得自己到底撞了多少次,这层薄膜的弹性非常大,它撞得甚至有些痛,时间一久。他已经有些麻木失去了痛觉,只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的耳边传来“噗”一声,一丝丝光亮照了进来。 他心下一喜,浑身立马又有了劲儿,一鼓作气地想要游出去,投进来的阳光越来越多,终于,天彻底亮了。 安沐下意识的想伸手摆动手臂游泳,结果嗯?伸手,手呢?在用力,就只感觉到原本应该长出手臂和手的地方鼓了鼓,但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下一凛:不是说属于他们的劫已经过了吗,这怎么还残了呢?他原本的应该有的手臂呢。 安沐悲愤的扭着身体,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慨,结果他发现他这一扭,后背也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力,他呲溜一下直接窜了出去,他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啪叽一下撞到了一块石头上。 安沐被撞得晕头转向,身体下意识地盘成了一圈,等他反应过来们就看到一条蛇尾巴在他眼前晃啊晃,他给自己吓得嘶一声向后弹去。 天菩萨,这给他干成什么了! 天知道,他虽然是研究动物的,对,所有的动物,无论美丑,有毛没毛都应该一视同仁,但是吧,对于这种细细长长一条条滑溜溜,像是蚯蚓蛇这类的动物,一向是敬谢不敏的,那简直是看到就会生理性起鸡皮疙瘩好吗? 就这还没完,当他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划过去的时候,不夸张的说,安沐感觉自己心脏要停跳了。 他想起了什么,脑袋咔咔咔一下转动着,像是生锈的机器,当他看到自己周围滑来滑去的兄弟姐妹时,它们互相缠绕,在彼此的身体上穿过, 在扭头一看,一颗巨大的舌头就的正对着他的后背,他的眼前一黑又一黑,啪叽一下又摔在石头上,不是很想面对现实。 下一刻他又感觉到纠缠在自己身上的触感,浑身抖了个激灵,都不用再学习了,滑动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他左躲右闪力图躲避每一条试图和他贴贴的兄弟姐妹。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能看到这搞笑的一幕,一条蛇用左躲右闪的不想靠近自己的兄弟姐妹,从开始滑动的滞涩到后面的蛇皮走位,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安沐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庆幸他很聪明,越危险越能爆发,这真的太好了。 十分钟后,安沐挂在一根树枝上荡秋千,看着下面还在缠绕的兄弟姐妹,以及应该是自己名义上母亲的大蛇,她只露出了一部分身躯,还有一部分在水下,但仅仅露出来的这一部分,目测也足有四五米。 他绝望地在树枝上荡来荡去,终于接受了自己这一次变成了一条蛇的事实,看地面雌蛇的样子,橄榄绿和黑椭圆斑,应该是森蚺。 他安慰自己,森蚺也挺好的,这可是体重最大的蛇类,长大以后几乎没有天敌,就是小时候有点脆皮。 不过没关系,其他蛇类小时候也是脆皮,天敌多的嘞,好在他还有点盼头。 安沐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形,雌蛇似乎已经生下了最后一只小蛇,安沐看到她摆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水面下的尾巴晃动起了一阵水花,他的兄弟姐妹们开始四处逃散,躲进了草丛,树根和水泥里。 安沐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这么惊慌,因为对这些敬谢不敏,安沐也没了解过他们的习性,所以并不清楚现在怎么了。 等他看到雌蛇将落在最后,或者是藏的不够及时的小森蚺吃掉以后,浑身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他突然想起,曾经有同事和他说过,森蚺这种生物,强大又冷漠,包括对自己的幼崽也是如此。 刚出生的小森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学会逃跑和躲藏,因为它们面对的第一道危机就来源于自己的母亲。 安沐因为害怕误打误撞的反而是第一条就离开了原地的森蚺,他一路窜到了树上,反而相对安全一些。 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造物主是公平的,成年森蚺是极其强大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数量不能太多,造物主为了平衡,在它们成年之前设下一道又一道的障碍,跨过去了,成为王者之蛇,没有跨过去,那就证明你并不能适应这生存法则,公平又冷漠。 下一刻,安沐再也顾不上感慨,因为新的危机接踵而至,几只老鹰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瞬间又有几只小森蚺丧命,安沐也遇到了出生来第一道危机。 一只老鹰盯上了他,他用劲全力弹跳到一边,锋利的鹰爪擦着他的身体而过,鳞片都掉了几片,安沐顾不上疼痛,开始逃窜。 也不知道这只老鹰抽什么风,那么多在地上扭动的兄弟姐妹不抓,就得着他一条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可爱小森蚺抓,太过分了,安沐从这根树枝上窜到另一根树枝上,可能天道爸爸良心发现了吧,再又掉了不知道多少片鳞片后,安沐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洞,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八十多厘米的身体刚好能够盘成一圈,这只执着的老鹰兄利喙“咚”的一声撞了上来,听声音,应该挺疼的,安沐高兴了。 老鹰兄仿佛感觉到了安沐的嘲笑,开始扇着翅膀疯狂的咚咚咚凿洞,安沐不敢高兴了,反而担心它会不会凿开,好在这棵树结实的很,这只老鹰看起来也就是只半大不小的亚成年,力量还不足,折腾了半天就叨下来一些木屑。 嘿,安沐得意了,嘶嘶嘶吐着蛇信子,嘲笑:小老弟,你还有得练呢,快回家去找妈妈吃饭去吧。 安沐看它悲愤离去不等开心呢,就看到这只老鹰兄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只体型大了很多的老鹰。 不是吧,老弟,你是不是玩不起?打不过就回家叫妈妈啊。 体型更大的老鹰凿了两下,力道确实比老鹰兄大了,但她明显是个急性子,看两下都没有凿开,不想管了,回头叼了一口自家熊孩子自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嘶嘶嘶,哈哈哈哈哈,劫后余生的安沐高兴坏了,快回家去吧,倒霉孩子。 第94章 跟踪 逃过一劫的安沐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蛇生,每一天过的都和渡劫一样。 这是第一次变成没有“手”的动物,刚开始要用身体去绞杀猎物还有些不适应,但没关系,安沐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好,不过就是三天饿九顿,愣是给自己习惯了。 现在他绞杀已经很熟练了,只不过食谱还仅限于小鱼小虾青蛙这样的,聊胜于无吧,他也根据地形和周围植被的种类大概推断出自己应该是生活在哥伦比亚东部这一片区域。 这里水网密布,沼泽洪泛的平原多,温度高,湿度也高,亚马逊河的很多支流流经这里,森蚺在这里生活再舒服不过。 不过安沐没有选择在一个地方一直停留,他想早点找到岁寒。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岁寒应该也变成了森蚺,再不济也应该是条蛇。虽然他对蛇还是有些生理性害怕吧,但如果是岁寒的话,安沐觉得爱还是可以战胜一切的。就是不知道两只,哦,不是,两条再见面还能不能认识。 没别的意思,安沐就是怀疑自己,他总觉得自己远不如岁寒爱自己一样爱着对方,谁叫每次一见面岁寒就算没记忆那也是能最快认出他,他还需要暗号来着。 时间一晃而过,雨季的浅湾里浮着一层薄雾,水面静得只剩水滴落进水里的轻响。 安沐已经两个月大了,如今他的体长有一百二十厘米左右,身躯细得像根结实的青绿色藤条,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安沐自己很满意,他把自己养的很不错,等见到了岁寒一定能一下子就吸引到对方。 他把身体半埋在岸边的腐叶与浅水交界处,只露出一截脊背和一双漆黑的眼。水流轻轻拂过鳞片,带来鱼虾游动的细微震动的波纹。 不远处,一只小青蛙毫无防备地蹲在露出水面的草根上,鼓着腮帮子鸣叫。 安沐一动不动,像一截被随意丢下来的树枝,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直到青蛙放松警惕,往水边一跳的刹那——安沐猛地窜出,尖细的牙齿精准咬住蛙的后腿,身体立刻缠绕上去,毫不客气地收紧,废话,这可是他的饭,客气就不对了。 没有多余动作,这是森蚺刻在本能里的绞杀,不用教,不用练。青蛙很快不再挣扎,彻底软了下来。 安沐松开身体,微微昂起头,从蛙的头部开始,一点点吞进去。嘴巴张到极限,下巴的骨头微微撑开,小小的猎物顺着喉咙滑进腹中。吞咽完,他轻轻晃了晃尾巴,满足感漫过全身。 第69章 安沐起初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吃东西这么的,额……就是不讲究,后来,饿了两顿,他都是森蚺了,又没有能嚼嚼嚼的牙齿,不直接吞咽饿的噶了怎么办,就这样,安沐顺利说服了自己,反正大家都一样。 青蛙还没有在肚子中开始消化,危险就先一步来了。 水面忽然炸开一圈涟漪,一头半大的凯门鳄从水下猛冲过来,尖牙擦着他的尾尖咬空,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全身。 安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扭身,像道绿影般扎进更深的水草里,身体紧贴淤泥,瞬间隐去踪迹。凯门鳄在浅水里转了两圈,没找到目标,不甘心地摆了摆尾,沉入水下。 许久,水草间才重新露出一双小而亮的眼睛,安沐轻轻吐了吐信子,空气中还残留着鳄鱼的腥气与刚才猎物的味道。 安沐赶紧离开这里后才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尖,哼,以为他还是那个刚出生的小森蚺嘛,小小凯门鳄,逃跑不在话下,不过看到尾巴尖尖上被蹭掉的一块鳞片,安沐愤愤地想:你给我等着,等我再大点就带岁寒把你啊呜一口吞掉。 在这片雨林里,每一顿饱餐之后,都可能是一场逃命。 最近安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跟踪了,但每次猝不及防地回头一看,除了穿梭在林中的风声,再没有其他。 “沙沙”这些天已经很熟悉的声音再次传进他的耳中,安沐再次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四周一眼望去全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木,上面青苔绿藓遍布,只有极少数的阳光可以突破这层层遮挡洒进来,地上一层又一层的枯枝败叶与泥土相互纠缠着,最近雨水又是颇多,绿油油,蓝洼洼的植被冒出来不知多少,偶尔传来几声似哭似泣的叫声,间或还有类似婴儿哭声的声音穿插其中。 安沐知道这可能是一些鸟类的叫声,在这样的森林中出现再正常不过。 但是啊啊啊啊啊啊,这环境怎么看都和阳间沾不上多少边呀,他都能变成动物了,还不止一次,还有那什么天道,规则,那有些东西也不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恰在此时,一阵冷风卷过他弱小可怜的身躯,安沐打了个寒颤,他瞬间想到了曾经听过的各种鬼故事,各种骇人的形象冒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不用犹豫,安沐唰的一下弹射出去,他现在迫切渴望晒到那温暖的阳光。 “沙沙”声再次想起,这一次安沐确幸不是自己的错觉,那道声音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而且距离好像越来越近了。 啊啊啊,安沐内心疯狂尖叫,他也怕这种东西啊。 马达加加加,安沐滑行的越来越快,那身体扭的,格外的妖娆。 如果安沐此时能够回头看一眼,就能够看到一条体型比他大了不少的橄榄绿色的森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他扭的那么起劲,自己跟着也兴奋了,蛇尾尖尖都在斗。 安沐给自己跑的肾上腺素激增,最后‘啪叽’一下趴在一块被阳光烘烤的暖洋洋的,身后的‘沙沙’声好像也没有了。 得救了,他也跑不动了。 习惯性的,他把蛇信子吐出来耷拉在外面,呼呼的揣着气,太吓蛇了。 他从未觉得阳光如此温暖过,真的。 今天还没有进食,等安沐缓过来,腹中开始打鸣,饿了,但是现在他也不是很想去捕猎啊,刚被吓了一场呢。 要是天道爸爸给他来个天降美食多好啊,呜,他不想吃鱼吃青蛙了,别的倒也不是抓不到,就是每次扎都得费老鼻子劲儿,他觉得不太划算。 虽然他每次都是囫囵吞也尝不到什么味道,但是看着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啊,他想吃兔子了,实在不行,来只野鸡也不错。 第95章 天上掉馅饼 虽然饿了,但安沐被暖融融的太阳晒得浑身发软,懒洋洋地蜷在河滩石头上,半点不想动,干脆就地当起了空想家,满脑子都是肥嫩的猎物。 越想越饿,安沐正准备妥协撑起身体去捕猎,突然一只死去的野兔从天而降降落到了他的眼前。 他那淡琥珀色的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天道爸爸显灵啦?! 想是这么想,心里美滋滋的,身体却很诚实,他警惕地往后一缩,细长的身体绷成一道弧线,生怕是什么陷阱。 他竖起上半身,左右扭转,小脑袋转来转去,四下张望——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草丛里爬过的小虫子留下的细碎声响,连半只大型掠食者的影子都没有。 还真是天上掉馅饼啦?等了半天,发现没什么问题,这只兔子的血看着也很鲜亮,排除人类故意毒杀的可能,那就只剩下…… 安沐也不知道只剩下了什么,他是很想吃,但还是不放心,惜命的很。 他是真的馋,可他更惜命。肥美温热的野兔就在眼前,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安沐狠狠心,忍痛瞥了最后一眼,猛地转身滑入水中。他心想:还是自己自力更生比较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这么想着,他飞快游走没入水中,猎杀时刻,启动。 安沐刚刚没入水中,草丛中就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放眼看去,是一条体型更健壮的森蚺,身长两米半,身躯有成年人手臂粗,鳞片在水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他看着水里头也不回游走的小可爱,又看看石头上纹丝不动的野兔,疑惑地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竖瞳轻轻眨了眨,看上去竟有几分呆萌。 好奇怪呀,这条森蚺心想。 他明明听见小可爱心里念叨着好饿好饿,明明就是很想吃这只兔子,怎么转身就走了呢? 难道是这只兔子不够肥、不够香吗?还有小可爱说的人类又是什么?是想吃吃这个吗?是比兔子更好吃的猎物吗?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呀。他没见过也没吃过这种猎物,可他记在了心里。 以至于等后来他拖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类给安沐时,安沐吓得差点心脏骤停,那是能吃的嘛,当然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暂且不提。 他是在三天前发现小可爱的,那天他刚吃了一只幼年凯门鳄,腹部鼓鼓的,接下来的两天他都不打算再捕猎了,他泡在水中,仅露出头顶,悠哉地打发着时光。 这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小森蚺,对方正在捕猎,他的视线不自觉的看了过去,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 呀,好厉害,他看到对方很顺利的就抓到了一只青蛙,看的太过专注,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一只凯门鳄靠近了对方,还好,对方躲得很快,嘴里还念叨着“好险好险,他可真厉害啊……”之类的话一溜烟地顺利跑走了。 他看着对方没入森林,再看不到,心里想:他好可爱啊,嘴巴可以张的那么大,捕猎也厉害,说话也好听,这会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和对方一样大时捕猎更加优秀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看不到蛇了,他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又看到了那只不知死活的凯门鳄靠近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缩成了一道竖线。 一岁的他已经有两米半长,身躯也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通体橄榄绿的鳞片在水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根本不是那些刚出生幼年森蚺那截纤细的藤条样子可以比的。 浅水里,半米长的幼年凯门鳄还摆着掠食者的架势,短吻微张,似乎是看出面前的森蚺并不好惹,尾巴一摆就要窜逃。 可它刚动,对面的森蚺已经如同弹簧崩开,尖牙精准锁死鳄颈,身体在同一瞬缠上鳄身,一圈、两圈,肌肉绷紧如绞索,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试探,只有绝对力量的碾压。 亚成年凯门鳄不停的挣扎,只是缠绕它的力度大的惊鳄,没有多久,只听到骨骼‘咔嚓’地轻响一声,小凯门鳄四肢僵直,挣扎瞬间断绝。 他瞬间放松,竖瞳冷然无波,拖着猎物沉入水中,虽然已经吃饱了,到这不识好歹的凯门鳄,他也不打算浪费,刚才的那只小森蚺那么可爱,这只凯门鳄都想着痛下毒手,他要嗷呜一口吃掉它才算解气。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成功把自己吃撑了,腹部高高隆起,不知道的以为有崽崽了呢。 他越想越觉得那条小森蚺可爱极了。比他以前看到的同类都要可爱,以往看到他的那些同类,他只想离它们远远的,毕竟太臭了,而且他总觉得它们和自己格格不入,都听不懂自己的话,也不会说话,笨笨的,天天只会嘶嘶嘶的叫,有的还同类相残,属实不咋滴。 但小可爱不一样,他身上带着干净清润的气息,他觉得他好香啊。而且他刚才都听到小可爱说话,说什么:好险好险,想抓我还早着呢的话,声音软软的,真好听啊。他觉得他们才应该是一起的呢。 第二天他又‘偶然’遇到了小可爱,他觉得这就是缘分,但他不知道怎么上去打招呼,于是就决定默默跟着小可爱,等小可爱发现自己。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小可爱这两天嘴里一直念叨着岁寒,岁寒的,他觉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只是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从小可爱嘴里发出,他就会觉得胸腔鼓动,眼睛发热。 第70章 另一边,安沐在水里麻利地抓了几只青蛙、几条小鱼,囫囵吞咽下去,总算填饱了肚子。可他越吃越惦记岸上那只肥兔子,总觉得错过了一个亿。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找了又找的岁寒,正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雨林的日子平静又温暖,直到这天下午,平静被彻底打破,安沐遇到了出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96章 相认 安沐正盘在浅滩的枯木上晒太阳,淡琥珀色的眼瞳半眯着,舌尖时不时轻吐,感受着雨林湿热的风。 突然,水面猛地炸开,一条成年凯门鳄从浑浊的水下窜出,短吻大张,锋利的牙齿泛着冷光,直扑他的七寸。 他吓得鳞片瞬间绷紧,身体如弹簧般弹起,险之又险地避开首击。可成年凯门鳄的杀伤力巨大,远不是才两个月的他可以抗衡的。 加上森蚺在陆地上行动迟缓,凯门鳄却有着优势,对方一击不中,迅速调整再次出击,这次安沐没有那么好运了,他的尾巴被狠狠咬住,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嘶——!”安沐痛得嘶鸣,拼命扭动身体,却被这只凯门鳄的巨尾抽中腹部,狠狠砸在泥地里。 他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他从未遭遇过如此凶猛的扑杀。 鳄鱼的利齿死死嵌进他的皮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安沐以为自己要葬身鳄口时,一道橄榄绿的巨影如闪电般从岸边草丛窜出,是外出进食,一时没跟着的森蚺。 他两米半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琥珀色竖瞳缩成一线,带着从未有过的暴戾。 不等鳄鱼反应,他猛地扑向再次咬住安沐尾巴的凯门鳄,尖牙精准锁死鳄颈,粗壮的身体瞬间缠上,肌肉绷紧如同铁索。 成年凯门鳄也不是吃素的,他想使出自己死亡翻滚的绝招,但只不过翻滚到一半就被暴怒中的森蚺拖入水中。 这下,凯门鳄也不再具有其他优势。安沐看到这只突然窜出来的森蚺死死缠着这只凯门鳄在水中翻滚扑扎着,某一瞬间,他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他竟然在里面看到了心疼,愧疚,这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包含的情绪太多,恍惚间,安沐似乎看到了对方和身为雪豹时的岁寒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重合了。 他一怔,胸腔开始急促鼓动,血液开始沸腾,尾巴和腹部上的伤好像都没有了存在感,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即将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传来,那只伤了他的凯门鳄瞬间瘫软。 就在他要松一口气时,一只一直躲在暗处的凯门鳄抓住这个机会发动了攻击,它嘶吼着扑向了前面的森蚺,此时这只森蚺背对着对方。 安沐瞪大了眼睛,心声和话同一时间发出:“小心身后,”的呐喊。只是他嘴中发出的却是“嘶嘶”声,安沐沸腾的血液差一点就凉了。 但是前面的森蚺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飞快的将安沐护在身后,身体如巨蟒摆尾,迅速转身,狠狠抽中了这只想要偷袭的凯门鳄。 只是成年凯门鳄的盔甲还算坚硬,这一尾巴造成的伤害有限,这只凯门鳄只是略微停顿一瞬就再次发动了攻击,它觉得自己对面前的两只森蚺都势在必得。 这只稍大一点的也不过是还没有成年的崽子,远比不上它的父母们,况且先前他还祭天了一个兄弟,这只在崽子再厉害,体力也应该没有多少了,另外一只,它都没有放在眼里,拿下它们,很简单。 只是,这只过于自信的凯门鳄不仅低估了面前正在和它缠斗的森蚺实际的实力,也低估了此刻他的愤怒。 凯门鳄刚要咬中对方的尾巴,对方已闪电般缠住了他,一圈、两圈,力量层层叠加,它拼命挣扎,但先机已经从它手上失去,小瞧了对手让它用生命记住了这个教训。 凯门鳄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彻底不动,一大片血红色从水中漾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松开猎物,转身看向安沐。他的鳞片上沾着血污,竖瞳却在看向安沐时已经柔和下来,此刻,一束阳光透过层层枝桠打在他的身上。 安沐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一幕,血液与暴力冲击着他,明明该是让他感觉到不适的画面,但此刻他浑身的血液却再次沸腾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只让他觉得充满了神性。 这只森蚺看面前的小可爱一动不动,也没有听到其他声音,以为他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从水中游出来,附身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安沐受伤的尾巴,发出低低的、带着安抚的嘶鸣。 安沐愣在原地,1234567又是七下,他淡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感觉,还有他不由自主的心跳,被吸引,不是他心心念念找了许久的岁寒还能是谁呢。 “岁寒……”他小声呢喃,巨大的惊喜冲击到心头,他的依靠找到了,后知后觉的,这一路的委屈还有疼痛让他有些眼热,他的声音带着后怕与委屈,主动缠上岁寒粗壮的身体,鳞片相贴,虽然是冰凉的,没有温度的,但却让此刻的安沐感觉到了心安。 岁寒身体一僵,随即更紧地圈住他,他没想到,小可爱居然不怕自己,一见面就对他这么热情,果然,它们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他用脑袋轻轻摩挲着小可爱的头顶,嘶嘶嘶的说话,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雨林的风依旧湿热,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两只森蚺紧紧相依。 终于找到自家亲亲爱人的安沐,这段日子过的别提多美了,吃的东西的品类直接增加了好几页,兔子,吞一只,野鸡,长的挺好看的,到我肚子休息休息吧,凯门鳄,呵,这小卡拉米,味道还不错,嘎嘣脆,鸡肉味的,小鱼小虾,不吃不吃,哥现在看不上你们了。 伙食变好了,安沐的身体那是肉眼可见的长了,额,不是,胖了一圈,不过嘛,没关系,他现在是条森蚺欸,不用和人类一样有各种身材焦虑,而且怎么能说一条森蚺胖呢,他这明明是可爱到膨胀。 安沐骄傲,他觉得这都是岁寒养的好,每次他一想吃什么,岁寒准能在下一餐给他安排上,他觉得他们这就是心有灵犀。 岁寒现在也知道了,岁寒就是他的名字,原来小可爱想要找到的就是自己,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不过没关系,小可爱现在就是他的小可爱了。 第97章 心声 日子过的很快乐,但最近安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总觉得自己每次一想什么,岁寒几乎是能立马感知到,然后做出行动。 虽然岁寒一向很了解他吧,不管他以前噫噫呜呜嗷嗷喵喵什么,岁寒基本都能回应他,但概率和准确率也没这么高啊,几乎都是百分百了,难道是他们的默契度更高了? 可是他根本听不懂岁寒每天在嘶嘶嘶什么啊。总不能是因为他太没心没肺,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男朋友吧,但怎么可能呢,安沐不相信自己实际上是个渣男,哦,不是,渣蛇。 安沐现在吃饱喝足不想动,就赖在岁寒的身上,缠着他,物理意义上的那种缠着,让岁寒带着他游动,谁懂啊,男朋友身上真的又滑又凉快,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非常地合他心意。 (荒荒:指指点点jpg.,不是你怕蛇的时候了。) 他这会儿就处于一种贤者状态,想着这件让他费解的事情。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想到这里,安沐觉得自己脸蛋有点发烫,全身冰凉的鳞片仿佛都升温了一般。 为了验证这件事情,安沐在心里不停地想:“明天我想吃一只肥肥的水豚,就要油光水滑的那种,”一连念叨了好几次,安沐这才紧张又期待的等着明天的到来,事实如何,明天就知道了。 拉着安沐慢慢游动的岁寒认认真真地记住了安沐的话,想吃水豚了,要油光水滑的,他上次看到西边有只水豚长的还算过得去,应该是它们那一群里长的最漂亮的吧,毕竟看着就它最胖了,又好看又胖,小可爱一定会喜欢。 岁寒决定了,就是它了。 安沐还是没有改正过来自己的作息,人家好人家的森蚺都是白天睡觉,毕竟白天雨林中的温度太高了,蛇蛇也承受不住啊,偏偏这条不太正宗的森蚺他还是习惯晚上睡觉,要不是眼睑实在合不上,他还要闭着眼睛睡觉呢,就这,安沐都觉得自己适应起来还是有点痛苦的,岁寒这家伙也是,无条件惯着他。 当天晚上,安沐以为自己会想着这件事情睡不着,事实上却是:他对自己的认知显然不够。 岁寒把安沐圈在自己一圈一圈盘起来的身体中心,安沐就露了一颗蛇头在外面,搭靠在岁寒的身体上,在这往密不透风的情况下,安沐觉得有亿点点热,但这并不妨碍他十秒入睡的速度。 安沐睡了个美美的觉,一夜无梦。只是当他醒来就发现摆在眼前的一只油光水滑的水豚。 第71章 很香,就是吧,安沐现在觉得自己又亿点点羞于见蛇。 最不可能的想法得到了证实,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想到自己之前一天天有事没事脑补的那些东西,有些东西它根本上不得台面,摆出来都得被叫警察的那种。 就比如:他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主动了解过蛇类,但是咳,毕竟是信息时代,还是听说过一些见闻的,就像蛇都有两个这样的。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吧,但这不是迟早的事嘛,他作为当事人会好奇这个过程是怎样的,也很正常吧? 岁寒当时听到以后还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基部,嗯心想:原来小可爱这么期待这种事情。 他之前也看到过别的同类组成的繁殖球,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那么多雄性森蚺围着一条雌性森蚺,他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的,但是想到他和小可爱可以勾勾缠缠,那真的是想想就很开心了。 安沐想归想,羞涩归羞涩,但这并不耽误他干饭,它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就把这只水豚给一点点吞了进去。 但凡要是有人类看到这一幕,其实都会觉得恐怖,但在这人迹罕至的雨林中,一般也没有什么正常人类,只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家小可爱,觉得可真是太可爱了的岁寒。 安沐刚把水豚吞完,肚子立马就变得圆滚滚地鼓着了,整条森蚺都软成了一团,懒洋洋地往岁寒身上一贴。 他们冰凉顺滑的鳞片相贴,彼此的温度互相交换,安沐心里还在纠结:这不公平,已知岁寒可以听到他心里想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话,再已知,他没有这个看起来就很好用的金手指,结论就是:天道爸爸不爱他了。 想想自己每天嘶嘶嘶的,岁寒就能通过他的心声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全凭他对岁寒的爱,还有脑补在翻译。想想也是怪心酸的嘞。但事已至此,饭也吃了,有点不想动弹了,还是先歇歇吧。 安沐一贴上来,岁寒就立刻停下动作,两米五长的身躯极轻极缓地盘过来,一圈一圈,把安沐妥帖地护在最中央。 这是森蚺对最在意的同类才会有的姿态——圈着保护,也是岁寒感觉最满意的姿势,因为这种姿势可以完全把他的小可爱圈在他的怀中,像是拥有了整个小可爱。这种圈护带来的安全感可太让蛇安心了。 安沐很自觉地把脑袋搭在岁寒的颈侧,好吧,七寸应该会更好。他的蛇信子轻轻一吐,玩闹似的碰了碰岁寒的鳞片,以报没有金手指的伤心之仇。 他这一下,轻得像是羽毛轻轻撩过身上的鳞片,但却让岁寒整条蛇都微微一僵。 其实安沐心里还臊着,小声在心里嘀咕:你真的什么都听得见啊。 岁寒低低地嘶了一声,很认真的回应了安沐,安沐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知道岁寒这是在肯定。 安沐脑袋不甘心的轻轻撞了一下岁寒,决定放下这件事情,听到心声就听到心声吧,反正这么多事,接下来他的节操也不剩多少了,岁寒也不是别人,包袱可以没有那么重。 岁寒听着心声不心声的,倒是没明白安沐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感觉到小可爱的心情豁然开朗了不少,就开心的用自己的头,一下一下,极慢地蹭着安沐的头顶。 森蚺没有手,不能摸,不能抱,蹭头,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温柔的抚摸。 安沐被蹭得浑身发软,尾巴尖不受控制地轻轻勾住岁寒的尾根,一勾,又一松,再轻轻缠上,像在撒娇,又像在勾引。岁寒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怀中小家伙每一寸鳞片的温度、每一次细微的扭动、每一个没说出口的念头。 安沐在想:岁寒的心跳声好快啊,“咚咚咚”的,两道不同频的心跳声贴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了同一频率,他恍然原来他的心跳声也很大。 岁寒尾尖悄悄缠上安沐的尾巴,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松,刚好把他圈在身边。 岁寒的缠绕,从来都分两种:一种是捕猎,致命。一种是爱人,至死方休的温柔。 安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抬眼看岁寒。 在很多原始部落中森蚺会被他们视为神明,他是雨林的守护者,是绝对的理智和能力的象征,是力量与强大的标志。 但在此刻,明明都是森蚺,可安沐就是觉得岁寒看他的眼神,软得能滴出水。他的鳞片都像是悄悄发烫。 若是有纪录片拍到这里,一定无法相信一向没有感情的森蚺竟然可以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那冷冽的蛇瞳仿佛都带上了莹润的温柔。 安沐也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事情都这样了,而且他从头到尾心里想的都是岁寒,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整条蛇缠得更紧,身体自然地和岁寒交缠在一起,鳞片贴着鳞片,纹路对着纹路,仿佛他们天生就应该嵌在一起。 雨林的风穿过树叶,阴凉湿润。两条森蚺静静交缠在一起,像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静默。 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他们的温度、气息、甚至灵魂都在此刻相通。 第98章 第一重危机 肚子里的水豚好歹消化了一些,嗯, 安沐又想晒太阳和荡秋千了,他从岁寒身上滑下来一点,左右看看,最终相中了一棵非常高大的树,呲溜呲溜的,就一圈一圈绕着树干往上爬。 他如今两个多月大,身子还是细细一条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米长短,大概成年人大拇指差不多粗细的样子。游动起来歪歪扭扭,像根没长开的小绿带子,放在树干上不动,还以为那就是条藤蔓呢。 岁寒听到他的小可爱想晒太阳,也不阻止,就在他身侧,等安沐找到了满意的树枝,往上面一挂,荡来荡去的你别说,更像条藤蔓了,岁寒看着只觉得他家小可爱真是太可爱了,荡起来都比别的同类好看,他不想离安沐太远,就也跟着挂了上去。 好在安沐早有预料,挂着的这根树枝还挺粗的,位置也好,不仅能间接地接受到破开层层枝桠洒下来的阳光,而且还结实,挂着他们两条‘绿色绳子’荡来荡去的,也很稳当。 安沐越荡越起劲,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荡秋千这么好玩呢?荡来荡去,还换着花样地荡,嘿,他就是掉不下去。 这时他眼尖的看到一只蜘蛛在对面树干上结的网,那只蜘蛛的足尖粉白粉白的,还挺好看。 黑豆豆的小眼睛在某一刻和安沐对视上,安沐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它的眼睛,只是看到这只辛苦的蜘蛛,他忽然有些心疼对方,所以他决定让这只小蜘蛛歇一会儿,不要那么辛苦了。 蛇尾尖尖悄悄翘起,用劲一荡,‘啪’的一声,可怜的小蜘蛛辛辛苦苦织了一整天的网,眼看着马上就要竣工了,被安沐给整锅端了。 但老话说的好呀,做人不能太嚣张,做蛇当然也一样啦,就算你是森蚺也不可以。 这不,安沐太过嚣张,力气用过了头,这一荡小蜘蛛结的网是没了,他也要掉下去了。 安沐万万没有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闭着眼睛心里啊啊啊的叫着:“救命救命,岁寒岁寒,我要掉下去成为一条蛇饼了。” 其实这个高度还好,掉下去也顶多就是晕乎一阵儿,反正能很快反应过来,但天性使然,人类从高处掉下去,下意识的就会先喊,安沐还有这个习惯呢。 好在我们的岁寒一向很靠谱,只听‘啪’的一声,岁寒上半身圈着树枝,下半身被拉得笔直,把安沐紧紧地勾住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努力了。 岁寒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可爱摔成蛇饼,很努力的用上半身在树枝上一努一努的,渐渐的下半身的身躯也收回来了一些,好一会儿,两只蛇这才重新安全的挂在了树枝上。 安沐涂着蛇信子喘气,觉得自己可真是欠的,就在这时,一只小蜘蛛顺着一根蛛丝慢慢地从对面的树枝上晃了过来,安沐一看,这不就是那只他‘心疼’的小蜘蛛嘛,他们再次对上视线,安沐有些心虚地率先移开了眼睛,假装自己是无辜的。 他下次还敢。 时间在这片神秘的雨林中悄然滑过,岁寒和安沐又长大些,这段时间下雨很频繁,一个月中几乎有二十五天都在下雨,整座雨林都潮乎乎的,不过森蚺们也很适应这样的环境就是了。 只是这样的环境对于还没有长大的森蚺来说算不上友好,它们还远没有自己的前辈们有着丰富的生存经验和足够庞大的身躯。捕猎的难度增加,随时存在的天敌都能在瞬间要了它们的命。 岁寒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他知道这段时间有多么危险,所以最近看安沐也是格外的严格,本来就算的上是时时刻刻黏糊在一起,这下更好了,安沐像是长在岁寒身上一样。 今天的雨势格外的大,岁寒带着安沐游在水泊中,准备去上流,那里有一处天然的洞穴,它们准备在那里度过接下来的就好,野兽的本能让岁寒感觉到了危险将至。 第72章 安沐心大的很,只是紧紧贴在岁寒身边,被岁寒游动带来的力量也往前带着游动。 看着岁寒游动起来的身姿,安沐心想:等我再长长,我也能游得很帅,到时候岁寒不得迷属啊,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能反过来圈着岁寒呢。 安沐想的很美,给自己想的都高兴了。 岁寒捕捉到这想法,尽管还在游动,本来还有些紧绷的心情也略微放松了一些,他尾尖轻轻勾了下小可爱他的小尾巴,嘶嘶嘶出声。 像是在说:我等着呀。 安沐感觉自己的蛇脸一烫,假装专心看路,可小脑袋却东张西望的,他的心里活动很多,有时候那想法真的是说来就来,根本顾不上什么心声的事情,但每次被这么嘶嘶嘶好像是回应一样,他都有些后知后觉的害臊。 他转而又安慰自己,没关系,都老夫老夫了,要是他能生崽崽,前面几次子子孙孙这会儿也不知道有多少了,这算什么呢。 他还在想着,跟着的速度却没有慢下,他知道岁寒最近有些紧张,最近雨水太多,好几条河流的水位线都上涨了不少,他也觉得有些不安全了。 雨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大了,巨树遮天,藤蔓缠绕,水声远远近近,不知名的鸟叫虫鸣此起彼伏。他以前只觉得热闹,此刻忽然有点微妙的紧张。 各种声音好像太大了,都刺破了雨幕传到了此刻在水中飞速游动的他们耳中。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极细、却带着冷意的气息,从侧面藤蔓里飘过来。 岁寒游动的身体瞬间绷紧,紧贴着他的安沐泽也感觉到了。 不等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被岁寒一卷,飞快窜出了一段距离,藏到粗壮的树根阴影里。 安沐全然信任岁寒,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吐出蛇信轻轻一嗅空气中的味道,比在水中闻到的更加清晰了。 那味道……有点腥,有点冷,不是同类,也不是凯门鳄的味道。 是美洲豹!水面上倒映出的影子让安沐看清了来者的面容。 雨林里,连成年森蚺都一般不想和对方发生冲突的顶级猎手。对几个月大的森蚺来说,一口就能结束重开一次了。 生物的本能让安沐下意识往岁寒怀里一缩,鳞片都有点炸开了。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弱肉强食的雨林,而他,还太小太小。 岁寒把他完完全全压在自己身体下方,只露出一点点缝隙观察外界。他不动,也没有叫出声,不准备暴露位置。 森蚺最可怕的不是力量,是耐心与一击致命。这一刻,他不再是只会宠小可爱的那条森蚺,更像是原始部落的人类口中的水之母,是一旦出手就不留余地的森蚺。 安沐贴在岁寒身下,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沉稳得像岩石。 那心跳像是在安抚他:别怕,我在。 几秒,十几秒,一分钟。美洲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危险散去。 岁寒才缓缓放松身体,轻轻把安沐放出来,安沐立刻缠上去,缠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紧。 安沐觉得自己有点丢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啊,区区一只美洲豹给他吓得。好吧,他安慰自己:还小呢,等他大点的,肯定是要尝尝咸淡的。 雨水停了,周围的喧嚣声仿佛也静默了下来,但两条都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是温存了一会儿,他们又立马出发了。 第99章 第二重危机 雨水刚歇没多久,他们游动前行的也不过一千米左右,上游在此时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轰鸣,但是这声响并不像是雷声。 不等安沐疑惑,很快他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是山洪暴发! 连日的暴雨把这片土地泡的松垮无比,上游的水位线彻底崩堤,浑浊的黄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顺着河道疯狂往下冲击,两岸的河道都被冲开了许多。 水平面疯狂地上涨,河道两边的泥土被携裹着没入黄水中,加大了它的声势,树根被冲得松动,一些年头还不算太长,扎根还不算太深的树木被带的倾斜,极致的拉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拦腰折断。 不消片刻,已经有那没坚持住的,‘砰’的一声,砸在水中,砸起的水花只不过一瞬就被更加汹涌的冲击打散,枯枝碎石被赋予了极大的力气,横冲直撞而来。 安沐只感觉身体一轻,整条身体都被水流掀得打了个旋。 他才几个月大,再怎么是森蚺,体型摆在那儿,在这种级别的洪水里,和一根飘带没区别,可岁寒不一样。他本就比安沐更粗壮,经验也多,这一刻,他没有慌张,只是全身的力气都积蓄可起来——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尾部死死缠住岸边他能够到的最粗壮的粗糙树根,一圈、两圈、三圈,鳞片仿佛都死死扣进了树皮与木缝里,任凭洪水怎么冲撞,都纹丝不动。 上半截身体则像是一条柔韧又霸道的藤蔓,精准一卷,将安沐整只都锁在自己腹下。 安沐瞬间被裹进一片结实,带着熟悉气息的鳞片里。水流砸在岁寒身上,激起一片水花,却几乎都没有碰到藏在岁寒撑起来的护盾里面的安沐。 安沐小脑袋一抬,撞在岁寒结实的肌肉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那点慌乱瞬间被压了下去。 “嘶嘶嘶~”岁寒发出安抚的声音,安沐知道,这是岁寒在和他说别害怕,一切都有我在。 安沐突然有些颓丧,好像一直都是岁寒在保护他,他就像是岁寒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废物老婆,大多时候就连饭都是得对方喂到嘴边的那种,一点用都没有。 他想要是下一次他也能看着岁寒长大就好了,他一定会是他最好的“爸爸。” 岁寒听到了小可爱的话,听到他前面的话还想:小可爱这么可爱,他还这么小,真的脆弱,他肯定是要多多护着的呀,小可爱要可可爱爱的已经很不容易了,才不是什么小废物,没用呢。 只是后面又听到了‘爸爸’这个词,岁寒莫名觉得浑身一寒,虽然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吧,但他打心底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想要,也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这个词。 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两条森蚺竟然还有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不知道这场洪水是不是感知到了,原本看着些许平静如水的趋势了,这下又来了波大的。 岁寒身体被拉扯的更加用力了,安沐的小尾巴都不自觉地缠上了岁寒的腹鳞,像一根绿色的绳子,牢牢系住了。 洪浪一波接一波撞过来,他们依靠的这棵大树根的本体都在轻微摇晃了。 洪水肆虐,天地晃动,可两条一大一小的森蚺紧紧相缠,在这狂暴的自然里,稳如一座小岛。 狂暴的洪水不知肆虐了多久,直到天光彻底暗下来,浊流才渐渐褪去那疯狂的姿态,慢慢放缓了势头。 岁寒直到确认水流彻底平稳以后,才放下心来,缓缓的松开自己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小心翼翼带着安沐从依靠的这根大树根上下来。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肌肉有些撕扯的痛感,丝丝血迹从他的鳞片中渗出来,又被残留的水波带走,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红色血沫。 被洪水冲刷过的雨林变得面目全非,断枝残叶铺满了整个水面,还漂浮着一些小动物的尸体,原本让他们感觉到熟悉的水域彻底变得面目全非。 两条森蚺还不敢松口气,岁寒将安沐护在身后,自己在前面顶开那些挡着前进路线的东西,带着安沐朝着一处地势稍高,看起来还很稳当的树干而去。 两条刚在树干上趴好,安沐就迫不及待的缠上岁寒,小脑袋蹭着对方的头,身躯有些微微发颤,刚才的冲击力道那么大,即便他被岁寒护的很好,也感觉到了些微的拉扯感,那直面洪水的岁寒就不可能没有受伤。 他想查看一下岁寒的伤势,却被岁寒温柔的圈在了自己的腹部,强势又霸道。 岁寒用头部轻轻蹭过安沐的每一寸鳞片,仔细检查着,确认没有被杂物划伤,没有被水流撞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的蛇信轻轻扫过安沐的小脑袋,带着独属于岁寒的温柔,仿佛在他眼中安沐就是他的一切。 安沐被按着检查了一遍,此刻再感受到岁寒的温柔,只觉得鼻腔有些发酸,他从岁寒的怀中挣扎出来,看着岁寒身上几处被粗糙树根磨得微微泛红的鳞片,还有那丝丝血迹,伸出小尾巴,轻轻扫过那些地方,心疼地吐着信子。 “噫噫呜呜,嘶嘶嘶,都把肌肉扯开了,你得多疼啊,我要是能长的再大一些该有多好啊。” 岁寒尾尖勾住他的小尾巴,轻轻绕了一圈,像是在和他说:只要你平安就好。 安沐的蛇信子轻轻舔过岁寒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为他清理着嵌在其中的一些细碎的小沙石和其他杂质,就怕感染了。 岁寒觉得有些奇怪,小可爱的蛇信子舔过他鳞片,他知道小可爱这是在帮自己清理伤口,但是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反而觉得有些麻麻痒痒,想要扭来扭去,但他莫名觉得这会儿不合适,极力控制着,只是尾巴尖尖还是不受控制的翘起来,前后上下左右的摆着。 第73章 夜色渐深,洪水过后,这片常年湿热的雨林仿佛都带上了一些微凉的湿气,难得的清风穿梭在树木之间卷走了空气中不好的气味。 他们暂时不打算移动了,他们预感到这场风波过后,雨林将会迎来一段长久的安稳期。 入夜了,两条森蚺紧紧相缠,鳞片贴着鳞片,心跳贴着心跳,安沐窝在岁寒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一天经历的事情不少,原本他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听着岁寒的心跳声中彻底放松下来。 风雨过后的彩虹总是格外漂亮,安沐的心中名叫岁寒的这颗种子如今也被浇灌的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100章 时光大法 时间过得很快,如今安沐已经是一条两米五的大森蚺了,当然了,比他大的岁寒此时体长也达到了三米长,有成年男人的大腿中段粗细,看上去也是很庞然大物的两条了。 他们两条时常盘绕在一起,睡觉还是那样一条圈着一条,只是如今安沐长的也很大只了,岁寒并不能把安沐全然圈起来,岁寒为此还有些遗憾。 两只一起,也是很有气势了,不过两条都还算是亚成年,还小呢,暂时不会发生安沐担心的事情了。 岁寒很有森蚺的天性,就喜欢待在沼泽浅洼这种地方,后者安沐还能接受,前者安沐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洁癖在身上,他不是很想在沼泽里面翻滚转圈,弄得一身泥巴,再加上他们主体本来就是橄榄绿色,再搭配上泥巴,看起来就是好脏兮兮一条蚺啊,太不讲究了。 就算他对岁寒有八百米厚的滤镜也实在是贴贴不下去啊。 于是为了和自家小可爱贴贴的岁寒,就带着安沐常年活动在各个浅沼和水流中,反正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差别,让小可爱嫌弃就是那些沼泽的不对了。 他们也不老实,主要是安沐不老实,一天天的像是个街溜子一样在雨林里面到处溜达,溜达就算了,还到处招惹别的小动物,像是那个仗着家里权势滔天就不做好事的恶霸少爷。 当然在安沐长到两米以前他们还是比较收敛的,该苟着还是要苟着的。 就像是今天吧,安沐看到了一只油光水滑,看起来把自己养的很好的一只兔子,欸,他就是不吃,他就是想追着玩,帮凶岁寒并没有拯救兔子于水火之中,帮着安沐围追堵截。 正在低头吃着美味蘑菇的兔子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蛇头已经靠近了它,它吓得嘴边的半个蘑菇都掉了,后腿一蹬就是往前跳。 夭寿了,家人们,我只是好好的出来吃个蘑菇,就遇上这么大的一个蛇头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安沐其实能抓住,但这不是吃饱了嘛,就想着玩玩,他就慢悠悠的游动着跟在兔子身后,看它动作慢了,就‘呲溜’一下往前猛的窜上一段,兔子感觉到皮毛后面微微的热气,吓得心脏都快出来了。 它猛的换了个方向跑,安沐也跟着转弯,只不过速度慢了下来,兔子以为自己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前面又缓缓游过来一条森蚺,上半身微微竖起,一双蛇瞳幽幽地注视着它,蛇信子一吐一吐的。 兔子:“!” 妈妈,你不是给我说这种大蛇都喜欢独来独往,平时都是独自一蛇嘛。为什么今天我在这小小的区域遇到了两条?!我的肉这么迷蛇的嘛。 小兔子不理解,但这场不妨碍它逃命,左边,跑,有蛇,右边,还有,后边,跟着一条呢,前面,哦,前面不用说了,也有。 兔子累的气喘吁吁,想试图跳出这个怪圈吧,嘿嘿,比跟在后面的大蛇还大一些的蛇已经立起来张开大嘴等它呢。 也不知道兔子怎么想的,干脆不跑了,往地上一躺,肚皮朝上,四脚朝天,前肢还一抽一抽的,舌头耷拉出来一小截,看起来像是突发恶疾了,没一会儿,两腿蹬直,僵硬不动了,看样子走的很不体面的样子。 安沐:“……”动物界的戏精这么多吗?他就只是想玩玩,又不吃,至于嘛,胆子可真小啊。 岁寒看兔子不动了,小可爱说还有点没玩够,游动过来,蛇尾立起来‘啪啪啪’的就往兔子身上抽,心想:不中用的东西,玩都玩不明白,还是吃了吧。 于是,兔子在一呼吸的下一瞬间就领取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愉快”的重开了。 安沐失去了“玩伴”,很是遗憾了一秒,就放下了,毕竟,蛇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带着岁寒继续游动在这边雨林中,有时候陆地上游的累了,就去河水里,与岁寒比比谁游动的更快。 如今,凯门鳄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包括安沐也是。 他被岁寒养的很好,一岁的年纪长的比正常的同龄森蚺可要长多了。 毕竟别的森蚺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那是常有的事情,而他时常因为吃的太饱而过于忧愁岁寒那沉重的爱。 再遇到凯门鳄,安沐自己一条也能压制对方,这也是安沐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鸡肉味的,又香又甜。 前面几世,人类时常能看到,还有各种人类社会的监控设备。在这个地方,祂仿佛被世界遗忘一般,一年多的时间,安沐和岁寒踏足过许多地方,一个人类都没有遇到,或许只是不凑巧,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去过很外围的地方。 好在,安沐已经习惯了动物的世界,也早早的遇到了岁寒,每天都会给自己找乐子,让他不至于在这样的寂静神秘的环境中迷失自己。 但他也经常想,没有了人类的‘视奸’,他现在偶尔还会觉得有些遗憾呢,前几世,他可是知道自己有不少粉丝呢,这次,他长得这么霸气,没人能看到,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的。 是的,我们对这些无脊椎一条条的动物不感冒的安沐,这么长时间,天天看着岁寒和自己,愣是给他自己看顺眼了,觉得自己可霸气了。 甚至觉得能变成森蚺可真的是太棒了,身体柔软,想怎么盘就怎么盘,爬树游泳那都是一把好手,就是吃饭的方式有些不雅观,不过没关系,安沐夸自己和岁寒这是不拘小节,做为男人,不是,男蛇就是要粗犷。 但安沐很快就发现,安静点也挺好的,起码他不会知道在这样的角落,能够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又时常庆幸,自己变成了一条森蚺,有着绝对力量的森蚺,让他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不是只能默默地祈祷,而是拥有帮助的能力,助他们一臂之力。 第101章 日常生活 岁寒突然想起小可爱曾经提到过的人类,他一路上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叫人类的这个东西。 这是肯定的呀,他又不知道人类长的什么样,就这样胡乱找当然是找不到了。 岁寒本来还想给小可爱一个惊喜呢,最后不得不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转而去问安沐了。 安沐起初并不知道自己岁寒在表达什么意思的。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正经森蚺啊,岁寒和他“嘶嘶嘶”了半天,安沐没看明白,开始以为他是想贴贴了,于是毫不吝啬地赶紧贴贴岁寒。 岁寒也很可以小可爱贴贴自己,那是很高兴地接受了,贴贴完以后,岁寒美了的理智才回归,小可爱还没回答他呀。 他又“嘶嘶嘶”,安沐这下看出来了,刚才岁寒不是想要贴贴,他苦思冥想,今天天气很不错,晒太阳晒的很舒服,他有些想睡觉了,欸,不对,是天气很好,周围也没有其他猎食者的气息,环境很安全,不能是这个。 那是,饿了?也不应该,今天早上才吃饱呢,岁寒的腹部看样子还是鼓鼓的。 不想贴贴,不饿,也没危险,莫非是…… 安沐的眼神飘向了岁寒身体最后面,靠近尾巴根部的那一段方向,看着也正常啊,没有这个迹象啊。 岁寒被看的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隐隐有些发热,难道是太阳晒的吗? 安沐排除了这些原因,还是没弄清楚岁寒到底在说什么,这下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再一次想:天道爸爸送礼不说送全了,只给岁寒一条送算怎么回事啊,弄得他现在怪着急的。 岁寒看安沐不懂,身体开始扭来扭去,试图用肢体语言让安沐看懂。 安沐:“……”森蚺应该不会长跳蚤吧。 岁寒听着小可爱的心声,‘啪叽’一下把上半身压在安沐的身上,他要闹了,小可爱怎么就猜不到呢,他真的要闹了。 安沐被压着,也没敢说话,没猜出来岁寒的意思,他有些心虚,就好像他是那个渣蛇来着,自家伴侣的诉求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点眼力见都没得样子。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第二天天气暖融融的,晒太阳就更美了,安沐被岁寒一路带着去了一处看起来很熟悉的地方。 他一眼就看中了那块看起来很平整,趴上去太阳正好能晒到的大石头。 今天还没有吃饭呢,不过他也不饿,本来森蚺就是一顿吃饱管好几天的,他就盘在这块石头上晒着太阳,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岁寒则是看了安沐一眼,悉悉索索的游进了草丛。 第74章 安沐没多想,以为岁寒是去上厕所了,嘿嘿,这可是他教的。 突然,“啪嗒”一声,安沐的眼前砸下来了一只兔子,安沐“咻”地一下睁开眼睛,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他又扭头看看四周的环境,突然想起来了。 他就说怎么觉得这个地方这么眼熟呢,这不是他为了躲“不干净的东西”一路横冲直撞最后找到的安全点嘛。 还有这兔子,这熟悉的一幕,所有的关窍突然都连上了。 之前他一直觉得有东西跟踪他,想吃兔子了,没一会儿就天降兔子,合着这一切都是他家岁寒折腾出来的。 安沐:“……”这个熊蛇蛇。 他扭过身体去,果不其然,岁寒就从草丛里冒出来一颗蛇头,“嘶嘶”地吐着蛇信子看他。 莫名的他从那绿油油的蛇脸上看出来了“你想起来了吗”的意思。 岁寒就是这个意思,他就是看小可爱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就想着重新复刻那天的场景。 安沐有点想扶额叹气,这傻子,恐怕当时自己突然跑了,还想着自己为什么不吃这只兔子呢吧。今天整这一出,还是昨天自己没搞清楚他是什么意思,在暗示自己吧。 兔子?安沐仔细回想在那一天在这边的所有事情。 安沐突然想起来自己当时心里想的话,里面有岁寒不理解的地方吗? 他在心里默默的一个词一个词说过去,看岁寒对哪个词有反应。 天道爸爸,没反应,下毒,没反应,人类,岁寒听到了熟悉的词,上半身开始扭来扭去,吐着蛇信子嘶嘶嘶的。 安沐挑眉(虽然他没有),哦↗,看来就是这个了。 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呢,以前他们遇到人类,岁寒总叫人家是两脚兽,好吧,在动物眼里,人类可不就是两只脚走路的一种动物嘛。 知道岁寒在想什么了,安沐也是松了一口气,解释:“人类就是只用两条腿走路的一种动物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猴子一样,只不过他们没有尾巴,穿的皮也很奇怪,可以随时脱下来还可以穿上去。” 想到什么,安沐补充:“他们虽然个体力量不如我们,但他们很聪明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就像我们的绞杀,有巨大的威力,你要是遇到了可千万不要靠近他们,”虽然正常情况下他们都在一起,但提前打个预防针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嘛。 岁寒若有所思,总觉得自己见过呢,在哪里来着,至于危险,岁寒相信自己。 安沐看岁寒上下点着脑袋,以为他听进去了,根本不知道岁寒这会儿在想什么。 他们又到处溜达去了,也不是没碰到过同类,其中就有一条成年的雌性森蚺。雌性森蚺可比雄性森蚺大多了,安沐远远的就看到了,目测得有个4.5米左右,最粗的地方看着也有个成年男人腰那么宽。 他俩没打算和人家发生冲突,也不是来参与加入繁殖球的,赶紧溜了溜了。 尽管这么大了,安沐还是很喜欢挂在树上荡秋千,他总觉得每次靠近树木,他总是格外的宁静,心中不管有多少烦闷,贴贴大树,烦恼好像就被吸走啦。 他如同往常一样荡着秋千,这次他盯上了一只安乐蜥,他都看了半天了,要不是他也是伪装大师级别的,还看不到这只安乐蜥呢。 也不知道这只安乐蜥是不是对自己的伪装太过自信了,他这么大的一条森蚺挂在这里晃荡,半天也不见逃跑溜走。 岁寒是去捕猎了,让他在这里自己玩一会儿。 第102章 人类我给带来了,可以吃了 安沐承认这只安乐蜥的伪装能力确实不错,它贴着树皮一动不动,脊背的颜色跟着树干从深褐慢慢转成灰绿,几乎要融进纹理里,真的超级逼真。 可惜了,嘿嘿,你遇到了我,安沐心想。 他停止晃动,尾巴悄悄卷住树干,上半身探出去接近这只安乐蜥,倏的,安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他的蛇头“啪”的一声碰到对方的脊背。 安乐蜥受到惊吓,瞬间亮出喉下那扇艳红的喉扇,像一点火星炸开,转眼又窜进枝叶间消失无踪。 “噗噗噗”的,周围又亮起了许多“火星”,跟着一起眨眼消失在树叶间。 安沐:“……”草率了事这还是个团体呢,就刚才那一下,起码有五六只安乐蜥,除了他看到的那只,别的他可没看出来它们的伪装。 他发现的这只不会是它们里面学习最差的那一只吧,安沐怀疑人生。 玩具跑走了,安沐也不想这么多了,就等着岁寒,这次岁寒出门的时间有些长,是旱季快要到了,猎物也不好抓了吗?安沐漫无目的地想着。 让他没想到的是,岁寒这次回来给他带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岁寒这次回来的动静不小,看来这次是抓了一只大猎物回来的。 安沐直起身子看去,岁寒前半截身体在游动着,尾巴不知道卷的什么,露出来的部分看着绿绿的,一看这皮毛颜色就知道很适合雨林啊。不过什么动物是绿色的毛毛啊? 是什么鸟类吗?据他所知,雨林里面的绿色的鸟类也不是没有,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啊。 安沐一边顺着树干的纹理一圈圈游下去迎接岁寒,一边漫无目的的乱想。 他直起身子没一会儿,岁寒就已经到了近前。 岁寒看着迎接他的小可爱,高兴地把拖在尾巴后面的“猎物”给拖到前面,放到了安沐的面前,放下来尾巴尖就晃动起来,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小可爱想吃的人类原来就是两脚兽啊,那天以后他仔细想了想在哪里见过,最后想起来在雨林稍微深入一些的地方,曾经遇到过,那边这些两脚兽不知道种的什么植物,闻起来就让他感觉到警惕,所以自从误入了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去那边了,直觉告诉他,那片区域有危险的东西。 为了让小可爱吃到两脚兽他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地引着小可爱往这个方向走,不过也没准备让小可爱进入,只在外围就停了下来,自己去捕猎了。 没想到这次运气还很好,碰上两脚兽们在打架了,他们手中拿着的应该就是小可爱说的武器了。 看到其中一方两脚兽,岁寒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亲切感,他们的身上带着硝烟和鲜血的味道,但并不让他讨厌,而对面的那群两脚兽他则是下意识的反感,他们的身上带着浓郁的让他警惕的植物的味道,还有死亡的气味。 岁寒想了想,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这个战场,从后方绕过去,猝不及防的卷走了几个让蛇感觉不舒服的两脚兽,这些两脚兽来不及大喊,就已经毙命,他们身上的气味还是不好闻,岁寒心想他都不喜欢,小可爱肯定也不喜欢。 他盯上了让他觉得味道还不错的那边两脚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下手。 等看到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倒下的时候,他眼睛一亮,不顾其他两脚兽声嘶力竭地大喊,卷起人就跑,溜的极快。 嘿嘿嘿,这只两脚兽自己倒下了,看样子也活不了了,正好让他带走。他都喜欢,小可爱肯定更加喜欢,回家回家。 思绪回转,岁寒这会儿正期待的看着安沐,而安沐整个蛇蛇已经变得僵硬。 啊啊啊啊啊啊!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明显是华国人的特种兵会被他家岁寒给带回来啊,还让他吃,吃什么吃,这是能吃的东西嘛,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他啊。 安沐激动的整个蛇身子都在晃动,蛇信子不停地吐着,岁寒感觉自己耳边全是小可爱激动的声音,还高兴呢,下一秒,“啪”地一声,一蛇尾已经抽到了他的脑袋上,打破了他的幻想。 安沐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现在要紧的是看看人还活不活着啊。 他赶紧扭过去,蛇信子在这名英雄的鼻子和嘴巴上来回触探,呼吸很微弱,探着脑袋看了一圈,腹部和大腿各自中了一弹,大腿上那个位置极其靠近动脉,出血量很大,此时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这一路上的拖行,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人已经陷入昏迷了,看样子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会儿再把人送回去,不用半路,一会儿就得没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就算懂急救,这没手没脚的,怎么办。 岁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安沐的意思是想救这只两脚兽,他顾不上自己的委屈,赶紧凑过来。 安沐看到了岁寒,一咬牙,一跺脚(跺尾巴),那道声音说了,让他们保持初心,这样的军人身上一定拥有很多很多的功德,他不能让岁寒背上这段因果,不然他不知道会有什么的后果等着他家岁寒,绝对不可以! 雨林别的东西可能不多,但植物绝对多,安沐冷静下来,迅速看着四周,天无绝蛇之路,安沐很快发现了有止血,麻醉的植物。 coca,古柯叶,含有可卡因生物碱,外用可以局部麻醉。 “岁寒,我要那个叶子,快帮我,只要新鲜的,”安沐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尾巴压在了地上的人在疯狂冒血的大腿,腹部的鳞片也轻轻贴在他腹部创口,冰冷又致密,像一层天然的止血带。 第75章 安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力度,显然并不想再给人伤上加伤,血液涌出的速度变慢了。 岁寒听安沐的话扯了很多古柯叶过来,拢在一处。 “用你的尾巴卷一块石头,把它们放在石头上砸碎,砸出汁液来,”此时的安沐冷静的可怕,哪里像是岁寒记忆中那个痴缠耍赖的小可爱呢,但岁寒只觉得自己更加喜欢了。 雨林的风掠过树叶,安沐努力用自己的身躯将人半圈半压护在身体中央,挡住所有阴冷与湿气。 第103章 救人 岁寒动作极快,粗壮的尾巴灵巧卷过一块扁平的石头,一下一下,按照安沐的意思把古柯叶砸成黏稠的深绿汁液,淡淡的特殊气味随着这样的动作渐渐在湿润的空气中散开。 “够了。”安沐轻声道。 他不敢耽误半秒,指挥着岁寒把汁液一点点敷在男人伤口周围,避免直接浸透创口,他压着的动作没有因此放松片刻。 古柯叶的汁液一贴上皮肤,便开始慢慢发挥作用,镇痛,麻醉,条件有限,安沐根本无法想太多,特殊的感觉通过皮肤传递到他的鳞片上,皮下血管开始收缩了,本还在渗血的伤口,出血量肉眼可见地又弱了一层,可是只是这样根本不够。 他继续和岁寒说:“那边的山姜叶,就是上次你受伤我给你涂的那个,我还需要它,”这是止血的。 岁寒指哪儿打哪儿,安沐看血已经止住了,看着这人嵌在腹部和大腿上的两颗子弹,有些犯愁,但时间不等人,不取出来是不可能的。 他目光环视四周,落在了一根树枝上,他知道这种树枝很坚硬,几乎不会被外力打断,除非自然脱落,而此时,落叶上就有那么几根,在此时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张开自己的嘴夹住了一根断口看起来比较锋利的树枝。 他看着地上男人即便昏迷也依旧坚韧的脸庞,他的黑黝坚毅,看起来饱受风霜摧残,但不难看出他很年轻,看样子也不过到二十五六岁。 他这个年纪或许已经有了伴侣,当了爸爸,他的家中不知是否还有人在等着他平安归来,安沐沉下心来,用力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已经没有丝毫犹豫。 他就用这根树枝刺入了男人的伤口,嘴巴紧紧抿着这根树枝,搅在男人的伤口中。 树枝在血肉中搅动的声音让安沐有些生理性的反感,但他没有退缩,目光专注,终于,“啪嗒”一声,腹部的子弹被撬了出来。 此时男人的脸色已经冒出了些许冷汗,尽管抹了有麻醉效果的古柯叶,但这种叶子本身也有毒,并不能过量使用,安沐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敢用了一些,但显然,剂量不是很够,所以此刻昏迷中的男人还能够感觉到痛感,只是之前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如法炮制的,安沐把那颗嵌在男人大腿上的子弹也撬了出来,此时不仅男人脸色煞白,安沐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他还不能停下,安沐的目光迅速扫过旁边一棵树干,暗红的汁液正顺着树皮纹路往下淌,像是凝固了的血,这是龙血树。 “岁寒,用叶子刮一点那棵树上红色的汁,越多越好。” 岁寒二话不说就游过去,用锋利的牙齿轻轻刮下树皮上凝固住的红色树脂,再用尾巴小心卷着叶子蹭上去卷着送回来。 安沐把这些树脂想办法弄细,薄薄地撒在两处枪伤表面。 暗红的树脂一碰到血,立刻像是有吸引力一般的,牢牢的吸固在伤口上面,没有几秒钟就在伤口表面结出一层干燥坚硬的保护膜。 做完这一切,感受到男人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安沐才稍微松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着,带着些很明显的疲惫。 这是他第一次救这样一个濒死的人,救治对象还不是一般人,他是万千华国人能够安慰生活的底线守护神之一,如果这个人在自己眼前就这样流逝掉最后一丝生命力,排除其他原因,安沐自己都会难过很久。 他已经挖空了自己学到的一些浅薄的急救知识,就地取材,希望这名英雄可以坚强一点,他的战友,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还在等着他回家。 安沐感觉这一场急救下来,他的精神全程高度集中又紧绷,这会儿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现在他只想睡觉。 岁寒感觉到了他的不舒服,马上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脑袋,“嘶嘶嘶~” 安沐与岁寒交缠在一起,回应他:“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好意,你不知道,我们并不能预判事情的发生,岁寒,你永远可以做你自己。” “嘶嘶嘶……” 安沐看向昏迷不醒的男人,他的额头上还有些许刚才冒出来的冷汗,但脸色看样子没有继续恶化下去,这就是好消息,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暂时是安全的。” 最后能不能活下来……安沐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随之在一点点下降,这对一个重伤的人来说算不上好消息。 “岁寒,和我拢一些最上层看起来相对干净一些的叶子把盖在他的身上,气温太低了。” 安沐说着自己先扯着男人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子盖住了他的伤口,尽力减少感染的几率。 最后男人除了头部被露了出来用来呼吸以外,其他地方都被岁寒和安沐用厚厚的树叶盖了起来,条件就这样,他们已经尽力了,天道爸爸,保佑他。 安沐微微挪动自己的身体,和岁寒一起,一左一右,将这个重伤的男人护佑在中间,努力用两条森的身体,为这人圈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 圈外是已经进入了夜晚的雨林,各种动物开始出来活动,鸟叫声,嗷呜声,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划过枯枝败叶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这本来会让安沐联想到不好的存在,但在此刻岁寒的陪伴让安沐前所未有的心安。 岁寒探过上半身,蹭着安沐,嘶嘶嘶的,看样子是想让安沐休息,他来守夜。 安沐回蹭回去,带着安抚的意味说:“我知道你想让我去休息,只是现在还不可以,今晚我还需要看看他的情况,看看会不会有感染发烧的情况,还要给他换药,今夜我们聊聊天吧,你陪陪我,我给你讲讲他们的故事。” “你想听听吗?” 岁寒与他交颈相缠,太感觉到小可爱此时有很强烈的倾诉欲,而他也愿意倾听。 第104章 背影 岁寒表示他想听,他想了解小可爱的世界,无论是哪一方面。 安沐娓娓道来:“他们从来不会出现在聚光灯下面,城市的万家灯火也没有他们的身影,这里面,或许有他们的妻儿,父母,朋友,同学,师长,但唯独会缺少他们,从他们踏上这一条路开始,他们可以是所有人,就是不能再是他们自己,他们没有了自己生平,没有了自己得名字,只有冰冷肃穆的代号。” “雨林成为他们的家,沙漠也成为了他们的家,武器是他们的爱人,朋友,家人,子女,但哪里又都不能是他们家,他们是孤独的,也是缄默的。” “有人把这场静默又喧嚣的青春永远的留在了边境的初阳中,有人把自己的一生藏进了绝密的档案中,化作薄薄的几页纸,有人在踏上归途的路中,踟蹰不前,看着来时的方向,再次走上执行任务的路上,有人……” “我们看不到他们的脸,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他们即便死去也不会被人所知,但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背影,那抹剪影,左边肩膀上扛着的是家国,右边肩膀上背着的万家灯火的火种,那身影即便不发一言,也像是磐石一般稳稳立在我们的心上。” “孩童的欢声笑语,夫妻的幸福喜乐,老人们的安享晚年,所有城市的安宁,山河的无恙,就连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中,都有他们无法宣之于口的守护。” “他们是暗处的利刃,是最坚固沉默的盾牌,是挡在地狱和人间的一道道身影。” “我们无法知晓他们是谁,我们只需要记得,这岁月静好的每一寸光阴,都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华国近代史的第一课就是——鸦片战争。” “岁寒,你知道吗?我的老师和师母,如同我父亲母亲一样的存在,他的家人就是这样一道背影,我从没看到过一次他的照片,但他的身影如今永远刻在我们的心上。” “岁寒,你做的很好,不过我并不是想吃人类,我对他们的肉并不感兴趣,我是想说,以后遇到和这个两脚兽穿的一样的皮的两脚兽,不要伤害他们。” “当然了,你才是最重要的,从今天起,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去哪里都不许丢下我一条蛇,”安沐说完还有些不放心,干脆直接补充了。 安沐其实没想着岁寒可以完全感受到其中的情绪,只是他早就发现了,随着世界的推移,岁寒越来越聪明了,有的事情本来不可能是他一只土生土长的森蚺能够知道和理解的,他的情绪也不会多变,更加趋向于纯野生动物的思维方式,但岁寒的表现告诉他,不是的:他的思维在进化,他开始思考了。 第76章 当一只动物开始频繁的思考时,这意味着什么呢,又会有怎样的惊喜在等着他发现呢,安沐很期待。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安沐和岁寒还在聊天,漫无边际的,从天上的云,到地上的泥土,再到河流中的水草。 后半夜,安沐感觉自己贴着男人的那块鳞片变得温暖起来,他赶紧用蛇头贴近男人的额头,不想让发生事情还是发生了——男人发烧了。 安沐看看自己的尾巴,再看看岁寒的,温润细凉,天然的降温贴。 于是,他和岁寒轮流用尾巴给男人降温,当他感觉自己的鳞片开始发热时,就换岁寒来,为了效果更好一点,安沐和岁寒还特意去水边给自己泡泡凉水,也算是临时抱佛脚了。 好在,还是管用的,男人的求生意志很强烈。体温慢慢降了下去,只是男人开始呓语,“趴下,快趴下……” 男人的声音嘶哑,他看到了一枚手榴弹向着他们投掷而来,声嘶力竭地喊着,想让他的战友们避开,只是眼前突然炸开一道血花,他的视野模糊了,耳边都是战友们绝望悲痛的嘶吼声,喊着他的名字,安国?是在叫他吗?他这是怎么了? “安国,怎么还在睡呢,你都十年没有回家了,什么时候有假期呢?哦哦,我知道你是怕暴露我和你妈妈,只是如今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一辈子都在为国家做贡献,唯一的孩子也交给了国家,我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一辈子即便就在此刻戛然而止,我们也没有丝毫怨言,只是想你想的厉害,家里你的照片一张都没有了,你妈妈想你想的整天哭,昨天她还说突然说梦到你受重伤了,醒来就以泪洗面,话说,你的信怎么还没有寄回来呢,我睡前就在想:我要是能梦到你多好,那样就能告诉你,我们很想你,但望你一切平安,你不要再睡觉了,有时间偷偷回来看看我们吧,我也想你了……” 地上的男人眼角突然流出两滴泪珠,悄无声息地砸进泥土里,“爸,妈,我也想你们了……我不睡了,等我……” 天色微微亮时,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还有些眩晕,睁眼闭眼缓了几秒,强制开机,感受到身体两侧柔韧温凉的触感,警惕性瞬间涌起,他立马就想坐起来查看情况,可是这一用力,腹部和大腿伤口被牵扯到,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地方又渗出血来。 安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情况,还没来得及高兴这人终于度过了阎王的一夜,蛇信子就嗅到了血腥味,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不是),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嘎了嘛,刚醒来就不老实。 “岁寒,压住他,别让他动,注意别碰到他的伤口。” 岁寒立马执行小可爱的命令,于是蒋安国疼的眼前发昏的眼睛下一刻就和一颗硕大的,吐着蛇信子的蛇头对上了视线。 蒋安国:“……”今天他还能回家吃饭嘛!? 这是什么,这么大,森蚺啊,谁能告诉他,他的身体上面会有一条看起来就不小的森蚺啊,还挺重的哈。 他知道自己是中弹了,不是中毒了,队里那群小子不至于看他觉得没救了就把自己曝尸荒野吧,不是吧,不是吧。 所以他这是死了?可是,被茂密的林冠遮挡形成的绿色天幕是那么熟悉,蛇信子舔在脸上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腹部和大腿的疼痛也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做梦。 第105章 果然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识到 安沐看这人一副不可置的模样,坏心眼的也嘶嘶嘶的叫着游动过去。 于是,蒋安国的视野中就又出现了一条森蚺的头,虽然看着没有压在他身上的这条大吧,但这也是货真价实的森蚺啊。 他的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拿腰后的武器,结果,动了一下,嗯?没抬起来,再动一下,还是没抬起来,…… 岁寒可是实心的欸。 安沐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这人想干什的,怎么滴,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蛇的? 哼哼,好小子,你身上可没有武器了。乖乖就擒吧,桀桀桀~邪恶安沐上线一秒钟。 慌肯定是会慌的,任谁刚睁开眼睛看到一颗蛇头杵在眼跟前也会害怕的好吧,他能不叫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蒋安国这会儿已经淡定了下来,抛开一切真相不谈,那就是这两条森蚺对他没有恶意,要是真的有恶意,他这会儿已经不是躺在这儿了,而是躺在他们的肚子里了。 特别是后面凑过来的这条森蚺,蒋安国看着它的眼睛,琥珀色的,明明该是蛇类特有的冰冷和无情的眼神,但莫名的,他觉得这对蛇瞳的眼神莫名的温润,里面还闪着善意敬佩的光,看着莫名的熟悉,仿佛,仿佛…… 蒋安国思考了一瞬,仿佛是故人的眼神,父亲曾经寄给他的照片中,那个笑眯眯地现在父亲身边的青年,就拥有这样的眼神,他们的眼中,同样有光。 蒋安国心大的放下了警惕,开始感受自己身体的情况,腹部和大腿很痛,但是其中没有异物感,子弹被取出来了?是谁呢?总不能是这两条森蚺吧。 安沐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就是看着他又渗血的伤口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去弄了点山姜叶来。如法炮制的又给他重新敷上了。 亲眼看着一条森蚺怎么给自己换药的蒋安国:“!” 他反复闭眼睁眼几次,那条小一些的森蚺还在给他涂抹绿油油黏糊糊的草药,伤口的血迹没有再渗出来了,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片刻后,他躺平了,心想:果然人还是要好好活着,人只要活的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他说他被两条森蚺给救了,他们会去取子弹,认草药,甚至还知道砸碎了再抹,这话谁会信啊,怕不是以为他做梦呢。 安沐满意的看着绿了吧唧不甚好看的伤口吧,满意了,这才对嘛,好不好看不要太过关注了。 “嘶嘶嘶,岁寒,怎么样,我厉害吧,这人给咱救活了,你也不用背上因果了,”人醒了,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安沐也有心情逗趣了。 岁寒嘶嘶嘶的回应他,安沐听不懂,但他不管,岁寒一定是在吹他的彩虹屁,嘿嘿。 两只黏糊糊地缠绕在一起,粉红泡泡直冒。 钢铁直男·只感觉自己胸口再次一沉的·蒋安国:“……”请问这里还有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哦,忘记了,这里根本没有人啊,只有两条死沉死沉的森蚺,没被他们缠住绞杀了,他感觉自己也会被他们沉重的体重压的吐血啊。 看两条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在那儿勾勾缠缠的,咦惹~这两兄弟可真黏糊,他和他战友都没有这么黏糊。 因为无法改变被压的事实,蒋安国开始天马行空的想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话说,他到底是怎么到这儿的,他们昨天行动的地方也不在这里啊,总不能是这两条森蚺看他活不了了直接把他拉走了,结果没想到人还吊着一口气,善良的森蚺觉得他还有救,就努力的救活了他吧? 他们在这片雨林中出任务的时间也不短了,东边那里还生活着原始部落的人,他不知道听哪位战友说过,那些人视森蚺为他们的守护神,是他们生存力量和智慧的来源,绝对不会捕杀他们。 这么一想或许真的有些道理,他不就是被两条森蚺给救了嘛,要不是亲身经历,谁会相信呢。 安沐伸出蛇信子打了几个哈欠,蛇信子一抖一抖的,可能是心理原因吧,一夜没睡,他就觉得自己现在好困哦。 他与岁寒交颈缠绵,几乎就要睡着的一刻,“咕噜~”,这声音很大,就响在安沐的耳边,一下子就让他精神了。 安沐和岁寒两蛇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是蒋安国的肚子,他们又默契的看向蒋安国本人。 蒋安国本人唰得一下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两双视线盯着,他现在不仅不感觉害怕了,反而感觉到了些许的囧迫,这真的稍微有点尴尬。 安沐差点忘记了,现在也该是饭点了,还是因为他每天都吃的很饱,森蚺又是吃一顿饱的能管用好几天,今天还没有到他们的饭点呢,这不就给忘记了,人和他们俩不一样啊。 “岁寒,要不我们今天早点开饭吧,两脚兽好不容易救回来,别再给咱饿死了。” “嘶嘶嘶” “嗯嗯,好,我看着他,今天我想吃鱼啦,唔,你要是看到了那种猴子喜欢吃的黄澄澄的食物也带回来些,”安沐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来回答,主要这里也没有火啊,总不能让人吃生的嘛,将就将就,吃点儿野生香蕉垫吧两口好了。 安沐心想:还是得尽快把人送回去,他这里的条件有限,怎么也比不上人类的救治和护理干净高效,一天两天的还可以,时间长了,没人知道在雨林这样潮湿多雨的环境下他的伤口会不会恶化。 蒋安国不知道两条森蚺半天嘶嘶嘶个什么劲儿,他也听不懂蛇语啊,不过马上,他就能猜出来大概的意思了。 第77章 岁寒很快带了安沐想要的东西回来,当他看到那巨骨舌鱼被扔到地上,不甘的最后弹跳了两下尾巴就彻底不动了以后,沉默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森蚺吗?吃鱼都得吃巨骨舌鱼的啊,肚子咕噜噜又响了一声,这是肉啊。 天知道他们之前为了蹲守那群人,天天就在啃着军粮,都是干巴管饱的那种,别的暂时就放放嘛。 可是,第一点,他不敢从蛇口下夺食啊,第二点,巨骨舌鱼是受到严格管控的保护动物啊,他没证件不能吃啊。 第106章 各回各家 呜呜呜,好饿好饿。 突然,安沐游到了他身后,撑着他想让他坐起来,蒋安国意识到了他的目的,自己也稍微用了些力,配合着坐了起来。 尽管如此,一人一蛇还是有些气喘吁吁,特别是蒋安国,再如何小心翼翼,还是牵扯到了一些伤口,好在没有渗出血迹,只是有些疼,不过这点疼痛比起他以往受过的那些伤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他刚坐起来,岁寒就在安沐的指挥下拖过来一截相对粗壮的树干抵在了他的身后,让他靠着,现在拖动人是不可能拖动的了,只能想办法了。 蒋安国顺势靠上去,舒了一口气,眼前就被“啪嗒”扔下来一串香蕉。 他仔细看去,唔,比他见过的香蕉要小一些,黄澄澄的,散发着特殊的果香,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是……给他的? 他试探性的伸手去拿,随时关注两条蛇的动静,就怕他们以为自己要抢他们的食物,给自己来上一尾巴,不过森蚺的食谱上有香蕉吗?! 好在,等他都把香蕉皮扒开塞进自己口中的时候,两条蛇都没再搭理他,而是黏黏糊糊着分着吃那条巨骨舌鱼。 唔,香蕉也好吃啊,熟透了的,软软糯糯,关键是,顶饱啊。 蒋安国愣是把那一串香蕉全给塞进自己肚子里了,有个八九根的样子。 安沐突然想到什么,在自己嘶嘶嘶的笑了起来,香蕉好像有润肠的作用,野生美人蕉应该也有,这人把一串都吃掉了,别吃多了想上厕所,现在这情况,蹲着多疼啊,别到时候一边疼的呲牙咧嘴,一边用力的面目狰狞。 想想就得了,安沐也没真想看着人这么被折磨,开始想办法怎么通知他的战友们来这里了。 按理来说,岁寒偷走他们的一个战友,尽管是已经受伤昏死的状态,那他们也不可能不会来找啊。 特别是森蚺这种大型蛇类拖着一个成年男人走,怎么也会留下不少的痕迹,这都一夜了,难道还没有找过来吗? 安沐不知道的是,当他们看到一条森蚺从他们的面前卷走他们的战友并迅速撤退以后,内心有多么的悲怆,他们也很想去就去抢,只是这次的行动是中央直接下达,他们的线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传递出来的关于全国最大贩之一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刻功亏于溃,最后,在本次行动队长的咬牙下,他们继续执行任务。 每个人心中都带了滔天的怒火,与那些贩打的不可开交。 他们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追击和战斗,那个头头最后被他们击毙,此时已经天亮了。 安沐不知道这些,他们也不会怀疑他们会放弃自己的战友,只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绊住了脚。 他想着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嘶嘶嘶~” “岁寒,我和你商量一个事情吧,”安沐说这话其实有那么一丢丢心虚,他昨天才和岁寒说了那话,今天就要自己打自己的脸了,不过安沐想了想,释然了,今天的安沐和昨天的安沐那就不是同一条蛇啊,昨天的安沐说的话关今天的安沐什么事儿呢。 “你去看看那些人还在打架吗?要是他们都整顿好了,你再拖,额,不是,请几个和他穿一样衣服的两脚兽回来呗,”安沐委婉了一些。 岁寒歪了歪蛇脑袋,他有些疑惑小可爱昨天不是不让自己再抓这些两脚兽了嘛,怎么现在又让自己去了呢。 不过岁寒不愧是岁寒,听到安沐的话,疑惑归疑惑,但转头就给抛到了脑后,忠实地执行安沐的每一句话。 于是,一个半个小时后,蒋安国和自己新鲜出炉的两名战友面面相觑。 岁寒还挺会抓的,一抓就抓了个队长和医务兵。 他还要去抓,安沐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肩章,还有另一人戴的画着十字的臂章,想了想就没再让去了,量不在多,在于精,看看他家岁寒多会抓呀,这个顶个的有用啊,还得是他家男朋友。 安沐高兴地贴贴岁寒,岁寒也高兴了,不停地蹭着安沐,开始给安沐舔舔舔,虽然蛇类并没有舔鳞片的爱好习惯,但是岁寒就喜欢这样,支棱着一条开叉的舌头,有事没事舔舔安沐。 高兴了要舔舔,不高兴了,当然也要舔舔来安慰,还是那个强迫的他,哈哈哈,钟爱数字7。 其余三人看着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感觉不太饿了。 蒋安国在短短两分钟内给他们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离奇的故事。 队长代号利剑和医务兵乌鸦听了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年头森蚺都出来救人了。 不过看到他们战友腹部和大腿上敷的草药时,再看看两颗被随意丢在一边的子弹,可信度已经大大增加了。 这些暂时不管,虽然能够感受到两条森蚺对他们没有恶意,但是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乌鸦拿出自己身上随身带的医药重新给蒋安国包扎以后,利剑就地取材,做了一个简易担架。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蒋安国挪动了上去,一前一后抬着他准备离开。 他们刚走动几步,就发现两条森蚺也不黏糊了,就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怎么滴,还想跟到他们的大本营去啊。 事实证明是的,安沐就是这个打算,这不是好蛇做到底,送人送到西嘛,他不得亲眼确认这俩人能安全的把他救的人带回去嘛。 这雨林可到处都是危险,虽然这两人还掏枪对着他们来着,他一把枪才有几颗子弹啊,免费给你们当保镖还在这唧唧歪歪什么,停下家,赶紧走啊。 利剑不可思议的对着蒋安国说了一声:“国,刚才小一点的那条森蚺是不是瞪我了?” 蒋安国轻笑一声,“他们聪明着呢,谁叫你和乌鸦一落地就拿枪对着他们,枪栓都拉开了。” “没事儿,走吧,它们没有恶意,要真的有恶意,你们这会儿和我就不是在这儿还能说说笑笑了,而是在他们的腹中团聚了。” 利剑和乌鸦还是有些踌躇,只是救人要紧,失而复得的惊喜还充斥在他的心中,此刻很是听话的继续走了。 安沐和岁寒一路跟着他们到了暂时的营地外面,硝烟味,还有消毒的酒精味,瞬间萦绕进了鼻尖,他们没有再跟着进入,免得引起更大的骚乱, 安沐吐了两下蛇信子,看到蒋安国被妥善的抬进了一顶帐篷里面,满意的点点头,他伸直了蛇尾,任务完成,各回各家,“岁寒,我们去玩吧。” 除了那三人,没有人知道两条森蚺来过这里。 第107章 原始部落 蒋安国被他的战友们安全带到了营地,安沐也就放心了。 他的尾巴尖尖竖起来抖了抖,自觉一件大事儿完美落幕了,心情飞扬的地像是要飘起来一样。 “走啦,岁寒,我们继续去征服这片雨林。” 他率先游出去了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帐篷,嘀嘀咕咕:“没良心的两脚兽,救了你都不知道给我们道个别,”不过听到里面没有任何惊慌的声音,还是彻底放下了心。 岁寒紧紧跟在安沐的身边,阳光铺洒在他们身后,一路游过,那是他们来时的路,也是他们将要继续出发的路。 他巨大的身躯游过林间,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巨大的身躯在林间穿行却几乎不发出声响,岁寒跟在安沐身边也不老实,听小可爱一路上那高兴的声音,他就知道自己这次事情办的特别棒,就用脑袋轻轻地蹭着安沐的脑袋,蛇信子吐了又吐,像是在邀功。 安沐被蹭的稍微有些痒,身体扭来扭去,别说还挺妖娆的。 他笑哈哈地说:“好啦好啦,岁寒不要这样蹭我啦,我知道你就是最棒的,最厉害的,我都没有和你说你就‘请’了两个最厉害的两脚兽过来,亲亲你呀,”说着,安沐已经吐着蛇信子添上了岁寒的嘴巴。 岁寒听懂了安沐的意思,更喜欢安沐给他的奖励,蛇脑袋不禁抬高了些许,微微张开嘴,蛇信子也跑了出来,和安沐的碰了个正着。 蛇信子是森蚺身上最灵敏的感官,湿润的触感让两蛇同时一怔,太……太刺激了吧,麻麻痒痒的。 安沐有些害羞,之前也不是没有舌头碰到过,但是蛇类的蛇信子真的太敏感了,都老夫老夫了,就那么一下,也太舒服了,这突然还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呢。 第78章 岁寒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他眼睛就是一亮,听到小可爱心里说他很舒服,蛇尾巴就是高兴地抖抖,更加兴奋了,不等安沐收回去他的蛇信子,就用自己的蛇信子牢牢的勾住了对方的,一顿舔舔舔。 等安沐终于收回自己蛇信子的时候,传入他犁鼻器的气味让他的大脑瞬间就接收到了,全部都是岁寒浓郁的不得了的气味,仿佛他整条森蚺已经被岁寒包裹了一样。 还有就是,他的蛇信子有点酸,万万没想到,蛇蛇还可以这么玩啊,抬起蛇头看到岁寒那还在发亮的琥珀色眼睛,安沐总觉得,以后岁寒有的玩了。 岁寒把安沐缠绕起来,温柔地舔过他的鳞片,只觉得小可爱全身上下都是香香的,他最喜欢了。 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温柔的触感,安沐弯了弯眼睛,心里软乎乎想:算啦,玩就玩吧,谁叫这是他的岁寒呢。 雨林深处依旧安静,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泥土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们的征途再次出发了,在这期间,安沐和岁寒遇到了原始部落的人,他们的脸上和身体上用特殊的油彩画着奇异的花纹,繁复又美丽,双方遇到的时候,安沐和岁寒正挂在树上荡秋千,对方则是由一名女性带着在捕猎。 那队原始部落的狩猎小队的众人乍然看到树枝上挂着的两条森蚺,脚步齐刷刷地顿住了,没有再往前走一步,握着武器(削的很锋利的木刺还有磨的也很锋锐的石矛)的手也不约而同地收紧了。 为首的女人皮肤呈现健康的古铜色,身上穿了两件兽皮做好的衣服,堪堪遮掩住重点部位,她的脸上画着红白相间的花纹,繁复美丽,眼窝周边描摹着深黑色的纹路,她的眼神锐利却并不凶狠,里面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静静仰头看着安沐和岁寒。 从安沐的角度能够看到一些遮挡的并不算严实的部位,但安沐的眼中没有丝毫凝视的意思,看着站着的女战士那结实的肌肉还有那坚毅的眉眼,他的眼中只有最纯粹的赞美。 这位女性,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安沐原本正缠绕在树枝上晃荡的开心,尾巴尖尖时不时调皮的扫过岁寒的鳞片,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也没想着吓唬他们什么的,就想着他们应该很快就离开了。 没想到,这位女战士率先发现了他们,其他人自然也就注意到了。他立刻停止了动作,变得一本正经,务必在外人面前保持形象。 他能够感知到这些人对他和岁寒没有恶意,但是岁寒看到了这些两脚兽手中一看就很危险的武器,那锋利的矛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危的光,晃了岁寒的眼。 岁寒瞬间就挡在了安沐的身前,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了冷冽的看着下方的那群两脚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嘶声,像是警告。 安沐被他挡在后面也不生气,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没事儿,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下方,为首的女人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紧握着的石矛。他对着树上的安沐和岁寒,低下了头,双手交叉搭在肩膀上,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嘴里还说了一句话。 女战士身后的族人看到了她的动作,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跟着低头行礼。 安沐一愣,歪了歪蛇头,这是在做什么…… 女人行礼以后就抬起了头,直视安沐的眼睛,开口说出了一串比刚才音节更加古怪,低沉沙哑的话语,她的语速并不快,反而很有节奏。 他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那应该是他们的土著语,但他能感觉到这句话被说的很郑重,也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敬畏和尊重。 女人边说边指了指安沐和岁寒,又指着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土地,最后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安沐琢磨了一下,大概也知道一些,他听说有的原始部落都会有自己独有的信仰,他们把祂们视为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的守护神,也是他们的图腾。 想清楚了,安沐对着下方的女人轻轻晃了晃尾巴尖,当做是回应了。 女人眼前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虔诚的微笑,再次对着他们深深一礼后,带着自己的族人转身离开,继续捕猎。 安沐不知道的是,女人刚刚是在祈求他保佑他们的部落今天风调雨顺,族群兴旺,巧不巧合的,等她回去部落后,接下来的几年他们的食物来源都很稳定,新生儿也有了明显的增加。 从此,有关森蚺的传说在这些原始部落的人中被传播的更为深刻,他们更加坚信,森蚺就是这片雨林的守护神,也是他们最为坚定的信仰。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安沐这才恢复原样,欢快地缠上岁寒,“原来雨林中真的还有原始部落的人,我以为之前听说的都是传闻呢,不过岁寒你有没有注意到啊,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去参加健美比赛了,充满了魅力又不夸张,这不比……咳,总而言之,力量的美感在他们身上真的好明显,特别是前面那个小姐姐……” 安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的岁寒理解不了,不过没关系,他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听不懂,就等小可爱说累了停下来他再问。 岁寒此刻嘶嘶嘶的像是在回应安沐,他把安沐圈在自己的怀里,用蛇信子轻轻扫过安沐的眼角。 打在他们鳞片上的光折射出了七彩的颜色,此刻这两条森蚺仿佛真的带上了一丝的神性。 第108章 暴风雨前夕 岁寒四岁了,如今他的体长已经达到了五米,身体最粗的部分有一个成年男人一个半的腰粗。 安沐也已经三岁两个月了,此刻的他体长也已经达到了四米五,身体最粗的部分和一个成年男人差不多。 本来岁寒三岁的时候,正常来说他的体型各方面都已经固定了,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变化,同时也会迎来他的发情期。 安沐当时为此还有些担心,毕竟他能够嗅闻到岁寒的气息已经成熟,但他当时才两岁多,还不到成熟的时候,岁寒要是迎来了发情期,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难道也和从前一样蹭蹭吗?可是这次有两个欸,他的鳞片又是硬硬的,都会坏的吧。 不过很快,岁寒就告诉他不用担心了,因为岁寒还在继续发育,就算没有常识,他们这么几年也见过了不少森蚺,还没见过哪条雄性森蚺都成年了还长呢,他家岁寒果然是特殊的。 这种成长直到安沐成年后,终于停止了。 安沐也终于知道了两个怎么用了,就在他成年的当晚,他的发情期就来了,因此诱发了岁寒姗姗而迟终于到来的发情期。 那是一个夜晚,天上的月光很亮,透过层层叠叠枝桠洒在河面上,河面因此泛起了点点荧光。 安沐总觉得这两天有点闷热,浑身都感觉热得很,于是有事没事儿就泡在河水里面。河水的凉意能让他感觉到舒服一些。 岁寒也有些异样,他比以前更加黏着安沐了,不是说从前不黏着,这是这两天更加的变本加厉了,很喜欢伸出蛇信子舔安沐,特别是安沐腹部往下的地方。 安沐也不管,他一向纵容岁寒,更何况还挺舒服的,都有几个世界的经验了,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最近的异样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于是就在这样的夜晚,安沐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是从岁寒的身上传来的,岁寒也觉得他家小可爱突然变得更加可口了,这让一向对吃的东西没有多大兴趣的他突然就很感兴趣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很饿’。 安沐伸出自己的蛇尾勾缠上岁寒的身体,在他的蛇躯上轻轻地滑动,岁寒突然觉得有些口渴,蛇信子在水中舔了几下还是不解渴。 两条的鳞片都开始发热,夜色正好,他们在浅水中互相交缠,腹部的鳞片紧紧相贴,体温一点点的浸透了彼此。他们尾巴在水下相绕,水下光影晃动,鳞光在彼此身上游弋,一池的月光被打碎,随着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这是一场无声却又有声的誓约,也代表着,他们终于长大了。 岁寒很喜欢这种方式,他觉得自己与小可爱贴的更近了,当然他也喜欢小可爱的舌头,软软的,湿湿的,小可爱的声音在这种时候总是让他兴奋,因为这样,安沐每天都能睡个好觉,一觉不起的那种。 他们这一次没有固定的领地,游到哪里算哪里,喜欢的就多待几天,不喜欢的吃顿饭表示他们来过了就可以继续出发了。 安沐最近发现,他们应该是游动到了人类活动的密集区,而且,活动的可能不是正常的人类。 这里的河流支流特别多,水网密布,回水湾和沼泽也多,用来隐藏躲避再合适不过。 安沐在一天夜晚被船只破水的声音吵醒,彼时他和岁寒刚刚温存好,正交缠着在树上玩闹。 一道道破水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恰逢今夜无月,在这样的浓的像墨的夜晚,这些声音显得有些诡异。 第79章 安沐能够清晰地看到浑浊的河水上面漂浮着的各种虫子的尸体还有腐叶,那股味道也并不好闻,所以安沐和岁寒两只今天也没有下水去玩,实在是水面的卫生情况堪忧。 安沐和岁寒紧紧贴在一起,呼吸彼此交换,忽然,继破水声之后,一道道声音本来算不上大但在这样的夜晚显然被放大了的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在这样的夜晚,处处都是潜伏着的危险,正常谁会在这里出没呢。 安沐的视线被吸引过去,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和岁寒悄无声息地游下树,靠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靠的近了,刺鼻的味道传进安沐和岁寒的感官中。 这股气味混杂着陌生人类的汗水味,还有机油和一股让人有些晕眩的香味,种种气味糅杂在一起,让安沐觉得有些头晕,岁寒也不舒服。 他在这里面闻到了记忆中那股让他本能警惕的气味,他想带小可爱离开这里,但是安沐显然想留下继续观察情况。 岁寒有些焦躁,但也没有强行想着带安沐走,只是贴的安沐更紧了。 两条森蚺悄无声息地吐着蛇信子,将眼前的一切收入眼底。 几道人影猫着腰跳下水,压低嗓音用着英语快速交谈,安沐捕捉到几句话,他们再说什么“华国的老鼠可最喜欢了……”“出货”“该死”“一群病夫”“管控严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次的好货……” 一道灵光闪过从他的脑中闪过。这是运送毒的人。 几个箱子被他们接力抬到了船上,木箱底部磕碰在船板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fuck, be careful! this is fresh shit!”(该死,小心些,这可都是新货!) 后面的人骂了出来,声音带了警告的意味,同时还有一声“咔哒”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明显。 安沐再熟悉不过,这是上膛的声音。 有了震慑,这些人后面做事儿果然更加小心了,他们全程都不敢开灯照明,就用手机微弱的光凑活着。脚步声陷入泥沼中被彻底吞没,但安沐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他分析着这几天在这片区域游动的场景,这里回水湾多,密林遮天,水网纵横交错,交叉点众多,直升机难以低空进入,正常没人回到这里,这意味着这里正常下人迹罕至,警力极少,管控处于真空状态。 这里真正的就处于一种三不管的交界地带,更是容易隐蔽,难以围剿,交通全靠走水路,这比陆路更加的的快速和便捷。 这些“优点”正是某些分子最喜欢的因素,在这里全都集齐了。 安沐耐的继续看着,没有冲动发出声音,尽管他现在内心在疯狂地暴揍这些人。 岁寒听到自家小可爱暴躁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好多他都没有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前面这些两脚兽惹得他的小可爱不开心了。 他眯了眯眼睛,蛇信子快速收集着空中的气味,牢牢的把他们的气味存入了记忆中。 安沐看到这些人搬来了空心的树干,里面被他们放入了一包包包裹暂时的白色粉末,更甚至他看有些人面不改色的划开自己的肚皮,里面被塞入了同样的一小包东西,又给缝上。 安沐看的眉头狠狠拧住,这些人真……的尾巴拍在枯叶上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谁?!” 金属撞击的声音传过来,安沐和岁寒迅速游上树,手机微弱的光扫了扫,一只野兔从他们眼皮子下跳着离开了。 “不过是只兔子,不要太过紧张,那个华国军人早就被我们控制了,根本不可能传递出消息。” “华国的骨头可真硬,可惜他们国家有的人根本不领情,都出现了分歧,他们这么拼命有什么用,不还是进去了嘛,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说起这个,这些人不再那么紧绷,声音也放大了不少,安沐听的只觉得内心煎熬,这些人……这些人他们怎么会懂呢。他的心中酝酿着一场暴风雨,而这,只是前夕。 第109章 做好蛇好事,功德加加加+ 安沐前所未有的耐心,在这些人还在那里高谈阔论,大言不惭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岁寒,我们去水里,待会儿听我指挥行动。” 岁寒蹭蹭他,没有发出声音,表示自己完全没有问题。 他带着岁寒又游下了树,趁着这会儿这些人放松的时候,迅速入了水。 安沐这会儿也不嫌弃这个水湾的水不干净了,只要想想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他的肾上腺素那是咻咻咻的往上涨。 他和岁寒躲在船的阴影下面,小心的提醒岁寒不要靠近船只的发动机。虽然这都是小型船,对他们的威胁性小之又小,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叮嘱一番比较好。 这些人说笑开,安沐听到他们在那里讨论对待这种不死心的人应该用什么手段。 “哈哈,他的膝盖被敲碎,竟然都一声不吭的,那眼神凶的。”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抓住了,他的同胞不还是救不了他,还有那个谁……” “立文那人吧?你们说立文那小子怎么想的,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军方的人,亏得山哥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她,他就是这么打山哥的脸的。” “山哥都亲自用刑了,脸上和后背不是被刺了字,听说华国军人脸上还有其他地方不能有纹身,更何况还是个‘毒’字。” “照我说,这太便宜那小子了,丽娜多漂亮,就应该一根根碾碎他的指骨,再拔了他的指甲盖,割下这小子的肉一口口喂给他自己,他们不是见不得毒吗?那就喂给他,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最后会怎么选择呢?” “……” 安沐一双幽幽的蛇瞳透过水面望向他们,“岁寒,等他们全部上船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绞杀。” 岁寒吐着蛇信子,幽瞳也盯着岸上的人,既然让小可爱不舒服了,那就好好反省吧。 五分钟后,这些人搬好了所有的东西,两个人很快的都上了船。 还有一个人上了前面一辆小型独木舟。 马达的声音再次响起,两艘船很快动了,安沐和岁寒潜了下去,跟着他们一路行只行至一个交叉相汇的三角口,这里河水湍急,打起的水花也大,同时,模糊的话语透过河水传进来,“小心点,这是那群人巡逻的地方,还有五分钟到。” 安沐心想:来了,就是这里。 “岁寒,和我上船,把他们都给我从船上扯下来。” 岁寒执行力超强,安沐的话音刚落,他已经冒出了水面。 一个巨大的蛇头突如其来的从船边上冒出来,不等开船的人反应,他已经被卷住了腰腹一下扯到了水中。 森蚺的力量不是他一个小小人类可以对抗的,猝不及防的被扯到水中,他已经呛了一大口水,咕嘟咕嘟吐着水泡,双手用力的掐挠在卷着他的蛇身上,但却无济于事,徒劳的看着水面,一只手向上,感受自己濒死的感觉。 安沐动作也不慢,后面的人发现这状况就想去拿枪射击,可惜,手还没有挨上枪就已经被紧跟其后的安沐从身后如法炮制的扯去了水中。 后面传来的两声“扑通”的落水声,前面一直警惕两岸和前方情况的人紧张的回头看时,船已经失去了驾驶它的人,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打着圈旋转,而另外两个人完全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绿油油的水与他对视。 他的寒毛直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停下了开船的动作,端起了枪,左右警惕着,他不能离开这里,他们这次的货还在后面的船上,人丢了事情小,货丢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回去,他只会生不如死。 安沐和岁寒从独木舟的下面游过,巨大的阴影并不能被完全遮住,那人看着这阴影,有些腿软,却是没有开枪,这里有华国军人的驻守。 就剩下这一个,安沐也不着急了,就和岁寒绕着这独木舟转,看着那人神色越来越慌张,等看到他神色突然一狠时,破水而出,从他身后突袭,将他带去了水中,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划过雨林的上空。 蒋安国正在帐篷里面,他是想直接炸了那个寨子的,可是里面还有他的队长和师哥,只好按捺下焦灼的心情来布置营救计划。 听到枪响声,他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神色肃穆,拿起对讲机就迅速安排,“全体注意,西北三角水域方向传来枪声,一队带人立刻封锁河道,全速推进,务必在三分钟内抵达现场!二队留守。”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整齐划一的应答声落下,蒋安国已经跑出了帐篷。 这边水下—— 最后的那名毒被安沐狠狠按进水里,呛水的窒息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喉咙,挣扎的力道由一开始的剧烈,不过短短一分钟就变得虚弱。 第80章 他手里的枪发出的那一声枪响,也是安木计算好时间,有意为之,就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故意吸引华国军人来这里收尾。 安沐绞缠着他的身体力道,稳中带狠,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此时的他真正的像一条没有感情的森蚺,凛冽肃杀。 既然这么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那就也试试生命流逝的滋味吧。 片刻后,岸边多了三具“躺尸”的人,都还有口气,就是不多。 两艘船都失去了掌舵的人,安沐和岁寒用尾巴把他们偏离了原来的航道,努力靠向了岸边。 然后他和岁寒就盘在了船上,此时月光已经从乌云身后走了出来,洒在他们那巨大身躯的鳞片上,显得格外冷厉。 行动很成功,安沐这下松快一些了,藏在这船上的毒并不少,如果全部流向华国市场,哪怕只有其中的是十分之一流入,那也不知道将会有多少家庭因此而变得支离破碎。 不到三分钟,蒋安国已经带人来到这里,当他与安沐对上视线的时候,那熟悉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故蛇,再看看另一条相对稳重的森蚺,是它,是它们。 他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它们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想到,它们再一次帮助了他们。 看着地上三个人,再看看船上被封装好的箱子,蒋安国想:或许他们的里面真的住了一个人类的灵魂也说不定。 安沐看到了熟人,还有些惊讶,是他吧啊,那个两颗弹。 来的是熟悉的人,他和岁寒麻利地重新划入了水中,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本来猝不及防看到两条森蚺,有些紧张的氛围就这样破了。 蒋安国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敬了个礼。 “副队,这是……”猎鹰有些没搞清楚情况。 “不用管那么多,只需要知道他们是这片雨林的守护者就好了。” 剩下的事情有人接手了,水面恢复了平静,月光穿透枝桠,拉长了一排排的背影。 安沐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这就是好蛇好事,间接救了多少家庭啊,天道爸爸不得给他疯狂地加加加功德啊。 当然他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出于一个正常公民,能做就去做的本心意愿,当然,要是真的有了,那就更好了。 岁寒感觉到小可爱的心情变好了,愉快地摇了摇尾巴,小可爱还是这样开开心心的才好。 第110章 潜入 做了一件大好事儿,安沐欢快了不少,这会儿终于有空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还有这段河水,真的不干净啊。 想到之前气的吐蛇信子的时候还喝了一些,安沐立马就:“呸呸呸。” 岁寒看着这样的安沐,眼里闪过笑意,真可爱啊。 安沐想到自己为了教训这几个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越想越气觉得做得还是不够,而且,他有些在意那个被他们抓起来的军人和那个被发现的卧底。 安沐拍了拍蛇尾巴,有些烦躁,算了,做都做了,干脆做到底,他知道自己,如果有能力做,却置之不理的话,往后他会时不时想起这件事,与其留到后面懊悔,不如此刻就付出行动。只是肯定还是要以他和岁寒的安全为主。 “岁寒,那几个坏蛋两脚兽的味道你记住了吗?还有那些你闻着觉得不好的东西的味道,我想去这个地方,从我们生活的地盘把他们拔出,我们的领地我们说了算,我不允许他们在这里居住。” 你说安沐他们哪里来的领地,安沐任性的想:从他说出这话的一刻,这里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领地,不服气?那就来打一架看看吧,总之,实力永远都是硬道理。 岁寒不想带安沐去那些地方,但他知道,小可爱虽然平时看着软软糯糯,温温柔柔,调皮又喜欢玩耍,但其实记仇的很。 还记得半年前,他们经过一片果子林时,小可爱突然就对上面红红绿绿紫紫的果子感兴趣了,想吃就吃,这又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岁寒那是很积极的给安沐去扯果子去了。 安沐其实也没有尝到什么味道,毕竟蛇蛇嘛,吃饭都是一口吞的呀,但他才不管呢,蛇蛇开心最重要呢。 他们也没想到,这片果子里是有主的呀,一群红毛猴子,实际上就是哥伦比亚红吼猴,但他们惹到安沐了,于是光荣的有了红毛这个外号。 安沐吃饱喝足和岁寒正要离开的时候,头顶噼里啪啦的就下起了‘果子雨’。 安沐从来没觉得他的尾巴有那么灵活过,啪啪啪的拍出去了不少果子,岁寒也在护着他,但还有不少砸在了他的身上。 安沐疼的龇牙咧嘴的,好不容易和岁寒逃出了这片是非之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猴子吱哩哇啦的叫声,那叫声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安沐回头怒瞪回去,是一群红吼猴,安沐气了,可恶的红毛,仗着猴多势众,就这么不讲武德,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先礼后兵?上来就开打?有没有点功德心了。 他是想忍一忍的,但是嗨呀,不行,退一步越想越气,进一步通体舒畅啊。 他安沐不出了这口气,是不可能的。可恶的红毛丑猴子。 安沐在做坏事的时候格外的有耐心,他和岁寒两条森蚺也没走远,绕了个方向,又悉悉索索的进入到了那片果子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上了树。 安沐率先锁定了那只白天叫的最大声的那只红毛,等它惊觉想要惊叫呼唤自己同伴并且逃跑的时候的时候,安沐已经用尾巴卷起了它,上下左右前后,180°,360°,托马斯回旋的甩着这只红毛。 这只红毛从一开始精神奕奕地尖叫到后面蔫了吧唧的怂头耷脑,安沐觉得尾巴有点累了才把它一扔,红毛精准地挂在了一根树枝上,安沐看到它yue的一声吐了出来,它的呕吐物精准的落到了它的同伴头上身上,安沐看了,满意的不得了。 岁寒的眼光也不错,直接一下瞄准了这群红毛的头头,同样一卷,学着安沐的样子给他来了个大回转,“啪嗒”一声,头头紧跟在它的小弟后面,也挂在了树枝上,就在小弟的旁边与它作伴,两只红毛一起给别的红毛‘下起了雨。’ 安沐可不知道岁寒在心里说他记仇呢,知道了一定要好好理论的,毕竟岁寒比其他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啊,真要说起来,如今的岁寒玩起来可比他花的多,各种意义上的。 咳咳,跑题了,我们再回来。 岁寒想着就算他不带着小可爱去,小可爱自己也能根据气味找到,说不定还会偷偷溜走,算了算了,还是跟着去吧,他也有点想和这群两脚兽玩玩了呢,毕竟他们惹到他家小可爱了(^.^)。 两大条很愉快的达成了共识,连夜赶到了这群人的大本营。 安沐没有贸然行动,主要他是一条蛇欸,虽然大了点吧,但是没手没脚的,也不好做什么呀。 他和岁寒悄无声息的绕着他们的大本营转了一圈,虽然大只,但是隐藏能力不错,没有被发现。 安沐发现,这伙人的大本营原先应该是个寨子,里面还有不少很有特色的房屋建筑,有些已经空置变得破旧不堪了,有些被改造了,有的房子中有着断断续的靡靡之音,安沐不是愣头小子,知道那是什么。 在整个寨子的后面,大片被开垦出来的土地,里面种满了红红粉粉白白紫紫的花,整个寨子上方都飘满甜腥的气味,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差点把自己憋过去才想他是可以呼吸的。 安沐看着这么一大片,不敢想这得做出多少害人的东西。 顺利的是,安沐和岁寒找到了他们想救的两个人位置。 这些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两个人关押在一间房子中,安沐绕道后面,通过一扇窗户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整个房间,除了他攀爬的这个窗户再没有别的缝隙,里面血腥味浓重,两个人相对而跪,低垂着头,看样子像是没有了呼吸。 安沐看到其中一人脸上的划痕,像是字,他的双手软塌塌的耷拉在身体两侧,双腿被摆成了跪着的姿势,上面全都是刺目的血迹。 另外一人,安沐透过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认出了他,是他救了那个男人的同伴,就是后面岁寒带来的那个队长。 此刻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割掉了,没有包扎,正对着他的后背都是一道道鞭痕还有烫伤的痕迹,皮肉翻卷,安沐有些怀疑自己看到了他的骨头,正面看不到的地方也不知道伤成了什么样子。 第111章 请你们看烟花(^.^) 从新闻中听到的远比不上亲眼看到的,安沐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此刻被紧紧地攥住,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他滑了下去,带着岁寒摸到了这些人的弹药库,这里在整个寨子偏边缘一些的地方,周围都是些空置的房子,这间房子看样子只被做了加固,看样子是打算这样便于伪装的。 弹药库门口只有两个人看样子像是雇佣兵的黑人在看守,要不是那身迷彩服,都不知道那里站了两个人。 第81章 安沐躲在暗处,看到其中一套迷彩服旁边突然亮起了一个火星子,随后白白的烟雾飘散开。 迷彩服b说:“嘿,伙计,我们后面可都是火力,你在这里点火吸,真够胆子大的。” 迷彩服a哼笑一声:“吸了就吸了,待会儿踩灭就是了,”说着他舒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愉悦,“这批货质量真不错,你真的不试试吗?” b:“你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了,每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是为了这东西。” a:“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及时行乐啊,你今天不也和那几个小妞玩的挺开心。” “哈哈哈,花点钱就骗到手了,可真好骗,现在不都和我们一样,骗了一个又一个,听说明天就要给那两个条子试试咱们的新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硬骨头能不能忍住不求着我们吸。” “哈哈哈,这可是‘好东西’啊,我们都要自己出钱买,他们可不用,真是便宜他们了,”a的语气还有些羡慕的样子。 “……” 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安沐也能通过他们的语气知道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多陶醉,厌恶地吐了吐蛇信子。 大概五六分钟后,他们的对话总算要停了,b:“别吸了,我去那边撒泡尿,你看着点,”嘴上说了一句,他有些着急的就往后面的大树那里跑去拉下裤子准备解决生理问题。 a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沉浸在自己的极乐世界中,新的根据地,线人都被他们揪出来了,这次了没有任何消息走漏,能有什么危险呢,他不以为然的想着,心里琢磨着等天亮了和山哥求求,说不定还能多给他一些这‘好东西,’还不用他把自己的佣金全都搭到里面,他有点想发泄了。 时机正好,安沐带着岁寒潜行,一个向着a去了,一个向着b去了。 “岁寒,缠晕他,速战速决。” 他们出击迅猛有力,在俩人都最放松的时候缠上了他们的脖颈手臂和大腿,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警示其他人的机会。 几乎是缠上的瞬间他们就同时用上了大力气,骨骼“噼啪”作响,a和b两人感觉剧痛袭来,脖颈上的压力让他们无法呼吸,肺部的空气被快地挤压,窒息感很快传来,他们的眼球开始暴突,缺氧让他们昏了过去。 安沐和岁寒给他们留了一口气,他并不想让自己和岁寒手上沾上杀孽,当然要是他们因为‘睡得太死’被什么东西拖走了,炸了之类的那可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相信天道爸爸会理解的(^_^;),毕竟又不是他们动的手,他们可是森蚺,没手。 把像一滩烂泥一样的a和b扔下去,安沐有些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自己的尾巴,啧,脏了,回头得洗洗,岁寒也有样学样。 a刚刚吸了一半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那点微弱的火星正是安沐需要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岁寒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不让安沐去,安沐安抚他:“岁寒乖,相信我,这一次我还想和你安安全全到老呢,我舍不得你呀。” 岁寒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他没有安沐这些家国情怀,家国大义,在他的心中,小可爱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小可爱不喜欢什么他就不喜欢什么,安沐是他一切行动的准则,但这不包括,安沐想以身试险,他也会同意。 安沐怎么会不明白岁寒的用意呢,他本来就是一只特殊的动物,因为自己闯入了他的世界,这才徒增了许多烦恼,也……受了不少的他本可以不用感受的罪和痛,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曾经,他也会想:要是他们没有遇到会不会更好,这样,岁寒就只单纯可以是岁寒,每天考虑吃什么,想晒太阳就晒太阳,想打架就打架,而不用这样跟着他到处跑,有这样那样的担忧。 但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安沐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岁寒根本不会这么想,他的思想依旧很单纯,爱他,是岁寒的本能,他的这种想法是玷污了岁寒对他的感情,也是对这段关系的侮辱。 此刻,感受到岁寒坚定地态度,安沐无奈笑笑:“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用的一起去吧,总归,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的。” 岁寒听到这话,高兴地翘了翘尾巴尖,他喜欢小可爱说的一直在一起,心脏此刻好像要飞扬起来。 不再犹豫,安沐打开弹药库的大门,都是木质的,竟然没有上锁,也是方便了他们,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手榴弹,子弹,各种枪械,还有炸药和雷管,这两样但是不多,但是也够用了。 安沐和岁寒一起用尾巴拢过来很多干草放到了那点火星上,又一路铺到了弹药的旁边,想了想,怕中途有点儿什么意外,安沐干脆把一个雷管放到了刚铺好的干草路上。 慢慢的白烟开始冒起,安沐和岁寒迅速离开,去了关押这两个英雄的地方,今天就来让这些人看看盛大的‘烟花’吧。 如法炮制的,安沐和岁寒“解决了”门口守着的两个人,一个喝醉了,一个也明显吸大了,好解决的很。 他们破门而入,听到动静的利剑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怀疑毒大半夜的又想来折磨他们,但他们的意志永远不会屈服的,立文倒是也想看,可是他背对着门口,后脑勺也没长一双眼睛啊。 微弱的灯光照进来,不算刺激,但扭曲的影子先一步映射在了门上。 利剑瞪大了眼睛,这些人是在做什么秘密实验吗?弄出来这么一个怪物打算恐吓他们呢,呵,做梦。 当久违的,熟悉的缠绕的感觉卷上他的腰腹的时候,利剑不想承认,他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这该死的熟悉感。 而立文看不到,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当他被一截有些粗壮的蛇尾卷住的时候,宕机了,嘛情况,不折磨他们了,打算直接让他们葬身蛇腹吗?! 第112章 美丽的误会 等他与自己的难兄难弟利剑对上视线的时候,就觉得他兄弟不愧是行动组的老大,看这淡定的,一点都不慌,看样子还放松了身体,一脸生死看淡了的模样。 不过听说大蛇吃食物都是先绞杀再一口吞下,但按照他俩现在这情况,估计也活不了了,被整个吞了也行吧,好歹还能留个全尸呢。就算是最后被拉出来,那肯定也是一次给都消化了啊,还是全乎的,也行吧。 这么一想,立文淡定了,绷直的脊背也放松下来,就等着这大蛇给他“嘎巴”来那么一下。 利剑看到立文不过几秒就淡定下来,心想:不愧是能够在毒头头手底下安稳卧底了五年的人,心理素质就是高,看这淡定的,身体都那么放松。 这么想着,他不禁肃然起敬,但又想到了国提起这个同门师哥时候崇拜的语气,他还有些酸,哼,他也不差,被逼供的时候,这小子都哼了两声,他可就只哼了一声,完胜。 安沐可不知道被他和岁寒卷着这两人此刻都伤成这样了,内心活动还依旧很丰富,此刻,弹药库附近已经冒出了火光,似乎有人注意到了,人群开始嘈杂起来。 安沐管不了这些了,和岁寒带着两个人那是用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从他们探好的路撤退,现在就是能离得多远就多远,他不想带他们看这场烟花,毕竟可能有那么一点要命的好看吧,他们天生不爱看这种烟花呢。 安沐和岁寒刚滑出营地没有很远,一声“砰”的巨大响声从身后传来,安沐心想:哦豁,开始了,烟花秀。 “岁寒,再快点再快点。” 心里想着看好戏,动作上那是一点不慢,蒙头就是冲,至于打到立文和利剑脸上的草叶子和树枝子,安沐只能抱歉的表示: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人家条件再差都有两轮的,他们这可是真皮全自动,适应适应吧。 巨大的响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惊动了这深处的雨林,安沐和岁寒只顾往前冲。 至于立文本来还等着“嘎巴”那一下,结果没等到这个,反而是等到了寨子渐渐的在他的视线中后退,等到了寨子爆炸声音,等到了脸上被各种东西“啪啪啪”打脸的声音,真打脸啊。 他想:还怪疼的,难道现在的大蛇都开始流行溜溜猎物再带回去吃吗?还有,寨子怎么炸了?安国他们摸到这里来了?不能吧,摸过来能不先救他们,就这么炸了寨子,不怕连带他俩一起变成烟花啊,再说了,安国也不是这么暴躁的性子啊。 不同于他的胡思乱想,利剑有一个特别离谱诡异的猜测,说出来,别人可能都以为他受的刺激太多,认知出现障碍了。 不能吧?可是国也不是这么暴躁的性子啊。难道真的是他想的这样? 两人胡思乱想着,只是到底受了重伤,没坚持多久又晕死了过去。 尽管安沐和岁寒如今的体型远超其他雄性森蚺,但带着这么两个成年男人,还是伤员,还要随时注意雨林中来自其生物的危险,精神也紧绷着,安沐和岁寒都累的有些够呛,速度也不如平日快,反而有越来越慢的趋势。 第82章 特别是安沐,本来平时就是条小懒蛇,一天天给岁寒宠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体力消耗最大的时候也就是夜夜星光下的羞羞了。 好在,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安沐和岁寒能放松一些神经,而且安沐终于看到了目的地,熟悉的帐篷。 安沐这下来劲了,又给自己和岁寒打了一口气,“加油,岁寒,马上成功,今天我们吃免费的食物。” 他们靠近了,巡逻的军人立马警惕起来,“咔哒”一声就给手里的枪上了膛,紧张地看着他们,注意到两条森蚺尾巴上卷着的人,倏地瞪大了眼睛。 “队长?!”军人不敢置信,声音有些大,这一声,惊动了其他警觉的军人。 安沐无视这些人的关注,现在,他就想立刻马上把这俩人放下,然后吃东西和岁寒去睡觉,他带着岁寒大摇大摆地游了进去。 尾巴上有“人质”,没有人敢轻易动手,安沐自然嚣张啦。 已经有人通知了蒋安国,他听到就是一顿,立马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叫乌鸦,“乌鸦,快,带几个人抬两个担架,救人。” “是。” 当蒋安国看到两人两蛇时,眼眶就是一热,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雨林的守护者。 乌鸦动作很快,当他对视上那双熟悉地琥珀色竖瞳时,瞳孔一缩,是……是他们? 蒋安国此刻根本不害怕眼前两条森蚺会伤害他们,率先上前颤抖的伸出手摸了摸安沐的脑袋,安沐大度的让他摸了。 “谢谢,谢谢你们,”蒋安国不是害怕,只是太过激动,至于为什么不摸另外一条,只能说军人的直觉吧。 岁寒看两脚兽接近他家小可爱本来不是很乐意,倒不是吃醋,在他眼里,两脚兽都和他们不是一个生物,根本没有吃醋的想法,他只是怕眼前的两脚兽会伤害到他的小可爱,毕竟两脚兽虽然很弱,但是他们很聪明,制造的武器很强大,那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黑疙瘩给岁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安沐卷着立文放到了担架上,安抚地蹭蹭岁寒,“没事儿,岁寒,他是个好人。” 岁寒见状立马把尾巴上卷着的人扔到了担架上,然后和安沐蹭蹭贴贴。 蒋安国看到利剑缺了的一只耳朵,还有膝盖上被剜出来的血洞,瞳孔骤缩,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呢喃:“队长……” 乌鸦顾不上惊讶什么,看到两个重伤员,立马让人抬着去他们临时搭建出来急救室抢救救治。 同时厉声说:“副队镇定下来,现在需要你联系外面,这里条件不足,他们需要尽快去军医院。” 蒋安国知道现在他的责任,点点头,“乌鸦,交给你了,我这边联系。” 安沐和岁寒有人接手了,和岁寒也没有离开,找了棵营地附近的大树双双挂上去,说是要吃免费的大餐,实际上累的没多久两条就互相依偎着进入了梦乡,都没有顾得上做清洁,只是岁寒依旧比安沐多留了些警惕心。 第113章 后续 救治过程中,利剑清醒了片刻,他身上已经被打了麻醉,那种连日来的疼痛几乎感觉不到了。 乌鸦注意到他醒来,沉声说:“队长,你终于醒了,你和立文同志的情况很严重,副队已经通知了上面的人派人来接你们,直升机半个小时之后就到。” 利剑不关心这些,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情报说出来。 “国,有话,”他简明扼要的说。 乌鸦点了点头,立马叫了蒋安国进来。 蒋安国一进来,利剑的眼珠子就转了过去,看到了他红着的眼眶,心下酸涩,只是任务要紧。 “国,西北方向二十公里,林寨,山哥,弹药库爆炸,混乱,突袭,”麻醉剂的影响,利剑说话很费劲,几乎每吐出一个字都得用很大的力气。 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他们一直在一起搭档,同生共死不知道多少次,不用利剑说的太明白,他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进攻!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利剑,眼眶还是红的,只是里面仿佛酝酿着滔天怒火,这怒火被狠狠的压制在平静的眼神下。 “国,万事小心,我……等你”利剑忍不住说。 蒋安国沉默地点点头,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头也不回地的出去了。 而利剑悬着心因为伤势的原因,再次晕死了过去。 蒋安国迅速安排,除了留守人员。其余人员全副武装全速前进。 两个半小时后,他们已经全部潜伏在了林寨的周围,分点散开,包围了林寨。 此时,这群毒的老窝因为突如其来的弹药库爆炸而变得嘈杂。 他们以为是军方的人找了过来,实际上根本没有,只有地面上有什么被拖拽过的痕迹,他们都以为见鬼了。 因为猝不及防,就算弹药库距离人员扎堆的地方比较远,但爆炸的威力还是波及到了一大片区域,后面他们种的东西直接被炸毁了一多半,不少半夜还不睡觉,吸大了或者放纵的雇佣兵也是死伤大半,整个窝点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偏偏这些人地老大山哥哥他的左右手晚上因为高兴新的货出了,也是那寻欢的人之一,此时被炸的还没醒过来么,要不说,蛇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爱做好事的蛇果然运气都好,不过谁又知道会不会有某些不可抗力的助力呢。 蒋安国趴伏在草丛里,指尖冰凉,眼神像是即将要出鞘的刀,此时此刻,他的神态像极了他的队长。 蒋安国抬手打出手势,一个个传递,林寨的混乱还在继续,并不知道命的镰刀已经出刀了。已经悄悄来到。 “一组左翼包剿,二组右翼合围,三组绕后,一个都不许放过,”蒋安国的武器在对讲机中传出,充满了刺骨的冷意。 …… 天色彻底大亮后,行动结束了。 “收集证据,一丝一毫别放过。” “是!” 蒋安国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到被押出来毒和缴获的毒,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拿出对讲机,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有些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指挥部,林寨已经全部清剿,山哥等人一个不剩,任务完成!” 顿了顿。他低声自语,“队长,我帮你报复回去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利剑和立文被转移到了军医院得到了救治,只是利剑的双腿膝盖骨被一点点敲碎后又挖出,以现在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恢复原样。 最后只能做了膝关节融合术,从此以后利剑的腿再也不能打弯,但是伤势恢复以后也是可以站起来的,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最好的了,至于耳朵,做了耳朵重建,外观看上去和正常耳朵差不多,这些都可以接受。 但最让利剑无法接受的是:从此以后他无法再成为一名军人,身体的情况只能让他退了下来,部队给他安排了文职。 虽然前线很危险,但他早已经习惯了,枪林弹雨,还有国陪在他身边,如今他退居幕后,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这正是让他无可奈何只能接受的事。 至于立文双腿粉碎性骨折,以后也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跑和跳这种事情也和它无缘,脸上倒是进行了植皮手术。 镜头回转,安沐和岁寒这一觉直接睡了一天一夜,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任务完成了,蒋安国他们就应该撤离了,只是蒋安国特别申请多停留了一天,他想和它们道个别。 本来以为两条很快就会醒,谁知道它们还挺能睡的,已经快到了要离开的时间,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又出来看看两条醒没醒,没想到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仿佛永远都那么明亮温柔的蛇瞳。 安沐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就看到往这边走过来的蒋安国,注意到他脸上的轻松,就知道这小老弟还是挺给力的,人肯定都解决了。 他蹭蹭了岁寒以后,就用尾巴吊在树上,上半身慢慢地晃荡了下去,结果一下没把握住力道,呲溜一下向下滑动了一段距离。 “邦”的一声,就在蒋安国头上砸了一下,听声音就很清脆。 蒋安国:“……”好沉的一击啊。 安沐心想:哎呀,头还挺硬的,砸的蛇蛇还怪疼的。 岁寒看安沐滑了下来,也赶紧吊了下来,在安沐下巴上看了看,嗯,还好,没破。 他也在蒋安国头上砸了一下,反正他皮糙肉厚的,这两脚兽头太硬了,小可爱都说疼了。 无辜的蒋安国:“……”谁来管管这两条森蚺啊。 管是管不了了,蒋安国只能告诉自己做人要大度,它们只是两条无辜的蛇蛇,懂什么呢,呵呵。 安沐把蛇头搭在蒋安国的肩膀上不动了,蛇信子舔了他一口,“人,饿了,来点饭吃吃吧?” 蒋安国哪里听得懂蛇言蛇语的,这么老大一个蛇头搭在自己肩膀上,重不说,关键他还是有点害怕的呀,舔自己干什么,饿了,突然觉得自己的肉很香了吗? 第83章 “咳,咱们商量个事儿,你别打我的主意,我都给你和你兄弟准备好大餐了,我们待会儿马上就要离开了,也算是我们对你的感谢,你放心,你们事情我已经和上面的人说好了,没有人回来打扰你们,这里还是你们的家。”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总觉得你和我很有缘,你的眼神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也是兄弟,欸,我给你看一张照片吧,”蒋安国说话跳转的很快,安沐也没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心想:我和普通蛇蛇又不一样,不吃人。 但他接下来的思绪却被一张相片打断了,蛇信子吐出来都忘记了收。 那是…… 第114章 再遇故人 相片上——那是两张从前再熟悉不过,如今再看却觉得恍惚的脸。 是人类时的他和老师的样子,准确的说是他二十三岁时和已经满头华发老师的样子。 他倏的一下立起蛇头,再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蒋安国的眉眼。 他的脸上有一道自左眉横贯到嘴角的伤疤,皮肤黝黑,一双眸子却是那么明亮坚毅。 蒋安国说着说着就看到安沐突然立起蛇头,吓了一跳,心想:总不能真的要吃他吧,不过他们之间有两次的救命之恩在,蒋安国还是很信任这条大蛇的,一下笑了起来。 安沐这才注意到,这人笑起来,右边竟然还有一颗小酒窝,和他老师说的一模一样…… 这一笑起来像极了他老师的年轻版本,原来,真的是故人啊。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但老师和师母对他极好,与他的父母已经无异,这人说他们上辈子可能是兄弟,倒也是没错。 他突然庆幸起来,还好当初他决定救他,不然他不敢想,失去自己后,师父和师母要再次送走自己的儿子,他们该是何等的心痛呢。 蒋安国看着这蛇复杂的眼神,有些怔愣,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知道蒋定山吗?” 蒋安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这是他父亲的名字,他已经很久好久没有回家了,不能回,也……不敢回。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看到眼前的森蚺对着他点了点头,又用蛇信子舔了舔照片上的自己,原来你就是老师的儿子啊。 蒋安国瞪大了眼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你……”他突然失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关于他上次接到来自父亲的信中父亲悲痛欲绝地提到过,他们心里认定的干弟弟因公殉职了。 因为职业原因,父亲不方便,对他说很多,所以关于这个干弟弟,他知道的消息并不多,只是打从心底感谢他帮助自己在父母身前尽孝。他也曾想过,自己这样的,不知道哪一天就……有人陪在父母身边真的很好,没想到,却是他先一步离开。 “副队,我们要离开了,”乌鸦的声音打破了此刻有些静谧的氛围。 蒋安国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是安沐有了这么一遭奇遇,只是惆怅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豁然开朗了。 他蹭蹭蒋安国毛毛扎扎的头发,安慰他:老师说你是人民的守护神,我也觉得是,从前只在老师的嘴里听到过你的模样,家里没有一张你的照片,如今总算是见到你了,人类的事,在这里也算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你要好好的,我已经不在了,老师和师母可就你一个孩子啦,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知道不,这么大个人了,还让人操心…… 安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岁寒能听懂他的每一个字,只是有的意思他却理解不了,小可爱说过,他曾经也是两脚兽,从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可就在现在,他有些恐慌,在恐慌害怕什么,他自己却又说不出来。他就静静地待在安沐的身边,贴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安心一些。 蒋安国听不懂安沐在嘶嘶嘶什么,但莫名的,他的心情竟然平复了不少。 “副队,真的要出发了,”乌鸦有些不想打扰他们之间的氛围,但是上级的命令就是命令,他们必须服从。 蒋安国压在心里的种种情绪,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递到了安沐眼前:“这个,给你。” 安沐也停下了话语,再次看着照片言笑晏晏的自己,他在心里对岁寒说:“岁寒,你看,记住他哦,这是我曾经的样子。” 岁寒凑过来,真的在认认真真的看,仿佛将这个模样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灵魂中。 安沐用脑袋把这张照片顶了回去,看他的样子大概率也就这一张照片,更何况,今日的他也算是为过往的他画上了圆满的句号,照片在他这里远不如在男人手里更有意义。 蒋安国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你五年前去世,父亲当时难以接受这个事情,他与我说起过你们的过往,说你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也是他早就认定的孩子,你比我小,我也就把你当做了我的弟弟,在我看来,你也是英雄。父亲如今挺了过来,你也无需挂念,父亲,母亲都很好,我……我要离开了,你,珍重。” “珍重,”安沐在心里默默回应他。 蒋安国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大声说:“食物给你们放在了后面,我们有缘再会。” 能够在这里遇到熟人,对他和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奖励。 安沐和岁寒重新盘回了树上,注视着他们一群人整装登上直升机离开。 蒋安国站在机门口,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高度也越来越高,渐渐的,下方的树林变得越来越远,直到只剩下一片绿色的汪洋,蒋安国的心情却一直很高涨。 安沐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众人,心里想:真好啊,他们都很好。 岁寒紧紧贴着安沐,有些不安。安沐从自己的情绪中很快就抽离了出来,他几乎是一下就察觉到了岁寒的不安,他在不安什么呢? “岁寒,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岁寒圈住安沐,把他从头到尾舔了一遍,他没有说什么,小可爱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一直都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是小可爱的了,他只是在想,如果他再聪明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和小可爱靠的更近了呢。 岁寒不知道,只是安沐发现,岁寒变得更加喜欢思考和喜欢听他说人类世界的事情了,每当他说起新鲜的事物时,岁寒总会表现的很好奇,每每这样,安沐总会忍不住说起更多。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岁寒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安沐看岁寒这么快恢复元气,还挺高兴,男朋友真的好懂事啊,自己不知道受什么委屈不高兴了还会自己把自己哄好。 安沐也想到了蒋安国刚离开时说给他们留了饭,正好肚子饿了,“岁寒,我们去看看这辈子第一顿自助餐的菜品怎么样吧。” 岁寒吸了吸他欢快吐出来的蛇信子,这个小没良心的,就知道吃,想是这么想,岁寒还是很诚实地带着安沐游过去了。 第115章 后来 安沐和岁寒游过去,就看到一地的大大小小的各种鱼类,几只肥硕的野兔子,认识或者不认识的野果子。 这还真是……挺多的了,而且都在可行范围内,可刑的一种没有。 也行吧,安沐安慰自己,起码算得上是营养均衡了,有肉有水果的,也是可以的啦。 不用自己抓,免费的就是香啊,安沐很满足,岁寒看安沐很满足,他也很满足,不过他觉得这些没什么营养,想着等会儿再出去捕点儿好吃的猎物,凯门鳄就很不错,小可爱也很久没吃了(实际上也就大前天刚吃了一顿)。 整个指挥部通过蒋安国的汇报,都知道了,这片雨林中有两条特殊的森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被他们压了下来,没想着让他们暴露出来,这不是好事儿。 只是后来,安沐和岁寒又‘不经意’地救了几个人,放了几次烟花,掀了几次船,指挥部就为他们建立了档案,并且被列为了最高机密,涉及到的人员也都对这件事缄默不言,但所有被两条施恩的人都在心里认可他们就是这片雨林的守护神。 因为安沐和岁寒一生几十次动手都神出鬼没的,不仅货没了,人也没了不少,一直没有人看到到底是什么出的手,那些做了坏事的人心中反而更害怕这些,自己脑补的给自己都吓得够呛。 久而久之的,这片雨林反而安静了下来,除了原始部落这些本就生存在这里的人类竟然是鲜有人类再踏足。 某种意义上,安沐和岁寒又怎么就不能算是这片雨林的守护者了呢。 那之后,安沐又和蒋安国见了两次,第三次的见面,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蒋安国被一颗流弹击中了右眼,抢救了三天三夜才脱离危险,只是自那以后,他的右眼已经终生性残疾,左眼也因视神经的受损,平常几乎看不到东西,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这和瞎了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是安沐从其他军人那里听说的,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还有些惆怅,老师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这残了也不知道怎么才好,不过这样也能回家陪在两老身边,也算是勉强有一点好事了。 第84章 再次听到蒋安国的消息,安沐高兴了,因为当初一个腿残了的,一个眼睛瞎了的,如今竟然走到了一起。 经历过生死,双方的家长都已经想通了,能活着再次见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们一个是对方的眼睛,一个是对方的双腿,倒也凑了一个齐整人出来。 安沐想:他就说当初这俩人看对方的眼神有哪里不对呢,这个消息倒是让他理解了,原来一切都早有预兆啊。 知道他们都很好,安沐就把他们抛到脑后啦,重要的事情还是陪他家岁寒啦。 森蚺一生只有短短十几年的生命,安沐总觉得陪岁寒陪不够,岁寒也觉得如此。 春去秋来,他们还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一片领域定居,时不时的就乱跑,见到了很多自然风光,好多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蛇迹,时间很晚了,今天讲故事的时间到了—— “嘶嘶嘶,嘶嘶~”岁寒又发出了这样频率的嘶声,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这是安沐和岁寒这么多年处下来形成的暗号,他知道岁寒这是又想听一次他人类时候的事情了。 安沐轻轻蹭着他的身体,尾巴缠上岁寒冰凉却让他感觉到温暖鳞片,岁寒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但同时他也无比眷恋小可爱的温度,还有他的心跳,他自己挪动着,将自己的头靠在安沐的胸膛上,那里有他心跳的声音,他微微眯上眼睛,想再多听听,他一定会记住的。 “又想听啦,怎么就听不够呢?不过谁叫你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蛇呢,我就再给你说说一次吧,”安沐预感到了什么,强颜欢笑,声音温柔中带着沙哑,他的声音和心声同时响起。 “我小时候条件不好,园子里有很多小朋友,有好心的两脚兽给我们捐东西捐钱,但开销远远不够,吃总是吃不饱的,因为我小,大一些的总会欺负我,从我手里抢走我的那一份食物,院长妈妈很忙,管不过来我们,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我有一个哥哥该多好啊。” “后来我稍微长大些了,我就知道,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只有你自己才是你的底气,我开始反击,打不过也要打,气势凶狠,次数多了,也没人敢招惹我了。” “十二岁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老师和师母,他们带我回了家,老师头一天就告诉我,他们有自己的孩子,只是孩子不在身边,他们不能擅自认我做孩子,他们问我对什么感兴趣,我说小动物,其实我当时才不喜欢呢,只是因为老师是动物学家,我为了讨好他们才这么说的。” “老师就说那以后就叫他师父吧,别人跟前可以叫老师,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把师父和师母当做了自己的父母亲,只是……” 安沐感受到岁寒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缓缓闭上眼,似有一滴泪光闪过。 他顿了顿继续轻声说:“岁寒,我很高兴我学了这个,因为我们正是以此为机会相遇。” “遇到你,我之前受到的仿佛都不值一提了。” “岁寒,你还想听听吗?怎么不说话呢,是累了吗?好吧好吧,你最近总是这样,这次也没有雪山,山坡都没有,过眼瘾都过不到了,不过你这家伙真是执着,没山爬了就带我爬树,每次我都怕掉下来,”安沐嘟嘟囔囔,像是有些小抱怨,岁寒的头彻底压在安沐胸膛上。 安沐哽咽着说:“好吧,不说你就是啦,我继续给你说说人类的世界吧。” “人类没有光亮是看不到东西的,月光都不如从前的亮了,人类就发明了一种叫做灯的东西,打开了就亮如白昼。” “人类跑起来很慢,他们就发明了交通工具,四个轮子的铁疙瘩跑起来可快,我们都追不上呢。” “人类还喜欢热闹,每天都有想看乐子的人,悄悄给你说,好多人类都很‘变态’哦,就喜欢记录我们这样的动物爱爱,还反复观察,你说人类可怕不可怕?” 没有声音传来,风轻轻的吹过,带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仿佛这就是回应了。 安沐就温柔地笑了,“很累了是不是?那我们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剩下的,等你醒来我再慢慢和你说好吗?” 安沐自己蹭蹭岁寒的脑袋,自言自语说:“好吧,我就当你答应啦。” 月光透过树叶地缝隙洒下来一些,独独照亮了他们两条相依相偎的森蚺身上,显得那个安静温柔,时间仿佛在他们身上停留驻足了。 带着些许热意的风穿过林间,带来了草木和泥土的清香,两条相互依偎的身影挂在树干上,安沐挨的岁寒更紧了,他有些想念岁寒的圈绕了。 他们还有他们的故事要继续讲。 第116章 新身份 岁寒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突然记起了所有的事情,他与小可爱原来之前也一直在一起,就像小可爱说的那样,虽然有的动物他都没见过,不过他的心跳声告诉他,那就是他和小可爱。 他感觉自己这一次又要先闭上眼睛了,他有些不舍,不想让小可爱眼睁睁的送走自己,那样一直被他宠着的小可爱该有多难受呢。 可是生命是最不可抗力的规则,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就连吐出蛇信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岁寒突然觉得恐慌,他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再醒来,再醒来还能找到他的小可爱吗?他想再次睁开眼,他不想要短暂的生命,他想要长长久久的,那样就可以永远和小可爱在一起。 如果真的还有下一次,他就许愿自己可以强壮一点,争取走在小可爱的后面,小可爱的眼泪,他受不住的。 最后的他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下一刻就感觉自己被什么拉扯着,一阵柔光包裹住他,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岁寒不知道什么叫灵魂,他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他的小可爱,他以为他活了过来,激动地想要过去圈住安沐,却发现……他从安沐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岁寒有些迷茫,他……触碰不到他的小可爱。至于一边他自己的尸体,他一时之间都没有注意到。 岁寒试了很多次,无论他发出声音还是触碰小可爱都感觉不到,起初岁寒有些无措,直到他看到安沐滴水不进,他变得焦急。 可无论他怎么呐喊,安沐都听不到。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安沐守着他的身体,从天黑到天亮,再从天亮到天黑,终于,小可爱动了,他拖着自己的身体埋进了一个坑里面,然后盘绕着这个土堆,再次陷入了白天黑夜地循环。 安沐越来越瘦,身上的蛇皮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身体极度消瘦,脊椎,肋骨轮廓明显突了出来, 这一切刺的他的眼睛生疼,岁寒的灵魂一闪一闪,却毫无办法。 最后不知道多久,安沐终于闭上了眼睛,岁寒也再次眼前一黑,灵魂不知被卷向何处。 安沐不知道这一切,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想,希望岁寒走的慢一点,他也想养一次岁寒,每次都是岁寒照顾他,他也想让岁寒体验体验饭来张口的快乐呀。 不过话说,他们应该是有下一世的吧,安沐迷糊地想:他也不是很挑,就是希望寿命长一点,体型大一些,杀伤力强一些,长的再可爱一些,唔,食物多一些,环境漂亮一些,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早一点遇到他家岁寒呀,嗯,暂时就这些啦,都不是什么大要求,很容易的。 天道:“……”搁这儿许愿呢!还很容易,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的呢,哦,也没说出口,就自个儿搁心里念叨呢。 还能怎么办呢,家里那位都答应了说是以后两个人的劫都过去了,除了照做还能怎得。 不过,想到家里那位天天和看人间的连续剧一样关注这两只从而忽略了他,祂略微有点不爽,坏心眼起来了,思路一转,想到了好主意(n_n)。 安沐可不知道他被祂们吐槽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眼睛还没有睁开,耳边已经听到了海浪的的声音,还有一阵阵细碎轻快又明亮的哨音,一串接着一串,在水里荡开,像一串被抖响的银铃,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声音越来越密集,连成一片一片的,回应声越来越多。 安沐心想,这声音还挺好听,还有大海的声音,看来这次是个海洋生物啊,大海啊,他还没有见过呢,真期待,又能和岁寒解锁新的物种和地域啦~ 东北太平洋—— 这里生活着数量并不算多的虎鲸群,居留型,过客型和远洋型三大类型加起来也不过2500头左右,听着多,但对于一整个生态群来说,这个数量远远低于正常情况。 生活在这里的居留型虎鲸,它们的鲸群是最稳定,最团结的,家族结构可以几十年都维持不变,它们喜欢生活在固定的区域,迁徙都是季节性的,还有固定的路线,叫声复杂,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方言,加密的那种。 根据研究,它们至今都维持着严格的母系社会,雌性当家做主。 一个鲸群都是由最老的的雌性虎鲸带领,当她的体力衰退精力不足的时候就会禅位给自己的女儿或者孙女,有时候也可能是有外孙女,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第85章 鲸群中,母亲,女儿,姐妹,儿子是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的。到了时间,雌性虎鲸会通过虎鲸群特有的相亲模式去和相中的小伙子们渡过发情期,怀孕了就回来,在自己的族群中生下幼鲸,由族群一同抚养。 你说雄性虎鲸呢,那很简单啦。 它们可都是动物界出了名的妈宝鲸欸,这种事情当然是自家妈妈说了算的。妈妈们看中哪个了,就带这些妈宝鲸去相看,对面的雌性虎鲸看中了,那就咳咳,过上一段时间,等女孩儿们确定自己有宝宝了,那就去父留子,蹬了这露水老公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然后就带着宝宝回到族群。 雄性虎鲸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族群,雌性虎鲸们成年以后想要脱离自己族群建立一个新的队伍那是没问题的,毕竟一个族群的王者只能有一只,年轻雌性虎鲸们总是很有野心,自己的王国当然也是想要的,没有王位继承就自己造一个,这并不冲突。 东北太平洋的雄性虎鲸们因此经常被别的区域的虎鲸嘲笑妈宝,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的妈妈,祖母和姐妹。 但那又怎么样,它们觉得自己生活得很快乐呀。每天需要思考最多的就是今天要吃什么鱼呢?还有就是说话,说多多的话,主要内容就是八卦。 因为性格过于温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的大部分时间,它们都用来各种蛐蛐了,所以嘛,战斗力,也就只能说还是占了虎鲸这个物种的便宜,不然目前的数量也不能这么少啊,还是吃了没有战斗力的亏。 第117章 黑白配色 战斗力不强,意味着这群东北太平洋居留鲸在一岁之前的夭折率要比别的鲸群高,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 人类社会不断扩张,它们赖以生存的海域被一点点侵占,海洋环境持续恶化,不仅拉高了成年鲸的死亡率,更严重冲击着新生幼崽的出生率。 因此每一只新生命的成功诞生都会让家族里的每条虎鲸都觉得高兴,甚至,除了本家族的虎鲸,其他虎鲸们遇到小虎鲸时都会多加看护,走失了还会帮小虎鲸找家长的那种,就像是每只小虎鲸身后都有无数的保镖。 娜蒂亚家族在一头小虎鲸短暂的来过又回归海洋后,时隔五年后的今天,终于又迎来的新的生命,那股笼罩在它们身上整整五年的阴影随着新生虎鲸发出的声音而有了消散的趋势。 那道声音细弱带着微颤,但这声音却仿佛重重的拂过娜蒂亚家族每一只虎鲸的心底。 一直有关注它们的科研队为此也很是振奋,时隔五年,再次经历了18个月的妊娠期,娜蒂亚终于要再次生产了。 安沐感觉到了熟悉的压迫感,但这种感觉又和身为雪豹崽崽时不太一样,这股积压的感觉更为有力,这是又从头再来一次啊。 他听着外面喜悦的声音,心想,看来这次有很多家人欢迎他啊,是一个大家族啊。 安沐想着想着就迫不及待的想出去了,他想知道自己这次是什么,配合着母亲用力的频率,他一鼓作气就‘呲溜’一下滑了出来,丝滑的不得了。 周围围着的虎鲸包括娜蒂亚自己都没想到这次的崽崽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出来了。 安沐自己滑出来还懵了一下,这么顺滑的?感觉自己落到了水里,他下意识摆动了一下尾巴,结果蹭的一下窜了出去,惊慌的赶紧重新摆动尾巴,这次给自己来了个倒栽葱,尾巴无助的在上方摆了摆。 安沐:“……”有亿点尴尬怎么破? 他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就着这独特的视线看到了围成了一圈的黑白配大佬们,一眼看过去有七八只,他一下就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哇~ 虎鲸,海洋暴徒啊,刚才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的?那我岂不也是这么霸气的虎鲸了?安沐一下就感觉美滋滋了,看来他许的愿望天道爸爸还是听进去了的,强大能活还可爱,嘿,这不就是为他安沐专门准备的嘛。 安沐想美了,想嗨了,想的快窒息了,“噫噫呜呜,”快救崽啊,我要呼吸不上来了,氧气氧气啊。 还是身为母亲的娜蒂亚从自己崽崽生产很快到奇葩游泳姿势的惊讶中率先回过神来,尾巴一摆,赶紧游到安沐身边,托着他就浮到了海面上。 娜蒂亚喷气呼吸,安沐有样学样,求生的希望让他一下就学会了怎么换气。 啊,得救了,差点就落地成盒了,安沐呼吸了新鲜的空气以后想。 安沐就这么悠哉的趴在娜蒂亚的背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头顶的海鸥在叫个不停,午后的阳光晒到他的身体上,惬意极了。 娜蒂亚家族的其他成员们也都纷纷从小崽崽刚刚倒栽葱姿势中回过神来,一只接一只跟着浮出水面,它们把娜蒂亚和安沐围在中间,接着,同时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声波。 安沐听不懂,但从里面感觉到了喜悦,它们是在为自己的到来而喜悦。 其实它们是在通知其他家族:我们家里添丁啦,一只很健康的崽崽,漂亮又可爱,圆滚滚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有力的尾巴,总之就是很棒啦。而且崽崽刚出生就会自己游泳了,虽然还控制的不稳,头朝下了。不过真的太可爱了。你们家里也赶紧的吧,不要太羡慕我们,家里有漂亮小雌鲸的记得给我家崽崽优先选择权啊…… 也就是安沐现在还听不懂虎鲸语,不然高低得来一句:夸我就可以了,糗事怎么还到处说呢,我不要面子的嘛。 直到后面安沐学会了他们这旮瘩的方言才知道他出生的头一天,他的哥哥姐姐舅舅姥姥们已经让他出名了,也知道了他们这旮瘩的虎鲸狠起来连自己的坏话都说,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制造八卦和传播八卦。 其他家族们听说这里有小可爱虎鲸,有事没事儿的都赶过来凑热闹了。 于是,安沐就懵圈的发现,周围这一圈虎鲸发出他还破译不了的声波没一会儿,他和妈妈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虎鲸包围了,目测之前有四十多头, 这这这……也太壮观了吧,想摸。 娜蒂亚背着安沐得意地游在这些虎鲸之间,向它们炫耀自己的崽崽,尾巴欢快的摆着。 有那外向的虎鲸在安沐经过它们身边时还会猛的浮上来一些,用它们的吻部蹭蹭安沐软软的身体。 然后一声接一声的交流着,看看他,再说说话。 安沐莫名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翠花十年没生孩子突然一举得子生了个耀祖阿迪带着在村里炫耀的那个耀祖。 若是安沐此刻能听懂它们的交流,一定会害羞的。 虎鲸a:“哇,它的皮肤滑滑的,嫩嫩的,和我的完全不一样。” 虎鲸b:“是啊是啊,你有点丑,崽崽好看。” 虎鲸c:“它闻起来好香,长的也可爱,可恶,我好嫉妒,为什么这不是我的弟弟,而是佐拉那个欠登儿的弟弟,这不公平。” 虎鲸d:“嘿嘿,弟弟长大肯定更可爱,我长大了要和它生新的崽崽,肯定更可爱,”这是一只刚刚三岁的雌性虎鲸幼崽纳塔雅,对于她的这番言论,她的母亲维丽表示:“纳塔雅的眼光真不错,我可以和娜蒂亚说说。” “娜蒂亚,以后可以让纳塔雅带着小可爱一起玩,从小培养感情,这崽崽看起来可真是太可爱了,纳塔雅要是想和小可爱一辈子我也是没有问题的,话说,娜蒂亚你们想好崽崽叫什么名字了吗?” “这些事情不着急,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平安,我只想它平平安安的就好,”娜蒂亚声音温柔,想起自己的上一个孩子,娜蒂亚依旧心痛,它在一岁半的时候回归大海,如今,新的生命到来,这是抚平心中伤疤的良药。 安沐得亏听不懂这只看起来和自己母亲关系不错的虎鲸在聊什么,不然高低得大吼一声:我有家室了,我才不要。我还这么小就惦记上我了,不要鲸脸啦。 第118章 学习 周围的虎鲸在交流什么,安沐不知道,他现在倒是很高兴。放眼望去,都是一只只胖嘟嘟的虎鲸,全都看着他,他就是最靓的仔。 这种狂欢持续了三天,周围的虎鲸才都慢慢散去,这期间,安沐凭借超高的智商,也是学会了一些他们家族的方言,然后他就发现,他喝了好多奶的时候,这些虎鲸就会“哇”,然后开始到处说,娜蒂亚家的平安可真能吃,长大后肯定很强壮。 是的,这么几天,平安这个词反复出现在他的耳边,他也就知道了这是他的名字,平安啊,真好。 虎鲸的语言他还没有全都掌握,听说一只小虎鲸要掌握它们一般需要五到六年呢,正常是1~3岁打基础,3岁之后的阶段才开始学习更多复杂的语言, 5~6岁才能完全掌握全部的方言(仅限于自己家族这旮瘩的)。 当然了,安沐也不是什么正常虎鲸就是了,这家伙带着记忆,天大的作弊器呢。 当他第一次发出类似妈妈的声波时,娜蒂亚立马就回应了。 其实他发出的这一声很轻,还有些跑调,但娜蒂亚就是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在叫她。 第86章 娜蒂亚原本拖着安沐在海面上缓慢游动,当她听到这一声时,游动的身体一下停住。 她立刻拍打着双鳍,回应了一声绵长低沉的声波,但有了满满的安全感,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托住了安沐的呼唤。 她是在说:我在,我的孩子。 一只仅仅三天的小虎鲸就学会了说话,虽然跑调了,不是很准确,但这也让整个娜蒂亚家族感到惊喜,其他围观的虎鲸也发出了类似“哇”的声音。 这种类似哇的声音,安沐这些天已经听到了很多,此时再听已经习惯了,哼哼,本宝宝就是这么厉害。 周围的虎鲸感觉饿了以后才纷纷散去,填饱肚子再继续八卦嘛。 娜蒂亚家族也要出去抓饭吃了。娜蒂亚刚生产没多久,其他成员都会供养她和小虎鲸,不用她参与捕猎。 娜蒂亚就带着安沐远远的跟在身后,安沐被娜蒂亚用双鳍护在身下,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但安沐不老实啊,他想亲眼看看虎鲸捕猎的名场面,于是咕蛹咕蛹地挣扎着露出一只眼睛,单视角观看。 娜蒂亚发出类似无奈的声波,看自己的孩子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安沐这些天可是一点没闲着,除了吃奶学说话,还千辛万苦地弄明白了自己的家庭成员。 他们这个家族成员还不少呢,他有两个舅舅,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哥哥,姥姥,一个小姨,加上他和母亲一共有九条虎鲸呢,这可算得上数量多了,他是最小的那个,团宠开局欸。 他对海洋动物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根据这几天观察洋流的方向,风向,还有海底植物的生长分布状况,大概也判断出了,他们可能是在阿拉斯加东南部。 而且他发现他们这边的虎鲸有一个算一个的,个个都好看。 游动起来身形流畅而沉稳,一身黑白分明的皮肤,就像是在这深海里的剪影一般,格外吸引视线。 背部的黑色非常的浓郁,像是化不开的墨水,腹部与下颌则是覆盖着干净的雪白色,眼睛后面还有一块标志性的椭圆白斑,看起来就像是被造物主精心描过一般的标志。 最重要的是,这嘎达的虎鲸背鳍后方还有一片独一无二的灰白斑纹,而且他发现每个家族的斑纹都有细微的不同。像他们家族的斑纹就是边缘柔和,中间带着一道浅浅的深色缺口,这个缺口很像一个月牙。 和他母亲看起来关系很好的那个家族,它们的斑纹则像是一个个荷包蛋,还有的像是雨滴,或者是花花……总之都可可爱爱的。 成年雄性虎鲸和雌性虎鲸还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前者的背鳍笔直高耸,像是一把立在海面上的黑剑,而后者和亚成年的则像是柔和的镰刀,看着线条温润一些,实际杀伤力一点也不弱。 他倒是看不到自己的背鳍长什么样,不过想想他的大家长们都这么威风霸气了,他的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毕竟他这么可爱。 实际上他现在的背鳍软塌塌的,斑纹也不明显,更像是一个黑白胖团子。 此刻,安沐就瞪大一只眼睛看着他的大家长们怎么捕猎。 娜蒂亚带着安沐停在一片相对安静的深水边缘,庞大的身躯稳稳地护住自己的小虎鲸,只是安静的观望,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不远处,娜蒂亚家族的其他成员们已经布成了一张无形的网,上面正是一群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鲑鱼。 安木看到他的两个舅舅凯尔和菲尔与大姐蒂娜从下方缓缓的上浮,悄无声息,猛然出击,将洄游的鲑鱼群往光亮的浅水区驱赶。姨姨索菲和姥姥帕洛玛则是从两头包抄尾,尾鳍波动水流,步调一地仿佛共用一个大脑一般。 水下响起此起彼伏的短促脉冲声,这种声音只有他们能够听到,鱼群是听不到的,这就像是作战时的暗号。 鲑鱼群被配合默契地逼到了礁石围成的湾口,鱼群瞬间炸群。 银光在水中疯狂闪烁,它们冲撞逃窜,这一片海域仿佛都被搅得波光炸裂。 就在鱼群混乱的时候,哥哥瑟奇亚和二姐琳娜迅猛出击,巨大的尾鳍猛地拍向水面,“砰”的一声闷响,海面被拍的炸起来了巨大的水花,大片鲑鱼被这冲击力度震得瞬间失去了活力,翻着肚皮漂在了水中。 其余的虎鲸立刻上前精准的叼住了晕厥的猎物,全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安沐看得瞪大了眼睛,哇塞,这一场捕猎干脆利落,分工明确,丝毫不拖泥带水,精彩得像是一场表演。 呼唤的声波传来,这是家族成员们在喊娜蒂亚去开饭,娜蒂亚优雅的带着安沐游过去,开始吃鱼鱼自助餐。 海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水纹和几道沉默优雅的黑白身影,缓缓地靠近母子俩,即便是吃饭,也要确保他们两个在中心,这样是最安全的。 第119章 听八卦 鲑鱼的血液在海水中飘散开,安沐一点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觉得很香。开玩笑,毕竟他已经见识过很多大场面了好嘛,就是现在还小,只能看不能吃,略微有那么一点点遗憾。 安沐的妈妈娜蒂亚很饿,生产他的时候虽然很快,也没费什么力气,但毕竟也三天没有进食了,是得好好补补。 娜蒂亚毫不客气地吃了很多,毕竟这里面有一只算一只,都是她的血亲家人,而且她现在还是个正在哺乳期的妈妈,多吃点是很正常的。 在虎鲸群中,照顾不能狩猎的家族成员,赡养年老的年幼的、怀孕的和在哺乳期的虎鲸都是它们的家族传统了,真正做到了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安沐表示动物都知道会做的事情,有的人类都做不到这些。 娜蒂亚吃饱喝足以后,发出一阵嘤嘤嘤的叫声,他现在还不能精准理解,但安沐觉得那是在感谢的意思。 哥哥瑟奇亚是除了安沐之外最小的,十岁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要从少年彻底跨入到青年,这取决瑟奇亚什么时候想找对象了。 反正如今它还是个调皮的大男孩,每天都会花式给安沐表演绝活,比如一尾巴将一条鲑鱼拍上高空,等它落下迅速接住,又再次拍上去,自己还会猛地跃起再砸下,每次砸出的水花都不一样,还会控制好力度,叮叮咚咚的,像是在奏乐。 最关键的是,这还是一只话痨虎鲸,当然了,安沐发现他们整个家族的虎鲸都很话痨。,每天都有很多话要说,其中就要以瑟奇亚为翘首。 得益于瑟奇亚每天都在他耳边叨叨叨,安沐学习语言的速度特别快,以至于安沐不过一岁,已经掌握了它们这旮瘩的大部分方言,当然,还有一些比较晦涩的词,安沐表示他还在学习中。 当安沐能够听懂大多数语言的时候,他才发现海底世界这么精彩,后悔学习得慢了,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精彩瞬间。 祖母帕洛玛是家族中最有智慧的虎鲸,根据安沐推测已经有六十岁了,这在虎鲸中也算是难得的长寿了,最关键的是帕洛玛现在看起来依旧很健康,它还能参与到小辈们的捕猎当中去。 安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帕洛玛和她的姐妹们八卦的时候悄悄地加入群聊,听了这些八卦安沐才知道原来虎鲸的生活也是多姿多彩呀,听得那是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 就比如现在—— “帕洛玛,你听说了吗,嚯嚯嚯,洛奇这家伙最近被一个小伙子在追求哦,小伙子长的那叫一个盘靓条顺,那体格子一看就有劲儿。” 安沐心想,洛奇怎么了,被追求很奇怪吗?没想到接下来就听到了一个大瓜。 “洛奇那老家伙是不是又装成雌性去勾搭了?这都是第几次了,这刚出来见识世界的小伙子们就是没经验。” “哈哈哈,谁叫洛奇长得比雌性虎鲸还漂亮,那声波那叫声,可比年轻姑娘们还要好听。” “它都是当祖父的人了,还要不要鲸脸啦。” “鲸脸哪里有小伙子香,这家伙比起姑娘们可更喜欢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我嫌弃年轻小伙子太莽撞,不懂克制,怎么也得插上一脚。” 安沐听的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那个平常看着特别稳重的祖母嘛?! 更劲爆的还在后面,帕洛玛慢悠悠的甩了甩尾鳍,语气里带着几分老鲸看透鲸世的戏谑。 “洛奇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明白了,它现在都用不了了,哪里是喜欢小伙子,它就是闲的发慌,逗那些愣头青玩呢,真要喜欢他,现在可就是被压的那个了,这家伙滑头着呢,他可不乐意。” 另外一道声波传来,“你当年也不遑多让呀,帕洛玛,追你的小伙子能从这片海域排到另一头去了,怎么每年就逮着乌索一只雄性呢。” 安沐听到关于他祖母的八卦,耳朵那是立马支棱了起来,八卦之魂在此刻熊熊燃烧。 帕洛玛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慢悠悠地哼了一声,“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想当年我捕猎最猛,声音好听,长得又漂亮,那头雄性虎鲸,见了我不得上来献个殷勤,乌索那家伙也就是占了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便宜,我也懒得去处理其他的虎鲸关系,它也还能用吧。” 第87章 安沐心想:用,怎么个用法,详细说说,这对我很重要。 老姐妹们的八卦还在继续,安沐听得眼睛亮晶晶,这就是虎鲸界的八卦吗?怎么感觉比人类世界还要精彩呢。 家长里短,恋爱绯闻,三角恋,四角恋竟然还有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我,他爱你的狗血事情,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安沐安安静静地贴在帕洛玛的身边,把自己装得跟个懵懂无知的小奶鲸一样,心里的刷屏就没有停过。 实际上,他的这些小把戏,早就被帕洛玛看在眼里。 帕洛玛在说话的间隙看了一眼乖乖巧巧的小虎鲸,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他们可不觉得小孩子听这些八卦有什么,又不是什么老古板,想听就听呀,偷偷摸摸的还怪可爱的。 今天的学习时间到了,娜蒂亚游过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安沐,“平安,不许再听了,快过来学习。” 安沐:“……”好吧,就算再怎么宠他,该学习的生存本领那是必须要学习的这方面娜蒂亚是一点都不会松懈的。 安沐依依不舍的从八卦群聊里退出来,心里默默想着:他以后一定要多听,多听才能长见识呀。 学习结束以后,大舅舅凯尔从外面浪回来了,心情看起来很好,看来今天的约会的小哥哥和大舅舅相处的很不错啊。 是的,凯尔是只基鲸,不爱红颜只爱蓝颜,听小姨索菲说这家伙不乐意被安排相亲,至今没有自己的后代,每次出去约会的对象都不一样,不知道伤了多少小可爱的心。 安沐想:好家伙,他的大舅舅不仅是基鲸,还是只渣鲸啊,实在是太精彩了。 第120章 迁徙路上 凯尔对自己的这个小外甥很好,看安沐终于结束了学习,一下子冲进小鱼小虾的群里面,一尾巴拍死了不少,又轻轻地拍了一尾巴,把它们冲到了安沐的嘴边。 “安安,快吃,今天学习累了吧,”凯尔声音温柔。 安沐愉悦地张大嘴巴好几只一起就吃饭了肚子里,“呜呜呜,太好吃了,舅舅这么温柔,怎么会是渣鲸呢,都是它的魅力太大了,”被舅舅声音苏到的安沐,毫无原则底线,就这么否定了上一刻还在想自家舅舅是个渣鲸的想法。 呵,声控鲸。 安沐刚吃好小鱼小虾,妈妈娜蒂亚就把乳头怼了过来,让他喝点儿顺顺。 安沐习以为常的被灌了一大嘴的奶,他已经一岁了,都能开始吃肉了,奶其实没有必要喝了,但娜蒂亚坚持让他喝奶,一旦他不喝,娜蒂亚就会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惊慌的不行。 安沐起初不理解,娜蒂亚为何会如此慌张,后面才知道,原来在他之前他还有一个姐姐,就是在和他差不多都是一岁左右的年纪,突然喝不进去奶了,不管喂什么都会吐出来,最后是活生生饿死的。 安沐寻思着喝奶就喝奶吧,怎么也没坏处,反正最多一岁半,奶水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断了,你别说,还挺好喝的,真要一下没了,还怪想念的嘞。 安沐在能游动的很顺畅以后就出门去找岁寒,那时候他都快一个月了,可是全家其他八只虎鲸把他看管得很严实,他每次出去都有鲸跟着,这也没什么。 只是他们的这一片海域安沐已经找遍了,更远的海域娜蒂亚它们根本不会让他去。 但如今他都一岁了,他还没有任何岁寒的消息,安沐心想:给天道爸爸差评,不是都许愿要早点遇到了吗?怎么这个就不给他实现了呢,做事情还只做一半的呀。 (天道:呵,我就等着看你好戏,希望你喜欢(^_^)。) 他也有想过,虎鲸的分类有很多,各个地域都有不同的方言,万一岁寒是其他地域的虎鲸,他们语言不通,这不就是闹着玩嘛。 于是安沐默默开启了语言学习模式,但凡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声调,都会认真记下来学一学,立志要当个虎鲸界的“外语大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沐有些焦灼,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岁寒了,一年的时间没有任何消息,他几次都想出去再找找,可是其他鲸们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执念,只知道他在找自己的心上鲸,还很奇怪自家里崽崽哪里来的心上鲸。 好在事情最近有了转机,它们要开始迁徙了,这就意味着安沐能跟着去外面看看了。他们这片的鲸他都熟悉了,他都没有找到岁寒,那就只能是在外边了。 安沐的心里燃起了期待。 一大早的吃饱喝足,族群要开始迁徙的信号是由最年长的祖母帕洛玛发出的。 一声声低沉又悠长的呼唤,在海水中荡开一圈圈的波纹,原本还在散漫游动的虎鲸们立刻聚拢排列成了整齐又庞大的队伍。 安沐被整个族群围在中间,左边是自己的哥哥瑟奇亚,右边是两个姐姐蒂娜和琳娜,前排的是祖母和舅舅们,后面跟着妈妈和小姨。 蒂娜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咕噜咕噜转悠悠的眼睛,叮嘱道:“跟紧我们,不许偷偷离开,我和琳娜可是会盯着你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安沐有好几次偷偷的跑出去,差点遇到危险,可给众鲸吓坏了。 安沐晓脑袋点个不停,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远方的期待。 队伍出发啦,最先离开的就是他从小长大的浅海湾。 海水从清澈的天蓝色慢慢的变成透亮的蔚蓝,海底从熟悉的沙地礁石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海藻森林,宽大的海带随着洋流轻轻摇晃,像是在跳舞。 慢慢的海底多了很多的珊瑚群,安沐看到这里已经被美得挪不开眼了。 这片珊瑚群不像是他曾经看到的那种热烈鲜艳的颜色,而更像是这片深海中独有的温柔又高级的风景。 成片的泡泡糖珊瑚像是一朵朵柔软的云彩,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玫瑰色,一点细碎的微光从海面折射过来,显得它们是那么的温柔静谧。 再往前开始,挺立着一棵棵小树状的红珊瑚,它们的枝桠是深沉的酒红色,顶端却泛着鲜亮的橘红,像极了他曾在雪豹那个世界看到的森林,美极了。 再往前还有大片大片象牙白色的柳珊瑚,细细长长的,同样在随着洋流轻轻晃动,像是天上的雪落到了海里。 偶尔穿插过几丛深褐色或者是黑色的珊瑚这些暗色的珊瑚看起来格外的硬挺,但却恰到好处的与这些浅色的珊瑚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安沐还看到有一群群颜色鲜艳的小鱼从中穿插而过,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动静对比也有了,这些元素放在一起好看极了。 真的是太美了,安沐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够用,游动的尾巴都停了下来。 这次的迁徙并不紧张,帕洛玛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率先停了下来,让安沐看个够。虽然这都是它们习以为常的景色,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但小虎鲸嘛,对什么都好奇才是正常的。 再继续往前游,海域渐渐变得开阔起来,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大陆架的边缘,这里的海水颜色更深,颜色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深蓝色,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底。 这边的风要比别处的大,海面时常翻涌着浪涛,风卷过水面,带来远处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成群的海鸟在头顶上盘旋,然后一头扎进水里捕食,溅起一串串的水花。 在这里安沐被护得更紧了,因为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生活区域了,在幼崽没有成年之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安沐一路上都在好奇地四处张望,耳朵竖得高高的,不停地接收着信号。 他能够听见陌生的洋流声,听见远处其他海洋生物的声音,还能够听到和自己家族完全不同的微弱的声波,他就努力接收这些声波,把这些刻在脑子里,一帧一帧的学习,渐渐地他的语言库也越来越丰富。 只是还是没有遇到岁寒。 第121章 悸动 白天他们就跟着洋流一路前行。路过布满礁石的海峡时,海水会变得格外湍急,虎鲸群便会放慢速度,把安沐夹得紧紧的,安稳又迅速地穿过。 当它们游到平缓的深海盆地时,海面宽阔得看不见岸边,四周也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蓝色,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还有安沐他们摆动尾巴的声音。 八大一小的虎鲸一起出行的,画面还是挺壮观的,一般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敢上来碰瓷儿,过来就是:“您好,您的外卖到嘴啦,”直接一步到胃。 再次途经一个海峡时,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最后彻底地没入海底。 娜蒂亚他们停下来休息,一只只头朝上,尾巴朝下,这是既能够保持呼吸,又能够维持警惕的睡觉姿势。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圈,把安沐和瑟奇亚围在中心,相当于一个保护圈。 无人机从上方转过,拍下了这一幕,像是画了一个圆,里面有两颗眼睛,还是一大一小的那种,看着还怪可爱的。 第88章 月光洒在海面,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水缓缓流动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轻响。 家人们都已经陷入了睡眠中,安沐却没有什么睡意。 他的小脑袋轻轻地靠在自己的哥哥身上,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岁寒,他们的迁徙要结束了,路上游过了浅海湾、海藻林、珊瑚群、海峡,一路来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可还是没有遇到岁寒。 他透过水面看着天上的略微有些变形的月亮,在心里默默想:岁寒,你在哪一片海域呢?是在更北的冰海还是在更远的海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多大了,现在还好吗?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在这茫茫的大海里寻找着我? 你要乖乖的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它们很快到达了此次迁徙的目的地,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两天。 安沐渐渐的也被放松了看管,只是要出去玩耍还是要家里的一只鲸陪同的。 纳塔雅游过来找安沐出去玩耍,没办法,这一片就属它们两只最小了,加上纳塔雅又喜欢这个长的可爱又聪明的弟弟,那真的是有空就过来找安沐一起去玩。 “娜蒂亚阿姨,我发现了一片海底山洞,想带着安安弟弟去玩,可以吗?” 纳塔雅很有礼貌,先问问家长的意见。 娜蒂亚很喜欢幼崽,温柔地说:“当然了,纳塔雅小可爱,不过你还得问问安安想不想出去。” 安沐想不想,那可真是太想了,不用纳塔雅问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尾巴摆动的欢快。 瑟奇亚高兴地欢呼,“安安,纳塔雅,我也要去和你们一起玩,”瑟奇亚还算的上是少年,这两天没出门玩,也是给憋坏了。 “好呀,瑟奇亚哥哥,我们去玩躲猫猫吧,”这是安沐教给它们的说法,它们觉得很可爱就也这么说了。 三小只飞快游走,娜蒂亚在后面叮嘱,“不要跑的太远了,注意安全,有不对劲的地方记得大声叫。” “知道了~”三道已经游出去一段距离的声音回应。 大舅舅凯尔昨晚出去浪还没有回来,小姨和两个姐姐最近有了物色好的对象,出去接触了,帕洛玛还在八卦群聊中,剩下的既没有对象也没有八卦可聊的二舅舅索尔就自己主动悄悄跟在三小只后面,处于一个既不会被它们发现,又能在它们有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纳塔雅这次找到的地方的真的很棒,安沐看到了一大片山洞,大大小小的洞口看起来从真的很适合玩躲猫猫,简直就是海底隧道,而且,安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仿佛,这里隐藏着宝贝。 安沐迫不及待的率先钻进了这个海底隧道,里面被惊出来几只小鱼,“呀,安安弟弟,等等我,”纳塔雅紧跟其后,瑟奇亚被落在后面,好脾气的嘤嘤嘤两声,“你们先躲起来,我来找你们哦。” 安沐一进去就被里面的景色吸引了,洞穴内壁上长着不知名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有的是蓝色,有的是紫色,还有粉色红色的,别恰多能黄了,这些光芒也不刺眼,反而恰到好处的照亮了里面的路。 道路四通八达的,确实是个躲猫猫的好地方,安沐越往深处游动,四周的光芒就越柔和,颜色越来越多,还有小鱼在里面穿梭,像是一头扎进了童话世界,就连安沐和纳塔雅的身上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色彩。 安沐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尾巴轻轻摆动,停在了一个岔路口,他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剧烈,不是感知到危险时的害怕,而是一种熟悉又迫切的悸动,他的眼睛发亮,他敢肯定,岁寒肯定就在这里。 只是好奇怪,为什么当他想要游进右边的通道时,感觉不那么得劲,想要游进左边的通道时,也感觉不太对。 “安安弟弟,你怎么停下啦?快躲起来,我听到了瑟奇亚哥哥游动的声音啦,”一直跟在安沐身后的纳塔雅疑惑地上前来,不知道为什么安沐一会扭头看左边,一会儿扭头看右边,看样子纠结的不得了。 “不过,这里面怎么黑黑的呀,没有会发光的小玩意儿啦,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安沐下意识地说:“不会。” 纳塔雅歪着头,不理解,“好吧,那我们快进去吧。” 安沐也不纠结了,大不了就都看看嘛,反正也不费事儿,就当探险啦。 他点兵点将,最后点到了右边,于是决定先去右边的通道里面。 神奇的是,当安沐和纳塔雅游进去的时候,随着他们的摆动,里面一点点亮了起来。 越是游动,那种心悸就越是明显,前面传开了嘈杂的声音,有好几道声波在说话,安沐试探着喊:“岁寒?” “嘤嘤嘤,”一道特别委屈的声音传来,“哥哥?!” 久违的一声哥哥让安沐猛然想起了还是丹顶鹤的时候,岁寒刚开始就是和一一二二三一样这么叫他的,突然有一天就不喊了,开始叫自己名字。 顾不得许多,前面传来的声音可不友好,他猛地窜了上去。 纳塔雅害怕安沐出事儿,也赶紧跟了上去。 第122章 两只小可爱 前面视野大亮,竟然是游出了这片海底洞穴,到了一块儿沙地上,安沐就看到一只很小的虎鲸,他看起来绝对还不到断奶的年纪,此刻被两只三岁左右的虎鲸围着打。 几乎是一瞬间安沐就认出了那只小小虎鲸就是他家岁寒,心跳不会骗人。 看到自己小岁寒被欺负了,安沐瞬间怒了,像颗小炮蛋一样莽了上去,因为伙食好,全家都宠着,安沐一岁的体型已经赶上了其他两岁虎鲸的体型,还是很有分量的,这么猛地一怼,一直压在小岁寒身上企图让他溺毙的虎鲸就被他撞了出去,另外一只被随之而来的纳塔雅给莽了出去。 纳塔雅也不知道安安弟弟怎么突然就这么生气,不过看到两只大虎鲸欺负一只幼崽,从小同样被爱包围长大的纳塔雅正义感也来了,跟着莽就对了。 不仅如此,聪明的纳塔雅还同时发出了紧急的声波给后面的瑟奇亚告状,“瑟奇亚哥哥,救命啊,有两只虎鲸欺负弟弟,好痛好痛哦。” 等了一会儿才进来的瑟奇亚本来正准备问问自家弟弟和纳塔雅躲好没有,就听到了这一句求救的声波信号,有鲸欺负自己可可爱弟弟?一向温和的瑟奇亚怒了,咻的一下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呔,那个傻敢欺负我弟弟,你给老子我等着,我马上就来,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了,”瑟奇亚一边加速游动一边骂。 忘了说,虎鲸再怎么温和,生起气来那都是暴躁老哥,要说海底什么生物最会骂架了,非虎鲸莫属。 由于纳塔雅的声音没有收敛,声音大的跟在他们后面充当隐形保镖的舅舅菲尔也听到了。 这一听还了得,谁还管隐藏不隐藏啊,当即就是这个加速猛突,骂骂咧咧,“哪个混蛋犊子不长眼的敢欺负我的外甥,呔,你个鲑鱼孙子,我告诉你,马上就到,我家孩子擦破一点皮,我就咬死你,咬死你听到没有?!” 那两只被猛突怼开的虎鲸只是一起之间猝不及防之下没准备才这么狼狈,回过神来看到其中一只比他们体型还小些,不乐意了。 “呔,哪里来的小瘪犊子,多管闲事,我要你好看,”它骂着要冲过来,安沐把小岁寒挡在身后,纳塔雅也护在安沐旁边,不带怕的。 没想到下一秒却听到一道威胁的声音,声音浑厚,明显比它们大很多,顿了一下,它没敢过来,谁能想到后面又紧跟了一道更加有力的威胁,这下它们是真的不敢反击了,它们可是专门瞒着家里出来的,此刻可没有鲸能给它们撑腰。 两只虎鲸对视一眼,其中一只不甘心,骂到:“呔,多管闲事,打不过就叫家长,丢鲸脸,”丢下这句话,两只虎鲸转头就跑,废话,不跑等什么,等着被咬死吗? 小岁寒身上都是被咬出来的伤口,血丝一点点的渗透出来,可给安沐心疼坏了,还好都不是太深,养养就能好。 呔,他可记住那两只虎鲸了,现在没空,先给记账上。 小岁寒看着面前这个和记忆中不一样了的哥哥,有些懵,“唳唳~哥哥,我们的翅膀呢,呜呜呜,我一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它们两只丑东西上来就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个身体太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用,呜呜,哥哥,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安沐也是一懵,岁寒这是用的丹顶鹤的语言,唳唳的,听这话的意思是,岁寒是有记忆的,只是这记忆…… 他问了一句,“岁寒,你还记得我们睡觉前在做什么吗?” 岁寒毫不犹豫回答:“我们在迁徙呀,哥哥你还给我说想吃芒果酱圣代了呢。” 安沐:“……”好了,确诊了。 好消息:他家岁寒这一次是带了记忆来的。 坏消息:只恢复了一点点,。 第89章 雪上加霜的是:刚恢复记忆没多久,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瑟奇亚很快就过来了,一过来视线就锁定了在场唯一陌生的虎鲸,虽然这小虎鲸看起来很小伤的不轻,不像是能欺负了自家弟弟的但万一呢。 于是瑟奇亚二话不说就要冲上来揍他一顿,安沐赶紧挡在岁寒前面。 “哥哥,哥哥,这是自己鲸,自己鲸,欺负我的刚才听到你和舅舅的声音灰溜溜的跑走了。” 瑟奇亚紧急刹车,听安沐这么一说,还是生气,“呔,算它们跑的快,安安下次见了指给我,敢欺负我的弟弟,我非得揍他们一顿不可,”安沐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岁寒都受伤了,还差点被它们杀死,呔,他下次见了,一定要狠狠地咬它们。 不知不觉间,安沐也变得有点暴躁了,但他自己没察觉到,还认为自己是个乖宝宝来着。 这时,耳边又传来一阵扑索扑索的声音,安沐没忘记在左边自己也有心悸的感觉,现在找到岁寒了,另外一边会是什么,安沐是真的有点好奇了,总不能是切片了吧,哈哈,哈,不能吧? 一分钟后,安沐看着乖乖并排在他眼前的两只一模一样的虎鲸幼崽,陷入了沉默。 左边的这只倒是没有被鲸围殴,就是游动的姿势吧越看越像条蛇,当安沐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圆滚滚的身体扭的那叫一个妖娆,全身都仿佛在用力,就是前进不了一点,在原地打圈圈,给自己都快打成结绕晕了。 当他看到安沐的时候,眼前一亮,嘶嘶嘶的,“呜呜,安沐安沐,小可爱,我想去找你,但是我发现我的尾巴不好用了,游不动了,你刚才在叫谁岁寒,我都回应你了,你怎么不理我呀,不过你怎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啦,你的尾巴怎么也没有了呢,变短了,还变色了?” 不说虚的,安沐可以很肯定安沐当时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尖叫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天道爸爸,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玩我呢? (天道:(^.^),看你上辈子挺喜欢两个的,这辈子当然也要满足你啦,而且质量更好,强壮嘛,你多喜欢啊,买一送一,不用谢。) 安沐的崩溃无人能知道,他只知道,芭比q了,一个岁寒吃起醋来有时候都受不住,两个,这得天天打起来吧?! 不过,看着面前这两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安沐心软了,岁寒们能有什么错呢,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虎鲸这个新身份还没能好好适应呢,这些都是天道的锅,他白叫他爸爸了。 现在他主要就是带两只小可怜认清自己的身份,至于长大后的事情,安沐决定躺平,各种意义上的,这一切就由长大后的安沐去苦恼吧,现在的安沐可不是以后的安沐,不关他的事儿。 第123章 法盲一家人 舅舅菲尔也在两分钟后到达战场,与瑟奇亚一样,视线立刻锁定了在场不认识的两只虎鲸,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像瑟奇亚一样,冲上来就想揍鲸,但是那凌厉的视线上上下下扫视着两只岁寒。 岁寒一号和二号不约而的挡在了安沐的身前,虽然那姿势不是很雅观吧,但是心意确实到了。 安沐不得不又解释了一遍,“咳,二舅舅,这就是我要找的心上鲸。” 菲尔疑似瞪大了眼睛,喃喃到,“心上鲸?两只?雄性?”菲尔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安沐听到了,安沐觉得有点尴尬,这也不是他想的啊。 瑟奇亚倒是惊讶的叫出声来,“弟弟这就是你一直要找的心上鲸啊,还是两只,”看着乖乖巧巧黏着自家弟弟的两只小虎鲸,瑟奇亚还莫名有些羡慕,“安安,那这就是咱们一家鲸了,两只,你可真厉害啊,就是它们有点太小了,你也太小了,等你们都长大了它们才能给你当媳妇。” 安沐听的又羞又囧,要不要用这么羡慕的语气说出来啊,怪让鲸不好意思的。 纳塔雅有些遗憾,弹了个舌,“啊,安安弟弟你真的有心上鲸啦,可是它们都好小哦,那你都有心上鲸了,我就不能把你带回去和我生崽崽了,你这么可爱,和你生的崽崽肯定也很可爱,好可惜哦。” 安沐此刻无比的庆幸,两只岁寒要是还听不懂鲸言鲸语,不然以后有的醋让他受的。 安沐不知道的是,有的事情吧,他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天道还等着看戏呢,必然不能让小情侣之间的醋少了啊。 “嘶嘶嘶,小可爱,我,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唳唳,哥哥,我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安沐:“!” 遭了,忘了两只岁寒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换气还不会管呢。 “啊啊啊,舅舅,哥哥,帮帮我,我的两只心上鲸还不会换气啊啊啊啊。” 瑟奇亚和菲尔当面蛐蛐:“这都有半岁了吧,还不会换气呢,安安你的心上鲸不会是两个笨蛋吧,”说是这么说,为了自家弟弟/外甥未来的幸福,两只鲸还是飞快的游到两只岁寒的下面,托着他们就往上快速的浮去。 安沐和纳塔雅紧跟在后面,先用丹顶鹤语给岁寒一号翻译展示了一下怎么换气,又立马用蛇语给岁寒二号做了同样的展示,那个忙哟。 这嘶嘶嘶,唳唳唳的声音给其他三只虎鲸听的一愣一愣的,安安这语言库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等他们换好气了,安沐就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这一世的家长是谁,两只都是同款摇头,突然就过来了,鹤/蛇也不知道呀,还有就是从刚才两只岁寒都很在意一件事儿,别的他们没听懂,岁寒这个名字可是听的真真切切,他/他叫岁寒,那我是谁啊,可恶,莫名看对方不是很顺眼呢(^_^)。 不过此刻哥哥/小可爱看着还有些懵圈,不是很适合在这里谈这件事情,那就勉为其难的等等吧。 天道:坐等好戏jpg. 安沐等两只喘过一口气来以后分别针对两只展开了一对一游泳教学,岁寒二号毕竟还是有会游泳的基础在,学会的比岁寒一号略微快那么一些,得到了安沐的一声夸夸。 岁寒二号貌似不经意地瞥向岁寒一号,那眼神仿佛在说:呵,小辣鸡,我才是小可爱最喜欢的那个,换了身体也是我厉害,(`3′)。 岁寒一号虽然没有看懂这个月眼神,但莫名觉得很生气,他柔柔弱弱地蹭着安沐,委屈巴巴地说:“唳唳,哥哥,我是不是太笨了,学的很慢。” 安沐看他这样就想起了岁寒还嫩的那个时候,真怀念啊,立马心疼了,安慰他:“怎么会呢,岁寒是最棒的,我很喜欢。” “真的吗?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v^)。” 岁寒二号听不懂鹤言鹤语,但突然很想动手揍鲸是怎么回事呢。 兵荒马乱了一阵后两只终于能够消停了,安沐也是松了一口气,今天过得可真‘热闹’啊,就是有点费他了。 通过一番交流,安沐确定了两只岁寒连自家家长是谁都不知道,真就半路来的很彻底啊。 而且,岁寒一二号都表示他们就要跟着他,其他鲸也不是很重要。 此刻,被自己妹妹支走终于发现不对立马赶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两只崽不见了的澜禾薇着急的快要疯了。 她一遍一遍的发出声波,企图得到两个孩子的回应。 “嘤嘤嘤,大宝二宝,回应一下妈妈。” “有谁看到我的两个孩子了吗?它们长得很可爱,圆嘟嘟胖乎乎,一顿能喝两升奶,拉粑粑可快了,吃完就拉,六个月大了。” “它们长的一模一样,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呀。” 安沐刚问完两只岁寒知不知道他们妈妈是谁,得到了两只如出一辙的摇头和坚定的要跟着他的决心没有两秒,就听到了这一声接一声的声波。 虽然声音很焦急悲伤,但话里的意思让安沐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敲电子功德。,+1+1+1-1+1-1+1……数值在正数与负数上疯狂蹦跶。 安沐听到了,瑟奇亚和菲尔自然也听到了,就连纳塔雅也听明白了一部分,三双紫葡萄一样的眼睛唰唰唰直勾勾盯着安沐和两只岁寒,视线在安沐和他们之间来回转悠。 安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们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瑟奇亚鬼鬼祟祟地凑到安沐跟前,用很低的声波和他说:“弟弟,怎么办,我怎么感觉这只虎鲸要找的幼崽就是你的心上鲸呢,要不我们现在偷偷溜走吧,不然你的心上鲸就得回去了。” “唔,它们是愿意的吧不愿意也没事儿,我和菲尔舅舅可以拖着它们走……” 安沐注意到瑟奇亚说着说着蠢蠢欲动地就想去拖一只跑路,看样子是想要来真的。 安沐:“……”哥哥,你这样真的很像鲸贩子知不知道。 瑟奇亚知道什么呢,他只不过是想抱住自家弟弟的心上鲸罢了。 好在,菲尔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是不是还是得问问,”安沐很欣慰家里还是有靠谱的下一秒就就又听到菲尔补充说:“不是皆大欢喜,是的话也好说,我们可以‘友好的’协商下,看看两只崽可不可以给我们,我们可以用鱼换。” 第90章 安沐内心疯狂吐槽,啊,论法律科普的重要性!一只只的,都是法盲。 第124章 挨揍了的两只岁寒 想是这么想,安沐还是很感动的,看着二舅舅和哥哥诚挚的眼睛,安沐心软了,它们能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宠着自己罢了。 丢了孩子还是很着急的,安沐也不能就这么不安沐用这段声波的方言回应了回去,“这里有两只胖崽崽呀,快来看看是不是你丢的娃,”安沐发送声波同时还无师自通地发送了定位。 “收到,我马上就到,”澜禾薇立马顺着定位全速赶来。 十分钟后,安沐看着被一只体型和自家母上大人差不多的雌性虎鲸迎面冲来,然后在 两只岁寒面前紧急刹车,两秒过后,两只岁寒被她亲昵的蹭蹭个不停,“呜呜呜,我的崽崽受苦了,怎么身上这么多伤啊,该死的娜提亚,我一定要咬死她,来,快吃奶缓缓,压压惊。” 这突如其来的爱过于呛人,两只岁寒被奶水精准地怼到了嘴里,幼崽身体的本能让他俩下意识狠狠地吮吸了一大口,结果太大口了呛住了。 安沐难得看到岁寒这么好玩的时候,心里嘎嘎嘎嘎的笑,面上勉强维持着淡定。 但是纳塔雅没忍住,“哈哈,安安弟弟,你的这两只心上鲸看起来不太聪明哦。” 岁寒一二号:“……”好丢鲸,他们挣扎着从澜禾薇怀里出来,然后又一左一右地把安沐夹在了中间。 澜禾薇不在意,找到孩子就行,她从安沐这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给安沐讲了事情的原因。 原来,她的母亲把家族首领的位置给了她,妹妹娜提亚不甘心,她很有野心,也想当首领,但是又不想脱离家族自己出去建立族群,于是就暂时忍耐了下来。 后来,她们出去相亲的时候,同时看中了一只雄性虎鲸,彼时澜禾薇还不知道娜提亚的野心,在她看来,一只雄性而已,海洋里多的是,既然妹妹喜欢,那她就再看看就是了,她又不是真的喜欢那只雄性虎鲸,只不过是看中它健壮的体格子,心动和它生下强壮的崽崽而已。 没想到,那只雄性看澜禾薇不选它,也不愿意和娜提亚在一起,最后选择了另外一只雄性。 而澜禾薇在重新物色对象的时候,一只年轻的雄性对她展开了猛烈地追求,澜禾薇觉得它比起之前那只雄性看起来更加健康强壮,最关键的的是,年轻好看,于是欣然同意了,两只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夏天,她也成功受孕了,并且罕见的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崽崽。 真正让娜提亚嫉妒的是,这只年轻的雄性在约会结束后,没有选择喝“忘崽牛奶”,而是一直陪伴在澜禾薇身边,每天给澜禾薇捕猎,生下崽崽以后也帮忙带,而她自己找的对象,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是海洋中的常态。 每天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姐夫恩恩爱爱,还有一堆漂亮又聪明的幼崽,母亲也更加看重能力更强的姐姐,加上自己的野心,娜提亚心里一天天变得扭曲,她又是没事儿就给自己的孩子还有澜禾薇的第一个孩子洗脑,说她的不容易,说澜禾薇的偏心,这不,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 澜禾薇的年轻丈夫科里出去捕猎好久没有回来,娜提亚就假装惊慌失措地用特殊声波告诉她科里遇到了生命危险,需要她的帮助。 澜禾薇还是很喜欢这个有眼力见的小丈夫的,闻言把孩子托付给了家族里面的其他鲸赶了过去,结果去了才知道自己上当了,科里没有遇到危险,他只是为了给澜禾薇摘海底漂的植物,一时之间忘记了时间而已。 想到母亲回归大海之前对自己的告诫,让她不要太信任娜提亚,澜禾薇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立马用声波问家里人,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和娜提亚的儿子带着两只崽崽出去玩了,娜提亚跟着去看护了。 这不,一回去,就发现了极度心慌的两只鲸,不见娜提亚的身影,严厉地询问下,她这才知道娜提亚的阴谋。 娜提亚竟然是想借自己孩子们的手让自己失去两只最小的幼崽,从而伤心欲绝失去希望,然后想办法抢走科里,自己成为首领。 要知道一般来说,每个虎鲸妈妈都很重视自己的幼崽,幼崽的夭折,某种情况下,确实会有的虎鲸妈妈因此而伤心欲绝到食欲不振甚至死亡。 安沐听了,真的震惊的不行,他一直都知道虎鲸的智商很高,但他接触的都是一些很单纯思路想法,都是一根筋,很少有拐弯的虎鲸,头一次知道,原来虎鲸也会玩阴谋,调虎离山,攻心计,洗脑,借刀杀人这些伎俩都用上了,该说不说,澜禾薇的妹妹娜提亚也是个鲸才。 不过,这件事情波及到了他家岁寒,还恶毒的借用两只三岁小虎鲸的手来做这件事,安沐对他可没有一点好印象,反而很支持澜禾薇回去以后要着手清洗的想法。 澜禾薇感谢完安沐他们就想先带两只崽崽回去处理事情,结果两只鲸还紧紧地黏在安沐身边,谁也不愿意走。 澜禾薇温柔地哄了几句,发现两只崽根本不为所动(实际上是根本听不懂,听懂也要和哥哥/小可爱在一起)后,她的表情变得平静。 安沐看到这熟悉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熟悉的感觉。 果然,不出他所料的,下一秒,澜禾薇用胸鳍在岁寒一二号的头上“梆梆梆”敲了几下,试图敲醒自己这两只脑袋不是很清醒的崽,然后又在尾巴上一崽咬了一口,一左一右,还挺对称的。 曾几何时,安沐几次三番不听劝阻往外跑时,一向宠着他的娜蒂亚也是这么教训他的,其他鲸就看着他被揍。 岁寒一号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后知后觉地疼痛上来以后,委屈地嘤嘤嘤,躲在安沐怀里,让安沐给自己揉揉。 岁寒二号也是头一次遭受这样的“暴打”,转头就黏在安沐的身边,让小可爱安慰自己,不是他不想反击,实在是敌我力量悬殊,小可爱说过了,打不过还往上莽,那是傻子,他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沐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有些心疼,仔细检查了一下岁寒们的尾巴,发现只有一些浅浅的咬痕,连皮都没破,就知道澜禾薇是收着力的。 澜禾薇看着两只崽继续无视自己的模样,眯了眯眼睛,看样子是准备再来一次爱的教育,两只岁寒的余光看到,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 加上安沐也知道他们还太小,现在还需要喝母亲的奶水才能健康长大,就算他可以带回去让他们喝娜蒂亚的奶水。 就先不说娜蒂亚同不同意这件事,娜蒂亚一只鲸的奶水根本不够他们三只喝,要是他不喝省下来给岁寒们喝想都不用想娜蒂亚都不会同意的。 第125章 各自称呼 最后,在澜禾薇“爱的拍打”以及安沐温柔地安慰和一番大道理讲解下,两只岁寒不情不愿地同意跟着澜禾薇离开,也不是怕打哈,就是比较听话。 不过安沐答应了他们,每天都会去找他们玩,这才是两只岁寒同意的最大让步条件。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再不回去,娜蒂亚就得喊他们了,安沐他们也赶紧各回各家。 回了家瑟奇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其他家人一说,安沐立马就被围了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当天晚上,自认为自家崽崽在外面受了委屈的蒂娜她们给安沐抓了好多新鲜的,肉质肥嫩的鲑鱼,把安沐喂的肚皮溜圆,娜蒂亚晚上更是把安沐搂在胸前睡觉。 安沐:这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呢。 至于安沐说他找到了他的心上鲸,两只,还都是雄性这件事儿,在娜蒂亚她们看来反而是好事儿,这意味着他们家崽以后不会总想着往外跑了,多好。 性别这件事,虎鲸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本来它们的智商就高,对于情感的渴求也远胜于其他动物们。 性别的问题从来不在它们考虑的范围内,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不会有任何一只鲸会对同性行为表示排斥和厌恶。 但是让娜蒂亚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安沐终于找到了心上鲸以后,他是不偷着跑出了,他现在是直接明着走啊,一天天的刚醒来就去找他的两个小男朋友,饭点都不一定回来,晚上睡觉没招了,那是才会回来。 安沐表示:小鱼小虾还是会抓的,就算吃不饱,那不脸皮厚点还能蹭一下丈母娘家的嘛,不是大问题。 两只岁寒本来也不是普通的虎鲸,加上有安沐天天给开小灶,学习语言的速度那叫一个突飞猛进的起码不用安沐每天耳边听着嘶嘶嘶和唳唳唳两道音频同时翻译了。 后面,安沐还是没能逃开两只岁寒找他要说法的事情。 岁寒一号委委屈屈:“哥哥,我之前就想问了一下你怎么叫他岁寒啊,岁寒不是我的名字吗?哥哥是更喜欢他,所以把这个名字给了他吗?”一边说还一边黏糊在安沐身边蹭他,看起来给孩子委屈坏了。 第91章 岁寒二号听岁寒一号的话还有他的动作,觉得胸鳍莫名有些痒,不得劲儿,但他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小可爱,为什么叫他岁寒,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心爱的吗?”他看着没有直接蹭安沐,而是直接游到了安沐身下,翻过肚皮来和他贴贴,并且企图用自己短小的胸鳍搂住安沐以张示主权。 安沐感觉到肚皮相贴的温度和身上皮肤被蹭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只想喊:救命啊。 为什么恢复记忆两只鲸加起来还没有一半就算了,这怎么一个还成了小绿茶一个变成了霸道弟弟,他现在就有点招架不住了,以后还怎么办呀。 不过问题不是放着不管它就能自己解决的,安沐决用真诚打动两只。 叽里咕噜好一会儿后,岁寒一号和岁寒二号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嫌弃地移开眼睛,他/他拒绝承认对面的傻子/撒娇怪和自己是同一只鲸,哈,谁要和这家伙分享哥哥/小可爱啊,哥哥/小可爱只能是我一只的。 安沐以为他们在消化,就安静地没有打扰,毕竟这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应该还挺难理解的,就是放人类自己身上,那也得捣鼓好一会儿呀。 安沐这一静下来,就注意到了两只岁寒身上细微处的不同。 岁寒二号背鳍上的斑纹仔细看很像一对对小星星组成的,每两个星星一组,细碎的分布着。 岁寒一号背鳍上的斑纹则像是一颗颗心组成,最妙的是,这些心环绕起来又组成了一颗大一点的心,它们是白色的,像极了那些年在雪地中他们画给彼此的星星。 后面,安沐更是注意到,当他们浮上海面,阳光照射在他们背鳍上的时候,岁寒一号的斑纹竟然隐隐折射出了红色的光点,看起来漂亮极了。 而岁寒二号,在夜晚宁静的海面上,月光折射在他的星星斑纹上,配上他泛着细碎光点的深黑色皮肤,像极了天空中亮着的星星,也像极了他们曾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星空,真美啊。 岁寒就是他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指引他的星星,也是一直让他不会忘记初心的那颗心,安沐想,无论多少次,他都会感谢他们的相遇。 岁寒一号和岁寒二号也不想让安沐为难,表面上接受了双方都是岁寒的事实,但是坚持让安沐分开叫他们,不能一样了,他们就是想要独一无二的称呼呀。 安沐也不知道怎么叫才好,他以前就一直是岁寒岁寒的叫着,现在要分开叫,安沐苦思冥想,最后决定:岁寒一号就叫岁岁,岁寒二号就叫寒寒,一只用一个字,不厚此薄彼,安沐给自己点了个赞。 其实本来是想叫大宝贝和小宝贝来着,但这两只又因为大小的问题争论,谁也想要大的,听着就高兴,无奈,安沐这才决定一只用岁寒这两个字里面一个,凑过用吧,还能咋滴。 事情看似已经解决了,殊不知,天道这会儿翘着二郎腿和规则喝茶喝的挺开心,无比期待之后的夹心饼干多好吃呢。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岁岁寒寒和安沐三只的关系,澜禾薇在清理了门户后和娜蒂亚来往的也多了。毕竟,不是今天你家崽把我家崽拐回你家睡觉彻夜不归了,就是我家崽拐了你家崽不回家的。 讲真的,娜蒂亚和澜禾薇就没见过这么黏糊的虎鲸,分也分不开,一天见不着,那牵肠挂肚的模样,经常看的两家人感觉牙齿有点痛,时常感觉它们很多余。 要是它们能够上网的话,网友们一定会告诉它们,这是因为每天你们都能吃到第一手的糖,没有添加的那种,鲸粮那也是天天管够的,电灯泡可不觉得自己亮啊。 因此,有事没事的,两家基本都在一起活动,包括迁徙,八卦那都是互相照顾的。 安沐的日子过得充足极了,因为他比岁寒们大了整整八个月,别看这八个月,安沐能够掌握的东西可比两只岁寒多多了,于是他成功的过上了心心念念地带娃生活(bushi)。 他教岁岁和寒寒各种方言,教他们辨别海底的各种植物,带着他们一起玩耍,有时还会去珊瑚群里来个马杀鸡,蹭蹭背,别提多舒服了。 从岁寒们一岁断奶后,安沐就每天给他们抓小鱼小虾吃,虽然虎鲸干饭也很不拘小节,多数时候都是一口闷了,也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但岁岁和寒寒就觉得安沐带来的更好吃,都不怎么吃澜禾薇给他们抓的。 第126章 玩耍 阳光洒在海面上,折射出了一片片的金箔,又落进蔚蓝的海水中,点缀满了不同的色彩。 安沐带着两只岁寒慢慢悠悠游到了一片平缓的沙质海床中,周围是轻轻摇曳的海草,还有色彩斑斓的珊瑚群,间或穿插着几只小鱼,周围是轻轻摇曳的海草和色彩斑斓的珊瑚群。 动物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雄性虎鲸至死都是少年,它们喜欢玩,喜欢闹,有的还十分热衷于贴贴。 当然,最典型的就要属两只岁寒了,每次一见到安沐,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贴着安沐蹭啊蹭的,蹭满意了,尾巴还会忍不住的轻轻拍打着,一副吸鲸吸得很上头的模样。 一大早的保留项目在岁岁和寒寒暂时心满意足下结束后,安沐就率先往下面沉去,落在那白色的沙质海床中,胸鳍轻轻地蹭着,这是最近安沐刚发现的好地方,天然按摩床。 贴上去只要轻轻的蹭蹭,就像是有无数双小手帮你按摩一样,麻麻痒痒的,舒服极了。 安沐愉悦的发出邀请,“岁岁,寒寒快过来呀,好舒服哦。” 可能因为岁岁还保留着丹顶鹤幼鸟时期的记忆,撒起娇来那是一点不含糊,听安沐叫他,自动屏蔽了后面那个名字,黏黏糊糊地就贴了过来,用脑袋轻轻顶着安沐的脖颈处,软软地说:“哥哥,我要和你挨在一起呀,”语气也黏黏糊糊的。 他背鳍上的那组心形斑纹在透进海底光线的映射下,像是绽放的红色玫瑰般好看。 寒寒不屑岁岁这些小把戏,都这么大的鲸了,说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像是黏在了一起,真让鲸瞧不起。 男子汉大豆腐做事情就要快准狠。 所以,寒寒在岁岁痴缠耍赖的时候直接不声不响地游到了安沐身侧,在安沐无奈的纵容下吧安沐顶起来一些,自己用肚皮贴上了安沐的肚皮,用自己短短的胸鳍圈住安沐(实际上根本圈不住,哈哈哈),直接用行动表示:嘿这是我的,小辣鸡真磨蹭。 岁岁不甘示弱,直接游到了安沐的上面,同样用肚皮贴着安沐。 安沐被两只岁寒一上一下的加在一起,大黄小子突然就感觉有那么一丝微妙,周围海水的温度似乎都上升了。 看着两双清澈的大眼睛,安沐有些脸红,觉得自己可真是太yellow了。 摇摇头,赶紧把自己脑袋里面的黄色废料加密加密扔到了深处藏起来,安沐决定先做些其他的事情来转移现在这有点糟糕的场面。 他先带着两只岁寒玩他们鲸最喜欢的冲浪游戏—— “姐姐,舅舅,我们想玩冲浪游戏,要大大的浪花,”安沐兴奋的冲着菲尔和蒂娜喊,这是他们三只今天的监护鲸和陪玩家长。 菲尔无奈,这几只小虎鲸,天天玩这个,也不觉得腻,唉,还是它太有实力了,造的浪崽崽就是喜欢。 是的,我们的二舅舅菲尔对外的鲸设是只高冷的酷盖,实际上每天内心的活动从来没有停过,并且极度自恋。 就安沐看到的,他家二舅舅不止一次每天晚上出去都会在海礁上磨蹭自己的背鳍,就是因为觉得它的背鳍是全身上下它最满意的地方,必须要保养好了,从不假它鲸之手。 扯远了,这边索尔和蒂娜听到自家孩子的要求,那是一点犹豫都没有,翘起大尾巴,有规律的在海水中用力波动,有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有时候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在波纹的下面,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安沐起初遇到这种情况,那是直接被卷着转了几圈,差点儿就晕了,这会儿又看到这一招,立马高兴了,好玩的来了。 他们迎着被鲸造出来的海浪,三只并排向前冲,尾巴有力的拍水,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珠,倏的一下,他们被浪卷着到了半空,这边的海浪下落,不等他们三只掉下去,另一边的海浪接踵而至,他们又冲着另一个方向跃上了高空。 岁岁兴奋地发出轻快的叫声,“嘤嘤嘤,哥哥,好好玩,和我们飞起来的感觉真像。” 安沐应声:“那你喜欢虎鲸了吗?” “哥哥,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喜欢。” 安沐心情愉悦,看向了寒寒。 寒寒看起来倒是稳重,只是安沐注意到他忍不住高高翘起的尾巴,笑了。 “寒寒,喜欢吗?” “喜欢,小可爱我从来不知道还有比荡秋千还好玩的事情,你真聪明,”寒寒很诚实。 安沐更开心了,他就说,没有一只虎鲸可以拒绝冲浪。 寒寒这家伙还挺会玩,后面竟然学会了在海浪中各种花式旋转,他借着浪花的力,高高跃起又旋转的落下。 第92章 安沐看的专注极了,岁岁心里嘀咕:显眼包,就知道整这些花活勾引哥哥,哼,他也会。 于是,两只玩的好好的,开始整上竞争了,势必要当安沐心中的第一鲸。 安沐干脆也不玩了,就兴致勃勃地看两只岁寒花式表演,他们的表演不仅有动作,还有歌声,安沐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也不知道他们两只从哪里学的,他们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都在一起,竟然不知道。 岁岁和寒寒的声调都带着稚嫩,但岁岁的声音更加活泼,丹顶鹤传承记忆中的求偶舞让他的动作多了些优雅,像是在浪花上跃起的舞者。寒寒的声音更多了些稳重,长期的雨林生活,让他的表演多了些大开大合的感觉,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像是战场上使着长枪的将军。 安沐觉得自己的眼睛快不够看了,优雅的,狂放的,它们交叉在眼前,都让他爱极了。 等他们终于玩累了,安沐就带着他们重新停在那片天然的按摩床上,让他们跟着自己趴上去。 其实也不是三只玩累了,主要是索尔和蒂娜累了,毕竟这冲浪游戏是好玩,就是有点子费家长。 安沐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一世的家人的,于是只好勉为其难的,意犹未尽的喊岁岁和寒寒结束这场精彩的表演比拼。 安沐贴在按摩床上,轻轻滑动着胸鳍,让细微的海浪冲击自己的肚子,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岁岁立刻有样学样,在按摩床上滚来滚去,又黏糊地蹭到了安沐的身边,“哥哥,这里痒痒,哥哥帮我蹭蹭。” 寒寒就不一样了,他体贴地贴到了安沐身边,目光锁定着安沐,用自己的吻部给安沐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边七下的给安沐按摩放松,对比起还要安沐照顾的岁岁,看起来真的很懂事了。 正在给岁岁挠痒痒的安沐莫名有一种自己正妻温良贤淑照顾家里,结果他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妾,小妾年纪小爱撒娇,一口一个哥哥喊的心底里去了,所以他就一心宠着小妾,结果转头还要正妻照顾他自己的错觉。 安沐:“……”这也太诡异了,他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第127章 相亲1 安沐每天带着岁寒们到处玩,有时候他会带着他们去追一群银光闪闪的小鱼群,安沐也不是抓来吃,就是用来玩的。 虎鲸可是海洋的顶级猎手,就算他们现在还处于待成长的状态那也不容小觑,毕竟后面还跟着家长呢。 三只一起冲进鱼群,又猛地散开,把小鱼们吓得四处乱窜,他们又慢悠悠地合围过来,玩多少次都不会腻。 岁岁喜欢绕着安沐转圈,贴贴蹭蹭,他的尾巴轻轻扫过安沐的身体,有时候痒的安沐直躲,寒寒则是喜欢万事挡在安沐的前面,知道安沐喜欢他背鳍上的斑纹,就时常把那一面侧给他看。 有时候玩到兴起,安沐会突然往海底一钻,藏在一片珊瑚后面,想逗一逗两只。 才刚藏好,左边就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体,岁岁用脑袋轻轻拱他,声音委屈巴巴的,“哥哥别藏,我找不到你会慌的,我之前就梦到过,我一直找不到哥哥,我在一片黑暗中找了很久才看到哥哥。” 右边紧跟着压过来一片更沉稳的温度,寒寒直接把安沐圈在珊瑚和自己之间,声音有些低哑,“小可爱不要躲,我很害怕。” 安沐被两只紧紧围着,听到他们话有些自责自己让他们伤心了,立马连连保证,“我不会躲得,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对不起。” “哥哥不用对不起,你永远是对的。” “小可爱我会一直找到你。” 海水温柔,阳光也是温柔的,带动着他们彼此的呼吸都是温柔的。 岁岁把他那心形斑纹的一面朝向安沐,像是要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捧到安沐的面前。寒寒用他那星星一样的背鳍轻轻蹭着安沐,像是在说,星星一直都在。 安沐轻轻发出一声悠长又温柔的鸣叫,两只岁寒立刻回应,三道声音交缠在一起,在温柔的海底散开,它们比海浪更加的柔软,比星光更加的灿烂。 日子慢悠悠地活着,最近安沐有了新的烦恼,那就是自从两只断奶以后,也能够自己捕猎一些小型鱼类了,以至于寒寒每天都会抓很多鱼给他吃。 安沐不知道为什么,寒寒一直会觉得他不好好的吃饭,只要他的肚皮扁下去一些,就会立马出去抓鱼让他吃饱,对于让他好好吃饭并且吃饱这件事,寒寒非常的坚持。 “小可爱,要好好吃饭,饿肚子是不可以的,”寒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安安没他看着会不好好吃饭。 安沐不忍心让寒寒伤心,每次都会吃的干干净净的,以至于三岁的他胃口要比同龄的虎鲸大很多,这反映在他的体型,因为不间断的投喂,也比同龄的小虎鲸要大了一圈。 还有岁岁,有了‘捡垃圾’的爱好,当第一次岁岁背鳍上挂着一串浮标球游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骂骂咧咧,这些人类制造这么多海洋垃圾扔到海里,以为是这些浮标球缠住了他的岁寒,刚上上去帮忙,就听到岁岁兴奋的说:“哥哥,你看看这个和我们看到的芒果酱圣代头顶一样吗?都是圆圆的,亮亮的,像太阳的颜色,你喜欢吗?” 安沐很感动,他没想到岁岁还会记得这个,你这样,他还怎么忍心告诉这是人类扔下的垃圾。 同样的,安沐也不忍心让岁岁失望,很是开心的收下了这串“人类垃圾”。 但安沐发现,他纵容的后果就是——岁岁更喜欢捡垃圾了,尤其钟爱黄色橙黄色的垃圾,安沐也因此被迫妥善处理了很多岁岁送他的礼物。而寒寒呢,随着捕猎能力的增加,能抓的猎物越来越大后,安沐的胃口也因此在增加。 这个结果最后岁岁和寒寒很满意,并且表示,我果然是哥哥/小可爱最宠爱的鲸,对面那个绿茶/莽夫不是我的对手,(`3′)。 抛开这些事情不谈,最近娜蒂亚家族中有喜事儿在进行。 他的二舅舅菲尔,哥哥瑟奇亚,还有两个姐姐蒂娜和琳娜去相亲啦,特别是瑟奇亚,这可是他第一次相亲。 安沐对于海底世界的热闹事儿那是一点也不想错过,这不是,带着两只岁寒还有也好奇的纳塔雅也跟着一起来了。 四小只就跟在后面围观,这次选择相亲的地点在一片珊瑚群的上方。 安沐从没看到这么多的虎鲸聚集在一起,一眼望去,大概有个七八十只,其中有一半是被自家长辈带出来相亲的。 看热闹的或者陪同的在上面围成一个大圈,想找对象的雌性虎鲸在稍微靠下一些的地方,而参与相亲的雄性虎鲸们则是在最下方的位置,一只只出场表演展示自己的实力。 展示的内容五花八门的,比赛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吐泡泡,在这里表演倒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因为看一只鲸吐出的泡泡,就能了解到它的实力,气息稳不稳,持久怎么样这类的,其实就是看谁吐的泡泡多,存留的时间又长。 安沐的视线被一只大概十一岁左右的雄性虎鲸吸引了。 他的体型并不算突出,但是用虎鲸的眼光看来,背鳍高耸,体型流畅,尾巴摆动的时候很有美感。 它从表演队伍中脱离出来,慢慢的下沉一些,胸鳍在身前轻轻划动,让自己在原地来了个漂亮的转圈,漾起了一圈圈水纹,它的身躯在水中就像是一块黑色曜石,内敛我又有遮不住的光芒。 下一秒,它微微张开嘴,胸腔鼓动几下,一点点克制地释放出空气。 一串浑圆饱满的泡泡从它的嘴巴边滚落出来,颗颗晶莹的像是水晶,先是从小到大的排列溢出,又是从大到小,中间甚至还有二三二三这样大大小小小的排列,它们连贯在一起,如同被无形的细线串起的珍珠项链。 在幽蓝海水中,一串串“珍珠项链”缓缓上浮,泡泡的薄壁近乎透明,却坚强的一直没有破开,阳光穿透海面,洒在这些露出头的泡泡上,先是有七彩的光芒在上面流动一瞬,下一刻就“啪啪啪”地全部爆开,就好像是彩虹突然四散落去人间,漂亮极了。 安沐听到,在这只雄性虎鲸表演完以后,周围的雌鲸们发出一片短促又清亮的鲸叫声,声音里充满了兴趣与赞赏,就连围观的一些大家长们,尾巴晃动的也快了些,看起来很认可这个年轻小伙子。 安沐激动地给两只岁寒说:“岁岁,寒寒,看来这只雄性首先取得了求偶门票,你们看,那么多小姐姐都看着它呢,不过,它吐的泡泡也是真好看啊。” 第128章 相亲2 安沐发誓他只是单纯的欣赏这只被叫做诺林的雄性虎鲸,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它吐的泡泡的确好看啊。 谁能想到,岁岁和寒寒当下就感觉不得劲儿了,哥哥/小可爱看对面那只丑鲸看的那么高兴做什么,哗众取宠,不就是吐泡泡,我/我也会,比他厉害多了。 安沐看的专注,没注意到岁岁和寒寒在自己两侧开始吐泡泡。岁岁吐泡泡,“啪”的三声,只吐出来三颗泡泡还存活不到0.2秒钟,它们就裂开了,岁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93章 寒寒不屑地瞥了一眼岁岁,这个只会撒娇的撒娇怪果然没用,吐泡泡都吐不好,哼哼还得看他的。 0.3秒钟后,寒寒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为什么他才有两颗泡泡,那个撒娇怪都有三颗,他不服。 岁岁还以为这个傻子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也就这样嘛,还不如他呢,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两只转头又看到自家哥哥/小可爱又在看别的鲸,还是那么专注,嘴里还发出哇哇的声音,更生气了,开始和吐泡泡这个坏家伙较劲,他们就不信了,别的鲸可以用他们更可以。 安沐还在看着场上,这会儿虎鲸们已经换了好几只虎鲸上场了,现在上场的是他的哥哥瑟奇亚,在吐泡泡游戏中,不偏心的说瑟奇亚拍在倒数第十吧,但是二舅舅菲尔厉害,比那只叫诺林的虎鲸厉害多了,安沐都不知道菲尔还有这么一招呢,平常也没见自恋的菲尔显摆呀。 安沐看的双眼放光,胸鳍不自觉地向中间靠拢,看样子是想鼓掌来着,可是吧,两只短短的胸鳍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自己的兄弟碰到,安沐只能遗憾地吐出一串串小泡泡来表示激动。 他光顾着看瑟奇亚笨拙又努力的样子,还有菲尔行云流水般漂亮的泡泡表演,以及各个帅鲸的花式表演,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两只岁寒已经快被自己醋的炸毛了,如果他们有毛的话。 岁岁把尾巴拍的水花四溅,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下面优雅吐泡泡的一只鲸,又委委屈屈地看向安沐。 寒寒那一直都是行动派,直接游到安沐的正前方,用自己不算大的身子硬是把安沐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脑袋一扬,一副“看我看我”的小模样。 安沐一下没反应过来,轻轻地把寒寒往旁边顶了顶,小声嘟囔:“寒寒,我们一会儿再玩儿呀,马上又到二舅舅上场啦,刚才还有个漂亮小姐姐一直看着舅舅呢,说不定我们马上就有舅妈了。” 寒寒:“……” 勿扰,已经当场气成了一只河豚鲸,要哄哄才能好的那种。 岁岁见状,立刻也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安沐的颈侧,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嘤嘤声,眼睛看起来也湿漉漉的,不用说,安沐好像已经看懂了岁岁在说什么——哥哥,你怎么这样啊,总是看着别的鲸,我要闹小脾气啦。 安沐再看看气鼓鼓的寒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豁,他差点忘记了,岁寒可是只会暗戳戳吃醋但他就是不说的崽来了,为什么不说,因为一般让他吃醋的,他当场就反击回去了。 后面岁寒在他这里一直表现的还是比较沉稳的,差点让他忘了这回事儿。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声,用脑袋轻轻蹭蹭了两只,“你们呀,这样多好啊,不高兴了就要直接和我说知道吗?在我这里,你们永远都是优先级。” “不高兴我对别的鲸太关注就和我说,我也只是为了看看舅舅和哥哥的实力怎么样,现在不看了,就看你们好啦,谁能拥有这么两只大可爱呢,原来是我呀,我可真幸运能够遇到你们。” 话音刚落,刚才还暗戳戳吃醋的两只瞬间不演了,精神一振,尾巴都轻快地摆动起来,看样子有和金毛一比的架势了。 “哥哥,看我就好啦,我也给你表演。” “哼,小可爱,不用看他了,看我就好了,他不行。” 安沐哭笑不得这两只演都不演的互相拉踩,无奈地说:“你们一起,我来评评,看看你们有多厉害怎么样?” 岁岁寒寒立刻挺胸翘尾巴,放下就打算为安沐展示他们刚才努力的结果。 安沐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只,看他们能表演什么。 下面的菲尔刚表演完一组优雅又不失力气的旋转跳跃,潇洒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抬头就看到两只小崽子吐出的泡泡,稀碎,沉醉,不可细看,它怕控制不住自己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这两只崽子不愧是半岁了还不会自己换气的笨蛋,这吐泡泡吐的起码态度很认真了。” 安沐也想笑,可这是他家的欸,面子还是要的,于是当两只岁寒表演完,安沐就不停地惊叹出声,“哇塞,是谁这么厉害啊,原来是我家的岁岁和寒寒呀,你看这泡泡优雅又不失沉稳,细碎,不是,碎裂时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一看你们两个就很厉害了,到现在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以后肯定能给我表演更加精彩的节目,”安沐一边夸他们的彩虹屁,一边激动的蹭蹭他们,左边蹭蹭,右边接着蹭蹭,看起来忙碌的不得了。 岁岁和寒寒被安沐这一顿组合拳下来弄的有些迷迷糊糊,自信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岁岁毕竟有记忆的也不算大,更是被安沐哄的一愣一愣的,这会孩子都高兴地黏糊着他哥醒神呢。寒寒呢,记忆大一些,虽然也晕乎,但还是理智地觉得走哪里不对劲,不过,安沐是谁啊,拥有好几个世界记忆的‘老油条’,在寒寒反应过来之前,蹭的更加起劲了,这下,唯一能够认清真相的岁寒也彻底沦陷了。 给菲尔看的大开眼界,觉得不愧是他家崽,比他大舅舅凯尔还厉害,看给人家小崽崽哄的死心塌地的样子。 瑟奇亚没看到,因为他此刻已经被一只美艳有实力的大姐姐带走了,而娜蒂亚也是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第129章 女王的宠爱 在场的鲸没有预料到,因为瑟奇亚的表现并不算优秀,结果谁能想到第一只被选走的竟然是它呢,还是年纪轻轻就拥有自己家族的强大雌性柯拉。 没办法,柯拉之前只顾着给自己打天下了,没空沉溺于情情爱爱,有了一只强壮的崽崽后,这不是家族稳定下来了,就只想找个合自己心意的对象了,这不,一眼就相中了瑟奇亚。 毕竟,这只年轻的雄性虎鲸实在该死的貌美,太会勾引她了,她必须带走,然后和它这样那样,以解自己的心头被勾出来的火。 娜蒂亚美滋滋地想:果然,还得是她的崽,我就知道还是有雌性有眼光哈,叫其他鲸刚刚还笑她家崽崽这次找不到对象,哼,她家崽海洋第一好,看看,这对象,就一个字,厉害坏了。 安沐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家两只岁寒,回头就发现哥哥瑟奇亚不在这里了,想到瑟奇亚刚刚地表现,担心它因为自己实力不济被其他雄性打击到了,自己一只鲸emo去了,赶紧问娜蒂亚。 “嘤嘤嘤,妈妈,哥哥去哪里了?你有看到吗?” 娜蒂亚闻言,语气听起来很淡定了实则尾巴悄悄翘起了一丢丢,“哦,没什么事情,就是和柯拉家族的领头鲸柯拉去约会了而已。” “柯拉?”是他听说过的那只雌性虎鲸吗? “对,就是你祖母帕洛玛之前说很看好的雌性,十七岁就有了自己家族,家族发展到现在拥有十五只鲸的那个柯拉家族的柯拉。” 娜蒂亚回答安沐的时候可没有加密,看似声音不大,实则刚好让周围其他的鲸听到而已。 这暗戳戳的炫耀,该说不说,不愧和菲尔是一家鲸,某种程度上,太像了。 安沐惊喜地发出声音,“哇哦,就是那个海洋新星女王嘛,哥哥这么厉害,柯拉的眼光真好啊,不愧是厉害到能年纪轻轻当女王的鲸。” 安沐也是迷之骄傲,翘尾巴jpg. 周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偷偷议论瑟奇亚的雄鲸们,听到娜蒂亚这轻飘飘的话,集体安静了半秒。 几只刚才还在暗戳戳嘀咕瑟奇亚不够凶猛也不够亮眼的年轻雄鲸,此刻尾巴都僵硬地垂在水里,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柯拉是谁?那可是整片海域中最不好惹,最有野心,实力最硬的年轻雌鲸。 十七岁自立家族,一路打出多少不服气的胸襟,硬生生把自己的一个小家族发展到如今十五只的规模,手段狠眼光高,是许多成年雄鲸都不会轻易招惹的女王级别的存在。 在场当然有很多雄性虎鲸跃跃欲试的想要成为她的下一任对象,得到女王的宠爱,没想到柯拉谁都没有看上,就偏偏看上了刚才表现平平,看不出有任何出彩地方的瑟奇亚。 娜蒂亚自然也感受到了周围虎鲸们的不可置信,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很淡定,就是那尾巴摆动的速度,有点藏不住得意。 安沐自然也感受到了,哼哼,他心想:瑟奇亚厉害着呢。 他星星眼的在旁边捧场:“妈妈,妈妈,哥哥也太厉害了吧,柯拉女王都看上它了。” “那是自然,”娜蒂亚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飘进每一只虎鲸的耳朵中,“我娜蒂亚的崽崽,自然是优秀的。” 下方,看完了自家小外甥的热闹,又听到这一出的菲尔也是与有荣焉,他慢悠悠地游过来,默契十足地跟了一句,“毕竟是从小跟在我身后长大的,我菲尔可不差,外甥怎么会差呢。” 娜蒂亚斜睨的菲尔一眼,没有反驳,显然也是认同这句话的。 安沐此刻有些蠢蠢欲动,他好想去围观哥哥第一次长大的过程,啧,可是舅舅菲尔还在这里,他又有点想看看菲尔的情况,啊啊啊,好纠结,怎么办,为什么这一世有分身的不是他,不然他就可以两边都看了,绝对不会错过任何精彩之处。 第94章 安沐纠结来纠结去,就看到菲尔已经结束自己对瑟奇亚得夸夸,和一只小雌鲸互相吐着表示求爱的泡泡了。 安沐顾不上纠结了,现在就在现场,还是先看现场的吧。 他定睛一看,嚯,是个漂亮的小姐姐,看起来才十二岁左右,应该是刚成年不久的小雌性,身形纤细柔和,黑白皮肤干净光洁,背鳍微微弯曲,带着刚成年虎鲸独有的温柔弧度,一双葡萄般的眼睛黑亮温润。 他看着舅舅菲尔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看样子和菲尔互相吐泡泡,用了她不少的勇气,但是菲尔看起来老油条了很多,不过也是的,毕竟菲尔都是二十五岁的老雄鲸了。 不过安沐看着菲尔翘起来的尾巴,就知道,这是心动的不得了啦。 很快,安沐就看到两只虎鲸并肩游动离开了相亲现场,不用想就知道它们是去做什么的。 安沐眼珠子一转,带着两只岁寒就悄摸地跟在后面,嘿嘿,从前都是他被别的人看,现在终于轮到他了,嘿嘿嘿。 娜蒂亚无奈,倒是也没有跟上去,准备看家族其他成员的相亲情况,他知道周围都是虎鲸,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是放心的。 而且:安安还是个小笨蛋,虎鲸对于同类的感应很敏感,一个声波定位就知道距离,看似他们三小只游动得很隐蔽,实则早就被前面的两只虎鲸发现了。 而此刻,在远离了这场求偶喧嚣的浅湾中——瑟奇亚当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被身形利落,气场强大的柯拉直接带着到了这里。 柯拉停下来,转过身,漆黑的背鳍在阳光下泛着冷亮的光,看向瑟奇亚的眼神直白又坦荡,没有半点扭捏。 “瑟奇亚是吧,你不用紧张,我可不是随便选的,”她的声音低沉又充满了力量感,带着女王独有的沉稳。 瑟奇亚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漂亮的眼纹在水波中格外显眼,听了这话,其实还有点没有从被女王一眼相中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柯拉看着他这小呆萌的模样,更喜欢了,他的目光直白地扫过瑟奇亚流畅漂亮的身形,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又带着一丝明显的欣赏赞叹:“我已经很强大了,所以我不需要只会打架,空有武力的雄鲸,我看得出来你很聪明,刚才就一直偷瞄我,看来也很喜欢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好看。” 她语气顿了顿,直白的话语让瑟奇亚有些害羞,“我很满意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柯拉的鲸了。” 瑟奇亚愣了愣,原本安静温柔的眼中,慢慢浮起一些狡黠的笑意,原来它刚才暗戳戳的暗送秋波都被她看在了眼中。 他轻轻摆了摆尾巴,声音听起来清润又乖巧,却偏偏勾的柯拉心尖发颤。 “那,女王姐姐以后可不能离开我,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一只鲸,跟了姐姐,那就永远是姐姐的鲸了。” 浅湾的水波晃动着,时而激烈,时而温柔,两只虎鲸的身影有时贴在一起,有时又从海中跃出,在空中来个完美的旋转,一声声鲸鸣在此刻诉说着它们的愉悦。 第130章 今晚我就要去流浪 安沐这边,海水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四下安静得只剩下水流轻响的声音。 塔丽身上还带有着十二岁岁雌性虎鲸特有的腼腆,他跟着菲尔游动到了这片隐秘的海草后面,安静地垂着眼睛,有些不敢抬头看菲尔。 倒是菲尔,驾轻就熟,他慢慢地靠近塔丽,没有一丝一毫的强势,是轻轻地用胸鳍蹭过塔丽的身侧,这像是温柔的试探。 安沐和两只岁寒藏在不远处的海草后面,瞪大眼睛看着前面,生怕错过了一些细节。 塔丽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没有躲开,反而往菲尔的身边靠了靠,腼腆地将脸颊贴向了菲尔的背部。 安沐第一次亲眼看到虎鲸的结合,与其说这是一场交配,不如说这是一场双方都有默契的共舞。 菲尔放缓呼吸,和塔丽一起在温暖的海流中并肩向前游动,又缓缓旋转着身体,两只虎鲸身体在这过程中轻轻地相贴,黑白交错的身影在海水中舒展,依偎,它们的尾巴有节奏的拍着水面,漾开了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菲尔的下颌轻轻蹭过塔丽的颈侧,带着成熟虎鲸独有的安抚和珍视。塔丽抬起害羞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成熟健壮的菲尔。她温顺地贴近菲尔,与他共舞。 海流是最好的伴奏,也是最好的调节,它与光影一同包裹着菲尔和塔丽,进行这场神圣的交合。 相交过后,菲尔并没有离开,他依旧陪伴在塔丽的身边,用胸鳍拥着塔丽,两人一同慢慢地游向海面,追逐着那即将落入海底的霞光。 海面波光粼粼,像是为这场安静又壮丽的相遇铺了一层满满的霞光。 安沐看着这场交合,没有丝毫的邪逆,反而惊叹于这场共舞,生命大和谐在虎鲸的世界中原来是这样演绎的。 时光一晃,在陪伴与成长中,安沐迎来了七岁。 他体长已至五米,体重近两吨,身姿矫健。岁岁与寒寒稍小一些,却也远超同龄,体长四点六米,体重一吨六——这是两个家族倾尽温柔,喂大的孩子。 居留型虎鲸的生活安稳而温暖,可安沐心底,始终藏着一片更辽阔的海。 他向往远方,向往未曾见过的洋流与岛屿,向往独属于自己的旅程。 年幼时,他一提“想去流浪”,便被帕洛玛、菲尔等长辈毫不犹豫拦下。 居留鲸们世代安稳,他这份向往自由的心,在家族眼中显得格外特别。 唯有娜蒂亚温柔又开明。她没有斥责,只是轻轻说:“你还太小,离开家族,无法护自己周全。等你七岁,若仍想走,妈妈便放你去。” 那一刻,安沐忽然想起喀秋莎,那只护崽的雪豹母亲。 她们同样不理解他一些和正常雪豹/虎鲸不一样的想法,但都会支持他,当然前提是在他足够强大并且安全的情况下。 于是,安沐同意了,他老老实实的在家族中长到了七岁。 这几年,家族成员也有了大的变化,菲尔舅舅把当时的那只小雌性塔丽竟然拐到了自己的家族中,并且如今已经有了一对龙凤胎虎鲸崽崽。 瑟奇亚倒是跟着女王柯拉回到了她的家族中,不过在第三年,瑟奇亚带了一只雄性小虎鲸回来留给了家族,自己又跟在了女王姐姐后面回家了。 两个姐姐蒂娜和琳娜也分别生下了一只雄性小虎鲸和一只雌性小虎鲸,大舅舅凯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天天找年轻靓丽的小雄鲸去浪里来浪里去。 新生的小鲸一只接一只,可安沐从未被忽视,反而被整个家族捧在心上。 七岁这年,他再次开口,语气坚定: “我想去流浪。” 如今他七岁了,仍然下定决心想要去流浪,它们虽然不舍,但这一次没有再去阻拦他前行的尾步。 只是几只小虎鲸崽崽眼泪汪汪的,根本舍不得安沐这个会讲好多故事,会耐心陪它们玩耍的哥哥。 “安安哥哥,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哦,我现在已经学会很多方言了,”这是蒂娜的孩子铃铛,名字还是安沐取得呢。 打电话这个词也是安沐教他们的,因为他发现好多虎鲸可以跨区域跨海洋的交流,它们的声波在某个频段上可以连接上,这不就像是人类世界的电话嘛。 安沐点点头,“当然了,小铃铛,哥哥要是遇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一定会打电话和你们说的。” “哥哥,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哦,不然我就不理你了,”琳娜的崽崽伊山委委屈屈地嘟囔着。 “好呀,等你学会了捕猎,我就回来了。” “哥哥,你不能忘记我们哦,不然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哥哥……” 几只崽崽都舍不得他,一一叮嘱着,生怕安沐忘记了它们,安沐也耐心的一一回应着。 最后,是他的祖母帕洛玛,她温柔地用下巴蹭了蹭安沐的脑袋,像是年老长辈对他的抚摸,“平安,记住你母亲给你取得名字,知道了吗?” 安沐眼眶有些酸,他点了点头,他喜欢家族的氛围,却也仍然向往着远方,他知道,它们会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安沐要去流浪,两只岁寒不可能不跟着,将近六年的时光下来,澜禾薇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两只崽快成了娜蒂亚家族的崽。 毕竟,一天中几乎除了睡觉的时间,大宝二宝都跟着娜蒂亚的小儿子平安,澜禾薇已经麻了,习惯就行。 这会儿两只要跟着安沐去流浪,澜禾薇是一点也不意外,当然也不打算阻止,阻止有什么用?不用想都知道,只要她一阻止,转头他们就能自己私奔。 更何况,不说这三小只加起来的战斗力已经完全可以打得过大多数的海洋生物,单是他们一只拎出来也已经有了和成年虎鲸一战的力量。 放心,她可太放心了。 安沐被岁岁和寒寒夹在中间,一起迎着月光在海水中前行。 第95章 娜蒂亚家族和澜禾薇家族的成员们在他们的身后,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突然他们发出一声声的鲸鸣,那是属于虎鲸的歌声,是告别,也是祝福和祈祷。 由月光铺成的海路就在身下,少年们的旅程,在此刻按下了开始的按钮。 第131章 过客型虎鲸 海面被月光铺成了一条银蓝色的长路,安沐被岁岁和寒寒夹在中间,三道尚且稚嫩,但已经可以想象到当他们成年以后,有多么威猛的黑白身影破开这微凉的长路,向着远方未知的海洋世界而去。 身后悠长的鲸鸣还在海面上回荡,那是家人们对他们最温柔的祝福,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地系在了他们的身上,只要他们回头,就可以顺着线看到家的方向。 远方的游子,时不时的会思念起自己的故乡,又何尝不是有一根线在牵引着他们呢。 两只岁寒倒是对此适应良好,毕竟他们两只天天也是不着家的,这会儿可是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用回家欸,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美事儿,求之不得呢,你说不舍的情绪?不好意思,这两只没心,因为心早就落在安沐身上啦。 “小可爱,不用害怕,我这会儿也厉害着呢么肯定能保护你,”寒寒的声音在水中响起,低沉又带着安稳,尾部状似不经意的蹭上了安沐的尾鳍,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岁岁也不甘示弱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安沐的脸颊,“哥哥,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他的背鳍上还挂着当初那一串黄色浮标球,用岁岁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是他送给哥哥的第一个礼物,并且安沐很喜欢,虽然这么多年来,已经磨损褪色了很多,但显然拥有它的鲸确实很珍惜它。 “小可爱,你的肚子是不是又有点扁了,我们还是先填饱你的肚子吧,”投喂狂魔寒寒再次上线。 安沐心头暖暖的,原本离别带来的酸涩,瞬间被冲淡,听到寒寒要喂食的想法,直接没有了,不,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饿,不是很想吃饭呢。 他甩了甩尾鳍,加速向前游去,岔开了这个令鲸打嗝的想法,“走,让我们奔赴真正的星辰与大海,去追寻我们的诗和远方。” 没有了大家长们的约束,三只年轻虎鲸像是脱了闸的洪水,更像是终于能够冲向天空的飞鸟, 他们在海中肆意的穿梭,追寻着即将从海面跃出的太阳,看着满天的星光缓缓洒入海上,他们又会跃出水面,溅起朵朵水花,月光落在他们湿润的皮肤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披风。 这是安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熟悉的海域(迁徙可以忽略不计),也是,用虎鲸的眼睛来看这广阔神秘的海洋,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好奇。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海域,这里海水的颜色很深,洋流也有些湍急,海面下的礁石形状各异,鱼群的种类也大大的丰富了。 银光闪闪的鲱鱼群像云朵一样飘过,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珊瑚礁里穿梭,偶尔还有巨大的海龟,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经过。透明的水母,一努一努的,他们的神经触手从安沐三只身上滑过,带来一种极其轻微的酥麻感,安沐不自觉抖了抖,嘶,这感觉,稍微有一点微妙。 一路上安沐看得目不暇接,海底的世界几乎没有重复的,每个地域有每个地域的特点。 岁岁和寒寒也是第一次离开族群,游这么远,也见识到了很多。 不过多数时候,他们在玩耍的时候,寒寒会负责警惕四周的动静,而岁岁则是陪着安沐到处探索,一会儿像支利箭一样,突然冲进鱼群,把它们冲散开,看着它们惊慌四散的模样嘤嘤嘤的直笑,一会儿又会钻到礁石缝里寻找贝壳,看起来忙的不得了。 夜色渐深,海面起了轻微的波浪,三只正在仰望星空的虎鲸突然同时警觉起来。 岁寒发出一种特殊的声波探测情况,“小可爱,有情况。” 安沐和岁岁也不再沐浴月光,收敛气息,他们游动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探头观察情况。 远处的海水中,几道庞大的身影正缓缓游动着,根据声波传回来的信息,他们发现,这是几只虎鲸,它们的体型比居留型的虎鲸要更加的健壮,背鳍高耸,在月光下似乎泛着冷光,为首的那只虎鲸皮肤上有几道疤痕,它们游动的姿态带着一股野性的压迫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安沐就反应了过来,这几只是过客型虎鲸。 他从小听到的八卦中可以提取出来:过客型虎鲸和居留型虎鲸有着本质的不同,它们以大海为家,以月光为被,没有固定的海域,几乎一生都在流浪。 它们生性热爱自由,性格凶猛,体型也要比居留型虎鲸大上一圈,相较于它们以鱼类为主要食物,过客型虎鲸还会吃鲸类、海豚类、海豹这些都会吃,它们的食谱更加的丰富,毕竟哥们有那个实力。 要说是海洋里的街溜子,实际上更多的就是指这些过客型虎鲸。 安沐和两只岁寒不打算主动招惹他们。不过,他们的隐蔽功夫显然还不到家,那只为首的雄性过客虎鲸早早的就发现了他们三只,瞬间安沐就感觉到几道声波穿过海水来到了他的耳中。 这种声波是用来探测危险或者猎物的。岁岁立刻将安沐护在身后,寒寒挡在最前面,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看样子,似乎要有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要一触即发了。 为首的过客虎鲸发出一声声鸣叫,漆黑的眼睛锁定了礁石后的三道身影,下一秒, 五头庞大的身躯同时加速,带着猎食者独有的压迫感直面而来。 安沐心脏狂跳。 他们家那旮瘩的虎鲸吃的大部分都是各种鱼群,主要是鲑鱼,一路上他倒也见过其他虎鲸捕食过鲨鱼,那场面,那气势,本来已经让他有些敬佩了,没想到这五只过客虎鲸的气势更加的雄厚。 “没事的,不要冲动,我能够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安沐这么说,他是这么感觉的,与其说这五只看样子是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倒不如更像是一种逗趣儿。 路上突然碰到了他们三只小家伙,就像人类世界的大人一样,总会以捉弄小孩为乐趣,逗弄成功了,逗哭了就会哈哈大笑。 第132章 海洋街溜子驾到,统统闪开~ 他记得祖母帕洛玛说过来着:过客型虎鲸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会攻击健康的年轻虎鲸,就像人类世界中一堆好人里总有一两个不好的人。 它们就是长得凶,名声不好罢了,毕竟鲸在外,名声太好听了容易被欺负,就要这种凶凶的调,你看,每天在这大海里徜徉,谁敢没事招惹他们呀? 对面的过客虎鲸们在距离他们六米远的地方骤然停住,冲击过来的水花冲得安沐三只在水里打了个跟斗。 猝不及防的一个跟斗让安沐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听到那几只雄性虎鲸嘤嘤嘤的笑声,还有那干了坏事得逞而狡黠眨动的眼睛时,安沐:“(个_个)”。 他就知道,这些成年虎鲸,天天就不想着做好事,这不就是在逗着他们玩嘛。 两只岁寒看样子不是很满意这个捉弄,要龇牙了。 安沐赶紧阻止了,好汉不逞当前勇。 霍克几只本来大晚上的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也不是很想睡觉,就是想出来找点乐子,或者抓一只鲨鱼玩玩,没想到老远就定位到了三只小家伙。 因为它们是过客型虎鲸,又全部都是雄性,这就意味着他们的队伍中没有小崽崽,但它们本身又很稀罕小崽崽,这都遇到了,不逗一逗,那得多可惜啊。 这不,霍克脑瓜子一转,就悄悄和自己的兄弟们说要吓吓三小只。想到他们三只被吓的尾巴高高翘起,眼睛瞪大的样子,霍克五只游动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默契,虎鲸也一样。 看三只小虎鲸被掀翻打了个转,霍克毫不客气地嘤嘤嘤的笑着,它的兄弟们看了乐子,当然也不会客气了。 霍克本来看着那两只一模一样的一副不服气要冲上来干架的架势,还有些跃跃欲试,嘿嘿,快来快来,让我和你们好好玩玩呀。 结果没想到,那只看起来格外可爱小虎鲸就只是叫了一声,那两只就听话的乖乖的不动了。 啧,有点遗憾呀。 霍克假装凶狠地低鸣一声,看起来就是很不好惹的样子,安沐三只不为所动。 安沐心想:咋滴,给你还逗上瘾啦,好歹声音里带点儿凶戾呢,真幼稚。 霍克看三只淡定的样子,有点尴尬,嘿,这三只崽不太一样啊,还挺沉稳,他更喜欢了。 霍克那点小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看三只小的居然不怕它,那是越看越稀罕,尾巴尖都忍不住轻轻拍打着水面,跟只得了新玩具的大狗狗似的。 它凑上前,大着嗓门发出一串浑厚又带着点讨好的鲸鸣:“喂,小不点们,别这么严肃嘛,跟我们玩会儿?我们可是整片海域最会玩的过客鲸。” 第96章 安沐歪着头,听到这里眼睛亮晶晶的。过客鲸的生活啊……他从小听祖母帕洛玛讲过无数次,却从没真正体验过,有点子想去。 天天待在居留鲸群里,虽然安稳,可也少了点闯荡大海的刺激。 两只岁寒倒是警惕,一左一右把安沐护在中间,肌肉绷得紧紧的,摆明了谁敢拐走他家哥哥/小可爱,他们就跟谁拼命。 安沐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两只,示意它们放松。 “安心啦,他们就是群没长大的雄性,你看看这么大了,夸自己不说捕猎最厉害,而是说最会玩的,”安沐悄悄在他们三只的频道里私聊。 话是这么说,可当霍克大大方方发出正式邀请——让他们三只暂时加入这支全是雄性的过客鲸群时,安沐还是小小地心动了。 “就玩一小段时间,”安沐在心里对自己说,“本来他们就是出来涨见识的,这也是一种方式嘛,”安沐给自己一顿洗脑,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至于两只岁寒,不用说,压根不用说服,他们就是安沐的两条小尾巴。 于是,这天夜里,三支小小的身影,混进了五只体型壮硕,一看就很能打、实则内心幼稚到不行的成年过客鲸队伍里。 安沐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过客鲸的日子,是真的野啊。 居留鲸讲究规矩、家族、路线固定,吃饭都慢条斯理,伙食也基本是固定的。 过客鲸呢?那是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横行霸道。 霍克这群家伙,游起来横冲直撞,海流被它们搅得哗哗响,一路上遇到鲨鱼了?饱了,不是很想吃,撞翻吧,毕竟看鲨鱼也不是很顺眼呢。遇到魔鬼鱼了?哇塞,玩具来咯,几只接力赛一尾巴把魔鬼鱼拍出水面,等它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又被另一条尾巴抽飞。 安沐觉得魔鬼鱼有点可怜,面对霍克等鲸的游戏邀请,足足犹豫了0.3秒,最后为了不扫兴,勉为其难,极其愧疚的加入了战局,“啪”的一声,魔鬼鱼又高高的飞到了天空中,哇哦,真不愧是他,抽的真高。 安沐他们跟着刚队伍没几天的一天下午,就听见霍克一声兴奋的长鸣。 “来了来了!大家伙!” 安沐还没反应过来,这五只成年虎鲸瞬间散开,摆出一副默契十足的狩猎阵型。 那速度、那爆发力、那干脆利落的配合,看得安沐三只眼睛都直了。 下一秒——一头体型不小的鲨鱼,被它们围在了中间,没有磨磨蹭蹭的试探,直接干脆利落的围猎。 安沐和岁岁、寒寒三只乖乖停在一旁,观摩这场狩猎。 这和祖母讲的一模一样欸,过客鲸是真的不把鲨鱼当回事。战斗结束得快得离谱。 安沐看到霍克直接破开鲨鱼的肚子,血红色瞬间在海水中逸散开,但在场的没有一只虎鲸反应他们的进食会被打扰。 霍克叼着一块颤悠悠,油光水滑的东西,得意洋洋地游到安沐面前,一甩头,把那东西推到他嘴边。 “尝尝,这东西味道还不错。” 安沐凑近一闻,一股浓郁到上头的腥香扑面而来,是鲨鱼肝。 他长这么大,只吃过鱼、鱿鱼、章鱼,从没碰过这玩意儿,居留鲸群里,长辈从来不让它们碰鲨鱼。 寒寒没见过这个食物,摇头:“小可爱,虽然这个闻起来很香,但是我们没有吃过诶,还是别吃了。” 岁岁也说:“咕咚,嗯嗯,哥哥,好香哦,要不还是我先试一下怎么样?” 霍克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欠得不行:“怕什么,我们过客鲸都吃这个,吃了这个,力气大,游得快,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安沐犹豫了1秒,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要不就尝尝吧,毕竟闻起来真的好香哦。 “没事儿,霍克大哥他们经常吃,我试试。” 他一闭眼,一张嘴,狠狠咬了下去,入口的瞬间——安沐整只鲸都僵住了。 油,巨油。 香是真的香,腻也是真的腻。 一股浓郁到直冲脑门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安沐:“……”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过客鲸一个个都这么精力旺盛了,这玩意儿,简直是虎鲸界能量饮料。 霍克盯着他的表情,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怎么样怎么样?好吃不?” 安沐面无表情地咽下去,淡定地甩了甩尾巴:“还行,就是不宜多吃。” “岁岁,寒寒,你们也尝尝,还挺好吃的,我们以后也可以抓鲨鱼。” 岁岁和寒寒没有怀疑直接就是嗷呜一大口,结果两只当场被油得直甩头,在水里疯狂转圈,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吃这个的生无可恋脸。 霍克和它的兄弟们当场笑疯,水里全是它们“嘤嘤嘤”的幸灾乐祸声。 安沐斜睨它们一眼,心里默默吐槽:笑什么笑,你们觉得好吃那是因为你们都老了,得补补,他们还小着呢,有的是力气。 不过,看着两只岁寒追着尾巴转圈的模样,安沐也有些忍不住笑意,嘿嘿。 可吐槽归吐槽,看着眼前这群横冲直撞、自由自在、想吓谁就吓谁、想吃鲨鱼肝就吃鲨鱼肝的过客鲸,安沐尾巴轻轻一摆,眼底悄悄亮起了光。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过客鲸,都活得这么嚣张又快乐了。 夜色渐渐深沉,大海辽阔,一支奇怪又热闹的鲸群,一路向前。 第133章 吃自助餐 夜色像一块被慢慢浸浓的蓝丝绒,月亮刚爬上海平面,把波光洒得满海都是。 安沐正蹭着岁岁柔软的背鳍给他挠痒痒,听寒寒在耳边絮絮叨叨说刚才吃鲨鱼肝有多腻,忽然一阵沉闷又刺耳的机器轰鸣从远处滚过来。 “嗡——嗡——” 海水都跟着微微发颤。 霍克原本悠闲摆着的尾巴一下子绷紧,原本轻松的鲸鸣瞬间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爽。 “是那些两脚兽会跑的大疙瘩。”旁边几只过客鲸也立刻凑了过来,一个个气压降低,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它们一来,鱼都会少一大片,我们想吃还得跑的远一些。” “上次我差点被那垂下来的铁爪子抓住,疼死了。” “真的太讨厌了,两脚兽长的还挺顺眼的,但是做的事情一点都不讨鲸喜欢,莫名其妙闯入我们的海,抢我们的吃的,他们自己没有食物嘛。” 岁岁和寒寒听到会受伤,立刻一左一右把安沐护在中间,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小可爱,躲我们后面。” “嗯!哥哥,谁敢碰你,我们扇飞它。” 安沐被两只岁寒这么一左一右夹着,好笑的尾巴尖都轻轻晃起来,用脑袋蹭了蹭岁岁,又蹭了蹭寒寒。 “别怕,让我看看,”安沐这声音就知道是人类的船只,再听霍克它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渔民的捕鱼船。 可他还没来得及观察清楚,霍克已经眼睛一眯,坏水儿肉眼可见的要从眼睛中冒出来。 它尾巴快速拍了拍水,跟兄弟们快速交流起来,语气那叫一个嚣张: “等会儿我们一起从船底冲上去,轮流撞,把这破船给两脚兽们掀翻,让两脚兽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其他四只雄性过客鲸瞬间眼睛放光,那股搞事情的兴奋劲儿直接写在身上。 “好!” “早就看不顺眼了!” “呔,干它!” “掀翻这个大疙瘩,不让他们抢走我们的食物。” 岁岁一听,小尾巴都扬起来了:“小可爱,我们也上吗?”听这语气,莫名兴奋。 寒寒也点头:“只要是小可爱想做的,我完全没有问题,”说是这么说,但安沐明显也感觉出来他语气中的跃跃欲试,看样子对霍克的这个提议非常的感兴趣,并且极度想要参与进去。 安沐:“……”真的过于粗暴了。 他一看这架势,再不拦着就要出人命了,赶紧一摆尾冲上去,用小小的脑袋顶住霍克的下巴,用力把它偏开。 “不行,霍克,不能撞船。” 霍克愣了一下,有点不服气:“为什么?小不点,两脚兽抢我们的鱼啊!” “两脚兽很弱的,”安沐认真地看着它,眼睛亮得像海面碎光,“船一翻,他们会淹死的。你们都说了他们长的很讨鲸喜欢,要是淹死了你们肯定也不开心吧。” 他顿了顿,又小声加了一句,看起来特别特别贴心:“而且真把船掀了,两脚兽以后会不停的追捕我们,再来更多铁疙瘩,这片海就不安宁了。” 霍克歪了歪头,明显是道理听懂了,但气还是没消,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那……就这么忍了?我今天看他们尤其地不爽。” 安沐看着这只体型巨大、外表凶巴巴、内心却像闹脾气大狗狗的过客鲸,忍不住悄悄弯了弯眼。 他凑上去,用只有几只鲸能听见的音量,好心的出了个主意。 第97章 “不撞船,但是我们可以……抢鱼呀。” 霍克先是一呆,随即那双鲸眼“唰”一下亮得吓人。 “好主意,比撞船好玩,嘿嘿嘿。” “但是我们怎么抢啊?”霍克明显想要尝试。 安沐嘀嘀咕咕给它们说:“我们要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然后……嘿嘿嘿。” “嘿嘿嘿”x5。 几只鲸立刻默契十足地潜到水下,贴着海底悄悄绕到捕鱼船下方。 安沐带着岁岁和寒寒躲在一块礁石后面,小脑袋挨在一起,像三只偷看大人做坏事的小朋友。 “哥哥,我们现在要干嘛呀?”岁岁小声用鲸语问。 “嘘——”安沐轻轻用胸鳍拍了拍他,“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有意思的很,我们是候补人员。” 寒寒立刻乖乖贴紧安沐,尾鳍轻轻蹭了蹭安沐的尾鳍:“那我保护小可爱。” 安沐心里甜滋滋的,悄悄回头,用下巴蹭了蹭寒寒的额头。 就这么一下,寒寒整条鲸都快飘起来了,哼,小可爱刚刚只蹭了他,那个撒娇怪没有,这一局,是他赢了。 安沐不知道寒寒心里的小九九,他认真听着船上的人说话,虽然说的是英语,但这完全难不倒他。 船上的人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丝毫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快,收网!” “今天这网分量足啊,用机器吊起来都有些费劲。” “看到了看到了,里面的大货看样子不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巨大的渔网从深海里被一点点往上拉,网眼里挤得满满都是银光闪闪的鱼,大的小的,挤得几乎要爆出来。 船上的人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渔网快要完全离开水面的那一瞬间——安沐轻轻一声低鸣。 这是动手的信号。 霍克几兄弟听到了,没有丝毫的耽误,动作快得像是闪电。 它们按照安沐教的做法,没有直接撞船,更不会伤人,就是搞了一点点的小破坏。 几只专门盯着渔网最松,最薄弱的地方,然后同时用坚硬的脑门轻轻一顶,再用牙齿精准一咬—— “嗤啦——”一声。 原本结实的渔网,直接被各个击破,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秒,满网的鱼“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像一片银色瀑布从网里掉回大海。 鱼群吓得四处乱窜,可还没游多远,就被早已经围成一圈的虎鲸们堵了个正着。 “哇——好多鱼!”岁岁眼睛都直了。 “小可爱,快吃!我给你拦着,”寒寒立刻挡在安沐身前,把最肥最大的鱼往他那边赶。 安沐被两只岁寒挤在最中间,舒服得动都不用动,直接张嘴就有最肥的鱼凑到嘴边,巴适得很。 岁岁叼来一条又大又嫩的鱼,献宝似的递到他嘴边:“哥哥,吃这个,这个甜甜的,好吃。” 寒寒不甘示弱,一头顶来一条更肥的:“小可爱吃我的,我的这条最大。” 成年人才做选择,安沐当然是选择都要了,左边的,啊呜一口吞掉,右边的也啊呜一口咽下,哎呀,味道真不错。 “你们也吃,别光顾着我,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这顿自助餐吃回本,霍克大哥们也是费了大力气了,别让它们的行动白费。” 岁岁和寒寒听到这话,立马敞开肚皮大吃特吃了,以前就听哥哥/小可爱说过,最遗憾的事情之一就是从前吃自助餐的时候从来没有把本吃回来过,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自助餐,什么叫本,但没关系,听到这次可以吃回本,直接get重点,吃就完事儿。 不过他们吃饭也要黏着安沐。安沐被这两只黏人精黏的浑身发软,干脆一甩尾,打不过就加入,黏着就黏着吧,三只紧紧贴在一起,一边蹭来蹭去,一边张嘴吃鱼。 那画面,腻歪的海水都想跑了。 另一边,本次最大的功臣——霍克几兄弟,它们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平时自己捕猎还要费点力气,今天倒好,两脚兽直接把鱼打包送上门,撕开袋子那点力气都没有被它们放在眼里,这和直接请它们吃饭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比掀船有意思?还安全解气,白吃白喝的快乐只有体会到才能深刻体会到。 霍克吃得肚皮微鼓,特意叼了一条最大的鱼,游到安沐面前放下,一副“大哥罩你”的模样。 “小不点,吃,管够!今天大哥请你!” 安沐忍不住笑,轻轻蹭了蹭霍克的鳍表示感谢。 霍克被这么一蹭,瞬间尾巴都翘上天了,转头跟兄弟们炫耀,那得意劲儿简直写满全身。 船上。 渔民们好不容易把网拉上来,结果到最后,就感觉手上的力气一松,拉着的人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们站起来扒着船沿低头一看——全傻了。 网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连鱼鳞都没剩下几片。 “鱼呢?!” “刚才明明满满一网啊!” “渔网出发前检查过的,没有问题啊,怎么就破了这么大一个洞呢?!” “搞什么啊?被什么东西咬了?” 一群人又气又懵,趴在船边使劲往下探头,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随即又气又笑。 月光下,一群黑白分明的虎鲸正在船底下打转。 三只小小的虎鲸贴得紧紧的,中间那只看起来特别乖巧,另外两只一左一右黏着它,一会儿蹭脑袋,一会儿递鱼,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旁边几只大的虎鲸吃饱喝足,开始在船边集体腾空跃水。 “嘭——!” “哗啦——!” 巨大的水花溅上船板,浇了他们一身。 霍克它们并不是要攻击,就是纯粹吃饱了正得意呢。 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和这群两脚兽炫耀它们的战绩:谢谢两脚兽的自助餐,这海是我们的,鱼也是我们的。 气不气?气也没用~ 有年轻渔民气得想骂:“这群家伙,居然敢偷我们的鱼!” 可看着虎鲸们那干净明亮、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眼睛,在月光下跳得那么开心,骂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老渔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就是一网鱼嘛。虎鲸而已,又没伤人,就当……咱们出海,请海洋霸主吃一顿,当我们的保护费吧,毕竟,有它们在,周围一般都没有鲨鱼。” 事情已经发生,再生气也没有用,加上船长说话了,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场面松缓了下来。 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水下拍视频。“你们看那三只小的,也太黏了吧,一直贴在一起。” “中间那只好乖啊,旁边两只护得死死的。” “这群虎鲸也太聪明了,居然知道咬破渔网,没有选择撞翻我们的船,它们也是吃上一顿自助餐了。” 船上的气氛,从一开始的郁闷,慢慢变成了无奈、好笑,还有点温柔。 水下。 霍克打了个舒服的响鼻,凑到安沐身边,语气里全是佩服:“小不点,你可真行。这主意比掀船爽一百倍!又出气,又没惹麻烦,还白吃一顿大餐。” 安沐被夸得有点小得意,尾巴轻轻一翘。 岁岁立刻贴上来,用下巴蹭着安沐的背,声音软乎乎地,“我就知道哥哥最聪明了。” 寒寒也赶紧抱住安沐的另一边,脑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 “以后我们都听小可爱的!小可爱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本来也就是这样,但表衷心嘛,多少次都很正常。 三只小虎鲸紧紧靠在一起,你蹭我我蹭你,暖乎乎的,连海水都变得温温的。 霍克几兄弟看着这一幕,虽然这么长时间过来已经习惯他们的黏糊了,但是没想到还能更黏糊啊,不过,这样真好。 它们慢悠悠地围在旁边,像一群超靠谱的保镖。 安沐轻轻抬眼,望着辽阔又安静的大海,风很轻,月亮很亮,身边的景色也很美。 身边有岁岁、寒寒寸步不离,旁边有霍克这群虽然凶,但内心温柔的过客鲸朋友。他再次觉得,祖母帕洛玛说得真对。过客鲸只是长得凶、名声不好,其实心都是软的,它们就只是更加调皮,更加的热爱自由和爱热闹。 而真正幸福的事情,不是一定要待在固定的地方,而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愿意陪着你、护着你、黏着你的家人和朋友。 安沐轻轻发出一声轻快又温柔的鸣唱。那声音穿过海水,飘向海面,和月光融在一起。 岁岁立刻跟着唱,声音软软的。寒寒也跟上,调子不太对的,但谁管呢,开心就好啦。 霍克几兄弟对视一眼,也跟着低鸣起来,声音浑厚,像在伴奏。 一整群鲸,在捕鱼船旁,在月光下,一边慢悠悠地游着,一边轻声合唱。 船上的人听着水下传来的、温柔又清亮的鲸鸣,一个个都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气早就消了,只剩下满心的柔软。 第98章 安沐蹭了蹭左边的岁岁,又蹭了蹭右边的寒寒,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他想,这一段跟着过客鲸闯荡的日子,大概会变成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回忆。 自由,热闹,温暖,还有满得装不下的——被爱着的感觉。 第134章 海底世界 自从上次安沐出主意,霍克他们执行,抢了人类的一整网鱼,闹得船上的人又气又笑之后,安沐三只就彻底成了这支过客鲸小队的小尾巴。 一开始霍克几兄弟还只是觉得新鲜稀罕,逗逗三只小的寻点乐子,可日子一久,那份调皮就慢慢变成了守护的心态。 它们不再像从前那样一门心思往前冲,想游就游,想停就停,会等着安沐、岁岁、寒寒游慢的脚步,会在水流稍急的时候悄悄挡在外侧,把三只小的护在中间。 安沐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 没有固定的路线,没有必须遵守的规矩,不用等着长辈安排,不用时刻守在家族身边。海风吹在背上,浪在身下轻轻晃,想去哪就去哪,这种感觉,新奇又自在。 岁岁和寒寒更是彻底放开了。两只几乎时时刻刻黏在安沐身边,游的时候一左一右,休息的时候脑袋一左一右搭在他身上,有一点好吃的先往他嘴边送,有一点风吹草动先把他护在身后。安沐有时候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只好一边用鳍轻轻拍开他们,一边又忍不住凑过去蹭蹭两只的额头,软声哄两句。 白天它们就在阳光底下慢慢逛。 霍克偶尔会带着它们演示怎么轻松赶跑不知好歹的鲨鱼,怎么利用浪头省力,怎么在远处就分辨出哪里鱼多。 安沐学得认真,岁岁和寒寒则是一半听一半闹,时不时绕着安沐转圈圈,把水溅得他一脸,然后被安沐轻轻瞪一眼,立刻乖乖贴回来装老实。 有时候它们会遇上大片慢悠悠游动的鱼群,安沐就带着岁岁、寒寒轻轻钻进去,倒不是为了捕猎进食,而是为了玩耍,他们穿过鱼群,就像穿过一片银色的河流。 阳光从海面落下来,照得鱼身闪闪发亮,连海水都变得暖融融的。安沐侧头看一眼左边的岁岁,又看一眼右边的寒寒,尾巴不自觉和他们贴贴蹭蹭在一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等到天色暗下来,深海慢慢亮起细碎的光,这是海里会发光的小生命,只在夜里出现。 安沐带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摆动尾巴,看着光点一圈圈绕着自己周围散开,就像把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尤其是寒寒背鳍上的星星斑纹,在这星光的映衬下,仿佛也带上了光芒。 岁岁把下巴轻轻搁在安沐的背上,小声说:“哥哥,你看,我们好像在星星里游。” 寒寒也往他身边挤了挤:“以后每天都跟小可爱一起看星星海。” 安沐没说话,只是往两只中间又靠了靠,让他们能贴得更紧一点。 这样每天新奇又安静地度过了一段时间,安沐有些想念家中的几只小虎鲸还有长辈。 他想念妈妈娜蒂亚温柔的声音,想念祖母帕洛玛讲的故事,想念铃铛和伊山这些小可爱的叽叽喳喳。 虎鲸的声音能在海里传得很远很远,他们能够无视空间、无视距离,随时随地联系自己的家人,表达自己的思念。 说起来,他还答应过伊山小朋友,要给他讲讲探险的故事。 他找了一片安静开阔的海面,轻轻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又温柔的声波。 那声波顺着海浪一点点飘远,穿过一层又一层水流,传到他熟悉的那片海域。 没过太久,远方就传回了熟悉的声波,是娜蒂亚。 安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岁岁和寒寒也立刻安静下来,一左一右贴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听。 他慢慢跟妈妈说着自己的近况,声音轻软又安心。 他说自己遇到了一群很温柔的过客鲸,说霍克大哥它们很照顾自己,说岁岁和寒寒一直陪着他,他们没有乱跑,也没有闯祸。 他没有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说完,只是像平常聊天那样,一点点讲着海上的日子,讲夜里会发光的海水,讲白天温柔的阳光。 娜蒂亚的声音里满是放心,又带着一点叮嘱,让他注意安全,别太调皮,早点回家。 安沐乖乖应着,心里暖暖的。 没过一会儿,几道叽叽喳喳的小声音就迫不及待插了进来,有些意思还传达的没有那么准确,一听就是铃铛和伊山的声音。 “平安哥哥,平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和岁岁寒寒哥哥们有没有看到很厉害的东西呀?” “祖母说海洋上有可爱的两脚兽,你们遇到了吗?它们长得是不是真的很可爱呀?” “你刚刚说的会发光的花花在哪里呀?下次回来能不能带给我们看看?” “……” 询问一句接一句,几小只轮流地说话,压根没给安沐回答的空隙。 安沐忍不住轻轻笑出声,语气一下子软得不像话。 他跟几只小不点慢慢讲着外面的世界,讲大海比它们想象中还要大,讲有时候一眼望不到边,讲风的味道和家里不一样,讲海里会有各种各样奇怪又可爱的生命。 他没有讲那些惊险的事情,就害怕吓着它们或者是另一种极端,就是让它们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极度的好奇,偷偷溜出来就不好了。 他就像是坐在礁石上,与自己的家人诉说一段长长的故事,这个故事主角是他,身边还有他的朋友,他的爱人。 岁岁和寒寒也时不时凑过来,对着远方呜鸣两声,跟铃铛、伊山打招呼,说会好好看好安沐,等回去给它们带好多好多新鲜故事。 安沐被两只岁寒贴着,听着远方家人的声音,感受着身下轻轻晃动的海浪,忽然觉得,就算隔着那么远的海,他也从来没有孤单过。 又这样慢悠悠漂了一段日子,那天下午,整片海忽然安静得有些不一样。海水中的鱼游动的速度仿佛都变慢了,就连潮流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这对于热闹的海洋来说,突然安静下来,这让安沐有些无所适从。 霍克忽然压低声音,示意它们安静,安沐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心脏轻轻一跳。 远处缓缓游过来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它自带着一种沉稳到让整片大海都安静下来的气场——是一只蓝鲸。 它从它们身边慢慢游过,皮肤像深海里沉静的岩石,带着岁月留下的纹路,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他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带着故事。 他对他们没有敌意,路过他们时只是轻轻甩了一下尾巴,卷起一阵温和的波浪。 安沐、岁岁、寒寒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这是它们第一次离这么大的生命这么近。 岁岁悄悄往安沐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它好大呀……像一座会游的山。” 蓝鲸低头,看了一眼这几只小小的虎鲸,又发出一声低沉又温和的鸣响,那声音穿过海水,沉稳得像大海的心跳。 等它慢慢消失在远方,安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想:大海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祂所孕育出来的生命,各有各的特点,祂是包容的,也是强大的。 生命,真神奇啊。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在海上轻轻漂着,他们不着急也不慌张,不忙乱,每一天都像是在度假。 有时候玩闹,有时候安静,有时候见识新奇的风景,有时候只是单纯浮在海面上晒太阳。 安沐会在安静的夜晚,再给家里打几次“跨洋电话”,跟妈妈说自己又去了哪里,跟铃铛、伊山讲新看到的东西。岁岁和寒寒永远安安静静陪在他左右,像两道最可靠的影子。 霍克几兄弟则在不远处慢悠悠浮着,看上去凶巴巴,实则把三只小的护得严严实实。 大海很广阔,浪花也很温柔,就连吹拂在身上的轻风也是柔柔的。 安沐左边是岁岁,右边是寒寒。安沐想: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鲸了,不管他走到哪里,不用他回头,就能看到身边都永远有岁寒陪着他。 第135章 不忘来处,不忘初心 本来只打算跟着霍克它们同行一段时间的安沐,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心,好玩的又多,新奇的事情也接触了不少,于是就继续留了下来。 他们又随着洋流慢悠悠漂行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岁岁和寒寒两只已经长的很大只了,看样子和成年虎鲸也差不多了,当然了安沐也是。 海水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格外清透而安宁。 浪涛拍打的节奏放缓,鱼群游动得从容自在,连阳光落进海里的角度,都像是被细心选择过的一般。 安沐一时说不清这变化源自何处,只知道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踏实感,轻轻地包裹住了他。 他开始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洋流方向变化,植被生长情况,还有这里鱼群的分布状态,得出了一个让他惊喜的结论。 第99章 就像候鸟认得归途,就像溪流奔向江海,有些归属,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记忆,只凭本能,便已深刻入骨。 他知道,他这是再次来到了他的国家。这是他无论化作何种模样,都永远眷恋、永远愿意挺身守护的地方。 “霍克大哥,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我的家乡。” “岁岁寒寒,我们竟然回家了。”安沐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的冲动。 安沐曾经和他们说过,自己最初的故乡,虽然他们不理解一只鲸怎么会有两个来处,但他们表示,这不重要,既然来到了安沐的故乡,那它们也可以多停留一会儿。 热爱流浪的过客鲸们,有时候也会想起自己的故乡,当他们路过自己的故乡,看到熟悉的家人时,偶尔也会有那么一刻留恋和眷恋,不过热爱自由的它们,还是会在短暂的停留过后,继续踏上自己的旅途。 “安安,我们在这里多玩一段时间吧,你前段时间不还想着这里吗?”霍克大哥直接发话了。 安沐当然会同意啦,他都有一辈子没有踏上过祖国的领地了,这一次因缘巧合的来到这里,怎么就不能说是命运的指引了呢,他可没有特别挑方向的游动,他们都是按着心意来的。 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一阵异常沉闷、带着金属冷意的低频震动,忽然刺破了柔和的洋流。 那不是鲸豚的鸣唱的声音,也不是鱼群的穿梭留下的尾声,更不是风浪的起伏带来的颤动声音,而是机械运转时被刻意压制的噪音,一听就鬼祟隐秘,带着令鲸不安的侵略感。 安沐全身的肌肉几不可查地一紧,“别出声。”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两道身影轻呜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岁岁几乎是本能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柔软的脖颈轻轻蹭了蹭他的左鳍,安静又温顺。 寒寒则不动声色地游到他右侧,微微展开胸鳍,将他护在自己与那片异样来源之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一个眼神,一声轻鸣,便足够懂得。 这是他们跨越了漫长时光、深深刻进灵魂的羁绊,是比血脉更紧密、比陪伴更绵长的情意,是注定要相伴一生、彼此交付全部的存在。 霍克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着安沐难得严肃的声音,也默契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安沐带着他们,缓缓沉入稍深的水中,借着洋流与光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探去。 霍克和它的兄弟们也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压低身形,在不远处形成一道隐蔽的屏障,习惯性地将三只虎鲸护在中间。 透过海面,安沐看到,前方海面上一艘漆着鹰国标识的舰船正低速徘徊。 它既没有正常作业的动静,也没有坦荡航行的姿态,只是鬼鬼祟祟地绕着海域边缘不停地打转,一次次刻意避开显眼的航道,像是在踩点,更像徘徊在门外、心怀不轨的窥探者。 安沐没有贸然靠近,他只是安静地跟着,耐心地观察,虎鲸敏锐的听觉与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意识,让他轻易捕捉到了对方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恶意。 直到舰船驶入一片更为隐蔽的海域,船舷一侧的投放装置悄然打开。 一枚枚鱼雷形状的无人潜航器,被无声地推入海中,冷灰色的流线身躯滑过水面,不带一丝生命温度,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一层接一层,朝着海域深处沉去。 这只船舰不断变换方向、调整角度,谨慎而隐秘,像是在蔚蓝之上,布下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充满威胁的窥探之网。 这一刻,安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并不认识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有些东西,早已融入骨血,无论身躯如何更迭,都永远不会改变。 这是他们的国家,他们的海域,任何人、任何国家都不得以任何名义侵害他人的领土,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肆意妄为。 岁岁似乎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沉郁,轻轻用额头抵了抵他的下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带着无声的安抚。 寒寒则用尾尖轻轻蹭过他的尾鳍,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像是在告诉他: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在。 安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转向霍克,声音沉稳郑重:“霍克大哥,帮我引开两脚兽的注意,别让他们发现我和岁岁寒寒的动向。” 霍克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其他过客鲸转向远处。 它们故意掀起阵阵浪涛,发出洪亮悠长的鲸鸣,制造出大型鲸群活动的假象,成功将船上的注意力,稳稳吸引了过去。 安沐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声波,那是他们用来定位的波段,一分钟以后,安沐有了方向。 “跟我来,”安沐回头,看向岁岁和寒寒,眼神坚定。 两声轻柔却毫不犹豫的呜鸣,同时响起。 他们调转方向,朝着安沐刚刚定位到的方向快速游去。 没过多久,远方海平面上,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缓缓浮现——这是华国海警船。 安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到了。他加快速度,带着岁岁和寒寒,一同游到海警船侧方。 “你们跟着我做,”安沐交代两只岁寒。 他们并没有冲撞海警船,只是围着船体不停地游动,时而奋力跃出水面,划出漂亮的弧线,时而贴着船身轻轻蹭过,动作急切。 船上的海警起初只当是遇上了亲近人的虎鲸群在玩闹,笑着拿出望远镜观望,议论着这几只虎鲸的活泼与可爱。 可渐渐地,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下去,它们的鸣叫声不对劲。 那不是轻松欢快的鸣叫,更不是玩耍时慵懒闲散的声音,反而是急促的,紧密的,反反复复一声叠加着一声,里面的焦躁与警示仿佛就要溢了出来,它们不断地在船边盘旋。 船长站在甲板上,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望着水面下三道不停徘徊的黑白色身影。 常年在这片海域执勤,守护着这片蔚蓝,他见过太多海洋生灵,心中清楚,万物有灵,它们从不会无故异常。 沉默片刻,船长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果断的下达指令:“调转航向,跟着它们。” 安沐立刻察觉到了海警船的动向,尾鳍兴奋地轻轻一摆。 他放慢速度,在前方稳稳带路,游一段距离,便会回头望一眼,确认海警船始终跟在身后,才继续向前。 岁岁和寒寒一左一右,紧紧贴着他,三鲸的身影在海水中相依相伴,格外坚定。 不多时,他们抵达了那片刚刚被投放潜航器的海域,此时那只鹰国的船舰已经不见了。 安沐低鸣一声,岁岁和寒寒瞬间会意。三头鲸同时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深水之中。 幽暗的海水中,那枚冰冷的金属潜航器静静悬浮,与周围温柔的海水格格不入。 安沐游到它前方,用额头轻轻顶住一端,岁岁和寒寒默契地游到两侧,用身体稳稳托住,三头鲸齐心协力,一点点将这个沉重而冰冷的物体,向上顶起。 “哗啦——”一声,破水而出的刹那,船上所有海警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不是鱼,不是礁石,不是任何自然海洋生物,而是一具做工精密、带着明显探测与监听装置的外来无人潜航器。 船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一眼,他便明白了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全员注意!” 船长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铿锵有力,“立即启动声呐与雷达,全面探测这片海域,锁定可疑舰船,全程录音录像,收集证据。” 指令下达,整艘海警船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各项设备全速运转,船员们各司其职,动作迅速而有序。 安沐浮在水面,轻轻喘了口气,刚才一番用力,让他微微有些疲惫。 岁岁立刻凑上前,用柔软的胸鳍轻轻抚过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替他舒缓着疲惫。寒寒则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宽阔的身躯挡住迎面而来的浪涛,将所有不安稳,都隔绝在外。 三只虎鲸紧紧相贴,脖颈交错,尾鳍温柔缠绕,无需言语,便是满心满眼的彼此。 很快,观测员的声音响起: “报告船长,发现可疑外籍舰船,初步断定船上装了反雷达系统,我们的人是通过精密镜看到的,目测仍在非法投放水下装置!” “靠过去!” 船长一声令下,海警船破开波浪,朝着那艘鬼祟的舰船,全速驶去。 红白相间的船身在蔚蓝海面之上,格外醒目,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远方的可疑舰船显然没料到会被突然发现,引擎骤然加速,想要匆忙转向撤离,可当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都太晚了。 华国海警的无线电广播,在海面之上响起,声音清晰、坚定、正气凛然:“这里是华国海警,你方正在华国管辖海域非法投放探测装置,立即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第100章 “立即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立即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声音一遍又一遍回荡,带着华国的威严与坚定。 那艘可疑船只挣扎片刻,最终在绝对的正义与秩序面前,失去了所有嚣张的底气,被迫停了下来。 海警队员乘上快艇,破浪而出,依法登临检查。 现场搜出多枚尚未投放的无人潜航器、操控终端以及大量探测数据,所有证据,一目了然。 安沐、岁岁、寒寒并排浮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阳光温柔地洒在他们光滑的背脊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不安。 岁岁将下巴轻轻搁在安沐的肩上,闭着眼睛,一脸安心。 寒寒从另一侧靠着安沐,动作温柔,带着独占的亲昵。 他们紧紧相依,呼吸同步,心跳同频。 安沐望着海面之上,那艘威严挺立的华国海警船,望着外来的窥探与恶意被一一制止,望着这片海域重新恢复安宁,心底一片澄澈与安稳。 无论他化作何种模样,无论身在何方,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他是安沐,他永远记得自己最初的来处,也永远记得自己的初心,永远愿意,守护这片他依然深爱着的土地与海洋。 海风轻轻拂过,海面泛起细碎的波光。 悠长而温和的鲸鸣,缓缓响起,穿透海浪,飘向远方。这次没有了警示和焦躁,只有安心还有历经一切之后,最温柔的释然。岁岁和寒寒跟着一同鸣唱。 鲸歌交织,在蔚蓝之上,久久回荡。 霍克带领的过客鲸群缓缓游了过来,围在他们身边,用身躯轻轻靠拢。 安沐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两道温热的身躯,感受着海浪轻柔的晃动,感受着这片属于他的海域,独有的安稳气息。 用鲸鸣声与华国海警道别后,也不用他们回应,安沐他们就静静地离开了。 第136章 前菜 时间过得有些快,每天的快乐不计其数,安沐他们在华国的海域内逗留了不少的时间,中间又一不小心带着海警们找到了一处沉船,安沐不认识古董,但看着上面明显的金文就知道这必定是他们国家的东西。 巧合的是,这次找的海警竟然还是上次的老熟人,熟人好办事儿啊,流程都熟,沉船很快被相关部门的人打捞了上去。 后续的事情安沐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也被保密了下来,毕竟,动物太过聪明不是好事,安沐当然也不在乎这些,顺手的事儿。 中间,安沐带着霍克它们回了一次家,家里又添了新的成员,蒂娜和琳娜又分别生了一只小虎鲸。岁岁寒寒的妈妈澜禾薇也有了新的小虎鲸,是只雌性,看起来很乖巧。 没想到这一下给纳塔雅看上了莱西,哦,忘了说,这是霍克的兄弟老五。它们度过了很美好的一段时间,莱西没有选择停留,好在纳塔雅也只是喜欢它的强壮。 一段时间后,安沐他们再次出发了,身后永远有在等他们回家的虎鲸们。 寻常的一个夜晚,夜色把整片海域浸成了一片安静的深蓝,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只让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银霜。 霍克它们都浮在水中,进入了虎鲸特有的半睡眠状态——一半大脑沉入梦乡,另一半却始终清醒着,警惕着洋流的变化,也留意着同伴的每一丝气息。 它们围成一个圈,全部都是头朝上的姿势,从天空往下看去,真的很像一道名菜,那就是仰望星空,不过,这几只虎鲸的脑袋可比名菜可爱多了。 霍克和几只常年一起流浪的雄鲸安静地漂在外侧,看似呼吸平稳、早已睡熟,实则对周围的动静了如指掌。 它们在大海里闯荡了太多年,见过风浪,见过危险,也见过无数鲸群的相聚与相守,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安沐夹在岁岁和寒寒中间,身体随着海水轻轻起伏,他和正常虎鲸不一样,别的鲸都是一半一半的睡觉,就他,睡觉那是真的在睡,毕竟他周围的虎鲸足以让他放松地享受每个夜晚的安宁。 可就在他熟睡的某一个瞬间,一股异样的温热毫无预兆地蔓延了过来。 并不是危险的气息,而是一种滚烫、浓烈、带着本能渴求的气息,从他左右两边同时缠上他,像两股暖融融的洋流,直直钻进他的感知里。 安沐浑身猛地一僵,发了个激灵,咋然一下从梦中醒来。 都是几个世界的老司机了,这熟悉的感觉一过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呀。 原本他十二岁的时候,发情期还没有到,他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两只岁寒还没到开窍的时候呢,那时他还很庆幸不用一下面对两只岁寒。 主要是他给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准备还感觉差点意思呢,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点怂了。 这次和森蚺不一样啊,再怎么说,森蚺也是一条蛇啊,这次是两只岁寒欸,各种意义上的,虽然他感觉自己的节操和脸面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该丢的已经丢了),但是矜持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没空让安沐再继续想东想西那么多,在他左侧的岁岁,原本温顺地贴着他的身体,体温不知何时升高了许多,柔软的脖颈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他的侧腹,动作带着细微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 那双总是明亮又黏人的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直白又克制的渴望。 在另一边右侧的寒寒,依旧习惯性地用胸鳍抱着他,宽阔结实的身躯稳稳挡着外侧的水流。 可尾鳍细微的紧绷、胸鳍不经意间收拢的弧度,还有落在他身上越来越深沉、越来越灼热的目光,都在明明白白地宣告一件事。 他们成长期,毫无征兆地来了。而且是岁岁和寒寒,一起到了,该说不说,不愧是双胞胎吗?这都能赶到一起。 安沐感觉自己脸“唰”地一下烧得滚烫,从全身各处一路烫到心底,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微微绷紧着。 他的骨子里还藏着属于人类的羞涩与内敛。 这种刻在生物本能里、极度私密的时刻,他光是想一想会被旁边那群见多识广、早就成精的老油条过客鲸围观,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霍克大哥它们是什么角色?那是在大海里漂了二十多年,见多了各种热闹和风浪的老吃家了。 只要想想真要是被它们撞见这一幕,回头肯定要被从头打趣到尾,说不定还要被反复鞭挞,安沐光是脑补到这个画面,就羞得恨不得立刻一头扎进深海里,再也不出来。 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被围观。 眼看着两只岁寒越来越急切地渴求,安沐强压着心头的慌乱与窘迫,侧过头,对着左右两道身影,发出一声极轻、极急促、又带着明显害羞的低鸣。 “别出声……别惊动霍克它们,跟我悄悄走。” 岁岁立刻听懂了,温顺地应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滚烫,却又格外听话:“好,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虽然他现在很难受,但是更不想让安沐生气。 寒寒则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用宽阔的胸鳍轻轻蹭了蹭他,低沉的嗓音里满是压抑,“好。” 三只年轻的虎鲸小心翼翼地摆动尾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尽量不激起半点浪花,不发出半点多余的水流声。 安沐带头往深水处游去,借着夜色的掩护还有洋流的声音,一点一点、蹑头蹑尾地远离了他们今天休憩的区域。 他全程紧绷着心神,一颗心在胸腔里“咚咚咚”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游快点游快点,千万千万不要被发现,他可不想继湿地,雪山,森林,沼泽之后再在海洋中来一次社会性死亡,特别是海洋中智商高的生物还不少的情况下,这绝对不可以。 他太过于紧张和害羞,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在他们尾巴刚一动的那一瞬间,身后原本看似熟睡的霍克他们,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第137章 海里吃瓜的鲸 虎鲸半脑睡眠的特性,让它们对同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了如指掌。 更何况,岁岁和寒寒身上那股骤然变化的气息,这群在大海里活了这么多年的老鲸,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霍克先是慢悠悠地晃了晃尾鳍,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意,立刻用只有身边几只鲸能听见的极低低频声波,嘀嘀咕咕地开口: “哎哎——都醒醒都醒醒,别装睡了,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旁边一头体型壮硕、年纪不小的雄鲸吉米立刻接话,声音压得又轻又八卦,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我就说刚才气息不对,岁岁和寒寒那股味儿,几天前就有了,你们肯定也都闻到了,就小安安那个笨蛋还一无所觉,果然今晚明显要成事了,嘿嘿嘿,”吉米语气略微有些猥琐,听的它的兄弟们有些不忍直听,算了,自家兄弟,早就应该习惯的,霍克倒是很自然的应和着。 第101章 “你看小安安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尾鳍都绷得笔直,明显是害羞得不行。” 另一头鲸也立刻凑了上来,笑得整个身体都轻轻晃悠:“这小家伙,还想偷偷摸摸跑掉,真当我们睡得死啊?咱们虎鲸什么时候连这点动静都察觉不到了,真都这样了,哪天鲨鱼来了都躲不过了。” “走走走,都轻点,别出声,别甩尾太大,咱们悄悄跟上去,远远看着就行,千万别吓着小不点。” 霍克连忙压低声音叮嘱,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 “还有就是,都收敛好自己的气息,保持距离,不许靠太近。安安那孩子脸皮薄,被发现了该不好意思了。” “咱们就安安静静当个观众,不许打扰和插嘴,就在后面看着知道不。” “知道知道!” “放心吧大哥,我们懂。” “保证不出声,就看热闹。” “嗨呀,我们都懂,也不知道小安安在害羞什么,这不都是正常的事情嘛。 “吉米你个笨蛋当然不会懂,你以为谁都像你和老大一样不害臊啊,小不点还小呢。” “嘿,我说……” 一群老油条鲸立刻默契十足地压低身形,不远不近地跟在安沐他们后面,像一支偷偷摸摸的观摩团,藏在洋流的阴影里,一路走一路嘀嘀咕咕的吵吵闹闹,热闹得不行。 “你看你看,安安游得慌慌张张的,跟偷跑出来似的,太可爱了。” “那可不就是偷跑出来的嘛,背着我们,哈哈哈哈哈。” “岁岁也真是,全程黏在安安左边,半步都不肯离开,撒娇精一样。” “寒寒就更不用说了,把安安护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我们瞅见一眼,占有欲都写在身上了。” “哼,这两家伙肯定发现我们在后面了,就瞒着小不点,蔫坏的东西。” “我早就看出来这三只不一般,从咱们遇到的时候就黏着,就算是兄弟也没这么黏糊的,吃饭都觉得对方嘴里的更香,我们几个可没这么黏糊。” “以前还以为只是关系好,现在一看,哪里是关系好,分明是早就认定彼此了。” 安沐一门心思往前游,紧张得根本没心思留意身后。 直到游出很远很远,远到他觉得应该彻底脱离了霍克他们能够感知到的范围,这才终于停下,缓缓转过身。 夜色里,岁岁和寒寒一左一右停在他面前,目光亮得像落进了整片星空。 那目光太直白、太滚烫、太专注,完完全全都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安沐被看得心脏再次狂跳,下意识地别开一点点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又羞又软:“这里……应该……应该不会有谁来了吧……” 岁岁立刻温柔地凑上前,用柔软湿润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一下又一下,耐心又缱绻,像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兽:“哥哥别害怕,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哥哥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吧。” “小可爱,”寒寒轻声喊他。 两只谁也不想让对方一起,可是想想都不可能,只好勉强了,默契地都没有提一直跟在后面的霍克它们,不然安沐知道了,又要跑了,这可不成。 寒寒稳稳地挡在安沐的身侧,将所有可能惊扰到他的水流、风浪,全都隔绝在外。 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他用尾鳍轻轻碰了碰安沐的尾鳍,低沉的嗓音里全是珍视与认真:“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你怎么样都好,你愿意,我们就一起。你不愿意,我们就一直陪着你。” “我和岁岁,永远都站在你这边,”说是这么说,两个心眼大大的坏的岁寒可都没打算给安沐拒绝的机会,围的严实着呢。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柔,一层一层包裹住他。 长久以来的陪伴、信任、依赖,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将他心头的羞涩与窘迫一点点融化,看到他们的眼睛,还有背鳍上的心/星形斑纹,安沐决定不再想那么多,都是老夫老夫了,矜持个啥呢,不害羞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甜蜜。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尾鳍不再僵硬,呼吸也渐渐平稳。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眼前两只虎鲸,眼底的羞涩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与坚定。 他轻轻抬了抬尾鳍,主动蹭了蹭岁岁的脖颈,又靠了靠寒寒的脑袋,声音轻得像一阵温柔的风:“……我也是。” “我一直……都在等你们长大。” 而就在不远处的黑暗阴影里,霍克带领的一群吃瓜鲸,正看得津津有味,小声议论得热火朝天,一句接一句,根本停不下来。 “哎哟哎哟——你们快看,小安安主动了,他主动去蹭岁岁了。” “害羞归害羞,行动上还是很诚实的嘛。” “我就说这孩子心软,一看岁岁和寒寒这样,肯定会立马就扛不住的。” “岁岁那撒娇的样子,安安可顶得住啊。” “寒寒也太会了,全程护着,沉稳就不说了。” “哎呀,小安安聪明又好看,要不是岁岁寒寒一直守着,我也想追小安安来着。” 这话一出,其他八卦的声音立马停了,霍克它们看向说话的虎鲸,是莱纳德。 莱纳德的话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的空气,立马咔咔咔的扭头看着四周。 哦豁,它的兄弟们正在死亡凝视着他。 “莱纳德,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再听听?”霍克看起来很平静的问它。 莱纳德立马怂了,“大哥大哥,我就是随口说说嘛,小安安这么可爱,简直就是鲸见鲸爱,我也没真出击啊。” “哼(`3′),最好是这样,不然小心我揍你。” “就是就是,莱纳德,揍你哦。” 莱纳德委屈,莱纳德不敢说话,他就真的只是口嗨啊,这不是氛围上来了,顺口了嘛。 “他们三只,真的是天生就该在一起的,谁也不能拆开,”吉米是三只坚定的cp头子,谁也不能插尾进去,不然他就让霍克揍它,哼哼。 第138章 正餐 小插曲过去,八卦的氛围又热闹了起来。 “你看那动作,多默契,根本不用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懂了。” “咱们就在这儿安安静静看着,别过去也千万不要发出声音,给小家伙们留点空间。” “放心放心,我们就安安静静当看客,绝不乱叫,绝不捣乱。” “活了这么多年,看着别的鲸成双成对,还是这三只最让我觉得暖心。” “可不是嘛,一路漂洋过海,一起冒险,一起回过家,现在终于也算是圆满了。” “你看你看,岁岁又蹭安安了,啧啧啧,太甜了太甜了。” “寒寒把安安挡得真严实,生怕我们看到,小气鲸。” “安安现在应该不紧张了吧,你看他尾鳍都放松了。” “肯定不紧张了,有岁岁和寒寒在,他什么时候紧张过。” “这就是缘分啊,大海这么大,能遇上这么合得来的同伴,不容易啊。” “咱们就安安心心在这儿看着,等它们结束了,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回去睡觉。” “哈哈哈哈,你这主意好,明天见了安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免得他不好意思。” “那必须的,咱们都是懂事的老鲸,懂得给晚辈留面子。” “不过说真的,这一幕,看着是真舒服啊。” “是啊,真好……真好。” 现场直播中心的安沐这边—— 岁岁先轻轻贴上来,腹部微微擦过安沐的侧腹,动作慢得近乎试探。 他们腹侧相贴,缓缓伴游,彼此感受对方的体温与气息。 “哥哥……”岁岁的声音又轻又软,“别紧张,就像我们平时玩闹一样。” 安沐轻轻“嗯”了一声,尾鳍不自觉放松,他能感觉到岁岁腹部那条细细的生殖裂微微张开,平日里藏在体内的器官轻轻显露出来,柔软的,可以弯曲的,光滑的,其实一点都不难看。 岁岁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岁岁游到他身侧,与他保持同一方向、同一速度,腹部再次轻轻贴住他的侧腰,这次不是试探了,而是正式的开始。 安沐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岁岁的动作极轻,只是用腹部轻轻贴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的意愿,又像是在给予最安稳的安抚,“别怕……”岁岁低鸣,“哥哥,我慢慢的好吗?” 一旁的寒寒则安静地守在另一侧,胸鳍微微展开,轻轻搭在安沐的背上,帮他稳住身体。 寒寒的声音低沉又认真:“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晃,也不会让任何鲸打扰,”虽然对于岁岁这个家伙先开始还是有些不爽,不过感受到传感过来的岁岁此刻的感觉,寒寒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第102章 这是他们最近才发现的事情,他和岁岁可以共感,但这个只针对于安沐。 简单点说,就是当他们其中一方触碰接触到安沐的时候,另外一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和岁岁谁都没有和安沐说这件事情。 安沐可不知道,两只岁寒憋了一个大招没给他说。此刻的他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两侧熟悉的温度,虎鲸的本能远比人类的羞涩更诚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岁岁的动作完全符合他在海洋里见过的其他所有自然模样,先是几秒钟的短暂接触,然后轻轻分开,再一次温柔靠近,若即若离,像极了他第一次看到菲尔舅舅和舅妈在一起的时候,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随着岁岁的节奏,与他一起并肩前行,跳跃,翻转落下,这一场看过无数次的“舞蹈”终于由他亲自参演了,只是别的虎鲸的舞伴只有一只,“舞蹈”也只会有上半场,而他厉害了,有两个舞伴不说,还要分别参加上半场和下半场的“舞蹈表演”。 他尤其喜欢岁岁和寒寒背鳍上的斑纹,总是会温柔地蹭着那里,吻部轻轻擦过,像是亲吻。岁岁和寒寒的反馈自然是更加热烈了。 安沐完全沉浸在岁岁和寒寒的温柔里,全身心都被熟悉的暖意包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精心挑选的“秘密角落”,其实早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长辈鲸,默默围观了两整场。 “嚯嚯嚯,真不错呀,寒寒看着沉稳,花样也不少啊,舞姿高超,真是个不错的老师,我们的小安安看起来很喜欢,”这话不用听就知道是吉米说的。 霍克吉米那样子,眯了眯眼睛,“你很喜欢这样的?” “当然啦,一看就很舒服,”吉米回答的毫不犹豫。 霍克笑了,“今晚要不要和我去约会?” 吉米可不害羞,它就是有些犹豫,它又想看又想去约会。 霍克蹭了蹭它的脑袋,“就知道你还想看乐子,等他们结束以后怎么样?嗯?” 吉米听到这里就不再犹豫了,“好,”它一口答应下来,嘿嘿,今天可以试试刚才看到的新的舞姿,跳出来一定很漂亮。 其他几只虎鲸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眨眨眼睛打趣霍克和吉米。 这俩可不会害羞,毕竟它们当虎鲸当的还是挺纯正的。鲸生常态,淡定就行了。 今晚的夜色很温柔,月光如水,洋流轻缓,一边是三只年轻虎鲸,青涩、滚烫、直白、温柔,将长久以来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交付彼此。 一边是一群经历丰富的过客鲸,藏在暗处,小声叭叭,全程吃瓜,热闹的不行,顺带还有两只约好了要去约会。 这里没有人类的打扰,只有大海最原始、最干净、最温柔的模样。 海洋是属于他们的,甜得快要化开的时光,低低的,温柔的鲸鸣,一起在水中轻轻回荡,交织在一起,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139章 一只小虎鲸1 夜色渐渐淡去,天边开始漫上了一层浅金色。 安沐被岁岁和寒寒一左一右挤在中间,终于能够在此刻进入睡眠,明明可以一半大脑用来休息,一半用来支配身体做事情,但此刻安沐就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以及疲惫。 经过一整晚的亲近与依偎,三只身上都带着彼此的气息,连尾鳍相碰的弧度都透着安稳。 安沐觉得自己的尾巴有点酸,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世界后劲都大。 想说什么,下一刻就被强烈的睡意拽入梦乡,不醒鲸事了,但是两只岁寒,此刻看起来很精神头还很好,简直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 不远处的霍克它们几只鲸慢悠悠跟在后头,嘴上说着要回去睡觉,实则还在偷偷磕着三只小家伙的糖,时不时发出几声压低的、愉悦的嗡鸣。 “真是越看越舒心。”吉米轻轻晃着背鳍,“年轻真好啊。” 霍克蹭了蹭它的侧腹,低笑道:“你也不老。” “吉米,现在可以和我去约会了吗?”霍克再次发出邀约。 “当然,”吉米看戏看的满足了,这会儿也有些期待接下来的美好。 其他几只单身鲸没得约会对象,大哥和吉米的好事也看多了,不是很想再看,就结伴回去了。 自从开了闸,知道了做爱做的事情让鲸感觉多么舒服后,岁岁和寒寒那是每天轮番上阵。 安沐觉得自己的尾巴有点受不住,进行了严肃地抗议,后来岁岁寒寒遗憾的表示一鲸轮流一天,最后一天偶尔给安沐休息或者吃饼干。 看戏的天道从安沐十二岁开始就一直期待着,等了快一年,(虽然对祂来说也只不过是弹指间,但看戏的期待谁能懂呢)终于让祂看上了。 翘着二郎腿的祂发出了略微有些猥琐的声音,“嘿嘿嘿,真不错,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祂家规则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毕竟祂磕cp磕的也挺开心的就是了,大王不说二王。 时间就在安沐企图一周两次,两只岁寒不愿意,于是他们每天都在斗智斗勇,一个想着怎么休息,两只想着怎么玩点不一样的日常中划过了。 就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安沐三只和霍克他们刚从南极回来,靠近了某国沿海的海域。 在他们浮在海面上一只只“躺尸”样的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时,安沐忽然动了动。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距离他们也不算近的一艘船上。 他看到人类往水里放了什么东西,溅起了不小的水花。眯了眯眼睛,安沐脑补不能是什么大海抛尸之类的吧。 立马呼唤着霍克它们,“嘤嘤嘤,两脚兽往海里丢了什么东西的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看到,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要小心,我见过其他虎鲸被两脚兽丢到海里的东西缠住挣脱不了,溺亡了,”霍克交代。 安沐应声,迅速游过去看情况,他直觉有这次的应该是活物。 等他靠近了,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在一片海草后面,那里缩着一道小小的、孤零零的身影。 它是一只看起来大概七岁左右的小虎鲸,这个年纪本来应该是圆滚滚的身材,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瘦得厉害,身上的黑白皮肤都少了几分光泽的模样。 最让安沐心口一紧的,是它背上的鳍——那不是野生虎鲸会有的挺拔有力,而是软软地向一边弯着,塌塌陷陷,像一根失去支撑的骨架,蔫蔫地塌在背上。 安沐一眼就看出,那是长期被困在狭小空间里才会留下的痕迹,带着一种长期压抑才会有的颓败感。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在水底,连呼吸吐出来的泡泡都少的可怜,蜷缩在海草后面,像是一团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岁岁第一时间察觉到安沐的停顿,立刻贴得更近了些,尾鳍轻轻勾住安沐的:“哥哥,怎么了?” 寒寒也跟着望过去,眸色微沉,只是下意识地将安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知道他家小可爱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是最柔软的,他不想让安沐继续看下去了,怕他难过。 安沐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动作很轻地朝那只小虎鲸游过去,生怕吓到对方。 他对着小家伙,发出了一声族群里用来安抚幼崽最温和的鲸鸣。那声音柔软、绵长,带着毫无攻击性的善意。 可那只小虎鲸听到这声音只是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它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空荡荡的,看样子像是这副躯壳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灵魂的存在,它也没有任何回应,听到只是更加害怕地往海草深处缩了缩,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安沐又换了另外一种声调,更加简单缓慢。 岁岁和寒寒虽然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对一只陌生小鲸这么上心,却还是默契地停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一左一右守在安沐身后,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它们不在乎这只小鲸是谁,或者可怜不可怜,它们只在乎——安沐在意的。 可无论安沐换多少种声调,多少种频率,那只小虎鲸依旧只有害怕、慌乱、无措,甚至开始了刻板反应,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那麻木的样子,仿佛已经做了百次千次。 它像在听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一句都听不懂,给不了任何反馈。 安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恐惧、茫然,他感觉到小虎鲸不是不愿意靠近,而是不知道这是善意还是危险,因为之前已经受过太多的伤。 这让他想起了从前被安置到基地的一些动物,它们从前被人类圈养驯化表演,用来盈利,被流出来的时候,几乎百分之九十七的动物都有刻板反应,眼神就是此刻小虎鲸这样的,智商越高的动物,表现的就越明显。 “它……没学过我们的语言,”安沐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融进水流里,“它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第103章 第140章 一只小虎鲸2 岁岁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又抬眼看向安沐略显低落的侧脸,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胸鳍轻轻碰了碰他,像是在说:哥哥别难过。 寒寒则是干脆直接挡在了安沐与那只小虎鲸之间,替安沐隔开所有可能的不安,无声地告诉他:有我在。 它们不会主动去可怜谁、保护谁,但只要安沐心疼,它们就愿意陪着他一起。 而这一幕,落在后面的霍克、吉米和其他成员的眼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冲击。 它们是最纯正的过客鲸,一生在大海里自由驰骋,比谁都清楚雄性虎鲸该有的样子——它们该是强壮的,骄傲的,也是鲸声洪亮的,背鳍……要是笔直的,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它们从小就该有族群的相伴,是生来就属于这片海洋的生灵,对大海,应该只有无限想要征服和闯荡的敬畏勇气,而不是…… 而不是眼前这只小虎鲸,背鳍弯了,不会说话,不会交流,一身的创伤,满眼都是对大海的陌生与恐惧。 吉米原本轻松的神色一点点淡了下去,游到霍克身边,声音低了很多:“肯定是被两脚兽抓走过的崽崽,我们之前也遇到过的不是吗?它……它这样,又能活多久呢?它看起来还那么小。” 霍克看着那只小鲸塌陷的背鳍,一向沉稳的眸子里翻涌着极深的情绪。 它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洋强者,一生都热爱着自由,如今见到同类这样,听吉米的话,想起了它们刚开始闯荡的时候遇到那只虎鲸。 它和吉米亲眼看到两脚兽把它扔到海洋中,它要比小虎鲸大的多,背鳍也是弯曲塌陷的,眼神雾蒙蒙的,对于它们靠近倒没有任何害怕,就是木呆呆的,第二天,它就彻底回归了大海。 “太小了。”霍克的声音低沉发闷,“这么小就被带走,连妈妈的声音都记不住。” 其他几只鲸也围了过来,原本热闹的气氛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沉重。 它们见过风浪,见过生死,却最受不了同类被摧残成这副模样。 它们注意到,它们一靠近,那只小虎鲸肉眼可见的更加哆嗦起来,相反,或许是从安沐的态度中没有感觉出来恶意,对于安沐靠近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别吓着它。”霍克轻轻开口,“我们退后一点,让小平安慢慢来。” “安安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吉米看了看安沐温柔靠近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声,“只有他能靠近。” 霍克点点头,目光落在安沐的背影上。它看得很清楚,岁岁寒寒一直寸步不离安沐,从头到尾都没多看那只小虎鲸几眼,所有注意力全在安沐身上。 “岁岁寒寒,我没事的,你们先靠后一些好吗?我想救救它,它还那么小。” 两只岁寒听话的往后撤了撤,只是目光还全都黏在安沐身上。 安沐用平稳的节奏,一下一下轻拍着尾鳍,发出一串串安抚的声波。 小虎鲸茫然地看着他,它听不懂声波,或许是安沐长的太过可爱,也或许是他锲而不舍地温柔安抚,小虎鲸慢慢地安静下来,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安沐,里面仿佛带上了一丝亮光。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达声。 远处,一艘白色的小型观测船静静漂浮着,他们没有靠近,只有几个人类拿着仪器,默默监测着水下。那是救出小虎鲸,放生后一路跟踪观察的科研人员。 可是这声音,对小虎鲸而言,却是它噩梦的开关。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它,突然猛地弹了起来,浑身剧烈发抖,发出细碎又惊恐的呜咽,疯了一样往深海里窜。 那是长期被关在水池里,被训练、被围观还有被惩罚后刻进它骨血里的恐惧,它以为,人类又要把它抓回去了。 “小虎鲸!”安沐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 岁岁和寒寒几乎是同时动了,它们不是为了那只小虎鲸,是因为安沐急了。 两只虎鲸瞬间形成一道严密的保护圈,将安沐和受惊的小虎鲸护在中间,岁岁在前挡开所有障碍,寒寒在侧稳稳护住安沐,不让他因为小虎鲸的横冲直撞而受伤。 安沐决定直接上,他游到小虎鲸面前,轻轻用吻部碰了碰它冰凉的脸颊,声音放得不能再软再慢:“不怕不怕,我们保护你,乖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会让他们再带走你的,你属于这里。” 小虎鲸浑身发抖,却在安沐温柔耐心地安抚下再次平静下来。接触过的虚情假意太多,一点的真诚就让它珍惜的放在了心尖上。 岁岁贴在安沐的另一侧,低声对他说:“哥哥,别担心,我们陪着你。” 寒寒则回头,冷冷瞥了一眼远处的船只,确认没有威胁后,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安沐身上,所有的锋利,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不远处,霍克看着这一幕,长长吐了口气,“还得是安安,只要能听进去,就有救。” 吉米轻轻蹭了蹭霍克:“呵,两脚兽明明长的那么可爱的怎么总有这种讨厌的呢,还是安安厉害,一眼就知道哪些两脚兽能玩。” “嗯。”霍克点头。 其他成员的也是怜惜地看着小虎鲸,心想:它们当然也不会不管这个小可怜,希望小虎鲸能够健康起来。 一群外鲸眼中凶残的过客鲸,却在此时不约而同的选择接纳这个小虎鲸。 虽是海中凶猛客,亦存柔肠护稚鳞。 海风在此刻吹起,吹开了阴霾,暖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一只因为人类被囚禁,又因为人类被放生,失语又抑郁的小虎鲸,在这里,在大海里,遇到了一群温柔的虎鲸。 海洋母亲,终于接回了这个早早离开祂的孩子,祂是包容的,祂所孕育出来的生命也是包容的。 谁能说动物没有感情呢?某种意义上,没有那么的算计和顾虑,动物们的感情反而更加纯粹。 第141章 一只小虎鲸3 海面之上,白色观测船静静停在远处,不敢靠的太近。 船舱里,两名研究员盯着水下传回的画面,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你们看,弯弯它……”年轻女研究员声音微颤,“它在主动靠近那只野生虎鲸了。” 屏幕里,背鳍弯曲的小虎鲸像是彻底放下了防备,怯生生地,一点点把脑袋靠在安沐的肩颈处,动作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种试探,仿佛只要安沐有什么异动,他就会立马撤开。 而安沐只是安静停着,尾鳍极缓地拍水,节奏安稳得像是在拍摇篮曲。 一左一右,两只体型健壮的雄鲸牢牢守在安沐的后面,目光从头到尾没离开过中间那只鲸。 “这是应激开始消退了。”男研究员盯着数据,“野放一周,它第一次这么放松。” “野生虎鲸主动接纳被圈养的个体……”女研究员轻声感叹,“我干这行十年,从来没见过。” “海洋或许给不了它牢笼里的安稳,却能给它真正的家。”男研究员低声叹。 水下,小虎鲸渐渐不再发抖。它靠在安沐身边,感受着对方温暖的体温与柔和的气息,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极致的恐惧。 接下来的几天,安沐一直带着小虎鲸,小虎鲸也仿佛只相信安沐,就连睡觉都要黏在安沐的身边,以至于这几天失去了很多夜间生活的两只岁寒格外的不爽,只有安沐在庆幸。 他发现,小虎鲸一是语言不通,二是不会捕猎,腹部上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疤痕,在那白皙的肚皮上显得难看极了,在心里恶狠狠的咒骂那些作孽的人类,安沐还是等小虎鲸情绪稳定后就开始“带孩子”。 他极慢极慢地发出声波,一个音节一个音节重复:“我……是安沐。” “你……是瑞宁,”这是安沐给小虎鲸起的名字,他祝愿它以后祥瑞守护,平安喜乐,宁静顺遂。 瑞宁茫然眨着眼,努力接受着安沐的声波。它听不懂,却愿意认真去记。 安沐耐心得不像话,一遍又一遍,直到瑞宁试探性地、发出一声细弱又奇怪的低鸣——不像是虎鲸,更像小兽无助的轻响。 岁岁在旁边憋了半天,轻轻碰了碰安沐:“哥哥,它叫得好奇怪……”他看这只小虎鲸有点像是在看要抢老婆的情敌,毕竟因为它,他们好几天都没有交流感情了,最主要的是它还整天黏在哥哥身边,哼哼。 寒寒沉默一瞬,淡淡开口:“慢慢教,会好的,”他觉得自己是只大度的虎鲸,小可爱显然想帮助这只虎鲸,他当然不会唱反调了,反正能记账(n_n)。 安沐却眼睛一亮,立刻用头轻轻蹭着瑞宁的脸颊,极尽温柔地鼓励:“对,就是这样,瑞宁很棒。” 听出来这是有夸奖意思的小虎鲸,尾巴尖悄悄翘了一下。 安沐知道,生存比语言更重要。他带着瑞宁游到浅海区域,岁岁和寒寒一前一后护着,像最可靠的护卫。 第104章 安沐先示范捕猎,压低身体,尾鳍轻搅,水流形成小小的漩涡,将鱼群困在中间,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回头,看向瑞宁,用眼神示意:你来试试。 瑞宁怯怯模仿,身体歪歪扭扭,尾巴拍得水花四溅,鱼群“哗啦”一下全跑了。 它瞬间低下头,浑身都蔫了,觉得自己好没用。 安沐立刻游过去,轻轻用身体拥住它:“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我小时候,比你还差。 岁岁凑过来安慰:“我、我可以教你。但是……你不要黏我哥哥太久。” 寒寒则直接行动派,默默游到鱼群前方,稳稳堵住退路,给瑞宁制造最容易成功的机会。 霍克几只偷偷的把一些鱼拍的半晕不晕的推到瑞宁周围。 瑞宁的进步很快,渐渐的,它学会了一些虎鲸交流最基本的发音,也能捕捉到一些鱼了,显然它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不过,进步是事实。 期间,安沐和霍克它们也试图帮瑞宁寻找它的家鲸,可惜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依旧没有丝毫进展。 安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个决定得到了娜蒂亚家族成员们还有霍克它们的认可,当然,最高兴的还要数两只岁寒了。 瑞宁太小,一只鲸活不下去。霍克它们都是过客鲸,一直在流浪,没有稳定的生活,这半年多,为了瑞宁一直在这一片海域定居,已经是极其难得了,安沐不可能罔顾霍克它们的感受,过客鲸就是要流浪的啊。 尽管它们可以一直带着瑞宁,但家族中的教学却是更适合瑞宁的。 安稳的生活,健康的社交,那才是能让瑞宁真正抚平伤疤的地方。 当然,安沐也和瑞宁谈过这件事情,表示并不是不要他了,而是想带他回家,给它一个家,家里有祖母,有母亲,有哥哥姐姐,舅舅舅妈,还有外甥侄子侄女,家里,有它需要的安稳感。 出乎意料的是,瑞宁融入娜蒂亚家族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这个家族很包容的接受了这只归家的游鲸。瑞宁也有了家鲸。 安沐很高兴,以后,瑞宁也有家了。 海面之上,观测船船舱里,在安沐他们突然开始改变方向游动并且没有再停留后,研究员们就注意到了。 女研究员盯着这些日子显示回来的图像,看着水下那支奇特又温暖的队伍,久久说不出话。 “那是稳定的虎鲸家族海域。”男研究员轻声道,“弯弯要回家啦。” 屏幕里,画面清晰得惊人。 那只背鳍已经挺立一些的小虎鲸紧紧跟在那只温柔的年轻虎鲸身侧,一左一右两只雄鲸牢牢守护,后方一群体型庞大的长辈鲸压阵,队伍整齐、温暖、坚定,像一支小小的保卫队。 阳光透过海水,照亮了前方的路,可以预见,再过半年,当初那只伤痕累累的小虎鲸就可以完全挣脱人类留给它的阴影,它的背鳍会像它的家鲸一样,高高的挺立着,有着破开海浪的无限勇气。 安沐它们逗留一段时间后,看已经步入了正轨,他们和霍克们的旅途再次开始。 这一次,他们要去北极看极光,咳,想念企鹅的味道这个事情就不用说啦,主要就是领略一下祖国的壮阔风景嘛。 第142章 纪录片 海面之上,白色观测船依旧安静停泊,只是船上的气氛,早已从最初的紧张观测,变成了长久的震撼与动容。船舱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两名研究员翻看着近半年来积累下的所有影像资料——从弯弯第一次怯生生靠上安沐,到笨拙学捕猎,学发声,再到被整个娜蒂亚家族温柔接纳,每一段画面,都像一颗石子,在他们心底砸出久久不散的涟漪。 年轻的女研究员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支整齐温暖的鲸群,声音带着难以平复的哽咽:“我从来没想过,虎鲸之间能有这样……这样近乎人性的温柔与责任。” 男研究员沉默许久,调出早已整理好的长期追踪路线与行为数据,眼底是温柔的光:“它们不只是单纯的野生动物,它们有感情,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家族和家人,它们也会选择,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另一个同类。” 他顿了顿,看向同伴,一字一句清晰地又说:“这么珍贵的记录,不能只停留在我们的硬盘里。” 女研究员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说……” “向上级申请,”男研究员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长期追踪安沐和霍克这群虎鲸(为了方便,就当这名字也是人类研究员给取得了奥~),以它们为主角,做一部完整的纪录片,你们觉得怎么样,我们这么多年了,都在探索虎鲸的智商到底有多高,这是我们迄今为止遇到的最特殊的一只虎鲸群。” “我想……”他不只是想要科研数据,也不想要单纯的行为观察。 他要记录的,是一只曾被人类伤害的小虎鲸如何被治愈,是一群野生虎鲸如何展现出超越本能的善意,是一群特殊的虎鲸这一生的波澜壮阔,是在这片深蓝之下,最真实、最柔软、也最震撼人心的,属于生命的故事。 “就以它们的旅程为主线,”男研究员望着屏幕里渐渐远去的鲸群背影,轻声却坚定。 “从救赎一只小虎鲸开始,到它们启程前往更加神秘的世界,去奔赴更远的海,这会是一部,能让所有人重新认识海洋,定义虎鲸的纪录片。” “你们觉得怎么样?”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激的光芒,显然,他们对于男研究员提出的这个建议非常心动,“可以,我们一起”x3。 上级的批复比预想中要来得更快,前后只有五个小时。 批复的理由只有一行,却足够沉重而温柔——<它们值得被全世界看见>。 于是,那艘白色观测船不再只是远远观望,不敢惊扰的故事的旁观者。 它载着船上的人,带着一整套专业的纪录片拍摄设备,带着四位研究员满心的敬畏与温柔,坚定地跟上了安沐和霍克他们的队伍。 它和它载着的人成为了这一场故事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他们只是安静地跟随,用镜头忠实记录下这群自由的鲸,正在前往北极的路上。看到他们跨越山海,要去见更辽阔的天地。 海水渐渐带上清冽的凉意,越往北,天色就越发的透亮,连海浪都透着干净的浅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克它们这支队伍,领头的就成了安沐。 或许是因为安沐那颗格外柔软些的心脏,但谁又能知道呢,总之,没有任何虎鲸有不满。 安沐领着队伍,不疾不徐地破开海水,岁岁和寒寒一左一右贴在他身侧,像两条甩不开的小尾巴。 霍克与几只成年鲸游在外侧,倒像是护卫,或者说是方向调整器,它们走过更远的海域,对这片渐冷的水域再熟悉不过。 “快到了,”霍克低沉的声波在队伍里散开,“再往前,就能看见成片的冰架,还有你们从没见过的、圆滚滚的小东西,”显然这话是说给安沐和两只岁寒听的。 岁岁立刻精神一振:“是什么是什么?” 寒寒也微微抬尾,难得露出几分好奇。 安沐眼珠子转了转,就知道霍克说的是什么了?不过看他家两只岁寒这样,也有了逗弄的心思,声波里带着几分狡黠:“去了就知道,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看安沐好像知道霍克说的是什么,岁岁缠着让安沐给他说,不过安沐就是想看热闹,怎么会说呢,就说是,是个大惊喜。 水面之上,观测船稳稳跟随。 女研究员盯着实时传回的声呐画面,忍不住轻声笑:“它们好像在聊天,情绪特别好。” “肯定是在聊前面的企鹅群,”男研究员翻出海域资料,“再往前就是亚极地海域,企鹅密度很高,是虎鲸很喜欢的猎物之一。” “不过安沐和另外两只哥宝鲸不是居留型虎鲸,只吃鱼呢?食谱跟着霍克它们是不是变得有点广啦?” “哈哈,这有什么,安沐平常吃鲨鱼肝吃的也不少啊。” “主要是补吧,毕竟两个呢。” “嘿嘿嘿,可惜了,上次只拍到一点就被岁岁寒寒发现了,两只小气鲸,看都不给看,安沐的反应那么可爱,啊,不行,我就不信我们拍不到了,上次不是申请了动物间谍嘛,嘿嘿,明天就能到,以三只的频率来看,我觉得概率还是挺高的,”女研究员眼睛冒光,自从看到岁岁寒寒和安沐发生的关系后的那一幕,女研究员已经彻底爱上了三只同框的画面,也是让她吃到好吃的饭了。 “嘿嘿嘿”x3。 “咳,那我们这次能不能拍到安沐捕猎啊?”男研究员1号看着女研究员那猥琐的还带着放光的眼睛害怕极了,生硬地转移话题。 “别抱太大期待。”男研究员2号低咳一声也配合着说:“安沐这只小懒蛋,每天饭来张口的,不说岁岁寒寒两只本来就愿意宠着它,就连霍克它们不也一样,就差把饭喂到安沐嘴里了,咱们跟踪记录的这一个半月,也就只见过安沐抓过一次鱼,这概率……啧。” 第105章 “只能说,华国人经常说懒人有懒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男研究员2号话音刚落,屏幕里的鲸群忽然加速。 水下镜头一阵轻微晃动,随即稳定下来,捕捉到一片雪白与浅蓝交错的冰海,密密麻麻的企鹅在浮冰上蹒跚行走,一扎进水里就变得灵巧无比。 第143章 恶作剧成功 岁岁当场看呆了:“那、那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好吃。” “是企鹅,”安沐声音温柔,莫名觉得有谁在背后蛐蛐他,不过他现在难得起了炫耀的心思,得意洋洋地说:“看好了,别眨眼,”这可是他一路上悄悄和霍克它们取经越来的技巧,现在终于能够展示了。 他话音未落,霍克与吉米它们就默契地散开了,不过在边缘处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安沐则带着岁岁寒寒,从水下悄悄逼近,动作轻得几乎不搅乱水流。 下一秒—— 安沐尾鳍猛地一摆,身形如箭般窜出,精准地从鱼群边缘掠过,并没有去理会这些鱼群,而是向着目标进发,动作看起来流畅极了,像是一场漂亮的示范。 霍克紧随其后,胸鳍一划,便将慌乱的企鹅群逼向一处。 岁岁和寒寒看的目不转睛,安沐动作更是利索,一扑一挡一甩,简简单单几个动作,便将猎物稳稳收入囊中。 “漂亮——”观测船里,女研究员下意识捂住嘴,才没让声音太大惊到水里的虎鲸们,“没想到安沐还有这一招,它这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边,也是第一次看到企鹅吧,怎么会抓捕的这么顺利,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哈哈,你们忘记了我们前段时间一直收到的声波吗?就安沐避开岁岁寒寒和霍克它们交流的,我们刚破译的一部分,就有企鹅这个词,说不定是在和霍克他们请教呢。” “但也说不定,可能这就是野生虎鲸世代传下来留存在它们记忆中的狩猎技巧,只不过安沐更加聪明,”男研究员3号声音低沉,“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生存的智慧。” 屏幕里,安沐叼着一只小企鹅,得意地游回岁岁寒寒身边,得意的炫耀:“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 岁岁很给面子,“哥哥当然是最厉害的。哥哥教教我,我还不会抓企鹅呢。” 寒寒直接用吻部蹭蹭安沐的脑袋,表示他很厉害,都迷到他了。 霍克游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老大哥的沉稳:“北极附近的企鹅更好捕捉,也更肥美,等真正到了极光之下,猎物会更多。” 安沐忽然眼尾一弯,声波里多了几分恶作剧的笑意:“对了,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你们一定没尝过。” “什么?”几只鲸同时看过来,霍克几只不相信,它们都来过这里很多次了,这里有的猎物都被它们吃了个遍,小安安这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知道它们都没吃过的东西呢? 安沐转身,游到一块巨大的浮冰下方,尾鳍轻轻一敲。 大块干净剔透的冰块簌簌脱落,沉向深海。 “尝尝。”安沐语气一本正经,“北方特产,清凉解暑。” 岁岁半信半疑,张口咬下一小块,下一秒,整只鲸僵在水里,尾尖猛地一抽。 寒寒看安沐狡黠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但还是假装不知道的也跟着尝了尝,表情瞬间凝固。 霍克与几只成年鲸面面相觑,这东西它们都见过很多次了,难道这竟然是能吃的吗?都好奇地张口一含,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席卷口腔,激得它们齐齐一哆嗦,下意识甩头吐了出去。 “咳咳——这什么东西?!” “好冷!在咬我的嘴巴。” “好冷哦……” 岁岁可怜巴巴看向安沐:“哥哥你骗我……一点都不好吃。” 寒寒沉默地靠过来,用身体贴着安沐取暖,眼神控诉。 安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声波在海水中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逗你们的,这是冰,不能吃的,怎么我说什么就都信了啊,傻。” 霍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真的生气,只是用脑袋顶了顶安沐的脑袋,“你等下次的。” 水面之上,船舱里已经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安沐是故意的吧,”女研究员捂着肚子,“它绝对是在恶作剧。” “我干这行十几年,第一次见虎鲸骗同伴吃冰,”男研究员1号也忍不住笑,“它太聪明了,简直像个调皮的小男孩。” 看到安沐时有时无的略过水下监控设备,男研究员2号突然说:“你说,安沐是不是知道我们在看?” 男研究员3号望着屏幕里那只笑得轻快,与同伴打闹逗趣的虎鲸,轻声道:“我觉得……它是知道的,毕竟,它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事实上,安沐确实知道。 船上传来的微弱声波,仪器运转的细微震动,那些没有恶意但一直有持续的注视,太明显了,不仅是他,霍克他们都知道。 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怀念,有他刚变成丹顶鹤时第一次面对镜头时的平静,也有身为雪豹主动追着无人机监测玩的的热闹,更有在东北虎那一世被观察时的从容。 一世又一世,他早已习惯人类这样的注视。 森蚺那里没有被人类偷窥,还有那么些不习惯呢,久违的遇到科研人员的监测,他还有些激动呢,如果没有被围观他们怎么做“饼干”的时候就更好了。 果然,他被人类教坏了,节操何在啊。 玩闹一阵,这群悠闲地虎鲸们又出发了。 “我们走吧,带你们见证极光,”安沐望向北方最深最亮的那片海,声波轻柔而坚定。 “等我们到了北极,我带你们看,整片天空都在发光的样子。” 这一世他们依旧爬不了雪山,不过没关系,他和岁寒可以出创造更多属于他们的回忆,雪山是他们定情的见证者,也是他们延续的助力,携手向前就好,前方依旧有很多风景在等着他们。 水面之下—— 黑白身影在澄澈的海水中自在穿行,时而嬉戏,时而并肩,温暖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水面之上—— 观测船安静相随,镜头无声记录着这一切。 记录自由,记录陪伴,记录恶作剧后的轻笑,记录向着极光一路前行的、最温柔的野性。 这趟去往北极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144章 极光与鲸落 越往北,天空便越加澄澈,海水中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连风都带上了清冽的干净。 海面在暮色中泛着深蓝宝石般的光泽,安静得只剩下鲸鳍破水的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大海的心跳。 岁岁有些不解地蹭了蹭安沐:“哥哥,天怎么越来越暗了?” “很快就亮了,”安沐轻声道,尾鳍轻轻拍着他,“再等等。” 寒寒安静地贴在他另一侧,像一座沉默却可靠的屏障。 霍克与几只成年鲸放缓速度,一同望向天空,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表演降临。 观测船上,四名研究员也屏住了呼吸, “它们竟然到了这里,”男研究员1号低声说,“北极光带的中心区, 它们也在等极光的到来吗?” 女研究员没有说话紧紧攥着笔,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窗外的天空。 就在几个呼吸间,第一道绿光悄然划破夜幕,它不是刺眼的亮光,而是带着种柔和缥缈,像是一道缓缓流淌的小溪。 渐渐的,淡绿、浅紫、银蓝各种五光十色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天幕被轻轻拉开,流光漫过整片夜空。 极光,落了下来。 整片大海都被映得微微发亮,深蓝色的水面浮动着绿紫色的光带,如梦似幻。 水下更是一片温柔的幻境,光线穿透海水,落在虎鲸黑白相间的身躯上,像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月光与星尘。 岁岁猛地怔住,尾巴都忘了摆动,寒寒抬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整片天空的光。 霍克与一众鲸也停下了游动,安静地仰望着,连呼吸都放轻。 安沐悬浮在水中,被漫天流光包裹。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是丹顶鹤时,他和岁寒见过的芒果酱圣代,是雪豹时,他和岁寒在草原上仰望过的星空,是东北虎时,他和岁寒在林海中看过的日出东方,他们之间的回忆又多了一层。 一世又一世,他走过山川湖海,每一刻,只要有岁寒身边,他就没有感觉过与这个世界的隔离。 身边有岁岁,有寒寒,有同伴,有方向。 他轻轻发出一声悠长而柔和的鸣响,声波在极光下游荡,温柔得像一首唱给深海的歌。 岁岁与寒寒立刻跟上,一高一低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海水中荡开圈圈涟漪。 霍克它们也缓缓应和,低沉的声波沉稳而安心。 一整群鲸,在极光之下,一同发声,共同吟唱着来自大海生灵的歌声。 第106章 观测船上一片寂静,女研究员捂住嘴,眼眶微微发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研究员半空监控设备的手微微颤抖,镜头稳稳对着那片发光的海面,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虎鲸们没有嬉戏,没有追逐,它们只是安静地悬浮在极光之下,仰头望着天空,任由流光落在身上。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绿紫交织的光海里,美得不像人间。 “我从来没想过……”女研究员终于轻声开口,声音微哑,“能亲眼看见虎鲸和极光在一起。” “它们好像在和天空对话,”男研究员2号轻声叹,“这不是我们在拍纪录片,是它们愿意把这一刻,分给我们看。” 天道看着这一幕,默默喝了一口灵茶,和规则说:“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这个世界的污浊,却还会继续留下它的原因,这个世界上总有些生灵会让我心有触动,觉得它还有救。” 水下,安沐轻轻侧过头,看向岁岁和寒寒。 两只鲸立刻凑过来,一左一右将他轻轻拥在中间,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比极光更暖。 霍克它们默契的停在一边,眼神温暖又欣慰。 安沐微微弯起眼,尾巴划过他们的尾巴,有点小暧昧在其中流淌。 天上有极光,身边有挚爱,身后有同伴。 在这里,只有光,海,风,与一群自由的鲸,这是深海与天空相遇的时刻。 也是属于安沐、岁岁、寒寒、霍克等鲸,与所有见证者的,永恒一瞬。 时光,就这样在极光与海风里,悄悄流走,一年又一年,冰架融了又冻,洋流去了又回。 观测船换了一批又一批,研究员老了又换新,只有这片海,依旧沉默而辽阔。 安沐他们,也一点点慢了下来。 最先离开的是祖母帕洛玛。那个最爱说八卦,总是温柔护着小辈的长辈,在一个平静的黄昏,缓缓闭上了眼睛,身躯轻轻沉向深海。 他们又送走了一生都在浪荡的大舅舅凯尔,安沐后来才知道,大舅舅凯尔有一只很喜欢的虎鲸,可是对方喜欢雌性虎鲸,它们是好兄弟,凯尔的浪荡只是假象。 再后来,霍克走了,话多唠叨,总爱操心的吉米,也在不久后,安静地追随而去。 一只又一只。 那些陪他走过漫长岁月的长辈,一个个回到大海的怀抱,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片他们守护了一生的深蓝里。 终于,安沐迎来了他这一次的终章。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等待终点。 在一个和当年很像的黄昏,天空依旧澄澈,海水依旧清冽,安沐轻轻停在深海之中,缓缓转过头,岁岁和寒寒一左一右,安静地靠过来。 他们的身躯也已不再年轻,尾鳍上刻着岁月的痕迹,背鳍上的心和星星斑纹镌刻的更深了,他们看向安沐的眼神,依旧像初见时那样,盛满了全部的温柔与执念。 “哥哥,我们陪你。”岁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一起。”寒寒只说了一个字,便轻轻贴近他。 他们没有早早约定,却早已都心照不宣。 从年少到苍老,从相逢到尽头,他们说过要一起,就真的一起。 伊山,铃铛这些听着安沐故事长大的小虎鲸们如今也都独当一面了,它们没有靠近,而是围在四周,静静的看着他们,是释然也是祝福。 这是虎鲸的宿命,也是大海的温柔。 安沐轻轻闭上眼,声波最后一次温柔散开,像在和这片海告别:“岁岁,寒寒,这一世,有你们真很好啊,不要伤心,我们马上就能再见面了。” “哥哥……” “小可爱……” 下一刻,三道紧紧相依的黑白身影,缓缓、缓缓地,向深海沉去。 这一刻,仿佛就连风都安静了下来,为他们相伴到最后一刻的温柔而祝福。 阳光穿透海水,落在他们缓缓下沉的身躯上。 一鲸落,万物生。 他们的血肉,化作小鱼的食粮;他们的骨骼,成为深海的礁石;他们的气息,融进洋流,被一代代鲸群记在歌声里。 曾经在极光下相拥的三道身影,最终以同走的方式,回归了这片他们探索了一生的大海。 天上再无极光,深海却永远藏着他们的光。 从相逢,到鲸落,他们从未分开过。 而大海记得,曾有三只虎鲸,一同见过极光,一同走过岁月,一同,归于祂的怀抱。 第145章 又是小崽崽开始哦 安沐的意识是在一片狭窄、温热、持续收紧的黑暗中醒来的。 他最先感觉到的,是一阵又一阵缓慢却有力的挤压,在将他轻轻往前推,他像一个轻飘飘的小物件,被包裹在湿润温暖的包裹里,随着母体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种熟悉的感觉,一看他就还在母体里,流程安沐都熟悉了,跟着用劲儿就对了。 耳边隔着一层柔软温热的壁膜,他能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妈妈那压抑,急促地喘息。 除此之外,还有外界传来的人声,这支起小耳朵一听,安沐就觉得有点不好了,好家伙,天道大爹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他听到了啥,小日子语。 安沐:“……”天道爸爸果然不爱他了,上个世界请他吃饼干,让他身为一只虎鲸也是有了肾虚的苦恼,这他就不说啥了,毕竟……咳,实话说,他也是舒服到了的。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成小日子国的动物了,小日子能有啥好的,呔。 “……心拍数安定しています。”(心率稳定。) “もうすぐだと思われます。準備をお願いします。”(应该快了,做好准备。) “静かに、刺激しないでください。”(安静一点,不要刺激到它。) 安沐听到他们的声音隔着一层壁膜不是很高,但也能感觉到里面带着些紧张与期待。 安沐一边配合着母亲用力,一边接收外界的信息。 应该是人工模拟出来的环境,毕竟有人还有仪器嘀嘀嘀的声音,听话里的意思,对他和母亲还挺关注的,难道是在动物园吗? 分析了半天,安沐也没听到他这次是什么物种,不过这些也不着急了,现在重要的是,他又一次在经历着新生。 挤压骤然变强,安沐知道时机到了,他也跟着用力一莽,眼前猛地破开一片微弱的光亮,羊水的湿暖被微凉的空气取代。 安沐感觉自己被轻轻托住了,紧接着,是粗糙又温柔的舌头一遍一遍舔过他身体上黏腻的胎液。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多大,努力地掀开一道眼皮缝缝,透过隔离区的玻璃,他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看着就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四肢细弱得像棉签,连抬头都做不到,浑身覆着一层极薄、极软的胎毛,看着粉粉的。 他心下一咯噔,怎么这么像是只粉耗子呢?小日子老鼠?就这也要监测吗?审美这么奇葩吗?一个个问题噼里啪啦的冒出来。 视线一偏移,他的视野还有些模糊,但也能勉强分辨出身后庞大黑影,一看就是他是母亲,这轮廓有点子熟悉哦。 隔离区内响起一片极轻的动静,小日子语再次低低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产まれました……無事です。”(生下来了……平安无事。) “体重を測ります。触れすぎないように。”(我们测一下体重,尽量减少直接接触。) “母パンダの世話を見守りましょう。”(先守着熊猫妈妈照顾幼崽。) 安沐听的很认真,都忘记了吃奶,后果就是,他被自己的母亲扒拉了一下,强势的按到了胸部。 “噫噫,喝奶!” 幼崽的本能让安沐下意识的吮吸了一大口,又是一大口,好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趴在母亲温暖的胸部,听着不算陌生的语言,头一次有了异国他乡的感觉。 感受着人类隔着安全距离的注视,仪器微弱的声响还有他们算得上专业的照料,安沐心下叹了一口气,咋整啊,岁寒在不在这儿啊,都成外籍了?这一看就是陆地生物,怎么偷渡回国呢。 安沐惆怅极了,微微动了动细小的爪子,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咿声,愁啊。 不过就在这时,他在这些人的对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单词——「パンダ」 熊猫啊。 听到这个单词安沐才在混沌中,欻的一下认清了自己这一世的身份,眼睛直接冒光了。 嚯嚯嚯,原来他是一只雄性的熊猫幼崽啊,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是雄的,那不是废话嘛,他本来就是男孩子呀,虽然现在太小了,硬件不明显,但天道爸爸不能那么狠心让他变成女孩子吧,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天道:好主意,他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嘿嘿嘿。 熊猫好啊,熊猫好,熊猫除了1975年华国赠送墨西哥的大熊猫迎迎/贝贝生的两只崽崽不是华国籍外,世界上所有的熊猫都是华国籍的。 第107章 嘿嘿,也就是说,他还是他家的人,就是在这里暂住几年而已嘛。 他的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是一只出生在异国,由华国租借而来的熊猫妈妈,刚刚生下的崽崽。 安沐安静地蜷缩在母亲怀里,不再动弹了,弄清楚了身世,还算让他脑子,这会儿吃饱喝足,新生的疲惫就席卷而来,意识瞬间进去了半梦半醒。 安沐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熊猫幼崽本就没什么清醒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吃了睡、睡了吃,被妈妈满满卷在怀里,暖烘烘的,连翻身都懒得动。 再次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耳边依旧是那些小日子语,他们谈论的内容比刚出生那天轻松多了,少了紧张,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竖着小耳朵,努力从那些叽里呱啦里扒拉关键词。 “满满ちゃん、お乳上手に出ていますね。”(满满妈妈,奶水很充足呢。) “赤ちゃん、元气に育っています。”(宝宝长得很健康。) 安沐小爪子轻轻蜷了一下。 满满……原来妈妈叫满满。 软乎乎的名字,跟她圆滚滚、毛蓬蓬的样子特别配。 他往妈妈温暖的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过柔软厚实的熊毛,心下安定了大半。 至少,这一世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说他开始以为的老鼠)更不是小日子本土的动物,而是正儿八经,血统高贵,全球抢手的华国大熊猫,嘿嘿。 一想到自己就算生在国外,依旧是华国户口,安沐心里就美得冒泡泡。 只是……一安静下来,那个名字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岁寒。 他这一世变成一只巴掌大,连路都走不稳的熊猫崽,别说找岁寒了,他连爬出这个育幼箱都费劲,而且也不知道岁寒在不在这里。 大概率应该是不在的,熊猫幼崽就他一只,然后小日子国也就只有两只了,一只是他妈妈,另外一只不用说就是他这次身体上的爹。 天道爸爸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的把岁寒变成他爹吧,那还能不能播了。 应该也不是其他动物吧,参照前几个世界来看,不一样,怎么羞羞啊,他严重怀疑,天道大爹也很喜欢看他和岁寒的热闹来着。 第146章 小小日子,拿下~ 安沐小小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喉咙里滚出一声细弱:“咿~”的一声 愁啊。 那很小的一部分概率就是岁寒也跟着来这里了,并且万一变成小日子的什么动物…… 安沐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太影响感情了,坚决不可以。 饲养员们每天都会隔着玻璃轻声观察,安沐获得了不少情报。 比如说他的妈妈叫满满,好大爹叫圆圆,圆圆满满,寓意还挺好。 再比如,这些小日子的人想如何能把他们一家三口留的时间更长一点。 还有就是,原来在他之前,他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不过一到了送回国内的年纪,就被他们家的接回家了,这些小日子还长着买来着,呵…… 他也慢慢摸清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吃母乳 → 被妈妈满满舔毛 → 睡觉 → 做梦梦见岁寒 → 醒了再吃 → 然后再睡。 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循环键,简单又安逸。 他的身子一天天鼓起来,原本粉粉薄薄的胎毛慢慢被黑白相间的软毛取代,四肢也有力气了,不再是棉签一样细弱,而是变得有那么一丝肉感了。 某天,他终于能勉强撑起小脑袋,看清玻璃外的人,看清园区里的树、竹子还有假山,环境很不错,看得出来是花了大力气模拟的环境。 他也看清自己黑白分明、圆得像团子一样的小爪子。 安沐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先长身体,等有劲儿了,总有办法……想办法早点回家,他想早点找到岁寒。 安沐吧唧了一口奶,小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畅想未来中。 他在保温箱里不算清明地度过了最虚弱的前两个月。 从一只皱巴巴、粉嘟嘟的小耗子模样,慢慢长出了黑白分明、蓬松柔软的毛。 眼睛彻底睁开,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葡萄,四肢也终于有了熊猫该有的圆滚滚弧度。 妈妈满满对他宝贝得不行,走哪儿叼哪儿,睡觉一定圈在怀里,舌头一遍遍把他毛舔得顺顺溜溜。 安沐每天被迫接受熊猫妈妈爱的口水的洗礼,每天都在担忧自己那还不算牢固的头毛被满满给舔的秃噜皮了,让他年纪小小就有了秃头的焦虑。 无奈,力气不够,满满一腔母爱必须要抒发给他,安沐根本没有拒绝的话语权,只能每天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安沐也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律,饲养员每天早上定时送来最新鲜的竹子还有营养辅食,隔着玻璃观察、记录、轻声交谈。 一开始人不多,只有饲养员还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后来,慢慢出现了普通游客的身影。 他最开始还端着点华国人的矜持,不是很想搭理这些小日子的人,更多的是懒得营业。 直到某天,他趴在满满肚子上晒太阳,睡得迷迷糊糊,小短腿无意识一蹬,“啪嗒”一下从妈妈肚皮上滚下去,在草地上翻了个圆滚滚的跟头。 动作笨笨的,又没摔疼,自己没感觉爬起来还懵了两秒,歪着头愣在原地,小舌头都搭在了外面一小截。 就这一个毫无表演痕迹,纯天然的蠢萌蠢萌的瞬间,被刚好举着相机的游客拍了下来。 当天晚上,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悄悄在小日子国社交网络上流传开。 配文很简单——熊猫宝宝摔下来的样子,可爱到窒息。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转发,直到有人给视频配了可可爱爱的背景音乐,加上字幕—— 【刚刚睡醒突然翻车,然后一脸茫然的熊猫宝宝。】 一夜之间,这个视频就火了。 第二天开始,熊猫馆外就多了一群专门来看“翻车小熊猫”的人。 安沐还没意识到自己红了,他只是照常过日子:抱着妈妈的奶使劲喝,喝到肚子圆鼓鼓,然后抱着妈妈的腿爬,爬一半摔下来,小屁股duang的一下弹在地上,不疼,自己拍拍屁股,屁股上的肉肉弹两下,自己还没意识到什么,然后又继续爬。 有时候还抱着一根比自己还长的竹子啃,虽然根本啃不动一点吧,但就是啃,嘿。 被满满叼在嘴巴里带回窝里的时候,四肢垂下,一副崽崽已经挂机啦,有事勿扰的模样。 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喜欢趴在窝里,然后把屁股撅得老高,上半身缩成一团毛球,看起来很像一颗漏了陷的芝麻汤圆。 每一个画面,都被游客悄悄拍下来。 还有他努力想爬树,小短腿蹬半天累的气喘吁吁的,结果只上去两厘米,手一松,两厘米也没有了,仿佛被地上的土地牢牢吸附住了,安沐最后干脆放弃,直接躺平,这一下又萌倒一片的人。 饲养员给满满喂苹果,他踮着脚去抢,抢不到就抱着饲养员的裤腿咿咿呀呀——全网直呼“太会撒娇”,安沐也不想的啊,实在是他都好久没吃过苹果了,那香味,谁懂啊。 下雨了,他不知道躲,站在雨里发呆,毛被打湿一撮,像只委屈团子——直接登上热搜第一。 上面的其他事情,安沐无可辩解,毕竟熊猫幼崽的本能有时候他都压不太住,反正都是崽崽了,放纵一下怎么了。 不过下雨不知道躲这件事情安沐是万万不会认下的,那是他不想躲嘛,那是他的好妈妈满满喝盆盆奶喝的太过于专注,自己抵在笼舍门口,大屁股对着他就是一顿猛喝,听不到他这个可怜小崽崽的呼唤。 噫噫呜呜了半天,满满:喝奶中,勿扰(^_^)。 安沐能怎么办,他那时候根本唤不回满满的母爱啊。 还是奶喝完了,满满抱着竹子啃的时候就突然记起了他这个好大儿。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安沐如今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精准踩在小日子国人们的萌点上。 慢慢地,熊猫馆从“偶尔有人看”变成天天排长队,从开门到闭馆,玻璃外永远挤满人。 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かわいい”的惊叹声几乎没停过。 电视节目来拍专题,报纸整版报道,周边厂商找上门,玩偶、钥匙扣、贴纸、零食包装……全印上他的脸。 安沐还没给自己正式想好日本这边的“官方艺名”,民众已经自发叫他:【もちくん】——糯米团子君。 安沐自己听完翻译都沉默了,行吧,糯米团子就糯米团子,至少听着很好吃。 而就在安沐稳坐日本顶流,每天靠不自觉卖萌混吃混喝的时候,一场他不知道的跨国交涉,已经悄悄来到了熊猫馆外。 熊猫妈妈满满……租借的日子,到了。 第147章 交涉 安沐在小日子国彻底火出了圈,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刚会说话的小孩,几乎没人不知道熊猫馆里那只爱打滚、爱撒娇、摔跟头都摔得特别可爱的小熊猫。 第108章 每天天不亮,熊猫馆外就排起长队,有人甚至提前一夜就来占位置,就为了看安沐一眼。 电视里天天播他的片段,报纸上占着整版版面,周边商品一上架就被抢空。 实际上不止小日子国的人,我们热爱翻墙的国人也早就搬运了这些视频到国内,看到这么可爱的熊猫崽崽竟然先被小日子的人看到,他们都有些微妙的不舒服,纷纷在官网下留言,希望早点借他们家的崽崽回家。 结果两国的人因为安沐直接掐起来了,网上那叫一个烽烟四起。 网上的热闹不谈,反正安沐虽然身为事件的主角,但他又没有直接参与进去。 他有他要关注的事情,他注意到,饲养员们最近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以往总是轻松说笑的他们,近来常常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偶尔还会有几个穿着正式、神情严肃的人来到园区,站在远处看着圆圆满满和安沐,低声交流着什么。 安沐觉得不对劲,问就是被害妄想症犯了,对这些人没那么信任的他在想:这些人不会是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带走研究吧,毕竟他这么与众不同的可爱。 别怪他有被害妄想症,实在是听曾经在这里留过学的同事说过,好多人的想法都比较额,不太友好。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满满抱着安沐在草地上晒太阳,安沐正趴在妈妈温暖的肚皮上打盹,忽然听到几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不是日语,是……汉语。 安沐猛地一激灵,立刻竖起耳朵,小脑袋悄悄从满满怀里探出来,往围栏外看去。 只见围栏外站着两拨人,一拨是动物园这边的小日子国负责人和工作人员,神色紧张,姿态放得很低。 另一拨,则是几位气质沉稳、穿着正式的人员,神情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一看就是他们家的人。 两国的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他们没有发生争吵,只是面面相觑,可空气里的紧张,安沐隔着玻璃都感觉到了。 小日子方负责人先开口,语气带着恳切: 【满满さんの租借期間は、もうすぐ期限を迎えます。しかし、安沐くんはまだ体が小さく……】(我们知道满满女士的租借期限马上就到了,可是糯米团子还太小,突然转移的风险太高。拜托您,再让他们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 中方代表没有立刻答应,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根据租借协议,满满应按期回国,熊猫幼崽的归属权,也属于中方。我们有权利,也有责任,安排它们回家。】 小日子方连忙补充:【私たちは安沐の健康を一番に考えています。大变小さい赤ちゃんなのに、長距離移動……】(我们是最先考虑糯米团子的健康。他还是那么小的宝宝,长途移动负担太大。请让他再长大一点,和满满妈妈一起安心在这里生活。) 【我们理解你们对熊猫的喜爱和重视。】 中方代表语气没有松动,【但规定就是规定。大熊猫是华国国宝,不是可以随意协商的商品。】 【我们愿意追加科研合作资金,升级熊猫馆的所有设施,加强保育研究……】日方负责人急得连连开口,抛出一个又一个优厚条件,【只要能让满满和安沐多留一段时间,任何合理要求,我们都可以商量。】 安沐趴在满满怀里,听得心脏怦怦直跳,他终于弄清楚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满满的租借到期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现在就该被送回华国了。 而他,因为太小、太脆弱,成了小日子手里最有力的理由,也成了中方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关键。 满满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低下头,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安沐,把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动作里全是护崽的本能。 安沐乖乖缩在妈妈温暖的绒毛里,小爪子紧紧抓着妈妈的毛。 中方代表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草地上那只缩在妈妈怀里黑白毛团子一样的小熊猫身上。 安沐像是有感应一样,抬起头,黑溜溜的大眼睛刚好对上对方的视线。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小小的身子里,藏着一个渴望归乡的灵魂。 良久,中方代表终于缓缓开口:【出于对熊猫母子健康与安全的考虑,我方可以临时延长满满在小日子的停留时间,具体期限,由我方根据幼崽成长状况另行通知。在此期间,所有健康数据、饲养记录,必须实时同步中方,当然我们也会派人来这里协助。】 说是协助,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这实际上就是监视,但那又怎么样呢,如今他们有这个底气说这样的话。 小日子负责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听到派人不是很乐意,但是这次中方态度很强硬,无奈最后他还是只能连连鞠躬道谢:【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本当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交涉结束,两拨人陆续离开。围栏外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沐从满满怀里抬起头,望向远方,他知道,自己这只小小的熊猫,无意间成了这场国宝外交里最关键的小砝码。 他想家,想念华国那片真正属于他的土地。 更想……那个跨越了好几个世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伴侣。 风轻轻吹过,带着竹子的清香。 安沐闭上眼,把小脸埋进妈妈的绒毛里。 没关系,安沐想,既然这么想要他多停留,那一定也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吧,噫噫,毕竟,他现在可是只“娇气又珍贵的”熊猫崽崽啊。 第148章 宝宝委屈,宝宝要说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第三天,华国派遣过来的饲养员也到了,安沐看着熟悉的华国人的脸,终于顺心了。 虽然小日子和华国一样都是亚洲人,但可能是因为家国源渊不一样吧,他总是可以在一堆人中,精准的认出谁是华国人。 还有,见面就问:“你吃饭了吗?”的也就只有华国人了。 哈哈哈,看到第一次见面的华国饲养员问他,“安安崽崽,今天喝neinei了吗?”时,安沐就感觉格外亲切,特别是安安这个名字,格外的顺耳呢。 按照奶爸阿言的说法就是,这是他们国家的熊猫崽崽,小日子取了名字算怎么个事,还是他们自家人取名字才是正道呢,于是在阿言出发前,他们还开了个小会议,给他定下了安安这个名字。 不得不说,还得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取得名字一听就应该是他的,安沐内心叉腰昂头骄傲jpg. 日子一天天过去,阳光把草地晒得暖融融的。 安沐就在满满妈妈的怀里、在无数镜头和爱的包围里,慢悠悠地长大。 他依旧是那副软乎乎、乖得不像话的模样:睡觉会把自己团成一颗黑白糯米糍,抱着妈妈的爪子不肯松开,醒了就歪着脑袋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仅在妈妈满满身上攀爬,就连奶爸阿言也成了安沐的攀爬架。 阿言痛并快乐着,毕竟小崽崽收爪子尖尖还是略微有那么一点不熟练啊,扯着他的毛了,有丢丢的痛。 安沐表示:他都几个世界的大佬了,收爪子尖尖这种小操作当然不可能不熟练啊,这不是没有爪子尖尖抓奶爸的衣服不趁手嘛,他尤其喜欢扒着奶爸的头,挺茂密的,趴着刚刚好,舒服。 偶尔的,安沐也会简单的和来这里参观的游客轻轻哼唧两声,就这都能把他们萌得人心尖发颤,啊啊啊的叫个不停。 或者偶尔在草地上打个滚、摔个屁股墩儿,都能让全场发出“哇——”的一声,集体heart软软。 安沐时常因为自己的魅力太大而有些苦恼,做熊猫呢,太受欢迎了也是让崽崽稍微有点困扰呢。 大家不知道这只外表和行为都软萌软萌的熊猫崽崽的内心活动,就看他表现出来的行为看,谁看了不说一句:这只熊猫宝宝,也太乖,太好养了吧。 小日子国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只觉得当初争取延期真是最正确的决定,不然熊猫妈妈满满和圆圆一回去华国,小崽崽糯米团子势必也要跟着回去,那他们就看不到这么可爱的崽崽了,到时候也只能想办法翻墙了。 就连之前对中方派人过来“协助监督”还有点不爽的负责人,如今看着安沐这乖巧模样,都觉得一切也算值得吧。 直到—安沐到了能够正式吃竹子的年纪,他八个月大了,现在再看,已经是很毛绒绒圆滚滚的一团了,很富态的一只熊猫宝宝呢。 安沐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眼睛里面闪过狡黠的光,嘿嘿,安分了这么长时间,躁动起来吧。 一开始,小日子的饲养员们精心挑选了园区内品质最好的竹子,削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安沐歪着头看了看,鼻尖嗅了嗅,可能是因为变成熊猫的原因吧,竹子在他这里有着无法抗拒的香味,他偷偷咽了咽口水,小爪子扒拉一下,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 第109章 嚼巴嚼巴,下一秒—— “噗。” 他直接把嘴里的竹渣全吐了出来。 小眉头微微皱起,一脸“这什么东西太难吃了”的嫌弃,转过脑袋往满满怀里一钻,无论饲养员们怎么诱哄,死活不肯再碰,还噫噫呜呜的不知道和熊猫妈妈说什么。 呜呜呜,虐待熊猫宝宝啦,这么难吃的竹子都给宝宝吃,宝宝委屈,宝宝必须说。 饲养员们:“……”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崽崽在告状,事实上,安沐确实是在告状就是了。 安沐变成熊猫崽崽以后,就发现他又又又听不懂同类的话了,上个世界应该是占了种族天赋的原因吧,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他都习惯了,就是不知道岁寒还能不能听到他的心声了,他也想有啊,真是的,天道大爹懂得吧。 这样非常有利于夫夫感情啊。 不过现在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满满是个护崽的母亲,或许是因为她前面的几个孩子都一到时间就被送回国,她再也没有见过它们,所以对自己刚出生的这个小儿子他格外的爱护。 虽然他们语言不通,但是满满一下就听出了安沐声音里的委屈,不满的看着那些饲养员们,几个意思,欺负他家崽崽是不是啊,崽他爹,给我上。 饲养员们就见满满对着安沐的爹圆圆嘤嘤嘤了几声,本来挂在树枝上晒太阳的圆圆瞬间支楞起来,呲溜呲溜的就从树上滑了下来,莽莽的甩着它那一身幸福“游泳圈”就往他们几个这边这边冲,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模样。 几个饲养员们见势不妙,立马撒丫子就跑。开玩笑,熊猫再怎么可爱,它那体格子也不是摆着在那里看的呀,不跑等着被撞飞吗? 安沐窝在满满怀里,看戏看高兴了。 可怜的饲养员们后面连忙换了一批更加鲜嫩更加多汁的竹笋。 安沐勉为其难尝了一口,结果还是—— “噗——” 吐得干干净净,小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浑身的毛毛仿佛都失去了光泽,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前来参观的游客看饲养员们的目光都不对了,饲养员们心里大呼冤枉啊。 这样的情况一直在持续,一天、两天、三天…… 只要是园区里供应的竹子,安沐吃一口吐一口,怎么哄都没用。 原本圆滚滚的小身子,肉眼可见地,额,缩小了那么一丢丢,嗯,奶爸阿言反正觉得自家崽瘦了。 实际上,满满每天都会去给安沐加餐呢,体重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整个熊猫馆因为安沐一吃竹子就吐,持续的情况让他们彻底慌了神。 第149章 搞事情好快乐 兽医来几次检查,得到的结果就是安沐的身体各项指标一切正常,甚至还有点超重了,能跑能跳能撒娇的,精神头好得不得了,就是唯独一吃竹子就吐。 电视新闻中也很快有了相关的报道,全网都在揪心,熊猫不吃竹子还能是熊猫吗?! 【糯米团子是不是不舒服?】 【会不会是环境压力太大?模拟的环境温度湿度不适宜了?】 …… 【是不是竹子不合口味?】 最后一个评论的支持量是最多的,他们就不会去想有熊猫会不吃竹子这件事情,为什么一吃就吐,排除其他因素,那不是就只有竹子不合口这个原因可能性最大了嘛。 小日子国的负责人也看到了这一结论,急得嘴角都起泡,连夜开会,觉得很有道理,然后他们就把能想到的办法全试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于更换竹子的品种、试验不同的采摘时间,还有切割的方式,甚至还试过给竹子喷上淡淡的蜂蜜水…… 但是,这些全都没用。 安沐依旧是咬一口,然后蹙起小眉头噗噗噗的都吐掉,紧接着缩成一团摆烂不吃,有时还要再给满满告假状。 中方派来协助的奶爸阿言一开始还有点着急,都准备打报告了,结果无意间就看到这崽崽狡黠灵动的眼神,还有在他监督下做的检查那在正常不过的身体报告,陷入了沉思。 不是,谁说安安乖巧了,这是真熊啊。 后面他就全程淡定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半点不见着急的模样。 这天傍晚,奶爸阿言把安沐一把揉进怀里,狠狠地揉搓了几把他软软带着奶香的毛发,似笑非笑地看着装委屈的熊猫崽崽,轻声用中文说了一句:“别装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收收了,身子不大,心眼挺多啊你。” 安沐耳朵轻轻一动,小尾巴悄悄卷了卷。 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又对着递过来的竹子—— “噗。” 吐得更干脆了。 “嘤嘤,”奶爸你在说什么呀,崽崽还小呢,听不懂哦。 阿言无奈,但是看着安沐湿漉漉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再听听这软软的小嗓音,底线稍微退了一点,算了,崽崽还小呢,他懂什么啊。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阿言觉得可以了,这才“无意”间提醒了一句:“在国内,像安安这么小的幼崽,口味挑剔的很,只吃刚从山上砍下来不到几小时,还带着晨露、脆嫩带汁的鲜竹。路上稍微耽搁一点,口感变了,我们都不会给小崽崽们吃的,毕竟你们知道的,熊猫是我们的国宝吧,那就是再怎么爱护也不为过的。” 阿言说完,揉揉安沐的小耳朵,然后把他举起来面对自己,用眼神告诉他,可以了,台阶也给递了,给个面子?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小日子这边的人猛地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供应的竹子,就算再快,也要经过采摘、运输、储存,到安沐嘴里时,早就不算“极致新鲜”。 可安沐要的,就是刚砍下来、带着山林气息、脆得能掐出水的那种。 他们之前也照顾过圆圆满满的几只幼崽,也没有这么难伺候啊。 这哪里是可爱,这就是熊崽崽,可是再熊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拿捏住他们了。 安沐听到奶爸的一番言论,还有他那眼神,重新被放到地上的他趴在草地上,舔着小爪子,懵懂无辜的眼神回望其他饲养员们,心想:他的肠胃不好,天生只能吃最好的,嘿嘿。 想留我下来?可以啊你那就拿出留我的诚意。 空运、专线、专人、凌晨采摘、极速送达……但凡慢一点、差一点,本宝宝就不吃。 从这天起,小日子国为了安沐的一口竹子,彻底开始“大出血”。 他们专门花大价钱短暂的包下了国内一片优质竹林,然后安排工人凌晨天不亮就上山,只选最嫩的竹尖,砍下来立刻装进恒温保鲜箱,再由专门的直升机的专线冷链,一路不停直奔熊猫馆,务必要确保送到安沐嘴边时,竹子还带着山林的凉气和水分。 第一次新竹子一到,饲养员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心翼翼递过去,生怕这小祖宗又哪里不满意了。 安沐慢悠地凑过去,轻轻一咬,脆嫩多汁,清甜爽口,嗨呀,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啊。 他满意地眯起眼睛,小口小口地啃着,终于不再吐了。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看着安沐终于肯好好吃饭,小日子国从上到下都松了一大口气,只觉得这笔天价运输费花得值。 没人发现,那颗乖乖啃着鲜竹的小熊猫崽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安沐心里美滋滋:把我当熊质是吧,可以啊,那就乖乖把最好的,最贵的,最费劲的全都捧到我面前来。 谁让我是一只娇气又珍贵、还特别会“作”的国宝崽崽呢。 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安沐抱着最新鲜的竹子,啃得一脸满足,回家的路,他现在也不是很急。 反正,在那之前,他要先把这些日子的出场费,一点一点全都吃回来。 现在的安沐抱着竹子,小身子缩成一团,吃得一脸满足。 日子一晃,安沐早已不是当初那只软趴趴的小奶熊。 他的个头窜得飞快,皮毛黑亮顺滑,眼神清亮又带着点小傲气,往草地上一坐,就是气场全开的国宝模样。 奶爸阿言看着成长记录,终于点了点头:“可以了,身体足够结实,能经历长途回家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动物园瞬间笼罩在一片悲伤又不舍的氛围里。 双方反复交涉几次,小日子希望安沐可以再多停留一段时间,华国这边坚决不同意,特别是因为最近国际局势紧张,小日子在其中暧昧的态度,要不是因为安沐当初确实太小了,他们早就接这一家三口回来了。 如今,安沐的身体条件终于达到了,那是一点都不会再多停留的。 这个消息压了又压,最终还是瞒不住。 第150章 回家了 这个消息被官方的人几度要隐瞒下来,起码要推迟不然他们不敢想这将带来多少眼泪,但事情终究是暴露了出来的瞒不住了。 第110章 安沐和圆圆满满这一家三口要一起回华国了,承载了他们许多情感的一家三口,特别是糯米团子就要和他们说别离了,它们一家三口的离开也意味着他们小日子国短期内将不会再有熊猫这种可爱又迷人的生物了。 消息一出,一夜之间,小日子国全网直接炸穿。 #熊猫一家三口要回国了# #我们即将失去糯米团子# #请让糯米团子多留一段时间# 热搜从头包到尾,全是哭唧唧的各种留言。 有人连夜赶制应援牌,有人在熊猫馆外守了一夜又一夜,有人把安沐从小到大的视频剪成合集,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上到老人,下到小孩,全都在舍不得。 他们为这只小熊猫花了数不清的钱,搭了最好的场馆,凌晨空运鲜竹,还小心翼翼捧着宠着,某种程度上就是因为投入的最多,反而更加的舍不得了,有的小日子的人甚至把安沐当成了精神寄托。 而华国上下却是一片热闹,翻墙翻了两年了,终于让他们等到了安安一家三口的回归,可不就是高兴嘛。 华国的热搜可想而知的和小日子国的完全相反,只能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至于安沐熊猫本熊呢? 听到要回国的消息,当天晚上就兴奋得在草地上翻了三个滚,两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这里人对他再好,终究不是自己家,这两年里,他也在有限的范围内找过岁寒,都没有,他的直觉也告诉他,岁寒不在这里,他在他们国等着他。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他家岁寒分开这么长时间了,真的有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天道大爹嫉妒他有对象啊。 (天道:(^_^),我老婆不理我了,看你们这么开心,我有些不爽,就搞事了,怎么滴吧,都几个世界了,还这么黏糊做什么,不知道搞搞各自的事业嘛,哼(`3′)。) 想到即将要回家,或许很快就能见到岁寒,安沐的眼睛亮晶晶的,浑身的毛发每一根都散发着我很快乐的感觉,小爪子扒着奶爸阿言的手,那是恨不得立刻出发啊。 他等这天,真的太久了。 想家,想故土,想那片真正属于他的土地。 更想……那个跨越了好几个世界,一直等着他的灵魂。 回国前最后一天,熊猫馆对外开放到深夜。 无数人排着长队,就为再看安沐一眼。 安沐象征性营业了几分钟,对着镜头歪了歪头,算是最后的温柔。 他只是暂时借住,从来不会属于这里。 离别当天。 机场围得水泄不通,媒体全程直播,无数人红着眼眶挥手,哭声一片。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把安沐和满满送进专用运输箱。 小日子国的负责人站在一旁,眼眶发红,语气哽咽,不停鞠躬:“安沐くん、元気で……事にね……”(安沐,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平安啊……) 或许是因为终于要离开了,抛开立场不谈,这些人实际上对他很好,做的已经很好了,但事实上,立场根本不可能抛开。 安沐趴在箱子里,小爪子搭在边缘,往外看了一眼,难得的,他对着小日子国一直照顾他的饲养员们嘤嘤嘤叫出几声,眼神看起来颇为不舍,这几声是感谢,也是最后的道别。 再也不见,异国的饲养员们,虽然你们对我很好,但是我要回家啦。 嘤嘤嘤几声以后,安沐干脆利落的扭过头,眼睛里面哪里还有半分的不舍,更别说是难过了,那里面只剩下了即将要回家的喜悦。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 飞机缓缓起飞,冲上云层,在空中划过一道白线。 地面上,无数人望着天空,久久不肯离去。 全网都在哭,哭他们失去了最可爱的宝贝。 而飞机上—— 安沐被奶爸阿言轻轻摸着脑袋,温柔地安抚他因为失重生物本能而炸起来的毛毛,“马上就到家了。” 没错,一上飞机,安沐就闹腾着从玻璃箱中出来了,他又不是真的幼崽,关着他做什么,放他自由。 闹腾的后果就是,这会儿他被阿言了可劲的rua着呢。 安沐蹭了蹭阿言的手,发出轻轻一声“唔”,眼底是藏不住的光亮,他终于要回到祖国的怀抱,还有……跨越万千世界,始终等他归来的那个独属于他的怀抱。 飞机向着东方,向着家的方向飞去。安沐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别人是漫长旅途,对安沐来说,却快得像一场梦。 当飞机稳稳降落在华国国际机场的那一刻,舱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空气、熟悉的乡音,还有……那股刻在灵魂深处的,属于故土的气息。 机场早已被得知消息的围得水泄不通,伴随着震天的欢呼声。 “安安宝贝回家啦。” “欢迎安安崽崽圆满回家。” “我们的国宝终于回来了,欢迎回家,在外辛苦了。” “圆圆满满,回家啦,真的圆满啦。” “回家啦……” “回家啦……” …… 红毯从停机坪一路铺到专属通道,安保层层守护,却挡不住人群眼里的温柔与激动。 无数镜头对准这归家的一家三口,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负责迎接的林业部门负责人、熊猫基地的专家团队、圆圆满满从前在国内的奶爸奶妈们,全都围了上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欢迎回家。” 安沐仰头,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众人轻轻“嘤嘤嘤”了几声,像是在回应他们的温柔。 专属车队早已等候在外,车身印着可爱的熊猫图案,车窗也已经做了遮光处理,保证他一路安稳舒适。 满满和圆圆也被小心抱上车,一家三口,终于整整齐齐,踏上回国的最后一段路。 车子驶离机场,驶入高速,沿途的电子屏、广告牌、路灯旗,全都换成了一句话: 【安安圆满回家】 …… 第151章 崽崽被隔离了 汽车一路行驶得很平稳,回家的喜悦还在冲击着安沐,安沐心里美滋滋地想:嘿,不知道要给他安排到哪个基地去。 没想到汽车一停稳,再次迎接他的不是基地的相关人员,而是海关与检疫工作人员的轻声问候。 他一下子想起来,租借出去的熊猫归国以后都先要经过入境检疫查验的。 工作人员穿着整洁的制服,动作轻轻地从阿言手中温柔地接过了他,先对专用运输箱做了基础消毒与核对,确认身份信息、健康证明、国际合作文件一一齐全,才示意接下来的流程可以走了。 安沐这次又被装进了隔离箱中,被小心抬上专用升降车,和满满、圆圆一起,被送上早已等候的封闭式检疫转运车。车窗遮光,车内恒温,连颠簸都被降到最轻。 车子这次没有开往市区,而是一路驶向山林深处——华国大熊猫保护研究中心雅安隔离检疫区。 所有境外归国熊猫,都要在这里完成至少30天的封闭隔离检疫,这是规定,也是保护。 隔离区早就按最高标准准备妥当:独立独栋兽舍,内外场分开,提前多次消毒通风,不仅如此,里面还种着十几种鲜嫩的竹子,都是安沐在小日子国空运过去吃习惯了的。 软软的窝棚、玩具、水池,甚至还有秋千等等,一应俱全。 兽医团队是24小时待命,饲养员也是精挑细选、经验最足的老员工,奶爸阿言也在其中。 刚开始待的还挺开心的,但是整整30天呀, 30天,他都没有见过除他以外的其他熊猫,奶爸们倒是见得多,可恶,竟然隔离崽崽我,我要闹了。 一碗香喷喷的盆盆奶被放在了他的面前,旁边还有一个盆盆里放着切好的苹果,诱人的香气直冲他鼻头,安沐坚强了一秒钟的骨气瞬间瓦解,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安沐每天都会吃得肚皮溜圆,特别是苹果,好好吃哦。 兽医早晚会来做基础检查:体重、体温、粪便采样、精神状态、进食量,全都详细记录。 安沐身体底子好,各项指标一路平稳,工作人员都笑着说:“安安适应得比预想还快。” 安沐心想:那是当然的呀,他本来就有个华国胃啊,华国的崽崽,实力超棒。 因为在隔离期熊猫们不对外展示,也不接受拍摄,安沐只能每天自己找乐子,白天晒太阳啃竹子,晚上在软窝里蜷成一团,偶尔抬头望向隔离区外的山林,心里碎碎念:岁寒,快来找我,你家宝贝被人关起来了。 三十天很快过去。 安沐一家三口全部检疫合格,工作人员打开隔离区的门,笑着对安沐说:“走吧,去你的新家。” 安沐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走进为他准备的永久独栋熊猫别墅,里面有大片竹林环绕,溪水潺潺,草坪松软,玩具堆成小山,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第111章 一切都很好,就是没有岁寒,安沐有些犯愁,思考着怎么“越狱”出去找岁寒。 就在安沐这边想着要怎么从种种监视中溜出去先在园区里面找找岁寒的时候。 没过多久,整个园区都热闹起来,这热闹暂时打断了安沐危险的想法。 奶爸奶妈们把园里的熊猫崽崽一只只抱到阳光最好的活动场,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草坪上,这个基地所有两岁以上,三岁以下的黑白团子们都被抱了出来,二十多只崽崽们一落地就撒欢打滚,几乎很少能够和同伴凑在一起玩的它们,咋然一下遇到这么多同类小伙伴,没不出一分钟就已经咿咿呀呀地闹成一片。 安沐被带着来到这里,一下看到这么多熊猫崽崽,眼睛顿时发光了。 别误会,他不是变态,他就是在想:这么多崽崽里面,岁寒是其中一只的可能性很大。 他一只只的看过去,熊猫崽崽们都很可爱,有一只左边耳朵还缺了一个小角,一只的黑眼圈格外的大,一只耳朵特别挺立还有两撮聪明毛竖在上面…… 每只崽崽都各有特色,可它们每一只又都不是岁寒,安沐除了觉得它们可爱以外,心里没有其他特殊的情感波动,他在心里试探地叫着岁寒的名字,面上仔细地看着这些小崽崽们的反应。 “岁寒……” 安沐捕捉到一只崽崽向着他这边看过来,他的脑袋看起来格外的圆,耳朵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整个身体窝在那里看起来都是圆圆的,是只很圆的可爱小崽崽。 “岁寒,是你吗?”安沐再次在心里喊,那崽崽还在看着他,耳朵还轻轻抖动了一下。 看起来他就是岁寒,可是安沐就觉得不是他,他除了觉得他可爱以外,也没有那种之前一见到岁寒就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就是他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只崽崽还在看着他,屁股扭了扭,看起来有往他这边过来的架势。 难道他已经对岁寒感觉到厌烦了,所以此刻没有心动了感觉了,安沐陷入了自己原来这么渣的头脑风暴中,不过三秒,安沐就赶紧把这个诡异的想法抛出去了。 呸呸呸,他才不是渣熊呢,他对感情再坚定不过了。 不能怀疑自己,那就剩下,这只熊猫崽崽根本就不是自家岁寒,之前两次可能是凑巧了。 安沐又在心里喊了一次,这次是那只圆崽崽直接撞开前面另外一只挡住它路的崽跑了过来,横冲直撞的。 安沐:“◎▼◎!”不是吧不是吧。 他真的不是渣男啊! 你跑过来干什么?! 可惜,无一熊在意他,哦,除了这只冲过来的圆崽崽。 圆崽崽跑的近了,安沐才看到这只崽体型不小啊,起码比他自己大了一圈半,他才两岁,对方应该有三岁了。 不等他多想,他就被一把扑倒了,圆崽崽把他扒拉到自己怀里,嘤嘤嘤的蹭着,还舔舔,看起来稀罕的不得了。 安沐想要挣扎,却被牢牢的压制的,好重,快起来吧,你要把我压扁了。 圆崽崽不语,只是一味的吸安沐,看起来很沉醉。 第152章 想让奶妈死在网上的球球 “球球!” “安安!” 事情发生的太快,阿言放下安沐就是转个身拿个东西的功夫,自家崽就被欺负了,上去就要分开两只,圆崽崽的奶妈花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追过来,要阻止自家崽可能会挨打的命运。 两个人面对面跑过来,嗯,也算是一种双向奔赴了。 片刻后,被强行分开的安沐赶紧扒着阿言,生怕这只球球再扒拉他,他确定了,这根本不是他家岁寒,他家岁寒根本不舍得压他的干嘛,除了某些时候,但那时他也大了,除了舒服,根本不会有会被压扁的担忧好嘛。 球球倒是很不乐意,这只崽身上的味道好香哦,有他喜欢的盆盆奶的味道,嘤嘤嘤,饿了。 在两个奶爸奶妈尴尬而又诡异的对话中,安沐终于弄明白了,怪不得这只球这么圆呢,原来是因为太喜欢吃,又很贪吃,逮到机会就猛吃,特别是在有游客参观的时候,吃相更为凶猛,活像是三天饿九顿一样。 她的奶妈花花时常担心自己被人拍到网上网暴,说她虐待熊猫崽崽,不给它吃饱饭,天地良心啊,球球不仅顿顿吃饱,它还要求每天加餐啊,一顿早茶,一顿下午茶,还有一顿下午茶,中间还有多次不限量的竹子投喂。 别的崽崽都是除了竹子的供应,一天两顿精料,只有它,每天闹着要吃东西,除了旺盛的食欲外,它还有旺盛的表演欲,在有有游客参观的时候,吃相极其的凶狠,而且有时候还边吃边流泪,掉到地上的一点残渣都得捡起来吃进嘴里,看起来好像是被饿了很久,所以极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真的,球球它真的是一点也不管自己奶妈的死活啊,逼的花花多次在网上强调自己没有虐待它真的没有!配上了球球平日里的几顿伙食还有它慢悠悠吃东西的视频。 网友们也都是乐子人,不仅没有安慰花花,还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留言。 “球球都瘦的没有脖子了,快给崽多加点餐,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没看到球球崽的眼睛里都是对食物的渴望嘛,再来点再来点。” “你们说球球为什么叫球球,哈哈哈哈哈。” …… 年仅26岁的奶妈花花小小年纪已经体会到了什么叫真熊孩子,并且发誓,她还是不要结婚了,不是很想有一个这样的熊孩子呢╥﹏╥。 安沐听了,再次确认,这不是他家岁寒,岁寒可没有这么熊,他选择性的忘记了东北虎那一世,他家岁寒也是被称做魔丸的虎来着。 安沐表示:什么魔丸,明明是活泼好嘛,会不会说话。 安沐的奶爸阿言听着花花的哭诉,再看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也是心有余悸地摸摸安沐的毛毛来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并且庆幸的说:“崽,爸爸再也不说你调皮了,你真是天底下最乖的崽崽。” 阿言是个很宅的人,平时都不怎么上网的那种宅,日常中除了和熊猫崽崽们打交道,就是自己做点小手工,安沐很喜欢的一个毛线球球就是阿言亲手做的,所以阿言并不清楚网上的乐子人们是怎么以花花为乐的。 有了对比,安安可真是只天使崽崽了,爬到树上下不来算什么啊,不就是活泼了点嘛。 花花幽幽地看着庆幸的阿言,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她冷酷无情地抱着球球转身就走,呵,世界嘲笑我,我自任它孤立。 球球被抱走,有些遗憾,盆盆奶好香哦,奶妈已经一天没有给它喝盆盆奶了,崽崽好可怜哦。 安沐看着球球趴在奶妈花花的肩膀上,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珠,心里默默为花花祈祷,这崽看起来不老实啊,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样子。 不过,这二十多只崽崽里面没有他家岁寒啊,安沐有些失望,这一世,受制于身份原因,安沐并不是很自由,这里集体活动很难得,这次找不到,也不知道下一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直觉岁寒距离他不是很远,应该就在这个基地,不能在野外,如果真的在野外,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毕竟,他这样属于租借生下来的崽崽,基本不会被加入野化计划。 “唉……”安沐长长叹了一口气。 阿言听到他叹气的声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揉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小小年纪就学会怎么就学会叹气啦,是今天的盆盆奶没有喝够嘛。” 安沐倪了他一眼,心想:你懂什么,单身狗,崽崽我啊,是在想我家岁寒呢,我有伴侣,你有吗? 阿言打了个喷嚏,赶紧把安沐重新放到地上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感冒,可能是鼻炎犯了,不用担心传染给安安了。 他还在担心这个丝毫不知安沐在心里怎么蛐蛐他呢。 一群崽崽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奶爸奶妈们也凑在一起各自夸自家的崽崽多么可爱,多么乖,其中尤其以阿言和花花最突出。 前者把安沐夸的就差说安沐拉的粑粑也是香的了,让人无语,后者嘛,一脸羡慕渴望的看着别人的崽崽,让人警惕。 不过说实话,安沐还真就是现场所有崽崽中最可爱的那只,圆滚滚的,毛发也干净,阳光照下来,白的发光。 安沐骄傲叉腰,那是当然的了,天知道这一身毛毛有多难打理,特别是白色的部分,他可是只爱干净的崽,每天都得花时间给自己梳洗,精致着呢,就是有点累,所以说,他家岁寒在哪里啊…… 安沐惆怅叹气…… 突然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好啦,各位奶爸奶妈们,咱们待会儿再讨论自家的崽崽哦,现在,请你们抱着自己家的崽摆好造型,排好队,咱们轮流拍照,最后再来个大合照哦~” 聚拢在一起的奶爸奶妈们闻言意犹未尽地停下了炫耀崽崽的话,轻声招呼着,把一只只软乎乎的小家伙抱好摆好位置。 第112章 第153章 相遇 安沐也被阿言抱起来轻轻放到队伍边,他乖乖蹲坐着,耳朵却一直不安地转来转去,圆眼睛还在一堆熊猫里不死心地扫来扫去。 心里还在悄悄嘀咕:这么多熊猫崽崽,怎么就没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呢。 每一只崽崽都被轮流拍了一张个熊照后,大家抱着各自的崽崽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镜头。 摄影师调整角度,笑着喊:“准备……” 就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镜头对准这群小可爱的刹那—— 镜头外,一只黑白色的熊猫崽崽闯入了镜头,“咔嚓”一声,连带这个身影一同被定格在了相片中。 百无聊赖的被阿言抱在怀里的安沐唰的一下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了这只向他奔赴而来的特殊的熊猫崽崽。 刚刚,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哥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熟悉的语气…… 接着又是一声:“安沐……” 安沐有些想要落泪,他下意识的嘤嘤出声,心里回应:“岁寒,岁寒,岁寒……” “你终于来了……” 他挣脱阿言抱着他的手,在阿言身上蹬了一脚借了一下力,也努力奔向岁寒。 岁岁是今天才被带回来了,刚把笼子打开,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在叫岁寒,这个名字精准的击中了他大脑中的某根弦,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很多,丹顶鹤,虎鲸。 他挣脱开奶爸阿生的手,从他的怀里落下,一路向着这边跑过来。 阿生等人在后面追的兵荒马乱的。岁寒不管,他记起来了他的安沐。 到了这里,岁寒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目光穿过拥挤的团子们,精准锁定了安沐。 下一秒,这只熊猫四肢一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冲了出来,四肢跑的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各有各的想法,不过神奇的是,他没有摔倒,稳步向前中。 两只崽崽都在努力地奔向彼此,下一刻,岁寒直直撞进安沐面前,带着一身温热软毛,被安沐紧紧地圈在怀里。 他用圆滚滚的脑袋蹭了蹭安沐的脸颊,鼻尖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低低地“唔”了一声,心里想着:哥哥,安沐,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 安沐死死抱着岁寒,噫噫呜呜嘤嘤嘤的,把脸埋进他软乎乎的毛里,小声哼哼唧唧:“岁寒……是你……你终于来找我了……” 原本整齐的大合照瞬间乱了套。 两只熊猫紧紧黏在一起,头挨着头,身子贴着身子,不知道以为这两只是一体的呢。 甩着两条大长腿硬是没有追上岁寒的奶爸阿生此刻好不容易追了过来,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了眼睛盯着相拥的两只崽崽。 “岁……岁岁,你不要命了?不知道自己刚做完手术,心脏能受得了吗?” 安沐本来还在噫噫呜呜的和岁寒说话,听到阿生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立马就愣住了,他慌乱起来,“岁寒,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怎么会做手术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岁寒感觉其实还好,就是心脏跳动的有些快,这会儿在巷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稍微感觉有那么一点晕。 岁寒刚想回答说自己没事儿,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安沐的身上。 安沐手足无措地支撑住他,嘤嘤嘤的叫声,慌乱极了。 阿生立马上前抱起岁寒拔腿就跑,其他人见状赶紧通知园区的兽医。 安沐慌乱地就想跟在后面跑,被已经反应过来情况的阿言一把抱在了怀里,安沐在他怀里扑腾着,看着岁寒离开的方向嘤嘤嘤的叫着,听着都带上了哭腔。 阿言差点抱不住他,“安安,安安冷静一点,我带你去,不会有事的,乖一点,相信我们好吗?” 安沐眼眶湿润,抬头看着阿言,眼神可怜兮兮的让他快走,他不放心岁寒。 他们刚见面,怎么会这样呢。 大合照因为这件突发的事情匆匆结束,但此刻没有饲养员们还在关注这件事情,他们成为熊猫的奶爸奶妈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本身也是喜欢大熊猫的,不然也不会为此而过五关斩六将。 看到一只熊猫崽崽出事了,他们都揪心的很,抱着自家崽就都跟了过去,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阿生抱着岁寒几乎是狂奔,脚步声踩得人心慌。 安沐被阿言紧紧抱在怀里,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着,喉咙里堵着细碎又可怜的嘤嘤声,连哭都不敢大声,怕一吵,打扰到里面的人救治。 兽医站的门被匆匆关上,那一道薄薄的门板,像把他和岁寒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 安沐趴在阿言的臂弯里,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耳朵耷拉着,周围几个饲养员们低声交谈的话语,一句一句飘进他心里,沉得像石头。 他这才断断续续听明白——岁寒从出生起,心脏就比别的熊猫崽崽弱,先天就带着病。 那么小一团,从睁眼开始,就比别的熊猫少了几分闹腾,多了几分安静。 不能快速的奔跑,也不能跳来跳去,更不能太过激动,连多喘几口气,都要小心翼翼的。 这次回来,是因为刚在外面做完一场好不容易才成功的心脏手术,医生说静养一段日子,就能和别的熊猫一样慢慢生活。 谁也没料到,他刚一进园区,就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拼了命地朝安沐跑过来。 是因为听见了他的声音,是因为想起了他。 安沐越听,心脏越揪得疼,浑身的软毛都微微发颤。 原来刚才奔向他的那一小段路,对别的熊猫来说只是跑几步,对岁寒而言,却是拼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趴在阿言肩头,安安静静的,不再扑腾,也不再吵闹,只有细细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一掉下来,就沾湿了脸上的软毛。 他不敢想,万一……万一里面的岁寒就这么睡过去了怎么办。 他们才刚刚相认,他们才刚刚找到彼此。 第154章 岁安,岁岁安安 安沐被阿言抱在怀里,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身上的毛毛都被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抱着他的阿言,手臂上的衣服也都是被咽湿的湿痕。 尽管如此,安沐的的耳朵还在高高地竖着,一丝一毫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 旁边几个奶爸奶妈还在压低了声音说话,他不想听,可那些字句还是断断续续钻进了心里。 “岁岁这孩子,从生下来就让人心疼的不行。” “可不是嘛,刚出生那么小一团,体质就弱,当时还查出来先天心脏不好……” “那时候太小了,性别都只能靠肉眼先估着,怕折腾他,连dna检测都往后拖了好久。” “等到满百天取了毛发测染色体,才彻底确定是男孩子,之前他安静的样子让我们还一度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安沐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 原来岁寒从那么小开始,就这么不容易,连确认性别,都要等到百天之后,靠dna和染色体才能百分百确定。 不像别的熊猫崽崽,健健康康地长大,跑跳打闹都不用顾忌。他的岁寒,连好好跑一段路,都是拿命在拼。 刚才那一场不要命的奔赴,哪里是简单的奔跑,那是明明知道自己心脏不好,明明刚做完手术没太久,还是不顾一切、朝着他冲过来的勇气。 安沐把脸埋在阿言的怀里,喉咙发紧,细碎的呜咽声压了又压。 天道是不是故意的呀,见不得他们甜甜蜜蜜嘛,呜呜呜。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慢的像是每一秒都被拉长了许多。 直到兽医擦着汗走出来,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没事了,暂时稳住了,就是心脏负荷太大,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激动,也不能这么不要命地剧烈奔跑了。” 那一瞬间,安沐整只熊都松了劲,心中悬着大石头放下了一大半,听到后面的话,眼泪终于彻底决堤,大颗大颗的滚落,呜咽声从一开始小小的,变得越来越大。 还好…… 还好他的岁寒,还在,还活着。 还好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在一起。 阿言低头看着怀里大声哭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熊猫,原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哭一哭也好,没想到这么伤心,心疼地给他轻轻顺着背上的毛,低声哄着:“没事了,安安,他没事了……等他再缓一缓,你就能见到他了。” 安沐把脸埋在阿言的颈窝,大声地、委屈地、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嘤嘤地哭着。 兽医站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的滴滴声。 岁寒躺在铺着软垫子的小床上,胸口微微起伏,毛发被汗湿了一小片,看上去虚弱得很。 阿言想要带着安沐先回去,但安沐不愿意,闹腾的厉害,阿言没有办法和医生还有阿生沟通以后,安沐这才得以被阿言轻轻抱到病床边。 第113章 安沐连呼吸都放轻了,圆耳朵小心翼翼地耷拉着,生怕一大声就惊扰到此刻的岁寒。 他伸出短短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岁寒软软的手背,又在岁寒的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就飞快缩回来,像是怕碰碎一样。 直到岁寒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岁寒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可他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安沐。 那双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在看见安沐的那一刻,轻轻亮了一下。 “安沐……哥哥……” 微弱的声音,只在心里响起,却清晰得不得了。 安沐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他赶紧凑过去,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岁寒的脸颊,小声嘤嘤地哼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撒娇。 “不准再跑那么快了……” “不准再吓我了……” “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有事。” 他一句一句,在心里轻轻念着,委屈又后怕,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岁寒费力地抬起小爪子,轻轻搭在安沐的背上,动作慢得很,却抓得很牢。 他喘了两口气,才慢慢在心里回应: “我知道……我只是,想起了你,想早点见到你。” “一听见你叫我,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安沐把他轻轻搂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抱着一片云。 他不再用力抱,只是贴着,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岁寒。 “反正以后不许这样了。” “你心脏不好,我就慢慢等你,我们不着急。” “你走慢一点,我就陪你慢一点。” “你不能跑,我就乖乖坐在你身边,好不好?” 岁寒听着,眼睛微微弯了弯,虚弱地“唔”了一声,把头埋在安沐颈窝处,深深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那些虎鲸、丹顶鹤、茫茫大海与长空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都落了地。 阿言和阿生站在门口,看着两只紧紧靠在一起的小熊猫,都放轻了脚步,悄悄退了出去,把这一方小小的安静,留给他们,去了隔壁的监控室随时观察情况。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两只熊猫崽崽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却对彼此有着这么深厚的感情。 一只刚从外面回来就知道这里有对方,一只看对方被救治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怎么就会莫名有这样的羁绊呢?他们不懂,但莫名觉得,有故事在他们中间,是什么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团软乎乎的毛团子身上,温暖得刚刚好。 安沐轻轻舔了舔岁寒的耳朵,小声哼唧:“你要好好养病知道吗?我们这一次才刚刚开始,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好久好久。” 岁寒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轻轻应: “好,要很久很久。” 他们两小只凑在一起絮絮叨叨,安沐这才知道,岁寒这一次依旧是只恢复了一些记忆,这记忆还是跳着来的,丹顶鹤那一次还有虎鲸的寒寒的视角。 天道可真喜欢玩啊。 就在安沐想让岁寒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的时候,岁寒突然开口,“安安,这一次我们可以看到芒果酱的圣代吗?” 安沐一下就愣住了,因为种种原因,在此刻岁寒的记忆中,虎鲸和丹顶鹤这两世都可以看到芒果酱的圣代,他突然这么问,安沐突然心下有些泛酸。 他轻声回答:“可以的,但是前提是你要好起来知道吗?” “嗯,”岁寒轻声回应。 除了他们老去的时候,安沐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岁寒如今这副虚弱的模样。 越看越心疼,好在,他们都在彼此身边,他希望岁寒可以和他们的名字一样,岁安,岁岁安安。 第155章 娇宝宝 好在这次只是因为短时间内的快速奔跑引起的心脏负荷过重,休养一段时间岁寒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而等岁寒身体稍稍稳当些,兽医再三叮嘱不能再激动,不能跑跳后,阿生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一路慢慢走回熊猫活动场。 在这休养的期间中,安沐和岁寒都一直在一起,因为只要把这两只崽一分开,一只就开始绝食,一只就闹腾的不肯静养,总之,阿生从来不知道自家的崽岁岁这么能闹腾,阿言更不用说了,他知道安沐有些鬼激灵,没想到还能做出绝食这样的威胁手段来。 安沐被阿言抱在怀里,半步不离地跟在旁边,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岁寒,生怕一眨眼,熊不见了。 回到熟悉的草坪,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风里都是竹子淡淡的清香。 阿生把岁寒轻轻放在一片软草上,又怕他凉,特意垫了一层干净的小毯子。安沐立刻从阿言怀里滑下来,小短腿哒哒哒地挪过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在岁寒身边慢慢趴下。 他就安安静静贴着岁寒的身子,用自己的毛给对方取暖。 岁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软软的,带着刚病愈的慵懒。 阿言和阿生在不远处看着,相视一笑,都放轻了动作,阿言率先移开了眼睛,天气似乎有点热,阿生的耳朵也有些发红。 安沐没注意到这些,他这会儿正用小爪子,轻轻扒拉过一根最嫩最细的竹子,递到了岁寒嘴边。 “你吃这个,看起来就很鲜嫩多汁,”他在心里小声说,语气认真得不行。 岁寒张口,慢慢啃了一口,清甜的竹香在嘴里散开。 他看向安沐,心里轻轻回:“好吃。” 安沐立刻开心起来,耳朵轻轻晃了晃,又把自己怀里抱着的嫩竹,一整根都推到岁寒面前。 “都给你,你要多吃点,快点好起来。” 岁寒没推辞,只是慢慢吃着,偶尔抬眼,就看见安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又软又亮,像盛满了整片阳光。 他微微歪了歪身子,往安沐身边又靠了靠,直到两只团子紧紧贴在一起,毛都缠在了一起才心满意足的眯上眼睛吃竹子。 安沐顺势轻轻圈住他,这一次他还是比岁寒大,岁寒一岁两个月多一点,而他两岁三个月多一点,所以此刻他抱着岁寒绰绰有余。 岁寒闭上眼,感受着身边熊的温度,心跳平稳又安心。 那些前世的大海、长空、风雪与漂泊,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前这一团温暖。 风轻轻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两只小熊猫头挨着头,身子贴着身子,在阳光下安安稳稳地趴着,从今往后,岁岁年年,岁岁安安。 阿言和阿生站在不远处的木廊下,看着草坪上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只团子,一时都没舍得出声。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本该各自啃竹、各自打滚的两只熊猫,偏生黏得像一团拧在一起的绒线。 安沐明明自己也才两岁多,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爪子轻轻搭在岁寒背上,时不时替他拂开落在毛上的草屑,眼神专注得不像话。 阿生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以前只觉得岁寒安静,没想到还这么会撒娇啊,真像是个娇气宝宝。” 阿言望着那道小小的、护着岁岁的身影,眼底也软得一塌糊涂:“他是怕岁岁再出事,心都悬着呢。你看他,自己一口竹子都没怎么吃,全往岁岁跟前递。” 阿生点点头,目光落在岁寒身上。 这小家伙病刚好,精神还不算顶足,却也没安安静静独自休养,反而时不时偏头,用鼻尖轻轻蹭一蹭安沐的耳朵,还在撒娇,安安喂着他顾不上吃竹子,他就自己吃一口,喂对方一口,腻歪的呀。 明明是该被照顾的那个,偏偏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不容分说的温柔。 “你有没有觉得,”阿生忽然轻声开口,耳尖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红,“它们俩……好像早就认识一样,就有点……”像是蜜月期的小情侣? 剩下的话阿生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样太奇怪了,明明两只都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崽,他这样说显得他好像有点什么似的。 阿言一怔,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他想:何止是认识。 那种默契,那种不用言语就懂彼此的依赖,就算是两只从小一起长大的熊猫崽崽都没有这样的氛围。 倒像是跨越了很久很久的时光,终于重新找到了彼此一般,那种熟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安沐耳朵动了动,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却没回头,只是把岁寒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小身子挡去一部分直射的阳光,动作自然又熟练。 阿生看得心头一暖,转身去准备傍晚的辅食和新鲜嫩竹:“晚上得给它们多准备点细软的竹芯,岁岁刚好,不能吃太硬的。” “我去把内舍的小窝收拾一下。”阿言跟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草坪上那片安稳。 天色渐渐暗下来,暖黄的灯光洒进熊猫内舍。 草地疯玩了一天的其他小熊猫早已各自蜷成一团呼呼大睡,唯独安沐和岁寒的窝,挤得满满当当,没有办法,小小的窝中装了两只大大的崽。 第114章 阿生和阿言轻手轻脚地站在观察窗后,连呼吸都放轻,铺着柔软干草和旧毛巾的小窝里,两只团子紧紧贴在一起。 安沐本来想让岁寒好好休息,自己乖乖趴在旁边不动,可岁寒却固执地撑起身子,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温热的舌尖轻轻落在安沐的额头,安沐猛地一僵,在心里急声道:“你别乱动,好好休息,舔毛很累的。” 岁寒没理,动作依旧不急不缓,一丝不苟。 还是熟悉的顺序——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从左到右,每一处,不多不少,整整七下。 从耳尖到脸颊,从脖颈到后背,再到软软的肚皮边缘,每一下都轻而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安沐僵着身子不敢动,心里又暖又急。他怕岁寒刚好的身子累着,想躲开,却被岁寒用小爪子轻轻按住,不容拒绝。 那点固执,和前世在风雪里、在浪涛中一模一样,认定了的事,就绝不会改。 观察窗后的阿言忍不住轻笑:“岁岁还会给安沐舔毛呢,这么讲究。” “你看那顺序,”阿生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极低,“跟数着似的,一排七下,整整齐齐。” 安沐被舔得浑身发软,毛都顺得发亮,最终不再挣扎,乖乖趴在岁寒面前,任由对方一点点打理。 等到舔完最后一处,岁寒才轻轻喘了口气,慢悠悠地蜷起身子,把头埋进安沐颈窝,安沐立刻轻轻回抱住他,小爪子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他入睡。 “快睡吧,我陪着你。” 岁寒“嗯”了一声,心里的声音轻得像梦:“有你在,睡得安稳。” 第156章 直播 窗外夜色渐深,馆内一片安静。 阿生和阿言相视一眼,指尖不经意擦过,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一起轻轻拉上观察窗的帘子,不再打扰里面的小家伙。 “你说,它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阿生忽然问,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阿言侧脸。 阿言望着那道紧闭的帘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余光也轻轻扫过身旁人:“会的。” 他的声音笃定,莫名的,他觉得这两只小熊猫一定会长长久久,就像……他们俩这样,天天守在一起,也挺好。 当然,此时的阿言还只是把这份熟稔当作搭档间的默契,阿生也只当是照顾小动物多了,连看人都多了几分温柔。 等将来某一天,当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总下意识惦记对方、总想多待一会儿时,那份藏在日常里的心意,早已悄悄生根。 旁人看不懂的羁绊,旁人听不懂的心事,都在这日复一日的依偎里,悄悄生长,愈发牢固,而这羁绊,也不仅仅只属于两只熊猫崽崽 两个常常并肩站在观察窗前的身影,也在日复一日的配合里,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默契与在意。 一句简单的“你先歇着,我来盯”,一个顺手递过温水的动作,都比寻常亲近,又比友情多了点说不清的分量。 而内舍之中,暖光柔和。 安沐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怀中小小的温度,心里一片澄明。 他想:和岁寒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感觉到腻烦。 岁寒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思,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爪子下意识攥住他的毛,睡得安稳又踏实。 日子平稳又温柔地向前淌着。隔离期结束,适应期也安然度过,安沐终于以正式归国的熊猫崽崽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网络上直接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热潮。 安沐在小日子国时就凭着漂亮的毛色、灵动的神态,还有格外狡黠的性子,积攒了大批忠实粉丝,其中不少是悄悄翻墙过去追更的华国网友。 他们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一时间,相关话题在社交平台上刷屏,无数人涌到动物园官方账号下留言,希望能早日见到这只漂洋过海归来的小熊猫。 架不住热情高涨的呼声,园方很快敲定,正式开放小熊猫馆的日常直播,固定时段放送安沐这只小家伙的生活片段,当然了因为安沐和岁寒总是黏在一起,所以岁寒也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直播开启的第一天,直播间刚上线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高清镜头对准铺满柔软干草与木架的内舍,暖光之下,两道黑白色的小小身影几乎时刻黏在一起。 安沐总是习惯性地往岁寒身边靠,走路贴着走,晒太阳要挤在同一处角落,连抱着竹笋啃的时候,都要时不时偏过头,用鼻尖轻轻蹭一蹭岁寒的脸颊。 岁寒则显得沉稳许多,却纵容得毫无底线,任由他依偎,任由他扒着自己的毛撒娇,偶尔还会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搭在安沐背上,像是在无声地护着他。明明看着要比安沐小上一圈,但就是比安沐看起来要更像哥哥一些。 围观的网友们像是吃到了瓜,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终于等到安安回国,真的让我们等到直播了!】 【崽崽好乖好萌好可爱,崽崽是不是长胖了,感觉又圆润了。】 【救命,安安旁边的崽崽叫什么啊,它们两只好黏糊啊。】 【看到了,官网上说这只更小的崽崽叫岁岁哦~】 【这只也好可爱哦,眼神好苏哦,感觉在拉丝,这是顶配男友熊猫呀~】 【救命他们好黏啊!走哪跟哪,睡觉都要抱在一起】 【太好了,闺蜜,这就是你要看的双男主互宠,你有救了。】 【这真的是普通朋友吗?我不信!这明明是热恋小情侣】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这对我能磕一辈子】 【小熊猫崽崽都有甜甜的恋爱了,我还在单身】 【叫岁岁啊,岁安,岁岁安安欸,嘿嘿嘿,他看起来娇娇的,但是看他那架势,我一秒钟就猜出了岁岁是娇娇1,你们呢?】 【开团秒跟,我也站岁安】 【不,我拒绝,你们看岁岁那个病弱安静的样子,体弱多病小少爷x温暖阳光大少爷难道不好磕吗?安岁才是正道。】 【加1,娇娇那么娇,就应该躺着享受,体力活还得是有力气的来。】 …… 开直播没有几天,岁寒和安沐之间的相处就吸引来了一大波cp粉,并且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的那个开了楼,岁安cp粉和安岁cp粉们天天在网上“掐架”,看直播看的格外仔细,每一个人都像是带了放大镜,力图找到最坚实的物料为自己的cp粉大楼添砖加瓦。 第157章 笋到手了 当然了,在一片尖叫磕糖之中,也夹杂着不少与这些磕生磕死的画风截然不同的正经评论。 【你们别想太多啦,这就是很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对啊,怎么什么都能磕,两只崽崽还小呢,关系好一点怎么啦。】 【谁家好兄弟不这么黏糊啊,太正常了。】 【小动物之间关系好很正常,互相依赖而已】 【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感情深一点很合理】 【人家就是纯洁的兄弟友谊,别过度解读啦】 【它们两只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一只在国内长大,一只在小日子国长到了两岁,不过两只年纪确实还小呢,要是硬说两只是两小无猜的竹马竹马也是没问题的。】 【嘿嘿,我不管,反正张飞和关羽可没有这么黏糊,给另一个舔毛毛舔的那么认真仔细,那不就相当于我们给别人洗澡嘛,澡堂子的大爷搓澡服务都没这么好,细品~】 【社会主义兄弟情~~~】 两种声音在弹幕里此起彼伏,吵得热闹又欢乐,却一点也不影响画面里的两只小熊猫旁若无人地亲密。 而后面更是开放了参观,馆外的游客就开始络绎不绝,挤在观景玻璃前,举着手机不停拍摄,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与笑声。 有人小声讨论,有人忍不住拍照分享,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对形影不离的小身影上。 监控室内,阿生和阿言并肩站在屏幕前,看着滚动不停的热闹弹幕,又望向画面里相依相偎的安沐与岁寒,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阿生顺手将一杯温好的水递到阿言手边,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没有立刻挪开,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热闹,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阿言也仿佛不知道,眼睛还盯着滚动的弹幕,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有些红。 有些陪伴是双向的,有些心意是无声的,就像熊猫崽崽之间不言自明的依赖,他们之间日渐深厚的默契,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沉淀,愈发清晰。 内舍之中,安沐窝在岁寒怀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人声,感受着身边温热坚实的身躯,心中一片安稳。 被这么多人喜欢着,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今天的天气不错,安沐和岁寒趴在一处秋千架上晃悠悠的晒着太阳,岁寒整只熊猫都塞在安沐的怀里,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晒到太阳,但是岁寒才不管这个呢。 第115章 他早就发现,因为这一次他身体的原因,他家安沐对他格外的纵容,每天都亲亲蹭蹭他,什么最好的都要给自己。 就比如说他想枕着安沐的爪子睡觉,安沐就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哪怕腿麻了也只是轻轻换个角度,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他。不过多半时候他自己也很心疼安沐,枕一会儿就自己换个方向了。 安沐也是慢慢发现,岁寒竟然还会挑食,要知道以前都是他挑食来着。 岁寒不是很爱吃竹芯,偏爱啃嫩笋尖,安沐发现以后就每次都把自己盆里最鲜嫩的全都扒拉到岁寒面前,自己啃着稍老一些的也毫不在意。 以前都是岁寒惯着他,如今让他发现了岁寒也有挑食的了,他没有觉得不耐烦,只觉得新奇和高兴。 不仅岁寒爱着他,他也一样,所以希望偶尔的岁寒也会在他跟前露出需要依偎的模样,那会让他觉得岁寒非常的需要他。 不仅如此,这一次岁寒调皮了许多,他会调皮地抱着他的耳朵或者爪爪啃着玩,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从前这都是安沐才能干出来的事情,见岁寒这样的安沐可高兴了。 他每次都是低头用鼻尖蹭蹭岁寒的额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宠溺的哼唧,半点责备都没有,就像现在,岁寒又在啃着安沐的爪爪玩。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又炸成了一片。 【啊啊啊kswlkswl,我没了!安安也太宠岁岁了吧!这哪是兄弟,这分明是老父亲带崽+对象宠妻双重模式啊,这把安岁赢了。】 【岁岁抱着安安的爪爪啃它都不生气,安安还主动把爪爪给它,嘿嘿嘿,熊猫妈妈都不会刚自己崽崽这么玩的吧,我磕晕了!】 【纯路人,刚进来就受到了开屏暴击请问这对熊猫是官方认证的cp吗?这黏糊程度真的合理吗?它们还这么小,我现在加入磕cp会不会不太道德啊?】 【万物皆可嗑,没关系,磕就完事儿了,就是姐妹想好要站岁安还是安岁了吗?】 【我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所以我选择……都要,嘿嘿嘿】 【有品!】 【谁懂啊,安沐看岁寒的眼神温柔得快出水了,我一只人类都被治愈了!】 【前面说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出来挨打!兄弟会把最好的都给对方?兄弟会这么小心翼翼怕他不舒服?你家兄弟吃你的手,你确定不会一爪子呼上去吗?】 馆外看到这一幕的人中有一部分啊啊啊的小声尖叫着,特意带着相机和长焦镜头就为了拍下这对形影不离的小家伙,还有人举着写着“安沐岁寒要一直在一起”的小牌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带着川音的清亮喊话:“安安~岁岁~你们手里的笋笋香不香哦,分我们一口噻!” 安沐原本正低头给岁寒理着乱掉的绒毛,闻言耳朵猛地一抖,圆溜溜的黑眼睛瞬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脑袋歪了歪,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他看了看怀里一手抱着他爪爪,一手抱着竹笋轮流啃笋的岁寒,又看了看玻璃外笑得一脸期待的游客,爪子扒拉了一下脚边堆着的嫩竹笋,挑了一根不大不小,刚好适合人类手掌接住的,轻轻放开岁寒,灵活地地从秋千架上爬了下来。 游客们瞬间屏住呼吸,连拍照都忘了,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只见安沐迈着小短腿走到玻璃边,后腿微微踮起,小爪子一扬——那根鲜嫩的小竹笋,竟精准地从围栏缝隙里丢了出去,稳稳落在刚才喊话的那个姑娘手心里。 前排的姑娘愣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它真的给我了,安安听懂了,它给我笋了,笋到手了!” 第158章 秀恩爱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羡慕的起哄声,直播间弹幕更是直接又开始了刷屏。 【我靠我靠,这都能双向奔赴,原来熊猫崽崽天生都能听懂四川话是真的,说要就给啊,安安这也太乖了。】 【那川区的人,人手一只熊猫的谣言肯定也是真的了,呜呜呜,国家,你什么时候发我一只熊猫崽崽,我的要求不多,就岁岁和安安这两只就可以了。】 【我抬头一看挂在天上的太阳还在啊,楼上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做梦啦?】 【居然真的会互动,这是什么神仙熊猫崽崽啊,awsl。】 【酸死我了酸死我了,今天中午吃饭一定是醋放多了,我也想要安安给我的笋,可恶,为什么我今天没有去现场啊。】 安沐完成了投喂,感觉自己可真是太棒了,完成了一件大事,听到这些人的尖叫声就知道他们一定被他帅晕了,他刚才扔笋的姿势肯定超棒,小尾巴都得意地晃了晃。 做完这件事情,留下背影给这些被他迷倒的人,他又快速地爬回秋千架。 岁寒在他拿着笋尖放开他溜下秋千架的时候就早已停下啃笋子的动作,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见他回来,立刻张开爪子扑进他怀里,脑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带着几分小小的占有欲,还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安安,笋尖尖是我的,你怎么给那个雌性两脚兽了?我不开心了,要安慰。” 安沐低笑一声,用鼻尖蹭了蹭岁寒的额头,顺手又把一根刚剥好的笋递到他嘴边。 “嘤嘤嘤……” “你的你的,其他的都是你的,咱们的伙食费有一部分都是这些可爱的两脚兽贡献的呀,我只给了她一个笋尖尖,咱们还赚了,相当于两脚兽把左手的东西递到了右手,结果中间被我们扣下了好多呀。” “不管不管,我听不懂,我就是要安安哄哄我。” 这一世的娇娇岁寒扑在安沐怀里“撒泼”,他只是一只纯种的动物,才不懂那么多呢。 安沐无奈,知道他这是又想要亲亲了,不就是亲亲嘛,他不仅能给,还能给好多。这一世的岁寒是他几乎没有见过的一面,太能撒娇了,顶着那张萌萌哒的熊猫脸,每天都激得他心肝颤。 安沐用嘴唇轻轻蹭过岁寒的耳朵,又蹭过他的鼻头,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巴上。 “可以了吗?乖乖,”安沐把岁寒抱在怀里蹭来蹭去,同时脑海里不自觉的想着,躺平了那么多世界,这次是要他雄起了吗?也不是不行,嘿嘿。 岁寒被安沐揽在怀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安安的小心思,他听到了哦。 两只温馨的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游客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哇——”的感叹,不得不捂着胸口来,按住自己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 【完了,这次是真的被两只熊猫秀到了,我承认我酸了。】 【明明只是递了根笋给人类,怎么安安下一秒就要转头哄自家崽了啊,小气的岁岁。】 【这恩爱秀的,比我看偶像剧还上头。】 【建议馆方直接挂牌:熊猫cp营业中,谢绝单身人士过量观看,以免引起身体不适,如若不听劝告,后果自负。】 【救命,这两只怎么能这么黏啊!】 【岁岁占有欲也太强了吧,连一根笋尖都吃醋。】 【建议直接锁死,谁也别想拆开这对熊猫情侣。】 监控室内,阿生和阿言依旧并肩站着,看着屏幕里黏黏糊糊的两只小熊猫,还有满屏疯狂滚动的弹幕,相视一笑。 阿生轻轻碰了碰阿言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你看,它们俩,倒是比我们会表达多了。” 阿言耳尖悄悄泛红了一些,目光好像是始终落在屏幕里相依相偎的身影上,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但谁又知道他的眼珠中还存在着身边的那个身影呢。 周围的惊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轻轻的、带着笑意的议论声。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两只团子身上,把黑白的绒毛都染得暖融融的。 秋千还在慢悠悠地晃,风里带着竹叶淡淡的清香。 安沐抱着岁寒不撒手,爪爪顺着他后背软乎乎的毛轻轻顺下去。 岁寒也彻底赖在他怀里,四肢都缠在他身上,像块怎么甩都不掉的小年糕,鼻尖还时不时蹭一蹭安沐的脸颊,一副“没哄够”的小模样。 “还生气?”安沐低声笑,声音软得不像话,“那再亲一下?” 岁寒耳朵一竖,立刻把脸凑得更近,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摆明了就是等着。 安沐无奈又纵容,又在他毛茸茸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不轻不重,刚好落在岁寒最受用的地方,小家伙瞬间满足地哼唧一声,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爪子还轻轻勾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跑掉。 游客们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快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再大声喧哗,像是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幅太过美好的画面。 安沐余光瞥见不远处饲养员悄悄端来了新的嫩笋和苹果块,放在阴凉处,又轻手轻脚地退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赖着不动的岁寒,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只醋坛子,今天怕是要赖在他身上一整天了。 第116章 “饿不饿?”安沐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岁寒嘴边,“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儿又要闹。” 岁寒张口咬住苹果,含混不清地嘟囔: “要安安喂……” “好,喂你。” 安沐耐心地一点点喂着,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其实岁寒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要多加看护,完全和正常的熊猫没有区别了,但安沐自己就是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照顾岁寒。 这么多世轮回,不管是冷漠强大的模样,还是现在撒娇黏人的小团子,岁寒始终是那个会牢牢抓住他、只对他特殊的存在。 第159章 明星综艺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的过了几天,岁寒和安沐的热度不仅没降,反而一直在一路飙升,之前在小日子国攒下的那批粉丝也天天都翻墙来看,甚至就连其他外网也在疯狂转发两只团子的日常视频。 与此同时,岁安和安岁两家的cp也在迅速壮大的,没办法,两只正主每天实在是太会撒糖了,天天暴击单身狗,惹得他们只能愤而加入磕cp当中来消化。 熊猫馆的预约每天都爆满,还有人抢不上,每次开直播的人数也是超多,有时候甚至会超过那些顶尖明星。 安沐和岁寒俨然成为了动物园乃至全世界的顶流萌宠之一。 热度一路发酵,一档国民度极高的户外治愈综艺,直接敲定了来园区录制的特辑,双方协商了几天以后,终于确定了下来,这档特辑的综艺名字就叫做《与顶流熊猫的一天》。 这档特辑,邀请的明星全都是一线顶流明星,自身就带着不少的热度,所以消息公布的当天,园区直接被围得水泄不通,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破千万,几拨人马在这里汇合。 几位当红艺人嘉宾跟着饲养员们做好了消毒,穿上了防护服这才能够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场,眼神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近距离接触熊猫啊,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今天我们要体验熊猫饲养员的工作日常,”导演拿着小蜜蜂笑着宣布,“包括近距离的投喂,给熊猫崽崽梳毛,还有更加亲密的互动,谁先集齐5张足够亲密的照片,谁就将取得这次的胜利哦。” 【来了来了,星星粉在这里报到。】 【秋千粉在这里……】 【岁安粉在这里】 【安岁粉这里!】 【来了来了!明星贴熊猫现场!】 【咱们提前说好哦,不要随便接触安安,因为岁岁超凶的。】 【安安的毛谁也不能梳,那是岁岁的专属领域,小心它咬你哦~】 【哈哈,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岁岁是个小醋包了(>y<)】 安沐本来在和岁寒趴在木头架子上晒着太阳,听见动静懒洋洋的抬起了眼,他知道是有综艺明星们要来这里的,反正他也不认识,倒也没有什么可紧张的。 岁寒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挨着安沐很近,看到一群陌生的两脚兽,就挡在了安沐的身前,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阿言阿生身为两小只的奶爸,自然要先带着这些人与安沐和岁寒熟悉。 岁寒早就在安沐这里知道了这些人只是短暂的过来接触他们一下,但那又怎么样,他家安沐是他的。 第一个互动环节就是近距离接触。 一位长相温柔的男嘉宾,他平时就很喜欢这种软萌软萌的生物,此刻近距离的看着安沐和岁寒,最后还是实在抵挡不住岁岁那张圆滚滚软乎乎脸蛋的诱惑,在阿生允许之后,慢慢地伸出手,小小声的试探道:“岁岁,我可以轻轻的抱你一下吗?就一小下。” 他的话音刚落,手还没有碰到岁岁的毛,岁寒就猛地扭头,对着他不轻不重地“哈”了一声,小爪子一把抱住了安沐的腰,整只熊都往安沐的身后躲,摆明了对他的抗拒。 【哈哈哈哈哈,岁岁无情拒绝了,太好笑了,除了奶爸阿生,也就安安奶爸阿言能抱一抱他了。】 【岁岁:除了安安还有安安认可的两脚兽,谁也别想碰到我一根毛毛。】 【温老师:我心碎了,毛茸茸拒绝了我,哈哈哈哈哈。】 这名男嘉宾尴尬又好笑的收回了手,无奈的摆着手:“是我唐突了,岁岁这是真的很粘着安安呀,不怪网上那么多cp粉,我也有点想磕了。” 安沐低头蹭了蹭岁岁的小耳朵,低声笑他:“小气鬼,就这么不喜欢两脚兽碰你啊。” 岁寒埋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只给安安碰,要守熊德。” 安沐哭笑不得,这还是岁寒在阿言给他们放的小平板中播的剧学的。 他们想要接触安安,安沐本身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岁寒有意见啊,左边伸过来一只手,我挡住,右边又伸过来一只手,我继续挡,没过一会儿,岁寒给自己累得够呛,为了不让自家安安被摸,他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忍着不爽让这些没有恶意的两脚兽摸了摸。 安沐就偷偷的笑,他家岁寒这一世真的太可爱了,他好喜欢啊。 亲密接触的环节结束了,接下来是梳毛的环节。 阿生拿来两只熊猫崽崽专用的软毛梳,工作人员拿来专用的软毛梳,递给了另外一位女嘉宾,笑着说:“可以试着给安安梳毛,它的毛超级软,而且很干净哦。” 女嘉宾眼睛一亮,拿着梳子就轻轻的靠近安沐,他们想要摸一摸安沐,岁寒都不愿意,这会儿想给安沐梳毛,可想而知的—— 在女嘉宾即将要碰到安沐后背的绒毛时,虽然我们的从安沐怀里抬起头,眼神一下变得有些凶,小爪子一把拍开了梳子,倒也还注意着没有拍到女嘉宾的手,他挡在安沐的身前,对着女嘉宾发出了不满的嘀嘀哼哼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阿言连忙笑着解释:“岁岁占有欲特别强,安安的毛……嗯……他从不让别人碰,我和阿生可能是熟悉了才让我们稍微碰碰的,他可能觉得这是独属于它的领地,只有他能给安安舔毛毛,整理毛毛,你们多相处一段时间的话,可能还可以。” 【!专属领地!这是什么霸道熊猫设定。】 【安安全身都是岁岁的所有物是吧。】 【别人梳不行,只有自己才可以才太甜了吧】评论里面所有人都忽略了阿言那句他和阿生也可以碰的话,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女嘉宾恍然大悟,捡起梳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岁寒,“那……那让岁岁梳吧,我们不抢了。” 岁寒这才满意,叼过梳子,认真地踮脚,一下一下给安沐顺着后背蓬松的软毛。 那熟稔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安沐舒服得眯起眼,脑袋轻轻靠在岁岁身上。 梳到一半,困意直接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干脆一翻身,把岁岁紧紧抱进怀里,往柔软的干草堆上一躺。 两只熊猫头挨着头,肚子贴着肚子,毛茸茸的尾巴缠在一起,直接当着全场嘉宾和镜头的面,抱着睡了过去。 呼吸均匀,绒毛蓬松,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不忍心出声。 全场瞬间安静。 嘉宾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摄像师也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弹幕却疯了一样刷屏: 【救命……梳到一半直接抱着睡觉,也太好磕了吧~】 【别人连碰都不能碰,转头就跟安安贴贴睡觉】 【建议节目组改名:熊猫恋爱观察综艺之我们都是电灯泡】 【安安:我的专属梳毛工+专属抱枕,只有岁岁】 岁寒在睡梦里还不忘安沐的怀里缩了缩,小嘴巴轻轻的抿着,像是做了什么很美的梦。 当着上千万人的面,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两只黏糊的紧。 风轻轻吹过,秋千安静地晃着,熊猫馆里一片温柔。 第160章 体检的结果 综艺录制过去一个月,熊猫馆的热度依旧没散。 每天清晨开馆之前,园区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不少都是外地来的游客们,直播间一开,在线人数依旧轻轻松松几十万。 游客们举着相机,隔着围栏一遍遍喊着安安岁岁的名字。 安沐知道他们有的人都是大老远赶过来看他和岁寒的名字为了不让他们失望,在太阳好的时候,他总是会带着岁寒从内舍出来,在外面玩闹,偶尔给一些小朋友或者可爱的人一些回应,听着他们激动的声音,有时也会觉得恍惚。 安沐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热闹,野外和熊猫馆对他来说他都可以适应,毕竟他现既算不上纯正的野生动物,也算不上纯正的人类。 只是岁寒不同,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模样。 对着外人就是冷淡警惕的,对着安沐就是一天到尾黏糊的紧,吃饭都要挤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有时候就喜欢吃安沐咬了一口的窝窝头或者苹果,明明旁边还有其他的。 睡觉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四肢都要扒在安沐的身上。 第117章 综艺剪辑播出后,“熊猫界的醋王”“人不如熊猫”“安安专属舔毛服务”等词条轮番上了热搜,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两只熊猫这辈子都会待在熊猫馆中,享受他们的热爱,会幸福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就连阿言和阿生私下聊天时都会提及,岁岁安安在这里相遇真的是太好了,两只都很开心,他们将来肯定我会在这里继续幸福下去。 丰衣足食,没有风雨,不会受冻,还有人随时监护照顾着,这对于一生下来就在熊猫馆的熊猫们来说,真的是再好不过的归宿了。 但岁寒不一样,他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这天一早,熊猫馆罕见的没有对外开放,园区前几日已经下达了通知,一年一度的全部动物统一大体检要开始了,熊猫作为国家重点保护对象,更是华国的国宝,全面体检只会更加的细致。 体检团队也是早早的就位,麻醉,采血,超声,心肺功能检测等,一套流程下来严谨又繁琐。 安沐和岁寒的体检就被安排到了第一批次。 阿言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抱起了安沐,岁寒着急地扒着阿言的裤腿就往上爬,可恶,把他的安安还给他。 “欸,欸,岁岁,别着急啊,我又不是想把安安抢走,这也是我的崽啊,你怎么这么霸道呢。” 去后面放了些东西慢了一步进来的阿生看到这,无奈的赶紧快步上前抱起岁寒。 “乖了乖了,你们一起,都要去体检。” 安沐的安抚也在岁寒脑海里响起,“岁寒乖,我们在一起呢,”他一边说一边奋力从阿言的怀里探出半个身子,与同样奋力探出半个身子来的岁寒抱在一起贴贴蹭蹭。 阿言:“……” 阿生:“……” 突然幻视自己是王母娘娘怎么办?知道你们黏糊,但这不是还能看到嘛,做什么这副样子。 要不是我们一个人抱不动你们两只,早就把你们一起抱起来了。省得在这里还要依依不舍的,两个人内心吐槽着。 因为两只都不愿意距离对方太远,所以阿言阿生一路上都挨的很近,走动间胳膊手指时不时的都会蹭过对方,两个人面上依旧很正经,但安沐看到他们两人的耳尖都发着红,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嚯嚯嚯,看给他发现了什么,嘿嘿嘿。 一张本来软萌软萌的熊猫脸上,愣是被他无意识的做出了有些猥琐的表情。 咳,说回正事。 熊猫体检每年馆内都会做,尤其是岁寒,因为先天性心脏的问题,从出生起就被重点关注,大小体检做的都很频繁。 所有人都默认,它的体质太脆弱了,经不起野外的风吹雨打,更经不起长途跋涉,自主觅食,或者应对更加复杂的自然环境,就连稍微剧烈一点的活动,在与安沐相遇之前都会被他的奶爸们下意识的阻止。 检查一项项的进行,牙齿、毛发、骨骼、发育状态、消化功能等,一切正常。 直到心肺超声与动态心电图的结果出来,一直负责记录岁寒的老兽医忽然顿住动作,眉头微微蹙起,又仔细的反复核对了两遍数据。 阿生看到心里一紧:“父亲,有问题吗?”这个老兽医是阿生的父亲。 阿言也有些紧张,相处的时间长了,他也把岁寒看得很重要。 老兽医摘下自己的口罩,脸上的神情突然夹杂了很多喜悦,又有一些难以置信。 “你们自己看?” 报告上:心脏的形态、血流指标、运动耐受的评估,一连串数据清晰地呈现出来。 阿生凑近看了一会儿,呼吸微微一顿,“这……这数据比去年好了太多了,”他知道自从岁岁找到安安后,身体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但没想到真实的数据出来可以有这么的直观。 “不是好太多,是已经接近了同龄正常熊猫的平均水平了,”他的父亲指着曲线图,“按照他过往几次的体检指标来看,上次手术过后,他能够维持稳定不恶化就已经是奇迹了,但他现在这状态,心肌功能、耐受度、恢复能力已经全部达标了,虽然只达到了最低标准。” “这真的是一个奇迹。” 阿言沉默片刻,“可他先天……” “先天缺陷确实是事实,但后期的养护,生活环境,再加上……”老兽医顿了顿,看向检查室中两只就算检查被麻醉了也下意识伸向对方的爪爪,黏在一起的画面,语气放缓,“再加上他的心情状态,这半年多来一直很好,身体自我修复的程度是可以超出我们的预估的。” 老兽医没说完的是,生命本来就是个神奇的存在,爱本身也能创造奇迹。 就像当初他在成为植物人以后,能够再次醒来,并且身体机能全部恢复正常一样,他们都是有爱浇灌着的奇迹本身,但这不符合他科研的形象,所以他就没有说出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阿生先回过神,他低声说:“那也就是说,岁岁现在的身体,理论上已经能够承受更加复杂的环境了,对吗?” 老兽医点点头,又立马补充:“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岁岁的体质特殊,不能够跟普通的野生亚成年体相比。” 其他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岁岁可以去除了馆内的其他地方生活呀。 检查结束以后,麻醉的药效慢慢的褪去,岁寒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就是转头寻找安沐。 看到那团熟悉的黑白身影后,他立刻凑过去用脑袋蹭着安沐的脖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被丢下,也没有丢了安沐。 安沐轻轻抱住他,低声问他,“难受吗?” 岁寒摇了摇头,又往安沐的怀里缩了缩,给他舔起了毛毛,势必要把他身上那些两脚兽的味道都舔掉,重新覆盖上自己重新覆盖上自己的味道。 事情仿佛就这样过去了,旁人都只当这两只熊猫的感情依旧很好,岁寒这样黏安沐也是因为他缺乏一些安全感。 只有安沐知道,不一样了,自从体检过后,岁寒就有些不对劲了,这几世的相守,他实在是太了解岁寒了。 第161章 两个向往自由的灵魂 从体检过后,安沐就发现岁寒出现了一些反常。 奶爸们给他们添了最嫩的竹笋、最脆甜的苹果,还有好喝的盆盆奶,岁寒都是啃两口就放下了,然后眼神眺望着远方出神。 往常最喜欢泡着的水池秋千,渐渐的也不在去玩耍了。 工作人员进来打扫的时候,他不再是像往常一样无视或者直接躲开,而是带着明显的焦躁来回踱步,有时候爪子都会烦躁的扒拉着地面。 他依旧很黏安沐,或者说是更黏了,安沐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分钟,不然岁寒就会明显焦虑起来。 晚上睡觉也是,安沐翻个身或者动弹一下,岁寒都会突然惊醒过来。 最让阿言和阿生心惊的一次,是一个午后。 安沐被带走去看圆圆满满了,从他回国以后,没多久就和满满分笼了,不过时不时的还会被带去母子团聚,看一看彼此。 之前也有过,安沐也和岁寒说过,岁寒并没有表现出来不高兴的情绪,谁知道这一次他一睁眼没有看到安沐,直接暴躁了。 岁寒忽然冲到围栏边,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抓着栏杆拼命地往外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熊都从栏杆缝隙中挤出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哼声。 谁都安抚不下来,奶爸阿生也无法靠近。 正在被满满玩的安沐被阿言紧急带了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一刻,安沐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立马挣扎着从阿言的怀里下来奔向岁寒,“岁寒岁寒,我在这里,不要伤害自己。” 岁寒听到他的声音,停止了动作,冷冷地回头看着他,“安安……” 安沐快心疼坏了,立马搂住他,两只崽崽紧紧的搂着彼此,忽然安沐听到岁寒说:“安安,下雪了,我想看芒果酱圣代了,这里没有,”声音轻轻的,像是呢喃。 那一刻,安沐的眼泪直接涌了上来。 他熟悉他骨子里的桀骜,熟悉他血脉中对于旷野的渴望,他见过自由的虎鲸、翱翔的丹顶鹤、奔跑的老虎……他见过他那么多面。 他应该知道的,岁寒的灵魂从来不属于围栏,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类,也不属于这些所谓的安稳。 短暂的停留或许可以,之前的身体原因,他知道自己必须蛰伏,如今身体情况的好转没有他在身边,他知道,这里对他来说已经成了精致的囚笼。 熊猫馆很大,这里有假山有水池有秋千,有着吃不完的竹笋和嫩竹,可对于岁寒来说,这里始终不属于他和他的小可爱。 他不讨厌这里,可他更想…… 安沐抬手起爪爪,轻轻碰了碰岁寒的脑袋。 岁寒回神,抬起头看他,黑亮的眸子中没有了平日里的黏人,反而带上了一丝茫然,却又很快的被他掩饰过去。 第118章 安沐轻轻问他,“想不想真的和我一起去看芒果酱圣代?” 岁寒猛的一怔,没有预料到安沐会这样问他。 他是知道的,安沐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和两脚兽互动,喜欢听他们说话,喜欢安逸的生活。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把脑袋搭在了安沐的脖颈上,用爪子轻轻扒拉着安沐的耳朵,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不想说,因为他不想让安沐不开心,他的安沐就要天天开心才对。 只是,他自己知道,每当山风吹过树梢,他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绷紧,像是听见了山林的呼唤。 安沐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搂岁寒搂得更紧了些。 他就是很清晰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爱岁寒,非常的爱岁寒。但他爱着的,从来都是那个灵魂中热爱自由,属于自然的岁寒。 安沐知道,他必须想办法了,他的岁寒应该是自由的。想来想去,安沐想着或许他应该配合岁寒,把这出戏演大。 “岁寒,听我的,再等等,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阿言和阿生就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正好,熊猫们团聚的日子到了,其他熊猫们都在草坪上嬉戏打闹,翻滚着玩耍,只有安沐和岁寒两只爬到了最高的木架顶端,安安静静坐着,眺望着园区外连绵的山脉。 远处青山层叠,云雾缭绕,风从山林间吹过来,带来了特有的草木与泥土的芳香。 他们两只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背影小小的,却透着一股与圈养环境格格不入的寂寥。 他们像是出现了刻板反应,每天都是要爬到最高处去眺望远方,食欲越来越差,短短的几天,两只熊猫崽崽已经瘦了一大圈,对于外界的事情给出的反应越来越少,有时候望着他们的眼神中都是空洞的,这对于时刻关注他们的奶爸还有游客们来说,天仿佛就要塌了。 他们的种种反应被专家们反复研究,最后还是老兽医给出了一个结论—— 【这种环境已经无法满足两个独立个体的自然行为需求,长期的束缚可能导致这两个个体抑郁】 阿言阿生两个奶爸还有其他动物研究专家反复观察两只的视频。 就发现:岁岁安安扒着栏杆望向山林的样子,不像是两只被照顾得很好的熊猫,倒像是两只被捕捞拼命想游回海中的鱼儿。 阿言这时出声,“岁岁的身体越来越好,他的天性肯定也随之觉醒的越来越彻底,熊猫馆的舒服对它来说可能更加是一种煎熬,没有一种生灵不热爱着自由,我们以为安逸的生活并不适合这些自由我们以为安逸的生活并不适合这些自由的灵魂。” 阿生补充,“安安和岁岁的关系一向紧密,岁岁的不适他肯定也知道,他们只是不会说话,并不是没有情感。” 其他人不说话,而是反复的看着岁岁的身体检查报告衡量这件事情。 阿生的父亲老兽医说:“根据检查报告来看,岁岁身体可以扛得住一些野外的基础环境,但如果我们再这么继续把他圈养下去,带来的心理压力,反而会让他出问题,两只的关系又是极好的,这必然将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两个天生就属于山野中的灵魂,不是他们以保护的名义就能够圈养住的。 若是这两个灵魂没有感觉到幸福,那他们所谓的保护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场囚禁。 这场对话带来的震动还在园区管理层内部悄悄地蔓延。 没人敢轻易提野化两个字,这太敏感也太冒险,一下涉及到了两只熊猫,还是两只本来就拥有很高人气的熊猫,任何一个决定都会产生不小的动荡。 可两只熊猫孤寂的背影却在他们心里悄悄生根发了芽。 观察窗外,阿生看着里面两只黑白的身影并肩坐在高处眺望远方的画面,突然轻轻出声:“阿言,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 剩下的话阿生没有说出来,但阿言听懂了,他的目光沉静,久久不语。 山风吹来,园区内的竹子哗哗作响,像是一场遥远而又近在身边的召唤。 第162章 如愿 阿言忽然轻声开口:“或许我们该为他们做一些真正对他们好的事情了。” “好,”阿生同样轻声回应他,除了阿言没有人知道他的这声好,是在说什么。 专家小组的临时会议再次展开,这次的氛围极其的严肃。 没有人再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他们过得很好了。” 两只的情绪状态这几日已经越来越差,一天中不是在眺望着远方发呆,就是睡觉,进食几乎可以称得上没有。 他们这段时间的行为数据、应急观察记录、体检报告都被一一的摆在了桌上。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继续圈养下去,两只将会非自然死亡。 “可岁岁有先天性心脏病隐患的风险太大了。” 另一个人也补充道:“安安是租借熊猫的后代,按规定是不能够纳入野化计划的。” “两只都不符合标准,破例就等于违规。” 反对的声音很坚定。 阿言和阿生也参与了这次会议,因为他们是两只的奶爸。 他们两个听到默默的放出了那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安安和岁岁扒着栏杆,眼神渴望又无助地看着远方的山林。 “你们看他们的眼神,”阿言沉声开口,“他们两个是独立的个体,灵魂是向往自由的,安安虽然很适应圈养,但他现在的状态是完全跟着岁岁的状态走,岁岁不快乐,安安也不会快乐的。” 阿生接着补充,一字一句的敲在众人心上:“我们是来保护动物的,是要让他们感觉到开心快乐的,我们保护熊猫,也是要保护他们这个物种,尊重每一个个体的天性才是我们应该做到的,如果因为我们所谓的保护让他们两只都感觉到了不适,那我们之前所有的保护就都失去了意义。” 阿言补充上了最关键的一句:“两只都分不开,重新留下任何一只,他们都会崩溃,破例也不等于违规,规矩是死的,但他们和我们都是活着的,灵活利用规定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吗?”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没有人再反驳。提前说一句,他们不是被两人的话说服的,也不是被两只的感情感动到了,只是被正常的科学依据还有行为事实说服了。 嗯,就是这样。 最终会议落定:启动特殊个体方案评估,将安安和岁岁一同转入半自然野化基地,进行适应性训练,全程监察,动态调整方案。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其他饲养员们是又惊又感慨。 在这之前,一向是被重点保护,几乎是预定了终身园区养老的两只顶流熊猫,为自己硬生生地争取到了破例野化的机会。 场馆内,安沐已经察觉到了变化,来观察他们的人更加频繁了,准备的食物也更加的贴近了野生的植物种,甚至开始悄悄布置了一些更加自然的丰容环境。 难道…… 两个奶爸带来的话,让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基地已经开始了前期的半野化训练了。 演了这么长时间,他本来还想着这些人怎么还没有反应呀,再没有反应,他都想着要不要带岁寒直接夜半暴力越狱了。 安沐高兴地蹭了蹭岁寒的耳朵,轻声告诉他:“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山上了。” 岁寒猛地抬起头,惊喜地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可是,可是你不是喜欢这里吗?”岁寒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安沐扑哧笑出来,“大笨蛋,我是喜欢这里,可喜欢这里是因为有你在这里,你在这里,这里才是让我感觉到幸福的地方,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我很爱你,超级超级爱你。” 岁寒愣了几秒,忽然扑进安沐的怀里,没过一会儿,安沐感觉自己的胸前的毛毛湿了。 安沐抱着岁寒,内心一片柔软,他的灵魂早就认定了岁寒,岁寒所在处才是让他安心的地方。 几天后,园区低调的发布了公告,引起的震动可一点都不低调。 #岁岁安安要进入半自然野化基地# 这个话题没有半个小时就已经冲上了热搜。 【岁岁的心脏不是不好吗?怎么会让他去野化?】 【安安也是一样的呀,他不是租借熊猫的后代吗?按理来说应该也不会让他去参与野化计划的】 【可是你们忘了他们之前总望着山的模样吗?他们真的消瘦了好多。】 【最好的保护,是给他们自由】 网上纷纷扰扰,馆内一切安静有序。 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安沐自然也不再那么演了,岁寒的状态也好了很多。 大半年过后,两只的野化训练大大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岁寒,此时的身体状况也非常的好了。 第119章 秋天温暖的阳光洒进熊猫馆,秋千依旧在那里轻轻地晃动着,一片落叶轻轻地随风旋起。 今天他们即将要告别这里,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笼车缓缓地驶入,车门被打开。 安沐和岁寒并没有立即进去,他们转身看着阿言和阿生两个奶爸,安沐走过去轻轻蹭了蹭他们,在阿言俯下身来握住他的时候,安沐在他的脸上轻轻的落下了一吻。 “谢谢你呀,奶爸阿言。” 岁寒难得没有吃醋,而是跟着走过来,同样在俯下身来抱他的阿生脸上落下一吻,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谢谢你,善良的两脚兽。” 阿言阿生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次没有再犹豫,安沐率先走进了笼子,岁寒紧跟其后。 车门缓缓关闭,安沐和岁寒并肩望着两人,望着园舍,人已远去,房屋也远了。 但在前方,等待他们的是连绵的青山,是自由的风,是沙沙作响的竹林,亦是无边的旷野。 阿言喃喃:“他们本该就属于那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阿生,阿生也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忽然相视一笑,等看不到那辆远去的车时,两人转身往回走,太阳下,两道影子慢慢的靠近,指尖仿佛悄悄地牵成了一道温柔的弧线。 第163章 竹鼠 笼车一路驶向山林的方向,最终停在了一处保护山区的山脚下。 这一片的熊猫密度并不算高,资源丰富,一年四季都十分分明,竹林也多,这是园区团队多方考虑才决定最终野化岁寒和安沐的地方。 工作人员打开笼子的门,没有多余的仪式,只是静静的退到一边让开了位置。 依旧是安沐先探出头,鼻尖轻轻耸动一下,风景里带着泥土,草木还有竹子的清香。 他回头看了一眼岁寒,迈步走了出去。 “岁寒,走啦,咱们一起去征服这片山林。” 脚下不再是被专门弄的很平整的土地,而是带着天然的沟壑,铺满了落叶的松软泥土。 抬起头来就是连绵起伏的密林,阳光洒在树梢,金灿灿的一片,漂亮极了。 岁寒毫不犹豫地踏出笼子,跟在安沐的身后。 两只熊猫没有回头,很快并肩走在一起,爬上山坡,很快没入树林中。 脖子上戴着的项圈是工作人员特意定制的,轻便又牢固,无论怎么活动都不会勒到脖子,只是偶尔会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声,但这点声音被山林里的风声、虫鸣声就盖住了。 对安沐而言,只要身边是岁寒,脚下是山野还是水泥,他都怡然自得。 来到了新的环境,安沐两只就先在熟悉周边的环境,并没有急着定下领地。 到了野外,就是岁寒的主场了,尽管这一次是熊猫,与前面几次都不一样,但野兽的天性直觉让岁寒在这方面一直有着天然的优势。 馆内的人们早就做好了功课,这片山林里的巴山木竹和剑竹都是熊猫的主要食物,同时也是安沐和岁寒最喜欢吃的竹子种类之二。 只是野生竹子的口感到底和园区中精心培育的略微有些不同,尽管他们之前已经进行了半野化训练,但吃的食物也都算是精挑细选过的,现在最自然的状态下,有些竹子看着很嫩,其实它的内里已经很老了,纤维很粗,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去啃咬。 安沐和岁寒两只溜溜达达地爬上了山,自觉出了大力气的安沐,想要吃顿好的来犒劳自己。 正好前面就是一片竹林,风吹着竹叶沙沙作响,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有不少笋尖冒头,看起来就像是在向他招手:来呀来呀,快吃我。 安沐高兴地蹦跶上前,岁寒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小可爱这副喜悦的模样,他知道,这些日子为了他,安沐操了许多心,陪着他默默地度过了那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但有些情绪他根本控制不住,但他的安沐却什么都没有仔细问,就那样陪着他。 原本他以为小可爱是为了迁就他有些忐忑,如今看到他这般高兴的模样,心里也不禁轻松了起来。 不过岁寒很快就感觉到了无奈,因为安沐在众多竹笋中精挑细选了一根看起来格外大,格外诱人的笋,两只爪子扒着就刨,十几秒就把它剥了出来。 他看到小可爱熟练地剥掉了笋衣, 岁寒就感觉到了一丝心疼和无奈。 只他看到他家小可爱选中了一根粗壮的箭竹,啊呜咬了一大口,嚼嚼嚼,结果不到两秒就皱起了眉头,噗噗噗的把嘴里的竹笋吐了出来,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岁寒无奈的笑,“小可爱,怎么这么可爱呢?” 安沐也不知道啊,这明明是精心挑选的里面最大的一根竹笋,他也不知道这竹笋为什么看起来白白嫩嫩的,结果吃起来又柴又粗啊。 主要是他本人也没有挑选竹笋的经验,有限的经验里都是已经筛选好给他的。 岁寒走过去,把那根欺负了他家小可爱的竹笋一巴掌拍开,目光四下里扫了扫,很快就有了目标。 安沐吃到了嫩竹笋,开心了,两口一个,脆甜。 安沐也没想到,同样是没有自己挑选过竹笋,岁寒竟然如此的优秀,虽然自己的失败固然好笑。但亲亲伴侣的成功也很让他骄傲啊。 “果然还是我家岁寒最厉害了,我可真棒,”嗯,他可真棒,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是他的,嘿嘿嘿,安沐美滋滋地想着。 听到他想法的岁寒,心里暖洋洋的,果然,他家小可爱就是最爱他的。 安沐吃饱喝足了,瘫在竹林里敞着肚皮,吹着微风,看起来惬意得不得了,岁寒揉揉他的肚皮,开始了每天例行的舔毛毛服务。 安沐直接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进入了酣甜的梦乡。 岁寒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满是眷恋与柔情,他的世界自从遇到了安沐,就拥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仔细感受了一下周边没有危险,岁寒就不舍得在安沐的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重新没入竹林。 岁寒不在身边,安沐睡得就没有那么踏实了,他很快就醒了过来,环顾一圈,岁寒并不在身边。 他倒也没有慌乱,更不会有其他不好的想法,心里喊:“岁寒,你去哪里呀?我醒了,想你了,快点回来哦。” 很快岁寒的声音传来,“哥哥,等一会儿,马上就回来了,”虽然岁寒其实更喜欢叫安沐小可爱,但每次他当着面叫安沐哥哥的时候,安沐的反应总是很有趣,他知道安沐喜欢这个称呼,于是就一直喊着。 听到岁寒安稳的声音,安沐就知道他没有遇到危险也就放心了,而且心声还能听到,距离应该也不远。 不过说实话,因为他们两只老黏在一起,所以对于心声最大的传播距离限制在哪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弄清楚。 不过他这一眼看去也看不到岁寒,目测估计200米的距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岁寒说很快就是很快,不到五分钟,安沐就看到了岁寒的身影,他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 走近了一看,有点像是小老鼠,但是又比老鼠可爱了许多,体型也大了许多,这是……竹鼠? “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呀?饿了吗?我抓了好吃的,你吃一下喜欢不喜欢?” 岁寒知道竹鼠还是因为他在没有遇到安沐之前,听隔壁一个被救回来的野生大熊猫的临时饲养员说的,说这只野生大熊猫为了抓几只竹鼠,从山坡上一路滚了下来磕到了脑袋。 当时的岁寒就在想,这个东西一定很好吃吧,他想抓给……吃。 抓给谁吃,当时没有恢复记忆的岁寒并不知道,但潜意识里就把这一信息牢牢的记在了心中,好吃的,要给他吃。 第164章 送你的礼物 鼠兔都吃过了,竹鼠的样子也差不多,安沐吃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虽然他睡觉之前已经吃得肚皮溜圆了,但是睡觉也是消耗能量的嘛,所以现在肚子又腾出空来了,区区两只竹鼠,他吃的下。 味道确实不错,可能是因为生活在竹林里的原因,竹鼠本身的肉质也带着一种竹子的清香味,好吃,点个赞。 不过好吃的东西当然要和自家亲亲老公一起分享啦,本来这是岁寒抓给自家小可爱吃的小零食,没想吃来着,但是小可爱亲嘴叼着喂到了他的嘴里,岁寒就心动了。 两只腻歪的呀,看的监测那边的人突然就觉得他们此刻应该去马戏团,那里一定很缺小丑。 这样衬得刚才还在担心两小只刚到真正的野外会不适应的他们很好笑欸,担心什么担心,两小只比他们好多了。 吃饱睡足,安沐和岁寒继续探索周边的环境,他们在山林深处的一处低洼处,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的长线一直绵延向上,看不到源头在哪里,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安沐和岁寒走到溪边,喝了几口甘甜的溪水。 第120章 低头喝水的安沐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岁寒,稍等我送你一个礼物。” 岁寒本来想要跟上去的脚步,听到这句话,听话的停了下来,注视着安沐的背影。 安沐踏进溪水中,初秋的溪水还是有些微凉的,不过好在安沐毛厚,就是一下猝不及防打了一个激灵,后面就没什么感觉了。 安沐淌着溪水走到自己刚才一眼就看到的地方,用爪子从一堆鹅卵石中扒拉出来一块与众不同的鹅卵石叼在了嘴里。 他高兴的把这块石头送到岁寒面前,“岁寒,送你,你喜欢吗?”安沐问是这么问,实际上看着岁寒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笃定岁寒一定很喜欢,毕竟这家伙就连他在雪地上画的一颗歪歪扭扭的心都很喜欢。 果不其然,岁寒低头看着这块被安沐送给他的鹅卵石,是一颗很标准的心形,更加巧妙的是,这颗鹅卵石上,红色粉色的细线交叉穿过,竟然组成了两颗紧紧相依的星星形状。 他的眼睛也一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把安沐扑倒,给他舔起了身上的毛毛,“安沐安沐,哥哥哥哥,小可爱小可爱,我好喜欢,”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看起来真的高兴的不得了。 安沐被岁寒这反应给逗乐了,揉着扒在他身上的头,也愉悦地给它舔了舔头顶的毛毛。 他们在溪边逗留了许久,安沐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毛发蓬松雪白,在野外他的毛发都能保持这么干净,岁寒功不可没。 他看到自己明亮的眼睛,也从倒影中看到身边的岁寒正抱着那颗鹅卵石爱不释手,一直贴贴蹭蹭的,模样看起来憨态可掬极了。 他忍不住用鼻头碰了碰岁寒的脸颊,岁寒抬起了头,两只抱在一起贴贴蹭蹭。 等他们玩够了,岁寒低头把这颗鹅卵石叼在了嘴里,两只才再次出发。 于是安沐就见到了,岁寒一路上把这颗鹅卵石宝贝成了什么样。 去捕猎的时候,要把鹅卵石放在他身边,交代他一定要看好,在溪水中玩耍的时候,也会仔仔细细的把这颗鹅卵石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和他们一起晒太阳,就连睡觉,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塞入安沐的怀中外,也宝贝地把这颗鹅卵石抱在自己的怀中。 安沐觉得自己和一颗鹅卵石吃醋很没有道理,不过看着岁寒这副喜欢极了的模样,想想这也是他送给他的,也就悄悄的压下了那点醋意。 这段时间,白天的时间他们大多都用来了觅食和探索,偶尔会找一处隐蔽的树荫休息,运气好的时候还会遇到废弃的山洞,收拾收拾,也能在周边逗留好几天。 夜晚的山林比白天更加的热闹,各种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叫声。 他们两只适应的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或者说实在有些太好了,就好像他们天生就属于这片山林,出生在这片山林一般。 或许是因为这难得的自由,岁寒的性子比起以往更加的活泼了。有一次追着一只兔子闯进了一片灌木丛,兔子最后没有捉到,岁寒反而也被树枝勾住了项圈,他试图用爪子去挠项圈,却发现怎么也够不到。 后面一路追上来的安沐看到岁寒急吼吼的模样,不厚道的笑了,他放下嘴里叼着的那颗鹅卵石,用牙齿轻轻咬着项圈的边缘,解开了那些缠绕着的树枝,解救出了我们被囚禁的岁寒公主。 “笨蛋岁寒,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真实难得,不过以后慢一点就是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怀念兔子的味道了,你就这么拼命,傻不傻呀?” 岁寒蹭在安沐身上哼哼唧唧,“哥哥想要,哥哥必须得到。” “哼,这次算那只幸运的兔子运气好,下次一定让哥哥吃到它。” 岁寒一向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安沐就真的吃到了兔子肉,看他熟悉的耳朵上的一点黑痣,哦豁,貌似是上午那只幸运蛋。 项圈的信号发射器会记录他们的活动轨迹,还有身体的实时状态,或许真的是因为环境更加适宜的原因,岁寒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这无疑是让所有人都开心的一件事情,这证明他们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大概真的是受熊猫的天性在影响,安沐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爬到树顶,这棵树可真直溜,爬它,咦,这棵树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呀,爬它。 总之,监测那边的人看着安沐总是爬那么高,每一次都悬着一颗心,生怕它在那树枝顶上晃晃悠悠的,到最后树枝承受不住他那感人的体重,然后啪嗒一下落下来。 好在,或许是最近天道爸爸最近取得了老婆的原谅,安沐一直都很幸运地没有落下来过一次。 第165章 黑眼圈 安沐和岁寒沿着溪流往更高处的山林继续走,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晚秋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时过得很安逸的安沐和岁寒并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一场危机。 安沐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一根比较嫩一点的竹子,岁寒已经吃饱喝足,就靠在安沐的身体上,把那颗心形鹅卵石抱在怀里,时不时的用鼻尖蹭一蹭,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腻。 突然,一阵低沉的带有着威慑力的低吼声从前方的竹林中传来,那道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者不善。 岁寒瞬间绷紧了身体,把鹅卵石往安沐的身边一放,警惕地挡在安沐的身前,耳朵竖得笔直,毛发也微微地炸起,目光死死地盯着竹林深处声音传来的方向。 安沐也停止了吃竹子的动作,同样盯住了那个方向。 不消片刻,只见一只体型壮硕的野生雄性大熊猫从竹林里跑了出来,它的肩背肌肉线条十分的清晰,毛色要比馆中饲养的大熊猫颜色更加的深,黑色的眼圈看起来也格外的浓重,像是熬了三个大夜打代码的码农。 它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不远处停了下来,一对黑圆圈盯着他们,或许是觉得他们两只亚成年的崽子敢这么看着他,他眯了眯眼睛,后肢微微下蹲,前爪开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地上的落叶被这爪子无情地碾碎,与此同时,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威胁似的低吼。 这是他的地盘,两只亚成年的崽子竟然也敢来这里挑衅他,黑眼圈觉得很不满意。 实际上,岁寒和安沐都很有领地意识,他们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瓜分领地的想法,平日里就算经过别的熊猫的领地,也是绕着它们的边缘走,或者实在绕不开,就在它们的领地里快速的穿过,绝对不多停留。 此刻他们停留的正是这只熊猫的领地边缘,没想到这只熊猫如此的霸道,大老远的还要过来和他们干一仗。 实际上由于安沐和岁寒两只还是亚成年的原因,所以他们并没有闻到前面这只野生成年大熊猫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欲求不满的气息,只觉得对方霸道。 岁寒也是天生的捕猎者,面对对面那只熊猫的挑衅。他身体中那股对安沐独有的温柔被瞬间压制,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的野性占了上风。 他对着那只熊猫发出了回应的低吼,声音里全是不服输的韧劲。同时也慢慢地往前挪动了一步,表示自己会迎战。 安沐轻轻扒拉了一下岁寒的尾巴,担心他的身体,虽然这件事件他已经感觉到岁寒和正常熊猫没有什么区别了,但还是会下意识的担心。 岁寒回头舔了舔安沐的脑袋,“哥哥别怕,我有分寸,我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正好来了把子,岁寒对自己的实力十分的有信心。 对面那只大熊猫显然被岁寒的挑衅彻底激怒了,它猛的往前冲了几步,庞大的身躯撞得竹子哗哗作响。 岁寒也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两只熊猫面对面站着,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黑眼圈抬起前爪朝着岁寒挥了过来,那一爪似乎带着破风声。 岁寒灵活地往旁边一躲,避开了一击,同时用脑袋狠狠地撞在黑眼圈的胸口。 黑眼圈好像是懵圈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一只亚成年的小崽子撞到,可恶。 它回过神来,怒吼一声,两只扭打在了一起,竹子被撞的东倒西歪,竹叶和竹枝漫天飞舞。 安沐站在一边,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这场战斗,就准备随时给这个黑眼圈来个出其不意。 别说他耍花招,拜托,打架的是他家岁寒啊,他不帮岁寒说的过去嘛。 扭打的过程中,黑眼圈凭借着更加壮硕的体型几次将岁寒按在地上。 岁寒根本不怕这个,他的爪子狠狠地抓挠着黑眼圈的皮毛,同时还用牙齿咬着黑眼圈的脖颈。 安沐瞅准视力,咻的一下窜了出去,挂在了黑眼圈的背上,趁着黑眼圈没有答反应过来,爪子就是“乓乓乓”的拍在黑眼圈的脑袋上,用的力气可不小。 黑眼圈猝不及防下被拍的晕乎乎的,手一松放开了被它压着的岁寒。 第121章 “岁寒,拍他。” “哥哥,他欺负我,拍他。” 两只的声音同时响起,于是在黑眼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脑袋又又遭受到了暴击。 黑眼圈彻底懵圈了,它摇摇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天突然黑了,不然怎么有星星在眼前转呢? 或许是这清头脑的拳头让他从欲求不满的暴躁欲望中短暂的脱离出来一丝神智,它抬起自己的黑眼圈看着安沐和岁寒,刚才的暴躁没有了,但安沐莫名从里面看出了几分幽怨。 岁寒跃跃欲试的还想再来几拳头,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黑眼圈幽幽地看了岁寒一眼,又看了安沐这个偷袭的小鬼一眼,蹭的一下直起了腰,飞快的重新没入了竹林,一整嗷嗷呜呜,噫噫呜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安沐给自己翻译了一下:可恶,不讲武德的两只小兔崽子,竟然玩偷袭这一招,还群殴,算了,我这么大了,不和你们两只计较,这次就先放过你们,等下次遇到了咱们再一较高下。 安沐被脑补出来的翻译给逗笑了,哈哈哈。 岁寒看陪练跑走了,再看看安沐高兴地样子,重新把鹅卵石叼在嘴里依偎在安沐身边,默默想:等下次遇到了,他一定更厉害,都不用他家小可爱帮忙了。 园区的监测站中,阿言阿生等人看着屏幕上实时传回来的画面,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 他们原本以为岁岁安安和这只野生熊猫发生冲突,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没想到两小只还会打配合,那野生大熊猫也选择了大度的退让(嗯,应该是很大度的退让了,决定不和这两小只计较吧,应该吧),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没有受伤,真的是太好了。 第166章 下雪了~/成长/深山里的人 在野外的生活格外的惬意,适应对于两只来说几乎没有困难。 现在环境保护的还不错,起码在这座山林中,安沐和岁寒几乎每天都能找到足够的食物,溪水中的鱼,竹林中的竹子和竹鼠,洞穴里的兔子,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味道也错,偶尔兴致来了,还会一起抓一只麝子来吃,或者随机挑一只幸运的松鼠,掏一半它给自己存的过冬的粮食来当小零食,总之,两只的食谱丰富的很。 看的监测那端的人时常嘴角抽抽,实在是这两只对自己太好了,那是一点也不客气,这山林一个秋季都快让他们摸了三十分之一了,他们不得不有理由怀疑,时间再长一点,这两只不会把整个山林都走一遍吧。 对此,神秘人露出了你真聪明的微笑。 硕果累累的秋季很快在今年以一场雪的到来画上了句号,在一个夜晚,祂悄悄地和这座山林的每一个生灵道别,今年祂该退场了,而冬季以一场初雪作为来到这里的宣告,也是在给秋落幕的惜别。 睡梦中的缩在安沐怀里的岁寒突然睁开了眼睛,耸动了一下鼻头,闻到了一股清冽微凉的味道,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抬头看着抱着他睡的很香的安沐,浑身都是喜悦,他把自己又往安沐的怀里缩了缩,抱紧了怀里的鹅卵石,这次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安沐一觉醒来,就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他怀里还抱着岁寒,探头一看,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洞穴外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 他眼睛一亮,下雪啦。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睡的很香的岁寒,忍不住轻轻舔了舔岁寒的脑袋, 昨天感觉到下雪了,岁寒高兴的不行,睡着了梦都是甜的,难得在安沐醒来的时候还在睡觉。 难得看到岁寒安静睡着的模样,安沐还挺高兴,就连看到被岁寒紧紧抱在怀里的鹅卵石都顺眼了不少。 不过没一会儿,岁寒就睁开了眼睛,他眨了几下眼睛醒神,一阵微凉的风吹来,他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兴奋的从安沐的怀里钻了出来。 “安安,哥哥,下雪了,我们去爬雪山,看芒果酱圣代吧。” 安沐点了点头,回应他,“好呀,我们一起去看,”说着这话,安沐也站了起来。 他们前肢撑地,屁股高高撅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互相来了一个爱的贴贴蹭蹭,这才并肩走出洞穴外。 外面的雪还在下,雪粒子敲在洞穴外的枯枝上,发出了细小的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雪花们在欢唱。 经过了一夜的铺垫,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去,都是极致的白,间或插着一些绿色,红色,像是大地和雪花们共同绘出的一幅巨作。 安沐先踏出洞口,毛茸茸的爪子踩进雪窝,没过了半只爪子的厚度,凉丝丝的触感顺着皮毛往上钻,他忍不住甩了甩爪子,把沾在爪尖的雪粒抖落。 岁寒紧也出来了,没有安沐长的腿刚落地就陷进雪里,他却一点都不在意,仰着脑袋看漫天飘飞的雪絮,像揉碎的月光絮,一片一片落在他的鼻尖、耳朵尖。 他伸出爪子去接,雪粒落在掌心就化了,凉丝丝的,他的心情变得更好了,他喜欢雪,非常喜欢,他忍不住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声音混着风雪飘出去好远,可爱极了,反正安沐喜欢的紧。 安沐忍不住也更加欢快起来,“岁寒快来,我们今天要吃到山顶最甜的雪。” 安沐蹦蹦跳跳地往前跑,雪沫子溅得满身都是,他跑两步就回头看岁寒,生怕岁寒跟不上,头上的耳朵还时不时的抖抖。 岁寒本来是慢悠悠跟在后面,先天性心脏病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那就是稳。 不过看着自家小可爱撒欢的样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小的梅花印,他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他同样也很期待。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山林被雪裹得严严实实,往日青碧的竹枝弯了腰,挂着沉甸甸的雪团,偶尔有松枝晃一晃,雪簌簌往下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响。 溪水还在流,只是水面上冒着淡淡的白气,跟漫天的雪雾融在一起,像蒙了一层薄纱。 “慢点跑,别摔了。”岁寒还是喊了一声,脚步更快了些。 安沐这会儿高兴的正上头呢,并且不觉得自己这么大的熊了还摔,没听劝,结果呢跑着跑着脚下一滑,整只熊猫都扑进了雪堆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在雪堆里打了个滚,把自己滚成了个小雪球,然后仰着脑袋看向岁寒,一脸邀功样子:“岁寒你看,我变成小雪球啦,你想不想舔一口呀~” 岁寒:“……” 岁寒被可爱到了,并且再次加快了脚步,小可爱都邀请了,他还不识趣就该打了。 岁寒快步跑过去,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安沐身上的雪,雪粒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干净的白毛。 接着他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安沐冻得有点红的鼻尖,安沐被这略微滚烫的热意烫的跟忍不住立刻缩了缩头,但是反应过来又往岁寒的怀里蹭了蹭,他们的体温中间还搁着一颗被岁寒捂热了的鹅卵石,感觉嘛,略微妙。 “冷不冷?”安沐问岁寒,用自己的身体把他裹住,皮毛的温度烘得岁寒暖暖的,他还是会下意识的担心岁寒的身体状况。 岁寒摇摇头,望着远处的雪坡顶,“不冷,和哥哥在一起怎么会冷呢,”这么多世下来,岁寒也学会了说情话。 安沐突然想起他们第一世,他们站在松树上,看到雪顶映着阳光,像淋了一层金黄的芒果酱时的心情。 真好啊,他们还在一起。 两只玩闹了一阵开始并肩往雪坡顶上爬,雪越下越密,把他们的脚印很快就盖了个严实。 岁寒“走累了”,就趴在安沐的背上,安沐稳稳地背着他,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一些的脚印。 岁寒趴在安沐的背上,把脸埋在他的皮毛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还有雪的清冽味道,心里甜滋滋的。 “哥哥,”岁寒小声说,“我好爱你。” 安沐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背上的小家伙,眼睛弯了弯,耸动肩膀抖了抖他,“嗯,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他知道这是岁寒回应他当初的话。 不是我也爱你,而是我爱你。我不是因为你爱我才会去爱你,而是我本身,在遇到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深深的爱上你,发自内心,来自灵魂。 雪坡顶越来越近,雪顶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太阳慢慢的出来了,像撒了一层碎金的奶油顶。 终于,他们爬上了雪坡顶,阳光在此刻也洒满了山顶,金黄诱人,真美啊。 久违的,他们再次看到了芒果酱圣代,也再次品尝到了它的味道。 真甜。 雪还在下,却一点都不冷,因为身边有彼此,连漫天风雪都变得温柔起来。 167章 成长 雪坡顶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安沐和岁寒的皮毛上,同样晕开了一层细碎的金芒。 第122章 岁寒的爪子轻轻勾着安沐的爪尖,念叨着:“哥哥,以后我们每一年都来看圣代好不好呢?” 安沐侧头蹭了蹭他的脑袋,又舔了舔他的鼻尖,“那是自然的,就是你下次能不能不带这颗鹅卵石了,带着它爬坡有点浪费体力,”安沐还是没忍住吃这颗鹅卵石的醋,但他绝对不会光明正大承认的。 岁寒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的说:“哥哥,我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它这么小,这么珍贵,带着一点都不累的。” 安沐:“……”当事熊猫此刻就是后悔,一整个后悔来着。 眼睛那么尖干什么呀,给自己捡回来一个“小情敌”,还是自己单方面认为的那种,更难受了,哼(`3′)。 岁寒感受到了安沐的郁闷,心里笑笑,他之所以喜欢这颗鹅卵石,其实就正如他刚才说的那样,因为它是安沐送的,所以才有了意义,所以他才如此珍视。 当然了,他再怎么喜欢都不会越过他家小可爱,既然小可爱开口表达了醋意,他也就达到了目的地,嗯,以后出门就不带了,当然出远门还是要带着的。 两只依偎着看了许久的雪景,直到雪势渐缓,天边的云絮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他们的头上身上也落了不少的雪,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踩着还未被新雪完全覆盖的脚印往洞穴走。 山林的雪夜来得早,暮色四合时,洞穴里已经被他们用干草铺得暖乎乎的,鹅卵石被岁寒揣在怀里,捂得温热,这次它被放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像是他们孕育的小宝宝,安沐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个微妙的想法,他赶紧甩了甩脑袋,抛掉这个诡异的想法,一天天的不知道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吃点竹叶冷静一下吧。 嚼嚼嚼,呸,真难吃,很好,不想了。 他们这样安逸的日子过得飞快,仿佛就是几天的事情,安沐和岁寒已经再次看了三次的芒果酱圣代。 安沐六岁半了,岁寒五岁。 春天是一个很好的季节,万物都在这个季节复苏,处处都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 到处都是各种动物此起彼伏的声音,缠缠绵绵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安沐最近也感觉到了一些躁动。白天的时候还好,有各种东西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晚上就有些不舒坦了,身体里的那股火在夜晚总是格外的活跃。 夜晚的他感觉自己呼吸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身为老司机的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但无奈的是男朋友还得再长长啊。 安沐在半梦半醒间总是会迷迷糊糊地往岁寒身上蹭。 如今的岁寒已经不是几年前那小小的,可以被安沐轻松抱在怀里的模样了,而是已经长到和如今的安沐差不多的体型了按照他生长的趋势,最后的体型肯定也不小。 岁寒也带着两世的记忆,当然知道他家小可爱怎么了,他看着小可爱这几天晚上都睡不好,也是心疼的厉害。 再次低头看着自己不争气的东西,岁寒有些郁闷了,他宁愿难受的是自己,也舍不得安沐这么难受。 他都想着让他家小可爱骑他了,可是他家小可爱拒绝了,说:“舍不得,我也懒。” 岁寒是不太在意这些的,可小可爱说了舍不得,他的内心仿佛被兔子轻轻踹了一脚,不疼,却极有存在感。 他感觉到安沐还在继续蹭他,嘴里哼哼唧唧,噫噫呜呜的,就一把按住了安沐,埋头舔舔舔来缓解安沐的不适。 因为安沐的体温很高,所以就衬得岁寒身上格外的凉快,加上岁寒的安抚,渐渐的安沐就浑身哆嗦了一下,几次过后才平静了下来,身体格外疲惫的他这次彻底进入了梦乡。 而监控那端第一次全程都看到这一幕的几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有种意料之中又不太想承认的悲怆感觉。 他们知道网上有很多网友都在磕安安和岁岁的cp,并且为了他们谁上谁下这件事情可以吵个几百楼,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真的有点心梗的感觉啊。 多好的,多优秀,多帅气的两只大熊猫啊,怎么就是一对呢,太浪费基因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们总不能把两只无情地拆开吧,就算是圈养的大熊猫处对象之前都得相个亲,看互相来不来电,主打一个你情我愿呢,这会儿到了安安和岁岁总不能就棒打鸳鸯吧,那也太恶毒了。 阿言和阿生倒是看的满脸欣慰,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双双红了耳朵,但两只垂下身侧的手却在渐渐靠近,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终于牵在了一起。 不死心的其他人心想:也不一定就要这么笃定两只变成基熊猫了,毕竟岁岁还没有成年呢,不知道雌性熊猫的好,或许只是下意识地亲近安安呢。 当然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可笑,但万一呢。 安沐和岁寒往后的岁月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没有万一,他们永远都只属于自己和彼此。 而这边,安沐和岁寒两只根本不知道馆舍这边的人在想什么。 反正他这次就靠着岁寒的安抚,顺利地度过了这次的成年期,之后安沐就又恢复了活力,看什么都新鲜了。 岁寒想:明年他们就可以一起快乐了,今年就只能这样先委屈他家小可爱了。 不过,天道很喜欢看戏,他家那位也喜欢。 于是,这一年的第二年,安沐又是在岁寒的安抚下度过了这个难耐的时期。 安沐偶然还撞到过,岁寒坐在地上,岔开腿看着自己的腿中间,叹了一口,眼神都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在说:“不中用的东西。” 安沐觉得有些好玩,他很少看到岁寒郁闷的小模样,还挺可爱的。 就在安沐和岁寒再一次迎来雪季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就在初雪落下的夜晚,岁寒的春天到了,安沐被感染的也有了春天的气息。 硬件终于可以用了的岁寒格外激动,当下就开始补偿前两年委屈的安沐了。 两只这个冬天不仅看到芒果酱圣代,洞穴中每天也都是火热的。 这次看到了实打实动作片的馆舍几人,终于不能再骗自己了。 阿言和阿生倒是高兴的不得了屏幕幽幽的蓝光下,他们中指上的一点银光闪过。 一切都是刚刚好。 168章 深山里的人 又是一年好时光,春末夏初真的是安沐最喜欢的季节了,因为这个时候竹笋的数量多不说,味道还可口,几乎一低头就能看到竹笋尖尖冒出来的头,都不用费心去找,比起冬季他们吃的干巴巴的竹子还有竹叶来说,真的就是天堂了。 每当食物充足的时候,安沐那颗心就忍不住躁动起来,他和岁寒真的超级喜欢探险,这几年,这一大片区域他们还没有走完呢,之前一直都算是在外围晃悠,安沐突然就起了兴致想要进内围看看去。 岁寒当然是由着他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一方面他本来也不是个胆小的性子,一方面嘛,咳,这边他都和小可爱探索过了,不新鲜了,他们的感情需要新鲜的场地来加固,贴贴蹭蹭什么的还是要有趣味一些才好嘛,解锁新的地点是势在必行的。 睡着的安沐可不知道他家岁寒脑袋里在想什么不和谐的东西,反正第二天一大早吃饱喝足他们就出发了,当然岁寒没有忘记拿上他的鹅卵石,毕竟要出远门了呀。 一路向着东边走,打算先看看这边的情况。越往里面走,温度就越来越低,阳光能够照进来的面积也越来越小,视野肉眼可见的变暗了,不过这对于安沐和岁寒两只自带保暖大衣的熊猫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人类的足迹或者说根本没有那个人类想不开会进入到这里,毕竟这里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野兽的叫吼声,看起来就危险的不得了。 安沐和岁寒不可怕这些,他们太高兴了,地面上到处都铺满了肥厚的竹笋,鲜嫩的笋尖顶破泥土,散发着清甜的气息,真诱熊啊。 “岁岁,这里的竹笋比我们常去的地方还要好多,又香又甜,我们多待几天吧。” 岁寒低头蹭了蹭他的头顶,声音温柔:“都听哥哥的。” 两人正低头专注地挑选着竹笋,突然岁寒和安沐的耳朵同时抖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小的声音传入耳朵,鼻子嗅了嗅,这是……人类的味道?还有烟的味道。 安沐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还好,这股味道距离还算远,以人类的五感根本听不到。 他们对视一眼,“岁寒,我们去看看吧,”安沐刚好啃完一根鲜嫩的竹笋说。 “好。” 不怪安沐好奇,实在是这地方出现人类真的有些奇怪,基地的野外摄像头在这里都没有覆盖,只有他们脖子上的项圈全是这里唯二的监控设备了。 走近了,安沐和岁寒听到了前面的对话声。 第123章 “你们说,那两只熊猫崽子真的在这座山林里吗?我们都进来十多天了也没有碰到,走的走的还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食物也没有多少了,”一个穿着冲锋衣染着黄毛,脸上都是痘坑的男生有些暴躁的说。 他实在有些害怕,指南针丢了,所有能够用来指引方向的其他设备在进入这里的时候都莫名其妙的失灵了,在这鬼地方打转了两天,对队伍中越来越诡异的氛围也让他害怕,他有些后悔了。 “着急什么,内部消息他们两只就被野化放生到了这座山林,你也不看看他们两只在网上有多少粉丝,自从他们野化后,能够放到网上的视频少之又少,这两年几乎都没有,只有馆舍那群人报平安的消息,网上那群人可馋疯了这两只的动态了,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拍到他们的视频,更甚至在他们身上安装上跟踪设备,那我们以后就能爆火,粉丝肯定能涨得飞快,发财是什么问题,食物的问题都是小问题,这山里还能缺了吃的东西?”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忍不住低斥出声,不过后面可能看男生脸色不对啊又假模假样的安抚了两句。 “就是小维,你不是还等着急用钱回家给你奶奶交医药费吗?你可不能有其他想法,你奶奶现在还能在医院住着,可是山哥先给你垫付了一大笔钱啊,”一个声音有些尖利的女生也跟着附和。 刚才还在说话的黄毛小维眼神一暗,他想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可以吃,没有人认识,但最后还是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其他四个人没有说话,他们都穿着冲锋衣,看面相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只除了一直吊在末尾的一个女生,她看起来脸色十分的苍白,神情中都是怯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这群不好惹的人一起玩的样子。 几人的对话声都没有压低,或许就是自信于这个地方除了他们也不可能有人来,毕竟都是一群倒霉蛋来着。 安沐和岁寒听的真真切切,他们几个人各自的神情变化也都让他们看的真切。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说的那两只熊猫崽子说的就是他和岁寒,想靠他们俩爆火,还是用这种手段,安沐有些恼火。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上来的,竟然还走到了这深山,用人类的视角来看这里阴森森的,植被又密,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其中几个人暗地里的眼神交流,还有那个黄毛和最后那个女孩的状态,结合他们反复提及的食物问题,安沐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安。 脖子上的项圈有电流闪过,红点微弱的亮了一下。 第167章 消失的两个人 安沐想了想了还是不放心,这些人来者不善,放着不管迟早都会威胁到他和岁寒,或者这片山林中其他的生灵。 “岁寒,我们跟上去看看,别让他们发现了。” “好,”岁寒点点头,隐匿对于两只来说再简单不过,对上这群草台班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而那边负责监测地人也通过项圈传回来的录像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所有人立即行动了起来。 头两天并没有发生什么,不过安沐观察到这些人的食物确实不多了,一天一顿,每个人一袋压缩饼干,小半瓶水来维持活着,背包除了他们背着的设备外已经见底了。 那个怯懦的女孩子,在这两天安沐也知道是被带来干什么的了,里面的几个男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或者说,畜生不如。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想着做这种事情,或者说一开始就想着做这种事情而带上了这个女孩。 中年男牲口还有其他几个牲口趁着黄毛和另外一个女人睡着的时候悄悄起了身,拉起了怯懦女孩,“走吧,哥几个今天有点兴致了,放心,你要的都给你。” 女孩全程没有反抗,而是在它们都尽兴起来的时候,默默说:“第二十次了。” 为首那个被叫做山哥的中年男人不屑地撇撇嘴,一边系腰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了,不就是两万块钱,下山就给你了,你也不想想就你这模样除了我们谁还能看得上你,之前什么时候欠过你钱了。” 女孩听到这里,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挡住了脸上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的胎记,然后默默穿着自己的衣服。 几个人这才收拾好去找黄毛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安沐听的心情复杂,他本来在听到动静起来想去救那个女孩的,可几人的对话让他顿住了脚步,他感觉自己的心有点憋闷感,特别想揍什么牲口。 岁寒蹭蹭他,他还是不太懂人类这种复杂的生物,比起纯粹的他来说,人类简直就像是所有矛盾体聚合在一起的生物。 “哥哥,我在呢。” 安沐舔了舔他的耳朵,“岁寒,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身为人类的时候遇到了很好的人,也很庆幸我现在不是人了,而是和你一样,遇到你是我不知道几世修来的福报。” “哥哥……” 两天后,背包彻底空了,但安沐知道那个中年牲口口袋里还有他偷偷藏起来的几根巧克力,当然,就算拿出来,也不够这七个人一天吃的。 他这两天也弄明白了,之所以带上黄毛还有那个女孩其实还有另外一重意思,那就是背锅,万一被发现了,这两个人就是他们的替罪羊。 而馆舍的人林业局的人此时还在山坡外围打转,不是他们故意磨蹭不想快一点,而是因为他们在这片山上竟然迷路了,跟着项圈的定位走竟然也会迷路,走来走去,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其中带头的一个馆舍工作人员想起了家里阿奶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这座山是有名字的,祂叫玺樾,祂有灵,所有在祂土地上的生灵都会受到庇护,但这里面并不包括成年人类,因为他们总是带着目的来到这里,或是砍伐树木,或是贪婪的掠夺其他植物资源,或是抱有其他的目的,总之,贪婪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当然,祂也不是全然厌恶人类,阿奶说,他小时候和小伙伴在这片山林里玩耍,有一次不小心迷了路,一个飘渺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看不清祂的模样,但祂的声音很温柔,告诉她祂叫玺樾,牵着祂的手看他讲述着一些故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到了山脚下,身边没有人任何影子,手里多了一束灿烂至极的野花,被自己的母亲紧紧地抱在怀里。 所有人都觉得阿奶在说谎,幼时的他也觉得阿奶在给他讲故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两天的“鬼打墙”后,他就突然记起了这件事情,也记起了阿奶曾经交代给他的一句话,“林林啊,祂很好的,如果有一天你来到了这里,你要叫祂的名字,清楚的告诉祂你的目的,说你是没有恶意的。” 鬼使神差的,他此时就这么做了,“玺樾,我们并没有恶意,是来这里确保岁岁安安的安全还有把那些闯进来的人带走,或许你听过它们的名字,是两只很可爱的熊猫,一只有些调皮,一只稳重但很黏另外一只。” 其他人不理解他突然神神叨叨的说这句话干什么,但是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没多久,神奇的是,定位恢复了正常,他们也不再在山坡下打转了。 包括中年人林林在内,所有人内心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对视一眼,默默压下了心里的话,开始快速向着定位的地方走。 有些事情,子不语怪力乱神,装作不知道才是好事。 做他们这一行的,一生怎么也会遇上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听不问才是最好的。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安沐一觉醒来再次追上这些人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这群人中,人数少了两个。 原本七个人的队伍,只剩下五个人了。 安沐的吃了一半的竹笋掉到了地上,身体一瞬间就绷直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挡在岁寒身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些人。 少了的那两个人,一个是那个黄毛男生,一个则是那个怯懦的女孩。 安沐再次仔细看了一遍,他们身上的登山包还在,人却是真的不见了踪影,后面也没有他们跟着的人影了。 安沐看向其他人,那些剩下的人脸上没了前两天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和焦躁。 那个中年牲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火星子掉在落叶上,看的安沐眉眼直抽抽,这人不仅坏,还一点防火意识都没有,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 仅剩下的那个女生在低声咒骂,手里的相机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道响声。 第168章 人性 “都怪你,非要说你的直觉很准,感觉这边的方向一定能出去,结果走到了这条小路上,这下次折了两个人进去,我们的计划怎么办?那可是两条人命。”另外三个男牲口中的一号忍不住对着那个女人说。 “我怎么知道这里会有悬崖,那蠢货就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女人尖利的声音反驳道,仿佛她的声音越大,就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 第124章 如果此刻她的声线没有颤抖,没有带着心虚,或许会更加有说服力。 “还有你在这装什么大好人来这里质问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带着那个女生天天晚上出去做什么?刚才不是你们把她带出去的吗?现在人呢?别告诉我也掉下悬崖了。”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那三个牲口下意识的看向了中年牲口。 中年牲口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低着头的眼中难过一丝狠辣,他眯了眯眼睛,不能留了。 年轻女人并不知道危险正向自己靠近,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呵,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了?” “你们就知道说我,这次的计划也是你们提出的,说什么收益多大多大,风险很低,我才跟着你们来的,现在呢,食物没了,人也折进去了两个,我们还找不到出口了,我们要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女人越说越生气,声音也越发的尖利。 安沐听到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头,耳朵都压了下来,岁寒揉揉他的耳朵缓解他的难受,看向前面几人的目光有些不善。 另外一个牲口二号听到这里慌张的大声反驳,“是那个女人自己说没有食物了,要去采什么野菌子,我们怎么叫都没有人答应,谁知道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吃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牲口三号也加入了这场骂战,场面一时有些激烈。 “够了!”中年牲口把烟蒂扔在地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狠狠的一脚踩上去碾灭那点火星子,目光狠狠的盯着几人,尤其是那个声音越发尖利的女人,“都给我闭嘴,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要追究起来谁也逃不掉。” “况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其他人?就连动物都很少见,我们就顺着一个方向走,他儿子的父亲的父亲的,老子就不信了,还走不出这片鬼地方了。” “至于食物,你不用担心,”中年牲口看着女人一字一顿道:“保证你接下来的几天有荤有素都能吃到,饿不死你,到时候只怕你还要求着多吃两口呢,”中年牲口说着说着就诡异地笑了起来 那女人被中年牲口这一眼看得立马住了嘴,浑身僵硬,突然想到了这里有四个男人,就剩下了她一个女人,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她就真的是求救无门了。 况且她最担心的食物问题中年牲口说他有办法,女人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心,于是老实的当了鹌鹑起来,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安沐听到这些人的话,浑身的毛发都有些微微炸了起来。 他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起来事情的变化会有这么大,两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极有可能是被这些人害了。 至于中年牲口嘴中说的荤是什么,安沐有些不敢深想下去。 安沐看着刚才还神色慌乱互相推诿的五个人,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对那两人的消失没有多说什么,全程也只是担心他们的消失会连累到自己而已。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是他曾经的同胞,不,不是的,他们都算不上是人。 漠视生命,不配为人。 岁寒用脑袋轻轻点了点安沐,像是在安慰他,“哥哥,我在这里。” 安沐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带着岁寒后退几步,微微调整着项圈上的镜头的方向,将这几人的正脸全都一一仔细的拍了进去,确保镜头那边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 项圈的镜头精准捕捉着前方五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狰狞表情。中年牲口那诡异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格外可怖,而那个女人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侥幸。 二号和三号牲口也收敛了方才的戾气,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瞟向四周,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他们都清楚,现在的处境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两条人命,食物的不足,还有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密林,每一件事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中年牲口清了清嗓子,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都听着,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走出去。” 他指了指自己选定的方向:“就往这边走,我已经观察过了,这片林子的走向是朝着山外的。食物的事情就像我刚才说的已经解决了,你们三个负责开路,至于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人苍白的脸,“你跟在中间,别乱跑,出了任何差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女人连忙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安沐知道这个项圈不仅可以拍视频,还可以收声,在他听到这些人说话的那一刻,他就把项圈微微抬了起来,确保可以仔细的收到这些人的声音,还好这些人没有压低声音说话,否则可能还听得不是很真切,这些都是他们最后伏法的证据。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安沐和岁寒的身上,却驱不散林间的阴冷。 这些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人类,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通过项圈传出来的声音,馆舍中的人还有林业局的人都听到了,他们行进的路上不可思议的对视一眼也有了不好的想法。 这下就不是单单他们能解决的问题了,林林通知了警方的人,把他们的定位发给了那边,并且再次请求这片山林放他们进来,没有人多说什么,都默契的装作自己没有听到。 第169章 伏法 安沐和岁寒静悄悄的就跟在他们身后又走了小半天,忽然空气中传来了其他人的气息,其中有一丝他们十分熟悉的味道,是馆舍中的人。 安沐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这些人还是很靠谱的。 “岁寒,你去看看他们来的人多不多?给带个路,我继续跟着他们。” “哥哥……”岁寒不愿意,他不想和安沐分开,同时也是担心安沐的安全。 “放心,岁寒,我不会跟的很近的,就是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和咱们之前做的一样。” “而且只有你能知道我的气息,你要让他们悄悄的出其不意的把这几个人拿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岁寒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 就在安沐继续跟着他们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是是前面五个人的脚步,而是更轻、更急加促的声响。 中年牲口瞬间警觉起来,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谁?!”他厉声喝道,同时给另外三个牲口使了个眼色,几人瞬间呈扇形散开,握紧了腰间藏着的刀具和登山镐。 安沐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调整向前的镜头,将那片异动的区域也纳入了拍摄范围。 灌木丛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一个浑身是泥、衣衫褴褛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正是他们口中失踪的那个怯懦的女生。 她的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裤子,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看到那五个男人的瞬间,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别过来!别过来!”女人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蹬着腿连连后退。 中年牲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女孩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自己找了回来。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跑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们叫你你都不答应?看到我们你跑什么?”他的声音阴沉,脸色也难看的可怕。 女孩被他掐得疼得眼泪直流,哭着喊道:“我……我我去上厕所的时候没注意,掉下来了一个悬崖,我抓住了崖壁上的藤蔓,爬上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看到了你们扔下去的东西,还有……还有半个人。” 她的话让五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个女人原本以为那个黄毛男生拒绝了自己被自己推下去就活不了了,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看见。 而其他几个牲口则是想着,本来看那个黄毛挂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昏死过去,食物的紧张感让他们做出了宰杀的行为,万万没想到,除了他们四个竟然还有别的人看到,而这个人正是他们以为被什么野兽吃掉了的女孩。 此刻他们的背包中还装着那血淋淋的肉块,还没有来得及动。 想到这里,中年牲口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是那个主导者。 安沐紧紧攥住了脚下的泥土,只觉得通体生寒,当他的想象成了真,他才觉得人性可以恶到什么地步。 中年牲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同伙,又看了看眼前惊恐的女孩,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猛地将女孩推向旁边的林子中,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不要!” 安沐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从灌木丛中冲了出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第125章 那声咆哮在寂静的林间炸开,带着野兽的威慑力,瞬间震慑住了那几个人。 中年牲口回头,看到了他们一直以来想要寻找的那只黑白色的身影,他们不确定这是不是他们要找到的那只,但此时此刻,他们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喜悦,而是害怕。 安沐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愤怒,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别过来,”中年牲口色厉内荏地喊道,手里的匕首却微微颤抖。 安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那只抵在女孩脖颈上的匕首。 中年牲口看安沐这样子,突然想到这只是一只畜生而已,一下恶从胆边生,猛地朝着安沐扑了过来,匕首直指安沐的胸口。 安沐眼疾手快,猛地扑了上去,狠狠咬住了中年牲口的手腕。 “啊——!”中年牲口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落在地。 另外三个牲口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安沐这干脆利落的扑击给吓得顿在了原地。 中年牲口咬牙切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帮忙,难道你们也想死在这里吗?” 其他三个牲口对视一眼,紧了紧,手里的匕首还有登山镐,从三面围向了安沐。 开玩笑,安沐能怕吗?那必然是不能的,区区几个小弱鸡,拿捏。 岁寒听到了小可爱的吼声,着急的不行,扯着小可爱说的那个黑色制服的人就往前跑,看他实在跑的太慢了,干脆丢下了他们向着这边急速赶来。 警方和馆舍还有林业局的人见状也纷纷加快了脚步。 于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个惨叫的男人,还有一边吓得瘫软在地的两个女人。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阴暗的密林里,也照亮了这几个人惊慌失措的脸。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了名利犯下的罪孽,再也无法掩盖。 女孩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而安沐和岁寒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这些人被带走,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结果发现馆舍的人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俩,然后把他俩也带走了。 安沐:“……” 几个意思,还要把他俩带回去调查吗? 咳,当然不是这样啦,只是他俩的定位项圈上有着录像还有音频,这些都是证据,需要带回去把它们都导出来,顺便给项圈换一个电池。正好三年的时间也到了,当然,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来都来了,还是把他俩带回去做个体检吧。 没过多久,他们就顺利地走出了这片几个人无论如何也走不出的深山,又走下了这片山林。 山脚下停着警车,车上的警灯还在吱悠悠的转着。 中年牲口还在挣扎着嘶吼,却被警察牢牢地按在地上,手铐冰冷地铐上了他的手腕。 女孩被警察搀扶着,瑟瑟发抖地指认着他们的罪行。 密林深处的罪恶被揭露,一条逝去的生命得到了告慰,那些漠视生命的人,终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170章 事后的第二天~ 安沐和岁寒被带回了园舍,脖子上的项圈被取了下来被警方带了回去进行取证了。 阿言和阿生感觉到有些愁人,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被分配了其他的崽崽,但安沐和岁寒两只在他们心中仍然有着特殊的地位。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两只如今见了人类竟然还不躲,不躲就算了,还颠颠的凑上去。 这也就是这次这几个人的威胁性不算大,要是遇到那种带枪的怎么办? 安沐和岁寒被两人揪着耳朵耳提面命了半天,感觉耳朵里都是他们两个嗡嗡嗡的声音。 安沐听得两眼呆滞,干脆往地上一趴,捂住耳朵,表明了一副不配合的架势。 岁寒就更直接了,趴在安沐的身上压住自己的耳朵,转身用屁股对着两人。 看着这两只叛逆的模样,两个曾经的奶爸,感觉额角的青筋砰砰直跳,真是熊孩子。 知道他们聪明,但现在都野化了,野生动物就该有野生动物的样子,亲近人类算个什么事儿。 还学会给人带路了,真是能耐。 不过看这两只明显被打扰到的模样,阿言和阿生最后说了一句,“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和咱们园舍内的人一样热爱着你们,像这次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以后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准,知道了吗?” 安沐看他们两个说得实在诚恳,像是听懂了似的,嘤嘤嘤叫了两声。 “明白了,明白了,他们可真不愧是小情侣啊,说话都能说到一块去,”安沐在心里给岁寒嘀嘀咕咕。 这次回来最大的喜事之一可能就是这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为什么这么确定呢?因为安沐看到他们打啵了呀,啪啪啪的,好几下呢,阿生的脸都被咬红了。 嘿嘿,真是羞羞脸。 不知道为什么,阿言和阿生被岁寒这眼神看的突然感觉有些害羞。 这一定是他们的错觉。 “不过话说岁岁你手里的这颗鹅卵石,能不能给我看看?”阿生是真的有些好奇成天被岁岁揣在身上的这颗鹅卵石。 这还是继安安之后,他看到岁寒最喜欢的东西呢。 岁寒瞅逆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这颗鹅卵石一屁股坐在了底下,表示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阿生:“……”小气鬼。 阿言在一边偷笑,安沐也乐呵的不行,现在他已经不吃这颗鹅卵石的醋了,因为他把它洗脑成了这是他和岁寒的孩子了,大人怎么能吃孩子的醋呢,那必然是要多加爱护的。 说回这边,此次最大的收获还是——岁寒的体检报告很健康,他的先天性心脏病对他的影响已经算得上是微乎其微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就是这一趟回园舍让安沐感觉到最高兴的事情了。 体检也做过了,新的项圈也换上了,其他事情也都解决了,安沐和岁寒又被送回了山坡底面。 两只如同第一次来这里一样,又溜溜达达的上了山,回家回家。 山林的日子看似平静了下来,其实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惊喜和小风险等着他们,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实力强大哎,就是玩儿。 当然,安沐和岁寒两只也没少私下里玩,每看到一次,监测那边的人就心梗一次,多好的两只基因呀,要是安安是只雌性,这会儿估计小崽子都能满地跑了吧。 雌性是不可能是雌性的,但是崽崽是可以有的, 毕竟缘分来了,那必须得接住不是。 又是一年好春光,安沐和岁寒日子过的惬意极了,这天他和岁寒早早的就醒了,原因就是安沐饿醒了。 前一天晚上吃的太饱,又是竹鼠,又是兔子又是竹笋的,他吃饱了,就轮到岁寒吃了,咳,总之岁寒吃的很开心,但是安沐表示消耗过大,吃的那点消化太快了。 结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安沐就被饿醒了。 安沐也很是无奈,又困又饿又累的,可恶的岁寒,都说了不要了,还要吃。 他被饿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山林间的晨雾还像一层薄纱似的裹着漫山的翠竹。 他揉了揉迷蒙的眼睛,往身边的岁寒身上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对方的脖颈,才发现岁寒也醒了,正用那双温润的黑眼睛看着他,眼底盛着清晨山林里最柔软的光芒。 “饿了,都怪你,”安沐用鼻尖碰了碰岁寒的鼻尖,气哼哼地说。 他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凶,实际上听在岁寒耳朵里就是细细软软的嘤嘤声,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无奈的小脾气,这让安沐看起来更加可爱了,想…… 前一晚的盛宴还在舌尖回味——各种意义上的,岁寒有些蠢蠢欲动。 安沐听到了岁寒此刻心里不停刷屏的想法,仅有的睡意都一下跑走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岁寒,他家可可爱爱喜欢撒娇的男朋友怎么变成了黄色团子了,到底是谁教坏了他。 安沐此刻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教岁寒玩的,坚决否认其中就有一份他的功劳。还不小。 岁寒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小可爱这样微微炸毛的样子更可爱了,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岁寒,我饿了!”安沐超大声强调。 岁寒无辜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呀,哥哥,我也没想真的做什么呀,哥哥你是不是想了,”岁寒的语气特别自然,仿佛刚才在心里一顿yy的熊猫不是他一样。 安沐:“……”好厚脸皮的熊猫。 两只打闹了一阵,终究是岁寒担心安沐被饿坏了的念头占了上风,主动落了下乘,他舔舔安沐的脑袋,给他顺了顺头顶上翘起来的几根呆毛,动作温柔得仿佛春天的风拂过了竹叶。 安沐也就老实了,没办法,他还真就吃岁寒这一招,次次都会被拿捏。 “哥哥你是想在洞穴里等着我把食物带回来,还是和我一起出去透透风再回来呢?” 第126章 安沐当然是想出去啦,但是他如今清醒了总觉得有些味道还没有散去,淡淡地萦绕在鼻尖。 外面带着自然气息的味道,当然是对他更有诱惑力了。 第171章 有熊要这个崽吗?没熊要,就是我的了~ 他们穿过一片片小竹林,清晨的竹林格外清新,带着竹子特有的清甜香气,露水沾在竹叶上,滚落在地,打湿了他们的脚掌,凉丝丝的。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沐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时不时停下来,用爪子扒拉一下路边的嫩竹芽,说是饿了,其实也就开头吃了两口就光顾着玩了,惹得岁寒回头看他,眼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家小可爱可真的太可爱啦。 很快,他们就到了这个春天他们最常去的那片竹林,这里的竹笋长得又粗又嫩,是安沐最爱的口感。 岁寒熟练地用爪子刨开脚下的泥土,把一根根鲜嫩的竹笋挖出来,递给安沐。 安沐接过竹笋,咔嚓咔嚓地啃起来,脆生生的笋肉在嘴里嚼开,清甜的汁水瞬间填满口腔,所有的饥饿感都消散了大半。 他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时不时还抬头喂岁寒一口。 由安沐递过来的竹笋总是格外的清甜,虽然吃得十分开心。安沐不喂他的时候,岁寒就慢悠悠地啃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安沐身上,看着他吃得欢腾,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就在安沐埋头啃笋,岁寒守在一旁的时候,一阵细细弱弱、带着委屈无助的嘤嘤声,突然从不远处的竹丛后面传了过来。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断断续续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清晨的竹林里格外突兀。 安沐立刻停下了啃笋的动作,支起了耳朵,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岁寒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周身的毛发微微竖起,他蹭到了安沐的身边。 “哥哥,我去看看,你别动”,他扒拉住安沐想要去看看的身子,示意他要先去看看。 但是不等岁寒去看,一只脏兮兮的团子就从竹林后面一路滚到了他们的前方一两米处停了下来,啪嗒一下两只后腿咚的砸在地上,那小崽崽晕晕乎乎的瘫在了地上。 安沐被岁寒挡在身后,听到这动静,从岁寒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新奇的打量着地上的小崽子。 哎呀,还是只黑白团子呢,就是看起来状态十分的不好。 浑身的毛发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原本雪白的毛发被染成了灰扑扑的颜色,只有眼圈周围那标志性的黑色还依稀可见。 安沐仔细的看着,又发现它的肚子瘪得像张纸,肋骨都隐约看得出来,小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嘤叫,听起来可怜极了。 安沐耸动鼻头仔细闻了闻,周围除了他和岁寒两只成年熊猫的气息,再没有其他成年熊猫的气息了。就连类似的同类踪迹也没有,这只小熊猫崽崽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了这片领地中。 安沐从岁寒的身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吓到这个小家伙。 熊猫崽崽似乎从晕眩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怯生生的黑眼睛,看到安沐和岁寒这两个体型比自己大不少的同类,它吓得撅着屁股就爬起来,躲在了一棵粗壮的竹子身后,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只是嘤嘤嘤的叫声显得更加委屈了。 安沐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慢慢走过去,趴在小幼崽面前,尽量放轻动作,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它的小身子,发出温柔的嘤嘤声,耐心地安抚它。 小崽崽似乎感受到了安沐的善意,不再那么害怕了,只是依旧怯生生地看着他,小爪子试探性地轻轻搭在了安沐的爪子上,力道轻得像羽毛。 “它好可怜啊,”安沐在心里嘀咕,抬头看向岁寒,眼神里满是心疼。 “岁寒,要崽崽不要啊?”安沐声音里有些跃跃欲试。 岁寒:“……” 岁寒有些无奈,当他看到这只熊猫崽崽的时候,他心下就暗叫不好。 果然,他家小可爱爱捡幼崽的毛病又犯了。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我们要不要再去找找它的妈妈,说不定它的母亲是出去觅食了,还没有回来”,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带崽的熊猫妈妈再怎么出去觅食也不会放任这看起来三个月大左右的熊猫崽崽不管,而且这熊猫崽崽的肚皮已经深深的凹陷了下去,看起来就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安沐听到这里,虽然很想立刻把这只小崽崽抱回家,但为了避免被或许还存在的熊猫妈妈当成熊贩子,他决定等一等。 他等了又等,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周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成年熊猫的动静,也没有母熊猫回来寻找自己的孩子。 安沐高兴了,嘿,没有熊猫要这个崽崽,那他可就带回家了嗷。 真的带走了啊。 真的。 阳光渐渐升高,晨雾散了,山林里的风也凉爽了起来,这只小幼崽状态并不好,它这个年纪还应该正是以母乳为主食的时候,他们刚才喂了一些很细嫩的竹笋,怕出事,安沐也没敢多喂,要是再待在这里,恐怕撑不了多久。 岁寒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熊猫幼崽,又看了看安沐满眼的不舍,心下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逃不过。 算了算了,这都是他家小可爱了,除了宠着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低下头看似随意,实则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幼崽叼在了嘴里,小幼崽一下并起了4只爪爪,乖乖的缩成了一团,就怕叼着它的这只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大熊猫啊呜一口吃了它。 安沐立刻凑过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小幼崽,又把自己刚啃剩的一点点竹笋递到它嘴边。小幼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虽然吃得很慢,吃得很少,但至少还能再顶一顶。 “岁寒,我们带崽崽去山下的基地里面‘借’一些奶吧,小崽子太小了,还得喝奶。” 岁寒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操作他熟悉,不就是上门打劫嘛,他懂,他太懂了。 第172章 蹭吃蹭喝 安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嘴里的小崽崽,生怕它掉下来,尾巴一甩一甩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黑白团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林间小路上投下温馨的轮廓。 山下的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饲养员们忙着给圈养的熊猫准备辅食,最近基地的熊猫繁育工作很顺利,一下子多了不少的熊猫妈妈,她们可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安沐大摇大摆地走到基地门口,对着门口的守卫挥了挥爪子——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嗨,辣老兄, 我又来给咱们基地做食物安全检测员了,快敞开大门欢迎我们吧。” 守卫老王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开了大门,还不忘对着对讲机频道喊了一声:“老安,老安,安安和岁岁又来了。” 突然老王注意到了岁寒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擦了擦自己的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嚯,还有一只小崽崽。 “嗨呀,好家伙,这次过来的不是一家两口,是一家三口啊,”老王传入对讲机中的声音带着惊讶。 基地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几个认识安沐和岁寒的饲养员,看到岁寒嘴里叼着的熊猫幼崽,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疑惑和震惊,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难道两只雄性大熊猫之间,也能孕育子嗣吗?爱真的能突破了性别限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他们自己吓了一跳,诡异,太诡异了。纷纷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可看着岁寒嘴里那只小小的、黑白相间的熊猫崽崽,又实在找不到其他解释,只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他们总觉得这只脏兮兮的熊猫崽崽和岁安长得有点像。 “安安,岁岁,你们……”一个老饲养员走上前,指着岁寒嘴里的小崽崽,说话都有些结巴,“这是你们……” 更加离奇的事情来了,安沐竟然从这个老饲养员的未尽之语以及他们的神色中看出来了他们想表达的意思。 他的额头不禁滑下了几道黑线,还是基地研究员/饲养员呢,常识,常识懂不懂啊? 安沐从岁寒嘴中接过来小崽崽叼在自己嘴里,然后扒住其中一个人的腿,把崽崽怼到了他的怀里,那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 “看看,看看给孩子饿成啥样了,快上点奶呀,有点眼力劲儿啊。”(附带一个鄙视的眼神) 几人:“……”,总感觉被骂了呢。 第127章 不过怀里这只熊猫幼崽的状态并不好,摸了摸腹部,扁扁的,还有些硬,看起来饿坏了。 岁岁安安应该还不至于让自己的崽崽吃不上饭吧,所以说这不是他们的崽?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还是赶紧先喂点食然后做个检查吧。 “快,保育室里有专门给熊猫幼崽准备的奶粉。” 他们赶紧带着小崽崽去了保育室,岁寒和安沐很自觉地跟在后面,一点都不见外。 饲养员用奶瓶喂它喝温好的奶,小崽崽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的,可尝到奶粉的甜味后,立刻就放开了胆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小嘴巴凑在奶瓶上,咕嘟咕嘟的,一口接一口,真的快饿死崽崽了,我吸吸吸。 安沐和岁寒就守在保育室里,安沐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小幼崽,岁寒则贴着他家安沐,有安万事足的样子。 基地的饲养员们围着他们,又是拍照片,又是准备新鲜的竹笋和苹果,忙前忙后,完全把这两只“明星熊猫”和它们捡来的小崽崽当成了宝贝。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的馆舍里,工作人员也通过安沐和岁寒身上的项圈,发现了它们的行踪。 当看到监控画面里,岁寒嘴里叼着一只熊猫幼崽,正大摇大摆地走在基地里时,整个馆舍的人都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岁岁叼了个幼崽?他俩背着咱们偷偷造了个崽?安安能生?” “难道安安的性别检测错了?不应该啊,下面看着挺明显的啊,”一个人喃喃自语,显然在怀疑人生当中。 “快,赶紧联系基地的人,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馆舍的负责人立刻拨通了基地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两边的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基地的饲养员拿着电话,听着对面馆舍负责人一连串的问题,嘴角忍不住抽搐:“你们先别激动,这只幼崽不是它们俩的,你们就不能看看之前的录像回放?这是他们捡的野生幼崽,才三个月大,饿坏了,我们只是给它喂点奶。” 馆舍的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捡的?你们可真行,还能捡个熊猫崽崽回来。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这幼崽太小了,你们最近不是忙的很,照顾得了吗?我们这边也是可以养的。” 言下之意就是小幼崽还是给我们吧,我们很缺崽崽啊。 “放心吧,我们有专业的饲养员帮忙,等幼崽能断奶了,我们就把它送回山林里。”基地的饲养员说,“对了,你们想不想来看看?我看安安和岁岁最近可没有离开的打算。” 基地这边的人坦坦荡荡,表示我们和你们可不一样,我们可不偷崽,会还回去的。 两边的人在没看到回放的情况下谁都没觉得这是安安和岁岁抢来崽,那不能够。 “等忙完这阵子就去,”馆舍的负责人笑着说,“对了,你们可得看好它们,别让它们在基地里捣乱,尤其是安安,这几年每次来都要蹭吃蹭喝,这次还带了个小的,估计会更加变本加厉了。” “哈哈,放心,我们都习惯了,食物不是问题,管够。” 挂了电话,基地的饲养员看着保育室里的三个团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安沐和岁寒果然如同猜想的那样,在基地里住了下来,每天除了陪着小崽崽喝奶、玩耍,就是让饲养员们准备各种好吃的,竹笋、苹果、胡萝卜,窝窝头还有盆盆奶那一样都不能落下,彻底过上了蹭吃蹭喝的日子。 岁寒这次是自愿留下来的,而且想出去随时可以,倒没有不高兴了。 第173章 崽崽 基地给崽崽和安沐岁寒做了基因检测,从数据库中找到了崽崽的母亲,是一只纯种的被记录在册的野生大熊猫,几天前因为遇到了发情期的雄性大熊猫,在保护崽崽的过程中受伤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崽崽的母亲已经出事儿。原先他们都不知道这只雌性大熊猫怀孕了的。 崽崽还不到断奶的时候,母亲迟迟不回,饿的没办法只能自己爬出隐蔽的洞穴来,就那么横冲直撞了三四天,竟然也平安的存活了下来,直到遇到安沐和岁寒两只。 这些是安沐无意间知道的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更加怜惜这只小崽崽了。 是的,小崽崽以后名字就叫崽崽,简单好记,也可爱。 小崽崽在基地的照顾下,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原本瘪瘪的肚子鼓了起来,毛发也变得干净蓬松,黑白相间的样子格外可爱。 它越来越依赖安沐和岁寒,每天都黏在安沐身边,安沐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有时候还会用小脑袋蹭安沐的脸颊,发出嘤嘤的撒娇声,像是个小跟屁虫。 安沐对它很是疼爱,每天都陪着它玩,把自己最喜欢的竹笋都留给它,额,留给它一点吧,岁寒这个时候就会坐在一边,眼神一撇一撇的,每次都假装不经意地用脑袋挤开小崽崽,霸占安沐的注意力。 崽崽也是,就是要黏着安沐,被挤走了,就自己爬回来,连带着岁寒也一起黏糊,名副其实地小甜崽,反正安沐很喜欢。 岁寒呢?岁寒当然是又爱又咬牙切齿了。小崽子可爱是可爱,但他家小可爱永远是最可爱的,独一无二的宝贝,让他郁闷地是因为多了个崽崽,他们天光正好的时候都不能爱爱了,只能晚上崽崽睡着了偷空出去,时间还不能太久,不然这崽子回醒过来找。 别问他怎么知道,问就是不知道。总之,岁寒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和小可爱这样偷摸的行为很不对劲。 春走了,夏来了,秋也到了,山上的景色已经又换了一副模样,转眼就到了小崽崽可以开始断奶的时候,它开始能够吃更多嫩竹和竹笋,虽然依旧吃得不多,但已经不需要再依赖奶粉了。 这天夜里,山林里的风带着凉意,安沐用爪子扒拉着基地的围栏,岁寒则叼着已经能自己走路的小崽崽,两只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基地。 安沐心想:夜黑风高,正是回家好时机,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丧心病狂的想着办一场相亲宴会,还打算让他和岁寒参加,简直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毫无人性,卑鄙下流,可恶至极。 反正崽崽最近断奶做的很棒,不是很依赖幼崽奶粉,所以安沐觉得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带着岁寒和崽崽连夜出逃,岁寒背上还背着安沐塞进麻袋里打包好的一个小皮球(强调:给崽崽玩的),又红又大的苹果,窝窝头。 来都来了,不带点儿走岂不是亏了?安沐理直气壮地想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出去的时候小崽崽是被安沐叼在嘴里的,到了山坡下就放了下来让它跟着他们走。 安沐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嘴巴,这崽子被养的真不错啊,分量真足,原先还以为是只是因为毛毛长看起来胖乎,没想到真叼在嘴里才发现这崽的肉实心的啊。 他自以为做的隐蔽,实际上全被岁寒看在了眼里。 岁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哥哥,怎么不走了呢?”他故意问。 安沐要面子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没事儿,就是好久没回来了,我在想朝着哪个方向走。” “嗷,这样啊~” “是的。” 岁寒可是知道这个崽子有多重的,本来他是想叼着的,结果他家小可爱说自己也是成年熊猫了,有的是力气,他还要背着打包的特产,一个小崽崽而己交给他就可以了。 哈哈。 小崽崽可不知道两个爸爸此刻在想什么,外面的世界对他吸引力很大,但是现在黑布隆冬的,两个爸爸不走了呢它自己也不敢乱跑。 “嘤嘤嘤?”爸爸爹爹怎么啦?崽崽发出疑惑的声音。 安沐和岁寒没有再说这件事,默契的接着走了,崽崽不想那么多,看他们动了,就颠颠的跟在身边。 活蹦乱跳的,一会儿蹭在安沐的右侧,一会儿蹭在岁寒的左侧,一会儿又像是个超级亮的灯泡一样强行插入安沐岁寒的中间。 它一路上都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停留在记忆却已经模糊了的竹林,又看看身边的安沐岁寒,发出轻轻的嘤嘤声,音调有起有伏,有长有短,像极了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过并不吵闹。 安沐快走两步走在前面,耳朵抖得欢快,时不时回头看看岁寒和小崽崽,眼里满是温柔。 他们穿过一片片竹林,踩着露水,迎着月光,朝着他们的家走去。 以后,这片竹林里,就有三个黑白团子作伴了。安沐想着,嘴角忍不住弯起,而走在他身边的岁寒,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宠溺也愈发深沉。 小崽崽会慢慢长大,学会在竹林里奔跑,学会啃食竹笋,而安沐和岁寒会一直守着它,陪着它,在这片清新的竹林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清晨,把耐心与温柔,都留给这个捡来的小团子。 安沐想得非常不错,可是他给忽略了熊猫这个名字中也有熊啊。 第128章 崽崽越长越大,能闯的祸也是越来越多了,安沐表示头大,岁寒表示揍一顿就好了,实在不行多揍几顿,他有的是力气。 就比如说今天,安沐和岁寒一个没看住眼,崽崽就倒腾着它已经很灵活的四肢悄悄溜走了。等安沐找到它时,小家伙正挂在高高的树杈上晃悠,小小的身子一荡一荡,看起来已经不那么结实的枝桠被压得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安沐看着那惊险的一幕,只觉得心头一紧,血压瞬间飙升,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调皮鬼揪下来让岁寒打一顿。 可恶的小崽崽,就是仗着自己有新手保护期一天天的可劲儿折腾,为了不年纪轻轻的就被气成高血压,安沐决定还是让岁寒实行一下“爱的教育”吧,是时候让崽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了。 于是,当天下午,当崽崽被安沐温柔的声音诱哄下来的时候,安沐心里微笑,岁寒给他们小小的家庭展示了一下“竹笋炒肉”的做法。 崽崽表示很好吃,就是下次不想吃了╥﹏╥。 安沐表示,岁寒做的很不错,早知道就早点让岁寒做着吃了。 第174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崽崽在吃了一顿竹笋炒肉以后,确实老实了几天,安沐表示很欣慰。 结果,在安沐高兴自家好大儿终于懂事了的时候,这熊猫崽崽又给他来了个大的,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崽崽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可以是加上课程的年纪了,可不能天天在玩了。 于是岁寒就开始教它怎么抓兔子,崽崽学习的很快,虽然开始只能在十次里面抓到一次,不过也很不错了。 抓到的兔子自己还没舍得吃,颠颠地跑到安沐脚边,把肥嘟嘟的兔子往他嘴边推,小脑袋还一个劲地蹭他的爪子,软乎乎的嘤嘤声里满是讨好。 安沐又感动又好笑,揉着它的圆脑袋直夸乖,岁寒站在一旁,眼里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写满了都是“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崽”的骄傲,就是懂事,对他家安沐好才是正道。 日子一天天过,崽崽抓兔子的成功率越来越高,两三天的就带着一只兔子回来邀功,安沐和岁寒彻底放下了心。 可谁也没想到,第六天一早,这崽就头铁得没边了——放着温顺的兔子不抓,偏要去招惹浑身是刺的豪猪。 等安沐循着动静找过去时,眼前的画面差点让他气到背过气——崽崽迈着短腿在前面没命地狂奔,圆滚滚的身子晃得像个滚动的毛球,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耳朵都被风吹得贴在了脑袋上,圆眼睛瞪得溜圆,只知道闷头往前冲,连路都顾不上看。 后面那只豪猪气势汹汹地追着,粗短的腿迈得又急,背上的尖刺根根竖起,活像个移动的刺球,嘴里还发出“哼哼”的威慑声,一看就是被崽崽不知轻重地用小爪子扒拉了好几下,背上的刺都晃了晃,彻底被惹毛了。 “崽崽!往这边跑!”安沐又急又气,声音都破了音,爪子都攥出了汗。 岁寒早已像一阵黑白色的风冲了上去,举起强壮有力的前肢,用厚实的熊掌重重的拍在了那只豪猪的脑袋上,毕竟这也是豪猪身上唯几没有刺的地方。 豪猪被拍得一踉跄,砰的一声栽到了地上。 安沐也赶紧绕到崽崽身边,小心翼翼地叼着它的后颈皮毛,不敢用力,就怕勒疼了这傻崽子。 等把崽崽护在怀里,安沐低头一看,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傻崽子的屁股上,赫然扎着四五根亮晶晶的豪猪刺,尖尖的刺尖还露在外面,刺根扎进了软乎乎的皮毛里,看得人头皮发麻,旁边还蹭上了一点淡淡的血珠。 “你这傻东西,不知道豪猪惹不得吗?”安沐又气又心疼,声音都在发颤,爪子轻轻碰了碰崽崽的后背,生怕弄疼它。 他小心翼翼地把崽崽放下来,一只前爪按住他的身子,然后另一只爪子从他屁股上小心翼翼地拔那些豪猪刺,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一根一根地拔刺。 崽崽疼得直哆嗦,小身子缩成一团,圆耳朵耷拉下来,眼睛湿漉漉的,嘴里发出委屈又痛苦的“嘤嘤”声,小爪子还时不时地想往屁股上挠,却被安沐轻轻按住:“别动,拔完就不疼了,听话。” 崽崽听不懂安沐在念念叨叨什么,但他知道安沐现在又生气又心疼,虽然还是很疼,但也只敢委委屈屈的哼哼唧唧了,耳朵撇在后面,也不知道是完全因为疼的,还是有些心虚在里面。 岁寒守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实的结,尾巴垂在地上,两只爪子不自觉地抓着地面。 看着地上昏昏沉沉的豪猪,不解气的又是梆梆两拳,特别用劲的那种。 他时不时用鼻子蹭蹭崽崽的脑袋,低声骂了句“调皮鬼”,嗅到空气中属于崽崽的微弱的血腥味,语气里也难得的带上了些心疼。 还犹不解气的继续在那豪猪头上邦邦的拍着,豪猪最后的死因是:头部多次受到打击,颅内出血。 好不容易解气了一些,岁寒又赶紧把身边最新鲜的嫩竹笋和甜甜的野果叼过来,放在崽崽能吃到的地方,安抚这只可怜的小崽崽。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根刺拔下来,安沐看着崽崽屁股上红红的伤口,又气又无奈,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早就告诉你不能招惹带刺的家伙,你偏不听,这下知道疼了?下次还敢不敢?” 崽崽像是听懂了,蔫蔫地趴在地上,小脑袋搭在爪子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安沐,时不时蹭蹭他的手背,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安沐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只能叹着气给它舔舐伤口,用竹叶轻轻盖住,眼不见心不烦。 可没等安沐松口气,这傻东西转眼就忘了疼,等伤口稍微好点,没有那么疼了,又颠颠地跑去扒拉岁寒的爪子,抱着他的熊掌晃来晃去,又嘶哈嘶哈的叫着对着地上的豪猪尸体,学着岁寒的样子拍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把之前的教训放在心上。 气得岁寒甩着尾巴拍它的脑袋,发出“啪嗒”的轻响:“还敢去招惹豪猪,今天是不是还想在屁股上挨打呀?” 话是这么说,却又在崽崽委屈地缩起身子时,放缓了动作,只是用鼻尖顶了顶它的肚子。 安沐看着这一幕,扶着额头直叹气,圆滚滚的身子靠在竹子上,忍不住一边嘴上嘤嘤嘤,一边心里哀嚎:“看来,竹笋炒肉还是吃得太少了,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毛病,怕是得好好治治才行。” 崽崽敏锐地听到了安沐话里嘤嘤嘤,类似竹笋炒肉的这个音调。 听到“竹笋炒肉”这个让崽记忆犹新的词,它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小身子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凑到安沐身边,用小脑袋蹭他的脸颊,嘤嘤地撒娇,那副又怂又要撒娇卖萌求放过的样子,让安沐和岁寒同时没了脾气。 只是安沐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这崽子再闯祸,竹笋炒肉必须管够,绝不能心软。 题外话…… 马上要到下一个世界了,这里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还有什么想看的奇迹岁寒吗? 第一个:野马 第二个:金丝猴/猕猴 第三个:绿孔雀 第四个:帝企鹅 第五个:水獭 第六个:海豚 第七个:待补充…… 第175章 时光大法~ 山林的风掠过竹海,卷起层层翠绿的浪,也卷走了无数个晨昏日暮。 崽崽屁股上的豪猪刺伤口渐渐愈合,那点浅浅的疤痕,成了它调皮岁月里最鲜活的印记。 可这小家伙向来是记吃不记打,前脚刚因为招惹豪猪挨了教训,后脚又会踩着圆滚滚的脚步在竹林中上窜下跳,有时扒拉着松鼠的树洞掏它们里面过冬的粮食吃,有时又会惊扰喝水的小鹿,甚至还敢对着路过的野猪张牙舞爪,气的安沐无数次的扬起爪子念叨着要给他再来一顿刻骨铭心的竹笋炒肉。 只是每次爪子都抬起来了,看着崽崽湿漉漉,满是讨好的圆圆眼睛,听着它软乎乎的嘤嘤声,终究还是狠不下那个心。 安沐做不了那个黑脸,那就只能是岁寒来做了。 岁寒可比安沐严厉,崽崽闯祸了就会用厚重的熊掌轻轻拍它的脑袋,压低声音呵斥,可看着小团子缩成一团委屈哼哼的模样,动作也会不自觉放软,转头就去给它掰最嫩的笋尖,摘最甜的野果哄它。 安沐时常偷笑,岁寒就是只嘴硬心软的大可爱。 在这样又宠爱又无奈的日子里,崽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曾经迈着小短腿跑起来像个毛球的小家伙,身形渐渐舒展,肩背变得宽厚,四肢愈发有力,黑白相间的毛发油光水滑,褪去了幼时的软糯,多了几分成年熊猫的沉稳。 它不再需要岁寒手把手教着抓兔子,独自在山林里穿梭时,步伐矫健,嗅觉敏锐,轻轻松松就能捕到猎物,也再不会傻乎乎地去招惹豪猪、刺猬这类带刺的家伙,显然是把当年的教训刻进了骨子里。 第129章 它学会了挑选最鲜嫩的竹笋,知道哪里的泉水最甘甜,懂得在暴雨来临前躲进山洞,在寒冬到来前囤积食物。曾经那个需要安沐叼着后颈皮毛护在怀里的小崽子,已然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大熊猫。 安沐看着崽崽的变化,心里满是欣慰,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还记得初见时,崽崽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连喝奶都要小心翼翼。 也记得它第一次抓到兔子,颠颠地跑到他脚边邀功,小脑袋蹭得他手心发痒。 更加记得它被豪猪追得狼狈逃窜,屁股扎满刺时委屈的模样……点点滴滴的过往,像竹海深处的清泉,在心底缓缓流淌。 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酸涩感。 岁寒倒是看得通透,只是常常陪着安沐坐在竹梢,望着崽崽独自远去的身影,用脑袋轻轻蹭着安沐的脖颈,无声地安抚。对他来说,身边的这只熊猫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对于其他的离别,酸涩会有,但平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熊猫本就是独居动物,到了年纪就会离开自己的母亲,独自外出闯荡,开辟领地,那是它们是刻在骨血中的天性。 崽崽两岁半那年,山林里的竹子正值繁茂,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那一天,崽崽像往常一样来到安沐和岁寒的巢穴,叼来几根最新鲜的竹笋,放在两人面前。它没有像以往那样缠着他们撒娇,只是安静地趴在一旁,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安沐的爪子,又蹭了蹭岁寒的熊掌,圆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舍,却也透着坚定。 安沐心里一沉,却又感觉果然如此,他已然明白,崽崽要离家了。 要离开这片从小长大的竹林,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开启属于自己的生活。 崽崽在巢穴旁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嘤嘤声,像是在告别。 午后的风渐渐变凉,它终于站起身,最后看了安沐和岁寒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朝着竹林深处走去,它没有回头,步履也是匆匆的。 安沐坐在原地,看着那道黑白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海之中,眼眶微微发热。 岁寒依偎在他的身边,舔着安沐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 “哥哥,我在呢。” “嗯,我知道的。” “长大了,总要走的。”安沐在心里默默想着,爪子不自觉地攥紧了身边的竹叶。 本以为离别之后,便是长久的思念,或者随着时间来平复酸涩,可崽崽显然是个记挂家的性子,压根没打算做个“不孝子”。 离开的第一个月,它就叼着一只肥硕的竹鼠,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往安沐面前一放,又开始蹭着他撒娇,活脱脱一副回来回老家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场景更是成了常态。 它会隔三差五地归来,有时候带着新鲜的猎物,有时候叼着别处找到的不常见竹笋。 更多的时候什么也不带,就只是单纯地回来蹭吃蹭喝,赖在安沐和岁寒身边,睡上一觉,享受片刻家人的温暖,等到吃饱喝足,便又晃晃悠悠地离开,回到自己的领地。 安沐和岁寒从最初的不舍,渐渐变成了习惯,甚至会在崽崽来的太频繁了而嫌弃他都这么大了还来打扰他们两个的“约会”,卡的熊不上不下,怪难受的。 还会觉得,这么大的熊了,还这么黏,真是的,不知道两个老父亲也有点私密空间嘛。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山林的颜色换了一轮又一轮,在安沐和岁寒又看过了许多次芒果酱圣代后,崽崽终于迎来了它的发情期。 成年大熊猫的发情期短暂而热烈,山林间回荡着它们独特的叫声,寻觅着心仪的伴侣。 安沐和岁寒站在山坡上,有时候还能远远望着崽崽活跃的身影。 他们的好大儿,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第176章 再见熊猫 发情期过后,山林重归平静,崽崽依旧时不时回来打秋风,只是性子似乎更沉稳了些,不过在他们跟前还是那个有些孩子气调皮捣蛋的模样。 安沐本以为还要等上许久,或许有可能可以看到“孙辈”,却也万万没想到,前后不过一年的时间,崽崽就给了他们一次天大的“惊喜”。 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清晨,安沐和岁寒正依偎在竹子上啃食竹笋,远远地就看到崽崽匆匆忙忙地朝着巢穴跑来,身后,竟还跟着两只小小的熊猫崽崽。 两只小团子浑身毛茸茸的,一只稍微大一些,黑白毛发已经长开了些许,另外一只看起来小了许多,黑白毛色还未完全长开,走路摇摇晃晃,迈着短腿紧紧跟着崽崽,时不时发出稚嫩的嘤嘤声,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 安沐手里的竹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只熊都愣在了原地。 岁寒“……”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岁寒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崽崽跑到两人面前,将两只跟在身后的小团子用爪子扒拉到安沐和岁寒的眼前,然后开始的嘤嘤嘤,呜呜咿咿的对着安沐和岁寒说着,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但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得意,岁寒拳头硬了,他感觉这崽子在炫耀怎么回事。 安沐从崽崽突然带了两只小崽崽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两只黑白团子,心都要化了。 后来从崽崽断断续续的举动里,安沐和岁寒才慢慢弄明白了缘由。 别问怎么能弄明白,问就是自家孩子,屁股一撅就知道它想干什么了。 原来崽崽在发情期前后,先后结识了三只雌性熊猫,这个安沐和岁寒是知道的,毕竟那段时间崽崽还不忘忙里偷闲回来看望两只老父亲,回来了三次,三次身上带着的雌性熊猫的气味都不一样,也是厉害了。 安沐那时还想,他家崽崽未免有些太过花心了,转头一想,还得是他和岁寒厉害啊,把崽崽从那么小不点养到如今这胖乎乎圆滚滚的模样,看着就招姑娘们喜欢,不愧是他。 咳,说回原因就是:其中一只母熊猫顺利产下了一对双胞胎,可双胞胎熊猫中老大的体质孱弱,这是母熊猫一号第二次繁育后代,可她的奶水不足,母熊猫遵循天性,选择放弃了这只弱小的老大,专心抚养另一只。 崽崽发现后,便将这只被放弃的小崽崽叼在了身边,然后去找了母熊猫三号,她今年也生了崽崽,奶水十分充裕,多喂一只崽也是可以的,也就是母熊猫三号的母性比较强,不然早就把这只没有她气味的崽崽给咬死了。 当然,莫名其妙给她加重了负担的崽崽也被好一顿挠,崽崽还给安沐看了看背上被挠出的一块皮,那块地方缺了的毛毛,这会儿都没有长出来呢,嘤嘤嘤叫着,他还给委屈上了。 安沐和岁寒当时就想:“这么虎的熊猫崽崽竟然是他带大的?他们可没有这么不靠谱,这崽肯定是突变了。” 至于另外一只,则是崽崽觉得一只小团子太过孤单,便去寻了母熊猫二号的幼崽,想一并带回来抚养。 为此,它还挨了那只母熊猫好几巴掌,天天去骚扰人家身上都添了几道浅浅的抓痕,硬是顶着压力,把小家伙给友好的(划掉,快被烦死了的母熊猫二号扔给了它)带了回来。 看着崽崽身上的伤痕,又看着眼前两只嗷嗷待哺的小团子,安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气的是这崽子做事依旧这么莽撞,居然敢去抢别的母熊猫的幼崽,好笑又心疼的是,这崽子看似大大咧咧,心思却这么软,舍不得弱小的幼崽夭折,还想着给孩子找个伴。 但是天杀的,崽崽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母熊猫二号的心情呀,把人家崽给带回来,打招呼了吗?人家同意让你带了吗?你就带。 没想到等他们把小小崽崽给送回去的时候,那只母熊猫二号看到崽崽就跑,跑的那叫一个快,仿佛后面有鬼跟着似的,至于她的孩子,她是一眼都没看。 安沐和岁寒:“……” 只有崽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好像在说:“爸爸你们看吧,我就说是她不要了,我给捡回来的。” 就这样,一只小崽崽,一只小小崽加入了他们的四口之家,变成了六口之家的成为了一个拍庞大的家族。 安沐和岁寒本以为,崽崽成年离开后,他们就能卸下重担,在这片竹林里安安稳稳地养老,每日晒晒太阳、啃啃竹笋,悠闲度日。 可看着眼前这两只崽还需要抚养,再看看崽崽一脸“以后就拜托两位父亲了,你们以后肯定不会寂寞了”的模样,他们的养老梦,彻底碎了。 被迫再次开启带娃模式,带娃的日子,忙碌又温馨。 两只熊猫崽崽比当年的崽崽还要调皮,整日在竹林里爬高上低,啃咬竹叶,追逐蝴蝶,稍不注意就会跑没影。 安沐和岁寒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两个小家伙半路嘎了。 第130章 饿了,要带它们掰最嫩的笋尖,剥最甜的野果,困了,要把它们护在怀里,用厚实的毛发给它们取暖,就连岁寒最疼爱的大儿子鹅卵石都得靠边站了。 调皮闯祸了,要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还得不失温柔地教育。 崽崽则成了甩手掌柜,偶尔回来看看,放下食物就走,偶尔也会陪着小团子玩闹一会儿,尽显父亲的温柔,可带娃的重担,终究还是落在了安沐和岁寒的肩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当初把崽崽捡回来让崽崽产生了什么误会,觉得他俩很喜欢捡崽,自己也跟着两个老父亲学,到处捡崽崽回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一只小崽崽长大离开,崽崽又会不知从哪里带回来新的幼崽。 有的是被母熊猫遗弃的弱小个体,有的是它救下的孤崽,还有的干脆是它自己的孩子。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竹海枯荣,岁月流转。 安沐和岁寒记不清,到底抚养过多少只熊猫幼崽,记不清当了多少只小团子的爷爷。 只知道身边的小崽子换了一批又一批,看着它们从嗷嗷待哺的小团子,长成矫健的成年熊猫,离开巢穴,独自生活,再带着自己的孩子归来。 被安沐和岁寒带出来的熊猫崽崽总是带着些特别,他们和他们的老父亲或者爷爷一样,喜欢到处捡崽,也会加紧与它们度过发情期母熊猫的联系,一起养崽,熊猫幼崽的成活率大大的增加。 这片山林因为多了许多熊猫而变得热闹起来,为了保证他们的食物充足,监测到的基地人员还和守林人一起在这片山上种植了更多的竹子,有一部分还被他们带着迁往其他的山林。 也是达到了生命大爆发的成就。 它们的身影,渐渐不再矫健,曾经油光水滑的毛发,渐渐失去了光泽,夹杂着几根稀疏的白毛。 曾经有力的四肢,变得有些迟缓,那年爬上那落满雪的山顶时,也会微微气喘,曾经明亮的圆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看东西时,需要眯起眼睛。 它们真的老了。 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可以在山林里肆意奔跑,不再为了食物奔波,每日最常做的事,就是依偎在竹林深处,晒着暖暖的太阳,啃着清甜的竹笋,偶尔看着崽崽们带着新的小团子归来看望他们,听着稚嫩的嘤嘤声,心里满是平静。 崽崽也渐渐步入中年,不再像以往那样莽撞,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却依旧会时常回来,陪着两位老父亲待一会儿,用脑袋轻轻蹭着他们的脖颈,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山林依旧,竹海依旧,可时光,终究是带走了岁月,也沉淀了温柔。 安沐靠在岁寒的怀里,听着风吹过竹海的沙沙声,听着身边小团子稚嫩的叫声,感受着岁寒温暖的怀抱,心里一片安然。 从最初在山林里相遇,到抚养崽崽长大,再到如今儿孙绕膝,安享晚年,这一生,有爱人相伴,有儿孙绕膝,在这片热爱的竹林里,度过了短暂却幸福的岁月。 没有遗憾,没有不舍。 生命本就是一场轮回,相聚别离,生老病死,都是自然的规律。 阳光渐渐西斜,将三只熊猫的身影拉得很长,与翠绿的竹海融为一体。 “岁寒,今年的圣代你替我尝尝好吗?我……我会走的慢一点,等你,不要着急……”一句话安沐说的断断续续。 岁寒像是小时候那样把自己塞进安沐的怀里,努力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希望可以再慢一点慢一点。 岁寒没有说话,他不想让小可爱等他,他也害怕没有小可爱的世界,不要留下他一个。 安沐没有听到岁寒回应,他仿佛也知道了岁寒的决心,叹息一声,不再多说,因为对方的心情正如他一般,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崽崽幼时的嘤嘤声,回荡着岁寒不舍的呜咽,回荡着竹海的风声,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安宁。 这一生的熊猫岁月,至此,圆满落幕。 下一段故事,会在哪里开始呢? 第177章 我就咔哒那么一下,它就裂了 这次安沐感觉并没有睡多久他就醒了,感觉自己被泡在水里,头顶上乌漆麻黑的,不过暖洋洋的很舒服,刚醒来,没有来得及想什么,被这暖洋洋的温柔包裹着,浓重的睡意就找上了他。 他翻了个身,小身子一蜷就陷入了黑沉的梦里,他看到在他走后,崽崽推他,想让他醒过来,可是他再也给不出任何回应,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崽崽开始嘤嘤嘤的哭泣,泪水沾湿了毛毛。 岁寒不说话,把那么大的一个熊努力地往他怀里塞,企图抓住更多的温度,企图听到他的心跳声可是没有。 他就那样依偎在他的尸体身边,直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都没有再起来,眼睛始终闭着,崽崽的放在他嘴边的食物,岁寒一口没碰,他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短短几日,岁寒的毛发变得没有一丝光泽,身形瘦了一大圈。 第一场雪落下了,一片雪花落到了他的鼻尖,岁寒的眼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了无生气的眼中仿佛落入了一点微光继而又消失不见,仿佛是一个错觉。 又几天,岁寒好像想通了,一大早就起来去了竹林中刨出了很多冬笋还抓住了两只竹鼠,等崽崽来了,他就一股脑把这些塞给了崽崽,看着它一点一点全部吃完后,用不再有力的熊爪拍了拍崽崽的脑袋,嘤嘤嘤的一番这才心满意足。 崽崽仿佛知道了什么,没有跟上来,看着岁寒重新趴卧在安沐怀里,紧紧抱着那颗几乎没有离过手的鹅卵石,这一次闭上的眼睛没有再睁开。 安沐看岁寒这个样子,又气又心疼,气的都从梦里醒来了,两脚生气地一踹,只听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他踹碎了。 安沐一僵,什么裂开了?刚来就踢坏东西啦?不能吧。他发誓他只是轻轻的一踹,它就裂了,这可不能赖他嗷。 不等他接着自我怀疑,一阵亮光打了进来,他下意识地顺着那道亮光处又踹了一脚,直接天光大亮了,他猛的探出去脑袋,对上了一双豆豆眼。 那双眼睛中明晃晃的写着:崽,你可算出来了。 安沐僵硬,探头往四周一看,好嘛,都是破了的壳,就只有他了。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太好了,自己没有刚来就破坏东西,完美。 第二个想法就是,他这是变成啥了。 他抬起头打量这个豆豆眼的主人,嚯。孔雀啊,羽毛的颜色偏暗绿色,下半部分是白色的,头上还有直立冠羽,这是……绿孔雀?! 嗨呀,稀罕物种啊,那他长大了开屏不得被自己美爆了。 大美丽看着自己这个最后一个破壳的孩子,半天就只知道傻呼呼的睁着眼睛看他,不说先从壳里面出来,也不出声,疑惑地歪了歪头。 “嘎喔?”崽是不是个傻子? 听到这非常出戏的一声,安沐瞬间回神,绿孔雀在他心中非常高贵优雅的形象突然一下就变得接地气了呢。 啥声啊,不知道的以为在说嘎了我,嘎了我呢,这叫声也太埋汰了,一点都配不上绿孔雀漂亮高贵优雅神秘的光环,要不咱还是别张口了吧,想到自己也是噶喔嘎喔的叫,安沐就感觉自己和被他踢碎的蛋壳一样,要裂开了。 况且,他怎么感觉孔雀妈妈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个傻子呢,这也太离谱了吧。 只能说,安沐的直觉很准。 因为一直监测这边情况的高清网络摄像头24小时直播的轮班人员注意到了大美丽这边的状况。 大美丽,这一次一共产了7枚卵,其他六枚在这段时间内陆陆续续地破壳了两只,另外四枚有的直接失温坏了,有的裂了流了一地的蛋液,总之都是明显不可能孵化的那种了。 只有安沐所在的这枚卵一直没有动静,真就一直静悄悄的,没有失温,也没有坏了,就是单纯的没动静。 其他同批次的绿孔雀的卵都已经全部孵化完毕了,就大美丽剩下的这颗没动静,菌省繁育中心的人都以为这枚卵一定也是一颗死卵了。 大美女倒是挺坚持的,一直孵化它,或许是因为除了出生的那两只,其他几枚表示自己出不来的状况很明显,只有安沐这样不上不下的,给了大美女错觉吧。 再说这边,这最后一枚好卵好不容易破了,还是在这大中午的,时间选的很不错,可是这个崽怎么看着呆呆愣愣的呀,光瞅着大美丽看是几个意思。 站起来走一走,叫一叫啊,就那种小鸡叽叽叽啾啾啾的叫,哎呀,别是真的在卵里面待的太久,或许是缺氧傻了,看到直播传回的小王合理怀疑,不过他这会儿已经把这颗懒蛋也终于愿意出来的消息告诉了张教授他们。 安沐突然就打了个喷嚏,“叽”的一声,天,好熟悉的动静,这不就是他当丹顶鹤的时候的叫声嘛,真是久违了。 第131章 不过他看到放他发出声音的时候,他家妈妈眼神明显松缓了一些,他努力撑着两条小细腿站起来走到妈妈跟前时,她的眼睛终于完全放松了,“嘎喔嘎喔~”地叫着,声音很欢快。 安沐觉得她在说,太好了,我家崽不是个小傻子,看看这走路多利索啊。 安沐:“……”被自己的脑补气到了,为了证明自己非常聪明,安沐又叽叽叽吱吱吱的叫着,并且昂首挺胸地绕着他家妈妈走了一圈。 安沐的小细腿迈得格外认真,叽叽吱吱叫得格外响亮,生怕谁不知道他机灵似的,像是个显眼包。 大美丽乐得不行,低下头用喙轻轻顺了顺他身上还湿乎乎的绒毛,“嘎喔嘎喔”地哄着,看样子还觉得自家这个崽还挺活泼的,也没觉得安沐给她这个新手妈妈丢脸了。 反而高兴着呢,这么活泼的崽,她的! 而另一边,繁育中心的监控室已经小小地骚动了一把。 小王盯着屏幕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手指飞快敲着键盘,听到后面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可不就是张教授他们嘛。 他把画面切到大屏上:“张教授,您快来看啊,大美丽那最后一颗蛋真出壳了,活的,还挺精神。” 张教授六十多岁的年纪了,看着依旧精神矍铄,他这一生大半辈子都在为了保护这个脆弱又美丽的物种而努力,听到小王的话快走几步凑过来,老花镜都往上推了推。 屏幕里,那只刚破壳的小绿孔雀雏鸟绒毛蓬软,虽然还带着点湿漉漉的狼狈,却站得笔直,还绕着亲鸟转圈,小嗓门脆生生的,听着就有劲儿。 “不错不错,”老爷子连连点头,“之前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没戏了。这小家伙能撑到现在,生命力真的很厉害,看这样子,比它的兄弟姐妹还要健康。” “就是破壳得晚了点,比前面两只慢大半天呢,”旁边的实习生凑过脑袋,“不过看着不像小王对讲中说的呆啊,这不是挺有表现力的吗?” “晚一点没事,健康就好,”张教授盯着画面看到眼睛都舍不得离开。 “还有你怎么说话呢,绿孔雀怎么会呆呢,就不允许它刚出来脑子还没有上线吗?”张教授拍了拍实习生的脑袋,语气不满。 实习生摸了摸被拍的脑袋,嘿嘿嘿啥笑了,他家老师还挺有意思,这不和他说的也没差嘛,不过,老师最大,老师说了算,和绿孔雀唯粉纠结这个就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干,他可不想又被罚去给发情的绿孔雀喂食,手被叨的疼的嘞。 “继续盯着,虽然三三看起来很健康,但也别让大美丽压到它,也得看看一一二二会不会欺负它。” 安沐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世的名字就这么草率的被决定了,不然高低得来一句,张教授你是不是起名废啊,一一二二三三大美丽的,真有你的。 几个人对着监控屏幕,对着一只刚出壳的小孔雀叽叽喳喳讨论半天,比当事人安沐本人还激动。 而现场中,安沐正得意着呢,身后忽然凑过来两个小小的影子。 他一扭头,对上了两只和自己长得差不多的小绿孔雀雏鸟。 绒毛也是偏暗的橄榄绿,身子小小的,眼睛圆溜溜,正好奇地凑过来打量他这个姗姗来迟的弟弟。 一只胆子大一点,伸着小脑袋蹭了蹭他的翅膀,发出细细的“啾——叽”一声。 另一只稍微腼腆点,站在旁边歪头看他,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碎蛋壳。 这就是……比他早出生的哥哥或者姐姐? 安沐愣了愣,随即尾巴尖微微翘了翘,虽然那上面还没有毛吧。 行吧,他虽然迟到了,好歹这一次他不是独苗苗了,天道大爹看来还是爱他的嘛。 他清了清嗓子,仰起小脑袋,又脆生生地“叽——”了一声,像是在跟俩小家伙打招呼。 大美丽在一旁看着三只小雏鸟凑在一起,满足地低低叫了一声,缓缓收拢翅膀,把三个小团子轻轻护在了自己身下。 暖融融的温度裹下来,安沐眨了眨眼。 ……好像,当一只绿孔雀崽崽,也还不错,就是以后开口,真的只能“嘎喔嘎喔”吗? 想到这儿,他刚升起来的美好心情,又悄咪咪裂了一道缝。 ps:题外话(宝子们,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看到作者有话说呢?我自己回头看文的时候发现我自己看不到作者有话说,好奇怪哦( ̄^ ̄) 第178章 验明正身中~ 安沐发现,他妈妈不给他饭吃啊,虽然他也没感觉到饿就是了。 为了不显得自己他没文化,他悄咪咪的观察其他绿孔雀,然后他就发现,他家哥哥/姐姐也没有被喂食。 第一天,不给饭吃,第二天,还没有饭,不过在第二天他倒是看到了其他绿孔雀用爪子从地上扒拉开泥土,露出里面的虫子,然后“嘎喔嘎喔”叫了两声。 她家小朋友就哒哒哒的迈着小细腿过去埋头大吃特吃,他还能听到那小朋友吃饭的动静呢,嘎吱嘎吱的,安沐莫名感觉自己饿了,酸不拉叽的想:真不讲究,吃饭还吧唧嘴。 安沐决定自力更生,自己用爪子到处在地上扒拉,扒拉出来几颗草籽,都是鸟类,吃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安沐有经验。 他低头就想尝尝咸淡,没想到被他家母亲扒拉来了,自己吃了。 安沐傻眼了,不是,妈妈,你不给我们吃饭,咋还抢崽的饭呢,不讲武德。 大美丽可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在想什么,只是吃完了几颗草籽,回头冲着安沐嘎喔了两声,安沐懂了,嗷,意思是他还不能吃是吧。 行吧,你是妈妈你说了算,反正我也不饿,嘿,两天了,都不知道饿,换成人类世界,早该说这孩子怕是个傻的,都不知道饿,但是管他呢,他家哥哥/姐姐不也没吃的,大家都一样。 不过,第二天中午过后,安沐就被悲愤地发现,他,安沐,最最最可爱的绿孔雀被这一家三口孤立了,他们都有小虫子吃,就他没有! 安沐伐开心了,可怜巴巴的想要接着出去找他家岁寒的看看在不在这里,要岁寒给他做主。 同时也在心里想着,可千万别再和上个世界一样,开局一对相爱的恋人就被分隔两国,那就很严重了。 不过安沐刚迈出悲愤的脚步,就被自家母亲扼住了命运的翅膀尖,“叽?”做什么呀,放我自由,你都不爱我。 大美丽不语,只是一味的把安沐扒拉回了窝里。 第三天一早,安沐终于吃上了嘎嘣脆的虫子,真香。 也是通过后面几天的观察,他才知道自己的戏有点多了,因为他发现了刚出生的孔雀崽崽头1~2天都是不给喂食的。 安沐有些许尴尬,但是转头又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没有人看到就代表没有发生。 天道:真的没有被看到吗?反正我家老婆正在反复点赞微笑中~ 等安沐终于搞懂“刚出生不用吃饭”这个常识后,他总算不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可他没安分多久,又开始惦记另一件事,岁寒岁寒岁寒,他要找他家岁寒啊。 安沐这边被激发了斗志,但是大美丽就头疼了,她无奈地发现,他家小儿子有点过于活泼了。 她一不注意,这崽就会偷偷跑出去,盯着别家雌性的崽崽看,有那还在孵卵的,他都得探头探脑的盯着人家屁股下面看,看人家雌性要叨他脑袋,他还会灵活走位地躲开,逮着空又去看。 大美丽不知道什么叫做变态,但他觉得他家小儿子这样挺欠揍的。 监控室里的小王看着好笑,跟张教授打趣:“张教授,您看三三,天天往外跑,扒着别的绿孔雀崽崽看,这怎么还瞅人家雌性孔雀的屁股底面,小小年纪咋就看着那么猥琐呢?” 绿孔雀·唯粉·张教授:“……”,确实,看着有点猥琐,莫名其妙的,他竟然能从那双小小的豆豆眼睛里看出来一些贼眉鼠眼的模样。 但他能这么回应吗?那必然是不能的。绿孔雀永远的优雅王者,不可能猥琐的。 张教授嘴硬,“你看错了,这只是三三对外界的探索非常的执着,一看就是个适合野化的好苗子,这机灵活泼的样子,太棒了,”说到最后,张教授自己都信了,并且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真的是一个好主意。 安沐听不见他们说啥,只一门心思盼着:岁寒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他的吧?当然,他也不赖,说不定这一次是他先找到岁寒呢。 就算变成别的动物,他也一定能闻着岁寒的味儿找到。 可是他找啊找,还没有先找到岁寒呢,倒先遇上了基地的常规检查。 这天上午,风和日丽的,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轻手轻脚进了孵化基地中心区域。 大美丽看到他们倒是熟悉的很,这些两脚兽身上的气味她都很熟悉,每次他们一来,总能多不少新鲜的种子吃,偶尔还能吃到些新的花样。 第132章 就是两脚兽的爱好有点奇怪,每次都进来捡它们的粑粑,啧啧啧,它们都嫌弃臭的嘞,两脚兽挺喜欢,还会捡它们不要的羽毛,真的太奇怪了。 不过还处于养育幼崽的阶段,生物的本能让她本能地警惕起来,翅膀一张,把三只小绿孔雀护在身后,颈羽微微炸开,“嘎喔——”地发出警告声。 两脚兽,我劝你慎重,小心我叨你。 安沐但是不害怕,这一看就是工作人员,他不仅不害怕,他还想从大美丽的翅膀底下钻出来看看怎么个事。 大美丽:“……”破孩子又欠揍了。 安沐顽强地从大美丽的翅膀下把脑袋钻出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屁股有可能又会被叨了。 他就见工作人员摸了摸他妈妈的脑袋,又喂给了她一把坚果,笑眯眯地说:“大美丽,借你家三个崽一用行不行。” 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手,大美丽的一叨落了空,然后他看工作人员又从身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把坚果放到了大美丽的眼前,继续开口,“一把不够,再加一把可以不?” 大美丽听不懂,但不妨碍此刻一孔雀一人类完成了一桩完美的交易。 这下安沐不用倔强地挤出脑袋来了,他和他的哥哥或姐姐被大美丽毫不犹豫的推到了工作人员的手边。 安沐:“……大美丽,谁取的名字啊?取名废吧他。还有好现实的妈妈,两把坚果就把他们三个给卖了?!好歹多要一把啊。” “还有,亲爱的妈妈我们的“卖身费”要不要吃的那么快,好歹给我们留一口啊!?” 大美丽:听不懂哦,宝宝,嚼嚼嚼,真好吃。 这边安沐就看到工作人员顺利地把他们换了出来,然后从身后的那个百宝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像是手电筒似的东西,先照了照他家哥哥/姐姐,嘴里喊着一一二二,安沐听到这两个名字,想到了什么身体一僵,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一一和二二很快就被放下了,猝不及防的又一手把他抄了起来。 安沐:“叽?!”干嘛干嘛!绑架啊! 他小短腿下意识乱蹬,安沐发誓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被圈养的绿孔雀普遍是胆小易惊体质,偶尔出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就比如说…… 咳,这边安沐被工作人员温柔地托在手心,“三三,乖哦,很快的。” 另一个人用棉签在他翅膀底下轻轻蹭了蹭,拔了两根极细的小绒毛,整个过程快得很,一点都不疼。 安沐还没从三三这个名字的打击中反应过来,就被放回了妈妈身边。 大美丽已经快速的吃完了坚果,看安沐被放回来了,立刻把他搂紧,对着工作人员不满地“嘎喔嘎喔”叫。 两脚兽你几个意思,不是只喜欢捡地上的羽毛吗?怎么还现拔上了呢。 安沐倒是知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毕竟他之前也没少拔过丹顶鹤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嘀咕:大美丽就不说了,一一二二二三三这名字取得也太没……水平了(不是,很不错,英雄所见略同,安沐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给丹顶鹤兄弟姐妹们取得名字)。 不说这个让孔雀有些许尴尬的问题了,安沐想:干嘛呢?薅我毛?不知道小崽崽我现在的每一根羽毛都很珍贵吗?拔了不长怎么办? 检测室中,张教授看着手里的样本笑道:“好了,等dna结果出来,咱们就知道三三是小伙子还是小姑娘了。” 安沐完全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验明正身”。 他只惦记着一件事,他都来三天了,岁寒怎么还没出现? 第179章 孵蛋~ 这几天周围雌性孔雀们的蛋已经陆陆续续的破壳了,只剩下了极少数没有破壳,有的已经被它们的妈妈放弃了,有的还被不死心的妈妈选择了继续孵化。 工作人员们会挑选那些被放弃但还有些许生命迹象的孔雀蛋带走,放到孵化室中继续孵化,看能否有成活的可能性,实际上十颗蛋中能够在孵出一二已经是极好的情况了。 不是他们强行要留下这个看起来就不好的蛋,让他们破壳来到这个世间,而是我国现存的绿孔雀实在太少了。 动物园中经常能够看到的孔雀,其实是蓝绿孔雀的杂交种,纯种的绿孔雀在我国乃至全世界都十分的稀少。 我国现存的绿孔雀数量也不过550到600只之间,这相对于我国辽阔的疆土来说,几乎就像是撒进大海中的一滴水,看都看不见。 所以,只要有一线可能,能活一只是一只,他们期待有一天可以看到绿孔雀自由的掠过树梢,林间都是它们自由的叫声。 不过这些并不是安沐关心的事情,他现在找到了疑似他家岁寒的……一颗蛋? 这颗蛋是被孔雀妈妈放弃了的,又偷偷从窝里跑出来的安沐亲眼目睹了这只孔雀妈妈伸出爪子把这颗蛋从她的巢穴中扒拉了出来,踢到了一边的草丛中。 那颗蛋就像是死了一样,被他自己的母亲一脚踹得咕噜咕噜的滚到了草丛中,再也看不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安沐就是很在意这颗蛋,他明明知道孔雀妈妈放弃明显成活不了的孔雀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他就是为此感觉到了生气。 他气势汹汹的迈着它的小细腿,一头扎进了草丛中把那颗蛋扒拉了出来,一路用头顶着又咕噜咕噜地滚回到了大美丽他们家中。 大美丽看着这颗没救的蛋,再看看自家不省心的小儿子趴在上面抱窝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秃然。 他家崽这么小就知道要小崽崽了,但是这也不对啊,他是公孔雀啊?雄性不都是群光吃不管的渣男吗,会有孵化蛋的想法,这对吗?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家崽可能脑袋坏了,还是叨两下吧,安沐头顶被叨了两下,一根细细的绒毛飘了下来,风吹过,他觉得头顶有点凉。 抬头看着他家母亲那种担心娃是不是傻了的眼神,安沐也不为所动,他觉得这就是他家岁寒。 虽然他心里说了很多话,岁寒都没有回应他,不过没关系,爱的直觉。 这一次可是正儿八经的养成系,嘿嘿,想想觉得还不错嘞。 安沐就这么霸占着这颗被遗弃的蛋,趴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势必要把自家亲亲岁寒给孵化出来。 第一个小时,安沐挪动了一下屁股,感觉有点硌得慌,第二个小时,安沐觉得姿势不太对,调整了一下,第三个小时……安沐换了无数次的姿势。 大美丽看的头疼,蛋的孵化本来就要保持好温度,就她家这崽动来动去的,好不容易捂热的一点温度马上就散了,这不死也不能活了啊。 当然大美丽毕竟是只单纯的绿孔雀,并不会有这么复杂的想法,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觉得安沐不靠谱。 这不,在安沐又变换了一下动作后,他被大美丽扒拉来了,不等他冲回去,大美丽已经趴窝了上去,动作之标准,一看就是优等生来着。 大美丽不明白他家小儿子为什么对这颗蛋这么执着,以她有限的脑容量她也想不通,但是她如今是一个母亲,只这一个身份,分量就已经足够了。 安沐莫名有些感动,他想到了自己虽然身为人是亲缘淡薄,但成为动物后,他遇到的几乎都是温柔又强大的母亲,虽然偶尔严厉,但爱他这件事并不会变。 还有同胞兄弟姐妹,这些存在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而岁寒,在这些情感之上,让他体会到了一段健康的爱情又是什么样的,能够经历这些,真好啊。 他没有感慨多久,一一二二就凑了过来,它们叫了半天了,自家小弟都不和它们一起去玩,就要这颗蛋,现在就连妈妈都开始孵化这颗蛋了,它们倒是想看看这颗蛋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一一先伸着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啄了啄蛋壳,发出“笃笃”两声轻响,见里面没半点动静,歪着头看向安沐:“啾啾?” 这破蛋都没气儿了,你守着它干嘛呀? 二二更直接,伸着小爪子想把蛋从大美丽屁股底面扒拉走,嘴里还叽叽喳喳:“啾啾啾……” 占地方,晚上妈妈身边都没有位置了,还不如给我们当玩具滚着玩呢。 安沐瞬间炸毛了,小翅膀一扑棱就把一一二二给拍开了,熊孩子,翅膀咋那么欠呢,给你揪咯。 一一和二二被他凶得一愣,互相看了看,不明白自家弟弟为什么凶自己,有点委屈。 大美丽在一旁看得头更秃了,低头又轻轻啄了啄安沐的头顶,恨铁不成钢:“啾——” 你是公的,公的,公孔雀不孵蛋!你再抱着这颗没用的蛋不吃不喝,小心饿瘦了。 安沐脑袋被啄得一颠一颠,却依旧死心眼地往蛋上贴了贴,理直气壮:“啾啾啾……” 我就要孵,我家岁寒会出来的。 “岁寒,呼叫岁寒,快醒来,我要扬眉吐气,你还打算在蛋里面睡到什么时候呢。” 第133章 大美丽像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安沐拢了过来,蛋就在他俩的身下,又往他身边拢了拢干草,叼来几条小虫子放在他嘴边。 一一和二二见状,也不再闹着抢蛋了,只是一左一右趴在安沐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表示歉意,虽然还是不理解,但是没办法,这是他们弟弟,除了惯着还能怎么样呢,但这根本拦不住它们的好奇心啊,忍不住又戳戳那颗安沐视若珍宝的蛋。 草窝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三只小孔雀围着一颗毫无动静的蛋,和一只操碎了心的母孔雀。 安沐闭着眼,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等他家岁寒破壳出来,一定要第一个看见自己。 到时候,他就是有对象的孔雀了,他绝对是这一批小绿孔雀当中最突出的那个,大美丽肯定很高兴,他小小年纪就给自己找到了对象,嘿嘿嘿。 正想着,肚子底下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 颤动…… 安沐猛地僵住。 ……好像,有动静了? “岁寒?是你吗?” 一片沉静,就连刚才那细微的颤动都仿佛是错觉一样。 但安沐知道,这不是错觉,那是微弱的颤动是存在的,因为他的心脏正在极速跳动。 在这丝颤动之后的三天,这颗蛋都没有其他动静了,32天,这已经超过了绿孔雀大约28天的孵化时间。 张教授他们对于绿孔雀再是用心不过,安沐他们的动静其实他们在一开始就发现了。 对于安沐突然从外面捡了一颗蛋回来,张教授其实是有些不理解其中意思的,他本来只是以为他是以为这是好玩的,没想到却是一路带到了家中并且做出了孵化行为。 接下来无论是他的过份在意还是大美丽选择帮助孵化都让他们感觉到由衷的好奇和惊喜,这无疑是一个新的情感发现。 只是张教授沉默良久,才说:“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他们这几天也在密切关注这颗蛋的情况,万一呢? 一天过去,张教授他们有些失望,两天过去,希望渺茫,三天了,张教授凝视着屏幕上稳稳窝在那颗蛋上的大美丽和三三,长长地叹息一声,“是我……”强求了。 话还没有说完,屏幕上传来的画面就让他倏得睁大了眼睛,从座位上一下站了起来。 这是…… 张教授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记录本“啪嗒”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屏,连呼吸都屏住了。 原本早已超过孵化期好几天的蛋,就在他叹息着准备放弃的瞬间,蛋壳正中,忽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这道裂痕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先是一声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咔”,细缝微微扩张,紧接着,又是一下更清晰的颤动,这不是安沐的错觉,是从蛋壳内部,有小生命在用尽全力,一下下撞击着束缚自己的壳。 草堆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大美丽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骤然绷紧,原本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大,小心翼翼地微微抬起一点身子,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确定不是被她压坏了,而是自己从里面开始裂开了。 她本来也没觉得这颗蛋可以成功的孵化出来,还想着先哄哄她家小儿子才帮忙的,都准备等今天过去把蛋给丢了呢,没想到它真的,破了。 大美丽想的并不复杂,新生命的诞生总是让人感觉愉快的,她的脖颈微微弯曲,专注地盯着那颗蛋,期待着,毕竟也是孵化过的关系了。 一旁趴着的一一二二瞬间噤声,原本还好奇戳来戳去的小脑袋猛地缩回,一左一右蹲得笔直,小翅膀都紧紧贴在身上,大气不敢出,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壳上那道裂痕,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小家伙。 安沐更是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原本因为长时间抱窝而发酸的身体瞬间没了知觉,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紧紧贴着蛋壳,连小声叫唤都不敢,只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 “岁寒……是你吗?” 没有回应,但那种心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用回答,已然再次确认,心动不会骗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蛋壳内部那微弱却坚定的生命力,一下、又一下,带着不屈的韧劲,在努力破壳。 他忍不住想用喙去帮忙,被大美丽温柔又坚定的挡开了,这不是他能够参与的过程。 安沐差点忘了,这一步都要小幼鸟们自己努力,他是关心过头了。 监控室里,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围了过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说话,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转声。 张教授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期待,喃喃自语:“成了,真的成了。这是奇迹,是属于绿孔雀的奇迹,或许我们可以……”可是什么张教授并没有明说吗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满是期盼。 蛋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隐约能看见里面湿润的绒毛,和一点点努力挪动的小身影。 安沐的眼睛亮得惊人,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岁寒的激动与欢喜,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等小家伙破壳而出,第一眼看见自己,会软软地蹭过来,发出细细的啾鸣。 下一秒,又是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蛋壳,彻底破开了一角。 第180章 妈妈 带着湿意的细小绒毛先露了出来,沾着透明的蛋液,在微光下的干草堆中显得格外柔软。 里面的小家伙似乎累极了,停顿了片刻,才又攒足了力气,用还未发育完全的尖喙,轻轻一顶。 “咔嚓——” 更大一块蛋壳剥落,一只紧闭着眼的小孔雀,颤巍巍地露出了整个身子。 它比同期破壳的雏鸟要小上一圈,羽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可那双蜷缩着的小爪子,却紧紧攥着,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安沐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岁寒,一定是岁寒。 哪怕还没睁眼,哪怕只是一团小小的、湿漉漉的毛球,安沐也能无比确定,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岁寒。 大美丽松了口气,轻轻用喙梳理了一下雏鸟身上黏连的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原本还只是抱着哄小儿子的心思,此刻尽数化作了对新生命的爱惜。 一一二二也凑了上来,只是这次不敢再乱啄乱扒,只小心翼翼地伸着脖子,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小声啾啾叫着,像是在打招呼。 安沐慢慢凑过去,用自己最柔软的绒毛轻轻蹭了蹭那只小雏鸟的身体,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在心底一遍遍地唤:“岁寒,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我等你好久啦。” 小雏鸟似有感应,微微动了动尖尖的小嘴,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软糯的啾鸣。 他抬起小脑袋望向安沐,眼睛倏然睁开看着安沐,那小眼睛亮晶晶的,不等安沐高兴,一个声音传进安沐的脑袋,让他高兴的心情僵住了一瞬。 “妈妈!”声音之雀跃,让安沐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仿佛觉得一声还不够,又是一声,“妈妈”清晰有力的伴随着叽叽声再次让他听到。 不管安沐这边是什么复杂的心情,另一边的人们心情就鲜活多了。 监控室里,张教授早已红了眼眶,对着身后同样激动的工作人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记录下来……全部记录下来,超过孵化期四天,被亲生母亲遗弃,由非亲孔雀家族共同孵化成活……这不仅是生命的奇迹,更是绿孔雀保护的希望。” 桩桩件件都是想想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此刻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们的眼前,这是生命的奇迹。 而草堆之中,安沐小心翼翼地护在小雏鸟身边,眼底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他的养成系对象,终于破壳啦。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对象的小孔雀了,还是一只从蛋壳里就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独一无二的对象。 就是这个对象看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叫什么妈妈,哪个好人教的啊,叫对象叫妈妈也真的太炸裂了。 安沐越想越不对劲,僵在原地,身体都下意识绷直了几分。 妈妈? 他一只风华正茂、一心奔着谈恋爱去的雄孔雀,居然被他家刚出生的对象一口一个妈妈喊着,这不对啊。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看着眼前这团湿漉漉、软乎乎,眼睛亮得像浸了碎星的小毛球,尖喙还一张一合,满是依赖地啾啾叫着他“妈妈”,到了嘴边的抗议愣是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他家岁寒还小呢,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有记忆的,就当孩子养一养吧,不是大问题,谁叫这是他家岁寒呢。 大美丽在一旁看着他家小儿子和这个刚破壳的小孔雀的互动,慢悠悠踱过来,用宽大的翅膀轻轻拢了拢小雏鸟,像是在帮安沐分担这份突如其来的“母爱重担”。 第134章 一一二二则歪着脑袋,跟着奶声奶气地啾了两声,似乎也在跟着起哄。 安沐无奈又心软,只能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小雏鸟的头顶,在心底默默纠正:“是伴侣,不是妈妈……算了,你还小,不懂。” 岁寒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小短腿一蹬,直接往安沐温暖的绒毛里钻了钻,软糯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 “妈妈抱抱……” 安沐:“……” 抱抱抱,不就是个抱抱嘛。 反正来日方长,等岁寒长大了或者有一天突然恢复一些记忆,想到这个时候他叫了自己什么,嘿嘿嘿,突然就不尴尬了,反而期待起来了呢。 监控室里,众人还沉浸在生命奇迹的震撼中,一遍遍回放着破壳的画面,详细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绿孔雀种群本就珍稀,这只超期孵化、被异类抚育成功的雏鸟,无疑为研究与保护工作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干草堆里,安沐已经彻底认命地将小雏鸟护在羽翼下。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蓬松的羽毛上,泛起柔和的金光。 岁寒睡得安稳,小爪子依旧紧紧勾着,只是安沐脑海里还会时不时的想起一声“妈妈。” 安沐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底的无奈渐渐被温柔填满。 这是他的岁寒啊。 大美丽发现她的小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了吗为什么这么说呢。 转头一看,那只小小孔雀正牢牢的趴在他家小儿子身边,走路都得挨着走,像是分开就不会走了一样。 这就算了,安沐做错事情或者又调皮捣蛋了,大美丽叨一下安沐的脑袋,岁寒就不乐意了,炸毛的叽叽叽地冲着大美丽叫着,那小翅膀张开,看起来就护犊子的不行。 这要不是体型不够,多少得叨回去一口。 从地里面扒拉出来虫子,必然是让安沐先吃,一点都没有自己才是小的需要谦让的那一只的自觉。 大美丽自己想从安沐嘴里拿点“小零食”吃,这小崽子也不愿意。 最关键的是,她家小儿子也是个翅膀往外拐的,看他被小不点呲牙咧嘴了,也不反驳,还躲在他的身后看她这个母亲的笑话。 大美丽越想越生气,仗着岁寒小,反应速度没有她快,飞快地在安沐的头上又叨了一下,在岁寒低头要叨她的脚时,飞快的后退,溜溜达达的走开,嘴里还嘎哦嘎哦的叫着,听起来甚是开心。 清晨的雾还没散,草叶上挂着沉甸甸的露珠,风一吹便滚落在羽毛上,凉丝丝的。 安沐刚抖了抖身上的水汽,就感觉脚边一沉——小小的岁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踮着还不算利索的小细腿努力往他翅膀底下钻,小脑袋蹭得他脖颈发痒。 “哥哥……冷……” 这是安沐在心里反复给念叨了好多天岁寒才改过来的称呼。 大美丽在不远处梳理着羽毛,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又嘎哦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揶揄。 她自己想通了,这只新出来的小孔雀一看就是只小雌性,他家小儿子还挺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找老婆了,怪不得那么早就学会抱窝了呢,不愧是她大美丽的崽。 安沐假装没听见他家妈妈嘎喔的叫声,真的太出戏了。 他低头用尖喙轻轻拨了拨岁寒贴在额前的绒毛。 这小家伙看着弱不禁风,护短的本事却是天生的,谁要是对他稍微凶一点,哪怕只是轻轻啄一下,这小不点都能立刻炸毛,张着没牙的尖嘴叽叽喳喳抗议,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偏偏安沐还就吃这一套。从前他调皮捣蛋被大美丽教训,顶多缩着脖子认栽,现在身后多了个小护法,反倒越发有恃无恐,时不时还故意闯了祸然后凑到大美丽面前晃悠,摆明了就在炫耀。 一一二二蹲在一旁看得一脸茫然,小声啾啾交换着眼神,不太懂为什么新来的小不点这么黏着小弟,也不懂他们母亲和俩小不点的交锋。 安沐才不管它们懂不懂,他在草丛里扒拉出一条肥嫩的虫子,习惯性地先递到岁寒嘴边。 谁知小雏鸟却偏过头,小脑袋拱了拱他的喙,固执地把虫子往他嘴边推:“哥哥吃。” 安沐满意了,每天都要上演这么一出。 他装作不情愿地啄了一小口,剩下的尽数喂进岁寒嘴里。 岁寒吃得一脸满足,吃完还不忘用小脑袋蹭蹭他的下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邀功。 监控室里,工作人员们对着屏幕啧啧称奇。 “小四对三三的依赖程度,实在太过于独特了,绿孔雀们都是高冷的男神/女神,亲缘关系或者伴侣关系都很淡薄,没事儿都不在一起,有事在一起的时间也很短。” “行为模式也很特别,会分享食物,会主动护卫,完全不像刚出生几天的幼鸟。” “大美丽的行为也很值得研究,孵化不属于自己的蛋就算了,她的情绪也更加得丰富,其他绿孔雀母亲就算教育自己的幼鸟都不会这么……”一个工作人员卡了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么耐心,”另一个工作人员补充上。 张教授看着画面里紧紧依偎的两只绿孔雀,轻声感叹:“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日光渐渐爬高,雾气散去。 安沐带着岁寒在草地上慢慢踱步,岁寒的步子迈得小,走的不说跌跌撞撞,但看起来也没多利索。 就这还始终不肯离他半步,一会儿叼一朵小野花放在他脚边,一会儿又努力扑腾小翅膀,想飞到他背上。 安沐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低头等一等,看着那团小毛球吭哧吭哧追上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岁寒,”他叫。 “哥哥,我在呢,”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哥哥给取得名字,比那些两脚兽给它取的什么小四的名字可好听太多了。 每次哥哥叫这个名字,他都很高兴,非常的骄傲,他有哥哥给取得名字,别的小孔雀都没有,一一二二这两个名字一听就很敷衍,不如他的一半好。 安沐其实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叫了,因为每次他叫岁寒这个名字,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小幼鸟时期的岁寒,给他的反应都很可爱。 眼睛亮晶晶的,翅膀还会张开,可爱的的他想吸一口。 “岁寒,”他又叫。 “哥哥,我在啊。” “岁寒……” “哥哥……” 两人就这样一只孔雀在心里喊名字,另一只回应,表面上就是两只在叽叽叽啾啾啾的互相叫着,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一一和二二都觉得他们小弟疯了,大美丽就是没眼看。 张教授他们在拼命研究两只这个行为的动机和含义。 只有安沐和岁寒两只觉得好玩儿,也不觉得他们自己这样很傻,反而玩得不亦乐乎,就这样你来我往的玩了一下午。 日子在叽叽喳喳的吵闹里过得飞快,不过短短几个月,那只刚破壳时还弱不禁风的小毛球,已经抽条长开了。 岁寒个头蹿得极快,褪去了雏鸟的绒羽,渐渐换上细密鲜亮的正羽,尾羽也悄悄冒了尖。明明同批长大的雏鸟还一团稚气,他却已经显出几分挺拔的模样,眼神清亮,身姿矫健,唯独黏安沐的性子半点没变。 走哪儿跟哪儿,翅膀一展开就要往安沐身边靠,吃东西要挨在一起,睡觉要挤在同一堆干草里,谁也别想把他俩分开。 大美丽早就看淡了,自家小儿子哪里是养了个对象,分明是养了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还是个天生就会护着他、宠着他的小尾巴。 园区里其他年轻雄孔雀偶尔凑过来,多看安沐两眼,其实是想找这只一看就很有趣的小孔雀玩,但岁寒会立刻就炸毛,脖子一伸,羽毛微张,气势汹汹地把小孔雀们赶走,活像宣告主权。 安沐决定有些好笑,岁寒其实很久没有这样“小家子气”了,多少都会带一些矜持,没想到这次没有恢复记忆,反倒暴露了更多的本性出来。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几只半大的小孔雀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其中一只稍大些的,不知怎么突然竖起尾羽,颤巍巍地抖出一小片稚嫩的屏,虽然稀疏,却也相模像样,引得一旁的雌孔雀频频侧目。 安沐看得有些出神,虽然这只小孔雀的尾羽还稀稀拉拉的,但已经可以初见端倪,将来等它的尾羽完全发育长出一定更加的好看,不知道会吸引多少只雌孔雀的目光。 就在这时,身旁一阵轻微的羽翼响动,他回头,正好撞进岁寒带了些不服气的眼睛中的眼睛里,然后他就看到岁寒一步一挪地挡到了他的身前,那方向正是他看向那只小雄孔雀的地方。 不过三个月大的小孔雀,正努力地绷直身体,屁股一撅一撅的,看起来就很用力了,安沐都怕他突然撅出一坨屎来,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把这个诡异的想法甩了出去。 岁寒不知道他家哥哥在想些什么诡异的东西,这会儿正用力的撅着屁股使劲控制尾巴上的那几根有和没有一样的尾羽。 第135章 还不算丰满华丽,羽斑也未完全成型,却已经能看出日后惊艳绝伦的轮廓。细碎的阳光落在羽尖,泛着温润的蓝绿光泽,每一根羽毛都透着少年气的倔强与认真。(这是安沐脑补的。) 他没有对着旁的孔雀,就完完整整、认认真真,只对着安沐。 安沐看到他的尾巴上的羽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真的有了要展开的趋势,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他脑海里,不再是软糯的啾鸣,也不再是奶声奶气的“哥哥”,而是少年人独有的、清亮认真的嗓音:“哥哥,好看吗?” 安沐心口一震,尾羽不自觉轻轻扬起,不等他回答,岁寒又往前迈了一步,屏开得更稳了些,一字一顿,认真又郑重:“只开给你看。” 安沐怔怔望着眼前这只为他开屏的孔雀,忽然就笑了。 虽然只有稀稀拉拉的三根尾羽,但看着岁寒这副吃醋又不说,只是默默的同样开屏在他跟前求夸夸的模样,安沐突然感觉特别开心。 他慢慢走上前,用自己最柔软的羽翼,轻轻蹭过岁寒还未完全丰满的屏羽,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不远处的大美丽瞥了一眼,慢悠悠别过头,假装没看见这两只明目张胆秀恩爱的孔雀,心里却默默叹了口气,又来了又来了。 在小不点开始长尾羽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雌性可不会长这样的尾羽,又不用开屏求偶。 等真的长出第二根尾羽的时候,大美丽就确定了,原来是只雄性啊,雄性也行吧,就是没蛋了,这个也不重要,大美丽心大的很。 监控室里,张教授看着屏幕上提前开屏、且只对着一只孔雀展示的岁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眼镜摘了下来擦了擦就看到,岁寒还在对着安沐开屏,虽然只有三根毛,但也不应该啊。 张教授喃喃自语:,“雄性对着雄性怎么会开屏呢?难道是因为小四把三三错认成雌性了?可是不应该啊,”他看到安沐屁股上很明显的四根尾羽,这么明显,小四不能雌雄分不清吧? “张教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小四和三三将来可能发展成为同性伴侣关系呢?”一个实习生双眼放光的说。 张教授感觉一道天雷劈中了他的脑袋,下意识反驳:“不可能,雄性绿孔雀之间只有竞争,它们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能够开屏把其他雄性比下去,说是会喜欢上雄性,它们更有可能半夜偷偷把对手的尾羽给叨两根下来。” “教授,是小四和三三这样的对手吗?”实习生大胆开麦。 张教授突然就卡了壳,沉默不语了,他有点头大,不是这么独特的两只绿孔雀,多好的数据记录对象啊,怎么可能搞基呢,但是看着一个对着对方开屏,虽然只有三根尾羽,另一个撅着屁股半天也没啥反应,看样子也是很努力地想回应了,他觉得好像可能大概也许似乎这两只特殊的小孔雀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了。 安沐可不知道张教授此刻在头脑风暴什么,他就是想着岁寒都对着他开屏了,他也得礼尚往来啊,努力撅着屁股用劲,身后被他爱护至极的四根尾羽抖都没逗一下。 此刻岁寒还在心里给他说,“哇,哥哥好厉害,屁股可以翘起来那么高……” 安沐:“……”努力使劲的屁股突然就僵住了。 沉默不是代表你的错,亲爱的岁寒,其实此刻可以不夸的。 安沐对上岁寒那真挚的小眼神,真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太尴尬了。 安沐最后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他让岁寒把尾羽收回去,岁寒不想,他觉得就应该让安沐多看看他的,不然别的小妖精就要过来抢走他哥哥的视线了。 安沐就哄哄他,用喙蹭过岁寒的脖颈,“乖,你还小呢,时间长了,屁股会酸的,太累,你以后就不长尾羽了,到时候就是一只小丑孔雀了,哥哥我喜欢漂亮的哦~” 岁寒一听,急了,要是变丑了,哥哥就不喜欢,在他脑中自动翻译成了,他家哥哥说是要移情别恋了,这可了不得了。 他当即就慌了神,忙不迭想把勉强撑开的小屏收回去。可他年纪尚小,尾羽本就稚嫩,加上刚才绷得太用力,这一收竟直接卡在了半途——半开半合,僵在原地,活像拉拉链时狠狠夹住了布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试着轻轻晃了晃身子,没用,又绷着劲儿往回收,尾羽依旧纹丝不动,反倒牵扯得腰背微微发紧。 岁寒瞬间急了,小脑袋不安地蹭着安沐的羽毛,原本清亮的声音也染上了慌乱, “哥哥,卡住了,收不回去了……” “呜呜,岁寒不要变丑,要哥哥喜欢……” 一边说一边急得原地小步打转,细弱的叽叽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促,翅膀都跟着轻轻扑棱起来,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生怕自己就这么一只顶着半拉屏,真变成哥哥口中丑丑的小孔雀。 安沐哭笑不得,忙安抚他,“喜欢你,最喜欢你,没事儿,放轻松,我想吃虫子了,你帮我抓一条好吗?” 岁寒一听安沐想吃虫子,下意识回到:“好,”这一分神,尾羽一下就收了回去,岁寒一下就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沐说:“哥哥好厉害,一下就收回去了。” 第181章 飞 安沐又不安分了,他天天扑腾着翅膀想着飞起来,就是翅膀发育的还不够健康,顶多就是徒劳的离地一两米,不过这用来锻炼翅膀的灵活性和力量感也是足够了。 据安沐所知的,现代的绿孔雀只能短距爆发飞行,不擅长远飞,日常的飞行多用来避险或者上树栖息,他就见过大美丽飞到树上,飞得也不高,只有三四米的样子。 安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古诗中说过“孔雀东南飞”,不管译文是什么样,单看表面意思就行嘛,都能东南飞了,飞行能力肯定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年种群数量急剧减少,被圈养起来,得到了太好的照顾,温度食物都不用担心,飞行能力肯定是削弱了的,简单来说就是太惯着的了,孩子发育不全。 最关键的是,翅膀这么好看,长大了还有那么好看的尾羽,飞到天空上得多漂亮啊,这不得飞到天空美炸其他人啊,当然安沐不想承认这是他臭屁的想法。 说回正题就是:岁寒的原则就是安沐,安沐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至于一一和二二,安沐表示身为他的哥哥姐姐,一家人都不能差到哪里去,所以虽然是最后出生的他,却成为了三个崽崽中的老大,都得听他的。 他每天锻炼比翅膀的肌肉,其他三只也得跟着做,岁寒做的很高兴,一一和二二一开始觉得好玩,时间长了就感觉到没意思,想偷溜,安沐一个眼神过去,两只就不敢动了,毕竟这个弟弟好霸道哦,他真的会打孔雀的,呜呜呜。 张教授他们自然也发现了安沐这四只的异样,每天拍打翅膀还有绕着圈舍走来走去,一开始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后来对比发现,它们四只比起其他同期的小孔雀身体要强壮许多,食欲旺盛,精力充沛,肉眼可见这几只小孔雀就健康的不得了,比起其他看起来懒洋洋或者没什么精气的小孔雀来说也太显眼了。 体检报告也说明了这点,往年小孔雀在这个年龄段会有的身体缺陷在它们四只身上通通都没有,或者说比他们先前选择的野化对象都要更加的适合。 安沐不关心这些,他就想着像丹顶鹤时期一样可以从高空俯视整片大地,那种感觉,只要你尝试过一次就会迷恋上的。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还潮乎乎的。安沐和岁寒已经满三个月,绒毛褪得差不多了,翅膀上的羽毛渐渐硬挺,看着就该能飞了。 大美丽站在不高的树枝上,轻轻叫了一声。 安沐立刻精神起来,用脑袋蹭了蹭岁寒,小声说:“岁寒,走走走,大美丽可算同意让我们飞了,今天我们就不用偷偷的了,也不会挨叨了。” 岁寒没有一点犹豫,和安沐一起兴致勃勃的就准备展示。 安沐往后退了几步,猛地一蹬腿,翅膀用力一扇。小小的身子一下子离开地面,好久没有飞行了,起初还不太适应,飞的有些晃悠,一分钟过后,他就在大美丽还有张教,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越飞越稳,越飞越快,飞得也越来越高。 “这这这……”张教授震惊极了,不是,这对吗? 实习生也惊讶极了,“教授,绿孔雀第一次飞就可以飞的这么老司机吗?飞行天赋技能满点了吧,这和书上教的不一样啊。” “我也想问问,我也没见过啊,飞的高还快,这是三个月?小李啊,是不是今天眼镜没擦干净,看错了。” “教授,我不近视呀。” …… 大美丽:“……嘎喔?”不是刚开始教学吗?这怎么飞的这么熟练呢?还飞得那么高,到底谁在教谁啊? 第136章 让大美丽不服气的是,在安沐之后,岁寒也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的跑前去,翅膀一扇也飞了起来,看那样子,也像是个老手了。 一一和二二扬起脖子看着他们的两个弟弟,叽叽啾啾的叫着,看起来着急的不行。 大美丽满意了,还好还好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这样的,大美丽心满意足的开始给一一二二教学。 两只小孔雀就这么一遍一遍练习,摔多少次都立刻爬起来,憋着股劲呢。 它们一点点找平衡,翅膀扇得发酸,羽毛也乱了,可谁都没停下,得益于平时安沐强制让它们跟着锻炼,大美丽就发现,她这个老母亲的作用也不大了。 直到某一次,一一借着坡势一跃,翅膀展开,竟真的稳稳滑翔出去,爪子精准勾住树枝,晃了晃才站稳。它低头朝下面叫,声音里全是得意。 二二看就剩下它自己了,着急的不行,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振翅,风从翅边掠过,它顺着力道慢慢飞,最后也落在一一身边。 两只小孔雀挨在一起,站在枝头,第一次用飞上来的视角,看着整片清晨的树林。翅膀还没完全长齐,飞不了太高太远,可它们终于,真正飞起来了。 大美丽惆怅的发现,不过一早上,她的教学就结束了,真的太让孔雀挫败了,不过低头又看到其他雌孔雀们嘎喔嘎喔地叫她们的孩子,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突然就觉得非常的骄傲。 脑袋高高扬起,不愧是她的崽,聪明。 张教授来到外面,他的手里握着刚刚更新的记录表,目光牢牢地场地中央那四只格外扎眼的小绿孔雀身上,那种冲击力比他隔着监控视频看到的更加明显,特别是三三和小四,看那样子,不知道的已经飞过几十年了呢,它们每一次的拍打翅膀、停落的地点转弯都很有技巧性。 张教授边看还边在记录本上写着东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安沐正带着岁寒、一一和二二绕着开阔场地慢跑,翅膀时不时扇动两下,动作整齐得像是受过专门训练。 明明才三个月大,步调却沉稳有力,羽毛紧实发亮,和旁边缩成一团、懒得动弹的同龄孔雀比起来,简直不像是同一批孵化的。 第182章 进入野化阶段 几天前那场惊掉所有人下巴的试飞,在基地里掀起的波澜久久没有平息。 监控录像被反复回放,一帧一帧地分析。 张教授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对着往年野化个体的数据和眼前这四只的体检报告,对比了一遍又一遍。 胸肌厚度、骨骼密度、翼载荷能力、心肺耐力、应激反应、平衡能力……每一项,安沐、岁寒、一一、二二都远远甩开了同龄孔雀,甚至超过许多半大的亚成体。 实习生小李抱着平板站在一旁,小声感慨:“教授,这四只……真的不像人工繁育的。尤其是三三,胆子大、反应快、还有领导力,简直是天生的野化领头的那个,一一二二小四都听他的话,其他的小孔雀看起来对三三的兴趣也不少,就是小四太霸道了,不让它们靠近三三,不然说不定我们这次会有更多健康的小绿孔雀呢。” 张教授听到这话瞪了实习生一眼,“说的什么话,小四那叫有个性,你怎么还指责它呢,它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们三三,关系好一点怎么了?!” 实习生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想说他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有些遗憾罢了,不过看到张教授严肃的模样,还是决定闭嘴吧,死嘴不会说就别说了。 张教授气哼哼的说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定格在安沐展翅高飞的画面。 “绿孔雀野化最难的是什么?”他忽然开口。 小李一愣:“是……是怕人、没有野性,也没有办法独立在野外生存,因为它们不会躲避天敌、不会自主觅食,还有……只会短距离爆发性飞行。” “没错。”张教授声音沉了几分,“以往我们选的野化对象,大多是半岁以后,身体定型了,野性也磨得差不多了。强行野化,应激严重,存活率并不理想。可这四只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还带着晨露的场地。 安沐正带着岁寒在空地上来回折返跑,翅膀时不时用力扇动,像是在刻意练爆发力。 一一和二二跟在后面,一会儿追虫子一会儿打闹,却始终没跑远。明明是四只才满三个月的幼鸟,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的沉稳和活力。 “它们从小就自己锻炼,自己找平衡,自己练飞。三三主导,小四配合,另外两只跟着,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定的小群体。在野外,群体比单只更容易活下来。” 小李眼睛一亮:“教授,您是想……” “破例,破格,破斧成舟,”张教授斩钉截铁,“打破月龄限制,让它们四个,正式进入野化训练梯队。” 真的听到张教授的这个话,小李还是吓了一跳:“可是教授,从来没有三个月就进野化区的先例啊,万一出危险……” “危险永远存在,”张教授摇头,“但它们已经展示出了足够应对基础野化的能力,越早进入野化环境,它们越能保留本能,越不容易被圈养习性固化,再等,或许就晚了。” 张教授没说的是,或许他们这些年来方向一直错了,过度的保护,反而不利于绿孔雀们的繁育,不过这些还需要研究。 他拿起笔,在野化训练申请表上郑重写下四个名字:三三、小四、一一、二二。 备注一栏,他只写了一句:个体素质优异,群体结构稳定,建议优先野化。 申请提交上去,基地内部很快通过。没有人反对,毕竟那天清晨的试飞,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 消息传到饲养组,大家都啧啧称奇,“那四只小孔雀,简直是开了挂,特别是三三和小四。” “别的孔雀还在追饲料跑,它们已经能飞树上了。” “不愧是大美丽的崽,就是不一样,”当年大美丽可也是个叛逆的绿孔雀来着,明明完全可以野化了,他们也确实把大美丽成功野化了,但大美丽第一个月就自己回来了,放走,又回来,放走,又回来,给基地的人都整的没脾气了。 后面就不管了,愿意回来就回来吧,就这么些绿孔雀了,不宠着还能怎么滴呢。 而这一切,安沐暂时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中午开始,饲养员就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饲料直接放在食槽里,而是撒得四处都是,有的藏在落叶下,有的搁在石头缝,还有一小串浆果,干脆挂在了矮树枝头。 他知道,这是又觉得他行了,让他参与野化呢,真不错,又能出去浪了。 “岁寒,想不想出去看看?”安沐饶有兴致地问。 岁寒没有回答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问,“哥哥和我一起吗?” “当然,你可是我的,我不得看好了呀。” “那我就去呀。” 没过多久,几辆工作车缓缓驶来,停在圈舍外。 围栏被打开一道新的口子,通向一片更大、更荒芜的区域。 那里没有整齐的地面,没有干净的食槽,只有高低错落的灌木、丛生的野草、歪斜的小树,还有一片浅浅的水洼,泥土湿润,草木清香,风一吹,带着山林深处的气息。 安沐眼睛猛地亮了,啊,自由的味道,可以放心的浪,不是,可以探索了。 岁寒也微微昂起头,目光带着向往,他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翅膀微微发抖。 高空飞翔的感觉还刻在灵魂深处,山林、旷野、蓝天,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地方。 第183章 试毒小工 张教授亲自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小李和几名饲养员。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对着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把它们引导到野化适应区。” “暂时不隔离,保持群体完整。” “食物逐步减少人工投喂,增加野外觅食难度。” “注意观察应激反应,有情况立刻汇报。” 一道道指令下达。 饲养员拿着温和的引诱棒,轻轻朝安沐它们示意。 安沐根本不用他们引诱,口子一开带着岁寒就往外面冲,芜湖~飞咯。 往前面扑扇着翅膀飞了一段距离,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半空中来了个急刹车。 转身又飞了回来,张教授他们还以为安沐害怕了,本来还想继续引诱呢,没想到安沐只是冲着大美丽叽叽啾啾地说,“妈妈,我们今天就要去流浪了嗷,有空回来看你们,不要想我们。” 说完招呼岁寒就走,“岁寒走起,”看一一和二二有些犹豫,安沐直接往它们头上叨了两下,“叽叽……”愣着干什么,走啊,外面的世界特别美丽。 被安沐往常压制已经习惯了,熟悉的痛觉传来,一一和二二那是一点犹豫都没有跟着就得,犹豫是什么,它们也不知道呀,只知道要是还不听话的话,它们的脑袋就要遭殃了。 第137章 四只小绿孔雀排成一串,安沐领头,岁寒紧随,一一和二二垫后,很快就飞进了野化适应区。 围栏在身后缓缓关上,从此,这里就是它们野化训练的第一站。 大美丽,“……”就说养儿不防老吧,头都不回的。 一进入新区域,安沐立刻变得活跃起来。 他不再像在圈舍里那样拘束,空间大了,走路都一摇一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企鹅上岸了呢。 他迈着小碎步,在草丛里来回探查,翅膀时不时张开,感受风的方向。 “岁寒,你闻闻,这里的味道都不一样。” 岁寒跟在他身侧,认真吸气:“有草,有土,有水。” “还有肥美的大虫子,”安沐眼睛一亮,低头在落叶堆里一拨,果然翻出一只肥胖的甲虫,一口叼住,嚼得咔嚓响,“味道比饲料好多了。” 岁寒看着他,轻轻开口:“安沐喜欢,我也喜欢。” 安沐扭头,把自己找到的一颗饱满浆果推到他面前:“给你。” 岁寒很自然的接过了,“哥哥又让我‘试毒’,”这还是和安沐学的呢, “嘿嘿,岁寒最好啦,你是我的专属小工,”安沐说的理所当然,“你先帮我尝尝甜不甜,”安沐不喜欢吃酸的,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小浆果就和开盲盒一样,能不能遇到甜的都靠运气,而岁寒在这方面的可比他出色多了。 岁寒听到了满意的回复,低头轻轻叼过浆果,咬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汁液流入嘴中,甜的,他顺势就喂到了安沐的嘴边。 安沐吃的也很自然,岁寒任劳任怨试了一会儿“毒”,直到安沐吃满意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岁寒的目光在安沐的嘴边停留了片刻,有些遗憾的喳喳嘴,每次喂食过的太快了,哥哥的胃口还是太小了。 不远处,一一和二二在草丛里乱扒,半天没找到什么吃的,急得叽叽叫。 安沐无奈地走过去,用翅膀指着一处落叶堆积的地方,一一毫不犹豫地伸嘴一扒,果然好几只小虫爬出来,顿时兴奋地叫起来。二二也赶紧学着样子,在附近摸索,很快也有了收获。 “安沐好厉害。”岁寒在一旁轻声夸。 安沐尾巴微翘,嘴上却傲娇:“一般般,都是经验。”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林间,暖洋洋的。 四只小孔雀在野化区里分散开来,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安沐走到哪儿,岁寒就跟到哪儿。一一和二二不敢跑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领头的弟弟,确认安全才继续玩耍觅食。 监控室里,小李一边记录一边惊叹:“教授,您看,它们完全没有应激,甚至比在原来的圈舍里更活跃。尤其是三三和小四,天生就适合野外。” 张教授盯着屏幕,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意。 “绿孔雀野化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省心的一批。它们自己会抱团,会探索,会学习,甚至会互相照顾。”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期许:“如果这四只都能顺利完成野化,将来放归自然,说不定真的能为野外种群添上关键的一股力量。” 小李点头:“尤其是它们两个两个一组,三三和小四形影不离,一一和二二互相照应,结构特别稳。” “群体意识,是野外生存的关键,”张教授轻声说,。 “很多野化失败的孔雀,就是因为孤单,胆小,遇事慌张,但它们不一样,有主心骨,当然也有我们的问题,我们把这些本来就属于自然的生灵圈养的太过了,让它们失去了野性。” 屏幕里,安沐已经带着岁寒飞到了一根稍高的树枝上。树枝不粗,两只小孔雀挤在一起,羽毛相贴。 “岁寒,你看下面。”安沐张开翅膀,感受着风,“从这里看,整个基地都变小了。” 岁寒依着他,目光却没看风景,只看着安沐:“哥哥好看。” 安沐高兴地翘了翘尾巴,没有丝毫心虚,声音得意洋洋地说:“我家岁寒眼光可真好,我可不就是最好看的那只嘛,不过现在让你看风景呐。” 岁寒乖乖应声:“哦,那……风景也好看,因为和哥哥一起。” 安沐觉得自己有点脸红,还好有羽毛挡着,翅膀不自觉地夹紧了,轻轻往岁寒那边靠了靠。 下面,一一和二二还在扑腾练习,一会儿摔在草地上,一会儿又摇摇晃晃飞起来,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安沐看了一会儿,开口:“下午我们去高飞,它们两个跟不上,就让它们在下面练滑翔。” 岁寒立刻同意:“都听哥哥的,哥哥说的都对。” 安沐心头一软。 他知道,岁寒从来不会说漂亮话,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安沐轻轻用喙梳理了一下岁寒头顶的绒毛,小声道:“那以后,我飞去哪里,都带着你。” 岁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轻轻颤抖:“真的?” “真的。”安沐点头,小孔雀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要一起飞到最高的山上,一起看整片森林。” “好。”岁寒重重应下,“我信哥哥。” 树下,一一终于成功滑翔了一大段,兴奋地朝树上叽叽啾啾的大声叫唤。 安沐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翘,不愧是他教出来的,真不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野化区的第一天,在觅食、探路、练习飞翔中度过。 没有强迫,一切都出于它们自身的意愿,可偏偏,效果比任何人工训练都好。 傍晚来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气温下降,露水开始凝结。 安沐带着三只找到一棵枝干粗壮、位置隐蔽的树,率先飞了上去。 岁寒紧跟着落在他身边,紧紧挨着,一一和二二扑腾几下,也终于稳稳站在同一根树枝上。 四只小孔雀挤成一团,互相取暖。 远处,大美丽的叫声隐隐传来,带着一丝催促,仿佛再说天黑了,麻溜的休息去,别以为跑远了我就叨不到你们了。 安沐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不过兴奋了一天,也是累了,与岁寒贴紧了,闭上眼睛。 野化训练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数挑战在等着它们。 要学会辨识天敌,要学会躲避危险,要学会在风雨中飞翔,要学会在真正的山林里活下去。 但他们一点都不怕,总有无限的勇气和可能。 第184章 打扫洞穴 监控屏幕前,张教授看着树枝上相依在一起的四只小绿孔雀,在工作日志上写下——野化适应区首日观察记录: 三三、小四、一一、二二,适应极佳,无应激,自主觅食、飞行练习主动积极,群体凝聚力强,体能状态优秀。 明日起,逐步提升觅食难度,增加隐蔽训练,模拟野外环境风险。 风穿过林间,轻轻拂过羽毛,月光洒下,落在四只熟睡的小孔雀身上。 安沐在朦胧中微微蹭了蹭身边温暖的身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翅膀再硬一点,他要带着岁寒,再次飞去真正的雪山看看,毕竟这一次有翅膀了,他们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野化过渡的很快,因为有安沐这个堪称bug的存在,一一和二二那就是最强小跟班。 所以基地很快就决定了放他们进入真正的野外,不过也设有监控探头就是了,毕竟美丽的生物谁都喜欢,却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去保护它们。 飞到了新的环境,安沐和岁寒带着一一二二周边都飞了一圈,哪里大概分布的什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最后他们选定了森林中央的一块区域,在这里选了一处不高不矮的山。 在它的半山腰处有一个洞穴,里面原来住的应该是狐狸妈妈一家,其中有些许即将要消失的狐狸的气息和几撮毛发挂在洞穴的缝隙中,还有一些食物的残骸在里面,看起来其实不太干净。 但排除这些原因不说,这个洞穴的本身的位置实在是太棒了。 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定是先照到这里,暖融融的,想想每天早上都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带着一缕清风和温暖的温度拂过你的肩膀,轻轻地唤你起床,这多惬意啊。 最关键是,这半山腰处的洞穴前有一大块凸出来的平台,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一起趴在这里欣赏这片森林大半的风景。 前面有一大片美丽湖泊,里面可以看到野鸭子在其中穿梭,湖中还有各种鱼儿,想吃了从平台这里可以直接借势飞下去,俯冲到水中抓两条鱼上来尝尝鲜。 左边看去就是一大片的浆果丛,里面有他最新发现的蓝莓还有小草莓,味道酸甜可口,一口一个,鲜甜极了,还有一片的野生水果树,每次吃完饭去那里再吃点饭后小水果,别提多惬意了。 右边还有一小片坚果林,有核桃,还有松子,虽然只有那么十几颗,但对于它们几只来说已经够吃的了。 下面就是有各种草地,草种草籽足够它们吃了,环境之优越,安沐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第138章 所以虽然这个洞穴实际上被狐狸妈妈一家造的有些埋汰,但是收拾收拾得到的收获远比他们付出的要多,所以这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于是在来到这片森林里的第三天,安沐就带着岁寒还有一一和二二一点一点地清理洞穴。 把里面的小石头、小树枝,还有一些枯枝落叶都先清理出来,然后安沐又用一把树枝组成的小扫帚用嘴叼着,一点一点清扫着里面的灰尘,岁寒不想安沐太累,但安沐也不想让岁寒自己干活。 “哥哥,你去摘点蓝莓回来好吗?我待会儿干完活想直接吃,”岁寒撒娇。 安沐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可以,就同意了。 “好,我去摘一些回来,我回来咱们再接着干活。” 从洞穴里助跑两步然后在平台上一跃展翅飞翔,径直向着左边的那片果林中去,四根尾羽在身后飘着,虽然还很稀疏,但那展翅翱翔的模样,已经可以预料到安沐成年以后将会有多么的令人惊艳,到那时,长长的尾羽划过天际,一定会留下一片绚丽的色彩。 岁寒站在洞口,看着安沐舒展翅膀,像一道鲜亮的绿影掠向浆果丛,忍不住高兴的啾啾出声。 一一和二二想要跟着自家弟弟出去放风,毕竟从出生起就没有做过这么多活,谁好人家的绿孔雀还要学会打扫呀,用嘴巴和爪子一点点把洞穴里的小石子这些小东西一点点的扒拉出去,也太费劲了好嘛,它们要自由。 岁寒看了两秒自家哥哥勾人的背影,转头就看见这两只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出逃”的模样,叽了一声,“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去哪里,快点过来干活,在哥哥回来之前,我要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洞穴,那样哥哥一定会夸我的。” “你们两个,把洞口那些枯枝拖远一点,”岁寒叽叽叽命令。 虽然一一和二二根本听不懂,但这么长时间被训练下来,安沐和岁寒的眼色他们是能够看懂了。 此刻,它们就看懂了岁寒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敢不干活,溜走你们两只就完蛋了的意思。 两只小孔雀立刻精神抖擞,把一颗自由的心收了起来,小短腿跑得飞快,叼着细小树枝一趟又一趟,看起来干活十分的麻利。 岁寒则走进洞穴深处,用翅膀小心拂去残留的灰尘,又将凹凸不平的地面用碎石简单铺平,尽量让这里住起来更舒服些。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翅膀扇动的轻响。 安沐叼着一大串饱满的蓝莓飞回平台,浆果上还沾着晨露,酸甜的气息一下子漫开。 他落在洞口,将蓝莓轻轻放下,翅膀上还带着林间的清风与水汽。 “哥哥回来了。”岁寒立刻迎上去,用喙轻轻啄了啄他脸颊。 安沐笑着蹭回去:“看,摘了好多,够我们吃一阵了,洞穴收拾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再把洞口整理一下,就能住进来了。” 一一和二二闻到果香,早就围了过来,眼巴巴盯着那堆蓝莓,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可爱得不行。 安沐挑了两颗最大最紫的,分别喂到两只小孔雀嘴里,看着它们满足地眯起眼,心里软成一片。 看岁寒一直盯着他,也麻利地给他喂了一颗,“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再干。” 四只绿孔雀并排趴在平台上,迎着清晨的阳光,一口一颗蓝莓,远处湖面波光粼粼,野鸭子悠闲划过水面,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安静又美好。 安沐靠在岁寒身边,望着眼前这片真正属于他们的天地,轻声说:“等这里彻底收拾好,我们就可以真正在这里安家了。” 岁寒侧头看着他,眼底温柔得像盛满月光:“嗯,有哥哥在,哪里都是家。” 第185章 筑巢 洞穴彻底清理干净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林梢正中间,此时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晒得孔雀很想来个午觉。 安沐想到就要做到,他率先走进去,爪子踩在被碎石简单铺平的地面上,凉丝丝的石壁贴着翅膀,虽然干爽整洁,可总少了点家该有的柔软。 他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地面,又转头看向洞口那片能俯瞰整片森林的平台,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位置绝佳,视野开阔,食物充足,安全又隐蔽,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太硬了。 光秃秃的石壁,没有半点铺垫,晚上睡上去,羽毛再厚也挡不住硌得慌。 更何况这不是临时落脚的地方,是他们以后要长久生活的家。 是他和岁寒打算长久的住下去的家,总不能就这么光秃秃地住进去,看来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午觉是睡不成了,还是先干活吧,既然开干了,就一次性处理好。 安沐回头看向正乖乖蹲在平台上晒太阳的三只孔雀,轻轻啾了一声。 岁寒立刻支起脑袋,眼神温柔地望过来:“哥哥,怎么了?” 安沐用翅膀指了指洞穴内部,又朝着茂密的森林方向扇了扇:“这里太硬了,睡着不舒服,我们去林子里找些干草、细枝、柔软的苔藓,在里面搭一个巢。以后我们就睡在巢里,又暖和又舒服。” 一一和二二对视一眼,小脑袋歪了歪,听不懂,但是为什么感觉好像又要开始干活了呢? 一一和二二想要反抗,看到自家小弟那锐利的眼睛,蔫了。 不过只要能出去飞一趟,干点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两只小孔雀立刻扑棱着翅膀站起来,小短腿在平台上哒哒踩出轻快的节奏,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岁寒自然是无条件赞同安沐的任何想法。 只要是哥哥想做的事,他都愿意陪着一起。更何况,是为他们共同的家搭建一个温暖柔软的小窝。(就是这个家里暂时还要住进去两只‘小拖油瓶,’不过哥哥说了,等一一和二二那两只家伙再长大一点,它们自己就出去了,想一想也不是不可以暂时忍受。) “好,我们一起去。”岁寒走到安沐身边,用翅膀轻轻护了他一下。 四只身形尚显稚嫩的绿孔雀,从半山腰的平台上一跃而起。 翅膀划过天空,带起一阵轻快的风声。阳光落在它们鲜亮的羽毛上,折射出细碎又柔和的光泽,仿佛泛着五彩斑斓的光,他们还未完全丰满的尾羽随风轻轻晃动,像一串灵动的流苏。 安沐飞在最前面,带着他们朝着林木更茂密,植被更丰富的区域飞去。 他想要的是干爽细长的干草,韧性适中,不易折断的细树枝,还有林间阴湿处才会生长的蓬松绵密的苔藓。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鸟兽自然脱落的细软绒毛,那样铺在最内层,会更加温暖舒适。 四只小孔雀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安沐率先低头,在草丛中挑选着合适的干草。 他叼起一束,抖落上面沾着的碎叶和小虫,确认足够干爽柔软,才放到一边。 一一和二二有样学样,也在草丛里乱翻一通,只不过它们叼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干枯的树叶,有细小的树枝,还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半颗野果,看起来更像是在玩耍,而不是干活。 安沐看着两只小孔雀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也不纠正,任由它们闹着,本来就是两只小孔雀,玩心正重也很正常。 反正有他和岁寒在,足够搭出一个舒服的巢。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岁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微微一顿。 岁寒并没有像他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草丛中翻找。他像是天生就知道什么材料最合适,径直走到一片生长得极为茂密的草丛边,叼起一根根粗细均匀、韧性极佳的细枝,又在另一处挑选长度适中、蓬松柔软的长干草。动作熟练又利落,完全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安沐有些惊讶,岁寒这也太熟悉了吧,他心里有些微妙的想法。 岁寒叼着一大捆细枝走到他面前,放下后又转身去收集苔藓,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安沐看着他利落的背影,心里轻轻一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他低头和岁寒一起整理收集来的材料,干草归干草,树枝归树枝,苔藓单独放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 一一二二玩累了,也乖乖凑过来帮忙,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没有添乱。 等材料收集得差不多,四只孔雀轮流往回运送。 安沐和岁寒力气大一些,每次都能叼回一大捆,一一二二则每次只能叼一小束,来来回回飞得不亦乐乎,看起来把这场运输当做了一场游戏,飞得那叫一个快活。 回到洞穴,正式开始筑巢。 安沐原本的想法很简单,把干草铺在地上,厚厚一层,够睡就行。 可岁寒一动手,就知有没有,成果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先用较粗的树枝在洞穴靠里的位置,搭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底座,一圈一圈,错落有致,既稳固又透气。 第139章 底座搭好,再铺上一层厚厚的长干草,压实、铺平,让整个底盘变得柔软有弹性。 最后,才是最内层的铺垫。 岁寒小心翼翼地将蓬松的苔藓铺在最上面,一层叠一层,细腻绵密,踩上去轻轻下陷,温暖又舒服。 安沐看着成品越看越熟悉,脑子中灵光一闪,好家伙,这不是他第一世丹顶鹤时期被岁寒拐去,这样那样以后第一次离家,岁寒给他们搭筑的爱巢吗?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也有个99%左右的相似度。 整个巢不大不小,刚好容纳两只孔雀依偎在一起。 边缘微微隆起,能挡风,能保暖,底部柔软不硌身,结构精巧得完全不像是一只刚满半岁的小孔雀能搭出来的。 安沐蹲在巢边,呆呆看了好一会儿。 “岁寒……你怎么这么会搭啊?” 他忍不住用喙轻轻碰了碰巢的边缘,语气里满是惊叹,“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太多了,还有,我很喜欢,超级喜欢。” 岁寒正低头整理着最后一点苔藓,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就在这一瞬间,脑海里像是有什么坚固的屏障轰然碎裂。 无数画面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苍茫的雪线,凛冽的长风,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清晨弥漫在湿地上的薄雾……还有他作为丹顶鹤时,熟悉地用长喙叼起芦苇杆,在浅滩边搭建巨大而坚固的巢,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守护在自己伴侣身边的模样。 那是他们最开始的模样,也是他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更是他们命运交叉的节点。 属于丹顶鹤岁寒的,完整而清晰的记忆,不是碎片,不是残影,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模样,想起了雪山,想起了长空,想起了展翅掠过云海的自由。 也想起了,他与安沐最初的相遇与相守。 可随之而来的,不只有那种恍如隔世的感慨,还有这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第186章 不敢睁开眼 下一秒,更加清晰的画面硬生生的挤了进来。 虽然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在这一世刚破壳而出第一眼看到安沐时,他脆生生奶声奶气十足,响亮地在心里喊出的那一声——“妈妈!” 而且还不止一次 岁寒:“……”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光是把这个场面再次回想一遍,岁寒都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爪子抓地,这个洞穴又硬生生的被他抠出了3室1厅(不是,哈哈哈)。 他在他家安沐心里的形象还在吗? 他不应该是他家安沐眼中那个曾经翱翔雪山、身姿挺拔的丹顶鹤嘛。 结果一睁眼,对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伴侣,张口就是一声奶乎乎的妈妈。 这也太丢面子了。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记忆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翻。 基地里,每次有别的小孔雀靠近安沐,想和他一起玩、一起啄食,他就立刻醋意大发,凶巴巴地冲上去,连叨带踹,把对方赶得远远的。 那样子,像极了安沐曾经和他说过的护主的犬,见了主人就摇尾巴的那种。 不过他比它们更直接,像一只护食又霸道的不太聪明的孔雀,把安沐牢牢圈在自己身边,不许任何小孔雀觊觎。 (小孔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喜欢开朗活泼有意思又漂亮的小伙伴罢了,它们只是很普通的颜控欸,小孔雀们委屈,小孔雀们不敢说~) 那时候他只觉得理所当然,谁也不能抢他的哥哥。 可现在恢复了丹顶鹤一整个世界的记忆,以一个成熟的灵魂视角回头看——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就不能体面一点吗?】 【明明可以不动声色地把那些没眼色的小东西忽悠开,偏偏要用这么幼稚、这么小家子气的方式。】 【连别的小孔雀靠近一下都要吃醋,也太没出息了。】 还有平日里,那只整天黏在安沐身边撒娇,要投喂,要贴贴,要蹭蹭,要哥哥先喂自己,要哥哥只看着自己的小孔雀怎么可能是他,要知道他家安沐可是一直被他照顾着,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明明是一只应该成熟稳重、保护伴侣的雄孔雀,硬是活成了黏人精小奶雀。 【太丢脸了……】 【安沐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我又幼稚又麻烦?】 岁寒站在原地,表面上只是微微失神,耳尖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烫,从羽毛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飞快地在心里做出决定——【不能让哥哥知道我恢复记忆了,不然该怎么说。】 【绝对不能。】 【这件事必须烂在心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那只傻不愣登的小孔雀。】 【等以后慢慢表现得成熟一点,挽回一点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翻江倒海的社死现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转头想对安沐啾啾啾叫几声,只是他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和安沐,心声相通。 从记忆复苏的那一刻起,安沐就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他脑子里所有疯狂翻滚的内心独白。 从那声惊天动地的“妈妈”,到吃醋赶跑同伴的幼稚行为,再到现在疯狂羞耻、恨不得原地消失、下定决心隐瞒到底的心理活动……全程直播,没有半点遗漏。 安沐站在原地,表面安安静静,眼神温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可心底早就笑翻了天,翅膀都快忍不住抖起来。 他听着岁寒在心里疯狂尴尬,疯狂自我吐槽,疯狂安慰自己没被发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岁寒的情绪还可以这么多变啊,可太棒了,真的每天他都会发现岁寒新的一面,好有意思,也好可爱啊。 安沐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走上前,用喙轻轻蹭了蹭岁寒发烫的耳尖。 “怎么忽然发呆了?”他声音轻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个巢真的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岁寒连忙回神,压下心底的慌乱,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喜欢就好,只要哥哥喜欢,怎样都值得。”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没发现没发现没发现……】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形象还能救。】 安沐低下头,假装认真欣赏眼前的巢,眼尾却悄悄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拆穿?当然不拆穿。这么有趣的好戏,他可得慢慢看。 第187章 记忆 安沐这些想法可没有想出来,他控制住自己了,只是眼睛中要看好戏的意味快要溢出来了。 岁寒被安沐这样看着,浑身一僵,“他家安沐不能知道了什么了吧?” 再仔细看去,刚才那点不对劲已经不见了,岁寒松了一口气,“他就说,他家安沐就是个可可爱爱,单单纯纯的大可爱,不可能怀疑他的。” 安沐:“哈哈哈哈哈。” 岁寒警觉抬头,“哥哥,你在笑什么呢?” “哦,就是开心你给我搭建了一个这么好看舒适的巢穴,就是会不会有点太小了?” 安沐转移话题,随便找了个由头,不过话一出口他也注意到不对,这个巢好像就是有点太小了啊。 他展开翅膀比划比划他们四只的体型,再看看巢,怎么看都只能趴下两只啊,还是那种必须要挨挨蹭蹭才可以的。 岁寒听到安沐是在开心这个,就笑自己想太多了,听到他后半句话的疑问,岁寒不仅不心虚,反而挺起了胸膛,“叽叽叽,啾啾啾……” “哥哥,不小啊,我特意规划过的,”岁寒比划着,“你看我们两个睡进去刚刚好,你靠着我,我看着你,晚上睡觉一定很舒服。” 安沐:“……”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岁寒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一一和二二不配吗? 一一和二二:“?”不知道哇,你们在说什么,这个巢看起来好舒服,这就是我们今天晚上睡觉的地方吗?怎么看起来有点小呢,或许是小四这个笨蛋不知道大小吧,挤一挤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一看就很舒服的巢一下就插中了一一二二的心巴,它俩跃跃欲试地就想趴上去试试“新床”,结果脚还没踩进去在半空中就被岁寒截胡了,一翅膀给一一二二扇开了。 一一和二二猝不及防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四疯啦?!”它俩一同委委屈屈地看向安沐,因为它们知道也只有它们家三三能够管得住小四这个家伙了。 安沐内心哀嚎,“又来了又来了,”岁寒这家伙不是恢复记忆了吗?刚才不还觉得自己小家子气吗?这是在干什么? 岁寒一翅膀把两只小孔雀扇了屁股蹲,看到它俩那眼泪汪汪的模样,后知后觉地僵住了,有些尴尬,它小心翼翼地看向安沐,他能说自己就是顺翅膀了吗?这绝对是没恢复记忆前的他的锅,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第140章 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心虚的岁寒和无奈的安沐又搭建了一个巢,只不过是它们巢窝的简配版,还被放在和他俩巢窝直线距离最远的一边,一看就是赶工赶出来的那种。 好在一一二二也好满足,或者说是迫于岁寒的淫威,欢欢喜喜地接受了,但是显然,它们还是更喜欢安沐和岁寒的巢窝,从它们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就足以见得了。 安沐和岁寒假装没看到,一一二二幽幽地收回视线,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惆怅。 “安沐。” “嗯?怎么啦?”安沐靠在岁寒的怀里,睡意拉扯着他,听到岁寒在叫他,迷迷糊糊地应着。 “安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太阳落山了,周边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另外一种喧嚣在预备着,岁寒激荡的情绪也平静了些,多出来的情绪便趁机而上。 他想起了那年雪山他还没能陪安沐看到,最后的记忆中安沐那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神,其中的悲伤此刻依旧让他感觉到心悸。 他并没有其他世界的记忆,所以在他的脑海中依旧只是上一次闭眼再有意识时就是在他的安沐身边。 安沐下意识说,“怎么会呢,我会找到你,你也会,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岁寒乖哦。” 许久在安沐已经彻底睡着后,一声回应响起,“嗯,我会的,即使千难万险我都会,安沐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这一句话是他的轻声呢喃。 安沐做梦梦到了丹顶鹤时期的岁寒,那时他们才刚刚认识的却像是命中注定一般绑定了扯不开的羁绊。 “岁寒,”一声呓语响在岁寒脑海里。 “嗯,我在,”尽管知道安沐睡着了听不到他的回应,但对于安沐,岁寒向来是句句有回应,从不会敷衍。 “我好喜欢你。” “我爱你,无论各种模样。” 与此同时,野化监测中心。 张教授坐在监控屏幕前,双手抱胸,久久没有说话。 屏幕上,四只绿孔雀的身影清晰可见,尤其是洞穴内那个已经搭建完成的巢窝,规整、柔软、结构合理,一目了然。 旁边的年轻实习生助理一边飞快记录,一边忍不住惊叹:“教授,它们真的自己筑巢了,而且……这巢搭得也太好了吧。” 张教授点点头,眼神复杂而欣慰。 “不是简单的铺草,是真正意义上的筑巢,底座稳固,层次分明,保暖性、舒适性、安全性都考虑到了,我们基地圈养的绿孔雀可没有这种本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面中动作熟练的岁寒身上。 “这难道是因为早早的让它们参与到野化中,很早就接触了自然环境,觉醒了记忆传承吗?特别是小四和三三两只雄性个体,尤其不一般。” “普通人工繁育的绿孔雀,就算经过野化训练,三四个月大的时候还依赖人工投喂,对野外环境充满畏惧,更别说自主选址、清理洞穴、独立筑巢。” “它们从三个月大开始野化,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已经完全适应野外生存,甚至表现出远超同龄个体的社会性、判断力和生存能力。” 实习生助手的在工作日志上认真写下:【观测个体已完成自主筑巢,巢结构完善,适应能力极强,展现出高度成熟的野外生存技巧,与人工繁育个体存在显著差异。】 张教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柔地望着屏幕里依偎在一起的绿色身影。 “它们不是在被动适应野外,是在主动建造自己的家。” “从今天起,它们才算真正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屏幕微光静静洒在桌面上,记录着一场属于四只绿孔雀的,温柔而崭新的开始。 第188章 平凡的生活开出绚烂的花 有了翅膀以后,能够再次飞翔在天空,安沐觉得每一天都过得美好极了,特别是随着时间的延续,他的翅膀也越来越有力气,能够尝试的飞行姿势也是越来越多。 人类对于飞翔总是有种莫名的执念,安沐也不例外,特别是已经体会过飞翔的滋味,这种感觉只会让他更加的上瘾。 他敢说,没有一只绿孔雀可以像他们这样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中,这说明,绿孔雀的飞行能力并不是退化了,而是需要一个契机。 日子顺着山林的晨昏,不紧不慢地向前淌去。 从那个筑好巢穴的夜晚算起,转眼又是小半年光阴。 山间的草木枯了又荣,溪水涨了又落,风从燥热的夏风变成微凉的秋意,再到清晨带着薄霜的冷意。 四只绿孔雀早已不是当初跌跌撞撞的雏雀,时光在它们身上落下最直观的痕迹就是羽翼渐丰,身姿挺拔,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山野生灵的沉稳与锐利。 特别是一一和二二,身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被圈养过的痕迹,眼神中已经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按照绿孔雀正常的生长节律,此刻的它们,正处在六月龄到一岁龄之间的关键蜕变期。 最先褪去稚气的是羽毛,原本绒绒的雏羽彻底脱落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泛着金属光泽的正羽。 脖颈处的羽毛愈发鲜亮,在阳光下流转着翠蓝与铜绿交织的虹彩,每一片都紧实顺滑。 得益于安沐的训练,他们的翅膀线条也更加的流畅,这样的构造让它们飞行既利于飞行,又能抵御风寒。 头顶的冠羽也不再是稀疏短小的一撮,而是一根根挺立起来,形成标志性的羽冠,微微颤动时,自带一种清贵又高雅的姿态。 安沐的变化是内敛而舒展的,他本就身形匀称,如今翼展完全张开,滑翔时姿态优雅稳定,起落之间几乎不带多余声响。 飞行距离越来越长,耐力也越来越好,从前飞一小段便要落下歇息,如今掠过整片山林也面不改色。 他依旧是队伍里最温和的那一个,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领头者的沉稳。 觅食、辨险、选栖身之处,一一二二早已习惯跟着他的步调,连岁寒也总会下意识地先看安沐的动向,再做决定,他总是这样,安沐的一切选择都是他的必选项。 而岁寒的蜕变,几乎称得上是惊艳。作为雄性绿孔雀,他进入了尾上覆羽开始抽长的阶段。 虽然还远未达到成年雄雀那长达一米五、布满眼状斑的华丽尾屏,但肩背与后腰处的羽毛已经明显变长、变宽,边缘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尾羽根部也开始冒出标志性的眼状斑纹雏形。 偶尔情绪激动或是想要展示时,他会微微撑开翅膀,半展后背的羽毛,虽不成扇,却已自带一股张扬又强势的气场。 他只有三根尾羽的时候都要朝着安沐开屏,尾羽更多,开屏也越来越顺利,也更加的漂亮,所以那是天天有机会就朝着安沐开屏。 绕着安沐走来走去,开了屏的尾巴经常状似不经意地划过安沐身体的每一寸,像极了暗戳戳的勾引。 安沐开始还很高兴,毕竟绿孔雀开屏真的很漂亮,他有时也会对着湖面欣赏自己尾羽展开的漂亮模样,或许是孔雀的天性影响到了他,他发现自己这一世格外的臭美,经常能对着湖边让岁寒帮他梳理羽毛,自己揽镜自照,越看越顺眼。 岁寒开屏给他看,还真的就勾引到了他了,可是现在都是有心无力的,他也就只能单纯的欣赏一下了。 但是安沐后面也时常会忧心,岁寒开屏开的太频繁了,他真的有种莫名的担心,担心岁寒的尾部肌肉太松了,最后收不回去尾羽了。 因此有一段时间,安沐时常盯着岁寒的屁股看,给岁寒看的经常屁股一紧。 还是后面看岁寒可能还年轻,暂时不会有这种风险,安沐这种诡异的眼神才没有了,岁寒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或者说是因为时间在岁寒身上的刻印尤为明显,他的身形更高大,肌肉紧实,动作迅猛,往那儿一站,便自带威慑力。山林间的小兽远远望见,都会下意识绕道走。 只有在安沐面前,他那一身锋芒才会尽数收起,变回那个黏人又占有欲极强的岁寒。 一一二二的成长则更像是一对活宝同步进化。 两只小孔雀体型几乎一模一样,羽毛光泽不相上下,连调皮捣蛋的步调都高度一致。 从前只会叽叽喳喳追着虫子跑,如今已经能熟练地自主觅食,分辨哪些果实能吃、哪些根茎可口、哪些昆虫肥美。 飞行虽不如安沐与岁寒稳健,却也足够灵活,在林间穿梭跳跃,轻盈得像两团流动的翠色光影。 只是性格依旧没变——依旧爱凑热闹,依旧爱黏着安沐,依旧怕岁寒,又忍不住总去招惹岁寒。 巢穴所在的山洞附近,早已成了它们固定的活动范围,忘记说了,在一一二二八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岁寒以它们要学会独立为理由“赶出了”他们的洞穴,不过两只也没走远,受到了安沐的影响,愣是在同一座山头找到了其他的洞穴住了下来,死乞白赖的让岁寒教会了它们怎么筑巢,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第141章 他们白天会一起觅食、沙浴、梳理羽毛,傍晚归巢,各回各家,夜里安静休憩,只在有异常动静时才会警觉地竖起羽冠。 山林的日常,简单又规律。 日子过的简单,每一秒都慢悠悠的,却让他们感觉到格外的惬意。平凡的生活他们过的也并不觉得枯燥无味,反而每天都有新的乐趣在等着他们,每天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 正也是过的太惬意了,四小只谁也没想起还在圈舍中的老母亲,也不说回去看看,偶尔高声嘎喔两声打个招呼表示自己极好就完事儿了。 他们四只是丝毫不知道大美丽已经在“杀来了”的路上了。 “不孝子孙”是要挨打的,嘿嘿。 第189章 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身边成天闹腾的四个孩子走了,刚开始大美丽很是清静了不少,耳朵边跟前时时炸响的叽叽叽啾啾声少了不少,她感觉整个孔雀的生活都得到了升华。 结果没过几天,大美丽就感觉哪哪儿都不得劲,没有孩子可以逗着玩了,不用抢着吃的小虫子都不香了,还是抢她家三三嘴里的小虫子,然后逗逗小四看他跳脚的样子有意思。 还有话说她这几个孩子是不是太没良心了,这么久了也不说回来找她让她玩玩,大美丽怒了,决定让三三几只重新体验一下来自母亲的爱。 正趴在平台上晒太阳的安沐突然就发了一个哆嗦,起风了? 安沐抬头看看了,阳光正好,树叶只有很轻微的晃动,没风啊?真是奇怪了。 安沐并不知道,一只愤怒的老母亲正在“杀”来的路上。 此刻他正在想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呢,选择太多,让他一时之间犯了难。 一年只有四天,而安沐最爱的就是一天之一就是秋天。 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秋天是山林最慷慨的时候了。 随处可见的野果挂满枝头,坚果也是散落满地,偶尔还可以帮几只小松鼠检查一下它们过冬的食物够不够,如果不够,嗯,那他们就再拿一点,以此来鼓励鼓励松鼠们继续努力。 他们真的超级良苦用心呢。 还有就是草丛间的虫鸣螽跃,低头都不用仔细找寻就能吃到高质量的蛋白质,味道非常的多样。 这里安沐非常的有发言权,因为他替在座的各位尝过了,酸甜苦辣咸的口感都有,如果这些基础口味中没有一款你喜欢的,还有那种前调是咸的,中调是辣的,后调是甜的,或者其他的搭配也有,总有一款让你心动。 安沐表示实名推荐。岁寒点头应和,安沐说的都对。 此时的天道喝了一口茶,看好戏的意味十分明显,“老婆,你说等这小子待会儿看到大美丽会不会被吓得跳起来。” 规则躺在躺椅上,慢悠悠地逛着,眼前的水幕中有很多,上面上演着不同的生活,天天像追剧一样看着,规则表示满意极了。 听到他家大傻子在说话,他艰难的从各种精彩的剧情中抽出一丝精神来回复他,“不会,他会带着岁寒一起挑衅。” 天道挑了挑眉头,“我们打赌,看看谁的想法准确呢?” “好,彩头是什么?” “老婆,我上午还没有……” 规则睨了天道一眼,没回答,这是表示同意了。 天道被这一眼看的心脏狂跳,小天道也有激动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继续看着水幕,十分期待。 规则眼睛中划过一丝笑意,暗道:“大傻子。” 安沐总觉得今天非常不对劲,身体时不时的抖个激灵,他“聪明”的抬起头,难道有人要暗杀朕?! 岁寒:“……他家安沐每天都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真的好可爱啊。 想…… 此刻,两个大恋爱脑的想法高度的一致,颜色也是那温暖有活力的黄色。 溪水边鲜嫩的草芽与植物根茎随处可见。对绿孔雀而言,这是囤积体力、为过冬做准备的最佳时期。 安沐环视一圈没发现有不好的东西想暗杀他,于是就放下了心,决定就去吃些草芽还有甜甜的根茎了,晚饭嘛,清淡些挺好的。 此时的大美丽已经闹腾的让基地的人员把他放出了圈养区,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几个小时。 张教授也是非常头疼,用他们人类世界的女孩来看的话,青年时的大美丽就像是精神小妹,成年闹腾的不像是被圈养的孔雀,野化几次回来几次,想出去的时候就闹腾的整个基地的孔雀都不得安宁,几次下次他们都习惯了。 原本有了崽以后,大美丽有了“新的玩具”,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闹腾过了,这突然一下大下午正是吃饭的点给闹腾的,他们饭吃一半就给丢下来跑了出来看看怎么个事。 不带滤镜的说,绿孔雀漂亮是漂亮,就是不适合张口发出声音。 一只嘎喔嘎喔的叫声还勉强能忍受,六十多只的绿孔雀一起嘎喔嘎喔的叫,毫不夸张的说,不出两秒,脑瓜子嗡嗡的…… 不出意料之外的,能有这本事让所有绿孔雀不得安宁的,也就是大美丽了。 张教授揉了揉脑袋,就看到大美丽站在树上,看着下方的乱象,见到他们来了,高傲的看向了他们。 “嘎喔,两脚兽,这次来的速度没有上次快了哦,快给本女皇打开大门,我要出去浪了……” 张教授等人,“……”虽然听不懂,但不用想也知道大美丽嘴里能吐出来什么好话呢。 看那小眼睛看着山林那边,张教授也秒懂了,他摆了摆手,“快,打开,我们的美丽女王又要出巡了。” 大美丽看到打开的口子,满意的看了一眼张教授,两脚兽很合我心意啊,下次带两条虫子给你吃哈。 张教授被看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安沐便会率先走出洞穴。 他会先站在洞口高处的岩石上,舒展翅膀,仰头轻鸣一声。 声音清越,穿透林间薄雾,像是一种温和的宣告。(错觉,嘎喔嘎喔的,能清越到哪里去?这都是岁寒的滤镜还有安沐的自欺欺人。) 紧接着,岁寒会紧随其后走出,下意识地站在安沐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他才会偏过头,用喙轻轻蹭一蹭安沐的脖颈羽冠,动作自然又亲昵。 今天早上自然也不例外了。 “叽叽——啾,”早安,安沐。 安沐微微偏头,回蹭一下,眼底带着笑意,“早上好,岁寒。” 楼下的一一二二听到动静,也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一大早的嘎喔嘎喔的,真吵,岁寒嫌弃。 一一二二还想去昨天刚发现的沙滩堆里面来个美美的早浴,然后再美美哒的回来吃顿美味的早餐,完美的真是美好的一天开始啊。 第190章 到达现场,一触即发 安沐看两只扑腾的样子,有些头疼,最近一一二二精力越来越旺盛了,经常大半夜的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哪里野去了? 安沐摸着下巴想:难道是东边那片林子中的绿孔雀有它们看上的对象了吗? 不会吧,不会有人觉得这么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林子里面只有他们四只绿孔雀吧,当然不可能啦。 之前野化的绿孔雀们都被投放到到了这片森林的各个区域,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集中的,。 安沐大概也统计了一下,周边除了他们四只,还有大概三十多只绿孔雀,雄性偏多一点。 他们在来这里的第一个星期就遇到了其他的绿孔雀,或许是第一次在野外见到这么小的同类,那三只绿孔雀还好奇地歪着脑袋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一一和二二也好奇的看过去,它们几只嘎喔嘎喔叽叽啾啾的也不知道交流了什么,总之打那之后, 一一二二出去总是找它们一起玩,队伍也越来越庞大,并且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这就体现在那几只孔雀参观了一一二二的洞穴之后,竟然也学会了给自己搭建巢窝,虽然刚开始并不算完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周边的绿孔雀已经将这当成了一种习惯,并且熟练地掌握了。 看到一一二二能够飞的那么高,还有不少的异性绿孔雀天天追在它俩的屁股后面跑,看起来迷的不行。 不过想想也正常,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他们这会儿正值青少年时期,正是青春靓丽,对一切都感到好奇,有那懵懂的感情发芽的时候。 等安沐想完了,抬头就看到一一二二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一头扎进草丛,瞬间没了身影。 岁寒不屑地瞥了一眼那两个闹腾的身影,没去管。反正只要不打扰他和安沐,随便它们怎么闹。 秋日的觅食时光总是悠闲而充实。 安沐偏爱林间低矮的浆果与鲜嫩的草芽,啄食时动作轻柔,慢条斯理。 岁寒则更喜欢坚果与大型昆虫,啄开坚硬果壳时干脆有力,找到肥美的虫子,还会特意叼到安沐面前,献宝似的放下。 第142章 “安沐,吃这个,长羽毛。” 安沐看着面前那只还在扭动的虫子,嘴角微抽。 “……你自己吃吧,我吃果子就好,”这虫子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一看就营养很丰富,但架不住这东西尝起来是苦的呀,谁家好人没事愿意吃苦的东西。 岁寒也不勉强,自己几口吞下,然后继续在四周搜寻,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就在他俩吃的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嘎喔从身后传来,岁寒警惕地转过身子,这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沐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岁寒已经和来者在空中交战了十几个来回。 漂亮的羽毛满天飞舞,安沐瞪大了眼睛,大美丽怎么会来这里? 然后他就看到岁寒平时宝贝得不行的尾羽被大美丽精准的一叨,一根羽毛飘飘悠悠的从空中落到了他的头顶,他的眼睛向上看,差点给自己整成了斗鸡眼。 心下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呜呜呜,哥哥,我的漂亮尾羽没有了,我要变丑了,哥哥,你要另寻他爱了,啊啊啊~” 安沐:“……”忘了说,这一次不仅他是个自恋狂,岁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但他就是会格外在意这个能开屏给安沐看的尾羽。 当第一根尾羽自正常自然脱落的时候,他看他第一次看到岁寒那种仿佛天塌了的表情,并且说了和上边类似的话。 原因就是因为他白天盯着别的开屏的绿孔雀,看得出了神,但苍天大老爷呀,他真的没有喜欢上别的绿孔雀呀,他只是看人家开屏好看,多看了几眼而已。 自那以后,安沐每次都会夸出大片的彩虹屁来,让岁寒渐渐的迷失,忘记失去尾羽的悲痛。 大美丽被岁寒发出的一阵连环叫唤声给惊住了,不是,咋滴啦?不是玩的好好的吗?这怎么就开始嚎上了? 玩不起? 安沐看着胸前这个大鸟依人的岁寒,无奈的用翅膀拍拍他的后背,“岁寒乖哦,我最喜欢你了,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看的绿孔雀了,尾羽很快就会长出来的,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怎么这么爱你呀,看到你都觉得好甜,是不是你晚上偷偷给我吃甜甜草啦……” 安沐越夸,岁寒的身板就越发的挺直,最后成了安沐靠在了岁寒的胸膛里,被岁寒的翅膀搂着。 在安沐看不到的角度,岁寒看向大美丽的眼神格外的挑衅,(`3′),我的。 大美丽:“……”可恶,这是挑衅吧,是吧是吧? 大美丽就要上前再教训一下这只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崽子就被他的好大儿安沐给拦住了。 “嘎喔,”妈妈呀,咱可消停会儿吧,我好不容易哄好你家儿媳妇,这要再弄哭了,不好哄啊。 大美丽:“……”大美丽无语了,气的在安沐的头顶叨了一口气,倒霉孩子,欠叨。 岁寒可不可以了,眼疾嘴快的在大美丽脚上叨了一口回去,并且一屁股把他顶了出去。 安沐:“……”为什么他一只绿孔雀还要处理婆媳关系啊,救救他,救救他。 另一边,规则挑了挑眉,“问的样?” 天道笑眯眯地说:“还是我家老婆聪明。” 规则满意的点点头,但不等他反应,下一秒他就被人抱着腾空而起,他下意识的一把搂住了天道的脖子,嗔怒道:“你做什么?这把可是我赢了。” 天道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声音愉悦的说道:“对呀,是老婆大人赢了,但是这个彩头就由我给老婆大人了,赢了,老婆大人奖励我,输了,我就奖励老婆大人,没毛病啊。” “你……”规则无语,可恶,又上了这个大傻子的当了,这怎么看也是对方享福了好吗? “老婆,今日天气正好,很适合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你觉得呢?” 听到这句话也就是问问,根本不用规则回答,下一秒周围的云就聚拢了过来,将他们与周边隔绝起来,也隔绝了那最后传出的一声娇嗔声。 这边,大美丽没有看到自己另外两只孩子,不过嗅到气味距离也不远,不是很想再继续和这两个糟心孩子相处下去,大美丽干脆展翅膀一飞向着那边去了,起飞前还不忘一脚蹬在了岁寒的头上,已报那一叨之仇。 安沐赶紧安抚炸毛的岁寒,真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岁寒是这么容易炸毛的性子来着?难道是恢复了记忆以后的后遗症吗?岁寒,你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 第191章 沙浴 此刻正在和小伙伴玩的上头的一一二二猝不及防之下接收到了来的大美丽的“亲切”问候,头顶被叨了好几下。 自觉在小伙伴面前丢了大面子的一一二二蔫头耷脑的三天没有出门。 至于你说第四天,哦,那当然是一一二二已经自己哄好了自己,并且觉得他们小伙伴的记性并没有那么好,三天的时间它们肯定都忘记了,只要它们当做无事发生,那事情就是真的没有发生。 这边安沐看到大美丽飞远的身影,心知一一二二也难逃大美丽爱的教育,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去看看的想法,母子之间的事情当然要它们自己解决啦。 再说啦,此刻他忙着安抚炸毛的岁寒呢,快到中午的阳光正好,安沐带着岁寒去了他们的“洗澡间”去洗孔雀浴。 那是一片干净松软的沙地,阳光照射下,每一粒沙子仿佛都在发着光,看起来是十分漂亮。 因为某些原因,这一片被安沐和岁寒“包”下了,他们两天就得来这里洗一次沙浴。 沙土可以清洁干净他们的羽毛,还能够灭杀寄生虫,吸收多余的油脂,对羽毛的保养那是至关重要。 在没有享受到沙浴之前,安沐还担心在沙子里滚一圈会不会不仅没有清理干净身体,还会弄的羽毛根部缝隙中都是沙子。 不过绿孔雀的身体构造让他们根本不会有这个烦恼,藏污纳垢,那必是不能呢。 享受之后,安沐的态度就是大反转:还有这好东西,怎么他没早点享受到呢。 安沐用爪子在沙堆中刨了个坑,不大不小,刚好后岁寒和他他一起进去,然后他把岁寒拢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卧好,和岁寒一孔雀一边用翅膀刨起细沙,洒在他们的背上还有翅膀一下,眯着眼,同时喟叹出声,一脸的享受。 这是安沐和岁寒的私雀浴室,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还得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嘿,骗你的,其实也没有很久啦,就是六个月大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发现了这里。 当时安沐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刨了个坑让岁寒先试试,岁寒表示很舒服后他才将信将疑的也滚了一圈。 事实证明,真香永远平等的在每一种生物的路上。 一一二二从前哪里见过这么多自然状态下的沙子,那和园区中被特意铺在他们周边的沙子的感觉并不一样,看安沐和岁寒那享受的模样,两只忍不住也颠颠地跑过来,想挤在旁边一起。 结果刚靠近,就被岁寒一个冷眼还有一声低沉的警告啾鸣吓退。 两只小孔雀委屈巴巴地对视一眼,只好在不远处另开一片小沙坑,一边沙浴,一边时不时幽怨地瞟向最中间的两只。 “叽叽叽啾啾啾,”呜呜呜,好凶啊,弟弟为什么会觉得小四可爱呢,难道是因为出生的太晚,眼睛拥有了选择性失明的功能吗? 两只小孔雀叽叽啾啾,虽然听不懂,但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蛐蛐岁寒呢。 当下一刻岁寒不经意扫过来一眼时,它们还是瞬间缩了缩脖子,安静如鸡。 安沐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有些哭笑不得。岁寒这个家伙,恢复记忆前后,一直没有变的的就是这占有欲,只不过表达方式更加委婉了些。 从前是本能护着,如今是清醒地、刻意地、明目张胆地护着。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两世都是一一二二,待遇都差不多,哈哈,连一点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一一二二。 他轻轻用翅膀碰了碰岁寒,低声道:“别总吓它们,还是孩子呢。” 岁寒扭头,用喙蹭了蹭安沐的脸颊,理直气壮,“孩子也不能总黏着你,它们都这么大了,应该学会独立,安沐是我的,” 安沐:“……” 行吧,说不通。 后面有其他孔雀看安沐帅气想过来交个朋友,都被岁寒“友好的”请走了,于是久而久之的,这一片的绿孔雀们都知道岁寒是个醋坛子,特别宝贝那只看起来就很有趣的绿孔雀,它们也想一起玩,但那个绿毛不让。 不让就不让吧,它们偷偷的去还会被叨,雄性就专挑它们漂亮的尾羽叨,太过分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一个开屏只有八根毛的丑孔雀,雌性就叨人家脚,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坏习惯,还不当着小可爱的面欺负它们,都是私下里来的,坏滴很。 为了自己漂亮的羽毛还有脆弱的脚丫子,久而久之的,它们都不来这一块儿沙浴了,默认了最中心那一块最好的区域是这两只的。1 第143章 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或许)。 大美丽出来以后,觉得每天逗逗孩子,看他们跳脚的样子可比在圈舍中好多了,她以前怎么那么喜欢回去呢,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所以这次出来她短时间内也没准备回去了,就赖在了一一二二的窝巢旁边,看它们的巢可比自己圈舍中的舒服多了,那自然也是要一个的,更加感慨以前的自己可真不会享受啊。 安沐这边呢,看大美丽不回去也觉得不错,除了他们几只,大美丽是他见过被圈养的绿孔雀中最活泼的那只了。 看她飞的比一般绿孔雀更加高和远就知道了以前有没有得罪过很多孔雀,毕竟逃跑速度是安沐认证过的一流水平。 午后阳光渐斜,山林间开始起风了,秋意一天比一天浓厚,凉意也一日重过一日。 清晨的岩石上开始凝结薄薄的白霜,草丛变得枯黄,溪水变得冰凉,曾经随处可见的野果渐渐稀少,昆虫也越来越多地隐匿起来。 高海拔地带的冬天,对尚未完全成年的绿孔雀而言,并不算友好。 安沐和岁寒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这么多世界过来,他的生物本能几乎已经和野生动物没有什么区别了,对气候与环境格外敏感,加之灵魂中带着人的认知,很清楚再待下去,食物会越来越匮乏,气温也会持续走低,对他们四个都不利。 其实影响也是有限的时间毕竟虽然这一片的绿孔雀们都是野化的,但实际上山林设有很多处人造巢穴还有喂食点,不过正常情况下不会启动就是了,有这些举措也是因为绿孔雀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他们接受不了任何一只已经出生并长大的绿孔雀因为自然和人类的原因死去。 少有的纯天然野生绿孔雀并不会像候鸟那样进行长距离迁徙,但在菌省本土,种群确实会随着季节变化,进行短距离的垂直迁移,就是从高海拔山林,向低海拔河谷、向阳背风的温暖地带移动,寻找更充足的食物与更温和的环境过冬。 说是迁徙,其实更像是一家人旅游去了,就像是如今也有很多人,冬天的时候就去温暖的地方生活,夏天的时候再回来一样的。 第192章 决定旅游 这天傍晚,归巢之后,洞内比往日更冷,昨天刚摘回来插在巢窝中的黄色小花朵都冷的蔫吧了。 安沐卧在巢穴中央,微微收拢翅膀,岁寒紧紧挨着安沐,翅膀张开搭在安沐的身上给他取暖,用喙给安沐梳理着羽毛,还是那个有强迫症岁寒。 安沐感受到洞口飘进来的冷风,眼珠子转了转,有了好主意。 “岁寒,你冷吗?” 岁寒摇了摇头,“不是很冷,还可以接受。” “哦,那就是冷了,你说我们准备准备去旅游怎么样?” “好,听哥哥的,”岁寒回答的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都不问问我去哪里就好啦?”安沐笑着说。 “哥哥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不能丢下我。” “哎呀哎呀,我这么喜欢我家岁寒,当然要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啦,你不愿意都不行,”安沐哄他,说的却也是实话。 岁寒满意了,岁寒激动了,岁寒想……哦,小岁寒不太行。 蔫了吧唧的把半个身子趴在安沐身上,总有一个成熟的灵魂和一具不成熟的身体,有时候也挺无助的。 安沐偷笑,他当然感受到了岁寒的蠢蠢欲动,可惜咯。 他轻笑一声,转移话题,“这种温度我们倒也能够承受,但是接下来这里会更加的冷,食物也会越来越少,有两脚兽的帮助,生活倒不是问题,可是我们有得选呀,能够过得更舒服,为什么不呢?” 他看向洞口外的沉沉夜色,继续说:“这次旅游我们也不走远,就先往南边更低一些的山谷飞,那里的气候更加暖和,或许还有我们没吃过的好东西呢?就当是家庭旅游了,带上一一二二大美丽她们,如果其他绿孔雀也想跟着我们的话,也不是不行的,只不过它们的飞行能力不如我们,路上的旅途可能要慢些。” 岁寒听安沐说到前面点头点个不停,非常的认同,但听到后面还要带上那么多电灯泡以后,点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忽地就有些犹豫。 安沐看他这样有些好笑,“好啦,以前我们大部队你是迁徙的时候你还是领头鹤呢?你不想再试试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吗?” 岁寒被安沐说的有些心动,当丹顶鹤的时候,自从他和安沐成年以后,几乎每年的迁徙都是他们在前面打头,那种乘风破浪,随时掌控全局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久违的感觉,再试试……等等,……他家安沐刚刚说了什么? 岁寒的大脑一下子卡住了,安沐说‘你还是领头鹤呢……’ 终于反应过来了的他,眼睛瞬间瞪大,脑袋咔咔咔的一顿一顿的低下头看向安沐。 就见安沐眼中全都是笑意,明显是早就知道的样子。 岁寒:“……”有种想挖个洞的冲动,怎么办? 安沐倒也不是专门的,只是单纯的故意的,就想看看岁寒的表情,果然,很有趣。 岁寒有点自闭,但还是要勇敢的面对现实的风吹雨打,片刻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眼睛一闭,脖耷拉着脖子往安沐背上一趴,假装自己很困了,“哥哥,好困啊,我们早点睡,明天就出发,”只要他的话题跳的够快,尴尬就追不上他。 “哈哈哈哈哈,”安沐看岁寒这赖皮样,笑的乐不可支,“岁寒,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这有什么呢,我不是很介意你叫我……妈妈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孵化也有我一半的功劳来着,当的起你……唔” 岁寒被安沐说的全身发烫,恼羞成怒的“暴起”一下精准的找到了安沐的痒痒肉,开始反击。 “哈哈哈,岁寒,岁……寒,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哈……” “安沐学坏了,肯定是一一二二教的,还有大美丽遗传的,哼,哥哥还敢不敢了?” “不,不敢了……哈哈哈……” …… 两只笑闹一阵,终于疲倦以后才相拥着睡了过去,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那时他们将一起去旅个游,制造和记忆新的风景。 就这样,南迁的决定,在安静的洞穴中悄然定下。 第二天一早,心里计划着出行的安沐醒的很早,他现在平台上,发出了嘹亮的唳唳声,不是平时那种嘎喔的声音,这种声音更加具有穿透性,气息又长,带着特殊的意味,有集合出发的意味。 所有听到的绿孔雀都睁开了眼睛,走出来看向了安沐这边,一一二二大美丽自然也听到了,它们走出巢穴。 亲缘关系真的很奇妙,虽然此刻它们彼此之间并不能像人类一样明确交流,却能通过各种声调来确认彼此的意思。 就如同此刻,一一二二就听到了安沐要带它们去新的地方过冬,那里有更多好玩的东西,虽然舍不得这里的小伙伴,但三三不说了嘛,还会回来的,那就没事了。 至于大美丽,接收到的就是他家小儿子要来一波大的,这没问题,听起来就刺激,必须秒跟团。 事情很顺利,所以他们在简单进食之后,在安沐岁寒的带领下,振翅升空,向着南方低海拔河谷飞去。 其他绿孔雀看他们这一家五口越飞越远,血液鼓动,看着那片蔚蓝的天空,突然记忆中多了什么,祂在召唤它们,而它们也要勇敢的奔赴于祂。 祂说:“孩子们,回来吧,你们本应属于这里……” 一个神秘的种子在其他孔雀的心里悄悄种下,尽管它们还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但传承已经苏醒,有一天终将…… 这边安沐并不知道他们这次的集体高飞出行旅游带来了怎么样的契机,此刻五只绿孔雀心情都很膨胀。 岁寒的眼睛充满了亮光,安沐与他齐头并进,一一二二分别飞在左右后侧两房,大美丽则在他们下方一些,但也在课间范围内了。 这是它们离开繁育基地周边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远行。 飞行之路并不急促。 岁寒虽说心里说嫌弃一一二二它们是电灯泡,也天天和大美丽对着干,但行动上却是为了照顾它们,刻意控制着速度,兼顾大美丽的体力,飞一段便落下歇息,觅食饮水,恢复体力,然后再继续前行。 第193章 张教授感觉不太好 他们出发的那一天,秋光正好。 长空一碧如洗,干净的都看不到半丝云絮,一眼望去,辽阔的仿佛将整片山河都盛了下来。大地无限的延展,层层山林被秋意染的斑斓村落,各种颜色交杂其中却不显得凌乱湖泊如碎玉般镶嵌在林间,风吹过,水光粼粼,成了最好的点缀。 当安沐他们五只绿孔雀了舒展翠羽翩然从其中飞过时,翅膀划开了云天了一时之间,整片的天地山川仿佛一下动了起来,鸟声,虫鸣声,鱼跃的声音喧嚣了起来,秋天仿佛活了过来,到处都是生机。 第144章 岁寒和安沐在前面齐头并进,翅膀破开气流,姿态稳定,从容极了,他们破开的气流能够很好的帮助到跟在后面的一一二二,带着他们,借他们一些力。 一一二二扑棱着翅膀,努力跟在队伍中间,偶尔体力不支,飞行摇晃,岁寒便会不动声色地靠近,用翅膀轻轻托扶一把,帮它们稳住身形。 倒是安沐本来最担心的大美丽比一一二二还给力呢,不愧是张教授他们嘴中说过的大姐大。 他们一路飞过茂密的阔叶林,又飞过了陡峭的山崖,还有蜿蜒的溪流,长长的尾巴拖曳在身后,真漂亮啊。 风在他们的耳边呼啸着,树林在他们的身下倒退,山野苍茫,这是属于他们的天地。 安沐看向岁寒,“岁寒,翱翔的感觉怎么样?” 岁寒已经“忘记了”昨天的羞囧,这会儿正在享受和他家安沐齐头并进翱翔的快乐,“真好,哥哥和我在一起,真好。” 一一二二也是头一次这样出远门,高兴的嘎喔嘎喔发出一声声的鸣叫,大美丽的声音也穿插其中,虽然安沐还是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煞风景吧,但是此时此刻大家心情都很畅快,也可以选择忽略不计了。 他们这边的心情很痛快,张教授一觉醒来感觉右眼皮在疯狂的跳动,接下来看到的定位让他直接感觉不好了,他感觉天要塌了,不是,这干嘛呢?! 谁,谁能告诉他,他那么大的五只孔雀呢?一大早的就飞出去了,这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是这里的虫子不好吃?还是这里的风景不好看?看着他们戴在脚上的定位脚环显示出来的距离和他们越来越远,张教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不了一点。这可是他们最最最最最最优秀的五只绿孔雀,三只雄性两只雌性,这可都是他们明年繁育的优质股啊,不说这个,好好的环境不待着,外面坏人那么多,这可怎么办呀。 因为那片森林中有多处高清摄像头,他们也没有在绿孔雀身上装摄像头,只装了定位脚环,谁能想到在食物充足、环境适宜的情况下,这绿孔雀还能跑呀。 张教授赶紧给周边所有的基地通信告知了这一消息,让他们看到随时发消息给他看定位脚环的方向是一直向着南边海拔低一些的地方去的,冷静下来他也想到了什么。 这是找个地方过冬去了?这里也能过冬呀,真的是。 安沐:诶嘿,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他侧头蹭了蹭岁寒的脑袋,心中一片柔软。从前还是丹顶鹤的时候,他们也曾在长空同行,飞越山川湖泊。 如今换了一副身躯,换了一片山林,陪伴在身边的,依旧是同一个灵魂。无论模样怎么变,羁绊始终没有断。 岁寒察觉到了安沐的柔软心思偏过头用会理了安沐的脑袋,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深情。 大美丽:“……”干什么,飞都不能好好的飞,半空中还要秀恩爱,明年她就找个帅小伙。 他们飞得并不快,11点左右的时候他们就停了下来,一一二二累的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叽叽叽……”累坏孔雀了,两个弟弟是魔鬼吗? 大美丽也累了,啊吐过她要面子和形象,优雅的落在地上后,假装去一边觅食去了,实际上背对着安沐几只开始疯狂地喘气。 安沐看他们这样,有些哭笑不得,这几个看着飞行的时候都也有劲儿啊,这怎么一落地累成这样,安沐怀疑要不是它们没法像狗子那样大口的喘气,这舌头都得给耷拉出来了。 看来还是平常的生活太安逸了,锻炼的比较少,不像他和岁寒见天的,有事没事都得出去溜达一圈,还是得加强锻炼啊。 一阵冷风吹过,一一二二感觉浑身一凉,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美丽突然感觉如芒在背,警惕地回过头,嘴巴还因为吸气大张着,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危险呀,气还没喘匀呢,她赶紧又把头扭了回去。 安沐看他们累成这样,干脆和岁寒一起去找吃的,午饭时间到了,今天吃什么呢? “哥哥,我刚才看到了小苹果,你不是还念叨着想吃吗?正好我们去吃点。” “好呀。” 两只边走边交流着,岁寒还在警惕着周围,看到了一条企图接近他家安沐的“辣条”,敏捷的爪子一压,嘴巴一叨就叨中了它的七寸,今日份辣条get。 “哥哥,辣条外卖到了,快吃,”岁寒用安沐曾经教过他的话说。 安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跟“辣条”,不过岁寒一向喜欢在他跟前表现,他就把这个机会留给了岁寒,如今看到岁寒用他曾经讲过的人类话语来说,安沐还感觉有些好玩。 这可是他丹顶鹤时期说的,岁寒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假装没有尴尬的事情了?也行吧,挺好,哈哈哈。 两只一起愉悦地分享了这根送上门的辣条,又吃了一些小苹果,这就彻底饱腹了,他和岁寒用叶子包起了一些小苹果,又抓了两只小田鼠回去了,这是让一一二二大美丽吃的。 安沐落在它们身边,用翅膀轻轻安抚它们,它们或许是真的累了,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吃完以后梳理了一下羽毛,倒头就睡,丝毫没有顾及到这里是野外。 当然让他们能够这么放心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知道安沐和岁寒还在这里。 岁寒站在树枝梢放哨,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以防在陌生的环境有猛禽或者野兽的靠近。 安沐趴在树枝上休息,长长的尾羽垂落下来,像是一把鲜艳的扇子,他抬头看向岁寒,就见岁寒又“歘”的一下开屏了,还在树顶上转了个圈,让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了一遍,力图让他记住他的“雄姿”。 安沐眼里满是笑意,开屏都成了岁寒每天的固定项目了,该说不说,是挺好看的,就是毛还有点少,但他不会说的,不然岁寒又要破大防了,哈哈哈。 岁寒身体一僵,他听到了,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安沐,尾巴迅速收了回去,看起来有那么亿点不可置信。 “哥哥,我听到了?!你说我的毛少!” 安沐:“……”糟糕了,忘记控制自己不要想在心里了,心里话太快了,一秃噜就暴露了。 听到岁寒那有些破大防的声音,他有些心虚,不是因为被岁寒发现了他在小声蛐蛐他,是因为他看岁寒这样他有点想笑欸,但是笑出来会显得这个“严肃”的场面很不严肃呀。 “噗嗤,不是,咳咳,岁寒乖哈,我最爱你了,我们还小呢,还可以再长长,现在这都不算什么,你看将来的。” 岁寒也不警惕周围了,他困了下来趴在安沐身边,然后扭头幽幽地看着安沐,显然,这次岁寒没有被安沐的三言两语给哄好。 安沐:“……”哦豁,这次难哄了,话说,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家稳重靠谱的岁寒变得这么“娇娇”啊,总不能是他宠的吧,这也不对啊,一向是岁寒宠着他来着。 念头不过转瞬即逝,现在最后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哄好他家岁寒,带着委屈可睡不好午觉了。 “乖啊,答应你以后开屏只开给你看,等可以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对不找借口行不行呀?岁寒什么样子都是我最喜欢的,我一觉醒来就发现我比昨天更爱你怎么办呢?岁寒简直就是我唯一的心上雀……” 安沐把自己能想出来的肉麻话都说了一遍,甚至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岁寒越听尾羽颤动的就越发的厉害,最后听安沐说以后他想几次就几次,忍不住了,“歘”的一下,又又开屏了。 安沐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他家岁寒真的好可爱,说是这么说,到时候还不是他一撒娇,岁寒就心疼他啦。 这种事情,岁寒一向是先照顾他的,双方都舒服才行啊。当然了,他自己也喜欢就是了,有时候都是他缠着来着,不过,这话就不用说了,嘻嘻(^~^)。 睡了一个午觉,安沐和岁寒觉得浑身舒畅,等感觉一一它们休息得也差不多,才低鸣一声叫醒了它们,示意继续出发。 第194章 龙鸟 休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一一它们又恢复了活力,年轻就是好,体力恢复的快,当然我们的女王大美丽也不差,睡了一觉起来状态也很不错。 它们又继续出发了,一路走走停停,途中遇到了一片香蕉林,安沐看那规模,应该不是野生的,而是果农承包下来专门种植的,一眼望去,香蕉的品种看着都有几十多种,红的,黄的,绿的,大的,小的,香蕉的味道非常浓郁。 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没吃过培育香蕉的安沐瞬间飞不动了,他感觉自己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但是这是果农种植用来卖的,他拖家带口的去吃会不会不太好呀,虽然他也不是人了,没有什么道德负担了吧,但这不是还得矜持一下嘛。 岁寒看安沐纠结的不得了,就想飞下去直接带两根回来,这操作他熟,从前安沐就是这么教他的,肯定没问题。 第145章 “哥哥,我去给你摘一些回来……” 安沐看岁寒这他想要就要让他得到的架势赶紧拦住他,这岁寒什么时候学会这“强盗”行径了,矜持懂不懂。 岁寒不懂,岁寒只知道安沐想吃。 好在事情出现了转机,安沐他们五只现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他们的羽毛颜色很好的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非常的隐蔽,所以并没有其他人发现他们,但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情景。 大美丽也闻到了香味,和一一二二都想去吃,反正他们就是纯正的绿孔雀,不用遵守人类世界的规矩,但这不是都被突然要矜持的安沐给拦下了嘛。 正当他们要“闹”的时候,就感觉到安沐的心情突然雀跃起来,然后发出了让他们在这里等他的信号,就直接俯冲飞下去了。 “岁寒,看我的,在这里等我,看好一一它们。” 安沐这么高兴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看到了能掏钱买东西的“大好人”来了。 大好人身上穿着灰色的制服,上面的徽章上写着菌省动物保护基地的标识,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付款机是什么。 他们可是绿孔雀欸,虽然不是一个基地的,但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是一家的,都是华国的保护动物,帮忙付个款不过分吧。 文冀觉得还是有点的,毕竟这个不在他采购计划的范围内啊,他自费了二十块钱呢。 被安沐盯上的文冀一下子觉得有些懵,他就是出来采购基地动物们需要的水果,正好最近香蕉好吃也便宜,动物们也爱吃才来这里和果农谈价钱并实地观察一下。 当安沐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说实话,有那么半分钟,文冀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上午基地才紧急通知说有五只绿孔雀“出逃了,”这下午就让他碰上了?买彩票也没这么幸运啊。 特别是给他们看的照片,为首的那两只他是记忆的非常清楚,因为他的头顶有三根永远不服帖的呆毛,还有那即便是照片也无法掩盖的灵性。 此刻他看着那标志性的三根呆毛,低头再看看那灵动的眼睛,沉默半分钟后,果断的从兜里拿出手机,“咔嚓”一声,对着安沐就贴脸拍了一张照片,并迅速的发到了他们的工作大群中,并加上了一段语音——我待会儿就去买彩票,嘻嘻嘻()。 安沐落到他的眼前,就看这人一下就呆愣愣的不说话,他知道这是对方被他的美貌迷住了,虽然他很高兴这人很有眼光,但是小老弟,付钱还是要付的,没想到下一秒这人就对着他来了一张相片,并说自己要去买彩票。 安沐:“……不是,这么激动的吗?遇到我看来觉得很惊喜,很幸运是不是?所以可以帮忙负付个饭钱吗?” 一边的果农也回过神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的绿孔雀,当他站在他的眼前时,他一瞬间就被吸引住了眼神,那种灵动和美丽让他为之着迷。 他当然看过绿孔雀,不过那是照片和视频,远没有他眼前的这只给他带来的触动大,不愧是母亲曾经和他说过的龙鸟,太美了,遇到绿孔雀,他今年一定会很幸运。 傣族的中年果农如是想着,并且也掏出手机对着安沐来了一张照片,手速很快的更换了头像。 第195章 拒绝霸王餐,从我做起 安沐看眼前的两个人就对着他一顿咔咔咔拍张,自娱自乐,完全忽视了他这个大帅哥的需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小心我告你们侵犯我的肖像权哦,经过我同意了了嘛你们就拍。 掏钱,不然免谈。 当文冀发出那一张照片和语音后,群里足足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消息声叮叮咚咚就开始狂轰乱炸起来,文冀看了一眼,淡定的放下手机,转而一脸热切的看向安沐。 安沐:“……嘎喔,”好了,追星见面会结束了,现在咱们还谈谈正事了。 安沐冲着眼前的两个人嘎喔嘎喔地说了一通,别管对方听没听懂吧,反正安沐自认为打好招呼了。 于是安沐就在两个人惊诧的眼神中又振翅起飞,精准的用爪子和喙弄下来了几串香蕉,“岁寒,快带一一他们过来,饭前甜点有了。” 话音刚落,在文冀两人又瞪大的眼神中,从树冠中又陆陆续续飞出来了四只绿孔雀。 文冀还算有些心理准备,毕竟菌省培育基地传出来的消息是出逃了五只,刚才他还奇怪,怎么只有这一只呢,现在这五只倒好都集齐了。 果农就是自惊诧过后更加的高兴和惊喜了。 他今年一定很幸运,幸运乘五倍的那种。 岁寒过来先蹭了蹭安沐的脑袋,“哥哥,你刚刚又丢下我就跑,我要生气了。” 安沐好笑的蹭蹭他,“乖,这不是我这个一家之主给咱们挣伙食去了嘛,你吃这根,我一眼就看中了,它肯定是里面最甜的。” 真男人从不在嘴上占便宜,真的雄孔雀也这样,岁寒才不在乎一家之主是谁呢,反正他本来也就听安沐的,除了某些事情上。 这会儿被安沐的一句话就轻易的哄好了,虽然他本来就没有生气。 一一二二它们才不管那么多呢,叫它们下来肯定是让它们吃了,管他们怎么腻歪,芬芳的果香已经扑鼻,它们早就按耐不住了,这会儿都低头挑好了,开始啄食起来。 安沐把娇娇岁寒哄好了以后,看那工作人员还没动作,嗨呀,怎么还不掏钱,这不成心想让他们吃霸王餐嘛,他们可不是这样的绿孔雀,拒绝霸王餐,从我做起,没毛病。 于是安沐直接探头从文冀的裤兜子里面叼出来了一张毛爷爷,在果农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很自然的放到了果农的手上,果农下意识就接住了。 文冀痛失一百块钱,虽然后面果农很仗义的给他找了八十块钱,但这时后面的事情,此时此刻,他就觉得这个传说中的三三可真鬼机灵啊,怪不得张教授他“声嘶力竭”地告诉他们,遇到了一定要关注三三,还真是…… 安沐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自觉解决了可能吃霸王餐的问题,安沐就和岁寒挤在一处吃香蕉去了,唔,岁寒都弄开外皮就等他了,软糯香甜,味道可真不错。 吃的心满意足了,安沐嘴里叼起一根还泛着绿的香蕉,翅膀一扇就飞到了空中,岁寒他们有样学样,每只孔雀都叼了一根泛绿的香蕉跟在安沐后面就飞。 于是,根本不等大部队来“抓”他们,安沐五只在文冀依依不舍(划掉,想拦又拦不住)的眼神中飞走了。 张教授知道以后,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看到那张文冀拍的怼脸照,更是恨铁不成钢,你有时间拍照,你怎么没有时间从我安装下摄像头呢,真是的。 不过知道他们是安全的,张教授也是松了口气,看他们定位红点移动的方向,张教授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五只绿孔雀突然“越狱”了,不用说,种族记忆传承苏醒嘛,他懂,他都懂。 就这样,安沐他们一路上飞飞停停,三天后,在一个日落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这是安沐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的山势较低,向阳背风,如今已经是秋日下旬了,两边的植被依旧还是那郁郁葱葱的模样,溪水潺潺,草木茂盛,成片的野果随处可见,久违的虫鸣声也重新响起,热闹极了,空气中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光是现在这里就让安沐感觉呼吸一口都很舒服。 安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嘎喔……”到了?这里可真暖和,它们弟弟可真是太棒了。 “嘎喔嘎喔,”哟,这里的虫子可真不错,个大得肥美,嘎嘣脆,大美丽已经务实的吃上了。 安沐悬停在空中,俯瞰整片河谷,轻轻松了口气。 就是这里了。 抵达过冬的地方,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筑巢啦,吃饭的问题不用着急,这河谷一眼望去,遍地都是食物。抵达新栖息地,第一件事,依旧是筑巢。 安沐看中了河谷一侧一处崖壁下的石洞,这里洞口隐蔽,内部干燥,背风保暖,外侧有树木遮挡,既安全又舒适。 岁寒看安沐喜欢这里,那是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忙碌。 他如今筑巢的技巧早已熟练无比,清理、铺垫、加固,一气呵成。 先是将洞内碎石与杂物清理干净,再外出叼来柔软干燥的细草、干枯树叶、柔软苔藓,一层层铺垫整齐,压实压紧,确保巢穴稳固舒适,还有保暖性。 安沐看岁寒忙碌的背景,突然就想到了贤惠的丈夫,看看多能干啊(各种意义上的),上的安沐,下的厅堂,能武能娇,居家旅行必备伴侣,安沐值得拥有。 让安沐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岁寒没有再刻意把巢做得只容得下他和安沐两只绿孔雀。 大概是一路迁徙,看着一一二二也确实辛苦,又或许是安沐之前不经意的眼神提醒,他难得大方了一回——主巢做得宽敞厚实,即便五只挤一挤也能卧下,只是他心底依旧默默盘算,到了晚上,另外三只最好自觉一点。 第146章 安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弯眼。这家伙,总算有点长进。 当然,岁寒长大了是岁寒懂事,但他到底还是心疼他家岁寒的,自然岁寒的心情也格外重要了。 所以安沐还是提议:“我们再给一一二二大美丽搭一个小一点的巢,离得近一些,彼此也有照应,没事让它们就去睡那个窝。” 岁寒眨眨眼,心里满意极了,面上却强装淡定,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高兴的嘎喔出声,因为安沐说过了,这个声音很出戏,虽然他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直觉觉得现在不适合喊出声。 “……也行,”岁寒看起来格外的淡定。 只是安沐看到岁寒抖动的尾羽不自觉的展开了半扇就想笑。 可惜了,安沐不能笑出来,否则就看不到了。 一一二二也是会搭建巢窝的,只不过一个洞穴里面,安沐还是想要整齐一些,更何况岁寒搭窝的手艺可是有几十年了,一一二二眼馋好久了。 于是,在主巢不远处,另一个简易却保暖的小巢穴很快搭建完成。 第196章 未来 一一二二围着自己的新巢蹦蹦跳跳,开心得不行。 大美丽看着这一看就舒服的窝,一屁股挤开一一二二,自己趴了上去,并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一一二二:“……”亲的,亲的,这是亲的妈妈,谁懂得。 你说为什么另一个窝看起来更大更舒服,大美丽就非得抢这个小的?大美丽表示,没看小四那个小气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它们呢,今天飞了一天了,翅膀都酸了,打架是打不动了,还是先消停一下吧。 一一二二委屈,但也不敢说,只能可怜巴巴的挤在了大美丽两边的空隙,唉,这么大了还得跟着妈妈睡觉,被小伙伴们知道了,肯定笑话它们。 “叽叽叽……” “啾啾啾……” “嘎喔嘎喔……” 三只也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从趴到窝里以后那就像是已经确认安全一样,叽叽喳喳就开始个没停了。 岁寒冷冷瞥它们一眼。 再吵,就把巢拆了,岁寒的眼神中明晃晃的表明了这个意思。 一一二二瞬间闭嘴,乖乖钻进窝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看起来乖巧得不行。 至于大美丽,她倒是回嘴了两句,听不懂没关系,气势要在啊,只不过看到岁寒作势就要拆窝的架势,瞬间偃旗息鼓了,算了,本女王不和小孔雀崽子计较,谁叫她雀美又大度呢。 夜幕降临,河谷气温虽比高处温和,却依旧带着夜凉。 主巢内,安沐靠在岁寒怀里,被温暖的羽翼紧紧包裹。洞外溪水潺潺,虫鸣低低,风被挡在崖外,洞内一片安宁。 安沐微微眯眼,睡意渐浓。 “岁寒……” “我在呢。” “我们就暂时留在这里了,等之后下雪了,我们就一起往北飞一些,那里一定有雪山可以看到,好不好?” 岁寒收紧翅膀,将他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认真。 “好呀,我们去看芒果酱圣代,还可以尝尝味道,还有不止冬天,以后的每一个春天、夏天、秋天,我都陪你,不过我们去看雪山可不带它们了,哥哥只能和我一起看。” 安沐就要睡着了,听到岁寒的这句话,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又似乎没有,他回道:“当然,这是属于你我的风景呀,只和你一起。” “永远。” 岁寒轻声笑了笑,轻轻的梳理着安沐脖颈的羽毛,安沐在这样温柔的触摸下,缩在岁寒的羽翼间安心睡去。 “好,”这句回应已经睡着的安沐并没有听到,但岁寒不在乎,他用翅膀拢紧了安沐,在漫天星投射在洞穴口的环境下也闭上了眼睛,安然睡去。 不远处的小巢里,一一二二也紧紧依偎着大美丽,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一路奔波的疲惫,在温暖的巢穴中尽数消散。 月光洒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谧了下来,睡意覆盖了这片夜色。 与此同时,野化监测中心依旧灯火未歇。张教授与几名工作人员,已经连续追踪观察它们数日。从它们离开原洞穴、开始向南移动起,监控与追踪信号便一直紧紧跟随着。 屏幕上,绿孔雀的移动路线清晰可见,不是漫无目的游荡,而是有方向、有策略、有节奏地向低海拔暖区移动。年轻实习生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惊叹。 “教授,它们真的在进行季节性迁移,完全是资料中曾经记载过的野生绿孔雀会有的行为模式。” “对啊,而且这个定位红点已经好久没有移动了,它们可能已经到达了必行的目的地,根据坐标显示,就在云山河谷那边,那边也有一个基地,我们已经联系通知了,或许不久就能重新看到它们的监控视频。” 张教授盯着屏幕上的定位红点,眼神复杂,又满是欣慰。 “人工繁育的个体,即便经过野化训练,也很少能表现出这么清晰的季节迁徙意识。大多数只会被动忍受寒冷,等着工作人员投喂,根本不会主动寻找更适宜的生存环境。” 张教授轻轻点头,声音微微有些感慨。 “从最开始依赖人工投喂,到自主觅食,从害怕野外环境,到熟练躲避天敌,从简单铺草,到规范筑巢,从固守一地,到主动迁徙……” “一一二二的行为反而是其中最正常的,三三和小四更像是老天爷突然给这个美丽的物种带来的两个变数,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期待……”张教授并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悄悄燃起了一个希望。 年轻实习生在观测日志上认真写下:【观测个体完成短距离迁移,筑巢行为成熟,群体结构稳定,野外生存能力完全达标,已具备独立在自然环境中长期生存的条件。】 绿孔雀这个生物会因为两个非同寻常的变数而会有什么变化呢?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有什么变化,都不会是坏的,这很让人期待。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他们一直所坚持在做的事情,你看,坚持一下还是可以的不是吗?这希望不就有了吗? 第197章 大美丽要搞事了 这片山谷附近的基地收到张教授他们的通知后,在第二天就整理装备进了山。 刚进河谷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五只从森林上空掠过的绿孔雀,它们长长的尾羽拖曳在身后,飘逸得像是一幅会动的画卷。 一时之间竟是被美得失语了,安沐从上空中看到了下方的那些人,他们身上穿着制服,手上还拿着各种设备。 “岁寒,我们下去看看。” “好。” 安沐看到落到这些人的不远处方便他观察的同时,也方便他们发现不对及时离开。 “这就是张教授他们说的一二三四还有大美丽吧?” “肯定是,你看前面那只头上的几根标志性呆毛,我仅用0.1秒就认出了它们。” “嘿嘿,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我们。” “等我拍个照给张老头看看,他家五只宝贝蛋子都在这里呢。” “好了,尽量不要吓到它们,还是赶紧给装上视控设备吧,省得张老头那老家伙见天的鬼哭狼嚎他家的宝贝离家出走了,那声嘶力竭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怎么了。” …… 从他们说第一句话开始安沐就确认了,这是友军,后面的话也证实了他们的身份。 不过听到张教授被叫张老头,还有种种表现,安沐有点想抽搐嘴角的冲动。 可惜绿孔雀高贵美丽的脸不允许他这样做,于是安沐只能在心里和岁寒吐槽。 “张教授什么意思,什么叫离家出走,这明明就是正常的短距离迁徙,我们只是旅个游,过个冬,看给他吓得,这人丢的都出了基地了,也不知道现在丢到哪里了。” “就是就是,哥哥说得对,两脚兽太不稳重了,”岁寒无脑符合。 安沐不知道是,这件事情整个菌省的基地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张教授非常看好的五只绿孔雀集体离家出走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绿孔雀迁徙的事情,虽然是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了,但张教授表现的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期待看到监控的张教授正等着比邻基地的好消息,突然就打了个喷嚏,他不在意的揉了揉鼻子,根本不知道有好多人在偷偷蛐蛐他。 要是知道了,也只会说,“你们知道什么,这可是我最看好的五只,有一只算一只,不出意外的话,绿孔雀的繁衍在几年后后将会迎来新的转机。” 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张教授傲娇的表示,他们就是那脚后跟看我都不管,他等着世界为之而震动。 且说安沐这边,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了想张教授都六十多了,虽然也正是奋斗的年纪吧,但身体还是要注意的,所以安沐带着其他四只很乖的配合这些人给他们脖子上佩戴视控设备。 第147章 设备小小一个,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应该是新设备,反正安沐没见过,适应了一两分钟就完全没问题了。 看他们佩戴好了,安沐带着几只就准备飞走,虽然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都野化了,必须树立是高冷的形象。 不过在离开前,岁寒眼尖的看到其中一人的上衣口袋中露出来了一个小袋子。 岁寒不客气的凑过去在那人紧张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斜着眼睛看他的视线中,淡定地叼出了这个小袋子。 岁寒邀功似的把小袋子放到了安沐的身前。 “哥哥,你爱吃的,两脚兽上交的报酬。” 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上交的报酬的工作人员:“……” 安沐一看,乐了,这是一小袋坚果,安沐把袋子撕扯开,这才发现,种类还不少,八九种呢,还有小虫子干。 听了岁寒的话更是满意的点头,不错不错,拍了他们的照片,还知道带东西交换,比昨天的那个人聪明多了。 此刻的安沐选择没看到岁寒从人家口袋中叼东西的动作,岁寒说的没毛病。 文冀揉了揉鼻子,觉得有点痒。 五只一起把这些饭后小零食给吃了个精光,无视其他人的眼神,拍拍翅膀就走了。 从能够看到几只的监控后,张教授的心情平和了不少,每日必不可少的茶水也是有心情继续喝了。 进了河谷的日子过的十分惬意,本来孔雀就是杂食性动物,这里的食物资源又十分丰富,所以一整个秋日下来,五只那就是在贴秋膘,发育的是一只比一只好。 得亏安沐是只对自我形象管理很严格的绿孔雀,为了不让他们最后都变成圆滚滚的一团,那是每天都带着几只饭后消食锻炼的,在来年春日到来前,每一只体格子都格外的健硕,也是有肌肉的绿孔雀了,一翅膀扇趴你的那种。 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安沐有了一只自己的小宠物。是一只有些毛绒绒大尾巴的红棕色小松鼠,安沐很喜欢,岁寒嘛,岁寒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和小松鼠争宠。 起因是这样的,大美丽这个不省心的妈妈,看到他们筑巢十分的漂亮暖和,学习了很久,自觉已经筑巢的能力已经精进了很多,所以想要自己搭建一个独一无二的巢窝,超过一一二二安沐它们。 大美丽的巢窝雏形搭建的确实很不错,安沐也看了,他们用来垫窝的都是柔软的干草,被阳光晒过都是太阳的味道,又温暖又舒服,反正很喜欢。 可是大美丽觉得不够华丽啊,怎么能配的上她女王的身份呢。 某一天河谷对岸传来了一声虎啸,惊动了林间的山雀,大美丽不仅不害怕,反而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安沐当时正好看到了大美丽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莫名觉得大美丽在打什么坏主意,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都盯紧了大美丽。 没想到还是给大美丽逮住了空子,在安沐午睡的时候,大美丽悄悄地拍着翅膀就飞走了。 岁寒是知道安沐在盯着大美丽的,当他听到翅膀振动的声音以后,虽然不想还是立马叫醒了安沐。 安沐扭头一看,好家伙,大美丽不见了。 “岁寒,大美丽往哪边儿飞了?” “这边,”岁寒在前面带路。 等安沐和岁寒紧赶慢赶追上大美丽的时候,想要阻止事情的发生已经来不及了。 第198章 老虎没打到,打到小松鼠~ 安沐眼睁睁地看着大美丽胆大包天,直接冲着草地上午睡打盹的老虎去了。 那老虎即使是趴卧着的,体型看着也很健硕,腹部随着它的呼吸一起一伏的,眼睛闭着,看起来睡的很香。 但曾经也是老虎中一员地安沐比谁都清楚,这老虎并没有睡着。 它的耳朵轻轻抖动着,胡须也上下的翘动,就连它的尾巴尖都有着很细微的抖动,它……他早就察觉到到了冲着它而来的风险,并已经做好了准备,蓄势待发。 安沐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大美丽,真是…… 算了,救命要紧啊。 安沐赶紧发出叫声,让大美丽回来,可是大美丽俯冲的太猛了,而且才不听安沐的,那是爪子直接爪住了大老虎的脑袋,与其同时,大老虎也动了。 大美丽见势不妙,那爪子非但没有松,反而更用力了,安沐似乎看到了大老虎的眼睛都被扯的吊起来了一些,大老虎用力挣脱大美丽的爪子的同时一掌拍向了大美丽。 大美丽爪子里面紧紧攥着好大一撮老虎毛赶紧拍着翅膀飞高了,不过老虎的跳跃能力也不是虚的。 安沐和岁寒赶紧加入其中,干扰大老虎的视线,几只配合的挺默契,在老虎暴躁想咬鸟的怒吼声中,配合的都飞高了,飞到了大老虎跳起来也抓不到的高度。 就这,在这过程中,大美丽都没说把紧攥着的爪子松开,安沐看着大美丽两只爪子中数量不少的毛毛,拍打着翅膀低头看着那只还在地上冲着他们怒吼的大老虎。 对方正仰着头,安沐与他头顶两快秃了的地方对上了,还挺对称的,不对,虽然时机不是很对,但安沐就是很想笑。 “哈哈哈哈哈,岁寒,你看那只老虎的头顶,像不像两只大眼睛,年纪轻轻就秃了,哈哈哈,还吼呢,它都没感觉头顶凉吗?” 岁寒低头也看了一眼,赞同的符合,“哥哥说的对,真丑,毛毛不齐最丑了,叫的也不好听。” 大美丽攥着爪子,洋洋得意地嘎喔嘎喔出声,仿佛也在嘲笑这只秃了毛毛老虎。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安沐他们的嘲笑,大老虎竟然又跳了起来,这一次真就差点抓到大美丽的爪子,三只赶紧又飞的高了一些。 折腾了半天,大老虎还抓不到三只小小的孔雀,气的不行,看一边的树不是很顺眼,走过去就是梆梆梆的几掌打下去,无辜地树被被拍的晃动个不停,树叶哗啦啦的往下掉,一个鸟窝也掉了下来,好在里面是空的,没有牵扯到无辜。 不,还是牵扯到了,大老虎拍了几巴掌尤不解气,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听到上面那只丑鸟难听的叫声,更气了,直接侧身撞上了树。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这棵树竟然被撞断了。 本来在听到外面山君开始吼的时候,小松鼠以为对方在捕猎就决定暂时不出门了,毕竟妈妈告诉它不要凑热闹,不然它可能就变成热闹了,刚出来独自生活的小松鼠牢牢记住了妈妈的话,并严格执行。 所以它很乖的没有出去,而是从自己的储藏室中拿出了一颗松果专心致志的剥松子吃,美味! 一边吃还一边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妈妈只说不要出去凑热闹,没说不能听吧。 哦豁,山君的陪你饮听起来怎么这么气急败坏,嘎喔嘎喔是什么动物叫的?有翅膀拍动的声音,是鸟类?可是它听过的鸟类叫声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挺婉转动听的,没有这么粗犷不羁的啊。 听声音,山君感觉要炸了,小松鼠的耳朵抖动的越来越厉害,看起来尽管没有出去凑个热闹,但这个热闹了它也没有落下,配上手里的松子,惬意的呀。 可惜了,下一秒,小松鼠所在的树上就剧烈的抖动起来,比它刚才耳朵抖动的力度可大多了。 小松鼠吓得僵住了身子,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没有吃完的松果,尾巴也炸开了花。 抖动的动静半天好不容易停止后,小松鼠悬着的心放下还不到一半,耳边传来“咔嚓”一声,下一刻,视线开始天旋地转,“叽”小松鼠吓得叫了一声。 “砰”,树倒在地上,小松鼠怀里抱着剩下的半颗松果也咕噜噜从树洞里面滚了出来,贴在了地上。 它仿佛看到了满天的星星,小松鼠感觉喷洒在皮毛上的灼热呼吸,生物的本能让它睁开了眼睛,这一下就和一双虎瞳水灵灵的对上了。 “叽!”小松鼠尖锐的叫了一声,被吓得晕死了过去,就这,怀里抱着的松果还没松开呢。 大老虎看着被吓得晕过去的小东西,心想:这才是动物们见了它的正常反应啊,今天出门这是遇到三只奇葩了,它的眼中疑似闪过一丝嫌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装死的小松鼠,不感兴趣的走了。 小东西又小又不好吃,毛还多,算它走运吧,今天真是遇到三只神经病了。 大老虎在小松鼠的反应中找回了自信,这会儿又开心了,转身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就是为什么感觉今天头顶有两个地方一左一右的有点凉呢,真奇怪。 安沐再三确认秃头老虎离开了,不是兵不厌诈就放下了心。 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红棕色的小东西,有点感兴趣,想去看看,“岁寒,秃头哥走了,我们下去看看的,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小东西从树里面滚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岁寒突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他觉得他家安沐下去,可能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和他不熟的那种。 第148章 事实证明,没错。 安沐飞下去落在地上,看到大美丽也施施然的跟下来了,忍不住瞪了大美丽一眼,决定回家一定要让大美丽加训,太能折腾了。 不过现在还是低头看到地上,原来那个红棕色的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啊,身子小小的,尾巴却那么大。 看一旁还滚落了不少松果,果子的,就知道这是这只小松鼠为自己过冬攒的食物,看这数量,还是只勤快的小松鼠呢。 第199章 小宠物get 安沐翠绿的尾羽轻轻的扫过地面,目光又看向了这只蜷缩在地上的小松鼠。 小家伙浑身红棕色的绒毛炸成一团,配上那一看就被精心打理过的大尾巴,看起来更圆润了。 它的爪子中还死死攥着半颗没吃完的松果,即便晕过去了也没松开半分,模样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岁寒紧紧跟在安沐身后落在他的身边,墨蓝色的羽冠微微竖起,他先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那只秃头老虎真的走远了,这才悄悄放松下来,只是当他转头看到他家安沐盯着那只红毛松鼠看的时候,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作为安沐的伴侣,他可能比安沐还要了解他自己。 更别说,安沐还是有前科的,这家伙,看到可爱的生物,那是走不动道的。 大美丽可不知道岁寒此刻高度警惕的心情,她大摇大摆地踱着步走过来,两只爪子还紧紧攥着那两撮金黄的老虎毛,因为这样,走路的姿势稍微有点怪异。 不过这并不妨碍大美丽时不时得意地抖一抖翅膀, 她还很好心情地凑到小松鼠面前歪着头打量,嘴里发出“嘎喔嘎喔”的轻叫,像是在好奇这小东西怎么一动不动。 “别吓着它,”安沐轻轻用翅膀拍了下大美丽的翅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只绿孔雀总是天不怕地不怕,闯完祸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要不是刚才和岁寒及时配合干扰老虎,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他走到小松鼠身边,低下头,用柔软的喙轻轻碰了碰小松鼠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的绒毛暖暖的,带着松针和阳光的味道,因为惊吓,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看着非常的可怜,安沐觉得它可能需要他好好安抚一下才行。 “看样子是被老虎吓晕过去了,”安沐和岁寒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 这小家伙也没招惹谁,却无端被卷入了这场风波,被那只秃头老虎无辜的迁怒了,虽然秃头老虎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但此刻小松鼠的家被大老虎嘿拍断了,鼠还被吓晕了过去是事实,有点可怜哦。 岁寒站在一边,看着安沐那发光的眼睛还有温柔的话,危机感更加的重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家庭地位,他立马自己的喙蹭了蹭安沐的羽冠,说的话看起来特别正直,“哥哥,这小东西晕着,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我们要不要先离开,不说那秃头老虎会不会回来,万一这小东西醒了,看到我们再被我们吓到那多不好啊。” 安沐听到却是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小松鼠的身上,看上去非常的正直,说的话也非常的为小松鼠着想。 “这小可爱的家没了,和我们也有非常大的关系,我们得负起责任来,而且它的身边还爆出了这么多食物,我们就这么过分的把它丢在这里,有可能会有其他动物直接把小松鼠连带它的储备粮一起吃了,要么就是它醒了,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太可怜了。” “我们还是等它醒过来看看吧,那秃头老虎一看就没有耐心,早就走远了,不会有事情的。” 岁寒:“……”他就知道。 很快,被吓得晕死过去的小松鼠就悠悠的醒过来,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三颗孔雀脑袋,三双眼睛盯着它。 小松鼠:“……今天它是非死不可吗?!妈妈也没说不看热闹只是听热闹也有风险啊。” 好在,小小松鼠有大大胆子(自以为的),它自认为刚才被老虎吓晕只是太突然了,这会儿已经习惯了。 它大着胆子与这三双眼睛对上,其中一双明显带着的温柔和善意,对比另外两双,一双略带不满,一双额,看起来想玩玩它,小松鼠很明智地选择了安沐。 小松鼠这会儿终于松开了爪爪里面紧紧抱着的半颗松果,不过不是扔了,而是上供到了安沐的眼前。 “大王,给你吃,吃了我的松果就不能吃我了嗷~” 莫名的,安沐竟然从这只小松鼠的眼睛中看出了它想要讨好他的意思。 安沐:果然,这只小松鼠就是想和我回家。 岁寒: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就勾引我家安沐,果然毛绒绒都是心机怪(除了我家安沐,他最可爱!) 大美丽:松果?才给半颗,真小气,地上这么多,我吃吃吃。 安沐愉快的吃掉了小松鼠送给他的松果,味道真不错。 小松鼠看这只看起来最温和的绿孔雀吃掉了它上供的松果,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了。 高兴地就捡起地上的松果想要重新放到自己的二号基地中,作为一只合格的小松鼠,为了保证自己冬天可以吃饱饱的,那自然是有储藏基地1号2号了,越多越有保障了。 虽然现在住的这个树洞被大老虎破坏了,但不怕,鼠鼠我呀还有备选呢。 而安沐看小松鼠又捡起来一颗松果,以为它还想让自己吃,心里和岁寒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啊,嘴上那是很诚实地叼走了小松鼠手上的食物。 岁寒:谄媚! 而被叼走松果的小松鼠:? 这是没吃饱,所以不想让它走的意思吗? 无奈,小松鼠只能忍痛一颗一颗的给安沐递松果,直到安沐吃饱了,并且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大美丽也自给自足的吃饱了,只有岁寒一只默默气成了小河豚,快被自己的脑补出来的画面给醋淹了。 小松鼠回头一望,看着少了起码十分之一的储备粮,以为终于逃过一劫了,哪里想到,自己被叼起了后颈皮,起飞了。 安沐吃饱了,那当然是要满足小松鼠的愿望带它回来,不然白吃多不好意思。 于是,他就上前叼起了小松鼠的后颈皮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 “岁寒,你找一些大叶子把地上这些松果,干货和大美丽一起都打包带回来,我先把它带回家,小家伙都这么诚心了,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它这个小小的愿望,就当养了一只小宠物,嘿嘿,之前是两脚兽的时候就喜欢这种小家伙,没想到缘分在这里等着我呢,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岁寒:“!想拒绝,又不敢,”最后,岁寒还是带着满身的怨气和同样不想干活不情不愿地大美丽一起把地上的东西打包叼着带回去了。 第200章 可怜的小松鼠 安沐叼着小松鼠后颈皮一路往回飞,风掠过翠绿的尾羽,带起一阵轻柔的沙沙声。 小松鼠被悬在半空,四只小短腿开始在空中乱蹬,心脏咚咚狂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它怕自己一挣扎,这只看起来温和实则力气大得吓人的绿孔雀,下一秒就把它甩下去摔成鼠饼饼,它的松果还没有吃完呢。 它偷偷向上抬起自己的眼睛,快给自己翻成大白眼了,也才只能看见安沐线条流畅的脖颈与微微晃动的羽冠,阳光落在那一身翠色羽毛上,亮得像浸了水的翡翠。 小松鼠心里一阵哀嚎:完了完了,吃了我的松果,还要把我掳走,这哪是大王,这分明是强盗啊。 早知道看热闹要赔上整个冬天的口粮,还可能把自己赔进去,它今天就先换一个阵地苟着了。 而安沐却半点没察觉小松鼠的绝望,只觉得嘴里这团毛茸茸软乎乎的,感觉很不错,就是有点掉毛,他感觉自己的嘴里有几根毛毛飘进了喉咙里,看来回去还得给它洗个澡才行。 哎呀,没办法,谁叫这是他认定的小宠物呢,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在飞行途中安沐特意放缓了速度,怕风太大吹得小家伙不舒服,心里美滋滋地盘算:果然是诚心想要跟着我,这会儿都乖乖不挣扎了,这么懂事,以后一定要好好疼它。 不多时,安沐飞回了他们的家,这里是他和岁寒精心打理过的巢穴,铺着柔软的干草与宽大的梧桐叶,避风又温暖。 他轻轻把小松鼠放在干草堆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这团小绒球。 小松鼠一落地,立刻连滚带爬往后缩,缩到巢穴角落,把自己团成一颗红棕色的毛团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警惕地盯着安沐。 安沐蹲在它面前,微微歪头,翠色的尾羽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用柔软的喙轻轻碰了碰小松鼠的脑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别怕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在小松鼠听来,这一连串粗鲁的嘎喔嘎喔的孔雀鸣叫,只翻译成了一个意思:【乖乖待着,别乱跑,等我饿了再来吃你。】 第149章 它吓得浑身绒毛都竖了起来,小爪子死死抠着干草,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强盗就算了,居然还想圈养起来慢慢吃,太残忍了。 又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翅膀拍打树干的声音。 岁寒叼着一大捆裹满松果与干货的大叶子,落在巢穴口,墨绿色的羽冠还带着几分没散掉的怨气。 身后的大美丽更过分,嘴里叼着叶子,爪子里还抓紧紧抓了两撮老虎毛,飞一路偷吃一路,翅膀上都沾着松针,一副不情不愿的打工模样。 “哥哥,东西都带回来了,”岁寒把叶子堆放在一旁,目光立刻锁定了角落里的小松鼠,眼神里的警惕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小东西,不仅骗走了安沐的注意力,现在竟然还躺进了他们的巢窝,他和安沐巢窝,他们两只的!重点他们两只的。 安沐一见松果都带回来了,眼睛一亮,立刻用喙拨了几颗饱满的松果到小松鼠面前:“快吃吧,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小松鼠看着滚到自己面前的松果,心脏又是一紧。 在它的认知里,这是【吃饱一点,长肥一点,才更好吃】的死亡警告。 它哆哆嗦嗦地伸出小爪子,捧起一颗松果,小口小口啃着,吃得心惊胆战,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安沐,生怕自己吃得慢了,就被当场啄了。 安沐见它吃得乖巧,心里更软了:真是个听话的小家伙,一点都不挑食,太可爱了。 岁寒站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羽毛都微微炸开。 他故意走到安沐身边,用自己的脖颈紧紧蹭着安沐的羽冠,发出低沉又亲昵的鸣叫,宣示主权似的把安沐圈在自己身侧。 安沐只当岁寒是黏人,笑着用喙回蹭了蹭他:“怎么啦,这么黏人。” 岁寒心里冷哼:还不是因为这只心机鼠,再不看紧点,哥哥都要被勾走了。 大美丽才不管这些恩怨情仇,一落地就把来两撮老虎毛放到了自己搭建的巢窝中,然后扑到松果堆里,埋头大吃,吃得嘎嘣脆,偶尔还抬头看一眼缩在角落的小松鼠,发出几声轻快的鸣叫,像是在嘲笑它胆小。 虽然刚才吃了很多,但这不是又负重做了体力活了嘛,大美丽觉得自己可出了大力气了,多吃点没问题。 小松鼠吃的本来就胆战心悸的,结果这是洞穴中又穿出来了两道嘎喔嘎喔声,小松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一看,“叽?!”怎么还有两只,一共五只,它这么小,分不过来吧。 一一二二被他们回来弄出的动静给吵醒了,睁开眼一下就看到这个之前见过但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的小东西,好奇地就凑过来看。 小松鼠被它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毛要炸起来了,但它又不敢跑,刚才飞过来它可看到了,巢穴在好好的崖壁上,它跳下去绝对是非死即伤。 只能一边啃松果,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怎么溜走。 接下来的几天,小松鼠的日子过得诡异又煎熬。 安沐对它好得简直不像话,清晨会带着它飞到阳光最好的树枝上,用翅膀替它挡住刺眼的光,让它舒舒服服晒太阳。 还会找到饱满的野果、鲜嫩的松子,第一时间叼到它面前,甚至晚上睡觉,都会特意把干草往它那边推一推,怕它着凉。 小松鼠每天都活在“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想把我养得肥肥胖胖再吃掉”的恐惧里,却又不得不接受安沐的好意,毕竟不吃东西,没力气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它开始偷偷观察安沐。 这只绿孔雀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啊,力气也大,也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它,就连碰它的时候都轻得很,眼神里满是温柔,一点都不像想吃它的样子。 而且安沐还会赶走巢穴附近觊觎它的蛇,每次有危险靠近,安沐都会第一时间展开翅膀把它护在身后,翠色的尾羽张开,威风凛凛。 小松鼠心里渐渐动摇:难道……它不是想养肥了吃我? 而安沐这边,每天都沉浸在养小宠物的快乐里,他看着小松鼠从一开始瑟瑟发抖,到后来敢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心里成就感爆棚,他就知道,这就是缘分。 第201章 认命的小松鼠 安沐有了小松鼠以后,每天多了不少乐趣,实在是这小家伙太可爱了,他还给小松鼠起了一个名字叫小铃铛。 小铃铛这家伙时常会抱着松果在巢窝中打滚,蹭的自己满身都是干草,安沐也不嫌弃,用喙给它梳理,因为这,岁寒可没少暗戳戳的吃醋,毕竟安沐自己的羽毛都是岁寒每天兢兢业业给打理的呢。 小铃铛还会用小爪子梳理自己蓬松的大尾巴,会在安沐和岁寒一起晒太阳的时候,悄悄爬到他的背上,蹲在他的羽冠旁边啃松果。 安沐每次都一动不动,任由小松鼠在自己身上折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果然没白疼它,真是太黏人了。 只有岁寒的醋意则与日俱增。 以前安沐的眼里只有他,现在眼里一半都是那只红毛松鼠。安沐会用喙梳理小松鼠的绒毛,会给它叼最甜的野果,会带着它一起飞,甚至睡觉的时候,安沐都会特意往小松鼠那边靠一靠。 岁寒心里酸得不行,小动作不断,小松鼠爬到安沐背上,他就故意用翅膀轻轻扇风,把小松鼠晃得东倒西歪,每次小铃铛都不明所以的翻个跟斗,咕噜噜从安沐的背上滚下来。 安沐给小松鼠叼野果,他就抢先一步把果子叼走,自己吃掉,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安沐,并且茶言茶语的说:“哥哥怎么知道我正好想吃这个呢,哥哥果然是最喜欢我的。” 安沐知道这家伙是又在吃飞醋了,不过也愿意惯着他,毕竟他再怎么喜欢小铃铛,岁寒在他这里也永远都是第一位,不过是一点小事情,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吃醋吃的厉害的岁寒可不知道安沐已经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只是喜欢逗弄他罢了。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松鼠会缩在安沐身边不过此时还有岁寒的戏份呢,他会故意挤在中间,把小松鼠叼到角落,然后自己用翅膀把安沐一盖,营造出来属于他们两只的小天地。 小松鼠一开始被岁寒针对,吓得不轻,觉得这一家子绿孔雀果然还是想吃了它。 不过它后来渐渐发现,这只绿孔雀虽然凶巴巴的,却也从来不会真的伤害它,顶多就是把它挤开、抢它食物,像是在闹脾气一样,怎么说呢,小松鼠觉得他有点幼稚哦。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松鼠彻底放下了戒备。 它不再想着逃跑,反而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毕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晚上还暖烘烘的,每天还能免费“看戏”,毕竟那只看起来小气巴拉的绿孔雀一天天的成能演了,戏不少嘞。 让安沐觉得妥帖的是,小铃铛会在安沐觅食回来的时候,蹦蹦跳迎上去,把自己藏的最好的松果推到安沐面前,也会在安沐梳理羽毛的时候,用小爪子帮他理理够不到的绒毛(当然一般这个情况很少,岁寒觉得小铃铛是在和他争宠),后面小铃铛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抓小虫子给安沐吃,会在安沐飞累了的时候,蹲在他身边,轻轻蹭他的脖颈,像是在安慰他。 安沐被小松鼠黏得满心欢喜,知道一一它们听不懂他说话,但没关系,他自己也可以happy起来。 “你们看,小铃铛多喜欢我,果然我就知道,它是真心想跟着我。” 岁寒看着一雀一鼠亲密无间的样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变本加厉地黏着安沐,安沐走到哪,他跟到哪,小铃铛凑过来,他就用翅膀把安沐护得更紧,活像一只守护宝藏的小河豚。 有一次,小铃铛抱着松果,结果这颗松果实在是巨无霸,太大了,挡住了它的视线,以至于小铃铛没看到地上的一颗圆珠子,这是大美丽从两脚兽那里接受(抢来)的玩具,玩了没两天就腻了。 然后小铃铛就不小心滚到了岁寒身边,岁寒刚想把它推开,却看见小铃铛抬起头来,看着他歪了歪脑袋,接着就毫不犹豫地把怀里最大最饱满的松果递到他面前,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讨好。 岁寒一愣,心里的怨气莫名散了一点点,算了,看在它还算懂事的份上,就暂时原谅它了。不过原谅归原谅,醋还是要吃的。 毕竟在岁寒心里,安沐永远是第一位的,这只心机小红毛,只能排第三——大美丽都比它靠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打在巢穴外面,夜色悄悄爬上了枝头,又到了休息的时候。 安沐舒展着翠绿的尾羽,小松鼠蜷缩在他的翅膀下,抱着松果睡得香甜。 岁寒也张开了翅膀把安沐笼罩在自己的翅膀下面,他用脑袋轻轻抵着安沐的脖颈,目光落在小松鼠身上,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不满,却也多了一丝包容。 小松鼠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梦里全是吃不完的松果,还有永远不会伤害它,也会一直保护它的绿孔雀。 第150章 它彻底心甘情愿留了下来,这里有温暖的巢穴,有吃不完的食物,还有对它极好的安沐,比起四处奔波藏松果的日子,这里简直是鼠间天堂。 安沐低头看着翅膀下安稳熟睡的小绒球,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曾经作为人类时,就渴望拥有一只这样可爱的小宠物,如今变成了绿孔雀,竟真的得偿所愿。 岁寒感受到安沐的温柔,轻轻蹭了蹭他,心里默默想着:就算多了一只小松鼠,哥哥也只能是我的,大不了……以后一起护着它就是了。 安沐翻了一下身子,他用喙亲昵的抵着岁寒的喙蹭了蹭,他突然说:“岁寒,我好爱你啊。” 一瞬间,多日里暗戳戳的什么吃醋都一下子被安沐的这句话戳破了,全都散走了。 他无奈又宠溺的轻轻啄了啄安沐的眼睑下方,“你总是这样,”安沐总是这样,偏偏还真就管用,他除了依着对方还能怎么样。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巢穴里一片安静又温暖的气息。 语言不通的误会,各自脑补的小心思,最终都变成了相伴相依的温柔。 小松鼠从一个心惊胆战的俘虏,变成了这个小家庭里不可或缺的一员,而安沐的快乐,也因为这只小小的红毛松鼠,变得更加圆满。 第202章 出发去看雪 安沐答应了岁寒要一起去看雪山,于是在11月底,五只绿孔雀还有一只小松鼠又出发了。 继大老虎的惊吓之后,张教授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有点不好了,他看着飞向北方的五只绿孔雀,哦,还有一只松鼠。 目光悠悠地投向了领头的那只,不是安沐还能是谁呢。 大美丽就不是个安分的主,结果生下来的孩子比之她还要不安分,成天想着去外面野。还好现在能看到监控视频了,不然他这么大的年纪了,每天给自己吓来吓去的多不好呀。 安沐不知道张教授又在嘀咕他了,此时他们五只正一路向北飞,要去的地方也不远,距离他们在这里住着的河谷其实也就隔了两座山。 但仅仅是两座山,两边的天气就是天差地别。 在他们所住的河谷,即便已经进入了冬季,周围的温度也依旧很温暖,植被茂盛葱绿。 而越往北飞,空气的温度就越来越低,植被也越来越稀疏,只有那耐寒的高大乔木依旧挺立着。 本来安沐是不想带着一一二二大美丽的,小铃铛自然也不愿意带了,倒不是其他原因,只是怕温度太低,它们适应不了。 谁能想到这几只一只比一只黏,看他和岁寒要走,无论他怎么嘎喔嘎喔的解释,它们都不听,(好吧,可能也是因为听不懂)。 小铃铛现在岁寒自己有一个小小的窝,和一一的挨在一起,毕竟这个傻大个一看就没有威胁,小铃铛被迫独立后觉得在一一身边也挺安全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依赖安沐,毕竟安沐会带着它飞啊,它可真是出息了,绝对是松鼠家族第一只可以上天的松鼠,骄傲jpg. 当然这和现在的情况没有关系,小铃铛是觉得自己的好朋友要出门怎么能不带上自己呢,单独出门了,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再给它带回来一只别的小动物。 小家伙危机意识很强,坚决要跟着。 于是就这样,一只尾巴也甩不掉的安沐和岁寒只好带上了它们。 如今小铃铛飞行也很自然了,往安沐身上一坐,小爪子紧紧抓住安沐的几根羽毛,身体压低就可以起飞了,这种感觉让鼠鼠迷恋。 要去的目的地距离并不远,安沐为了照顾后背上的小铃铛,飞行速度自然也不快,但也,不过用了三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好在孔雀的羽毛也不少,小铃铛也是毛茸茸的,这样的温度短时间内是可以接受的。 一座座山矗立在他们的眼前,天空有些阴沉沉的笼罩在上方,看起来明天就会有雪,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岁寒,走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过夜。”安沐的声音听起来就很雀跃。 “好。” 周围的松树很多,前方不远处还有一片湖,恍惚间安沐以为到了第一世丹顶鹤他们每年都会去的那片松林。 熟悉的感觉让安沐一时间回忆起了很多,除了岁寒离开的时候,所有记忆每一帧都是值得回忆的。 显然岁寒也和安沐想到了一块儿,他们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怀念和爱意。 最后他们找到了三棵树,好巧不巧,这三棵树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每棵树的中间还都有一个树洞,安沐和岁寒一眼就看中的中间的那棵,看到就是眼睛一亮。 这棵树简直就是为他们两只天生准备的,为什么嘞,因为这棵树的树洞的形状很像一颗心,虽然不是很规整吧,但一眼看过去就是很像啊。 所以自然而的,这就是他们两只今晚的住所了,左边是一一和小铃铛的,看起来像是椭圆形的。 小铃铛也想和安沐一起呀,奈何今天的岁寒实在霸道,还没进心形树洞呢就把它从安沐的背上叼了下来,然后丝滑的的扔到了一一的树洞里面。 电灯泡,一边儿去。 二二和大美丽则在右边的那个树洞中,这个树洞长的也比较奇特,像是一朵花,树洞四周还伸出了一些枝桠,上面已经光秃秃的了,但不难想象,等到夏天,这个树洞会多漂亮。还挺适合女孩子的,一样都是漂漂亮亮,世界上最必不可少的。 安沐和岁寒依偎在中间的心形树洞中,听着外面吹起来的风声,外面冷风阵阵,里面却温暖的不得了。 “岁寒,明天要早点起来哦,看样子今晚会下一夜的雪,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我们就可以看到芒果酱圣代了。” 点你呢,天道大爹,听到没有啊,运气好,靠你了哈,安沐又在后面默默补充。 岁寒紧紧拥着安沐,“好,明天一定可以看到。” 事后正抱着老婆温存,闲来无事看他们热闹正好听到的天道:“……”大爹大爹的,谁是你爹啊。一天天就你喊的多,那么小一点,成天的要求怎么那么多。 规则笑着看了一眼被噎住的大傻子,捏了捏他的脸,“做什么这副表情,天天看他们的热闹,动物片也看了不少吧,你也不知羞,这点要求满足一下怎么了?” 天道一噎,他想说老婆你不是看的最起劲的那个嘛,但是看到规则笑眯眯,实则暗含警告的眼神,非常识时务的把话咽了下去。 手上默默地打出一道光,他还是老实的听老婆的话吧。 两个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左边小铃铛被一一抱在怀里,虽然很暖和,但腮帮子还是鼓鼓的,因为一一实在是太吵了,嘎喔嘎喔的,不知道自己很吵嘛,还凑的离它的耳朵那么近,很聒噪欸。 想到把自己扔过来的岁寒,小铃铛的腮帮子气的鼓的更厉害了,他的好朋友此刻一定被大魔王紧紧的抱住脱不了身,可恨它小小的身板根本抵不过对方,哎呀,亏它还给对方吃松果呢,果然还是他的好朋友最好了。 此刻还单纯的小铃铛还不知道有个词叫做电灯泡,等它找到自己老婆有了孩子以后也是终于理解到了岁寒此时的心情,莫名还有些感慨呢。 此刻的它只有满心的生无可恋和救不出好朋友的悲怆。 而在右边树洞中的大美丽和二二母女两只看起来则是温馨多了,大美丽嘎喔一声,二二会非常贴心的回应一声,十分的捧场,真真是只贴心小棉袄了,所以大美丽说的更加起劲了。 夜色渐渐的深了,周围的动静也渐渐的小了下来,嘎喔嘎喔的声音消失不见,只余下了风声还有不知何时悄然而至的雪花飘飘落到了这方世界。 张教授摘下眼镜,看这些温馨的画面,忽的就笑出了声,真好啊。 第203章 岁寒自闭了 这一夜,大雪簌簌的往下落,傍晚看到的那些群山已经被白雪满满的覆盖,这一片的小天地间都变成了白色,安沐和岁寒这一夜也做了一个极其美好的梦。 当他们醒来时,这场幸运刚刚停止,太阳紧接着就从群山后面慢慢的探出了一丝触角。 岁寒醒来鼻腔间满满的都是安沐的味道,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气味也强势的闯进了他的鼻腔,这是……雪的气息。 残留的睡意一下就跑走了,他瞪大了眼睛,向着树洞外面张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真的……真的下雪了。 “安沐,哥哥,快醒醒,我们真的好幸运。” 安沐听到岁寒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丝试探性的阳光透过树洞刚好落入他的眼睛,驱散了他的迷蒙。 “哥哥,我们真的足够幸运。” 安沐清醒了,和岁寒一前一后出了树洞,站在树枝上活动着肩膀,然后并肩看向群山中最高大的那座山,太阳撒出一丝微光试探过后,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期待,升起的速度越来快。 第151章 安沐和岁寒就这样看着祂把“芒果酱”一点一点的撒到那座山顶上,白皑皑的山顶,颜色一点点变深,看起来真的很诱人,不,吸引两只心有爱意的绿孔雀。 安沐在心里高呼:天道大爹万岁,我就不说爱你了,毕竟我最爱我家岁寒,虽然我说了他也不知道,但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想让他伤心,情感到位大爹你理解一下哈。 天道:会不会说话呢,怎么还咒我,万岁是什么鬼,让我早点散了给你们退位吗?做梦呢。而且你在嘚瑟什么,整的和谁没有爱人一样,比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你们俩就是小卡拉米知道啦,万年不过是我和我老婆相处的丢丢的时间而已,切,臭显摆。 规则看天道这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他当然知道那小家伙没有这个意思,就只是单纯的感谢,不过大傻子每次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啊。 说来也不怪祂们很关注这两只,实在是世间万物那么多,但能够被祂们听到的声音少之又少,要是世间的一花一草一动物的心声祂们都能够听到,那祂们的耳朵早就不知道起了多少茧子了。 而只有真心说话,心思澄澈的心声才有可能被祂们听到。 但世间万物,只要有生命,就不可能会没有私心。 种子都要发芽,但是一片土地中营养就那么多,它们的私心是要用力获得更多的养分,壮大自己。树木也是如此,要获得更多的阳光,就拼了命的吸收周围的养分努力生长,长的很高了,阳光被它独享,脚边的植物生长就被迫缓慢了下来。 食草性动物和食肉性动物又是各有各的私心,作为动物中发展的格外快的佼佼者——人类的私心又是最多的,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每个人的私心又都不一样。 但这些并不能说是不好,只是相对来说前面的更加纯粹,后面的更加斑驳复杂,总而言之,都有私心。 而祂们,说的是上达天听,实际只能听到最澄澈的心声和祈祷,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当安沐的声音突然闯入祂们的世界,一切都变得有趣了起来,所以也实在怪不上祂们如此关注两只。 且不说天道此刻微妙的心情,安沐和岁寒此时的心情非常的膨胀,他们看着太阳完全的升起,照亮了一方山顶上的雪,折射出的光芒分外诱人。 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并肩奔向那雪山顶,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其实安沐对芒果酱的圣代已经没有多大的执念了,让他对此执念更深的是在这其中岁寒对他的爱,还有他们感情的意义。 张教授通过安沐和岁寒脖子上的监控设备也看到了这日照金山的一幕,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这或许就是他们开始迁徙最初的目的,是属于这两只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的绿孔雀,他们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小期待,也有自己的小天地。 就是看着这两只绿孔雀越来越亲密,这都快成年了,要不是检测报告明明白白写着这俩是雄性,张教授都要磕它们俩了,青梅竹马的,可这是雄性啊。 虽然自然界中,鸟类的同性行为其实很常见,但张教授下意识不想这么想,只是苗头已经埋下,不是他想逃避就能逃避的。 安沐这里,虽然他们的体温不至于让他们在这里感觉到寒冷,但是孔雀本身毕竟也是喜阳的生物,安沐他们六只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 在第三天他们就重新启程回河谷的家中去了。 在这里猫冬的日子,安沐和岁寒时常飞到雪山这里,在心形的树洞中住一夜,看属于他们的风景。 时间过的飞快,安沐和岁寒发育的也很快,岁寒的尾羽越来越多,开起屏来那是越来越好看,于是本就喜欢对着安沐开屏的他,开的更加的频繁了。 但凡事都有个度,安沐当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岁寒他……括约肌松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安沐和岁寒又洗了一个沙浴后,两只绿孔雀那叫一个光彩照人,安沐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岁寒揽镜自照,对着湖面满意的转了个圈,然后超绝不经意的走到安沐的面前,“唰”的一下打开自己的尾羽,全方位的对着安沐展示。 终于在安沐不停地夸夸下,岁寒满意了,想要收回自己的尾羽,一用力,“唔?”没收回去?在用力,还是没收回去。 岁寒脸上得意的表情突然就僵住了,他扭头去看自己的尾羽,用力用力在用力,没有任何反应。 “啊啊啊啊啊,安沐安沐安沐,哥哥哥哥哥哥,呜呜呜,收不回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安沐的脑海中突然被岁寒惨烈的叫喊声给炸响了,等他看到岁寒撅着个脖子不停地看着自己的尾羽,加上他使劲用力却没啥反应的括约肌,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诤”的一声被拨响了。 他早些时候担心的事情没想到在时隔一年多以后真的发生了。 虽然很不厚道,但是安沐还是头一次看到岁寒这副惊慌失措,仿佛天塌了的六神无主的模样,真的很想笑。 实在是岁寒孔雀脸上的表情真的太生动了。 “噗嗤……”安沐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岁寒崩溃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看着自己尾羽的头也喀嚓喀嚓一顿一顿的扭了回来,瞪大了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那模样,仿佛亲眼看到老婆出了轨,并且还当着他的面嘲笑他的无能一样。 安沐忍不住的笑声一下就顿住了,看岁寒那崩溃的小模样,他不禁在心里反思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噗嗤……”真的很好笑啊。 安沐就看到在他又忍不住笑出声后,岁寒生无可恋闭上了眼睛,往地上一趴,把脑袋藏在翅膀下来,自闭jpg. 那开了屏的尾羽仿佛丝毫不知道它主人此时的奔溃,还高高的翘起,扬武扬威的抖动着,看起来十分满意自己的漂亮,并且想让安沐继续看着它们,真的有一种不管主人死活的美感。 安沐“……嘻嘻嘻。” 不对笑什么笑,还是赶紧哄哄他家的娇娇岁寒吧,气大伤身啊。 第204章 难哄的岁寒 安沐憋笑憋得胸口一阵发颤,翅膀都跟着轻轻抖起来,整只绿孔雀都憋得在轻轻摇摆。 深吸了一口气,他凑过去,用喙轻轻碰了碰岁寒藏在翅膀下的脑袋,软声哄着:“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真不笑了,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哦,我家岁寒这么乖,我怎么舍得嘲笑呢。” 翅膀底下的脑袋半天没动静,看起来已经自闭的不得了,不想面对现实了。 安沐忍着笑意继续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羽,那一片绒毛软软的,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真没事,就是一时用太狠了,歇一歇就好。你平时开屏开那么勤,换谁谁也顶不住啊,更何况,开屏开的很漂亮,我很喜欢,或许它们也只是想让我多看看所以才舍不得收回去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岁寒翅膀猛地一掀,脑袋抬起来,眼圈都像是红了一圈,当然多半是急的,不是真哭,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比哭还让他感觉到心软。 “哥哥坏,刚刚你就是在笑我,你是不是觉得岁寒不好看了,没用了,尾羽都收不回去很没用,你是不是还想看其他雄性开屏,”他声音闷闷的,尾羽还僵在身后,高高支棱着,华丽又狼狈,此刻显然又开始翻旧账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你就是还想看那些不知廉耻的雄性开屏。” 听岁寒又翻起了成年旧事,安沐此时真的感觉到了头大,完犊子了,事情大发了,旧账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呢,他就真的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些成年雄性绿孔雀开屏而已,并且由衷地觉得都不去岁寒啊。 天老爷,他可太冤枉了。 不过此刻显然他这样解释岁寒是听不进去,他只能默默地转了话。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呢,”安沐连忙举翅投降,努力把嘴角压得平平的,可眼底的笑意和无奈还是藏不住,亮晶晶的。 “我真错了,我只不过是觉得它们开屏都太小儿科了,哪里有我家岁寒的好看,我家岁寒可是最棒的。” 岁寒哼了一声,又把脑袋别过去,就是不肯看他,看起来傲娇难哄的不得了。 他身后那一大片尾羽还精神抖擞地翘着,每一根羽丝都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渐变的绿色交织,金斑点点,漂亮得不像话。 偏偏主人自闭,尾巴独自美丽,一副“我最美我最棒你们都得看我”的嚣张模样,对比之下更显滑稽。 安沐绕到他正面,蹲下来,与他平视,认真道:“真的不严重,就是肌肉累僵了,你别使劲儿硬收,越用力越紧,先放松,慢慢缓一缓,一会儿它们放风觉得差不多,自己就愿意回去了。” “放松不了……”岁寒小声嘟囔,“一放松就觉得尾巴好重,好傻,一一二二大美丽还有小铃铛都要笑话我了,太可恶了,明明是我的尾羽,为什么不听话。” 第152章 “谁敢笑话你,”安沐立刻护短表明立场,翅膀轻轻搭在他的身上,“这整片林子都是我们的,别的鸟看见了也只敢夸好看,谁敢多说一句,我啄他。” “一一二二它们要是敢这样,我们以后就专门抢它们最喜欢的虫子吃,都吃完,不给它们好不好?” 岁寒悄悄抬眼,看他一脸认真,心里那点委屈稍稍散了些,可还是别扭:“可是……收不回去,好难看。” “不难看。”安沐认认真真打量着他,从头顶羽冠到尾羽尖端,一点不吝啬夸奖,“特别好看,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就是……稍微持久了一点。”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他自己先没忍住,嘴角又往上翘。 岁寒:“……” 他干脆再次一头扎回翅膀里,彻底自闭。 安沐无奈,只好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再逗他,只是时不时用喙帮他理一理颈边乱掉的羽毛,又用翅膀揉着他的尾部帮他放松那里的肌肉。 阳光落在湖面,波光粼粼,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几声不知名小鸟的鸣叫。 过了好一会儿,岁寒才闷闷地开口:“是不是以后都收不回去了?” “怎么可能。”安沐轻声道,“就是一时肌肉痉挛,歇够了自然就好了。你以前开屏顶多一小会儿,最近天天对着我开,一开就半天,换谁的括约肌也扛不住这么造。” 岁寒不知道什么是括约肌,但是安沐的解释他这次听进去了。 这话实在太实在,实在到岁寒一时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气。 他之所以开屏开得这么勤,根本不是为了臭美,全是因为面前这一只。 他知道安沐喜欢漂亮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当初他能抱得安沐归,还不是他努力勾引才勾引到的,也多亏了他是那些丹顶鹤中最靓的那只,又有着从小的情谊,那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当他看到安沐盯着其他雄孔雀开屏的时候,那危机感可是蹦蹦的往上涨。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不守雄德的绿孔雀开屏确实好看,但这不是它们勾引他家安沐的理由。 所以他那是逮着机会就开屏,事实证明,安沐喜欢看他开屏,喜欢他漂亮的尾羽,喜欢他凑过去时温柔的眼神。 于是他便拼命长,拼命开,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样子都只展示给安沐一只绿孔雀。 结果……把自己开“卡”住了。 第205章 哄好了 岁寒最在意的是:一想到自己在最在意的伴侣面前出这么大糗,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土里,再也不出来,呜呜呜呜,太令孔雀伤心了。 安沐像是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轻轻叹口气,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为什么总开屏。” 岁寒身子一僵。 “不管你开不开屏,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安沐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不是因为尾羽多漂亮,是因为你是你,我看它们只是纯粹的好奇,想想看看它们是怎么发力的,并不是喜欢它们。” “我很抱歉让你感觉到了不安,这是我作为你伴侣的问题,”他拥有全部的记忆,而对现在的岁寒来说,他拥有的只有作为丹顶鹤时的记忆,他并不知道他们全部的过往回忆。 是他这个做伴侣的问题,安沐反思自己,这并不是岁寒的错,他虽然有些遗憾岁寒至今没有一次拥有全部的记忆,但换个角度想,每一次的岁寒都是全新的,有没有记忆又有什么重要呢,他记得他们的每一次相遇相爱,也很好。 爱是要说出来的,藏于心口的爱固然好,但终究不全是光明正大,表达出来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彼此的诺言,说出口的,那叫一诺千金。 “岁寒,我爱你,像爱重我自己一样,因为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全部,无论我们何种模样,我的这里永远会先认出你的心跳声,灵魂先于我认出你,并且与你牵绊,”安沐用翅膀搭上岁寒的心脏,“我知道,你也一样。” 岁寒猛地从翅膀下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安沐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傻不傻,为了展示给我看,把自己累成这样,以后不许这么频繁了,听见没有?” 岁寒愣愣点头,心里那点窘迫、委屈、慌乱,一瞬间全被这几句话揉得软软的,只剩下满当当的甜。 他下意识想往安沐身边靠,一动,身后尾羽沉甸甸坠了一下,又提醒他现在有多狼狈,刚刚散去的羞窘又涌了上来。 “可是……现在还是收不回去。”他小声道,他还是有点要面子的。 “那就先不收。”安沐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羽毛,“我陪你待着,等它自己缓过来。正好,我还没好好看够。” “我也给你看看我开的屏,我可只开给你看了。” 岁寒:“……” 他怀疑安沐又在逗他,可抬眼望去,对方眼底一片认真,没有半分取笑,只有纯粹的喜欢和纵容。 那眼神太直白,太温暖,像正午的阳光落在雪山顶上,亮得让人心尖发烫,却又让他感觉温暖无比。 岁寒不再挣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安的话语在他心间缓缓流淌,他也爱对方,作为一只纯种动物,他的赤诚远要更加的直白热烈,如今得到了正面的反馈,他的心脏亦是砰砰跳动。 不再拼命用力收缩之后,紧绷的肌肉果然一点点舒缓。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他轻轻一动,尾羽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岁寒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缓缓发力。 “唰——” 那一片张扬了许久的尾羽,终于慢慢收拢,恢复成平时顺顺贴贴的模样。 岁寒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只孔雀都轻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座小山。 他原地转了一圈,确认自己恢复正常,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得意神色,刚想对着安沐扬下巴,就对上安沐忍笑的眼神,脸一热,又别扭地别过头。 “不许再笑了。”他没有什么威胁力的警告。 “不笑不笑。”安沐举翅保证,只是那弯起来的眼角一点都不老实。 岁寒哼了一声,却还是主动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安沐的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刚才……你不许记仇,不许到处说,还有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想说我真的超级喜欢安沐,以后我想每天都听到哥哥这么说,我好喜欢的。” “好,不说。”安沐顺着他,“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顿了顿,安沐又笑着说:“天天说,你也不嫌腻歪。” 岁寒哼哼唧唧,“才不会。” 安沐笑着答应了他,岁寒这才满意,翅膀轻轻搭在他身上,两只绿孔雀依偎在一起,晒着太阳,看着湖面倒影。 而远在天际之上,天道和规则默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天道轻嗤一声:“没出息。开个屏都能把自己卡住,丢不丢孔雀的脸,年纪轻轻的就不中用了。” 规则笑着摇头:“人家那是情根深种,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自然什么傻事都做得出来。不像某些人,活了万万年,也就只会嘴硬,一天天的以为自己老成熟咯。” 天道一顿,半晌才别扭道:“我那叫稳重,才不是嘴硬呢。” “是是是,稳重。”规则忍笑,“比不过小年轻热烈直白,也不用这么酸。”大傻子。 天道不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林间那两道依偎的身影上,神色微微柔和,果然,能够通过考验,还是有点实力在的。 世间万物皆有私心,可这两只绿孔雀的私心,干净得不像话,也让祂们心生好感,时间久了,鲜活的感情也是少见的。 一个满心都是对方,愿意为了一句喜欢拼命绽放自己,一个眼里只有对方,无论他出糗还是耀眼,都一样珍视,真好。 第206章 开花的时候要到了 岁寒的尾羽好不容易收回来,给他高兴地不得了,但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毛病在身上的。 还是非常喜欢对着安沐开屏,这次倒不是想挤兑“小妖精”什么的原因了,单纯就是因为他的尾羽好像自那以后有了自己的想法。 每天醒来,岁寒脑袋就在安沐的颈窝中蹭啊蹭的撒娇,后面尾羽就自己不受控制地“唰”的一声打开,睡前也是这样,岁寒的头在上面撒娇,尾羽自己开自己的屏。 上面顾上面,下面顾下面的,各管各的,目的都是为了和安沐撒娇。又一次开屏因为开的太快,把过来找安沐玩的小铃铛直接扇了出去,“啪叽”一下飞到了洞穴的岩壁上。 气的小铃铛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委委屈屈地找好朋友安慰他,并且叽叽的说了一堆岁寒岁寒坏话,可惜他的好朋友听不懂,还和那只坏绿孔雀如胶似漆的。 小铃铛日常为好朋友的眼光叹气。 有好几次岁寒的尾羽也收不回去了,但他慌张着慌张着竟然习惯了,只要他一转移注意力尾羽就自己收回去了,而当他想使劲收回的时候,尾羽它们就……就纹丝不动。 第153章 岁寒和自己的尾羽都能斗智斗勇,每天也是很有生活了。 在他们这里,可以看到没有算计,没有争夺,只有纯粹的陪伴与喜欢最真实的模样,可以感受到爱情最开始应该有的模样,不会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那么多的考量,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这也难怪,他们的心声,能轻易穿透天地,落在祂们的耳畔,让祂们对着人间更多一丝包容。 张教授那边,监控画面恰好捕捉到岁寒尾羽收不回自闭的一幕。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 “这俩……真是一天一个状况。” 看到后面岁寒和安沐腻腻歪歪的画面,岁寒尾羽终于收拢的画面,看他们……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画面里两只绿孔雀亲密依偎的样子,心里那点之前纠结的异样,又悄悄冒了出来。 检测报告清清楚楚,两只都是雄性,可它们之间的亲昵、依赖、独占欲,早已远超普通同伴的界限。 自然界里同性行为并不罕见,可发生在这两只从小被重点监测、格外通人性的绿孔雀身上,总让他觉得格外不一样。它们像是真的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偏爱,什么是独一无二。 张教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想。万物有灵,既然是它们的选择,那便顺其自然。 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守护,让它们在这片山林中,安安稳稳、自由自在地活下去,没有人类的侵扰,只有它们最初应该是的模样,自由美丽的生灵。 天气越来越暖,冰雪消融,草木疯长,山林荣了又枯,枯了又荣,万物此消彼长,生命在这里有着不一样的表现。 安沐和岁寒依旧常常一起飞到雪山,在心形树洞里待上一夜,看日出落在山顶,看白雪折射金光,分享只属于它们的秘密与浪漫。 其他几只同伴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却总看不懂它们为什么对那片雪山如此执着。 只有安沐和岁寒彼此心知肚明。它们追寻的从来不是雪山顶的风景,不是什么芒果酱圣代,也不是所谓日照金山的奇观。 它们追寻的,是一起看过风景的彼此,是并肩走过的每一段路,是每一次心跳同频的瞬间。 时间流淌而过,又到了花开的时节。 天亮时分,朝霞的光晕染红了天际,这是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天。 张教授他们也很是期待,这意味着一一二二三三小四他们也可以参与到开花的时节了,这是他们这两年以来最期待的时候。 安沐要暂时还不知道张教授他们在期待什么,因为他最近的兴趣在小铃铛这里。 有一天安沐发现,小铃铛一天都没有来找他玩了,这很奇怪,毕竟小铃铛很喜欢被他带上天空飞翔,每天早上必来把他当座驾一次,今天都超过往常固定时间十多分钟了,它还没有来,实在有些蹊跷。 他们回到山林后给小铃铛在洞穴下面的树上安个家,刚开始小铃铛往他们的洞穴爬还不是很熟练,结果也不知道是突然开窍了还是怎么样,现在小铃铛在山壁上灵活的像是雪豹,还能偶尔抓两只青蛙带来给他们伴手礼。 所以根本不存在小铃铛看不到他们的情况。安沐担心小铃铛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用翅膀扒拉最近更加黏糊的岁寒,飞下去打算在小铃铛的窝里看看。 没想到小铃铛根本不在家,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定了小铃铛就是不在家。 ? 窝里面干干净净的,不像是突然遭遇偷袭了啊,里面也只有小铃铛的味道,不是……等等。 安沐又仔细的嗅嗅,闻到了一种陌生的味道,和小铃铛身上的气味很相似,不,也不是相似,就是交缠的很深,就好像是这两股气息曾经深入交流过一样。 深入交流!这个想法一出,安沐就瞪大了眼睛,根据他的估计,小铃铛今年也已经一岁一个月了,好像是到了可以找对象的年纪了。 就这是不是太突然了啊,说不定再过一个多月,他马上就要有新的小松鼠可以rua了啊。 哎呀,想清楚自家小铃铛这是出去约会去了,安沐也不担心了,找不找自己都不重要了,找老婆重要,嘿嘿。 安沐带着担心而来,又带着喜悦回去。这一下就看到了委屈巴巴,幽怨地看着他的岁寒。 安沐:“……”糟糕,忘记岁寒最近的心灵格外的脆弱,已经进化到要他的目光时刻都注意他的地步了。 他刚才扒拉岁寒应该……大概……可能……也没有多用力啊,应该吧。 安沐有些心虚,岁寒不语,岁寒委屈,岁寒不闹,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安沐。 安沐败下阵来,认命的哄自己的小娇娇。不是,他记得原来岁寒在他心里的形象是硬汉霸道总裁这一类的强攻来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家岁寒越来越娇了啊。 最重要的是,都这么娇了,为什么他还是主导的那一个是安沐此刻觉得自己上才合适呢。 安沐小古板如是想着。 岁寒被安沐哄的通体舒坦了,由于安沐想的太过认真,心声一不小心都给岁寒听到了,早就天天被安沐各种知识洗礼的岁寒一下就听懂了安沐话中包含的意思。 他眼睛中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想在上面啊,这个也不是不行,虽然实施起来可能有些不方便,但实践了才能知道嘛。 聪明的岁寒被安沐几次三番听到心里话捉弄后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在某些时候屏蔽自己的心声,嘿嘿。 清晨的一缕清风吹进了洞穴,打在了安沐的背上。 安沐决定后背心一亮,茫然的抬起头,感觉到了洞穴口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些暖意,不凉啊。 可能是刚才没准备,才觉得凉的吧。 岁寒又用翅膀把安沐抱的更紧了,“哥哥,你不专心哄我,是不是觉得我不乖了,不想理我了。” 安沐听到这话回神过来赶紧哄他家情绪最近极度不稳定的岁寒,突然就一下想起了曾经东北虎时期遇到岁寒曾经的饲养员圆圆小姐姐说的什么易感期,此时放在这里莫名的合适。 第207章 开花 没过两天,安沐发现,一一二二都有了情况,这俩一只夜不归宿,一只直接把对象带了回来。 安沐出于关心的心情,(绝对不是因为他好奇)还偷偷(划掉)光明正大的去看了看一一二二找的对象什么样的。 毕竟说起来一一二二的对象也是他的嫂子和姐夫呢,他看看怎么了。 一一找的雌性是看起来特别的强壮,不是他想这么说,实在是要不是对方没有尾羽,不会开屏,那个体型真的比雄性还雄性,看起来特别有安全感的那种,可以一翅膀一只一一,扇飞的那种。 安沐没想到他家一一会喜欢这种有安全感的雌性,不过也不错,就一一那怂包性子,有个能护得住它的也不错,安沐给对方起名叫亮亮。 你别说,一一跟在亮亮身边。看起来真的特别像是小娇夫,画面还挺和谐的,安沐有点期待这两只以后的生的小绿孔雀会是什么样的。 二二也厉害了,她直接把对象带回家了,根据安沐的观察日记,那只雄性(安沐给它取名叫温柔哥),就是字面意思,这只雄性性格非常的温柔。 它会给二二温柔的梳理毛发,动作轻柔的像是生怕碰坏了二二,也会低低的发出嘎喔嘎喔的声音哄二二,虽然听不懂,但安沐保证,表达的意思绝对很腻歪。 而二二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温柔哥的性子正好可以互补,所以嘛被吃的死死的,成天乐呵呵的,陷入了爱情的美妙当中。 安沐看过以后,对自己的姐夫和嫂子都非常的满意,不愧是和他一母同胞的绿孔雀,眼光真不错,当然了,眼光和运气最好的还是他了,一下就相中了他家岁寒。 再没过两天,不知道浪到哪里的大美丽终于回来了,还不是自己一只回来的,她的身后跟着一只绿孔雀呢。 那温柔小意的模样,看起来还是只刚成年的绿孔雀,跟在大美丽的身边,特别像是刚出社会的小男生被姐姐哄走,恋爱上头的那种。 “嘶……”安沐瞪大了眼睛,他家母亲这是给他们找了个后爹回来?额,好吧,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爹是哪只来着,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应该说大美丽这是找了一个新的对象啊,还是和小年轻,魅力这么大呢? 就是看起来是不是太嫩了,都和他们差不多欸,没想到啊没想到,大美丽不愧是大美丽。 还有就是小铃铛,确实是找老婆了,小两口现在恩爱的不得了,恨不得成天的黏在一起,好吧,也确实是整天都在一起。 安沐看戏看的津津有味,一点都不操心自己和岁寒的开花期(这个是最近新学到的词语,妈呀,想出这个词来的人真是个天才,文雅,太文雅了)什么时候到。 安沐确实一点都不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岁寒就在他身边,都老夫老夫了,真来了直接上完事儿。 第154章 岁寒想的就更多了,整片山林的绿孔雀们在这个时间都先后进入了开花期,高高低低的孔雀声音时起时落,山林都染上了躁动的气味。 岁寒觉得他的心脏也在鼓动,终于他来了…… 仲春的林间尚带着微凉的湿气,晨光穿过高大乔木的缝隙,落在河边那只雄性绿孔雀的身上瞬间被揉碎成了漫天流转的华光,那是岁寒。 他的身姿挺拔修长,脖颈间覆着一层如绸缎般的泛着绿色的羽毛,在光线中变幻着深邃的色泽,那绿色是如此的多变,却又不是单纯的绿色,世间万种色彩仿佛都在其中一片小小的羽毛上包含了。他柔软的绒羽紧贴着肌肤,衬得岁寒的脖颈曲线优雅又矫健。 终于,岁寒动了,求偶的序曲自一声清亮悠长的鸣啼拉开。 一大早就被岁寒带到湖边的安沐因为岁寒接下来的动作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只见岁寒先是稳稳立在开阔的湖边上,双足纤细却有力,稳稳支撑起颀长的身躯。 紧接着,他猛地展开身后准备许久的尾屏——那是世间最华丽的盛装都比不过的风采,上百枚修长的尾上覆羽尽数舒展,层层叠叠如撑开的巨型碧色罗伞。 每一根羽枝都纤细柔韧,顶端缀着圆润醒目的眼状斑,中心是深邃的墨蓝,外圈环绕着金铜色与翠绿色,阳光一照,眼状斑熠熠生辉,似缀满了碎钻与宝石,又像夜空里错落的星辰,华丽得令人屏息,通过安沐脖颈上的监控设备,看到这一幕的张教授他们也屏住了呼吸。 大半辈子都在与绿孔雀接触的张教授再明白不过小四的这股架势意味着什么,他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而且,此时的小四比他见过的另任何一只雄性绿孔雀要漂亮有力。 第208章 求偶舞和求偶 岁寒开始缓缓移步,步伐轻盈优雅,尾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羽毛相互摩擦,发出细碎又温柔的“沙沙”声,如同风拂过山林的轻响。 他又微微偏头,脖颈优雅地弯曲,目光紧紧锁定不远处的安沐,时而低头轻啄地面,时而昂首挺胸,将最完美的一面全然展露。 为了更显身姿,岁寒会突然收紧腿部肌肉,猛地向上腾跃,长而有力的翅膀猛的一扇动,带着庞大的尾屏腾空而起,不过数尺高度,却已经足够让那身华羽在半空舒展。 腾空的瞬间,它的墨绿色脖颈笔直伸展,双翼张开时,翼下的浅白与浅褐色羽毛与周身的浓艳形成绝妙对比,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微微收拢,尾屏不再是平铺的扇形,而是顺着气流微微扬起,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巨型绿牡丹,在蓝天之下肆意舒展。 羽翼扇动带起微风,细碎的绒羽轻轻飘飞,他在空中盘旋,绕着安沐的头顶飞过,尾羽轻轻擦过安沐的头顶,给安沐带来一阵的酥麻的感觉。 身姿矫健却不失柔美,每一次振翅都让尾上的眼状斑流光溢彩,仿佛将整片山林的春色都凝在了这副羽衣之上。 落回地面后,岁寒并未停歇,反而加快了动作,绕着安沐快步转圈,尾屏始终朝向对方,时而快速抖动羽屏,让满屏眼状斑如同活过来一般闪烁跳动,时而猛地侧身,将最华丽的羽面展露无遗。 他的头顶耸立着笔直的冠羽,如同一顶精致的翠色王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为这盛大的舞蹈更添几分王者之气。 脖颈处的蓝绿色羽毛因动作微微蓬松,在光影里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与身后流光溢彩的尾屏交相辉映,每一个姿态、每一次振翅、每一回抖羽,都极尽华丽与郑重,将春日里最炽热的心意,都融进了这场独属于绿孔雀的求偶舞中。 这一刻,作为绿孔雀岁寒的身影突然和丹顶鹤岁寒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安沐看的有些恍惚,彼时的他第一次尚且没有参与到岁寒的这场盛大的求偶仪式中,而此刻,安沐动了。 他猛的张开双翅,振翅飞起,与岁寒在空中脖颈相缠,尾羽也猛地张开,它的尾羽也同样华丽。 颜色却不似岁寒的那样深,一身羽色清浅柔和,在这一刻尽数舒展,像是月光漫过青草地,与岁寒那一身流光溢彩的翠金绿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极致和谐的美感。 岁寒周身的眼状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每一片羽叶都泛着金属般冷艳的光泽,而安沐的羽翼掠过之处,带起的风都似被染上温柔的暖意,一浓一淡,一烈一柔,在半空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 脖颈相缠的瞬间,彼此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绒软的羽冠,岁寒下意识放缓振翅的力道,他宽大的羽翼轻轻环住安沐,不再是方才求偶时张扬炫耀的姿态,转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尾屏不再紧绷如伞,而是松快地垂落几分,长长的羽梢随着盘旋的动作轻扫过安沐的脊背,带着细碎又温柔的触感,像情人间最轻柔的抚摸。 安沐的翅尖轻轻擦过岁寒蓬松的颈羽,那些平日里紧实顺滑的绿色绒羽此刻微微炸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欢喜。 他主动将头颅靠在岁寒肩颈处,原本笔直竖立的冠羽也软下来,蹭过对方同样精致的翠色羽冠,发出极轻的细碎声响。 双鹤比翼,双雀同飞。 方才还独属于岁寒一人的盛大求偶舞,至此终于成了两只共舞的乐章。 他们一同低空盘旋,掠过抽芽的枝桠与泛着波光的湖面,岁寒的尾屏在身后拖出一道华丽的流光,安沐的羽翼则在旁相伴相随,不再是远远观望的旁观者,而是真正踏入这场仪式里的另一半。 落羽轻轻飘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如同两人此刻缠缠绵绵、再也拆不开的心绪,直到翅尖略感发酸,两只才一同缓缓降落。 岁寒低头,用喙轻轻梳理着安沐有些凌乱的羽梢,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方才求偶时的热烈张扬,尽数化作了此刻绵长的温柔。 安沐也微微偏头,主动蹭了蹭他的下颌,是在回应这场跨越时光、终于圆满的心意,也是在回应属于此时此刻的心意。 爱不知从何而起,一往情深,当他乍然回头时,已经深陷其中,是命中注定,也是非你不可。 春日山林间,风还在轻响,而那一场华丽到极致的求偶舞,终于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安沐和岁寒并肩回到了他们巢窝中,彼此对视间都有爱意在流淌,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粉红泡泡。 此刻的安沐看到岁寒脖颈上的那个监控器,就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监控设备的的质量也太好了,他想拆除都做不到。 这设备是生物锁的,只有佩戴的个体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时候,才会自动脱落,平常都是太阳能充电,耐用的不得了。 安沐没招了,无奈的想:反正这么多世界下来他和岁寒之间那点事情,想让被看的,不想让被看的,都被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脸皮已经磨练到巨巨巨巨厚了,这算个啥,看就看吧,反正脸上有毛毛,脸红也看不见。 最重要的是,现在箭在弦上了呀。岁寒看他的眼神火热的不得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安沐的鼻腔,那是只有安沐能够闻到的属于岁寒的气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得热了起来。 彼此靠近,呼吸交缠。 张教授他们终于看到了三三和小四的绿孔雀片,也是真的有种尘埃落定的实感了。 这样也挺好,他们仿佛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第209章 不是?我能生蛋了吗? 在这阳春三月,每只有了伴侣的绿孔雀过的那叫一个蜜里调油,看的张教授他们很是高兴。 因为往年的时候,野化了的绿孔雀在开花期的情况并不算可观。 它们好像没有什么繁育的欲望,有的,生育的绿孔雀后代质量也并不高,数量少,成活率低,身体素质也偏低。 今年,因为这特殊的变故,或许会有不一样,如今这开花期的繁荣景象不正是第一步吗?万事开头难,开了头,接下来的事情就会顺理成章一些。 还有就是,张教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三三应该挺喜欢孵蛋的,毕竟那么小就学会孵蛋了,而且不仅喜欢,也擅长啊。 小四当时已经被他们判定几乎无法成活的情况下三三都给孵出来了,而且养的很好。 那么其它的应该也可以吧,张教授如是想着,而且这个计划已经在他心里盘算了许久,如今时机到了,张教授决定大方的送三三和小四一份“礼物”。 张教授想到以后的可能会走的盛况,嘴角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本来在一边想和他说些什么的实习生,不对,现在已经转正了年轻小王,看到张教授这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身上毛毛的,有点渗得慌。 原本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算了,不重要,还是看看三三小四谈恋爱平复一下他被吓到的小心灵吧。 安沐和岁寒过的蜜里调油的,非常的和谐,就是安沐跃跃欲试想要在上面的心思被岁寒识破了,最后他确实也是在上面了,只是和他之前想好的不太一样。 第155章 安沐安慰自己,算了,反正也挺舒服的,咳,形式不重要。 这天,两只又是美美的过了一个让人心跳脸红的夜晚后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起来。 安沐率先睁开眼睛,他蹭了蹭岁寒的脖颈,岁寒被他一蹭就醒了,黏黏糊糊的撒娇,感觉还有些混沌就打算继续睡个回笼觉,反正他们是绿孔雀,也不用像牛马们一样起早贪黑的,自由的很。 结果安沐刚动了动,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搁着他,安沐有种不好的感觉,瞌睡虫一下子给他吓得都跑了,蹭的一下站起来。 岁寒被安沐的动作弄的也清醒了,跟着站起来,生怕安沐出了什么事情。 “哥哥,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安沐没有回答,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巢窝中刚才搁着他的东西——那是四颗蛋。 安沐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不是,他能生蛋了?他不是雄性吗? 难道天道大爹给他这一次藏着的隐藏能力,也不能啊,安沐决定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够用了。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地上的蛋,陷入了沉默。 岁寒没有得到安沐的回答,有些着急,当她他顺着安沐死死盯着的视线看过去时,也注意到了放在它们巢窝中的四颗蛋。 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嗯?他看看蛋,再看看安沐的屁股,同样也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哈哈哈,”天道看戏看的十分开心,看到这两只的表现,直接忍不住喷笑出声。 规则用折扇挡住自己的嘴巴,眉眼弯弯,扇子后面的嘴角也是上翘的,显然也是被逗开心了。 “安沐不会还在怀疑这是他和岁寒的后代吧,哈哈哈哈哈,也不想想,他要是能生,早在前面几个世界,方圆百里的崽崽都得和他们俩姓。” “还怀疑是不是我给他开的能力,哼哼,我有那么恶趣味嘛。”天道嘴硬。 规则瞥了祂一眼,笑笑不语,恶趣味的还少嘛,大傻子。 张教授他们一直关注着安沐和岁寒的情况,看他俩醒来后就一直盯那四颗蛋看,看起来高兴坏了。 张教授满意的摸着自己下巴并不存在的胡子,笑着对小王说,“你看,我就知道三三小四会喜欢,他们高兴的都傻了。” 小王看看监控传回来的画面,再看看张教授得意洋洋的脸,嘴角抽了抽,他还是得空给他们教授配一副眼镜吧,年纪大了,眼神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哪里是高兴的傻了,这分明是震惊的呆了,或许是在怀疑雀生吧。 安沐打了一个激灵,从纷杂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离家出走的大脑此刻终于又上线了。 已知,他是雄性,再已知,雄性不可能生崽崽,所以,得出结论,这不可能是他和岁寒生的蛋。 安沐转头看到岁寒盯着他看的“诡异”(微妙的兴奋)的表情,毛都要炸起来了,一翅膀呼在岁寒的脑袋上,没好气的说,“岁寒,你在想什么,把你那奇奇怪怪的眼神收起来。” “这不可能是我生的蛋,也不可能是你的。” 岁寒听安沐这么说,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讨好的蹭了蹭安沐的脖颈,“哥哥,我才没有奇奇怪怪乱想呢,我只会想你呀。” 安沐勉强满意了,不过看看他们的巢窝中静静躺着的四颗蛋,注意到他们的状态其实都算不上好。 他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丹顶鹤时期,他们的巢窝中时不时会多出来的蛋,所有的关窍一下打通连上了。 呵,一定是张教授他们搞的鬼,这是想让他们帮忙孵蛋呢,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们放进来了是吧,等着。 想到自己刚才诡异的想法,自己的窘态可能也被这些人老了去笑话,安沐笑出声,哼哼,可真是……太好了。 真是期待下次和张教授的见面了呢。张教授正笑着呢,突然一不小心咬了自己的一下舌头,猝不及防下,给他疼的一张老脸都皱巴了起来。 小王看着屏幕上的三三眯起来的眼睛,再看看张教授皱巴的脸,心里悄悄嘀咕,他怎么觉得张教授要惨了呢,三三那样子,可不像是能乖乖被坑一把的啊。 安沐刚才只是肉眼大概确定了一下四颗蛋的情况哦不是很好,作为一只和岁寒孵化了不知道多少蛋出来的老手,安沐又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四颗孔雀蛋的活性确实不高,但比起岁寒当时的情况来说其实好了许多。 “岁寒,养几颗蛋玩玩?”有点子喜欢养娃的癖好在身上安沐想通了那叫一个跃跃欲试。 从这几颗蛋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流程已经非常熟了的岁寒早就做好了准备。 此时听到安沐这么说,那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才是他家的安沐。 虽然他家安沐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看起来十分的可观,但偶尔说起某些动物濒危的情况,也会有些愧疚和难过。 明明那不是他家安沐的错,他家安沐为了保护他们已经牺牲过一次,怎么会是他的错。 所以对于安沐喜欢往家里捡蛋,或者孵蛋,岁寒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总觉得安沐每当说起种群繁荣的时候,那种神采非常让他迷恋。 这样的安沐,一直没有变过。 “岁寒?”安沐兴致冲冲的询问岁寒的意见,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岁寒的回应,有些疑惑的歪头看他。 岁寒从对安沐的的迷恋中回神,他亲昵的蹭到安沐的身边,温柔的梳理着安沐有些凌乱的羽毛。 他回答,“好啊,哥哥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安沐听岁寒这么说,笑弯了眼睛,他的心脏被岁寒捂的暖洋洋,像是泡在阳光中。 他黏黏糊糊的蹭着岁寒,“呜呜呜,岁寒,你怎么这么好啊,每天都让我比前一刻更加的爱你,真的是,让我根本离不开你,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岁寒得意的笑出了声,他蹭蹭安沐的喙,声音雀跃,“是呀,我就是要让你一直一直爱我,每天要更加爱我,”因为我永远会比你爱我更加的爱你。(′▽`)” 第210章 生命大繁荣1 安沐被他家岁寒迷的不要不要的,非常想来一场生命大和谐,遗憾的是此时还有四颗蛋需要孵化,只能暂时先放弃了,养孩子要紧。 安沐和岁寒都有着丰富的孵蛋经验,安沐直接坐在了蛋上,当然不是真的压实,只是为了给它们保暖,当然隔一段时间还得给它们翻个面热热。 这都有讲究的。 “岁寒,你去找点新的干草回来吧,现在这个时候可能也不太好找,要不还是直接去基地借点吧,带着一一一起吧,拿东西给兜回来。” 岁寒点点头,欢快的应下了,这个事情他还是很喜欢的,他都听他家安沐说了,又是两脚兽给他们偷偷塞的蛋,都让他们帮忙孵蛋养孩子了,拿点东西怎么了,用安沐话来说,两脚兽世界中帮人带孩子那是还有工资的,这是平等交换,天经地义。 张教授看到安沐开始孵蛋了,很高兴,心想:果然,三三就是一只与众不同的绿孔雀,这么喜欢孵蛋,小姑娘们经常说的男性是最适合带孩子的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 当他们存放干草的地方被岁寒光顾的时候,张教授有些不可思议,这是盗贼上门了,还是团伙作案,后面岁寒第二次第三次第……次后,张教授已经麻了,并且默默的打开了门,放了不少布袋,方便岁寒他们打包带走。 在四颗蛋终于孵化出来的时候,快两个月不知道着家的小铃铛也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 一个老婆,四个孩子,加上四只小绿孔雀,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八个新生的幼崽,没个消停的时候。 不,也不能说八个,一一二二大美丽那里都有收获,一共十一颗蛋,只有二二的一颗蛋因为头一次孵蛋,终究还是有些不熟练,压碎了,其他十颗蛋全部孵化成功。 十加四加四,或许也是觉得小孔雀们太吵了,或者是出于其他原因,一一二二大美丽它们默契的把娃都送到了安沐这里,洞穴顶都快被吵飞天了。 安沐觉得自己成了幼儿园的园长,一群不省心的家长把孩子丢他这里,除了每天送点伙食费其他的就不管了,自己出去和伴侣甜甜蜜蜜了。 安沐头大,岁寒无奈,毕竟因为这群小东西,他和安沐想要贴贴都找不到空了,怨念能不大嘛。 其中有两只绿孔雀的身体有些天生体弱,安沐挺操心的,除了天天带它们在外面晒太阳以外,安沐还毫不客气地去基地找了点好东西,一些墨鱼骨,所有崽崽都有。 安沐会把墨鱼骨碾成细屑,混在嫩草与浆果之间,小孔雀们低头啄食时便一并吃下。 起初它们还嫌味道奇怪,甩着小脑袋不肯碰,安沐便自己先啄一口,慢悠悠咽下,一副“这是好东西”的模样。 小孔雀们不懂道理,只懂模仿,见他吃得自然,便也跟着啄,久而久之竟成了习惯,也吃的习惯了。 第156章 另外还得加上每天的锻炼,安沐和岁寒把这几只崽带的一只比一只健康,给张教授乐的嘴都要歪了。 果然,还得是同类了解同类,他果然是个天才。 安沐和岁寒亲自出手了,带出来的崽崽自然不能太差,那多不好意思啊。 从小就小绿孔雀们就开始被带着锻炼身体力量,特别是翅膀肌肉的锻炼。 小绿孔雀们从一开始跌跌撞撞地跟在他们的后面,到后面越来越稳当,每天都有新的进展。 山林里其他绿孔雀渐渐也注意到了这片不一样的景象。 以往绿孔雀雏鸟多是被护在巢穴附近,走走啄啄,晒晒太阳便已经算长大,从来不会有这般日复一日,近乎执拗地锻炼。 成年绿孔雀们远远站在林间,翠绿的身影隐在枝叶间,安静注视着。 它们从前也觉得,绿孔雀本就不擅长长久飞行,能短距离滑翔,躲避危险已经足够了,天空向来不属于它们。 可是血脉中的记忆在偶尔也会躁动,它们也有翅膀,为什么天空不可以属于它们呢,只是从来没有绿孔雀打破这个禁锢,直到此刻。 看着安沐带着一群雏鸟日复一日地奔跑、跳跃、展翅,那些深埋在血脉里的本能,那些被岁月与环境渐渐压抑的向往,以及曾经见过他们自由翱翔的模样,那颗埋在心中,沉睡已久的种子,被风一吹,被日光一晒,悄无声息地破土、发芽。 没过多久,便有其他绿孔雀也带着自家雏鸟,悄悄加入这支小小的队伍。 坡地上的小绿孔雀越来越多。绒毛挤着绒毛,叫声叠着叫声,场面越来越壮观。 它们依旧不懂什么是训练,什么是打破宿命,只知道跟着前面的身影跑,跟着风跑,跟着想要飞起来的本能跑。 安沐成了无形的领头者。 不难想象,有着优秀领头孔雀的教学,它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都会继续延续将这份已经觉醒优秀继续延续下去。 第211章 生命大繁荣2 日子在翅膀扇动与日光流转中慢慢过去,小孔雀身上的绒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细密而鲜亮的正羽。 颈部泛出金属般的光泽,翅膀轮廓愈发硬朗,尾羽也悄悄抽出细细的羽丝,虽未长成华丽屏羽,却已透出属于绿孔雀的挺拔与骄傲。 那两只曾经体弱的小家伙,如今奔跑起来稳健有力,翅膀扇动时不再虚浮,阳光下眼神明亮,早已看不出半分孱弱。 终于到了真正学飞的那一天。 安沐选择了山林间一片开阔的高台,下方是缓坡,远处是林海,风从山谷间穿过来,不急不躁,正好能够托得起初生的翅膀。 安沐和岁寒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先一步走上高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小孔雀。 它们挤在一起,好奇又紧张,小脑袋一抬一抬,翅膀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岁寒站在安沐身侧,尾羽轻轻扫过安沐的翅根,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温柔。 下一刻,安沐纵身一跃。 翅膀在半空猛然展开,翠绿的羽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他没有飞得急促,而是顺着风势缓缓滑翔,姿态舒展,平稳得如同一片飘在风里的云。飞过一段距离后,他轻轻扇动翅膀,身体再度升高,在半空盘旋一圈,又折了回来,落在高台另一侧。整套动作流畅自然,像一场无声的示范。 接着就是岁寒,他如同安沐那样振翅,只不过他的飞行的更加的急促,动作更加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特别适合那些急性子的小孔雀嘛。 不需要交流,小孔雀能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们要躁动起来。 最靠前的一只试探着走到边缘,往下望了一眼,有些怯生生地缩了缩脚。 可当风从下方吹上来,拂过它的翅膀,一股莫名的冲动从心底涌上来。它学着安沐的样子,猛地一蹬腿,纵身跳下。翅膀慌乱地扇动,身体摇摇晃晃,险些一头栽下去,可风温柔地托住了它。 短短一瞬的慌乱后,往日里的的锻炼派上了用场,翅膀很快地找到了节奏,小小的身体稳稳地飘了起来,顺着坡度滑翔而下,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成功了! 它站在地上,仰头对着高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叽叽叽声,像是兴奋,又像是宣告,宣告它自己的勇敢和成功。 其余小孔雀瞬间被点燃。 一只接一只,鼓起勇气争先恐后地冲向高台边缘。 有的勇敢果决,一跃而下,翅膀张开,滑翔得有模有样,有的虽然还有些胆小犹豫,在边缘徘徊许久,最终被身后同伴轻轻一挤,身不由己地飞出去,反而意外顺畅,有的飞得歪歪扭扭,忽高忽低,像喝醉了一样,却始终没有坠落,它们平日的锻炼终究为他们奠定了扎实的基础,所有的付出在此时此刻得到了回报。 高台之上,身影不断跃下,天空之下,绿影接连绽放。 一时间,整个山谷间都是小翅膀扇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混着此起彼伏的鸣叫,热闹得如同一场盛大的仪式。 安沐与岁寒站在高台,静静望着。 风掀起了它们的羽毛,也托起那些稚嫩却坚定的身影。 起初只是零散的飞行,渐渐地,小孔雀们似乎找到了同伴的节奏,不自觉地聚在一起。它们不再各自乱飞,而是排成松散的队形,顺着风向一同滑翔。翅膀开合的频率渐渐一致,身影错落,却又彼此呼应,像一串被风串联起来的绿翡翠,在山林上空缓缓移动。 成年绿孔雀们站在林间高处,仰头凝望。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么多绿孔雀雏鸟,一同展翅,一同飞翔,不是为了躲避危险,也不是为了仓皇的逃离,只是单纯地飞向天空,享受风,享受自由,享受飞翔。 曾经被认定“不擅长长久飞行”的宿命,在这一刻,被一群尚且懵懂的雏鸟,用翅膀轻轻划破。 它们飞过高坡,飞过灌丛,飞过流淌的小溪,阳光洒在每一片羽毛上,亮得晃眼。 风从翅膀下穿过,托起它们的身体,让它们飞得更远、更稳。 渐渐地,小孔雀们不再满足于低空滑翔,有胆子大的试着用力扇动翅膀,身体一点点升高,从树梢高度,飞到林冠之上。 其他同伴见状,纷纷效仿,翅膀一次次挥动,力量一点点积累,它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整片林海在脚下铺开,山峦起伏,云雾轻绕,远处的人类基地只露出一角,溪流如银带缠绕山间。 天地忽然变得无比开阔,风在耳边呼啸,却不再令人害怕,反而让它们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与骄傲。 十四只安沐亲手带大的小孔雀,混在更多同龄的雏鸟之中,共同形成一片庞大的绿影,在天空中舒展翱翔。 它们依旧不懂什么叫传承,什么叫希望,什么叫族群的未来,它们只知道,风很舒服,天空很宽广,和同伴一起飞的感觉,很好。 安沐望着天际那片流动的翠绿,心头轻轻一软,身旁的岁寒悄悄靠过来,用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羽,带着几分委屈,又几分满足。 委屈的是,这么久了,两人依旧被一群小家伙缠得几乎没有独处的时刻,想要安安静静贴贴都难。满足的是,这些被它们一手照料长大的孩子,终于真正长大了,翅膀硬了,敢飞向天空了。 安沐也蹭了蹭岁寒,“岁寒,还好有你,如果没有你在,我该怎么办呢。” 岁寒被这一句充满了依赖的话驱散了大半的委屈,剩下的,需要等到今晚慢慢缓解。 夕阳慢慢斜下,将天空染成温暖的金红,飞翔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小孔雀们开始陆续返航。 它们翅膀微倦,却眼神明亮,落回地面时依旧叽叽喳喳,互相蹭着羽毛,分享着飞行的喜悦。 安沐与岁寒走过去,被小孔雀们团团围住。绒毛蹭着它们的腿,叫声围着它们打转。 安沐低头,用翅膀轻轻拂过最靠近自己的一只小孔雀的头顶,岁寒则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又侧头看向身边的安沐,眼底盛满温柔。 它们或许还要继续当很久的“幼儿园园长”,或许还要被这群小家伙缠上很长一段日子。 但看着天际那群羽翼渐丰、真正学会飞翔的绿孔雀,看着这片山林因它们而多了一片翱翔的翠绿,看着那只存在于传说与血脉里的飞翔本能,在新一代身上重新点燃——一切都值得。 风再次吹过山谷,带着雏鸟们的鸣叫,带着翅膀划过空气的轻响,向着远方飘去。 新一代的绿孔雀,终于挣脱了大地的束缚,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第212章 影响 安沐和岁寒并肩站在平台上,看过许多一代又一代新生的小绿孔雀们成长,自由的翱翔在天空。风吹过羽毛,带着草木清香。 岁寒轻轻偏头,用喙蹭了蹭安沐的脸颊,安沐侧首,对上他眼底的温柔,微微一笑。 第157章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誓言,它们从懵懂幼雏,一路相伴,从寒冬到暖春,从雪山到河谷,往后漫长岁月,也会这样一直走下去。 安沐并没有因为这幸福如今仿佛唾手可得就不珍惜,反而越加的珍惜和岁寒在一起的每一天,因为,每一天他都会发现他爱比昨天的自己更爱岁寒,每一天,他们都有新的回忆在产生。 这样就很好,有岁寒在,在这片天地间,在哪里想到是什么都很好。 这一次,没有什么追随,他们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早上,飞到了那个心形树洞中,在那里生活了一个月,等到了这一生最后一次的落雪,看着初升的太阳给雪山顶渐渐染上颜色,将这盛况映入眼底。 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眼中只有笑意和满满的爱意,没有一丝一毫即将要奔赴死亡的害怕,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在一起。 “岁寒,这一次也很谢谢你早早来到我身边,今天的我爱你,我可没有落下。” 岁寒轻轻笑出声,“知道了,哥哥,安沐,我真的好爱你,如果还有以后,我也要早早来到你的身边。” 岁寒开了一次屏给安沐看,安沐一如往日般的夸他,看向他的眼神中爱意翻涌。 雪山上日光温柔,两只绿孔雀相偎在一起,尾羽在也泛着温柔的光, 岁月漫长,幸好,身边一直都有你,两只温柔的蹭着对方,脖颈交缠,慢慢的,他们同时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两只脖颈上的监控设备一同发出了“嘀”的一声,然后同时从它们的脖颈上脱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树洞的地上,溅起了一些干草屑。 已经年迈的需要拄着拐杖的张教授看着灰下来的屏幕,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再见,三三,再见,小四,如果真的有神明,一愿你们来世一如今生一般幸福精彩,二愿你们往后都岁岁安安,喜乐安宁。 因为安沐和岁寒的参与,在这二十年间,存活的野生绿孔雀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三百六十多只,这仅仅只是这一个区域的。 因为数量增加了,考虑到绿孔雀生活的舒适性,加上各大基地都注意到了绿孔雀种群间个体的影响性,所以其中有一部分被派遣去了其他基地管辖的野化区域。 当然,考虑到它们也有情感的需求,都是以小情侣,一家人为单位的,这样也比较人性化。 这些被安沐和岁寒带出来的绿孔雀们,也用同样的办法影响着它们的下一代,下一代传承下去。 它们被分配到其他区域后,也没有辜负张教授等致力于保护和恢复绿孔雀人类的期望,影响是一点点开始的,这让其他人都看到了希望。 十年,二十年,或者更多的十年后,这种影响都在持续,或许在百年后,绿孔雀这个种群数量已经脱离濒危,人们可以经常看到这种美丽的生灵自由的翱翔在天空之中。 当然,这种保护的行为也需要一直持续,人类与绿孔雀本身共同为之付出努力,谁都不会拖后腿。 未来,依旧可期。 第213章 小家伙们 高山深处,云雾缭绕,这里的树木层层叠叠,物种丰富,所以在这里祂孕育出了一群灵活聪明的生灵,它们的生活充满了神秘与活力,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一大早醒来,一个大家庭中它们会互相梳理清洁毛发,热闹一天要从干干净净中开始。 当他们醒神梳理完毕以后,这群毛绒绒可可爱爱的小家伙们有的就会在云雾弥漫的树梢间快活的穿梭,找寻最嫩的树芽,最鲜甜的野果来满足味蕾。 有的小家伙们就比较会玩了,抓着一根垂落的树藤快活的荡秋千,调皮的小家伙们争先恐后的一只抓一只的搭在秋千上,叠叠乐玩的挺快乐,可怜的树藤一大早就承受了生命无法承受的重量,被坠的绷直,“啪”的一声,终于,它怒而……断了。 小家伙们一只接一只像是下饺子一样啪啪啪的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屁股纷纷开了花。 好在,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摔屁股了,坠落下去一点都不慌张,也不委屈,站起来可怜巴巴的揉揉被摔疼的屁股,又被别的小伙伴们玩耍的热闹声吸引走了。 调皮的小家伙们光顾着玩耍,不好好吃饭,操心的大家长们站在不远处的枝头,那里传来了几声清亮的呼唤,是族群里年长的长辈,它们正抱着满怀饱满多汁的野果,慢悠悠地朝这边张望。 小家伙们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隐隐作痛的屁股,手脚并用地攀着树干往上爬,灵活得像是一团团会跳跃的绒球。 有些身手矫健的早已窜到高处,伸手去够藏在云雾里的鲜嫩枝叶,指尖刚碰到嫩芽,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眉眼间满是满足。 还有些调皮的依旧没安分,故意从这棵树跃到另一棵树,带起一阵细碎的风,搅得山间的云雾都跟着轻轻流动。 偶尔有年纪还很小,所以胆子还不算大的小小家伙们或者抱着树干怯生生地不敢动弹,或者在自家妈妈,姨姨或者哥哥姐姐的怀里面,有些被馋到了,吃着手指头渴望的也看着这边。 而这时,就有一些大点的毛孩子同伴折返回来,用脑袋轻轻蹭蹭它们的毛发,又拽着它们的小爪子一起向前。 阳光渐渐穿透厚重的云雾,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它们蓬松的毛发上,暖融融的。 吃饱玩够后,它们便三五成群地依偎在粗壮的树杈间,有的蜷缩成一团打盹,有的互相揪着对方的绒毛打闹,还有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云雾之外的山林。 偶尔有飞鸟掠过树梢,它们便齐刷刷地抬起头,叽叽喳喳地发出好奇的声响,宁静又热闹的时光,就在这高山深处,慢悠悠地流淌着。 这种生灵单单是看着它们如此快活的模样,就已经让人下意识的会心一笑,看着他们,仿佛就可以原谅一秒生活中遇到的糟心事了。 它们的毛发莫名柔软,仿佛像是被阳光一丝一缕钩织出来的黄金丝线,看着每一根毛发仿佛都在发光。 它们还有些长长的尾巴,不仅能够用来保持平衡,平日里玩耍,这尾巴的作用也是很大。 这群迷人的生灵,就是我们的川金丝猴。 安沐被自家妈妈抱在怀里,“被迫”喝着奶水,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一边眨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族群中这群上蹿下跳的金丝猴。 他在心里暗喜,哎呀,这次是颜值这么高的川金丝猴,天道大爹对他可真好,它们真的好可爱啊,难怪当年菩提老祖那么偏爱悟空呢,是我我也偏爱啊。 一想到自己现在是可可爱爱的小金丝猴,长大后就是可可爱爱的大金丝猴,安沐就美滋滋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岁寒现在在哪里,小小一只的岁寒想想也很可爱啊啊啊。 天道怀里抱着规则,听到安沐自从醒来以后的嘀嘀咕咕,嘴角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微笑。 规则拍了拍他家大傻子抱着他的胳膊,语气无奈,“你真是的,一天不逗逗安沐和岁寒就觉得浑身刺挠是吧。” “才不是呢,金手指都给他们开那么大了,天天都能交流,这次两只所有的记忆可都有,认出来又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定位都开了,找找多容易,这么多世界下来他们一直都一样的,难免会腻,我这是给他们找新鲜感,”天道绝对不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嘴硬的不得了。 规则听到他这话,从他怀里直起身体来,转过头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哦↗,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每天看着我有点腻了?” “哎呀,我可真是不识趣,早知道你觉得腻了,我就主动和你说了,你去找你的新鲜感,我也能看看别的。” 天道不知道祂家老婆到底是从哪里听出来他有这意思的,祂们不是在讨论安沐和岁寒吗?话题到底是怎么扯到这个地步的? 天道不敢问,因为祂已经被这两句话吓得一下子也坐直了身体,额头上冷汗汩汩冒出来,祂赶紧抱住规则,语无伦次的解释,就差对天发誓了,可祂自己就是天,还能发到哪里呢。 “老婆,不是,你听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有点想逗他们两只玩,天地良心,我这心里眼里可都是你,我……” 规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天道抓耳挠腮的样子,好吧,祂承认祂就是在故意找茬呢,看大傻子这样子,规则实在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道看规则这样,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祂家老婆大人拿来逗趣了,也不着急了,无奈的笑了笑,自家老婆,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规则深谙训狗的奥妙,祂凑过去在天道嘴上亲了一口,软声哄着,“好啦,我不逗你了,我当然知道你心里眼里都是我,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天道确实被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还有这一句甜言蜜语哄到了,瞬间支楞了起来。 第158章 不等规则感觉大事不妙想要赶紧起身离开,天道已经像是一条热情的大狗子一样急吼吼地抱着规则就往宫殿雄跑去。 今天这一片地云朵格外的多,颜色也很丰富,漂亮极了,过了好久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散开。 第214章 两眼一睁就是找老婆 安沐念叨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岁寒,此时正在哐当哐当的赶来。 像是那森林中的泰山一样,从一根树藤上荡到一根树藤上。 刚开始岁寒醒来了时候,脑海里就被断断续续的塞进了很多记忆,是他从前和安沐在一起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 岁寒震惊,岁寒狂喜,原来他已经和安沐在一起有这么多世界了嘛,太好了。 他清醒以后,也不知道自己个什么东西,周围除了他竟然没有同类了,树上就挂着他一只。 他利索的的下了树,找了个小水潭照了照自己的样子,好像是曾经见过的安沐说过的猴子。 看样子他是一只还没有成年的猴子,身形敦实却透着几分稚气,圆滚滚的身子裹着一身还未完全变深的棕褐色短毛,脊背略深,胸腹处则泛着淡淡的浅黄。 它的尾巴短得几乎看不见,只在臀后露出一小截肉乎乎的尾锥,摇了摇,短尾巴一晃一晃的。 头顶的软毛从中间向两边分开,像个不甚规整的小偏分,两颊和下巴已经长出了些许细软的绒毛,浅浅的络腮胡雏形初现,岁寒想,等长大肯定很有型。 不过此时他的面部还是嫩生生的肉粉色,眼周带着一圈淡淡的白,一双黑眼珠圆溜溜的,不过却并不幼稚,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他有着相对来说比较成熟的灵魂,看起来还是很稳重的。 他的眉骨处的硬毛还短,没有成年雄猴那般凶戾,反倒显得有些虎头虎脑,四肢粗壮有力,指尖用来抓着树枝时灵活又稳当,一身毛发光滑却不柔软,带着山林里野猴子独有的粗粝感。 整体看下来,岁寒对自己的形象还是很满意的,他这身子骨,长大一看就很强壮,他家安沐一定会更加喜欢他,岁寒想到这里就美滋滋的。 当他整理好思绪以后,试探性的在心里呼唤他家安沐,没有得到回应,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远了? 看来他得快点出发了,毕竟他们答应了彼此要早点找到对方,不过该去哪个方向呢? 正当他想顺着自己的直觉出发时,脑海中突然就能看到一个红点若隐若现的闪烁,不用多想,岁寒就知道这个红点的位置是他家安沐在的位置。 不管红点怎么出现的,岁寒那是立马就出发了。 刚开始爪子和尾巴应用的还不算熟练,不小心还从树藤上滑下来好几次,不过没关系,聪明岁寒,勇敢出战,森蚺的时候也没少和他家小可爱荡秋千,现在不过是升级了,超容易上手的。 就这样,岁寒踏上了找老婆的路程,一路上因为高兴,不自觉的“咕咿咕咿,吱吱嘎嘎”的叫出声,大清早的,吵到了不少小动物们,有那还在睡梦中的小松鼠被从耳边呼啸而过的这噪音给吓得一激灵醒了过来,毛毛都炸了起来。 从树洞中探出头来,除了越来越远的声音,根本看不到罪魁祸首的影子,气的小松鼠在原地跳脚,吱吱吱的,不用翻译也知道是在骂街了,其中的内容真要翻译出来可能也得被打满了马赛克。 岁寒一只猴愣是把这片森林给弄的吵闹起来,看起来真的很欠揍,岁寒才不管呢,猴猴即将要见到老婆了,你们没有就说我,纯粹嫉妒,根本理解不了要看到老婆的开心好嘛,单身汪汪们~ 这边的安沐终于吃饱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他姨姨又给他递了一把鲜嫩的叶子,扑鼻的香窜了进来,安沐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毕竟也不能拂了姨姨的好意嘛。 找到了理由,安沐愉快的接受了投喂,因为他太过可爱,他吃他的,但是他靠着的怀抱在不停地换,每个姨姨都想抱他。 姨姨们会用爪子小心地梳理它的毛发,一撮一撮的来,是在梳理,也是在查看他的身上是否被小虫子们安了家。 梳理好了,有的姨姨就抱着他找一根能够晒到日光浴的树枝一趴,暖洋洋的开始犯懒。 安沐怀疑姨姨们把他当抱枕了,毕竟他这么可爱。 不说这些,安沐吃饱喝足,也没有觉得困,他想去玩,“呜嘤呜嘤”的发出想要出去玩的叫声。 安沐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被自己可爱到了,天呐,他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甜,像是林木间挂着的小风铃,清透温柔又带着一些稚气,安沐美了。 真的,这不比绿孔雀的嘎喔嘎喔声好听多了,听着就让人高兴。 (绿孔雀……,不是你是绿孔雀的时候了,还在这里玩起了拉踩啊,呸) 妈妈姨姨们答应了,不过安沐也知道分寸,他还小呢,没断奶,毛发也是介于浅黄和金黄之间的,看起来应该在一岁左右,还是在族群中玩耍安全一些。 安沐看到了一根树藤,那颗想要荡秋千的心思又来了,他愉快的一路爬过去,纵身一跳就抓住了这根树藤,四肢并用抓紧,甩着身后的长尾巴给自己动力,晃荡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对味了,安沐玩的十分开心。 要说他为什么不想着出去找岁寒呢,那自然是因为…… 金丝猴欸,看孩子看的比谁都紧,信不信他现在从这棵树跳到另外一棵树上,用不了五秒他就得被自家的亲人们带回去,并且严加看管,短时间是别想着出来玩了。 毕竟幼年金丝猴的天敌还挺多的,蛇类,鸟禽类,甚至还有爬行类,都可以轻松的要了小金丝猴的命,可能就是因为金丝猴们太过可爱,看起来就干干净净的很好吃,比其他埋汰的动物看着有食欲吧,好多动物都喜欢抓了它们来吃,也是左右为难了。 再有一个就是,安沐有预感,岁寒一定很快能找过来,问为什么有这个直觉呢,安沐表示:和你们这些没有对象的人说不清楚,这就叫心有灵犀知不知道,情侣间的事情他们当然自己清楚啦。 安沐抓着树藤荡得正欢,长尾在空中轻轻一摆,像条柔软的金绸带,“呜嘤——呜嘤——”的叫声清脆又欢快,在林子里飘出好远。 几只差不多年纪的小金丝猴凑了过来,围着他叽叽嘤嘤地叫,看起来是被他的快乐感染到了,也想一起荡秋千玩耍。 安沐很大方地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大家轮流来,小金丝猴们立刻叽叽喳喳的排起了小队,有的两只抱在一起,中间搁着树藤一起晃悠,毛茸茸的金色小身子挤作一团,看得一旁观望的母猴们满脸温柔,眼睛都是柔柔的。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突兀的叫声从林子深处撞了过来,“咕咿——咕咿——叽嘎叽嘎。” 粗粝、短促,还带着些没长开的奶气,和金丝猴清润的鸣叫声完全不是一个画风,除了吵得林间的鸟都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其他金丝猴们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各自保持着原来的活动。 但安沐抓着树藤的却是动作一顿,这个声音仿佛是响在他的耳边。 他耳朵猛地一竖,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荡秋千都忘了,小身子在藤上晃了晃,下意识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是岁寒。绝对是岁寒。都不用见到面,他极速鼓涨的心脏已经先一步认出了对方。 安沐得意的想,看吧,他就说岁寒一定会来找他的,他小尾巴克制不住地轻轻晃着,心里甜滋滋的,果然,还得是他对象,给力。 安沐光顾着高兴,都没发现这声音又哪里不对,就乐呵了。 只是那声音听着还有些远,传进耳朵中都是忽近忽远,像是在茂密山林里绕来绕去,或者是还在横冲直撞地赶路,一时半会儿根本冲不到近前,安沐抿了抿小嘴巴,没再眼巴巴地一直望。 不急,反正他跑不掉,岁寒也丢不了,毕竟,岁寒认路超厉害,当时雪豹的时候,跨了一个国家都能找到他,也就他家岁寒了。 左右不过是再等一等,他乖乖被姨姨抱回树上,混在猴群里啃着嫩叶,耳朵却一直悄悄支着,捕捉着远处那道独属于岁寒的吵闹叫声。 那声音从正午响到夕阳斜斜挂上山头,从清晰慢慢变得模糊,最后彻底融进暮色里,听不见了。 天暗下来,山林渐渐凉了,猴群挤在一起取暖,安沐被妈妈紧紧搂在怀里,暖烘烘的。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鼻尖还萦绕着树叶清香,心里却惦记着岁寒现在到哪里了。 有没有找到地方歇脚?会不会怕黑?有没有饿着?还有,有没有想他?他想他了。 安沐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一只叫得又吵又欢快的小猴子,正一路哐当哐当,朝他义无反顾地奔来。 第215章 对峙 而在另一边的山林中,岁寒确实还没有赶到,稍微出了一些状况,不过问题不大。 情况是这样的,他仗着一身蛮力横冲直撞,天黑前才发现自己绕了好几段弯路(太过高兴,不看路,低头就是赶路),加上不熟悉山林地形,几次差点踩空摔下去,只能在天黑前找了个粗树枝蜷起来歇脚。 第159章 夜里风凉,他孤零零一只猴缩在树上,短尾巴努力的圈住自己的小短腿,心里全是安沐。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他家小可爱,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孤单,不就是一只猴吹点冷风嘛,问题不大。 是的,还没有见到安沐呢,岁寒就知道他家安沐一定又是小可爱的,他看起来都这么强壮了,安沐一定也不差。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还没穿透树冠的时候,岁寒就醒了。 他甩了甩短尾巴,揉了揉圆溜溜的眼睛,精神满满地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顺着脑海里那点越来越亮的红光,再三确认了方向,不再埋头库库的乱跑一通了。 树枝在他脚下哐当轻响,树藤被他荡得呼呼带风。 兴奋也一点也不克制的叫声,再一次在清晨的林间响起,“咕咿……咕咿……”被扰了清梦的动物们,看到这穿梭的身影,骂骂咧咧,这种猴子还是那么讨厌,从小的到老的,没一只好的。 岁寒不停也不听,都是恶评。 距离越来越近,那红点也越来越清晰。 而还在妈妈怀里赖着不想醒的安沐,耳朵轻轻一动,先一步笑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山林中,他来了,就在今天。 没过多久,一阵雀跃的声音传进脑海中,“安沐,安沐,我来啦。” “我马上到,我好想你啊。” 安沐被这两句话逗笑了,听到岁寒的声音如此充满活力,他也就放心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跑的慢一点,我就在这里等你。” “还有就是,我也超级无敌大宇宙的想你啊。” 两只还没有见面,就先互诉了一番衷肠。 岁寒听得心花怒放,短尾巴翘得老高,荡树藤的动作愈发的轻快,几乎要化作一道棕色的影子,朝着目标飞速靠近。 没过多久,林木先是开始变得稀疏,又渐渐的变得密集起来,空气中飘着不同于岁寒醒来的山林中的清新气息,云雾缭绕在其中,草木清香夹杂在其中,看起来像是仙境。 “小可爱,这里真漂亮,你在这里生活真好。” 他知道,自己终于要到了。 安沐也期待的从妈妈的怀抱中跑出来,抱住一根树干,眼巴巴的看着云雾那边。 可就在岁寒刚刚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阔叶,露出身形,朝着金丝猴群的方向靠近时,原本安静休憩或者嬉戏玩耍吧的金丝猴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只放哨的成年公猴最先发现了他的身影,当即挺直身躯,发出尖锐急促的警示叫声:“叽——叽!” 声音尖利,带着十足的警惕与敌意,瞬间传遍了整个树冠。 原本慵懒梳理毛发的母猴立刻将身边的小猴子们护在怀里,收紧手臂,安沐也被一个姨姨从树干上快速的抱了过去,他刚动弹了两下,被姨姨警告性的轻拍了两下屁股,身体一僵,老实了。 金丝猴群们满眼戒备地看向岁寒,壮年的公猴纷纷上前,挡在族群前方,一个个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蓬松的金色毛发炸开,努力显得看起来威慑力那么一些。 只不过刚被拍了屁股警告的安沐又没忍住从姨姨的怀里把脑袋探出来看,威胁性没看到,就看到了一群努力龇牙的小太阳,怪可爱的。 年纪稍大的幼猴,也躲在长辈身后,只露出一双双好奇又害怕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整个金丝猴群如临大敌,将安沐这样的小猴子都牢牢护在最中央,没有一只猴放松警惕。 究其原因,实在是岁寒所属的短尾猴族群,在这片山林里名声实在算不上好。 短尾猴生性勇猛好斗,行事莽撞,常常在山林里横冲直撞,抢夺其他小动物的食物,甚至偶尔会与其他猴族发生冲突,向来是山林里出了名的“麻烦制造者”和“强盗家族”。 不说每种动物都讨厌吧,但也没有动物喜欢的起来它们啊。 尤其是金丝猴族群普遍的性情温和,素来不喜争斗,对这般名声狼藉的短尾猴,自然充满了戒备与排斥,生怕对方是来寻衅滋事,伤害族群里的成员,尤其是年幼的小猴子们。 从前就有那性格恶劣的短尾猴抓住其他族群的小猴子折磨,看小猴子的族群着急,还龇牙咧嘴的“叽嘎叽嘎”的大笑,那只小猴子活生生的被玩死了,声名狼藉的短尾猴,从小的到老的,都不招人待见啊。 岁寒看着眼前齐刷刷对他亮出敌意的金丝猴群,一时愣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停下脚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攥紧了爪子,短尾巴也垂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张扬。 他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捣乱的,他只是来找他家安沐的啊,而且它们长的和他好像稍微有那么亿点点不一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一只只毛发金黄、身姿优雅的金丝猴,个个面露凶光,将他视作洪水猛兽的样子,岁寒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虚,又有些紧张。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总而言之就是心虚,害怕是没有的,他还想叫两声来着,克制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举起爪子,试图做出无害的姿态,嘴里发出轻轻的“咕咿”声,不再是之前张扬的叫喊,而是带着几分讨好与温顺,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没有恶意。 “安沐,怎么办呀,我能不能直接闯进去把你带走呀,”岁寒觉得眼前地小太阳们摆的架子都是虚的,虽然他还没长大,但就是觉得他的战斗力杠杠的,而且,一想到能把他家安沐“抢”回来,为什么他会莫名的激动啊。 这是不是不太对? 第216章 隔壁老表 安沐努力从姨姨的怀抱中又挣扎出来一点点身体,看向岁寒的方向,这一看,他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吧不是吧,之前他们不都是一样的动物,现在不能说是不一样吧,大方向上还是可以说都是一样的,毕竟都是猴。 再仔细看,岁寒这不就是隔壁老表嘛,泼猴啊。 或许,有那么一丝丝可能,这不是岁寒呢。 他试探性的在心里说:“岁寒,是你吗?” 岁寒被挡在外面,听到安沐这么问,一下子兴奋的从树枝上站起来向着他的这个方向张望。 安沐闭了闭眼睛,不行,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看到这猴就忍不住想起从前被同事嘲笑,每当有一只金丝猴被夸,就有一群泼猴被拉出来反复鞭挞的话。 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岁寒,你挥舞一下手臂。” 岁寒不懂他家小可爱这是要做什么,但是岁寒非常听话的照做了,没半点犹豫的,不仅执行了,他还自由发挥了一下。 于是本来就很警惕的金丝猴群们看这只泼猴安静了下来,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点,就被这泼猴突然挥舞手臂大吼的模样给吓得一激灵,毛都炸起来了。 好了,安沐确认了,他不仅确认这是他家岁寒了,他还有点想捂脸,不是,岁寒以前有这么……这么抽象吗?! 把他家可可爱爱娇娇帅帅霸道有型的岁寒还给他啊。这泼猴的天性影响这么大的吗?这这这…… 他是猴中贵族,岁寒是猴中抽象者,天道大爹可真是会搭配啊,安沐咬牙切齿的想着。 天道吃饱喝足了,这会顶着一脸被挠出来的印子看戏,看安沐那微妙的表情,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真有意思,”这怎么就不能算是同一个物种了,都是猴子呀,安沐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嘛,反正他很爱笑。 “噗嗤,”趴在天道怀里让祂给自己揉腰的规则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就牵扯到了某个部位,祂气的低头一口咬在天道的肚子上。 “嘶,”天道倒抽一口气。 感受到抵在胸膛上昂扬的热度,规则“!” 大傻子成天在想什么,这么容易愤怒的嘛,祂想跑,可人都在天道怀里了,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此处省略一万八千个字) 这边,安沐适应力还是比较好的,他一向有了大心脏,已经哄好了自己,他家岁寒不可能是泼猴,说起来,短尾猴也不是没有优点嘛。 他这次是金丝猴,生来就是优雅温柔的代名词,像打架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参与的,那多不符合他的形象呀。 但是岁寒就不一样啦,成年后肯定是个壮汉,体型摆在那里呢,又擅长打架,胆子大,比较接地气(暴躁,不服就干,服了也干),这不就是现成的保镖嘛,挺好的,这么一想,安沐还真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并且越想越满意。 天道也就是这会儿忙着干活呢,不然高低也得吐槽一下安沐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不过安沐看他们族群警惕的模样,安沐有些无奈,看来这一次他们可能会遭受家族的反对,或许会上演一场贵族公子和平民之间因为家族的阻挠,恋爱脑的贵族公子毅然决然地跟着平民私奔的戏码了。 第160章 擅长脑补安沐已经在心里给他和岁寒写下来十万字的戏份,并且有些跃跃欲试地想要参演一下。 好在,事情轻重缓急安沐还是有点数的,他看到金丝猴群重新警惕起来的架势,领头的公猴往前踏出一步,猛地捶打胸口,发出震耳的吼声,威胁岁寒立刻离开,不许再靠近半步。 安沐被护在族群身后,清晰地看到了岁寒的模样。 岁寒被吼的有点委屈,刚才还得意洋洋甩着手臂吼呢,这会儿已经耷拉着短尾巴,一脸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全然没有传闻中那般蛮横霸道。 安沐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趁着姨姨抱住他的手臂没有那么紧了,一下挣脱开,从族群身后飞快地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岁寒的方向跳过去。 姨姨:“!”怎么个事儿?以前也没有这么叛逆的崽崽啊,抓住它,快回来。 “叽叽叽……”族群的金丝猴们因为安沐的举动躁动起来,领头的大家长被安沐这一手打的,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威势也破了个洞,散了。 它们着急的想要将他拉回来,可安沐就像开了挂,一只一岁左右的小猴子在树枝间跳跃的那么灵活,愣是没有被一把抓住捞回来。 安沐知道他们担心,但是这会儿不解决,以后可能更难相处了。 他脚步坚定,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岁寒,是跨越山林、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岁寒,从来都不是什么危险的存在。 他相信,可爱的金丝猴们会理解他的,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恋爱脑罢了,能有什么错呢。(这里的恋爱脑:有一种谈起恋爱来不顾别人死活的疯感。) 第217章 小小太阳落入了他的怀中 岁寒看到安沐向他跳跃而来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整片山林的春光。 眼前的小金丝猴浑身覆盖着柔软亮丽的金色毛发,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脸庞小巧精致,一双眼睛水润灵动,模样乖巧又可爱,完全符合他所有的想象,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让他心动。 就是长的是不是和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像,本来对自己糙汉形象很满意的岁寒,这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觉得自己太糙了。 不过当他抬头看到安沐“跨越千难万险”向他奔来的样子,岁寒就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反正安沐只会是他的。 此刻的他所有的委屈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他忘记了周围金丝猴群的敌意,眼里只剩下朝他走来的安沐。 安沐走到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笑着在心里开口:“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岁寒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颤,想要上前,又顾忌着旁边虎视眈眈的金丝猴群,只能克制住冲动,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安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一路都在想你。” “我知道。”安沐轻声回应,转头看向依旧戒备的族群,还有已经追到他屁股后面的大家长,赶紧纵身一跳。 岁寒反应也很快,立马就张开了手臂,接住了向他怀里投来的小小太阳。 其他金丝猴们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家的小崽崽自投罗网般的跳进了泼猴的怀里,“!” 造孽啊。 崽崽明明平时看起来很机灵啊,怎么这会儿一点都不灵光呢。 安沐抱住岁寒就是一顿贴贴蹭蹭,岁寒也是黏糊的蹭过来蹭过去,爪子在安沐的背上来回抚摸,看起来真的是想念的不得了。 本来已经准备尖叫出声的安沐妈妈:“?”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她以为自己的崽崽马上就要被折磨的很惨,都预备好了要与这泼猴大干一场了。 其他金丝猴们看着这黏糊的两只,不由想要抓耳挠腮一下,看看岁寒的外表,是强盗中的一员,没错啊,那这发展怎么这么温馨呢,它们聪明的大脑此刻也有些糊涂了。 安沐不管他家大家长们迷茫的心情,抱着岁寒蹭的同时还把自己想问的一股脑都问了出来。 “岁寒,岁寒,我好想你啊,不过这次是你先找到我啊,你怎么找过来的这么快啊?” “安沐,安沐,我超级无敌想你,我一醒来就记起了我们全部的事情,之前你自己怀着我们所有的记忆一直找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是它带着我找到了你。”岁寒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解释了清楚。 安沐听到岁寒这话,眼圈一红,之前他从不觉得岁寒没有记忆或者恢复的记忆并不全有什么,他们之间的点滴有他记着就可以了。 可是如今听到岁寒这么说,安沐就觉得有点委屈,他不想让岁寒觉得自己很矫情,明明都已经过来了,于是他干脆把脸埋进岁寒颈窝的毛发中,悄悄擦去那两滴不争气的泪水。 岁寒不言,只是用爪子梳理着安沐脑袋上的毛发,神情格外的温柔,还带着些心疼和自责。 安沐调节能力很强,不过两三分钟就抚平了自己的情绪。如今他们仍然可以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这没有什么不好。 金丝猴群看着安沐依赖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那只短尾猴,虽然依旧心存疑虑,但见安沐并没有任何危险,且对方确实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紧绷的姿态渐渐放松了几分,只是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目光紧紧盯着岁寒,生怕他有什么异动。 岁寒感受到金丝猴群的敌意稍减,连忙趁热打铁,努力表现得温顺乖巧。 他慢慢蹲下身子,从腿窝里掏出一路上小心翼翼珍藏的野果——那是他赶路时特意挑选的饱满甜果,原本就是想带给安沐的,之前一直叼在嘴里,或者爪子里面,因为刚才要接住他的小小太阳,情急之下直接卡在了自己的腿窝后面,还注意着没有太用力,生怕被挤压坏了。 他捧着野果,小心翼翼地递到安沐面前,眼神真挚又期待:“安沐,给你吃,很甜的,我特意找的。” 野果鲜红饱满,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一看就十分可口。 安沐看着他笨拙又真诚的模样,心里暖意融融,也不嫌弃这是岁寒从腿窝中掏出来的,伸手接过野果,轻轻咬了一口,甜润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笑着点头:“真的很甜,不愧是我家岁寒,找好吃的简直就是一级棒。” 得到安沐的夸赞,岁寒瞬间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脸上满是得意,又带着几分腼腆,傻乎乎地笑着,之前的无措荡然无存。 金丝猴群看着这一幕,看着短尾猴对安沐全然的珍视与温柔,丝毫没有传闻中的蛮横,心里的戒备又消散了几分。 领头的公猴与其他族猴们对视一眼,虽然依旧没有完全接纳岁寒,但也不再强硬地驱赶,默认了他留在附近。 这群可爱的小太阳们太过温柔,见到岁寒没有任何威胁它们的举动,还对它们的小崽崽那么好,就轻易的相信了这是一只好猴子,暂时的接纳了他。 岁寒见族群不再驱赶自己,开心得不行,目光始终黏在安沐身上,一刻也不愿意移开。 他跟在安沐身边,亦步亦趋,像个忠诚的守护者,时刻护在安沐身侧。 安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安沐和同族玩耍,他就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只不过就是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安沐,每每都让安沐心软的不行,丢下小可爱们就去和岁寒一起玩。 等安沐停下休息的时候,岁寒会立刻摘来新鲜的枝叶,生怕他家安沐因为一点点的运动量饿坏了似的,细心又体贴的。 偶尔有年幼的金丝猴好奇地凑过来,偷偷打量他,他努力的想要表现出温柔,就轻轻摆了摆手,笑的开心。 可惜了,岁寒努力做出的温柔,他的长相实在是不给力,他的微笑和挥爪爪在小金丝猴们看来就是十足的张牙舞爪,凶的嘞。 是以往往会吓得小猴子又赶紧跑回长辈身边,惹得安沐轻笑不止。 阳光渐渐升高,穿透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鸟语花香,一片祥和。 岁寒坐在安沐身边,短尾巴想要圈住安沐,可是短尾巴之所以叫短尾巴,就是因为它真的很短,岁寒不死心的尝试了几次,根本圈不住,遗憾的放弃了,看着他家安沐那条长尾巴就格外的羡慕,想要。 不过他感受着身边伴侣的温度,心里满是满足。一路的弯路、夜里的冷风、被族群戒备的委屈,在见到安沐的这一刻,都变得不值一提。 安沐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岁寒身上温暖的气息,听着他在脑海里絮絮叨叨诉说着一路的趣事,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我绕了好多弯路,还差点摔下去呢,不过一想到你,就一点都不怕了。” “夜里在树上睡觉,风特别大,我就一直想你,想着很快就能见到你,就不觉得冷了。” “安沐,你真好看,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安沐听着他直白又热烈的话语,轻声回应:“我也是,一直都在等你。” 第161章 周围的金丝猴群看着相处融洽两只,看着岁寒对安沐无微不至的照顾,眼中的戒备彻底散去,渐渐接纳了这个名声不好、却对安沐满心温柔的短尾猴。 林间的风轻轻吹拂,带着欢喜与安宁,见证着这场跨越族群的相逢,也见证着这份纯粹炽热的心意,在山林间缓缓蔓延。 第218章 特例 科考队发现他们一直观察的金丝猴群有了新的动态,这让观测到这个情况的他们好奇的不得了。 当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秦岭深处的金丝猴观测点里,科考队的帐篷中已经亮起了灯光。 每年的三到五月份,他们都会来到这里,观察金丝猴群的社会性行为,这个时间段,也是金丝猴群们交配的季节,常常还伴随着产崽,哺乳的环节,这对于他们观察研究金丝猴们的行为有着极大的研究价值。 连续半个多月的定点监测,让队员们对这片山林里的川金丝猴群习性了如指掌,每日记录,拍摄以及收集数据。 工作看起来很枯燥没有意思,但实际上金丝猴种种可爱有趣的活动,还有温柔亲人的行为经常让他们感觉到哈特软软(就是心软软的意思,被可爱到了容易这样)。 所以尽管工作内容大部分是重复的,但没有任何一名科考队员觉得枯燥无聊,反而每年来都得排着队竞争呢,况且,这也是一份意义重大的工作。 负责值守红外相机与望远镜观测的林生生,是队里最年轻的研究员,此刻正揉着酸涩的眼睛,调试着设备。 按照以往的规律,在这个时间,金丝猴群们应该在树冠间觅食嬉戏,母猴们照看幼崽,而公猴们警惕巡视,一切都应该和往日别无二致。 可当林生生将望远镜对准熟悉的活动区域时,还带着些困顿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上的动作也猛地一滞,他拿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凑近了镜片,反复确认着望远镜中看到的景象,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 可画面里的景象不仅没有变,反而因为他的眼神清明了,看得更加的真切。 “陈哥,李姐,你们快过来,有点不对劲啊,”林生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他的这一喊声打破了帐篷周边的安静。 正在整理观测日志的陈队长和负责动物行为分析的李姐闻言立刻凑了过来,两人接过望远镜依次观察,脸上的平静渐渐被诧异取代,随即又转为浓厚的兴趣。 “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李姐放下望远镜,语气满是不可思议,“金丝猴的领地意识极强,对外来猴类向来是驱赶攻击,怎么会容忍一只陌生猴子待在族群附近?而且还是短尾猴,这群家伙不是去了哪里都会闹点大动静,万物嫌来着。” 陈队长也皱着眉,再次仔细观察,视线牢牢锁定在猴群边缘那道与众不同的身影上。 那是一只体型健硕的短尾猴,毛发呈深灰褐色,面部轮廓硬朗,身形比金丝猴更为粗壮,和浑身覆盖着亮丽金毛的川金丝猴群格格不入,一眼就能分辨出截然不同的族群。 按照灵长类动物的生存法则,不同猴类族群相遇,尤其是在金丝猴的核心领地,必然会爆发激烈的争斗,嘶吼、追逐、撕咬都是常态,可眼前的画面,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只短尾猴不仅没有被猴群围攻驱赶,反而安安稳稳地待在距离猴群不远的地方,姿态放松,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警惕。 而平日里警惕性极高、对短尾猴零容忍的金丝猴群,此刻也只是偶尔抬眼瞥它几下,紧绷的身躯看起来很放松,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甚至有几只亚成年金丝猴,还会好奇地朝短尾猴的方向张望。 “太反常了。”陈队长放下望远镜,迅速拿起笔记本记录,“我们监测这群金丝猴半个多月了,别说其他猴类,就算是路过的松鼠、鸟类靠得近了,公猴都会警惕,毕竟如今壮壮的族群中有三只怀孕的母猴,还有两只在哺乳期,警惕性很高。” “现在居然能容忍一只短尾猴留在领地内,虽然只是在外围,但这在以往的观测记录里从未出现过。” 林生生早已调整好高清摄像机,将镜头稳稳对准猴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李姐仔细观察着,“你们看,重点不是它能留下来,是它和那只幼年金丝猴的互动,简直太奇怪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镜头看去,瞬间被画面中心的两只猴子吸引。 那是一只身形小巧、毛发金灿灿的幼年金丝猴,正是猴群里最受宠爱的小崽崽安沐。 此刻的安沐,正蹦蹦跳跳地朝着短尾猴跑去,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欢喜,没有丝毫对陌生者的畏惧。 而那只原本安静坐着的短尾猴,在看到小金丝猴的瞬间,原本略显硬朗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投入了阳关的湖泊,立刻直起身子,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金丝猴。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科考队员都看呆了。 短尾猴小心翼翼地将金丝猴护在怀里,毛茸茸的爪子轻柔地抚摸着安沐背上的毛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用力过重伤到怀里的小家伙。 小金丝猴则亲昵地蹭着短尾猴的颈窝,小脑袋来回磨蹭,模样依赖又乖巧,两只紧紧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得令人心头发软。 “这……这也太亲密了吧?”林生生忍不住低声惊叹,“还有就是,看其他金丝猴都只是若有若无的注视着它们,都没有上前阻止,这也太奇怪了。” “我们前天观测的时候这只短尾猴还没有出现,看样子有可能是昨天我们回去补充物资,还有提交一部分资料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陈队长的话语里有些遗憾的意味。 事情就是发生的那么巧合,他们昨天整支队伍刚好不在,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么一大变故,没有拍到他们刚开始是怎么相处的,实在是有些遗憾。 “这种行为真的太让人惊讶了,也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但不论多久,都很值得我们观察记录,或许会对金丝猴群的了解更加深入。” “哈哈,陈队长,不要这么严肃嘛,或许这只是暂时的行为,我们只要观察就好啦。” 第219章 再见岁安,岁岁安安 在他们的镜头里,短尾猴似乎格外珍视怀里的小金丝猴,时不时用脸颊蹭着对方的头顶,嘴巴张张合合的,不知道在和小金丝猴说什么。 没过多久,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身侧掏出几枚鲜红饱满的野果,轻轻递到小金丝猴嘴边,野果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它举着野果的动作格外轻柔,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夸赞。 看起来小金丝猴已经很习惯对方的投喂了,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下一口野果,甜润的汁水让它眼睛弯成了月牙,随即蹭了蹭短尾猴,像是表达喜爱。 而短尾猴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原本沉稳的模样瞬间变得雀跃,短尾巴不自觉地晃动着,脸上满是得意与腼腆,傻乎乎的样子和它略显粗犷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科考队员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又议论起来。 “短尾猴性情大多机敏甚至有些凶悍,这只怎么对这只小金丝猴这么宠溺?” “简直是无微不至啊,你看它,小金丝猴动一下它就跟着动,寸步不离,跟个守护神似的。” “哈哈,看这只短尾猴的行为,要不是它看起来也还是亚成年,小金丝猴也才一岁,我都要以为这是一对谈恋爱并且是在热恋期的小情侣了。”林生生笑着调侃。 “哈哈哈,怎么可能,这可是两只小雄性,再说了,种族也不一样啊,”其他人笑着回。 只有李姐看着这两只猴,听到了林生生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不过这只是她的一种感觉,或者更准确的说这是一种属于她的直觉。 不过这话说出来也挺奇怪的,她只能专注地观察着猴群的行为变化,从她专业的角度认真分析道:“灵长类动物的接纳行为,通常建立在长期相处或者无威胁感知的基础上。这只短尾猴显然没有对金丝猴群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反而对族群里的幼崽极度温柔,这种善意被猴群感知到了,所以是有可能因此才慢慢放下了戒备。” 陈队长点点头,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镜头:“这是非常珍贵的观测数据,不同猴类族群之间的和平共处,尤其是跨族群的亲密互动,在野外观测中极为罕见,这对我们研究灵长类动物的社交行为、族群包容度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 “哈哈,陈队长你说的对,或许我们应该给这两只特殊的小家伙取个名字,方便我们记录建档案。” “悟空和泼猴怎么样?”林生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就是这两个名字。 “哎哟,”林生生的脑袋被李姐笑着拍了一下,他夸张的缩了缩脑袋,表示很疼。 根本没有用力的李姐不理解,哭笑不得,“做什么,我可没用力,还有你看看你取得什么名字呀悟空还好,泼猴是什么名字,虽然它们名声也确实不好就是了。” 第162章 林生生傻笑着揉着脑袋,“嘿嘿,这不是一听名字就知道它们各自的种族是什么了那,多鲜明啊。” “那也不能这么敷衍啊,它们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嘿嘿,反正看泼猴那稀罕悟空的模样,肯定不介意,”林生生已经叫上了这两个名字,看起来就对自己取得名字很满意。 陈队长的视线没有离开镜头,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镜头里,小金丝猴蹦蹦跳跳地和同族的小伙伴们玩耍,短尾猴便安静地待在一旁,目光却紧紧黏在安沐身上,一刻也不愿意移开,像是忠诚的守护者,时刻护在它身侧。 偶尔有年幼的小金丝猴好奇地凑到短尾猴面前打量,它还会努力放缓动作,轻轻摆爪示意,试图表现得温柔一些,可它硬朗的外表配上略显笨拙的动作,反倒显得有些吓猴子了,所以小猴子怯生生地跑回长辈身边,惹得小金丝猴回头轻笑,又会跑到它的怀里安慰它。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相拥的两只猴子身上,温暖而美好。 陈队长突然想起了曾经那对叫做岁岁安安的丹顶鹤,还有同样被叫做岁岁安安东北虎和国宝熊猫,他们一辈子相濡以沫,从未离开过彼此,他心想金丝猴也是国宝呢,他希望他们也可以像这个名字一样岁岁安安,虽然这俩不可能是情侣,一看就是跨半个物种的好朋友,但名字寓意很好。 所以,还在争夺该叫什么名字的众人就听到陈队长说:“岁安,就叫他们岁岁安安怎么样?小金丝猴就叫安安,小短尾猴就叫岁岁。” 几个人谁也不服气对方取得名字,听到陈队长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觉得这两个名字合适极了,仿佛这两个名字天生就是属于它们一样。 “好啊,”林生生听了一下就抛弃了自己取得悟空和泼猴这两个名字,反而很认可陈队长。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说:“我怎么记得之前有一对很火的熊猫夫夫就叫岁岁安安,它们前段期间刚离开,还有很多粉丝哭呢,我专门去翻了它们的所有视频,了解了它们的故事,我也喜欢上了它们,可惜那时候我整天忙着学业,没有遇到它们最好的时候,如今也算是弥补了我的一些遗憾。” 陈队长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李姐也就不说什么了,岁安,岁岁安安,寓意真好。 名字定下来了,他们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观察,手中的设备不停记录着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太神奇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激烈的族群冲突,结果居然是这么温馨的场面。” “岁岁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怎么获得金丝猴群的接纳的?”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本次科考任务最意外、最珍贵的发现。跨族群的亲密羁绊,纯粹又温暖,简直像是山林里的奇迹。” 林生生将镜头拉近,清晰地捕捉到岁岁温柔抚摸安安毛发的画面,以及安安依赖地靠在它肩头的模样。 林间微风轻拂,鸟语花香,两只不同族群的猴子紧紧相依,周围的金丝猴群平和安宁,构成了一幅大自然中最动人的生灵画卷。 陈队长看着画面,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继续密切监测,记录下它们所有的互动行为。这份观测资料,很重要。” 而山林之中,安沐和岁寒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科考队的重点观测对象,岁寒的眼里心里,只有怀中的安沐。 安沐也不知道他和岁寒的亲昵让科考队对金丝猴群和短尾猴群产生了怎样的误解。 第220章 日常呀 金丝猴们对岁寒的戒心越来越小,半个月后的一个偶然的契机,让它们完全接受了这个与它们完全不一样的猴子。 头一天晚上刚刚下过了雨,空气中还带着一丝雨后泥土和草木混合在一起的清香,安沐格外喜欢闻这种味道,那让他有一种置身于天地间的感觉,身心会格外的放松。 安沐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被母亲按着喝了早餐奶,就赶紧开心的去找岁寒了。 如今的岁寒还没有被允许进入金丝猴们的族群中央,安沐想要留在外围陪着岁寒也不行。 他之前一点也不乖的行为已经很让妈妈姨姨们警惕了,能允许岁寒留在外围已经是因为它们很温柔了,让小金丝猴陪着过夜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每天一到傍晚后,它们就开始呼唤安沐赶紧回去,安沐想要假装听不到也不行,毕竟他温柔的母亲是真的会生气,跑过来打他屁股的那种。 而且头一次他母亲和姨姨们还差点和岁寒打起来,安沐没招了,只能先委屈一下他家岁寒,跟着妈妈回到领地中央,结果他的屁股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吃了教训的安沐第二天以后一听到呼唤声就很自觉的回去了,只是次日一醒来就会想着先去找岁寒,不过往往是先被按着喝一顿奶才能出去就是了。 今天当然也是如此,安沐一大早就黏糊到了岁寒的怀里,给了岁寒一个带着奶味的亲亲。 此刻的岁寒显然心情不错,因为安沐一大早的亲亲,接下来的一天,显而易见的都会让他有个好心情。 猴子的爪子很灵活,能够做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仅安沐很喜欢,岁寒头一次拥有这样灵活的爪子,也是喜欢的很。 就如此时,岁寒对安沐也是爱不释手,看安沐简直越看越喜欢,干脆伸手挠了挠他的耳尖,这在以前倒也不是不能这样,只是终归没有猴子的爪子来的得劲。 安沐被逗得痒得缩了缩脖子,笑着拍开他的手,翻身从树枝上跃到另一根更低的枝干上,回头用小爪子拉着眼皮,冲他做了个鬼脸,“臭岁寒。” 话音未刚落,几道金色的小身影便叽叽喳喳地从树冠间窜过,是几只半大的小金丝猴,年龄和安沐差不多。 它们精力旺盛得仿佛永远用不完,在交错纵横的枝桠间跳跃、追逐、荡秋千,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了快活的弧线。 时而摘下一片嫩叶互相打闹,时而抱着野果滚来滚去。 清脆的叫声在林间此起彼伏,给安静的清晨添了不少生气。 几只成年金丝猴则守在稍高一些的地方,一边慢条斯理地进食,一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小辈们嬉闹,一派祥和。 岁寒望着那群活泼的小猴子,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柔和,他看向安沐,示意安沐也可以过去和它们一起玩。 从前的他或许会吃醋不想让安沐去,只是如今拥有全部记忆的岁寒显然对这段感情更加的成熟,偶尔吃吃醋就当是他们夫夫间的小情趣,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如今岁寒更多在乎的是安沐会不会快乐,他希望他的安沐永远拥有一颗稚子之心,永远幸福,从前的他或许也是这样做的,但终究没有那么明白。 两只如今可以互相感知到心里,岁寒的心思安沐也早就知道了。 他是那个见证岁寒一点点变化的旁观者,也是参与者,更是重要的诱因,他会爱上岁寒,就是命中注定。 安沐并没有选择自己去玩,而是带着岁寒一起,两只并肩落在稍矮的树干上,看着小猴子们你追我赶。 正如岁寒希望他开心一样,他也如此祝愿着自己的伴侣。 在他们看着的时候,其中一只最小的金丝猴胆子最大,玩闹着竟然竟试探着凑到岁寒脚边,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见岁寒没有驱赶,反而微微顿住动作任由它触碰,小家伙顿时胆子更大了,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好奇地揪了揪他肩上的毛发。 或许是看岁寒已经在这里很多天,大家长们也始终没有驱逐这只看起来和它们不太一样的大哥哥,还有这只大哥哥一直对它们的同族小伙伴很好吧,而且它们还小呢,还没有见过泼猴真正的模样,俨然一副对岁寒很好奇的样子。 其他小金丝猴们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有的拽着岁寒的尾巴,有的扒着他的腿,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其他金丝猴大家长们竟然也没有阻止,只是视线还是会若有若无的偏向这边。 陈队长他们看的依旧是啧啧称奇,实在是观察了半个月,这是第一次岁岁身边有了除安安之外的小金丝猴,看样子,其他大家长们也很放心啊。 安沐坐在一旁,眉眼弯起,笑着看这一幕。曾经对岁寒充满戒备的族群,如今竟这般亲近依赖,这份无声的接纳,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温暖。 岁寒虽然被缠得有些无奈,却始终没有不耐烦,只是稳稳地坐在原地,任由小家伙们在自己身上折腾,偶尔伸出爪子轻轻扶一把快要摔下去的小猴子,动作迅捷又细心。 林间的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美好得让人忘记了危险。 谁也没有注意到,高空云层的阴影里,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这群毫无防备的小家伙。 第221章 来自金雕的危机 在这秦岭之中,金雕素来是长年累月在树上生活的动物们的噩梦。 第163章 特别是猴类,它们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树上,这就很方便了金雕下爪了。 因为金雕们翼展宽阔,俯冲速度极快,利爪如铁钩,眼神敏锐,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年幼弱小的猎物下手。 此刻天空上方的这只成年金雕已经盘旋观察了许久,小金丝猴们嬉闹的动静,让它精准锁定了其中看起来最弱小,也是最容易让它得手的那一只。 它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翅膀拍打着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它借着气流悄无声息地滑翔,如同一片沉默的阴影。 嬉闹声依旧。 最小的那只小金丝猴不过半岁,是只小雌性,此时它正玩得太投入,从岁寒身上滑下来,竟然不知不觉地脱离了群体,独自跑到一根向外延伸的细枝上,低头拨弄着树洞里的小虫子,看样子是想等玩够了再吃掉。 它距离成年金丝猴们的保护范围越来越远,却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岁寒最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空气仿佛忽然变得紧绷,原本轻快的风像是凝固了一瞬。 林间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树叶单调的摩擦声。 “安沐,”岁寒在心里喊。 安沐被岁寒一喊,听到他的语气不对,后知后觉的也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住,这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生物的本能。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惊雷般从高空俯冲而下,翼尖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风声,目标直指那只毫无察觉的小崽崽。 “叽呜呜……”小心。 安沐的警示惊呼刚出口,金雕已经近在咫尺。 锋利的弯钩状喙嘴泛着冷光,铁爪张开,不用想,只需要一下便能够轻易地刺穿小金丝猴的身体。 小崽崽被安沐的叫声吸引,迷茫的抬起头,笼罩下来的黑影让它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根本不知道逃跑,只是混杂着害怕迷茫的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叫声。 成年金丝猴们瞬间炸毛,纷纷嘶吼着扑过去,却因为距离太远,眼看着就根本来不及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暴冲而出。 岁寒几乎是凭着本能的反应,在安沐的惊呼声中同一刻动身。 他的双腿狠狠地蹬向树干,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扑向了那根树枝,长臂一伸,在金雕利爪落下的前一秒,用力的将那只吓傻的小金丝猴搂进怀里,砰的一下冲了出去,落到了地面。 金雕的利爪堪堪擦着岁寒的后背掠过,深深地抓进了树干里,木屑飞溅,不敢想这一爪无论是落到岁寒身上还是小金丝猴的身上,那都是会血溅当场的。 一击未中,金雕并没有放弃,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声,翅膀疯狂的扇动,卷起一阵狂风冲向高空,又猛地俯冲而下,向着岁寒怀里的小金丝猴而去。 金雕的眼神凶戾,它不想放弃能够轻易到嘴的猎物,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这只小金丝猴捕捉到手。 岁寒抱着小金丝猴,一路不知道撞断了多少树枝,砰砰砰的,最后一声沉闷的闷响,它蜷缩着身子紧紧搂着小金丝猴,落到了地上。 安沐只觉得那些撞击是撞到了自己的身上,痛的不行。 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赶过来的姨姨一把捞到了怀里。 其他小金丝猴也被护了起来,雄性金丝猴们则是争先恐后的去帮忙。 岁寒毕竟还是亚成年,身子骨尽管比起同龄的金丝猴来说已经是很大了,但从高处连续撞击树枝摔下来也痛的不行,这会儿已经蜷缩在了地上。 他将小猴子紧紧护在胸前,后背暴露在金雕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没有躲避,反而忍着痛迎着金雕扑上去,在金雕再次伸爪的刹那,他猛地抬手,凭借着远超金丝猴的臂力与爆发力,一把死死抓住了金雕的一只翅膀的根部,岁寒猛的用力。 金雕身体被猛的一拽下坠了不少,只是岁寒到底受伤了,爆发力也只是一时的,金雕反应过来,疯狂拍打着另一只翅膀挣扎。 它用力拍打另一只翅膀,坚硬的翼骨狠狠抽在岁寒身上,利爪也胡乱抓挠,在岁寒手臂与肩背划出数道深深的血痕。 疼得岁寒眉头紧锁,却丝毫没有松手,怀里还牢牢护着那只小金丝猴。 他咬着牙,手臂肌肉紧绷,毛发根炸起,硬生生将这只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的猛禽往回拽。 金雕的力量不容小觑,在空中不断扑腾,试图挣脱。 此时其他雄性金丝猴也赶了过来,它们把金雕包围了起来,拽翅膀的拽翅膀、拽爪子的拽爪子,拽脑袋的拽脑袋。 金雕这就不仅仅是腹背受敌了,全身上下能被抓住的地方都被抓住了。 岁寒岁寒终于松开了小金丝猴,旁边的大家长们赶紧接了过去,似乎是知道岁寒要做什么,它们默契地同时都松开了爪子。 岁寒趁机发狠,手臂用力,猛地将金雕朝着身旁粗壮的树干狠狠一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雕的身体重重撞在坚硬的树干上,羽毛纷飞,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山林。 它的翅膀被撞得扭曲,一时间失去了飞行能力,从树干上滑落,挣扎了几下,最终狼狈地落在地面,金丝猴们再次围攻上去,利牙尖爪齐上阵,一时间羽毛金毛满天纷飞,金雕凄厉的叫声连连响起。 几分钟后,金雕的叫喊声彻底消失了,他已经被愤怒的大家长们给拍死了,它的生命迹象消失,大家长们仿佛才从小金丝猴要被伤害的惊惧中消了气。 危险,终于褪去了。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终于结束了,无论是通过望远镜看到的陈队长他们,还是在场的所有金丝猴们,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地上的金雕形象凄惨,羽毛被拔了许多,看着有些斑秃,还带着些许的血迹。 金丝猴们是很温柔,前提是不要触碰到它们的底线,这是一群温柔又有底线的小太阳。 第222章 接纳 安沐确实管不了那么多,危机解除,姨姨抱着他的力气就松了,他连忙挣脱冲过去,看着岁寒身上的伤口,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砸落在地面的枯叶上,却像是砸进了岁寒的心口。 “岁寒,你怎么样?” “疼不疼啊,”阿安沐说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说废话,金雕的爪子那么锋利,岁寒,胳膊上的伤口皮肉翻卷,鲜红的血液浸透了他周围的皮毛,还在往外渗着。 岁寒缓缓松开紧抿的唇,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耗尽全力在忍痛,他看到安沐发红的眼眶,掉落的眼泪,只觉得自己更痛了,他想抬起手臂擦去安沐眼角的泪水,却发现胳膊上的刺痛让他根本无法做到这个动作。 “安沐,别哭别哭,我没有事情,这次我可比以前厉害多了,上次我们遇到这种家伙咱俩可都遭了大罪呢,”岁寒没办法抱住安沐,只好试图转移话题,他说的是他们还是丹顶鹤的时候第一次遇到金雕那时候的狼狈样子。 安沐显然也听懂了岁寒在说什么,想起了那时他们重伤被救治的事情,再看看如今又是在同一种禽类身上吃了闷亏,他的心情十分的微妙。 不过这不是让他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安沐知道周围都有着什么植物,他不接话,蒙头就去找找药材。 金丝猴们一生大多数的时间都生活在树上,很少下地,在地面上行走起来还显得有些笨拙,安沐倒是再习惯不过了。 岁寒看着安沐转身就走的背影有些无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惹安沐生气了。 “安沐,哥哥……我……” 安沐像是知道岁寒要说什么,“岁寒,我知道的,你没有做错,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总是让你在我的眼前受伤,我知道你看我一直很习惯爱的的动物,你就帮着我顺着我,可是岁寒……” 安沐忍着心疼的眼泪继续说:“岁寒,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我或许会因为其他生灵的死亡而感到悲伤难过,但这些都远不及你重要,只要是自然中正常会发生的情况,我都可以调节好自己。” 岁寒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想着安沐一直很喜欢这些小家伙,好几次都看到安沐抱着它们揉搓,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小家伙被抓走死去,安沐会难过就下意识的行动了,一切都是本能大过天性。 此时听到安沐这样说,岁寒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心口却又酸酸胀胀的。 “安沐,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岁寒,你永远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我们是不一样的。” 被救下来的小金丝猴此时被自己的妈妈紧紧抱着,危机解除,它咬着手指,看向岁寒的眼神中带上了依赖和后怕。 第164章 小金丝猴的妈妈抱着幼崽,对着岁寒轻轻叫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戒备,反倒带着一丝感激。 周围的金丝猴们也纷纷围拢过来,没有靠近,却都用一种复杂而敬重的目光看着他。 刚才那舍身相救的一幕,所有的金丝猴都看在眼里。 这个与它们长相不同、习性不同的猴子,用最直接、最勇敢的方式,护住了族群里最弱小的成员,用一身伤痕,换来了真正的认可。 几只年长的金丝猴缓缓靠近,轻轻蹭了蹭岁寒的肩膀,发出温和的低鸣,猴王也看了过来,用爪子轻轻的抓了抓岁寒的脑袋,表示了认可。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岁寒身上,也落在那群紧紧围在他身边的金色身影之间。 雨后的清香依旧弥漫,林间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只是这一次,岁寒不再是那个被孤立在外的异类。 他真正走进了它们之中,成为了这片山林,这个族群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安沐此时也找来了止血消炎的草药,龇牙咧嘴的搅碎敷在岁寒的伤口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很快就止住了。 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芬芳,也带着一份跨越异类的信任与羁绊,在秦岭深处,静静生长发芽。 目睹全程的陈队长他们放下设备,面面相觑,心情有些复杂。 “我们还是低估了灵长类动物的情感丰富程度,”陈队长感慨。 “是啊,我们不应该用单一的模板行为来定义它们,”李姐符合。 林生生挠了挠头,憨憨的接了一句,“队长李姐你们不好奇为什么安安那小伙会认识药材吗?我看它刚才的动作可是熟练的很,还知道嚼碎了给岁岁敷上,关键还找对了,真有用,岁岁的伤口很快就没有流血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它们都会自己制造工具,用工具解决一些问题了,这会儿认识些草药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现野生灵长类动物会认识一些基本的止血消炎解毒的植物,这可以解释为生物最原始的本能,或许在很久之前,我们知道一些植物的作用,反而是从动物们身上发现的,”李姐解释道。 林生生觉得还是又哪里不太对,但是想了想了,觉得李姐说的也没有问题,嘿嘿一笑觉得可能真是这样。 安沐知道这里附近一直有科考队在观测他们,但他的行为也没有多少收敛。 一来就是灵长类动物本来就很聪明,这是世界公认的事实,二来也是李姐说的那样,所以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毕竟大家都知道的,人类很擅长给某些解释不了的事情找个正常的说法去理解 说白了就是拿着结果去推过程,别管过程是不是七弯八拐,毫不相干的,反正总能想办法把这个结果说通。 族群接受了岁寒,在今天夜晚就让他进入了领地中央,不再是外围了。 岁寒因为两只胳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暂时无法上树,夜间地面上的危险只多不少,安沐和其他金丝猴们特意找到了一个不高不低的树洞,把里面收拾好,七手八脚合力把岁寒举了进去,让他夜晚就在里面过夜。 安沐不想和岁寒分开,假装看不懂听不懂妈妈的催促,跟在岁寒后面就进去了,并且状似乖巧的发出“呜嘤呜嘤”的叫声,妈妈姨姨叔叔伯伯们晚安嗷,今天就在这儿了哈。 岁寒虽然胳膊还是很痛,但是大半天下来恢复的很不错,胳膊也能稍微用点力气了,他把安沐搂在自己怀里,两只脑袋蹭啊蹭,然后一同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盯着他们的金丝猴。 金丝猴们:“……”想说什么,又不会说,总觉得被什么打在了脸上。 安沐妈妈:“……呜嘤”屁股还是打少了。 两只抱在一起黏黏糊糊的,毛猴子又是今天的大功臣,它们今也接纳了他。 何况毛猴子还受着伤,眼看这两只是分不开了,它们能怎么办?还不是想办法保护它们,顺着它们了。 于是就在岁寒的养伤期间,每天一到夜晚,几只壮年的雄性金丝猴就会分散着落在树洞的周围。 树洞比较低,他们周围的树枝树干也比较低,所以夜晚还是有些危险性的,但这些金丝猴们还是这样做了,护卫着他们。 这群小太阳对于自家人总是很呵护,安沐心里总是会被触动。 他有想过他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但他尝试过一次晚上没有和岁寒睡在一起,这些金丝猴们还是会这样护卫在树洞周围。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岁寒和它们中的一员是一样的,换作其他金丝猴受伤,它们也会如此呵护。 小太阳就是小太阳,安沐也感觉暖洋洋的,越是与动物相处,他越是会被这种纯粹的情感吸引,真好啊。 要说之前岁寒只是把它们当做安沐的族猴,没有安沐他们不会有任何的联系,如今他却也是真正的接纳了它们。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危机,也是他们接纳彼此的契机。 天道脖颈上有几个清晰的牙印,明明可以轻易抹去,祂偏不,明晃晃的露着,虽然这里除了规则也没有其他人/神能够看到,但祂就是想露出来炫耀。 规则捂着脑袋,失策了,被大傻子气顶得忘记了他是个什么德行了。 天道装作看不到规则给祂的小眼神,祂看到了安沐岁寒和金丝猴们的相处,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老婆,你看,我就说这个小世界也不是全然无光。” 规则觉得自己的蛮力确实不如大傻子,干脆不想了,看过去,脸上了露出了一丝笑意,“是啊,你觉得那件事情怎么样?” 规则突然提起,天道顿了一下,说:“我觉得可以,只是现在还太早了,再等等怎么样?” “可以。” 第223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岁寒养伤期间日子过的好极了,实现了饭来张口,安来抱走的愿望。 这个季节,平日里最鲜嫩的树芽花苞嫩叶子都会优先用来喂食小幼崽们,如今倒是先紧着岁寒来了。 每天天光大亮的时候,它们一只只都会温柔安静地蹲在树洞周边,看岁寒醒了,就会排着队,一只只地把手中他们自认为的好吃的放到树洞中,让岁寒吃。 日头好一些的时候,金丝猴们又会齐心协力的把岁寒从树洞中挪出来,放到位置最好的树干上,让他晒太阳。 有那温柔的金丝猴,还会在岁寒左右蹲下用爪子抓他身上的皮毛,实际上是在给他抓皮毛中可能会存在的寄生虫或者是小虫子。 而当初被岁寒舍命救下的那只小小金丝猴,如今更是格外喜欢粘着岁寒。 小家伙胆子看起来很大,但那场阴影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丝后怕,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来到树洞边,不敢靠的太近,生怕打扰了养伤的岁寒,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一边,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岁寒。 看岁寒醒了,她就把手中一直攥着的一颗野果子轻轻抛了出去,那野果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岁寒的脚边,是一颗山楂的嫩果子,这是小家伙最喜欢的食物,却也不算常有。 后来看岁寒没有驱赶她,她的同族哥哥也很好,他就大着胆子进到了树洞中,伸出那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岁寒身上受伤的皮毛,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岁寒有没有痊愈。 在岁寒痊愈之前,她每天都会叼着一些新鲜的食物送到树洞里面,软软依依的叫着,满满的依赖。 闲暇之时,小家伙就蜷缩在不远处,安安静静陪着。 若是安沐出去采摘草药,它便乖乖守在树洞门口,不让别的小猴子靠近吵闹打扰,十足的乖巧可爱。 安沐倒是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金丝猴,时常陪着它玩耍。 这种日子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不过养伤的日子也不全然是好过的,刚开始伤口还没有好全,每次安沐给岁寒换草药的时候,岁寒都会被草药刺激的身体紧绷,但他从来不会喊出声。 因为他知道,他的安沐会心疼到难过,每次到换药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温柔地注视在安沐的身上,只是看着安沐,他身上的疼痛仿佛都会消失,眼里心里都是对方。 有时候他还会轻轻地蹭一蹭安沐的脖颈撒娇,得到安沐的回应就会兴奋的发出叽嘎的声音。 刚开始岁寒听到他自己叫声还会自卑,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后来渐渐的在安沐的夸夸下迷失了自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感。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本能作祟,岁寒真的很想抓住树藤荡来荡去叽嘎叽嘎的放声大叫,可惜在胳膊没有好全之前,他是无法荡着树藤玩的,不过叽嘎叽嘎的大叫还是可以的。 声音一向温温柔柔的金丝猴群们什么时候听过这么难听(划掉)特殊的声音,刚开始有的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后面愣是给他们听习惯了,都是一家猴,不适应适应,还能咋滴。 第165章 岁寒也不想的啊,好吧,他就是想,控制不住啊。 作为天天和岁寒生活在一起的安沐也愣是给自己听习惯了,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夸夸给岁寒带来了怎样的错觉,也不觉得自己的滤镜十分的厚。 并且还告诉自己:岁寒的声音挺好的,再长大一些,声音一定会更加的气势磅礴,听着就很有威慑力,多好。 第224章 又遇岁安 养伤的烦恼还有一个,就是岁寒有点想吃肉了。 金丝猴们倒也不是不吃肉,但它们的肉都是那种高蛋白的小虫子,食物也是精致类型的,但岁寒他想大口吃肉,一听就很糙。 安沐倒是有想过给岁寒抓点肉来吃吃,头一次抓到的就是一只小松鼠,毛茸茸的他抱着毛茸茸的小松鼠,岁寒看了又看,没下嘴,给放了,毕竟这只长得有点像安沐当初养过的那只松鼠,他觉得还是等他好了换另外一只就好了。 后面安沐直接掏鸟蛋给岁寒吃,这个他们都爱吃,而且这个季节,地面树枝上简直算得上是随处可见,吃起来没负担。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快,或许也是由于野生动物的身体素质加上岁寒被照顾的很好,他的伤口短短一个星期就已经结痂了。 十天后除了淡淡的伤疤,竟然好的差不多了,岁寒终于允许被解禁了。 解禁了的岁寒,彻底放飞了自我,拽着树藤来回穿梭在树林间,叽嘎叽嘎的叫,畅快极了。 安沐也陪着岁寒疯玩,金丝猴一向温柔稳重的形象快被安沐玩坏了。 期间,他们也为陈队长他们提供了不少的素材。 不仅用来了研究,还被林生生用来剪辑了一些视频,上传到了官方网站上,岁安cp又在另一个物种身上火了起来。 其中有一条评论是被点赞最高的,因为它引起了很多人的认同和感慨,与其说这是一条评论,不如说这是一个人半生的与岁安有关的回忆,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却字字真情,让人感慨。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眼前相依的两只猴子,在听到他们的名字时,心头总是一阵恍惚,这让我想起了年少时遇到的那对丹顶鹤,他们也有一个名字,但我们都亲切地叫他们岁安,岁岁安安。那年我才十五岁,家里变故丛生,日子灰暗又难熬,我一度的满心绝望,险些就撑不下去,机缘之下,朋友让我看到了岁安,一静一动,温柔相守,竟然让当时濒临崩塌的我忽然觉得人间尚有温柔存在,生活尚且值得,生命有时何其的可贵。一晃五十年,如今已是花甲之年,时隔半生,再度撞见岁安这个组合,看着他们出现在这里,他们依旧是彼此依偎,默契相守的模样,动作相处之间都是熟悉和满满的温柔,明明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一对,却处处都是旧影,一眼望去却恍若故人重逢,岁月轮回,万般心绪在此刻尽数涌上了我的心头,你们说,只是故人再见吗?】 这条评论一下炸出了当时丹顶鹤岁安的很多粉丝,几十年过去,他们其中有的人已经头发发白,皱纹也多了,但当时岁安留在他们心中的色彩却没有随着时光褪色,如今只是这一点点相似,已经足够让他们心动。 【我追的是虎鲸岁安,虽然两只也都是雄性,到真的很好磕,当时他们的爱情故事简直让我磕生磕死,也是因为他们,我遇到了我的夫人,如今我们的孩子也已经成家,生活过的很好,鲸落的时候,我差点没哭死,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岁安。】 【还有熊猫岁安,它们也是雄性,同样是可以算是竹马竹马长大的一对,也超级好磕。】 【原来在世界的角落中还有这么多的岁安,我去查了一下之前的相关视频,发现它们有的就发生在同一时期,可是如今互联网这么发达了,我之前竟然一直没有同时看到它们,这也太奇怪了。】 【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也是这样的,明明是同一时期的事情,之前却从来没有联系到一起。】 【哈哈,巧合多了可就不能说是巧合了,你们说岁安会不会是因为有平行世界,之前这几对岁安都是在平行世界发生的,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同时看到。】 【照你这么说,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就比如说前段时间的蓝星自转速度加快,导致了这些平行世界的融合,所以让这些世界有了联系吗?】 【好家伙,直接科幻起来了,你们的脑洞好哒啊,我就不一样了,我想的是每次都是它们,只不过每次的空间折叠,流速不一样,而我们身为其中一员,因为没有灵力,感知不到这些变化,如今因为某些原因,空间重叠了。】 【你们真是想象力丰富,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反正我们知道它们都是岁安不就好啦。】 …… 网上的评论热热闹闹的,安沐和岁寒不知道网上的评论,也不知道这些细微变化的后面意味着什么。 山中无岁月,安沐和岁寒在这片山林中很好的生活着。 山林里的日子温柔又安稳,日复一日,没有喧嚣纷扰,只有彼此朝夕相伴。 金丝猴群原本习惯在高海拔林间栖息,枝叶茂密,视野开阔,气候也更适宜它们群居生活。 可为了迁就伤势痊愈、身形习性都更适合低海拔山林的岁寒,猴群里的每一只都格外包容,族群整体慢慢往下迁徙,扎根在两片山林交界的平缓林区。 年长的金丝猴群长辈从来没有过半分排斥,大家长们都看得明白,安沐是族群里格外特别,格外聪明并且深受信赖的小家伙,而紧紧守着安沐的岁寒,凶猛却专一,从来不会无故惊扰族群,反而平日里警惕极强。 山林里稍有风声动静,最先察觉危险、护在猴群外围的永远都是他,久而久之,大家长小太阳们就渐渐习惯了一金一棕两只身影形影不离。 日出时分,晨光穿透层层树叶洒落下来,安沐会轻轻梳理岁寒身上淡去的伤疤绒毛,爪尖轻柔又细心,生怕弄疼他。 岁寒总是安安静静待着,温顺得不像话,全然没有在外面对天敌时凶悍霸道的模样,只安安静静盯着身旁的小小太阳,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有趣的是,彻底养好伤之后,岁寒馋肉的心思一直没断。 抓了一些鸟类,蛇类,蛙类,昆虫类,能抓的能吃的岁寒都尝了个遍,还想带着安沐一起,可惜这次安沐的口味发生了变化昆虫类的还可以吃,其他的不太想吃。 岁寒也没有逼着安沐一起吃,虽然他认为这些很香。 值得一提的是,岁寒怕他吃的血呼啦查的吓到其他金丝猴,每次都是抓住了偷偷躲起来吃,看的安沐心软的不行,却也感觉到了心酸,他想到了长大之后的事情,期待时间可以过的快一点。 第225章 骤变 闲暇之时,两只依旧爱顺着树藤肆意穿梭林间。 安沐一身鎏金绒毛在阳光下耀眼夺目,灵动轻盈,岁寒身躯敦实有力,棕黑毛发显得很沉稳可靠,一柔一刚,在枝叶间相伴飞舞。 小金丝猴们也越来越喜欢和岁寒一起玩,因为它们发现这个和它们不太一样的同类,力气很大,打起架来超酷的,唰唰唰的几爪子就能打跑入侵者。 有时候成群跟在两只身后嬉闹玩耍,原本清冷疏离的低海拔山林,渐渐变得热闹又温暖。 工作人员的镜头一直安静记录着一切,无人机远远悬在山林上空,不敢惊扰这份自然安宁,拍下一对身影依偎晒太阳、并肩觅食、夜里蜷缩在同一处树洞入眠的画面。 每一幕相处都默契入骨,行为动作间的熟悉与亲昵,和过往每一世的岁安简直如出一辙。 网上的热度一天比一天高涨,越来越多人翻出从前熊猫、丹顶鹤、虎鲸,各个物种的岁安影像,一一对比之下,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同样的相处模式,同样安静温柔又坚定的偏爱像是一场真正的跨越物种、跨越岁月、跨越山海的爱恋。 大家渐渐不再纠结平行时空、空间折叠、世界融合种种猜测,他们隐约有个念头,却又默契的不再说,是保护也是守护。 山林清风缓缓吹过,云雾轻轻萦绕群山,安沐慵懒靠在岁寒怀里,晒着温暖日光,耳边是族群轻柔的叫声,鼻尖全是身边伴侣熟悉的气息。 岁寒紧紧圈着怀里柔软的小小太阳,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眼底安稳又知足。 时间过的如安沐想的那样快。 温柔和煦的春日悄然落幕,繁茂浓郁的盛夏缓缓走过,山林染上层层秋色,萧瑟微凉的晚秋如期而至,萧瑟寒风渐渐笼罩整片秦岭深山。 入秋之后,气温一天天降低,山间寒意渐浓。 安沐心思细腻,岁寒经验丰富,他们早早便敏锐察觉到,今年晚秋的风似乎格外的凛冽,大概率今年会有一场极度寒冷的严冬。 身边的金丝猴族群也有着与生俱来的野外生物本能,同样隐隐不安,性情渐渐变得谨慎敏感,觅食之时也愈发焦躁,每天都在想办法尽可能的填饱肚子,甚至是吃撑了都会再塞一些。 第166章 只是野生金丝猴世代生存于此,只懂得随季节觅食,从来没有储存过冬粮食的习性,或者说它们不知道还可以这样。 面对寒冬不能说毫无应对办法,只能是硬扛着。 可安沐历经生生世世,见过无数寒冬绝境,深知深山冬日的残酷,加上他本身就是最大的bug,自然懂得未雨绸缪。 他就像是山林里独一份的天生契机,自带旁人无法比拟的阅历与经验,是整个族群最稳妥的依靠。 晚秋山林早已褪去繁盛生机,枝头野果渐渐稀少,落叶铺满山林,可安沐没有丝毫懈怠。 每天一早,便带着岁寒穿梭整片山林,仔细寻觅还未凋零风干的野山楂、野枣、山野浆果、坚果果实,一点点仔细采摘收集。 秦岭深山晚秋时节,能寻觅到的天然食物本就十分有限,枝头硕果早已大多成熟掉落,仅剩零星少许藏在枝叶缝隙之间。 安沐身形灵巧,顺着细枝穿梭,精准摘下每一颗果实,岁寒则凭借强壮身躯,攀爬粗壮树干,拨开厚重枯枝落叶,搜寻树下遗留的干果、树籽、饱满松果。 采摘收集过后,安沐还懂得晾晒储存的道理。 他带着族群寻找向阳干燥的岩石平台、避风树洞,将采摘下来的野果均匀铺开,借着晚秋微弱暖阳慢慢风干脱水,去除水分,延长保存时间,不容易腐烂发霉。 族群里的金丝猴们一开始十分懵懂,并不明白这般劳作的意义,看着两只反复收集、晾晒、囤积食物,只觉得新奇有趣。 久而久之,看着安沐细心认真,也渐渐学着模样一同帮忙。小猴们负责搬运细小干果,成年金丝猴帮忙守护“粮仓”,梳理枝叶遮挡风雪,一整个猴群齐心协力,一同筹备过冬物资。 或许是知道安沐这么做是为了族群好,小太阳们并没有因为安沐年纪小就轻视他,反而很听话,指哪儿打哪儿,这是对安沐的信任。 安沐还懂得巧妙利用山林天然工具,捡来干枯粗壮的树皮用灵活的爪子编织简易筐篮,搬来平整石块围成储物区域,寻找干燥通透的树洞当作天然粮仓,把风干好的果实、坚果细心收纳囤积,牢牢封存,避免潮湿寒气侵入。 这些都是等观测队伍已经离开,并且这一片也没有监控的前提下,安沐才做的。 他并不想因为他的与众不同给他和岁寒,还有小太阳们带来任何的风险。 所以做起事情来还是有所顾忌的,他可以聪明,但不能太过超乎常理,起码在他们并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保护自己所有在乎的存在的时候应该这样。 可他们察觉到的时间却已经不算很早,晚秋山林物资匮乏,即便安沐拼尽全力四处搜寻,动用所有野外生存经验,利用天然树洞、树皮、石块一点点规划囤积,四处奔走收集一切可食用食材,能储存下来的粮食依旧十分有限,起码这些之后保证他们族群最低消耗十五天左右。 安沐心底始终隐隐不安,日夜担忧寒冬到来之后族群难以熬过。 他心里清楚,秦岭深山一旦大雪封山,草木凋零,野外几乎断绝所有食物来源。 可这已经是他倾尽所有,能想到做到的最好办法,拼尽全力护住整个族群。 他只能日日守着粮仓,一遍遍整理干果,带着猴群抓紧最后时光觅食,尽可能多囤积一点口粮,心里默默期盼寒冬不要太过残酷。 可谁也没有料到,今年冬季的寒潮来得远比预判更加迅猛,更加的凛冽,残酷程度远超所有生灵想象。 一夜之间,昨天还是晚秋难得的艳阳天,半夜的时候漫天暴雪毫无征兆倾泻而下,鹅毛大雪连绵不断,疯狂席卷整片连绵秦岭山脉,安沐他们被骤然的降温冻醒了,深夜的秦岭因为这场无声的大雪却是热闹了起来。 不是欢喜的热闹,而是因为这场大雪让一只不过一月左右的小金丝猴因为失温,谁都来不及反应,没有了。 第226章 送别与危机 岁寒在睡梦中感知到寒冷的时候,第一时间下意识地就把怀里的安沐抱紧,他睁开眼睛,通过树洞看到外面的光景。 寒风呼啸,鹅毛大雪都不足以形容此时的情况,岁寒这是第一次觉得雪原来也可以下的这么大。 岁寒虽然第一时间就搂紧了安沐,没让他受到骤降温度的侵袭,但狂风刮过,打在树洞边上,那声音仿佛就炸响在耳边,这让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虽然他们之间几乎已经没有空隙,但安沐还是他下意识的贴紧了岁寒。 “岁寒……”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了金丝猴们悲痛欲绝的叫声。 安沐那点残留的困顿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时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和岁寒对视一眼,立马起身出了树洞。 刚走出来了,迎面打在身上的冷风就让两只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哆嗦。 冷,太冷了。 气温怎么会在一夜之间下降的这么快? 等安沐赶到族群中央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一个姨姨紧紧抱着小金丝猴抽抽噎噎,压抑的发出了“呜——啊呜嘤”的声音。 他认识这个姨姨,也认识那只小金丝猴,这是他刚将将一个月的小表弟,性格温温柔柔,听话又省心,他很喜欢。 他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姨姨为什么哭,小表弟为什么没有动静。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从心底就下意识地排斥这个想法。 岁寒伸出爪子牵住了安沐的手,安沐抬头看向岁寒,眼神中多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求。 岁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抓着安沐的爪子更紧了些。 安沐知道了答案。 事情发生的太快,几乎就在几秒之间,气温的骤跌,那只小金丝猴就失去了全部的生命特征。 它的年纪还太小,出生的时候本就比其他小金丝猴体弱些,不过一个月左右身体发育的也并不算好。 其他有小金丝猴的姨姨姐姐们都紧紧抱紧了怀里的小崽崽,除了安沐刚惊醒听到的那几声悲痛的叫声,此时只余下了狂风还在呼啸,天际间仿佛除了这声音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金丝猴们沉默着没有再发出声音,他们安静地围在那对母子周围。 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小金丝猴们仿佛也知道了有一位至亲离它们远去,紧紧地抓着妈妈或姨姨们胸前的毛发,闭着眼睛,但那颤抖的睫毛仿佛也在诉说着它们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安沐看到他的姨姨不再发出声音,只是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眼泪落在那毫无声息的小金丝猴身上瞬间就结成了成冰,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孩子的身体,似乎想要摸热它,也似乎在等着孩子的回应。 可是大雪依旧在纷纷扬扬的落下,往日里被自己的母亲抚摸就会细细弱弱的回应的小金丝猴,此刻却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动静。 安沐想要上前,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此时的他早已忘了自己当初说的能够看淡生死,他的内心茫然又无措。 岁寒把安沐抱到了怀里,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安沐后背的绒毛。 安沐把头埋在了岁寒的颈窝,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打湿了岁寒的毛发。 岁寒爪子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将安沐抱得更紧了些。 猴王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叫唤,就见那些带崽的母猴们将小金丝猴搂紧去了安沐他们提前预备好的洞穴中互相挤在一起,把小金丝猴放在中央,保证它们的温度不会流失。 而其他金丝猴们则没有选择离开,默默守护注视着那对母子。 良久,猴王发出了一声沙哑绵长的呜啊哀鸣声,紧接着整片猴群响起了整齐低沉的甲甲颤音。 至亲伏在冰冷的身躯旁,喉咙里溢出细碎哽咽的嘤嘤低唤,声音一声比一声的无力,一声比一声的哀伤,狂风卷过枝叶,全是空旷又绝望的悲声。 安沐愣愣的看着,再一次从动物的身上感觉受到了这种极致的悲伤。 明明天色漆黑,唯一的亮色就是那洁白的雪,但安沐就是觉得此刻的金丝猴群仿佛散发着光,照亮了这一片的天地。 “呜嘤呜嘤,”安沐和岁寒也不由自主的加入了其中,是送别也是祝愿,希望下一次的相遇,小金丝猴可以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长大。 环境变化的太快,再多的悲伤也不允许它们持续多久,安沐的小表弟被放在了一个小小的土坑中,大雪掩盖了它的身体,却在每一只金丝猴中都留下了创伤,但生活还需要继续。 自从那夜过后,短短几日的光景,厚重的白雪彻底覆盖了山林群山,层层林海、山石沟壑、枝头树干,全被皑皑的白雪包裹。天地间只余一片苍茫的纯白,除了白色,再见不到任何的色彩。 置身其中,仿佛有被天地抛弃的孤独感。 山间气温骤然断崖式的下跌,寒风刺骨,低温严酷到极致,山路被彻底的冰封冻结,轻易无法走过。 第167章 厚重的积雪足足没过成年猴群的膝盖,行走变得艰难无比,每一步都会深陷在积雪之中。 有的树木甚至被这大雪压断了枝桠,山林中时不时能听到树枝被大雪压断,砸落在地上积雪上的声音。 大雪彻底将这座山封了起来,山林野外的草木被深埋在冰雪之下,树根苔藓、芽孢树皮、野果虫蚁,尽数在几天之间消失,深山中天然的食物彻底断绝,几乎连一丝可以觅食的食物都找不到。 雪上加霜的是,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大雪还不够,在第三日,雪中还掺杂了冰雹,终日不曾停歇过。 安沐所在的一整个金丝猴群被困在雪山林海之中,饥寒交迫。 原本灵动活泼的小金丝猴们再也没有力气嬉闹一只只蜷缩在冰冷的树枝之上被自己的母亲一一门抱在怀原本灵动活泼的小金丝猴们再也没有力气嬉闹,一只只蜷缩在冰冷的树枝之上,尽管被自己的母亲姨姨们抱在怀里,但浑身绒毛凌乱单薄,在寒风中中还是会瑟瑟发抖。 它们瘦小的身躯止不住的蜷缩颤抖,饿到连鸣叫的力气都几乎消失。 不说它们,就连成年金丝猴们的神情也是萎靡不振,眼神黯淡无助,紧紧依偎在一起,共同抵御严寒,却依旧抵挡不住这刺骨的寒风暴雪。 安沐被岁寒紧紧地圈在怀里,心里焦急又酸涩,囤积下来的过冬粮食十分的有限,暴雪的突然降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每日的消耗只多不少,那食物根本撑不了多久,很快便见底告急。 雪层太厚,他们也无法外出觅食,冰封的山路也无法让他们迁徙寻找食物,整个族群彻底的陷入了绝境,每一只生灵都濒临饥寒交迫的绝境。 安沐也有想过要不要带着金丝猴群们去山下寻找人类的帮助,可是年幼的金丝猴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移动,就连他和岁寒移动的速度也十分有限,等他们挪到山底,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岁寒抱着安沐,宽厚的身躯挡住凛冽的寒风,眼神沉稳却也满心焦灼,面对茫茫雪山的冰封绝境,他毫无办法,大雪依旧下个不停,山里一片死寂,所有动物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处处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这是安沐和岁寒头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这不是他们单靠智慧和力量能够解决的事情,自然界发起威来远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如今他们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在等死,还是在等一个微乎其微的奇迹。 第227章 守望相助 天无绝人之路,自然也无绝喉猴之路,不说别的,金丝猴作为国家重点保护动物,性格又好,受到的关注自然也不会少。 此时在秦岭的深山脚下,驻守着山林,守护金丝猴二十年的护林员王开峰,就是那个时时刻刻牵挂深山中金丝猴的那个人之一。 这二十年来,他扎根在这深山之中,日复一日地守护着这片山海,守护着属于这片山海中的自然生灵。 他熟悉山林的四季,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这里每一群山林的生活习性,他也热爱着属于这片山林的一切。 这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雪降临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深山中那群金丝猴的处境,他知道,他们最近刚出生了两只小金丝猴,小小的一团,远远的看到,可爱极了。 他的内心焦灼不已,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他向上打了报告申请物资,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那群小太阳们。 他也没有想到,不过是两三天,大雪就彻底封了山,山路早已冰封湿滑,悬崖峭壁被冰雪包裹,积雪深厚难行,他想要出门都尚且艰难无比,那……那群金丝猴呢? 上边也很快了解了情况,物资派送的很快,只是因为这场大雪,被卡在了山脚下半天物资才终于送到。 王开峰看着漫天风雪,再也无法安心等待,他深知猴群在这样的情况下,必定缺少食物撑不了多久。 第四日一早,天高天刚蒙蒙亮,王开锋便早早起身,把自己包裹严实,他背上已经准备好的早已冻得冰冷坚硬的玉米棒子、山野果实,还有一些干果杂粮,孤身一人毅然决然的踏入了茫茫雪山之中,背影渐渐的被这漫天的大雪遮挡的若隐若现,远远看去,那背影显得孤廖却又坚定。 冰封的山路崎岖陡峭,一旁便是万丈陡峭的悬崖,此时的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每向前挪动一步都极为的艰难。 往日早已熟记于心的路线也被这白雪完全的覆盖,没有任何的标记点。 脚下冰层湿滑难以前行,寒风迎面抽打着他的脸庞,尽管他包裹的已经足够严实,可总有风能够透过缝隙钻进他的皮肤,但王开锋没有退缩。 他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淌着积雪艰难地前行,前脚刚走,后脚脚印就被完全覆盖。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一根粗壮的树枝,用来稳住他自己的身形,在途中他好几次脚下打滑,险些顺着雪坡滚落悬崖,每每都惊出一身冷汗,可他从面罩中露出来的眼睛依旧坚定无比,有害怕,但却没有想要退缩的意思。 在这样的雪路中行走极其的耗费力气,大风一直没有停过,王开峰的衣衫却早已被风雪打湿,他浑身冰凉,打着哆嗦,每再落一步脚都感觉无比的沉重疲惫,可就是这样,他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前行。 二十年来的守护,让他早已把这些金丝猴当作了自己的孩子,父母之于孩子,怎么会放弃呢? 仿佛老天爷也被他的行为感动了,在快到了的时候,这场几天几夜没有停过的大雪竟然有慢慢变小的趋势。 一路的艰难跋涉,让他终于抵达了,猴群平日里栖息的山林。 已经被冻得有些迷糊的安沐和岁寒,看到了晃动的人影,他们猛地一下激灵起来,瞪大了眼睛。 安沐伸出僵硬的爪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来了。 他定睛看去,还是熟悉的人。 树枝上其他饥寒蜷缩的金丝猴也看见了,王开锋,可他们却没有惊慌地逃窜。 过往二十多年的温和守护,早已让他们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让它们深深地信任这位与它们相似又不太像的两脚兽。 他对它们没有坏心,是好的两脚兽,也是它们的好朋友。 安沐认识他则是因为这快一年来,这位守山人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这里,看看它们还好不好,每次也不管它们能不能听懂他说话,都会站在不远处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有趣的事情,但金丝猴们的反馈也很温柔,它们每次都安静地蹲坐在枝桠间注视着他,偶尔噫噫呜呜的回应几声,这位守林人就十足的高兴。 有时候金丝猴们也会把自己手中认为好吃的野果抛给对方,他也很开心的接受。 两个物种明明语言不通,却像是朋友一样相处着,自有暖意流淌在之中。 安沐没想到,此时王开峰能够出现在这里,他的心脏鼓动起来,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 王开峰看到此刻金丝猴群们的状态,眼睛瞬间充满了心疼。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早一点赶过来。 他缓缓温柔的上前,没有用太大的动作惊扰猴群,小心翼翼,将背上背着的食物一点点散落开来,耐心地投喂… 干枯的玉米,看起来稍微被冻裂了一些的果实一一铺在雪地上,但这却为濒临绝境的金丝猴群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饥饿许久的金丝猴群丝毫没有戒备,他们慢慢上前,把其中看起来一些好消化新鲜的食物捡了起来,却没有自己先吃,而是优先提供给了族群中的小金丝猴们。 等确定小崽子们都吃饱了,又让雌性金丝猴吃,等它们吃完了,最后才是雄性金丝猴吃。 等到投喂全部结束以后,风雪已经停了,吃饱了的金丝猴们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眼神重新带上了光,它们温顺灵动地围绕着王开峰,仰头看着他,像是在看自己的太阳。 有的轻轻靠在他脚边,有的温顺梳理绒毛,彼此相依,毫无防备。 这一切看的王开峰心里酸酸涩涩的,他用手摸着岁寒的脑袋,难得的岁寒没有躲开他,反而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表示回应。 王开峰数着金丝猴群的数量,1234……11,不,不对,怎么还少了一只,王开峰坚定地认为是自己数错了,他不死心的又数了一遍两遍三遍,可还是少了一只。 少了,那只天生有些体弱的小金丝猴,他有满腔的话语想说,在此时此刻,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是他来的太晚了。 他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眼睛中全是自责和懊恼。 就在此时,他的肩膀微微一沉,拍打自己脑袋的手被抱住了,他侧头一看,是安安。 他们的眼睛对视上了,王开峰竟然在这双灵动的眼睛中看出了一丝安抚,仿佛在说,不怪你,不要自责。 王开峰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第168章 “安安,我……”他哽咽的不知道怎么说,眼眶泛红。 安沐用爪子轻轻摸了摸王开峰的眼角,“呜嘤……”你做的很好了,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也就在这两天了,不要自责。 王开峰的眼中倒映着安沐的身影,它金灿灿的毛发因为近期过得并不好,稍微有些暗淡,但此刻在王开峰的眼中却像是一颗耀眼的小太阳。 “对不起……” 其他金丝猴们仿佛也感知到了王开峰此刻的悲伤,纷纷围绕过来扒拉着他的衣服,“呜嘤呜嘤”的叫着。 雪停了,大风也不再刮,时隔几天不见的太阳终于破开了,层层的阴霾,洒向了大地。 阳光照在这片大地的每一个生灵身上,温暖着他们,也救赎着他们。 风雪山林之间,生灵相依,人心温暖,安沐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底一片柔软。 岁寒安稳守在他身旁,一同望着雪地之上温暖画面。 群山中大雪凛冽,世间仍有无数寒凉,可总有温暖会跨越风雪跨越生命来到你的身边,生生不息,在这山林之间,爱与守护相伴长存,岁月流转,从来不曾消散。 第228章 离群 或许是那天王开峰的行为与金丝猴们的反馈感动了天地,自那天雪停之后,大雪再没有落下,阳光重新关照到了这片大地。 山林渐渐的重新热闹起来,与那几天的死寂完全不同。 这一场风雪仿佛就这样走过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安沐知道,猴群中的每一只金丝猴都记得,有一只小幼崽曾经短暂的来过这里,它就在树下那个小小的土坑中陪着它们。 而金丝猴群们也因为安沐的影响,还有今年这变故,学会了每年秋天像松鼠一样储存食物,这大大增加了它们的存活率。 时光匆匆而过,又是两年多的日子,安沐已经四岁了,他的体型开始明显变大变壮,肩背长毛变长,脸变蓝,嘴角开始长瘤。 安沐emo的发现,最近他开始被族群的金丝猴们边缘化了,雌性金丝猴们已经很少再会靠近他,只有雄性小伙伴们还会和他一起玩。 岁寒如今也五岁了,体型比安沐看起来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不过大的也刚刚好,安沐正好可以完美的嵌进他的怀里。 岁寒抱着自己低落的小伴侣,爪爪在背后顺着安沐的毛发,安慰他,“没关系的安沐,你有我还不够吗?”岁寒的语气故作委屈。 安沐这下可顾不上演戏了,赶紧安慰他家的岁寒,不然他怕岁寒知道不高兴就叽嘎叽嘎的叫,他也得跟着一起,实在是最近叫的太多了,嗓子不像岁寒那样得天独厚,有点遭不住了。 岁寒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就知道安沐比起其他存在还是最在乎他了。 其实安沐知道,现在已经要到了他们需要离开的时候了,金丝猴群为了保证血脉不混乱,雄性金丝猴到四五岁的时候就会选择或被迫选择离群。 这个年纪的他们也只有两种选择,不想离开?可以,那就挑战猴王,争夺家庭,成功了就做当家做主的那只,自然不会有谁还能让你离开,失败了,好点的就是被赶出去,糟糕一些的就是或死或伤。 第二种选择就是主动离开,加入大名鼎鼎的……额,单身贵族群,好吧,实际上就是光棍群。 安沐对自己的姐姐妹妹姨姨们可没有什么想法,离群也挺好的,他和岁寒两只就可以度蜜月去了,但这不是戏瘾上来了,想着把他的演技捡起来再用用嘛,岁寒在这里除了岁寒,无一猴在意就是了。 两只跳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和岁寒早早的填饱了肚子,呜呜嘤嘤的对着族群告别,金丝猴们对着他和岁寒回以叫声,站在树枝上,目送他们离开。 告别似乎总应该伴随着忧伤,但安沐和岁寒不一样,出了族群们的视线,方才还满眼不舍、蔫蔫低落的安沐瞬间褪去一身愁绪,周身都轻快了不少,那是立马就放飞自我了。 岁寒一眼就看穿他心思,宽厚结实的身子轻轻靠过来,粗壮手臂稳稳圈住他对比起来很合身的身子,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泛着青蓝的小脸,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安沐顺从的往岁寒温暖结实的怀里一缩,整只舒舒服服嵌进去,长长的尾巴轻轻卷住岁寒的腰身,慵懒又安心。 “走啦,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蜜月之旅,出发出发,gogogo!” 第229章 岁寒真“棒” 温暖的阳光透过薄云,在这连绵起伏的秦岭山林间,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来,像是在泥土上洒下了一把细碎温柔的光斑。 离开了生活许久的猴群领地,身后是那熟悉的树梢树洞,每日觅食的山路都随着他们的跳跃渐渐远去,山间的清风拂过安沐周身柔软又蓬松的金色长矛吹散岁寒嘴里吱嘎吱嘎的叫声,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自由的味道。 安沐浑身松快,有力的手臂抓着树藤荡跃在树木之间,他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岁寒,对方的身形敦厚宽实,棕褐色的短毛显得他愈发的利落沉稳,粗壮有力的树枝抓着他荡下的藤条稳稳一跃,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走来的山林幽静清悠,野果挂满枝头,随处都能够找到清甜可口的嫩芽与浆果。 在月亮堪堪挂上枝头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安沐感觉有些渴,他转了转眼珠看向岁寒。 “岁寒,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猴子捞月。” 岁寒的眼底盛满了好奇,安静又专注地注视着安沐,眼睛一眨不眨。 只见安沐在他的视线中,身形轻巧灵动,纵身跃到了横悬在溪流上方的枝桠上,两只爪子稳稳地扣住了枝干。 没,等岁寒反应过来,他的身子猛然一倾,干脆利落的翻了个轻巧的跟斗,整只金丝猴看着就要朝水中坠去,被那微凉的溪水包裹。 瞬间岁寒的心都揪紧了,瞳孔骤缩,下意识的就想上前捞住他家安沐。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沐蓬松修长的尾巴极其灵活地卷住了身后粗壮的枝干。 他下坠的力道骤然停住,整只金丝猴悬空垂在小溪上方,借着那下坠的惯性,随着尾巴晃来晃去,晃到正中央时,正好凑近水面的月影。 银白的月光通过溪水的折射,落在安沐一身晶亮的绒毛上,倒映在清澈的溪涧里,一上一下的两轮月亮在安沐身上交叉,像是月光下的精灵。 安沐垂下头,鼻尖轻轻触碰到微凉的溪水,水面上的月影被晃得一圈一圈向周围散开,他伸出舌头卷起一汪水吞咽下,然后歪着头看向在岸边一脸紧张的岁寒,他又将尾巴用了用劲,再次轻轻荡开,看向岁寒的眼神中满是得意的笑容。 岁寒看安沐狡黠的笑意就知道自己被逗着玩了,可他一点也不生气,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安沐,只觉得一颗心脏不听话的快速跳动起来。 他又又爱了。 他遗憾的看了眼自己短短的尾巴,有些遗憾的甩了甩它,不争气,不知道长的一点嘛,那样他就能陪他家安沐一起捞月亮了。 像是不服气岁寒甩给自己的黑锅,岁寒的短尾巴咻的一下转了个弯,“啪”的一下拍在了岁寒的屁股蛋子上。 声音可清脆了。 岁寒:“……真不懂事,怎么还有脾气了。” “啪啪……” “哈哈哈,”安沐听到了岁寒的碎碎念,看到岁寒和自己的尾巴较劲,乐的笑出了声,“呜嘤呜嘤……” 岁寒有些委屈看向安沐,安沐赶紧哄哄他家岁寒,可惜事情太过好笑,安沐边安慰边忍笑,实在有些艰难。 岁寒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安沐这样,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只在溪水边补充足了水分和快乐,又继续出发了,他们也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但是时间还久,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 一路走走停停,遇到感兴趣的有意思的便驻足多停留些时日,他们的日子悠闲又自在。 安沐一路上的兴致都极其的高,一会儿摘下来枝头熟透的野果,扒拉树丫之间的嫩芽,自己也不吃,就喂给岁寒吃,虽然每次都是矜持而又美滋滋的接受了。 让安沐有些新奇的是,从前或许是因为在族群里,岁寒虽然行为有些狂放,但还是收敛了许多,没想到这乍然一出来,就算是彻底释放了天性。 一路上能招惹的都招惹了,岁寒所过之路,就从来不会有与安静相关的场景发生了。 看到树枝上盘绕着睡觉的蛇,他得上去尝尝人家的咸淡,看到枝头上的小松鼠抱着颗松果在啃,他都得不老实的上去抢走小松鼠手里的松果递给安沐,看到飞在枝头上的鸟高低得上去抓两只。 有意思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短尾猴都喜欢做一件事情,那就是——“高空抛物”“精准投射”。 有一天他们到了一片新的山林,安沐和岁寒抓着树藤荡到了另外一棵树上,这一低头就看到了两只正在互相试探的金钱豹。 第169章 安沐看这暧昧的氛围就知道它们这是要在处对象了,待会儿可就有大动作可以看了,他饶有兴致地停了下来,低头注视着。 虽说金钱豹是金丝猴最害怕的猛兽之一,毕竟他们会上树,非常的擅长爬树,但安沐此时也没有任何任何的恐惧,因为这两只一雄一雌的金钱豹显而易见的在忙着搞对象,而且他和别的金丝猴不一样呀,荡秋千荡得十分的熟练,这个金钱豹可做不了。 他看到那只雄性金钱豹似乎已经取得了雌性金钱豹的好感,它们交颈蹭着对方的皮毛,没过一会儿就看到那只雄性金钱豹压到了雌性金钱豹身上。 安沐瞬间瞪大了眼睛,最精彩的部分就要来了!期待! 他没注意到的是此时的岁寒静悄悄的,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用在这一世成为短尾猴的岁寒身上也尤其的适用。 正当下面的战况发展到高潮的时候,安沐看到接连两颗松果咻咻地砸到了那只雄性金钱豹的铃铛上,力道之大之准确,看那金钱豹嗷的一声惨叫就知道了。 安沐:“!” 他震惊地扭头看向岁寒,只见岁寒手中还不知道又从哪里抓来了两颗看起来就挺结实的野果,不等他阻止,又是咻咻的两声,金钱豹蔫了。 岁寒无辜的转头看向安沐,两只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爪子乖巧的背在身后,一副他什么也没有做,不关他的事的模样。 顾不得教训自家手欠的伴侣,安沐已经感受到了下方两只金钱豹阴恻恻的视线,谁家好人正在势头上被两次打断能不炸啊? 反正安沐想想就觉得不妙,在两只金钱豹要秋后算账的时候,赶紧拉着岁寒一溜烟的跑远了,一路都没敢停,真怕被欲求不满的两只金钱豹给群殴了。 “嗷嗷……”可恶的猴子,你有本事别跑。 两只金钱豹被打搅了好事,反应过来就发现了两只罪魁祸首跑了,愤怒的追了上去,穷追不舍。 “啊啊啊,岁寒你个混蛋,手怎么这么欠,”温柔的金丝猴安沐都被岁寒这一手给弄的暴躁了。 岁寒紧跟在安沐身后,语气十分的无辜,“安安,我也不想的,是我的身体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不听话,看到那松果和野果就十分的顺眼,然后就捡了过来,看那豹子有点冲动哦,那个爪子就咻的一下自己动了,真的,你信我。” 安沐:“……我信你个爪子。” 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安沐大大的喘了几口气,“梆梆梆”的敲了岁寒脑袋三下,“你个泼猴……” 岁寒委屈,岁寒不说,岁寒下次还敢。 在岁寒第七次把手里的果子砸中树下无辜路过的小动物(包括但不限于松鼠,狐狸,豹猫)后,安沐无奈的加厚了对岁寒的滤镜以此来蒙蔽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 比如,岁寒一看就很热情,和每一只路过的小动物都要打招呼,可是它们都不懂岁寒想要交朋友的心情,每次都骂骂咧咧的,真是太不懂礼貌了。 再比如,岁寒这样多好啊,精力十分的充沛,一整天在树木之间荡来荡去,叽嘎叽嘎的叫着,也没见他的声音劈叉有或者有丝毫的疲惫感,真厉害,他就不行。 再比如,岁寒的精神状态真是太超前了,主打一个不顾别人死活,独自美丽的癫感,从不内耗,又是没事他是真上啊,这是真汉子,棒! (安沐捂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良心,闭着眼睛给岁寒罗列出了一系列的“优点”。) 其他不懂礼貌的小动物:“……”你们真清高啊(^_^)。 第230章 与光棍们的相遇 他们这一路上就这样叮铃咣啷地继续前进着,名声简直要在沿路的小动物们中传开了,当然安沐选择不停,岁寒表示无辜,他什么都没有做呀。 走着走着,前方林间空地隐隐传来阵阵猴群的叫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被无形中同化了一些的安沐此时听到这种热闹声,下意识的想法就是他得上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可惜一路上能够交流的只有他和岁寒,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变化,而岁寒表示有吗?我不知道呀。 安沐的耳朵一动,好奇地探出头望去,只见一大群清一色全是雄性金丝猴聚集在前面的大树上,大多都是年纪相仿,看起来都是刚刚离开原生族群的公猴。 安沐扫视一眼,确认了,没有母猴、没有幼崽,唯一一只年纪看起来比较大也应该是八岁左右,正是青壮年的时候的,年纪也不算特别大。 这,都是光棍?安沐心想。真惨,还好他不是。 只见它们彼此之间散漫游荡,觅食休憩,各自玩自己的,看起来边界感又重又不重的。 咦?不对,也不都是独自一只,安沐扫视了一圈后,视线锁定在了大树靠近边缘的一处位置上,那个地方有上下的枝叶遮挡着,要不是他眼神好,粗略地看过去还看不到这金灿灿的两只呢。 不用仔细看,安沐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立马瞪大了眼睛凝神仔细看向那个角落,让我康康,是怎么个事。 微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就让大两只身影显得有些若隐若现。 不过没关系,安沐版镜头会自动调整方向。他他上蹿下跳的,愣是在他现在所在的这棵树上找到了最佳观测点。 岁寒也好奇的跟着安沐一起上蹿下跳,八卦什么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安沐和他一样了诶。 “嚯!”安沐看清楚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这么刺激的嘛,上来就给我看这个可真不见外哈。” “嘿嘿嘿。” 岁寒把脑袋搭在安沐的肩膀上,显然也看到了,他至今都不清楚为什么他家安沐就这么热衷于看其他动物交配呢,一点美感都没有,是想了吗? 他看看对面的那两只的铃铛,再看看自己的铃铛,嗯,一看就是他厉害,可惜他家安沐想要还得再等等了。 但是这么盯着别的雄性猴子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也有啊,虽然还不能用,但是可以看啊,也可以摸啊,岁寒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挡住了安沐视线。 听完岁寒脑补全程的安沐:“……”他严重怀疑在他那些听不到岁寒心声的日子,这只都是一直这么自恋的想的,竟然还说他想了,可恶,虽然他是有点想,但他不要面子的嘛,“梆”锤了岁寒脑袋一拳头,安沐满意了。 回归正题,两只雄性金丝猴啊,这不得近距离观察一下啊。 安沐一下子来了兴致,心里顿时玩心大起,这一路上“安安静静”的还是少了几分趣味,正好凑过去看看这群单身公猴日常是什么模样(好吧,主要是想近距离磕一下cp),混迹在里面热闹玩乐几天,也算是旅途不一样的体验。 他转头轻轻蹭了蹭身边的岁寒,眼底满是雀跃的小心思:“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跟他们一起待几天再走。” 岁寒傲娇的哼哼两声,很有出息的……顺着安沐的心思答应了。 他们两只愉快的达成了一致意见,这才折腾出了一些动静用来提醒。 当岁寒刚跟着安沐往前靠近几步,原本散漫悠闲的光棍金丝猴们瞬间安静下来,没过几秒,又嘈杂起来。 一只只雄性金丝猴瞬间绷紧身形,警惕地盯着身形迥异、毛色不同、尾巴极短的岁寒,浑身毛发微微炸开。 金丝猴族群大多只熟悉同类模样,秦岭山林里极少见到短尾猴,再加上岁寒体型健硕强悍,不发癫的时候,气场看起来十分的沉稳凌厉,一眼看上去就和温顺灵动的金丝猴截然不同。 在它们本能认知里,这是陌生又强悍的异类猛兽,很容易抢夺领地、争抢食物,甚至威胁自身安危。 为首几只成年公猴压低身形,发出低沉警告的叫声,阻拦着两只的靠近,眼神十足的戒备,完全不允许岁寒踏入它们的活动范围。 哪怕安沐本身是纯正金丝猴模样,温顺无害,可只要岁寒跟在一旁,猴群就始终心存忌惮,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态度疏离又强硬,不愿意接纳它们一同栖息。 几次试探靠近,都被猴群警惕驱赶,氛围略显尴尬。 安沐心里微微无奈,原本只是想凑热闹玩乐一番,既然对方满心防备、不愿接纳,也不必强猴所难。 他可不会为了磕cp就丢下岁寒一只,真要这么做了,那他还是人吗?虽然他现在确实不是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不能近距离吃瓜了,安沐也只是遗憾了一秒钟,行吧,看来没缘分,本来也是为了消遣,没什么。 岁寒知道安沐的心思,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想要强闯。 安沐赶紧轻轻蹭了蹭岁寒宽厚的脖颈,温柔地开口:“哎呀。没关系,它们不欢迎就算啦,我们不进去凑热闹了。” 既然没办法融入光棍猴群游玩,安沐也没有失落,索性就在这片山林周边寻了一处隐蔽又温暖的树洞栖息。 周边草木茂盛,水源充足,野果竹笋随处可见,环境安静清幽,正好安安稳稳歇脚停留几日,每日晒太阳、觅食嬉戏、相依相伴,慢悠悠享受二猴世界,再继续往下赶路远行。 第170章 日子一天天平静流淌下来,周围的环境生活起来十分的舒服,安沐和岁寒也没有计划短时间内再次出发,所以干脆在他们找到的树洞中搭起了巢窝,温暖又干燥,暂时停留在了这里。 他每日跟着岁寒在附近山林游荡觅食,清晨迎着日光梳理毛发,午后依偎在树干上晒太阳休憩,下午看戏,傍晚一同寻找清甜山泉,日子过的可规律了。 光棍猴群就在不远处活动,安沐时常偷偷的过去磕cp,现在也发现了那一对情侣,其中一只看起来应该是刚成年,另一只看起来有个十岁了,还是年上。 “哎呀,看给我们小可爱欺负的,呜嘤呜嘤叫的可怜,”安沐自然的吃着岁寒递到他嘴边的嫩芽,野果,看戏看的不亦乐乎。 这群光棍金丝猴们也习惯了,每天一到下午这两只与众不同的组合就会站在不远处的树上望着它们这边,从来没有什么攻击的意向,所以也就不管了。 两方彼此互不打扰,远远相望,倒也相安无事。 第231章 采药老人 可平静悠闲的山野时光总不会一直持续,一场意外的发生,悄然打破了这片山林的安稳。 秦岭的深山连绵险峻,山沟陡峭、沟壑纵横,平日里是极少有人会随便踏入这里的,毕竟不熟悉地形的人,在这里一不小心便会行差踏错,葬命于此。 一个很平常的清晨,只不过是日头格外好罢了,一位常年靠山采药为生的老人家,独自上了秦岭采药,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山林深处,因为他远远看到了崖间那珍贵的草药,根本没有再想许多。 老人家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也有六十多岁了,腿脚算不上不利索,但也不能说是健步如飞。 秦岭深处本就常年潮湿多雨,岩壁泥土、青苔遍布,山路湿滑难行,重心不稳,很容易摔倒,顺着山岩滚下去。 老人小心翼翼地攀附在陡峭山壁之上,常年的采药生活让他自信的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保护措施,他伸手去够那看起来就触手可及的卡在崖缝中的药材,指尖触碰上的瞬间,他脚下踩着的石块却突然松动,他的脚底一滑,重心瞬间失控,他那触到药材的手却向上一抓,终于抓住了那株药材,剩下的事情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老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便顺着陡峭冰冷的岩壁直直滚落下去,重重地摔落在下方凹陷的崖底平地上。 剧烈撞击之下,老人当即疼得浑身蜷缩,一眼便能看出腿骨严重摔断,根本无法站立挪动。 深山荒无人烟,四周全是高耸崖壁,上下无路,寒风穿过山谷,阴冷刺骨。 伤口剧痛难忍,体力快速流失,意识渐渐模糊,若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不用多久便会彻底失去生机。 老人的呼痛声在这崖底显得空旷哀忧,可这里本就是人迹罕至,除了这方天地中原有的生灵,脑海里还会有其他人的存在呢。 老人绝望地躺在崖底,断裂的腿骨疼痛难耐,身体多处擦伤,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他的脑袋并没有受伤,被他下意识保护的好好的,可是此时全身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他的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他还无法得救,他恐怕是很难再走出这片深山了。 “咳,”老人压抑着咳嗽声,因为他一咳嗽就会牵动到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 他带着的手机跟着他一路下来已经摔得粉碎,就落在他的不远处,屏幕完全黑了,他试探的想要挪动身体去抓住手机,抱有侥幸心理,觉得或许手机还能用呢。 可惜身体不听他的使唤,休息了一阵以后,反而因为失血,眼前阵阵的发黑,更加没有力气挪动了,手中紧攥着的药材,却一直没有松开过。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越来越高,照亮了这片大地,却照不亮这片崖底平地,老人感觉那一丝怜悯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让他感觉有丝毫的暖意,反而感觉越来越冷了。 怎么办呢?老伴还在家里等他,小孙女还等着他买了药材以后交学费,他不想,也不能倒在这里。 或许他今天就应该听老伴的话,不要进山,更不应该看到一株十分值钱的药材就忽略了危险进了这深山。 是因为他太贪心了,老天爷要惩罚他吗?可是,能不能再等等呢。 四周除了不知名鸟雀的叫声和蛇虫鼠蚁滑动过的声音,只余下老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他也越来越绝望。 第232章 救人与温情 就在老人要死心的时候,在外游荡觅食的一群野生川金丝猴,远远察觉到动静,慢慢靠近崖边观望。 不是附近这片光棍公猴族群,还能是谁呢,它们平日里散漫地游荡在山林中,听觉和嗅觉极为的灵敏,很快便发现了被困在崖底的两脚兽。 在它们还小的时候,也接受过来自两脚兽的善意,猴群慢慢聚集在悬崖峭壁的上方,为首那只身形强悍,气场沉稳,一看就是他们的领头猴。 它们感知到崖底那动弹不得,气息微弱的老人状况并不好,没有选择躲避不管。 一只接一只的猴子顺着崖壁爬了下来,老人有些花了的双眼看着向他奔来的一群小太阳,眼眶有些湿润,想起了从前在山林中也遇到过几次金丝猴,远远的还投喂过它们一些水果。 小太阳们现在包围了他,呜嘤呜嘤的叫着,听起来很是着急和担忧,不知道为什么,老人突然就有些想笑,开心的笑。 身形强壮的那只领头猴率先做出了举动,它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伸出了爪子,避开了那锋利的部分,轻轻勾住了老人的衣服,想要一点点把老人拖拽起来。 其他三四只猴子看领头猴这么做,也跟着一起,伸出爪子勾着老人的衣服裤子,齐心协力,配合默契,一起用力。 可这崖底常年潮湿,青苔遍布泥土,显得湿滑无比,地面凹凸不平,环境十分不好着力。而且受伤几乎无法挪动的人,身体总会显得格外的沉重,就像喝醉酒了的人总会显得格外沉一样。 老人断裂的腿部无法借力,泥地光滑,金丝猴们也不好借力,每一次拖拽都显得艰难无比,刚往前拉动一小段距离,便会脚下打滑,一直接二连三的都会摔倒,因此几乎每挪动一下,老人便会闷哼一声。 它们一次次的尝试全都徒劳无功,反而让老人本就受伤的身体还伤上加伤了。反复好几次的施救都失败了,几只并没有因此就放弃离开。 崖底老人气息越来越弱,脸色苍白,若是再耽搁下去,性命岌岌可危。 领头猴眼神凝重,没有丝毫犹豫,放开手中抓着的老人的衣服,当即转身窜进茂密幽深的密林之中,动作迅速利落。 安沐和岁寒本来是晃荡到了这边,想要吃崖底一种紫色的果子,这是他们在周边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酸甜可口,安沐时不时的就会过来吃一次。 结果今天刚到这边,就听到了熟悉的金丝猴的叫声,那声音听起来焦躁不安,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担心这边是出了什么情况,抓着树藤在树木之间迅速腾跃往过赶。 安沐刚过来,就看见了,那躺在地下,身上还带着血迹,腿部姿势也略微有些扭曲的老人,他的周边还围着三四只眼熟的金丝猴,是那群单身汉里面中的一员。 老人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看到老人手中紧攥着的草药,他的心思通透,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什么。 岁寒显然也看到了,不过他首先闻到的是那冲鼻的血腥味,他守护在安沐的身边,敏锐锋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山林,时刻警惕那潜在的危险。 安沐让岁寒等在一边,自己上前去检查老人的情况,看到那只强壮的猴子没有跟过来,只有安沐一只,其他几只金丝猴就也没有再警惕它,而且这段时日以来,他们已经熟悉了这两只时不时的就会晃荡在它们眼前。 腿骨骨折,内部不确定有没有出血,身上划痕很多,从脚腕到小腿中间被划开了很大的一道口子,周边都被血染透了,看样子之前出血很多,情况不妙。 安沐想起身,赶紧去找一些草药先紧急处理一下,就在这时,刚才快速掠出去的领头猴已经折返回来,它的嘴里小心翼翼衔着一株色泽浓郁,品相极好的深山野生灵芝,还有止血镇痛、消肿续骨的各类原生山野疗伤草药,品相保存完好,丝毫没有损伤叶片根茎。 安沐看到这里有些惊讶,原来他们都说猴子聪明,真的有这么聪明啊,还知道挑好的摘。 安沐大致看了一眼,都是现在这个情况能够用得上的,看领头猴打算直接嚼碎往老人身上抹,安沐赶紧阻止,他不确定野生金丝猴嘴中的唾液是否含有细菌,会加重此刻老人的情况,虽然情况紧急,也没必要那么讲究。 但是能细心一点还是细心一点的好,正当他想要找什么东西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岁寒已经给他放下了他需要的东西,是一块比较平整的石板,还有一块略显尖锐的石头。 第171章 安沐给岁寒递了一个你懂我的眼神,岁寒就美了,无视其他被他吓到微微炸毛的金丝猴,退到了一边。 从领头猴嘴中把那几株草药接了过来,安沐放在石板上就是哐哐哐一顿砸,然后撕开了老人本就有些褴褛的衣服给他一点点敷上去,或许是因为深山中的环境好,药效也好,没过多久老人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让老人家恢复了一些体内的生机,硬生生的吊住了他的命。 其他几只金丝猴看着安沐的动作眼神若有所思,仔细看去,左眼睛分明写着学到了,右眼睛写着好想法。 虽然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老人还是应该及时得到人类的医疗救治,只是这里人迹罕至,老人还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他左右张望,看到了老人摔落在不远处的手机,还是国货老牌子,屏幕摔得四分五裂,看起来已经黑屏了,安沐把手机拿了起来捣鼓一阵,或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本来完全没有什么反应的手机突然微弱地亮了一下。 安沐眼前一亮,按动了国产手机中有的那个紧急求助的电话,并且把它凑到了老人的嘴边。 老人被安沐的这一举动震惊的眼睛都睁大了,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有精神气。 电话那头传来吱吱啦啦的电流声,不过一秒就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 老人神情恍惚的报完了自己的位置,说了自己现在现在的情况,那边很快就出发了。 安沐把手机放在了老人的胸口,两只爪爪背在身后,看起来乖巧极了,仿佛刚才捣鼓手机让老人说情况的那个电话不是他干的似的。 听着手机时不时的发出滴滴的一声,老人觉得自己可能是失血过多,产生了一种幻觉,或许从来没有金丝猴来帮他,这是他临死之前的幻想。 他的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这群小太阳们还在围绕着他,震惊! 不是幻想,是真的,他看向安沐的眼睛多了一丝敬佩,这是山神的化身吧,一定是吧,他就知道他爷爷不会骗他,果然爷爷说这秦岭之中有山神是真的。 没想到他如今老了老了,遇到这样的事还能碰到。 安沐假装看不懂老人的表情,他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金丝猴,能有什么错呢,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那老人一看就慈眉善目的,不像是坏人,再说了,从前也不是没有猴子拿过人类的手机瞎捣鼓,虽然那个是泼猴,不是他们小可爱就是了。 但都是猴嘛,学习能力很强,这种好东西我学学怎么了。 而老人心里也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好了,他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同为人类,他再清楚不过人类的贪欲。 知道救援队马上就能来了,安沐也没有选择马上离开,毕竟老人的血腥味还是可能会引来一些其他的野生动物。 在这山林中,不是所有的动物都与人类有过接触,也不是所有动物都与野生猴和部分人类之间的关系一样,互相守望,人类可能在他们眼中与能够吃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别。 安沐带着岁寒用石头把浸染了老人血迹的泥土都翻了一遍,又往上面盖上了厚厚的草叶枝干,用来掩盖血腥味。 其他几只金丝猴们一直也守在老人身边不离不弃,轮流驻守看护,时不时发出轻柔叫声安抚老人,没有丝毫厌烦离去。 安沐静静站在远处树梢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满是触动。 金丝猴看似灵动懵懂,却心性纯良,懂得知恩向善,对于曾经帮助过它们的人类,在他们遇到危险时,竟也能伸出援手。 岁寒紧紧挨着他,粗壮的手臂轻轻环住安沐身躯,安静守护在一旁,目光沉稳温和。 或许真的是天道也在帮这位老人,手机被摔成了那样,信号却一直断断续续的都有,救援队伍顺着信号发射的方向搜寻而来,很快便找到陡峭崖底奄奄一息的采药老人,第一时间开展救援,攀爬崖壁、固定担架、小心施救,顺利把老人从绝境之中营救出来,送往医治。 老人腿脚骨折得到及时救治,身体慢慢休养痊愈,捡回一条性命。 对于安沐他们所做的事情只字不提,坚持说他腿上的草药是他趁着自己还能动时为自己敷上的,旁边的石板还有小石头成为了他的佐证。 不是他想掩盖这些金丝猴对他的功劳,而是要是有人知道他敷在手上的那千年灵芝,还有各种珍贵的草药是金丝猴为他寻来的,人类的贪欲驱使下,会做出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深山自由的灵魂,本就应该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约束,更不应该因为任何可能有的贪欲而受到威胁。 历经这一场生死绝境,老人内心深受震撼,满心愧疚与感激。 一辈子进山采药、偶尔捕猎山野生灵,虽然只是一些兔子和普通的蛇,他从未想过危难绝境之中,竟是一群毫无交集的野生金丝猴拼尽全力救自己一命。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之后,老人彻底幡然醒悟,心中万般自责懊悔。 从此以后,他彻底放下采药进山、山林捕猎的念头,再也不踏入深山惊扰生灵,镇里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以后,还因此给他家补助了一笔,这笔钱足够他的孙女顺利从大学毕业找到好的工作。 待到孙女养成后,他带着老伴,往后余生,常年驻守秦岭这片山林周边,默默守护这群善良通透的金丝猴群,守护整片山野自然,巡逻守护。 他杜绝盗猎,投喂补给,像是守林员王开峰一样守护这片栖息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余生所有时间,报答猴群救命之恩。 山林之间暖意流转,善意生生不息。 安沐再次的经历了这属于山野间的温情,心里感慨万千,原本只是旅途中途歇脚散心,却意外见证了一场山林生灵最纯粹的善良。 他轻轻依偎进岁寒宽厚温暖的怀抱,长长的尾巴温柔缠绕住对方腰身,浑身安心又柔软。 岁寒低头轻轻蹭着他泛着青蓝的脸颊,爪子顺着他柔软金色绒毛,眼底满是温柔宠溺:“不用急着赶路,我们就在这里多待一阵子也好。” 阳光依旧洒满秦岭群山,清风掠过林海,生灵相依,善意绵长。 原本随性自在的旅途,因为一场意外救赎多了深刻意义,两人相伴相依,停留在这片温暖山野之间,前路漫漫,山野辽阔,往后岁岁年年,彼此永远相守不离。 第233章 路遇八卦 安沐和岁寒并没有选择停下脚步,最近安沐有些无聊了,爱做的事又不能做,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有了个好主意。 伸出爪子拍了拍岁寒的胸膛,“岁寒岁寒,我们出山去吧?” 岁寒疑惑的挠了挠头,“出山出哪里?” “当然是出山去外围的地方啦,咱们去抓两只幸运两脚兽逗逗玩。” 岁寒这一世格外的喜欢恶作剧,听到安沐说要斗两脚兽玩,那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且兴致非常的高昂。 所有打算想要去爬秦岭的爬山爱好者们,突然感觉后背心一凉,总觉得有什么又好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呢。 一大早的,安沐去看了看光棍们,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离开了两只,又进来了两只,那两只都是找到老婆的,进来的,这新的两只是到年纪了,被家里赶出来找老婆的。 至于安沐磕的cp,不用说,be了,本来他刻的就是年上霸道宠溺攻x年下温柔可爱受,结果,年上是个海王,在他嗑cp的第四天,安沐看到它又抱住了另外一只看起来更加可爱的金丝猴,而年下,则是投入了领头猴的怀抱中,并做了上面的那个。 再一转头,安沐又看到了领头猴将年上海王抱入了怀中,那只可爱的金丝猴则和年下凑在了一起。 当时的安沐是这样的——?(⊙_☉) 安沐当时天都塌了,不是,谁能告诉他,这群看起来可可爱爱温温柔柔的金丝猴们,都这么花的吗? 他在自己族群中的时候也没看到这样啊,这河里吗? 安沐表示震惊,第一天因为自己磕的cp被正主亲自拆了又拆,他的心情低落极了,岁寒差点就上头按住那两只金丝猴重新抱在一起了。 还是安沐自己想通了,做人呢就是要博爱一点,只要你的墙头够多,它们塌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你磕的,所以后面就是安沐磕起了每一对,只要它们有要拆的架势,安沐就顺势将目光转向下一队,甜甜的,很安心。 此刻要离开了,也未尝没有安沐要磕的cp都不持久的原因。 安沐也也不管它们能不能听懂,对着这群不专一的金丝猴们呜嘤呜嘤地叫了半天,意思就是我们走了啊,老铁们,咱们有缘再见。 这群单身汉们注视着安沐和岁寒荡远的背影,回应以清脆的嘤嘤叫声,安沐听着就笑了。 于是消停了许久的树林子,因为这两只又开始行动了,再次热闹起来,并且一路向着外围扩散。 第172章 最近天气宜人,不冷不热的,最适合用来爬山,于是秦岭外围这段时间就有很多人陆陆续续的出来爬山。 安沐和岁寒路上也不急,一路上晃晃悠悠的七八天才到了外围。 安沐和岁寒并肩现在山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树叶茂密的将他们的身形遮挡了个大半,他们手里各自拿着一颗苹果啃着,别误会,这可不是抢来了,是有人拿着苹果的袋子不小心被树枝刮破了,一路滚下去的,为了不浪费他们才捡起来吃的。 此时的安沐正在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苹果,一边光明正大的看戏,其他爬山的人也似有似无的关注着那边。 一条山路上两个女生正在吵架。 “张月,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那是董浩喜欢的人?” “喜欢是她自己的事情,他们又没有在一起,优秀的人谁不能喜欢了,她能喜欢,我自然也能喜欢了,大家都是公平竞争,我怎么了?”被叫做张月的女生听到朋友这么质问她,有些不高兴。 “你……那明明前三天我们还一起策划着董浩给李潮表白的事情,你也参与了,还给董浩出谋划,时间订在昨天晚上,结果你约好了李潮,先一步给他表白,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恶心人吗?” “嘶……”一边从听到第一句话起就放慢了脚步的其他爬山的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点声音,又赶紧吞了下去,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高高的竖起,眼神中都是快点说,快点说的催促意味,看着都亮了。 岁寒看看底面的那些人放光的眼神,再看看他家安沐的眼睛,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底面的话还在继续,安沐凝神仔细听着看着,手里的苹果都顾不上吃了,岁寒无奈的接过苹果举到了安沐嘴边,看他咬下一口,手动上下开合安沐的嘴巴,做一个无情的手动咬合开关。 “我不觉得,董浩那么期待这件事情,我作为朋友当然要帮她出主意了,但是我自己的意愿又不能不管,我提前把李潮约出来和他表白,本来也是想着万一李潮不答应,晚上董浩再表白成功几率能高一点。” “不过我也很意外李潮会答应我啊,他还和我说他早就喜欢我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董浩也喜欢他,他怕说出来让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尴尬。” “他人真的很好,不怪我们喜欢他,再说了,董浩胖胖的,李潮说他喜欢身材好一些的女孩,太胖了他都圈不住,也抱不动。” 女生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朋友,“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我觉得李潮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董确实胖了些,穿衣服都不好看,我们真的该劝她少吃点了。” “一米七的个头,一百一十五斤,你给我说胖?怎么算瘦,和李潮一样,一米七五的个子,一百斤,和电线杆子站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叫瘦吗?还有,背地里对女孩子评头论足的梦是什么好东西?他圈不住,要他圈住,细狗一个,还有,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竟然不知道你就是这么瞧不上董浩的?” “雅茹,我不许你这么说李潮,而且我们只是实话实说,李潮家里条件好,吃饭都是专门的营养师给搭配的,他那身材,人家看了都说好。你这么在我面前贬低李潮……”顿了顿,张月怀疑的眼神上下看着雅茹,继续说。 “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我给你说,这可不行,我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对象,说起来,李潮确实也和我说过你好像经常偷偷看他,可能也喜欢他来着,这么一看,还真是,你就想让我俩分开,你好有机会上位是吧,我可和你说昨天我们还度过了美好的一夜,你们是不可能有戏的。” “咦惹……”周围山都不爬了的人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么一个细狗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人家姑娘看着就明艳大方,大可不必硬要来沾边,嫌弃jpg. 雅茹显然也是被张月这话恶心到了,她看着张月,看着看着就笑了,人在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十几年的朋友,因为一个傻叉,哦,不,现在是两个了,雅茹看着张月,眼神冷了下来,就当过去喂了狗吧,她不能奢求人一直不变,或者说,能早点看清一个人,算起来,是她和董浩赚了。 “啪,”雅茹干脆利落的甩了张月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董浩扇给你的,她性子软,和我们闹别扭了也只会自己躲起来偷偷哭,我不一样了,你知道的,我的拳头一向很好使。” “一条细狗,刚表白你俩就能上床,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祝你俩九九,谁都不要放开谁,千万别流进市场有机会去嚯嚯别人了,我们三观不同,以后还是不用见面了。” 说完,雅茹转身不去看张月气急败坏的表情,利落的转身就走,扎起的马尾辫拍到张月的脸上,遮住了一瞬她扭曲的表情又划过。 周围的人看的意犹未尽,看向张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奇葩,好好一姑娘,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没救了。 张月气的转身就走,一群俗人,不知道李潮的好。 安沐看完以后,就一个想法:真是厉害,他就说智能永远取代不了人类吧,这么癫的事情,绝。 岁寒揉了揉安沐的腮帮子,“好了,两脚兽都散了,没得看了,我们去喝点水吧,今天你还没喝水呢。” “好哦,”安沐高兴地蹭蹭岁寒的脖颈,乐颠颠的应下了。 “欸?刚才是有两只猴子吗?” “没看到,可能吧,走吧,这一片可有不少泼猴,保护好我们的东西。” “我看着金灿灿的,不像啊……” 声音飘在后面,安沐和岁寒可不管,去喝水咯。 第234章 逗两个人类玩玩 最近爬山的人不算少,可能是因为这个季节爬山比较舒服吧,衣服不用穿那么多,温度刚好合适,也不下雨,偶尔吹来一些微风,适时的带走因为爬山出的一些细汗,路上还能看到百花盛,树木旺盛的景象,想想就挺美的。 岁寒也觉得挺美的,好多两脚兽啊,天天挑两个逗着玩都不重样的。 这不,早上抓了一只松鼠,岁寒想吃,但还有些犹豫,他可不觉得曾经养过小松鼠其它松鼠就不能吃的心理负担。 岁寒是觉得拔毛太麻烦了,换做以前他可能直接就把这小东西撕扯开直接吃掉了,但这不是和他家安沐在一起久了嘛,多少还是有点讲究的。 但就这么放走岁寒又觉得很不甘心,把小松鼠放在爪子里盘着它的脑袋,眼睛滴溜溜的转,安沐只是看着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他倒是觉得岁寒如果不吃放了也行,但岁寒不乐意啊。开始岁寒还把这松鼠送到了他手里让他玩,结果安沐“一不小心”放走了这只松鼠。 岁寒以为安沐是不小心的,又颠颠的把窜了没多远的小家伙给抓了回来,又给了安沐。 安沐不小心了三次,岁寒次次都能抓回来,第四次,安沐麻了,干脆扭头眼不见心不烦,让岁寒自己看着办吧,这只松鼠今天看起来是非死不可了,接受命运吧。 岁寒看安沐不接松鼠了,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自己盘着松鼠脑袋想坏主意。 可怜的松鼠被几番惊吓,此刻被岁寒盘着脑袋,一动不敢动,两只前爪紧紧的攥着,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就怕头顶上的那只爪子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叽,就不能给松鼠我一个痛快吗?!泼猴! 岁寒正琢磨着呢,就看到两个男生并肩爬着山,身形一点点靠近。 安沐嗅到了cp的味道,目光炯炯的把视线投了过去。 其中一个看起来个头稍微矮一些的男生爬上了这一段山路的最后一个台阶,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呼呼,不行了,言生,呼,我们歇一歇再爬吧,你再让我跟你继续爬,呼呼,你信不信……信不信我嘎巴一下给你躺在这里?” 被叫做言生的男生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把他扶了起来,一起并肩坐到了一块石头上,笑着说:“好好好,我信我信,昨天是谁说自己可以一口气爬上去不带踹气的。” “哼(`3′),那是昨天的默斯说的,关今天的默斯什么事儿。” “哈哈,好,你说的有道理,你怎么这么可爱。” 安沐:“岁寒,不对劲不对劲,他俩指定有点啥。” 岁寒不懂,但是岁寒认同安沐说的一切话,除了特殊情况下。 默斯说是累,也不过一分钟左右就缓过来了,立马又是活力满满的模样,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抬起头四处看着。 这么一看,就和树上的安沐和岁寒对上了视线,默斯一下瞪大了眼睛,指着岁寒就震惊地和言生说:“言生你看,是泼猴啊。” 岁寒听到了眯起了眼睛,他可是听他家安沐说了,这些两脚兽极度不礼貌,叫他泼猴就是在蛐蛐他,不好。 第173章 安沐看岁寒眯起来的眼睛,心里为下面两个人祈祷,“哦豁,自求多福,愿天堂让你们学会语言的艺术。” 言生顺着默斯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首先注意到的确是安沐,金灿灿的,好可爱,想摸。 “什么泼猴,那不是温柔可爱的金丝猴吗?” 默斯被言生这么一说,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金丝猴,看看左边的泼猴,再看看右边的小太阳。 脑袋上某根缺了的弦突然就搭了起来,他又嚷嚷出声,“这是岁安啊。” 安沐:“……”两个人凑不齐一双眼,一人看一只就不能两只一起看到吗?他和他家岁寒这么登对,就那么不配出现在一双眼中嘛,可恶。 言生脑袋上的灯突然亮了,“真的是它们啊,它们都半年多没有消息了,上次科考队的人还说他们已经离群了,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遇到。” “安安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岁岁,嗯……挺强壮,” 默斯也跟着点头,视线在岁寒和安沐之间来回打转,终于把两只猴一起看全了,啧啧称奇:“难怪之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来跑到这里来了,不过没想到他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到现在还是黏在一起的。” 树上的岁寒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语气里没有恶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算被人叫了“泼猴”这笔账,他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默斯已经拿出手机对着安沐岁寒两只拍拍拍了,“嘿嘿,这要是让其他岁安粉看到了,不得羡慕死我俩,还得是我,要不是我说今天来爬山,你可看不到岁岁安安嗷。” 安沐:还是自己和岁寒的粉丝啊,真是又是被人迷恋的一天啊。 言生,“是是是,我家默斯最厉害了。” “嗯哼,你说得对,不过谁是你家的的了,不要乱说坏我名声啊”。 “嗯?不是我家的,你还想是谁家的,前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 “啊啊啊,大坏蛋,不许说不许说,还不是你故意的,让我喝醉了,我才……”默斯被言生大胆的话羞得脸颊通红,放下了拍照录视频的手机,迫不及待地捂住了言生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言生被捂住嘴也不老实,撅起嘴巴亲了默斯手心一口。 默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松开了手,瞪大了眼睛看着言生,“你你你……” “流氓,”默斯没想到一向正经的言生还有这么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言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要老婆还要什么脸。 安沐看看下面开始打情骂俏的两人,再看看岁寒已经举起的手臂,莫名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似曾相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遭殃喽。 岁寒抓住小松鼠,抡圆了胳膊,瞄准,发射。 “啪,”言生看到一个黑影从空中快速接近他们,瞳孔一缩,快速拉开了背对着后面的默斯,自己的头和那东西挨了个正着。 小松鼠突然被高空抛物下来,吓得尾巴都炸成了一朵开花的扇,好不容易着落了,欸,不疼,还挺软乎,我抓,我抓抓抓。 脑袋上突然压住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还会动,哦,不仅会动,他特意为了他家默斯做的发型! 突然,眼前晃悠悠地落下几缕头发,言生:“!”,他的秀发。 默斯被突然拉开还有些不明所以,等抬起头来看到言生头上那只正在踩奶的松鼠,眼睛亮了。 “好可爱,”他想上手摸,又怕小松鼠害怕,只好拿出手机疯狂的拍拍拍,还来了一张合拍,照片上言生满脸的生无可恋,默斯笑的格外灿烂,小松鼠对爪子底下的坐垫很满意。 岁寒看想要砸的两脚兽不仅没有被砸到,还很开心,不乐意了。 飞快的窜进林子里面,不过几分钟又回来了,只是这次手上嘴里面都有东西。 安沐决定安心看戏,反正他家岁寒有分寸,爬个山还有野生动物和他们友好互动,说起来也是这些人赚了。 岁寒微微直起身,身形在一众枝叶间显得格外挺拔,随后抓起旁边刚放下的一颗熟透的野果,手腕一扬,精准地砸在了默斯的头顶。 “啪叽”一声,野果果肉溅开。 默斯当场懵了,笑容突然消失,捂着头顶委屈巴巴地看向言生:“岁岁他居然砸我!” 言生这下也不苦大仇深了,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你一上来就说人家是泼猴,肯定是记仇了,这是报复你呢。” 安沐心里暗暗给岁寒点赞:准头真不错。 默斯不服气,仰起头对着岁寒嚷嚷:“你这猴子怎么还记仇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是大帅哥,不是泼猴。” 岁寒像是听懂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狡黠的笑意,又摸向一颗野果,吓得默斯立马躲到言生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 言生无奈地摇摇头,抬头看向安沐,语气温柔:“小家伙,你们在这里过得还好吗?这里山清水秀的,倒是很适合你们。” 安沐眨了眨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算是回应。 默斯看岁寒没有动作了,又冒出来一点脑袋,岁寒抬高了手臂,言生又咻的一下躲了回去,没听到动静,又探出了脑袋,岁寒举起来手臂,再躲。 安沐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金黄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轻轻勾住岁寒的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岁寒任由安沐拉着,一只手随意搭在树枝上,另一只手时不时护着安沐,防止他掉下去。 偶尔瞥向树下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山间微风拂过,带着花香与草木的清新,枝头两只灵猴依偎在一起,树下一对青年相视而笑,原本普通的爬山路途,竟因为这场意外的相遇,变得格外有趣起来。 第235章 熊孩子,走你 因为这一小插曲,言生和默斯的爬山之旅也是增加了许多色彩。 他们回去后就把手上的照片整理的发到了自己的视频号上,忘了说,默斯还是一名有十几万粉丝的小博主,日常就是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这一发,许多岁安粉闻着味道就来了,于是安沐发现,最近爬山的人好像更多了。 而且应该还是冲着他和岁寒来的。 安沐也不害羞,看到这些人,顺眼的就和他们互动一下,不顺眼的,理都不带理的。 还有家长带着小朋友一起来的,可惜这次安沐遇到了熊孩子,七八岁了,被自家妈妈抱在怀里,手里抓着一只仓鼠,看仓鼠软绵绵的状态,不像还活着的,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死了,还是被这小孩玩死的。 看到路过的女生,另外一只手还不老实的去扯人家的头发,女生上前争论,那妈妈就说,“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还小呢,你让让他吧,你这么漂亮,肯定也不会计较这些事情吧。” 女生:“……”如鲠在喉,想扇两巴掌。 女生想再说什么,就听那小孩子说,“健女人,我就拽你头发怎么了,小心我让我爸来打死你。” 女生的同伴看到后面跟着不怀好意的一个健壮男人,扯了扯她的胳膊,两人憋着气离开了。 那孩子看两个女生走了,得意地哼了一声,嘟嘟囔囔,“坏女人,愣着干什么,赶紧走,今天我必须看到金丝猴,拔下它的毛收藏起来。” “儿子放心,爸爸肯定能给你抓住。” 安沐看的眉头紧紧皱着,岁寒也是浑身毛发炸了起来,看着那小孩的目光很不友好。 周围的人看着这三人的表情带着嫌恶,在后面的就走慢一点,在前面的,就走的快了一点,愣是把这三个人周围的空间给隔出来真空带。 安沐抓住了岁寒,突然笑了一下,“别生气,想要扯我的毛,行啊,那就让这三个法盲看看谁的速度快吧,看是我先揪他的头发,还是他先扯到我了。” 他们周围空了,正好给安沐和岁寒留下了可以动作的空间。 两只对视一眼,闪电出击,在那三个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安沐先是对着小孩的头发下了手,欻欻欻,安沐伸出他的无影手就薅了几撮头发下来,又跳到了男人头上,同样的手法,父子俩拥有了同款发型。 岁寒则是冲着小孩的胳膊来了两爪子,在安沐的掩护下,给男人也来了两爪子,这次力道可就重多了。 做完这些,两只迅速撤回,毫不恋战。 前面后面面的很被叫声吸引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接着就是感觉胸口舒服了很多。 岁寒之所以没有抓那个女人是因为安沐给他说,“抓男的就可以了,看那态度,真要把女的也抓几爪子,都不知道他们舍不舍得给那女人打疫苗,只是教训一下,不要背上命。” 毕竟打疫苗全程算下来也不算便宜,而且听说挺痛的,这点打过的人或许可以更加感同身受吧。 “啊啊啊,好疼好疼,呜呜呜,爸爸,我好疼,”小孩反应过来,哭的好大声。 第174章 男人被抓的也很疼,胳膊上的印子看的挺深的,看到宝贝儿子胳膊上的伤口,脸色黑青,有点子常识的他破口大骂出声,“蠢货,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抱着儿子一起去医院,你想害死我们吗?” 女人也被刚才的变故吓呆了,听到他家男人的吼声才反应过来赶紧抱紧小孩就跟在男人身边一起下山。 三人根本顾不上找安沐和岁寒的麻烦。 有人看到这里的猴子还会伤人,虽然刚才的那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天生就会更加偏向弱势的一方,这会儿看两只像是没事猴一样蹲在树上晒太阳的两只,眼神带上的一些害怕。 而有人是岁安的忠实粉丝,并坚定的认为它们就是同一对,了解它们的性格,并不认为有什么错,还笑莹莹的冲着安沐和岁寒喊到:“岁岁安安,你们做的漂亮,真厉害。” 岁寒爪子上粘上了那两个两脚兽的血,这会儿嫌弃的一直往树干上抹,脏死了,这让他一会儿怎么抱他家安沐,要不还是去小溪里面洗洗爪子吧。 听到下面的小姑娘这么喊,岁寒得意的挺直了脊背,他觉得他也超棒的,当然,他家安沐也不赖。 安沐好笑的看着岁寒这副模样,他现在道德感没有那么强,他被惹得不舒坦了,那当然是别人的错,他得把气撒出去对自己的身体才好。 第236章 开花采蜜啦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安沐就六岁了,如今他的体型基本固定了,而岁寒也七岁了,憋了快一年半的他终于可以看到一点希望了。 所以,安沐就发现了,每天一醒来,岁寒做的第一件事情再也不是给他舔毛毛洗脸了,而是会低下头去闻他会散发气味的部位。 听到岁寒一系列需要打码的声音,安沐不禁怀念起曾经那个单纯的只有一种姿势的岁寒,到底是谁教给他家岁寒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呢。 安沐苦思冥想也不得其解。 天道:“……还能是谁,自己是一点数都没有。” “岁寒,你不能每天想着这些事情,这一点都不绿色积极向上。” “安沐,花快开了,蜜蜂是要着急采蜜的,这可是我们日用的食粮。” “再说了,花开的正艳,势必要采来看看。” 安沐心情复杂,这不对劲啊,他家岁寒什么时候学会语言的艺术了。 岁寒的期待还是得到了回应,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安沐的开花期猝不及防的来了。 彼时的安沐正在吃野果子,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被期待已久的岁寒立马带到了树洞中压倒了。 十几秒后,岁寒有些惆怅,真怀念还是熊猫的时候啊,好歹还有十几分钟呢,拥有了更好的,再对比现在,那情绪着实有些微妙。 事情发生的太快,还没有感觉到难受就被岁寒解决了一次的安沐,听到岁寒的心里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岁寒,你怎么也有了人类中雄性那个关注点了。” “这难道都是天下所有雄性的共通点嘛,你看我就不在乎,哈哈哈哈。” 岁寒被笑了,看安沐没什么反应的模样,磨了磨牙,没关系,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欸,岁寒,等等,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呜嘤呜嘤……” ……此处省略10086字。 于是,安沐为自己的欢乐付出了代价,一下午的酱酱酿酿就没怎么停过。 岁寒表示很满意,果然,猴子还是要吃肉的,这才是王道嘛。 自从安沐的开花期来了以后,岁寒的好日子也是来了,每天都春光满面的,安沐其实也喜欢的紧,可是就是屁股老开花,不太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全部记忆的原因,岁寒的花样格外的多,而且比以前更加热衷于做这件事情了,安沐也纵容他,想着这是憋久了,频率高一点没什么,简直就是痛并快乐着。 可是没想到岁寒这家伙的火是一直有啊,安沐无奈,只好出手制裁了,在他好说歹说之下,岁寒这才有些遗憾的减少了频率。 嘿嘿,他才不会说,他就是仗着他家安沐愿意宠着他才这么肆无忌惮的,不过他也有分寸,一直没让安沐伤着,平率这个他真的有点点控制不住,香香软软的小太阳天天在你跟前晃悠,你们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夫,忍得住的都是圣人。 为了转移岁寒的注意力,安沐又带着岁寒在秦岭中到处晃悠了,山林里总有数不尽的乐趣。 这天,安沐和岁寒晃到了一片很少有人来的小径。 这条路很少有人上来,只有资深驴友才知道这里,偶尔有人来这条路上散散心,发发呆,感受自然治愈自己。 这么多年,安沐和岁寒在这里也只遇到过一次人,是个来这里写生的女孩子。 很巧的是,安沐和岁寒这次来到这里,又遇到了人,还是个半熟的人——那个写生的女孩子。 她又架起了画板,手上那些画笔却迟迟没有下笔,而是盯着远处的山林发呆。 说实话,安沐也不知道这个女生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写生,这条小径并不算安全,像是一座山从中间劈开留下的一条路,右边是悬崖峭壁,坐在这里,万一点瞌睡,一个没稳住真的很容易翻下去。 还有左边都是茂密的林子,很容易藏一些东西,豺狼虎豹在这里躲藏,再容易不过。 阳光照在这里的时候真不算多,看起来真不适合写生,更适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安沐刚这么想完,岁寒就拉了拉他的胳膊,指着一个方向。 安沐顺着岁寒指着的方向看去,女孩背对着左边山林中,有一块地方在轻微的晃动。 不像是风吹的原因,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蹲在里面。 安沐心下一紧,不会真的有野兽吧?这女生知道吗? 第237章 反转 安沐在想着发出一些动静提醒这个女生的时候,女孩的手中拿着的画笔终于动了。 安沐和岁寒的站位在女孩的侧后方,可以看到女孩脸上表情。 女孩用鲜红的颜料在画纸上慢条斯理地画了一个,过多的颜料顺着鲜红的痕迹流了下来,她哼起了歌,嘴角带起了一丝微笑。 安沐下意识地停下了想要弄出动静的手,他莫名觉得,这好像用不到他,或许事情会有出乎预料的发展。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直接拉着岁寒蹲坐在了树上,吃着岁寒喂给他的嫩叶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下面。 女孩画画似乎画的入了迷,她看到那洁白的画纸被女孩画了一个后,女孩又用各种色彩齐上阵。 安沐仔细看着,画纸上的画面在不停的变换,女孩的落笔很快,安沐仿佛通过不断变化的画面看到了一个女孩的前半生,也看到了女孩对自己后半生的定义。 文雅并不知道有两只非人的生物将她一系列的动作全部都收入了眼底,也没有想到她的情绪竟然被一只金丝猴所感知。 她的一生,是一张从纯白开始,她在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画纸上,重重落下两笔刺目的猩红,画出了一个清晰的x。 那是她对自己人生最初的判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可少女的心,总还盼着被温柔填满。 她拿起颜料,一笔一笔,开始掩盖那道刺眼的红。 先是浪漫的粉色与温暖的橘黄色相互印染,它们像春日黄昏中揉碎的光,渐渐漫过整张纸。 朵朵娇嫩的粉色小花在画纸间次第绽放,柔软的花瓣层层叠叠,是她与少年在校园里相遇、心动、偷偷牵手的欢喜。 一缕暖金色的阳光从画面上方斜斜洒落,落在花瓣与枝叶上,像是给那段回忆打上了光,那是她以为一切光的开始。 那是她不顾一切以为能挣脱宿命的光亮,是她不顾家人反对,执意与她携手的开端。 画纸上的色彩愈发浓烈温柔,大片暖橙色与柔软的粉色相互交织,花朵开得越来越漂亮,阳光也更加的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甜甜的蜜意。 画面依旧温暖,笔触柔软,那是旁人眼中羡煞的恩爱,她几乎要相信那道鲜红的,是真的可以被幸福彻底的掩盖。 可是…… 女孩眼睛里的温柔被恨意取而代之,画纸上刚添上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浅绿与嫩白色的温柔色调骤然被打碎。 大片浑浊的灰色,冰冷的深蓝色,黏腻的暗褐从角落疯狂蔓延开来。 文雅大梦一场才恍然惊觉,男人的背叛早已深埋在画纸之下,比她们的相遇还要早,从头到尾,这张画纸就是一个谎言。 接近、讨好、相爱、结婚,从头到尾都被否定。 她的眼角落下两滴泪水,模糊了视线,手上的画笔却没有停。 花枝上明媚的花朵渐渐枯萎,变得发黑发烂,暖金色的阳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冰冷斑驳、肮脏的色块,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曾经漂亮的风景上。 第175章 画纸边缘被画笔狠狠地搓裂,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空白,墨迹沾染在上面,像是已经伸出了獠牙的利爪。 用来保护画纸的画板有了裂痕,被脏污覆盖,最后的屏障消失,伪装也被彻底撕破了。 画纸总会碎的,那是它的宿命。 墨色的笔触,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与杀意,在画面上横冲直撞,步步紧逼,将那些温暖的色调一步地彻底吞噬。 那出现在画纸上的粉色与橘色被污痕浸染,透过画纸,仿佛有着扑面而来的腥臭与不堪入目迎面袭来。 安沐看的心脏一紧,呼吸也有些压抑。 文雅收了哭泣的眼睛,冷静了下来,她的眼睛变得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 画纸上不再有挣扎不再有慌乱,只有她近乎冷漠的笔触,将那恨意与仇恨一点点织了进去。 最终一切尘埃落定,画纸上的图画被彻底定格。 整张画纸被沉重压抑,吞噬一切的黑暗笼罩,没有了漂亮的花朵,温暖的阳光。 只是那掩盖在最深最暗的底色之下,鲜红的仿佛依旧清晰可见,从未真正的消失过一样。 像是深渊,黑沉沉的。 女孩放下了画笔,双手摆在膝盖上,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画,画纸已经被揉碎不堪,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她的耳朵动了动,安沐注意到,那处的动静仿佛变大了一些,又仿佛没有。 一阵风吹来,“沙沙……沙沙……”树叶被吹的作响,仿佛在掩盖什么。 下一瞬,安沐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嫩叶子含着都没有嚼动。 只见,那处刚刚发出动静的地方窜出来了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狠厉的表情,手上带着手套,脚上也穿上了脚套,他猛地冲着仿若没有丝毫察觉的女孩背上而去。 女孩的前面,正是悬崖,掉下去,焉知能不能活命呢。 “叽……”安沐发出的声音卡在了一半就被自己吞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女孩迅捷的转过身,在男人变得惊恐的表情中,死死的抱住了他,男人的冲劲没有收住,两人连带着那画板还有深渊一起掉入了那悬崖底面。 女孩白色的裙摆扬在空中,像是一朵短暂绽开过的花。 “啊……” 那画纸从画板上脱落下来,飘在上方,黑洞洞的深渊,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下。 有那么一瞬间,安沐仿佛和女孩对上了视线,又好像没有。 女孩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她死死的抱着男人没有松手,男人的惨叫声久久的回荡在安沐的耳边。 那条小路上,只剩下了女孩带来的一些颜料和小凳子,除了这些,这里仿佛今天从来没有来过人一样。 安沐的心脏在快速跳动着。 “安沐,你没事儿吧?”岁寒有些担心的问安沐。 安沐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他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女孩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无法为这件事评论对错。 只是亲眼目睹了两条生命从他眼前短暂的掠过,他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去看看,”安沐说。 岁寒无条件答应,两只顺着树木一路去了悬崖底面,女孩的眼睛还睁着,只是里面灰蒙蒙的看向了天空,嘴角带着笑容。 男人的眼珠暴突,里面仿佛还残留着不可置信和惊恐。 两人的脑后鲜血已经浸透了泥土,已经变得有些干涸,安沐注意到,女孩的下半身的裙摆也被刺目的鲜血浸透了,那血迹顺着女孩的腿流到了她的脚踝,流到了男人的裤边。 这是…… 安沐不敢想,已经见过很多血腥场面的安沐并不害怕此时的场景,但心里的复杂只多不少。 察觉到安沐的心情又有起伏,岁寒把安沐搂进怀里,“安沐,乖,不要看了,我在。” 安沐把脑袋搭在岁寒的胸口,感受他澎湃的心脏跳动声就响在他的耳边,这才感觉活过来了一些。 “岁寒……” “嗯,我在,”岁寒温柔地用爪子顺着安沐脑袋到脖颈的毛发,哪里还有平日里咋呼的模样。 “岁寒,我们要好好的。” “当然了,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我知道的。” 两个人同一时间失踪,女孩爸爸妈妈的朋友们注意到了,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担心女孩因为最近父母的过世,接受不了做出什么傻事,立马就报了警。 第二天下午,警方在悬崖底找到了女孩和男人的尸体。 安沐和岁寒树枝后面,看着警方在周围采集证据,找到了女孩遗留在小路上的颜料和小板凳,又找到了女孩的手机,最后他们收敛了两人的尸体离开了这里。 山林照旧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切仿佛从前一般。 但安沐记得,曾经这里来过一位喜欢穿白裙子的女孩,她的画技很好,笑起来也很漂亮。 第238章 再见 这一次的生活的地理环境很不错,每年安沐和岁寒都可以去看雪。 恢复了全部记忆的岁寒,还有安沐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只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们还会共同前去,这是独属于他们心照不宣的浪漫。 次年安沐和岁寒一起回到了族群,族群的成员有了一些变化,安沐的妈妈给他生了一个妹妹,小可爱被妈妈紧紧抱在怀里喝奶,那动作和他从前被按头喝奶一模一样。 姨姨们也有了新的幼崽,当年和他一批的金丝猴们没有一只选择打败老猴王,而是出去寻找新的族群了。 是的,当年的猴王已经退位了,是之前的一位叔叔“登基了”,哈哈,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发生流血事件,毕竟老猴王此时正被自己的妻子梳理着毛发,晒着太阳,看起来惬意的不得了。 安沐和岁寒没有选择靠近它们,只是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喂奶的母亲在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回头看着他们的方向,良久才收回了视线。 时光匆匆,安沐无奈,他的伴侣最近有些焦虑,经常捂住自己的脑袋背对着他,独自一猴默默忧伤。 岁寒十四岁了,毛发开始明显的长出了许多白毛,面部,头顶,两颊都是大量的白毛,白胡子白眉毛,像极了曾经同事们说过的白胡子老爷爷,如果小孩子大晚上不听话不睡觉,家长们就会用“白胡子老爷爷”来吓唬他们,一吓一个准。 安沐没有被这样吓过,但当时听了也是有些羡慕的,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愿望竟然在这里,在他成为了金丝猴,在岁寒的身上实现了。 安沐如今对岁寒这样的明显变老的情况接受良好,并且因为岁寒的这个变化而对他多加关照,具体表现在他时常摸着岁寒的头顶给他梳理脑袋上的几根白毛。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沐摸的多了,还是岁寒年纪到了就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在再一次摸头后,安沐发现他的爪爪上有一大撮岁寒的头毛。 他心虚的把那撮毛发赶紧扔掉,不敢相信的又摸了一把岁寒的脑袋,放下来的爪子上有着明显掺着白的毛发,和他金灿灿的毛发对比极其强烈。 看着岁寒脑袋上秃了两块的地方,安沐真的心虚的不得了,也担心他家岁寒接受不了,虽然岁寒应该不会在乎这件事情,应该吧。 想到上个世界岁寒秃了尾羽吧嗒吧嗒掉眼泪的事情,安沐非常的不确定,应该是种族天性的影响,短尾猴大概没有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吧,安沐越想越不确定。 但安沐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岁寒知道了。 可安沐忘记了,岁寒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但不能没有形象,更何况他是有伴侣的,并且深爱着对方,在在乎的人面前,有条件在意形象怎么会不在意呢。 安沐想方设法的阻挠岁寒发现自己秃了的事情,可岁寒只是老了,不是傻了,每天风吹过头顶带来的凉意,还有安沐不再每天摸他头的事情,让岁寒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 他在安沐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颤巍巍的伸出爪子,摸到了光溜溜的一片,他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爬下树,在一处溪水中照到了他此刻的形象,当看清楚的那一刻,他噔噔噔的倒退了几步,真的……秃了,尤其是额头那一块,锃光瓦亮,头顶中央也是如此。 安沐伸出爪子捂住脸,完蛋了,岁寒还是发现了。 岁寒没有哭,安沐还松了口气,果然,短尾猴这种生物天生就不太在意自己的形象,只是显然,安沐庆幸的太早了,因为岁寒开始窝在角落里“种蘑菇”了。 安沐安抚他,“没事儿,人类经常说的一个成语叫做聪明绝顶嘛,你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好事儿啊,证明我家岁寒越来越聪明了……” “唉……”忧郁岁寒叹气。 无论安沐说什么,岁寒都唉的叹气,给安沐急的抓耳挠腮。 第176章 其实秃头只是岁寒伤心的一小点原因,比起其他的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状态在每况愈下,如今的好多食物都是他家阿木带给他的,虽然不至于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但这样无疑是加重了他家安沐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他家安沐才十三岁,明天的状态依旧很好,他已经步入了老年,小可爱依旧在中年,苍老松弛的状态让他面对金灿灿的安安时有些自惭形秽。 想到从前他离去后,他的安沐活生生的把自己饿死的事情,岁寒无比的担心,他心疼,但他无法阻止自己生命的流逝,徒留爱人一只在这个世界上的恐慌超出了他。 这实在让他难以放松下来,脱发只是让他焦虑爆发的一个契机却并不是根本原因。 可时间就是这样,祂不会因为某个存在而放慢脚步,也不会因为同情而放过某个生物。 看着安沐这几天跟着他一起担忧,岁寒只能努力的开解自己,趁着它他还有时间,那就多陪陪他家安沐,多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在他走后能够对自己好一点。 岁寒缩在树洞里,一声接一声地叹着气,往日里总是沉稳的眉眼此刻耷拉着,连蓬松的毛发都显得没了精神。 安沐蹲在他身边,爪子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背,金灿灿的毛发蹭过岁寒灰白的绒毛,软乎乎的暖意一点点渗进皮毛里。“别叹气啦,就算秃了一点,你也是我最好看的岁寒。” 岁寒抬眼望他,浑浊的眼眸里映着安沐鲜活明亮的模样,少年般的朝气丝毫未减,和自己垂老的状态格格不入。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次,叹息里多了几分不舍,而非单纯的忧郁。 他慢慢伸出爪子,握住安沐的爪子。 “安安,我不是在意秃不秃。” 安沐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我只是怕……”岁寒的声音很轻,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了,可安沐听得很真切。 “我怕我走了之后,你又像从前那样,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照顾自己。” 安沐的心猛地一揪,鼻尖瞬间发酸。他总以为岁寒是在意形象,却从没想过,对方心底藏着这样深的牵挂,更是没有想到自己曾经的殉情原来岁寒都知道,此时他看着岁寒悲伤的眼睛,根本不想问岁寒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想抱抱他的岁寒。 “不会的,”安沐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会好好的,我吃很多果子,喝很多溪水,把自己养得壮壮的。” “可我会担心。”岁寒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毛发,“我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陪你看雪,不能帮你摘高处的果实,不能在你身边守着你,我就……” 他没能说完,只是把安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像护住稀世珍宝一般。 安沐把头埋进岁寒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气息,眼眶微微发热。 “那我们就不去想以后,只专注现在就可以了。我们去看今年的雪,去摘最甜的野果,去溪边晒太阳,好不好?” 岁寒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往后的日子,岁寒不再整日郁郁寡欢。他会慢慢爬树,陪着安沐一起觅食。也会在暖阳下,享受安沐给自己梳理毛发,即便头顶依旧有些光秃,也不再在意。 到了飘雪的时节,两只猴子相互依偎着站在枝头,看漫天白雪簌簌落下,把山林染成一片洁白。 心照不宣的浪漫,从年少相伴,延续到了垂暮之年。 岁寒硬是又拖了三年,只是时光不等人,他身体终究是越来越虚弱,大多时候都靠在安沐身边休憩,却总会在清醒时,一遍遍叮嘱他:“安安,要好好吃饭。” “天冷了,要找暖和的树洞睡觉。” “别总惦记我,要好好活着。” 安沐一一应下,每一次都用力点头,把这些话牢牢刻在心里,可是他的心里却又渐渐变得苍茫。 某个雪后初晴的午后,阳光透过枝桠洒在两只身上,暖融融的,是雪季中难得的好天气了。 岁寒靠在安沐怀里,“安安,要听话。” 话音刚落,来不及听安沐的回答,岁寒的呼吸已经平缓,眼眸轻轻合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惆怅的孤独。 他走得不算很安稳,但还好身边有他最爱的安沐。 安沐没有哭,只是轻轻抱着岁寒,像往常一样,一下下梳理着他灰白的毛发。 他想起他们一起看的每一场雪,想起回族群时远远的一瞥,想起岁寒发现自己秃头时委屈的模样,想起那些温柔的叮嘱。 风掠过山林,带着雪的清冽。 安沐低下头,在岁寒的额头轻轻蹭了蹭,轻声说道:“我会好好的,岁寒。” 白雪覆山,岁月悠长,这份跨越轮回的爱意,从未消散。 安沐也实现了他对岁寒的承诺,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好好睡觉,只是闲下来时,总会守着那个小小的土坡,那里面有他最爱的岁寒,他会把每天有意思的事情都好好的说给他听,也会告诉他自己有好好照顾自己,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掉眼泪,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留他一个,难免会感到寂寞,世界这么大,仿佛没有一处是可以让他觉得是归宿的地方,只有那个熟悉的怀抱是他的归宿,可是他抱不到了,所以会忍不住流泪,岁寒一定可以理解的。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季又一季,安沐渐渐的也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能够找到的可口的吃的几乎没有了,但他也不是很在意,反而每天都在期待睡觉的时候。 他早在那小小的土坡旁边也挖了一个小土坑,刚好可以让他躺进去。 安沐如此期待着,当他的意识缓缓倒退后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这次的沉睡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第239章 粉色的安沐 几辈子了,从最初的懵懂相遇,到一世世的寻找、相守、别离,他们好像已经走过了太长太长的路。 每一世的物种不同,身份不同,境遇不同,可灵魂深处那一根牵系着彼此的线,却从来没有断过。 他记得岁寒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 安沐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和岁寒在一起这么多世界,于他来说,已经是天道给他们的恩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收回去。 和岁寒的关系越是紧密,他的心底反而更加多了惶恐。 惶恐岁寒有一天会不会对这样无休止无止境的生活感到厌倦,岁寒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这样一世又一世,努力去理解他从前根本不知道的事情,经历或多或少的危机。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岁寒想要的吗?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这些想法安沐从来没有给岁寒说过,他没有勇气,不敢,怕岁寒回应给他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又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竟然想这样一直一直和岁寒在一起。 岁寒,你会不会这样想呢? 如果我再次醒来,却找不到你,我不敢想到时候我应该怎么办,我肯定会哭的,哇哇大哭的那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安沐昏昏沉沉的想着。 当他恢复了一丝意识的时候,海浪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周围能够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仿佛回到了他还是虎鲸的时候。 他要醒来了吗?这次是在久违的海洋吗?还能够再遇到岁寒吗? 那一丝清醒的理智猛的被抽回,安沐没有办法多想,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沉。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找到你。 安沐再次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轻轻在心底应了一声。 好。 我等你。 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意识沉落,万物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千万年。 有什么东西,轻轻包裹着他。不像是树枝的粗糙,也没有泥土的那种厚重感,更不是树洞那种狭小而安稳的封闭感。 是软软的,滑滑的,流动着的,带着淡淡的咸腥,却又干净得让人安心的感觉。 耳边不再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绵不断、低沉而辽阔的熟悉声响。 嗡——呼——哗哗—— 像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呼吸。 安沐的意识,是从一片漂浮感中醒来的,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 没有四肢,没有爪子,也没有蓬松柔软的毛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流畅而顺滑的躯体,轻轻一摆,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向前滑出一段距离,轻盈得不像话。 他愣了很久,脑袋中闪过一些画面,断断续续,并不连贯,而且速度极快,几秒过后,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像是那种受伤后的混沌,更不是久久沉睡后脑袋还没清醒的混沌,而是……干干净净的。 第177章 就像被一场大雨冲刷过后的路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雪呢?树呢?熟悉的味道呢? 那个一直抱着他,陪着他,让他无比安心的身影呢? 全都没有了。 他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片模糊的雾气。 好像曾经有过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一直陪着他,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漫长到记不清的陪伴,好像……他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人?他是人吗?安沐迷茫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流畅的身形,潜意识告诉他,他这个样子不可能是人。 “砰”的一声,那些画面、声音、温度,全都碎了,散了,安沐努力的想要抓住,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像是握在手中的流沙,越用力越没有,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安沐慌了一瞬,又很快逼迫自己平静下来,不是他冷静,而是他好像天生就比旁人更懂得控制情绪。 他脑中空茫一片,摆了摆尾巴,离开了原地。 从他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和身边的同类,不一样。 他是一只海豚,一只颜色极其罕见的,皮肤是淡淡的粉色的海豚,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一身皮肤很好看,但当他看到其他和他长相一样皮肤颜色却完全不同的同类的时候,他有一点无措和不安。 在一片清一色蓝灰色的海豚群里,他这一身浅粉,几乎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很扎眼。 第240章 等待和重逢 海豚群的生活简单而热闹。 每天伴随着太阳的升起而醒来,它们会自由的在海中穿梭,追逐鱼群,乘着海浪嬉戏,发出清脆而欢快的鸣叫,彼此追逐,碰撞,有时候还有些比较不适合播出来的摩擦,好吧,不是有时候,而是经常,起码在安沐到如今的记忆中,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入睡前也能看到,两个一起三个一起,物种不同还能在一起,总之,只有安沐想不到的,没有它们搭配不到的组合。 当太阳快要落入海平面的时候,它们就凑在一起,歇了一天的热闹,挤挤挨挨在一起睡觉,然后为第二天的热闹做准备。 总之,这一切都是属于海洋生灵最直白的热闹。 它们的生活很有趣,安沐看着也很有意思,但他总觉得自己始终融不进去,他和它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做不到同其他海豚一样自由的享受一切可以让它们感觉到快的事情,每当有其他海豚靠近他,想和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短暂的爱恋的时候,安沐都会无比的抗拒。 慢慢的,周围这一片的海豚都知道了这只粉色的海豚比较笨,不会享受生活,找他的海豚才少了下来。 还有就是,他粉色的皮肤,随着他的年龄增加,从浅粉色变成了樱花粉色又变成了桃粉色,颜色变得越来越好看,只有他自己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其他的海豚并没有因此而排挤他。 相反,因为他颜色特殊,又从小就长得格外好看,族群里的长辈和同伴,其实都对他颇为照顾。 可他就是……格格不入,一切都不对。 同样是学习捕猎,别的小海豚还在跟着长辈盲目冲撞鱼群时,安沐已经能安静地观察洋流方向,判断鱼群游动的规律,甚至能提前预判它们的逃跑路线,这一切,仿佛他已经做过千万次一样,仿佛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本领。 别人玩闹追逐,只觉得开心,他却能在嬉闹中,默默记住整片海域的地形,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暖流,哪里有安全的浅湾,哪里有危险的深海沟。 别的海豚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开心就叫,不舒服就躲开,活得直白又简单。 安沐却会在深夜独自浮在海面,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眼睛中空茫茫一片。 他会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思考这片海之外是什么,思考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好像少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这种感觉尤为的强烈,特别是当他看到其他成双成对的海豚时,心会越发的疼痛,为什么呢? 安沐不知道。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已经有了超出了一只海豚平常不会有的心思。 同伴们发出的叫声,他听得懂,却很少回应。 大家一起嬉闹时,他也会跟着游一段,可更多时候,他会悄悄脱离队伍,独自绕到珊瑚礁附近,看着五颜六色的小鱼穿梭,看着海草随水流摇摆,一看就是大半天。 他不是不快乐,只是……不满足。 好像眼前这一切热闹,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好像他的身边本应该还有一个亲密无间的存在,他们会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玩耍,在一起做任何事情,度过每一个美好的日子,可是没有。 有好几次,族群一起迁徙,遇到大型捕食者,其他海豚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唯有安沐异常冷静。 他能迅速判断对方的移动轨迹,能找到最安全的躲避路线,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用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提醒身边慌乱的同伴。 其他海豚们因为他多次避过了危险,对他愈发的喜爱,年长者们也格外关注这个看起来总是很孤单的小海豚,让其他的小海豚陪着它一起玩耍。 可安沐自己,却只觉得疲惫,太清醒,太敏锐,太容易察觉到一切细微的变化,反而少了很多浑浑噩噩的快乐。 他常常独自一“人”,游到远离族群的深海区域。 不是因为他叛逆,也不是因为他的任性,只是因为在那种安静到只剩下水流声的地方,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会稍微平复一些。 他总觉得,自己在等什么。 可是他到底在等待什么呢? 或许是在等一个身影,等他的一声呼唤,呼唤他的名字,他叫安沐。 也或许等一个能把他心里空缺那块地方,彻底填满的存在。 可他不知道那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在很远的一片海域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缓缓穿过洋流。 岁寒醒来的那一刻,所有记忆,完整无缺地涌了上来。 从丹顶鹤时的初遇开始,一世世的相守,在湿地,在森林,在高山,在天空,在海洋,每个地方都有他们的曾经留下过的痕迹。 爱意的相伴,衰老的焦虑,一幕接着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次他的记忆没有丝毫的断层,也没有任何遗忘,他甚至想起了自己曾经答应过的某个声音,去各个世界为他和安沐争取将来的事情。 看到自己一世又一世的惨状,他没有丝毫的后怕,而只感到了庆幸,还好,还好他答应了那个声音,不然他和安沐就不会有如今的生活。 所有的记忆像一根绵长的线,牢牢地串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熟悉的海洋气息包裹着他,他熟练地摆动了一下尾鳍,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身体,他们又回到了海洋。 流线型的躯体,强劲有力的肌肉,让它在水中游动,几乎没有任何阻力,轻轻一摆便能游出去很远。 他的周围还围着其他生物,像是安沐曾经给他说过的海豚,灰白色的外皮,看起来他这一次也是海豚。 原来他们又成了海洋的孩子,真好啊,安沐喜欢这里。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让他感到心动的海豚,于是他就知道了,这一次他家安沐依旧不在他的身边。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红点又出现了,不用想,那个红点指示的位置一定是他家安沐,他感知到的红点是若隐若现的,距离看起来相当的远,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出发就完事儿了。 无论身躯如何变化,他的核心,从来只有一个,找到安沐。 安沐这个名字,像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每一次醒来,都会第一时间浮现。 岁寒族群的海豚看跑了很远都没有回头的意思,纷纷追了上去,把他围起来,发出嘎哒嘎哒嘎哒,类似摩托车发动时的声音。 是在问他小家伙,你准备去哪里?外面有鲨鱼,有虎鲸,你是要去找死吗? 岁寒不语,岁寒一味的只想找老婆,他发出高频尖锐的轻啸声,解释自己是去干正事的,找老婆这件事情可是人生的头一件大事,而且他也不小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这具身体即将马上成年了。 摩托发动的声音又传来,岁寒也回应着他,也不知道双方是怎么交流的,到最后,族群的其他海豚已经散开了,由着岁寒出发。 岁寒顺着洋流的方向,快速的游弋,找呀找呀找老婆,老婆你在哪里呀,快过来,我想你…… 一边游动着,岁寒还一边饶有兴致地哼着歌,丝毫不知道安沐这里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海水清澈,阳光从海面倾泻而下,在水中切割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细小的浮游生物在光柱里上下浮动,像漫天星辰落进了深海。 远处传来海豚群清脆的鸣叫,热闹而欢快。 第178章 每天除了休息吃饭,最后还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赶路,他路过了一群又一群的海豚,那里面都不是他的安沐,路上也遇到过危险,几只鲨鱼,看他强壮,味道尝起来肯定很不错,就想抓他。 嘿,可岁寒是谁呀?曾经可是虎鲸的存在呀,而且安沐还教过他欺负(不是,划掉)玩(也不是,也划掉),打败鲨鱼的方法,那就是让他们翻起白肚皮,他在鲨鱼群里横冲直撞,根本不给它们接近自己的机会,用脑袋一顶一个准。 还好这群鲨鱼的体型也不算很大,不然岁寒顶起来也得颇费一些力气。 于是没过一会儿,海面上就浮起了七八只白肚皮,全都是被掌握了致命弱点而被反杀的鲨鱼。 岁寒根本不屑于看自己的战绩,摆摆尾巴,淡定的走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独自一只海豚打败七八只鲨鱼的大佬。 这次的路程格外的远,岁寒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游了多长时间,但他每天都很兴奋,因为脑海中的红点闪烁的红光越来越亮,距离也越来越近,每天都有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在这段时间内独自一只海豚度过了成年期,那个时候他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安沐,对于路上其他海豚对他的邀请,那是置之不理,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不干净了。 最近,岁寒感觉周围海水的浓度越来越低,他能够察觉到,自己再往前走,可能海水就会彻底的变成淡水区域,他知道,淡水区域中他根本无法长期停留。 可是,感知到脑海中仿佛就在眼前红光,岁寒没有丝毫的退缩。 又两天,岁寒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不舒服了,皮肤有些痒,可是他没有停下。 快了,就快了。 当岁寒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有些发红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神奇的景象。 加勒比海的浪潮与奥里诺科河奔涌的淡水在此揉成一片朦胧的灰蓝,咸腥的海风混着潮湿的水汽漫开,这片狭长的河口交界带,是两大水域生灵唯一的夹缝之地。 是海水与淡水的交融之地。 再往前一些距离,就变成了河水,那里的水位更浅,淤泥暗流流动的一侧,有一群蓝灰色的海豚,其中有一团柔和的粉色影子在慢慢地穿梭。 低沉软糯的嘤呜声传进岁寒的耳中,他立马就抖擞起来。 岁寒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大片蓝灰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目光直直地停留在了那粉色的身影上。 几世相伴,他熟悉安沐的每一种气息,每一种灵魂波动,哪怕隔得再远,哪怕没有红点的指示,哪怕模样彻底改变,他也能在第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属于安沐的痕迹。 他没有急着靠近族群,只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观察。 海豚群很大,成员众多,年老年少壮年的都有,整体气氛平和安稳。 对于安沐而言,这是一个足够安全、足够舒适的开端,真好。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粉色的身影上,只见对方安静地漂浮在水中,一点也不像其他同伴那样,上蹿下跳,肆意嬉闹,他只是安静地慢慢游动着,看着身下的盘根交错的气根,大片的淤泥,暗绿色的水草,明明环境那样的暗沉,但他的爱慕在其中却像是唯一的光,显得极其的亮眼。 一身淡粉,在这样暗沉的环境中,显得干净极了,像是被晨曦染过,被桃花浸染,又像是落在水中的一片云,柔软耀眼,独一无二。 岁寒的心脏却猛地一揪,他以为这样的开局很好,可是他的安沐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活泼开朗,只是一只海豚,静静地待在那里,浑身充满了格格不入的寂寥和孤单,他的心脏,紧紧一缩。 那是他的安沐。 几世的思念、牵挂、温柔、不舍,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冲过去,把那道小小的身影紧紧护在身边,想要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蹭一蹭他的额头,告诉他,我来了。 可岁寒终究还是忍住了,他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一步,只是安静地,远远地,看着那道粉色身影,因为他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世的不同。 前几世,无论是最初的相遇,还是后来的重逢,他们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丝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尤其是上一世金丝猴的岁月,两人更是早早恢复了所有记忆,一相遇,便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与相守。 可这一次,不一样。 而正在看着底面淤泥发呆的安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了身,下意识地朝着岁寒的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岁寒与他的眼睛对视上,那双眼睛很漂亮,水润而明亮,充满了海洋生灵独有的清澈。 可里面,没有熟悉的依赖,没有重逢的欢喜,没有几世相伴的温柔默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熟悉感都没有,只有纯粹的、陌生的好奇。 像是在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海豚。 岁寒重逢的喜悦,在此刻却被迎面扑过来的淡水给浇灭了,身体上的不适在此刻根本比不上心里的难受。 他的安沐……他的安沐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即便是他们初遇的时候。 难道安沐忘了吗?是因为已经对他感到了厌烦,觉得他太缠人了,不要他了吗? 他忘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忘了所有前世,忘了所有相遇,忘了他们几世轮回的相守,忘了那个跨越生生世世的约定。 他成为一张全新的白纸。 在巨大的恐慌过后,浮现在岁寒心里的又是不安又是心疼,心疼他,是不是在他走后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他不应该有那样的想法,他知道的,安沐最喜欢他了,才不会丢下他一只。 岁寒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激动与急切,都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沉而温柔的平静。 忘了也好,前几世,他们经历过离别,经历过焦虑,经历过生老病死的无奈,这一世,让他从头开始,重新陪他长大,重新陪他经历一切,似乎也不错。 从前都是安沐一直带着所有的记忆来找他,如今换成他也很好,这样他家安沐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岁寒看着那道孤单的粉色身影,心脏一点点被温柔填满。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没关系,这一次换我,一步一步,重新走进你的世界。 换我,把你心里空缺的那一块,一点一点,全部填满。 他也不再不急,真的不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等,慢慢靠近,慢慢让安沐重新习惯他的存在,重新依赖他,重新喜欢上他。 几世都等过来了,区区一世的重新相识,又算得了什么。 当安沐的眼睛与那只灰色海豚对上视线时,他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他心底的那些空缺仿佛被触动到了。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只灰色海豚,对方看起来很强壮,游姿沉稳,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类型。 在海豚族群里,这样的身形,往往意味着地位不低,力量不俗。 可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靠近族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只是远远地待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是在观望,又像是在……守护。 安沐说不清自己心里此时是什么感觉,按理说,面对一只陌生的、身形强壮的成年海豚,他多少应该保持警惕,应该迅速回到族群中间,寻求安全感。 可他没有,他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安心感。 就好像,只要那只灰色海豚在那里,这片他们生活的区域,就变得格外安全。 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替他挡在前面一样,这种感觉毫无来由,莫名其妙,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安沐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奇怪的念头甩开,他一定是独自发呆太久,脑子都糊涂了。 不过是一只陌生的同类而已,他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感觉。 不,也不算是完全的同类,他似乎不适合生活在河水中,安沐注意到他身上发红的部位,皱了皱不存在的眉头,明显,这片河水并不适合对方生存,身体已经出现了不良的反应,可是他为什么不离开呢? 安沐想不清楚,只是看着那只海豚徘徊在河水与海水的交界处不愿离开的样子,心底莫名有些心疼,又很生气。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奇怪了,他不再看远处的灰色身影,转身重新看向身下的气根,看着一群小鱼从其中穿梭而过。 只是这一次,他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安安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那道灰色身影。 第241章 纠结 晚风掠过奥里诺科河的水面,风里夹杂着热带雨林潮湿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河口交界处独有的咸腥海风,它们在水波之间交织缠绕,整片淡水区域安静下来,白日里热闹的海豚群,此起彼伏的软糯音鸣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水流缓缓冲刷,水下盘根错节的气根发出的轻响声,细碎的气泡悠悠上浮,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啪的一声碎了。 第179章 安沐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心绪,强迫自己收回望向咸淡水交界的目光。 周围是族群熟悉的气息,一只只肤色灰浅、体态温和的淡水河豚缓缓游荡,有的依偎在粗壮的水下树根旁休憩,有不想早点睡觉,想来点夜宵的海豚悄悄地低头在软绵的褐色淤泥里翻找小鱼与淡水贝类,慵懒又安然。 这是这片内陆河道日复一日的常态,是往日里安沐再熟悉不过地场景,他已经习惯了,听着细微的清响入睡。 可是今天,他感觉怎么也不得劲,这些清响不再是助眠的声音,而是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的烦躁。 那只海豚翻了半天的淤泥都没找到几个贝壳,吃进去赶不上消耗的,也不知道费个什么劲。 还有那只海豚,你睡觉就睡觉,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做什么,打呼噜声都影响到别的海豚睡觉了你知不知道。 还有还有,那边两只海豚,大晚上的不睡觉,偷偷摸摸一起溜出去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 没事找事,说的就是如今安沐这样了。 因为一旦他的脑海中不想着其他事情,那只停留在边界的灰色海洋海豚,身影就会牢牢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实在没有刺可以挑了,安沐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看了过去,对方的身形远比这片流域里所有淡水河豚都要修长健硕,脊背线条流畅冷硬,是常年在辽阔深海里搏浪而生的模样,沉稳、强大,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岁寒仿佛一直在看着这边,当安沐看过去时,就立马对上了,那双望向他的眼眸,没有半分凶戾,只又沉甸甸的温柔,浓得化不开,陌生,却又诡异的熟悉。 安沐慌张的垂下眼睛,又开始了,心脏又开始不听话的跳动了,这太超过了,他有点害怕自己的这个状态。 尾鳍轻轻缓慢摆动,借着水流的推力,漫无目的地在交错的树根之间穿行,不行,他想自己或许要好好思考一下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指尖……不,是鳍尖轻轻擦过冰凉粗糙的古树根系,湿软的青苔附着在纹路之中,带着河水常年浸泡的微凉湿气。 成群的银灰色淡水小鱼受惊般四散逃窜,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枝干缝隙里,消失在昏暗的水色深处。 周遭的一切都和往日别无二致,地形他早已熟记于心,哪里有错综复杂的树根迷宫,哪里是深浅适宜的平缓浅湾,哪里的淤泥之下藏着丰富的食物,哪里的暗流会在黄昏时分悄然涌动,他比族群里任何一只海豚都要清楚。 长久以来,他靠着这份远超同类的敏锐与清醒,独自消化所有的孤独。 别的河豚沉溺在族群的热闹里,顺应本能活着,饿则觅食,倦则安眠,随性厮磨,无拘无束。 只有他,永远游离在喧嚣之外,清醒地窥探着世间万物,独自仰望月色,独自丈量整片河道的方圆百里。 心底那处空旷的缺口,日复一日,空空落落,他一直以为,这份空缺是与生俱来的,是自己生来便与世间万物无法相融的宿命。 直到傍晚隔着一片交融的水土,对上那只灰色海豚的目光时,那片荒芜的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像是沉寂了千万年的荒原,忽然吹来了一缕温柔的风,不痛不痒的,却搅得他方寸大乱。 安沐不理解这种情绪,他不懂什么是心动,不懂什么是牵挂,不懂跨越地域与种族的本能吸引。 理智告诉他:他只是一只生长在奥里诺科淡水流域的粉色河豚,一只本该被困在这片雨林河道,看四季洪水涨落,看雨林草木枯荣,享受平静与孤寂,直至生命落幕。 可那只海豚,偏偏打破了他一成不变的平静。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不适,淡水是海洋生灵的禁地,过高的淡水浓度会不断侵蚀海洋海豚的肌肤,破坏他们体内的渗透压平衡,长久停留只会日渐虚弱、溃烂,最终走向死亡。 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他想让对方赶紧离开这里,可一想到对方真的要离开了,安沐又打心底里觉得难过。 那只灰色海豚的腹部与侧身,已经泛起了大片不正常的绯红,那是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是水土不服带来的煎熬与痛苦。 明明难受至此,明明只要调转尾鳍,顺着洋流退回不远处的加勒比海,便能脱离这份折磨,重归适合自己生存的辽阔海域。 可他没有。固执地停留在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上,安沐为自己有不想让对方离开的想法而愧疚,他是不是太坏了。 另一边,咸淡水域的边缘,岁寒安静地悬在水中。 浑身的肌肤都在隐隐作痛,细密的瘙痒感蔓延全身,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摆动尾鳍,都要承受淡水侵蚀带来的酸涩与不适。 体内的生理机能在疯狂抗议,与生俱来的海洋血脉排斥着这片寡淡无盐的水域,时时刻刻都在催促他离去,回到熟悉的深海,回到温暖咸润的洋流之中。 可他全然无视所有的生理痛苦,在望见那抹粉色身影的瞬间,都变得微不足道。 跨越生生世世的轮回,踏过千山万水,闯过无数险境,击退途中数不尽的天敌,熬过漫长孤寂的独行,忍受成年期独自蜕变的落寞,只为奔赴这一场重逢。 如今,他终于找到安沐了,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有试图在心里呼唤安沐的名字,可对方没有反应,岁寒并不觉得自己找错了对象,他相信自己的心。 如今,淡水与海水,是刻在身体里的壁垒,他知道了生活在不合适水域的痛苦,就不想让安沐也经历。 而且,安沐之前总说天道大爹怎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的,岁寒觉得自己求求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他一板一眼,“求求了,我要和我家安沐在一起。” 看这边情况的天道听到了,听着这硬邦邦的语气,嘴角微抽,谁教的,求着做事儿还这么硬气。 规则轻笑一声,“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儿,好好的,两只好不容易都有了记忆,正是要甜蜜的时候,你倒好,这次把安沐的记忆给收了。” 天道被自家老婆拍了一巴掌在胳膊上,也不生气,就是不服气的反驳,“他俩以后的日子多着呢,要处理的事情也会多很多,这是对他们的考量,也是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之间多一些回忆,这多好。” 规则翻了个白眼,“那他们还得谢谢你啊。” ”嘿嘿,这倒是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第242章 求求了 接下来的几天,岁寒都安静的守在河水和海水交界的地方。 第二天,他的皮肤开始溃烂,安沐看到了,一醒来就给了他那么大的冲击,把他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当时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让他快点离开这里,他要摆动尾鳍过去,“凶狠的”把对方“驱逐”,哪想到,那只海豚看了看他,转身就快速走动的离开了。 安沐顿住了,离开了?对方真的离开了,虽然这是他昨天晚上还在想的事情,但当对方真的离开后,安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只觉得心脏紧缩,疼的厉害。 安沐不自觉的游动起来,那个方向正是岁寒离开的方向,当皮肤上传来阵阵紧绷刺痛感觉的时候,安沐才回过神来。 他已经游到了交界的地方,原来这么痛啊,他只是这一会儿就已经感觉到浑身不舒服了,那那只海豚怎么能待的住的,他是傻子吗?不知道痛的吗? 可是,他也是傻子,就这么进来了,并且不打算出去,他想去找对方。 这次就算他想克制住自己都不行,身体自己就动了。 他游动了没一会儿,就看到那道灰色的影子。 对方在捕猎,安沐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没有真的离开啊。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安沐不高兴了,刚才他还觉得对方是个大傻子,他自己不也游到了海水中,明知道不舒服还过来了,那他不也成了小傻子嘛。 看前面那个身影顿住了,安沐想都没想,咻的一下躲到了一块珊瑚后面,鬼鬼祟祟的透过珊瑚的缝隙看着前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前面正在捕猎的岁寒通过红点已经知道他来了,而且他的一番心里活动刚才他突然又能够听到了,只是他的心里话安沐还听不到。 看来求求他家安沐说的天道大爹还是有用的,就是这恢复的不多啊,怎么只能他听到他家安沐的声音呢?他家安沐还听不到他的呢。 是不是他求求的太少了,那……再求求? “我还要我家安沐也能听到我的声音,”想了想,岁寒又郑重其事的补上了一句,“求求了,”乘3,他家安沐说了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正在做爱做的事情的天道耳边突然响起这个声音,家伙是软了一下,“……”,我错了还不行嘛。 刚给放一点点神力,这就能穿过他做事时候的屏蔽了,是很厉害,但是能不能不要在这紧要关头的时候。 第180章 “哈哈哈,”规则也听到了,感觉到天道失态了,毫不客气的笑出声,虽然他现在感觉有些不上不下的。 但是真的好好笑,天道恼羞成怒,又加了一层屏障,库库开始努力耕地干活,规则被天道的努力程度惊到了,都顾不上说话了。 这边,岁寒一本正经的许了愿,然后就加快了捕猎的速度,他要快点,不然小笨蛋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顾头不顾的,赶紧吃饱了回去。 这海水小笨蛋肯定也觉得不舒服,还是让他赶紧回去的好。 安沐不知道自己被叫小笨蛋了,此时他的视线牢牢的被对方吸引住了。 只见岁寒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咻的一下冲到了前方的鱼群中,深灰色的脊背破开泛着幽蓝的浅海海面,流畅有力的尾鳍骤然拍击水流,掀起细碎汹涌的暗流。 海洋生灵与生俱来的捕猎本能被他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他的身姿利落又迅猛,没有半分在淡水流域里隐忍的孱弱。 锋利的吻部轻扫,利落圈住四散逃窜的鱼群,不过片刻功夫,便结束了这场捕猎。 这一场捕猎,干脆又克制,没有半分的暴力,反而像是一场震撼的表演。 安沐看呆了,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对方的身上,一下也舍不得移开,心脏又开始了剧烈的跳动。 咸涩的海水不断侵蚀着他的肌肤,粉嫩的皮囊被高盐度海水反复刺激,酸胀、紧绷、细密的刺痛顺着肌理蔓延全身,每一次摆尾呼吸都是难言的煎熬。 这才短短片刻,他就已经难以忍受,可目光黏在那道灰色身影上,偏偏舍不得挪开。 原来这才是属于对方的天地,辽阔深海,浪涛翻涌,这里的洋流,盐分,水温,每一寸都契合他的身体。 淡水河道只会消磨他的生机,而这片大海,才是他与生俱来的归宿。 安沐心底闷闷的,空落落的酸涩裹住心口。 一个清晰又残忍的念头缓缓浮现:他们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同一片地方,也永远不可能生活在一起,他和他之间,仿佛没有任何的可能。 他是困在雨林河道、囿于四季潮起潮落的粉色淡水河豚,一生被奥里诺科河的草木与洪流困住,而对方是奔赴汪洋、本应纵横四海的海洋海豚,自由辽阔,本该无拘无束。 交界线是咫尺,也是天堑。 那边,岁寒快速进食完毕,没有丝毫贪恋海域的安逸。 他早就捕捉到了珊瑚后那道藏不住的粉色身影,清晰听见小家伙一肚子别扭又心软的心里话。 淡水伤他,海水同样在折磨安沐,再任由对方待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娇嫩的粉色皮囊就会被海水灼伤,他可舍不得了。 岁寒收敛周身属于深海的凛冽气场,放缓游动的速度,装作刚刚察觉的模样,缓缓转过身,视线精准落在珊瑚缝隙间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沐浑身一僵,像是偷藏心起来偷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慌乱地往后缩了缩圆润的身子,半个身子埋进珊瑚的阴影里,只敢露出一小截粉嫩的背鳍。 窘迫,害羞,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密密麻麻缠上心头。 完了,被发现了。 他偷偷跑过来,还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偷看,也太丢脸了,这样他以后可怎么混啊。 就在安沐手足无措,纠结要不要硬着头皮游走,假装自己只是不小心游错方向时,一道低沉又温柔的声音,清晰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第243章 小笨蛋 这个音色低沉醇厚,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熟稔,轻轻落在他荒芜许久的心间。 “别躲了,已经看到你啦,小笨蛋,海水会伤害你,快出来,我们一起回去吧。” 岁寒现在还不知道他家小可爱能听到他的话了,他就是习惯性的在心里叨叨,嘴里发出地却是轻柔的滴滴声,生怕吓到他家小笨蛋了。 没想到安沐却是猛地愣住,整个身子都僵在了那里。 这是……谁的声音? 清清楚楚的,字字分明,就像是有人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与他对话一样,因为一时太过正经,他都没有注意到那话里叫着的小笨蛋这个称呼。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整片浅海只有风声浪涌,因为刚才那海豚的捕猎,这会儿这里就连小鱼小虾也一时看不到了。 海豚?!安沐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着眼前这只灰色的海豚悬在水流中,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他,眼底的温柔沉得像化不开的深海。 难道是他? 对方的声音,直接响在了自己的脑袋中? 安沐懵了,心底的震惊盖过了海水带给他的刺痛。 他不敢相信,试探性的回应了一声,“你好,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对面,本来岁寒在静静等待着,突然听到了他家安沐的这句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是很惊喜。 他没想到方才郑重许下的愿望就已经应验,天道大爹真给力,不愧是他家安沐力推的许愿机。 天道:“……”有点过分了你,什么叫许愿机,懂不懂礼貌啊你,还有,为什么我都加了两层的屏障了,你的声音还能穿透,这合理吗?! 天道也很无奈,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让岁寒体会一下没有记忆的爱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想……好吧,他编不下去了,这就是他的恶作剧,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着想,还是依了岁寒的请求,打通了他们彼此意识相通的壁垒。 其实这个壁垒也只是一时的,用不了三年五载又会自己消失,因为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命运就已经紧紧的牵连在了一起。 这样的想法不过闪过一瞬,岁寒就立马回应了他家小笨蛋的声音,“你好呀,小笨蛋,我当然可以听到你的声音了。” 安沐这次听清楚了,这海豚怎么这么不礼貌,竟然叫他小笨蛋,哼(`3′)。 “你有没有礼貌,叫谁小笨蛋呢,我是小笨蛋,那你就是大笨蛋。” 岁寒一点都不生气,乐呵呵地接受了,小笨蛋大笨蛋,一听就是一对,挺好。 安沐显然听到了岁寒得意洋洋的自夸,听到他说什么一对,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他之前看到的海豚们之间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瞬间感觉脸红了。 就这样,在岁寒的视线中,他本来就粉红的皮肤变得更加的红了。 久违的看到他家安沐脸红害羞了,岁寒很喜欢,“真可爱,想抱抱。” 安沐:“……”啊啊啊,这海豚怎么这样啊,是不是和很多海豚这样说过,不然他怎么这么会? 想到这里,安沐看岁寒的眼神就带上了不善,呸,海王,渣海豚。 听到安沐在想什么的岁寒,一开始还在欣赏他家安沐久违的害羞,听到后面,愣住了,不是,这发展是不是不太对,这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他家安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搭到这毫不相干的另一边的。 为了防止自己的形象彻底没有了,岁寒赶紧开口一转移话题,“我不是,我没有,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的环境真的不适合你。” 见安沐迟迟不动,小小的身子在海水中微微发颤,明显是快要撑不住高盐侵蚀,岁寒这次用他不知道在哪里的眉心微蹙,再次轻唤,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与心疼:“小笨蛋,听话,靠近我一点,我送你回去。” 听出了对方的焦急,安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好吧,看你说的这么真诚的份上,暂时相信你了,安沐傲娇的想。 “行吧,那就先听你的。” 他一昂下巴,跟在对方的身后。灰色的身影走在前方,替他挡开汹涌的暗流、尖锐的礁石、四处游荡的小型海鱼,把所有潜藏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刚开始,两只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缓缓涌动的轻响,两道身形一前一后,慢慢靠近那道分割两个世界的分界线。 越靠近淡水,海水的咸涩便越淡,身上灼烧般的刺痛一点点消退。 安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目光却牢牢黏在前方那道伤痕未消的灰色脊背。 这两天在淡水浸泡留下的溃烂红痕,依旧清晰可见,哪怕回到了适宜的海域,那些伤痛也不会立刻愈合,是实打实落下的痕迹。 安沐看的很出神,突然想问什么,却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呢,想到这里,某个线路突然就通了,一个名字突然乍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下意识喊到,“岁寒。” 第244章 亲亲 游动在前面的岁寒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就停止了游动,转过来看着安沐,眼睛中的惊喜挡都挡不住。 他的安沐想起来了?!天道大爹这么给力的吗? 事实上,天道大爹还是想多看一段时间戏的。 这不,当岁寒对上安沐略带迷茫的眼睛时,他就知道,并没有。 说不上失望,反倒是听到他家安沐能记得他的名字,岁寒就觉得很开心。 第181章 【嘿嘿,他家安沐失忆了都没忘记自己的名字,可见他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家安沐果然爱他爱的不得了,当然了,他爱安沐爱的也是不得了的。】 安沐正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名字感到困惑,听到岁寒这一系列臭屁的话,身上刚刚褪去热意又弥漫开来。 “呸,谁爱你了,怎么这么自恋,你是不是大变态啊,我还小呢。” 岁寒一点都不介意他家安沐说他是变态,看他状态好了一些,身上的粉红色变得更加漂亮了,心动的不要不要的,臭不要脸的凑过来在安沐脸上亲了一口,他想这么做很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老婆,第一次见面就想抱着亲亲,可惜老婆没有记忆了,怕吓着他才克制住了。 这现在有机会亲了,岁寒美的很,在安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两口,缓解了一些馋意,这才美滋滋的说:“不小了,五岁了,用不了一年半载的就可以了……” 莫名其妙就听懂了岁寒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安沐,“……”啊啊啊,大流氓啊你,你不应该是灰色的,我看黄色就很适合你。 “还有,谁叫你亲我了,你怎么这么随便,见着海豚就亲呀,以前也不知道亲过多少海豚了。”越说安沐的话就越显得酸溜溜的,反应过来的安沐羞得干脆不说话了,就用大大的眼睛盯着岁寒看,企图让他感觉到害臊。 岁寒可一点不会感觉到害羞什么的,听到安沐的话先顾着给自己解释了,“我不是我没有,我特别的洁身自好,只有和你这样呀。” 安沐脸更红了,心里想:油嘴滑舌。 他们一路上拌着嘴,在抵达交界的瞬间,温暖潮湿的淡水扑面而来,熟悉的草木味包裹住了全身,瞬间抚平了安沐在海水中所有的不适。 安沐停下摆动的尾鳍旋在淡水中扭头看向停在界限另一端,没有在前进的岁寒。 一步之遥,却像是分隔了两个世界。 岁寒其实还想跟进来,但安沐不愿意。 让他自己亲身体会过处于不同的水域中,他有多么的难受,无法避免的他也想到了岁寒的痛苦。 安木生怕这淡淡的水,加重岁寒的伤势,于是他让岁寒止步于海水的一侧,不允许他跨越雷池半步。 “你回去吧,”安沐小小声说,虽然知道别的海豚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莫名的他感觉他们这种像是小情侣私会,有些别的海豚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的小害羞。 “好,”岁寒应得很干脆,但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转而又带着调侃的说,“你不亲亲我吗?以前我们都是一起睡觉的,现在睡不到一起了,小可爱你真的忍心不给我一个早安吻嘛,虽然现在说这个好像有些晚了,但看这日头也还能算是早上的。” 这一路上,安沐因为害羞升温变得愈加粉红的皮肤就没有褪下去过,此时听到岁寒的这话,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我又没有和你在一起,”安沐很大声的反驳,仿佛这样就能显得他很有底气一样。 没听到岁寒说话,他以为对方被自己反驳有点生气了,终于抬起眼睛看岁寒,没想到他的眼睛中都是笑意。 他没忍住小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都没有和我表白过,一点都不正式,我才不要和你稀里糊涂的在一起呢,”人类都得表白答应了才可以在一起的。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他也是人类的想法,他也没见过这个物种啊,真奇怪。 岁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安沐没有记忆以后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啊,好可爱,好可口,想曰。 “小可爱,我好喜欢你,好爱你,你答应给我做老婆行不行,或者我给你做老婆也可以。”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大脑中始终没有搭上的那根弦,突然就搭上了,脑袋上的灯泡啪的一下就亮了,他心里的那些别扭委屈无奈心疼,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有了最贴切它们的词语来形容。 原来是喜欢啊,这就是喜欢吗。 安沐看着岁寒等待他回答的样子,虽然现在3不知道他答应给岁寒做老婆,还是岁寒给他做老婆有什么区别。 但看着岁寒闪闪亮亮的眼睛,安沐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岁寒一下得意的笑出声,安沐又不好意思了,可是他都答应了,那是不能反悔的。 又说,“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我都答应你了,但是我喜欢漂亮的海豚,你现在身上都是伤口,也太难看了,你得赶紧养好,不然我就找别的海豚去,”安沐威胁着。 “好,”岁寒一本正经的应下。 “还有,别再把自己弄伤了。” 这句叮嘱,说得别扭又小声,藏着连自己都隐藏的在意。 岁寒幽深的眼眸微微亮起,嘴角似是无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都听你的。” 简单的应允,却温柔得让人沉溺。 “小可爱,我都答应你这么多事情了,那我想要地亲亲小可爱是不是也应该奖励给我才对啊,”话题又绕回到了原点。 安沐虽然还是害羞,但想到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亲亲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点了点头答应了。 “你闭上眼睛,”安沐说。 岁寒虽然很想看安沐主动亲他时的样子,因为害羞眼睛更加水汪汪的安沐,不知道得有多可口,不过看到安沐带着‘威胁’(抛媚眼)的眼神,岁寒暂时妥协的闭上了眼睛。 看他闭上眼睛,一直害羞的安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侧过自己的胸鳍轻轻地在岁寒的吻部擦过,就像是他已经亲过一样。 岁寒感觉不太对,在安沐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睁开眼睛,看安沐的胸鳍在他吻部,再看看因为他突然睁眼,安沐有些慌乱的小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直接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上前就把安沐堵住了,自己拿取奖励了。 因为太投入了,身上的疼痛一时都给他忽略了。 好一会儿岁寒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安沐,看安沐迷迷糊糊的,笑着说:“好啦,小笨蛋,我们待会儿见哦,我去缓缓。” 说完转身就游走了,生怕安沐反应过来“咬”他一样。 第245章 质朴的岁寒 河道深处传来同族海豚慵懒的低鸣,风穿过雨林枝叶,吹过河面,裹挟着熟悉的湿热气息。 回过神来的安沐只看到了岁寒的背影,气的想跺脚,因为没有,他只好甩了甩尾巴。 “可恶,大混蛋,大流氓……” 这边说完转身就游走了的岁寒是生怕安沐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追上来“算账”,尾鳍划动的速度都比来时轻快了好几分,听到安沐心里的碎碎念,得意的甩动着尾巴,“不错,不错,不愧是他,夸夸我自己,分寸刚刚好,时机把握的非常好,干的漂亮。” 咸涩的海水裹着周身微凉的气息,渐渐拉开他与淡水交界的距离。 身后那片温软潮湿的淡水区域,藏着他的小宝贝,藏着安沐独有的草木清润气息,是他跨越山海、忍着满身伤痕也要奔赴的归宿。 可偏偏天差地别的水域桎梏横在中间,一步之遥,便是不能逾越的界限。 伤口被海水浸得隐隐发疼,之前被爱意和亲吻冲淡的酸涩痛感慢慢回笼,密密麻麻蔓延全身,却不及心底那点空落落的遗憾半分。 刚刚安沐软乎乎答应和他在一起,别扭叮嘱他好好养伤,不许再糟蹋自己,连狡猾的亲亲都吝啬得只肯用胸鳍蹭一蹭,软乎乎的小模样刻在眼底,挠得他心尖发痒。 好不容易顺顺利利告白确定关系,能名正言顺惦记、偏爱、护着对方,结果连好好贴一贴、安安稳稳抱一会儿都做不到。 之前只想着早点找到他家安沐就很好了,但世界上所有生物都很擅长顺着杆子爬,现在他还想离他家安沐更近一点,时间更加久一点。 他想日后可以朝夕相伴,可以游在同一片水域中,到了夜晚的时候,也可以紧紧依偎在一起休憩,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相拥着沉入这安稳的夜色当中。 可是想想以后只能隔着海洋与淡水的交界,长长的相望,每次接触都得卡着点,像偷来的时光一样,长久地相拥是奢望,岁寒心底的委屈就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慢慢悠悠的停在海洋僻静的角落,周遭安静的都没有几条小鱼。 想到之前两次的许愿都很快的实现了,他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有了好主意。 “咳咳,”岁寒清了清嗓子。 【天道大爹,睡了吗?】 【还有件事情啊,你肯定都看见了吧,我和我家安安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我们都失忆了,现在好不容易答应了我的表白,我们总不可能一直柏拉图吧,这不合我俩的心意。】 柏拉图还是他家安安教他的,非常贴切他们现在的情况,毕竟他们两个没有办法同时间待在同一种水域中,这可不就和柏拉图差不多了吗?这可不行。 第182章 【我家小可爱这一次看起来格外的漂亮,身娇体贵的,只能在淡水中生活,可不能到海水中来,我虽然皮糙肉厚的吧,那也是肉体凡胎的,长时间处在淡水中,扛不了多久不说,受一身伤,我家安沐看了可得心疼坏了,你不能这么狠心吧。】 【这多折磨海豚呀。】 【听我家安安说我们都很多世界的关系了,这关系肯定很硬,这点小愿望,你肯定能帮忙实现的吧,可以的吧。】 【哎呀……】 岁寒在心里默默叹气,脑补着往后只能隔区域相望的画面,越发委屈。 【你看这事儿闹的,今天想凑过去多抱抱我家小可爱,想和他一起贴着悠哉悠哉的游动,但是身体素质完全不允许呀,你能懂吧,我还想在夜里抱着安安互相取暖呢,这都不用想就不行了。】 【总不能每次见面,都只能卡在交界线,匆匆说几句话,偷亲两下就要被迫分开吧?】 【我还要慢慢养伤,安沐还失着忆,本来前路就够难了,你怎么舍得再加这种异地酷刑啊。】 他心里嘀嘀咕咕,半点不客气,语气十分的认真,天道听得额头的青筋是一跳一跳的,想揍海豚,寻思着他不知道这是岁寒心里在yy什么吗? 呵,都是男的,谁还不知道谁了。 【天道大爹,你这么通情达理,这么善良贴心,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俩明明两情相悦,却连正常相伴都做不到的,对吧?】 从安沐那里学来的手段岁寒用的那叫一个丝滑,软硬兼施的套路玩得炉火纯青,先卖惨再戴高帽,拿捏得死死的。 这不,生怕天道不同意,又赶紧补充。 【当然啦,没有那么过分,我不求你能够直接抹去我们种族随意的限制,也不需要有什么逆天的特权,更不会贪心的索要一生的顺遂安稳。】 【我就只有一个小小的,特别朴实的愿望。】 岁寒加重了小小,朴实的声音,特别强调。 岁寒眸光轻轻沉了沉,想起方才安沐泛红的皮肤,还带着些许调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能不能慢慢调和我的体质?就还我一只的就可以了,什么难受我都可以接受,不用彻底改变,只要让我每天能安稳待在淡水里24小时,不会伤口溃烂、不会气息紊乱就好啦。】 【只要能让我们每天拥有一段刚好1440分钟的,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时光就好。】 【我想好好抱抱他,想和他并肩穿梭在河道,也想……咳,这不是关键。】 【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一起做,好多好多温柔没来得及给彼此。】 【这点小小的心愿,天道大爹你一定可以满足我的,对吧?绝对不会拒绝我的,绝对不能吧?】 【就当是奖励我们历经轮回、失忆重逢还能双向喜欢的福利,这多合适啊。】 岁寒絮絮叨叨了一大推,愣是给天道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到又是24小时,又是1440分钟的,心想还行,还没有太离谱。 这会儿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岁寒说的话有哪里不对。 规则瞥了自家大傻子一眼,看祂一脸岁寒还不算太过分的表情,根本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道被笑的莫名其妙,抓住自家老婆大人的一缕银发绕在手中玩,心想:笑的真好看,祂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 没有五六秒,天道笑着的脸上突然就僵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 规则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24小时?1440分钟? 可恶,被耍了,祂突然想起来天上的时间和人间的时间换算不一样,待的时间太久了,祂都忘了人间一天拢共就24小时,换算成分钟就是1440分钟。 天道憋了几秒,吐出一句,“他怎么不说只需要86400秒呢……” “哈哈哈,”规则笑的更加大声了,看,祂就说他家这位是大傻子吧,要不然当初怎么能被祂一勾就没忍住各种对祂好,主动来追祂了呢。 岁寒可不知道天道这边的事情,许了愿望,那是就美滋滋等着变化了。 一阵若有若无的轻柔气流,淡淡拂过他的周身,轻飘飘的,像是无声的默许,又带着点无奈的意思。 岁寒自觉自己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相反他觉得自己就是安沐嘴中说的那种有质朴气质的存在,他和他家安沐的羁绊相信天道大爹一定可以理解的,真诚jpg. 他先好好养伤,然后等待那份跨越水域的温柔馈赠慢慢降临。 等到那时,他就不用再停在冰冷的海水边缘遥遥相望,不用克制拥抱的欲望,不用贪恋一个短暂的亲吻就要匆匆别离。 他会健健康康,奔向他的小可爱。 第246章 体质的变化 许了愿望之后,岁寒就慵懒地盘旋在僻静的浅海角落,等着身体好一些,他就又晃荡到海水和河水交界的地方,逗弄他家小可爱,每天乐趣可多了。 包括但不限于—— “小可爱,怎么又害羞了,看来还是亲的少了,这可不行啊,多习惯一下就好了,啵啵~” “嗨,这可不行啊,现在都害羞成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办,来我们循序渐进一下。” “我是大流氓啊,但是是只属于你的大流氓,我可是特别洁身自好,只对你这样。” “哎呀呀,宝贝你可真可爱,都这么可爱了,我实在很难忍住不亲亲你啊。” “只对着安安不要脸,别的海豚求我,我都懒得搭理他们” “……” 一开始,安沐还会故作冷淡,板着小脸,刻意拉开距离,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问他。 “你怎么天天往这边跑?海水里待不惯吗?”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故作冷淡,尾巴却不自觉轻轻蜷缩,胸鳍微微收拢,藏起了心底那点慌乱与羞涩。 岁寒看着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眼底的坏心思瞬间被勾了出来。 天生的流氓性子,遇上自家小可爱别扭傲娇的反差,只会越发想逗弄,想看着他脸红耳热、羞恼炸毛的可爱模样。 巨大的灰色身躯轻轻一翻,径直贴近安沐,温热的身躯紧紧挨着他的脊背,胸腔低沉的鸣吟温柔又暧昧,贴着水波传到安沐耳中。 “待不惯啊。” 岁寒故意放慢语速,鼻尖轻轻蹭了蹭安沐微凉的侧腹,触感柔软细腻,让他心尖一阵发痒。 “没有安安的地方,又冷又空,待着没意思,哪里有这里舒服啊,更没有我的小宝贝暖和。” 直白又露骨的情话,毫无铺垫地砸过来。 也不知道是受到了海豚这个生物天性的影响,还是第一次经历安沐失忆,并且久违地看到了这么容易害羞的伴侣,让岁寒觉醒了不得了的天性,整只海豚每天浪的不行,给安沐每次都逗得更粉红了。 安沐听岁寒说烧话根本就没有习惯的时候,因为每次当他适应一点点时候,岁寒总能刷新他的下限,岁寒的烧根本没有上限。 听到以后要做很过分的事情,安沐除了害羞外,还有欲言又止的悲伤,因为他知道他们永远不可能长久的生活在一起,每天这样相处的时间,都是他们投出来的。 他在心里也期望着有奇迹的发生,或许有谁能帮他们实现这个愿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沐发觉,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岁寒的感受是最明显的,他身上的溃烂在海水中恢复的很快。 以往只要靠近淡水交界不过半个小时,浑身就会开始有很明显的不舒服,每天皮肤便会隐隐发紧,胸腔闷胀,旧伤口痊愈的疤痕会开始发烫溃烂,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干,连游动都变得艰难。 可一天,半个月,一个月,半年,一年潜移默化的变化就很明显了。 第一天,他只能在淡水里安稳待个三十五分钟,超出时限才会微微胸闷。 半个月后,时长翻倍,周身舒适无半点异样。 一个月后,停留的时间再次翻倍,超出一点时间,身体的不舒服完全可以接受。 半年,停留的时间已经到了12个小时,这时候安沐真的觉得超级惊喜,岁寒也很满意。 直到一年后,岁寒已经基本可以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在淡水中停留24小时了,第二天只要回到海水中,游个一两小时,就能完美复活。 后面随着时间推移,岁寒完全可以在海水和河水中自由的切换了,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整日整日泡在淡水河道里和他家安沐黏在一起。 他当初想的美事儿,一件不落的都做到了,天道大爹果然给力。 没有水土相克的折磨,没有伤口复发的隐患,海水赋予他的强悍体魄,搭配日渐适应淡水的身躯,让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奔赴他的小海豚。 再也不需要卡在交界线匆匆碰面,不需要掐着时间不舍别离,不需要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遥遥凝望心上豚的身影。 第183章 第247章 小情侣的黏糊日常 自从能和他家安沐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后,岁寒能耍的流氓越来越多,天天逗安沐。 这不,在他彻底适应淡水环境之后,撩海豚的本事那是一日千里。 整日整日的泡在河水中,寸步不离的粘着安沐,逮到机会就会凑上去占便宜。 这一天,岁寒出去抓小鱼去了,很久没有自己意志的安沐乐得自在,慢悠悠的在河面的浅水区游弋,尾鳍慢慢地摆动着,闲适的不得了。 没等他舒坦多久,身后忽然拢来一片巨大的阴影,微凉的身躯稳稳贴上来,直接把他圈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裹着水汽弥漫过来,安沐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瞬间绷紧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结果这一退,更加把自己贴近了岁寒的腹部。 岁寒轻笑出声,“小笨蛋,这么迫不及待啊。” 安沐感觉自己要冒烟了,终于反应过来,往前跑,往下潜,但岁寒步步紧逼,没过一会儿就把安沐堵在了他的胸前和气根之间。 安沐进退不得,只好刻意板起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你游远一点,不要挨得我这么近,太挤了。” 岁寒低低笑出声,灰色的脑袋蹭了蹭粉粉的背鳍,安沐只觉得一阵电流划过他的身体。 在岁寒这么做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背鳍原来这么敏感。 岁寒看安沐小幅度抖动着尾鳍,眼睛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他就是故意的,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小可爱哪里最敏感了,他说出的话语气痞痞的,听起来又十分的欠揍。 “小可爱你可冤枉我了,这哪里挤了?这不是刚刚好嘛,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而且这样能够正好蹭到我的小可爱,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前我们可都得卡着时间,碰一下都得精打细算,现在自由了,那我可就不能客气了,不然显得我家小可爱多没有魅力呀。” “小可爱也喜欢的不是吗?”岁寒看着已经全身泛红的安沐,慢悠悠地又补充了这一句。 安沐确实羞得不行,胸鳍下意识的收紧,但看到岁寒这么悠哉的模样,不服气了,怎么每次都是他被逗弄的害羞啊,这海豚的脸皮也太厚了。 他嘴硬的反驳,“谁喜欢你蹭蹭了,我这么漂亮,你能有我这个对象是你的福气才是,我看就是你自己想蹭我蹭的不得了。” 岁寒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地蹭着安沐,边蹭边说,“是呀,我就是想蹭你蹭的不得了。” 岁寒的鼻尖轻轻蹭过安沐的侧腹,动作轻佻又暧昧,“反正我现在淡水海水随便待,不用赶时间回深海,旧伤也不会溃烂难受,以后天天守着你,想贴就贴,想亲就亲。” “你能不能正经点。” 安沐被他说得浑身发烫,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距离。 可他一动,岁寒就顺势往前一拢,直接把安沐箍得更紧,半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 安沐被他圈在怀里,浑身僵硬,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暧昧的距离太过贴近,对方微凉的呼吸洒在脖颈,带着独有的气息,每一寸触碰都让他浑身发麻,害羞得快要躲起来。 可心底深处,却又贪恋这份安稳的相拥,贪恋岁寒独有的偏爱与温柔。 他别扭地挣扎了两下,力气微弱,根本挣脱不开岁寒的怀抱,反倒被对方抱得更紧了些。 他自己脸红心跳的不行,岁寒也没打算放过他,烧话又开始了。 “对着安安,我可正经不起来。” 岁寒理直气壮,声音故意压得低沉又勾人,“你都说我是大流氓了,那我当然不能白担这个标签啊。” “之前还要担心水土相克,待久了浑身难受、伤口复发,现在好了,两边随便我来回跑。” 他微微侧头,故意凑到安沐耳边,滴滴的发出声音,伴随着他的心声,语气坏坏的:“时间多出来这么多,自然要全部用来欺负你。” 安沐被撩得脸颊爆红,又气又羞,轻轻用胸鳍推了他一下:“无理取闹。” “就无理取闹,就闹你。” 岁寒厚脸皮贴上,浅浅蹭了蹭他的侧脸, “而且也不能怪我啊,谁叫小可爱天天这么害羞,越逗越可爱,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安沐:“……”好不要脸的发言。 “反正往后日子还长,没人能分开我们,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逗,慢慢哄,慢慢黏着你。” “……不要脸。”这次安沐没忍住说了。 声音细细软软,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娇嗔的抱怨,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这不,岁寒又低低笑出声,水波震出细碎的涟漪,眼底盛满得逞的笑意。 安沐抿着唇,实在感觉说不过他,只能憋着一脸薄红,假装冷漠地努力离开岁寒往前游,岁寒顺势让开一点空隙让安沐钻出去。 可安沐游动的速度慢得可怜,压根就没真想躲开。 岁寒看着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浓郁,慢悠悠跟在身后,不远不近贴着,时不时故意碰一下他的尾巴、蹭一下他的脊背。 一路上荤话不断,花式调戏。 安沐羞得浑身发烫,偏偏又不知道怎么反击,只能傲娇地甩了甩尾巴,狠狠拍在岁寒的身侧。 整条平静的淡水河道,从此多了一只专门欺负傲娇小粉豚的流氓大海豚,日日纠缠,天天打闹,看的其他围观了很久的海豚们叹为观止,总感觉他们比自己还会玩怎么回事。 不行,我得去进修一下,今天表兄弟带来了几只河豚,这个好,刺激,没想到表兄弟平日里玩的这么好,还好还记得这门表亲,不然它们也不知道还能这么玩啊。 不过天道感觉自己几次三番被打搅了好事,所有的好处岁寒都得到了,自己还被逗弄了,最关键的是,他还被自家的老婆大人笑话了。 虽然他最后身体力行的对老婆做出了惩罚,但因为太过分被老婆踹下云床,几天没能抱着老婆睡觉的天道看不得岁寒这么舒坦,打算搞点事情。 一切都是为了小情侣以后的关系更加紧密,祂一本正经的想,祂可真是好天道啊。 第248章 大流氓岁寒 “你怎么天天都粘着我呀,你不想族群里的其他海豚吗?” “我喜欢安沐呀,当然要粘着你,没关系,它们有它们的事情要做,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着你爱你” 安沐快被岁寒磨的没脾气了,岁寒真的每天除了必要的时候都在黏着他,各种花言巧语层出不穷。 和别的海豚不一样可以随时的吃完就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安沐不可以,每次上厕所都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偷进行,他有几个固定的上厕所的点。 完事了,以后还会快速游出大片区域,在干净的河水中把自己好好的洗一洗,自己都嫌弃的不行。 但自从岁寒可以长时间停留在他身边后,每一次他一往僻静的角落走,岁寒也跟着,看他排泄很顺畅,还会夸他今天真棒,如果有哪天嗯嗯不是很顺畅,还会在一边给他加油鼓劲。 天知道当他第一次发现岁寒跟着自己上厕所时候的心情,毫不夸张的说安沐感觉自己脚趾都要抓地三尺了,虽然他没有,但他的尾巴也已经在河道下面建起了三室一厅。 说了好几次,岁寒觉得这没什么,看安沐实在害羞,就无奈的说好吧,我不紧紧地跟在你身后就是了。 结果就在这话落下的第二天,安沐再次往僻静的角落游去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如厕,这次没有岁寒跟着他,安沐心里上格外的舒坦。 结果等安沐身心愉悦从自己的厕所出来以后,扭头就看到鬼鬼祟祟躲在一片树根后面的岁寒。 安沐:“……”啊啊啊,你是大变态吗?上厕所都要看。 “岁寒!”安沐羞愤的喊。 “你不是答应我了,我上厕所不跟着我了吗?” 岁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企图蒙混过关,“我是没有紧紧的跟着你呀,只不过是今天我去抓小鱼,正好路过了那里而已。” 安沐:“……”真当他真的是小笨蛋了?安沐快气笑了,“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岁寒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信呀。” 安沐想扶一扶自己的额头,可是他的胸鳍太短,够不着,最后只能无能狂怒地连续拍打了两下河水。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忍住,“啪”的一下,把胸鳍拍到了岁寒的脑袋上解气。 “你都不觉得臭的吗?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你想看上厕所,你看自己的不就行了。” 岁寒委屈极了,“小可爱你欺负我,这还是很久以前,你给我说过,动物在上厕所的时候,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呀。” 安沐一噎,他想了想实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但看岁寒一脸就是你说过的表情, 安沐陷入了沉思,虽然不记得,但莫名觉得这话还真有可能是他说过的。 第184章 安沐又想叹气了。 反抗无果,躺平接受了,“那你下次不要直接出现在我面前,偷偷的别让我发现了。” 岁寒不情不愿的应下了,要不是看他家小可爱实在太害羞了,他一点都不想答应。 不过没关系,偷偷的,他很熟练。 想到了岁寒平常的黏豚劲,安沐补充:“也……也不能总黏着我,我也要自己安静待着的。” 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太想…… 岁寒看透不说透,就喜欢纵容他这份小傲娇。 “好啊。”岁寒眼珠子转了转,又有了坏主意。 他故意顺从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鼻尖蹭了蹭安沐的下颌,语气慵懒又撩拨:“那我不黏着安安,就安安静静的陪着,安安游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不吵不闹的,顶多就说两句话,平日里只看着你好不好?” 换汤不换药的纠缠,听得安沐更羞了,这两种方法有什么区别吗?真的当他是小笨蛋,听不出来吗? 岁寒偷笑,他可没这么说。 日子这样晃悠悠的过着,安沐还是害羞,只是每天心里的幸福感那是与日俱增,这样的日子是从前的他都没有想过的,遇到了岁寒,他心底里缺失的那一块就已经被填补好了,那空缺不大不小,正好是岁寒的模样。 白日里,整片雨林河道,都成了他们的私密天地。 晨光初露时,岁寒会陪着安沐穿梭在茂密的水草丛间,慢悠悠并肩游动,水流拂过脊背,枝叶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只相依的海豚身上。 安沐没事的时候喜欢躲在交缠的气根之间发呆,岁寒便静静守在一旁,目光寸步不离地锁住他,偶尔悄悄凑过去,偷啄一下他的嘴巴,看着他瞬间炸毛害羞的样子,偷偷坏笑。 安沐挑食,尤其爱吃河道里清甜的水草和小鱼,岁寒便会主动替他搜寻最鲜嫩的食材,寻来干净舒适的水域,把一切都打理妥当,把所有偏爱都给他专属的小可爱。 偶尔安沐闹小脾气,别扭地不理他,甩着尾巴独自游远。 岁寒也不着急追,就慢悠悠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等他气消。 等小可爱偷偷回头偷看时,再飞快凑上去,用宽厚的身躯轻轻围住他,软声哄劝,再附上一个温柔的贴贴,三两下就能把安沐哄得耳根发软,满身羞涩,再也闹不起脾气。 安沐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太好哄了,但是看岁寒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又实在觉得这不怪他,是对方太有手段了。 他只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海豚,没有定力说的过去吧。 第249章 小心眼的天道大爹 这天午后的阳光正好,河面温暖平静。 安沐又被岁寒逗弄的炸毛了,气哄哄的快速游动开。 啊,岁寒大混蛋,一大早起来就开始这样那样,还一直不停,不仅如此,他还跃跃欲试的想用从海那边抓过来的河豚玩。 他见过别的海豚玩河豚,专门把它们弄的鼓起来用它们的扎在自己身上,然后那些海豚就会莫名其妙的扭来扭去,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时间很短,但玩过的海豚都会爱上这个东西,它们玩的频次会越来越高。 但安沐看到了,脑海里突然就冒出来drugs两个字,这个联想让他感觉到厌恶,面对同族的邀请,从来都是避而远之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岁寒今天竟然把这个东西带到了他的面前,他误以为岁寒玩过很多次了,生气的不得了,一下爆发顶开岁寒就快速游走,不是很想理会岁寒了。 岁寒被撞开还有些不知所措,等听到安沐心里一系列的心声后,慌了,急急忙忙的松开嘴把嘴里已经鼓起来的河豚吐出来扔到了一边,又大口喝了一口河水漱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都没先去追他家安沐,而是又快速的游到了海水那边,用海水来漱嘴。 他又不是没有见过drugs ,也没少听他家安沐给他说过这东西有多么可怕,他和他家小可爱还捣毁过不少据点呢。 他只是看其他海豚那么喜欢玩,也想让他家小可爱快乐一点,才赶时髦的抓了一只回来,谁知道是个这么玩意儿啊,啊啊啊,赶紧漱嘴,他还想好好活着亲他家安沐呢。 “呸呸呸……” “咕噜咕噜……” “呸呸呸……” 反复几次,岁寒白稍微放下来一点心,赶紧回头去哄他家安沐。 安沐一气之下游出了很远,这一块是他只来过一次的河道,并不是很熟悉,看岁寒没有追上来,本来还有些生气,不过后面从断断续续的心声中听到了岁寒碎碎念,安沐的那点气也早就消了。 原来不是故意的呀,是看别的海豚玩得开心,所以特意把这个小玩具带回来和他一起玩,那他的反应会不会太大,伤到岁寒的心啊。 安沐想来想去又有些忐忑了,他们在一起太快了,像是早就认识一样,安沐在高兴的同时,也在想岁寒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对他那么上心,初次见面的满身红点,不愿意离开的身影,就好像是岁寒曾经跨越了千难万险来寻找他,他真的值得吗? 安沐想出神,不自觉停了下来,岁寒前进的倒是很快,已经能够清楚的听到他家安沐在想什么,心里酸酸软软的,只想赶紧把他家安沐抱在怀里好好做做,叫他整天还有功夫乱想。 安沐没有注意到,河面底下,原本温顺平缓的水流骤然变向。 思绪飘飞的安沐,只觉身下水流猛地翻涌,一股暗流猝不及防卷住他的尾鳍,猛地往河道深处拉扯。 他的思绪被这一下猛得拽了回来,生物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往出游动,但水流的力道诡异又蛮横,完全不似自然潮汐潮落,开始一下让他猝不及防间被拉扯住了尾鳍,已经失去了先机,如今他整只粉豚只能勉强维持住自己不要失去平衡,那样就真的不好了。 “唔!” 安沐轻颤一声,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往下沉,他使劲的力气作用几乎微乎其微,但他没有放弃,他柔软的腹鳍还在用力摆动,往日傲娇害羞的模样完全被不服输代替。 感知到安沐这边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岁寒那是拼了命的往过游,他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神色一瞬收敛了所有散漫,眼底的焦急挡都挡不住,身形骤然提速,破开水流直直冲上前。 岁寒的动作凌厉迅猛,转瞬便追至安沐身侧。 用巧劲将安沐一下顶了出去,在那暗流想要卷住自己尾巴的瞬间,尾鳍猛的一甩,窜了出去。 两只一起快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安沐惊魂未定,下意识紧紧贴住岁寒微凉的身躯,心口砰砰直跳。 “岁寒……” “别怕,我在。”见多了岁寒平日里荤话连篇,逗弄他的模样,此刻岁寒温柔又可靠的安抚,还有抱着他的胸鳍,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慰。 看自己的计策,成功了的天道,得意洋洋地叉腰笑了笑,哼哼,叫你打扰我好事,很害得的,我的老婆好几天不让我上床了。 本来觉得这几天已经惩罚够了,打算今天晚上就让天道回来的天道,亲眼目睹了天道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气笑了。 还带责任外推是吧,教训还是吃的少了,祂伸出手拧住天道的耳朵,“你是吃饱了撑的吗?见不得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还是怎么滴?欺负人家小情侣干什么?显得你很有本事是吧,本来打算今天就原谅你的,现在看起来你很闲也用不着了。” 天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耳朵被揪的有些疼,祂也不敢说,嘴上连连求饶,“老婆老婆我错了,我承认是我小心眼,原谅我好不好。” “呵……” “三天,”规则冷酷的给天道判刑。 天道感觉天都塌了,“不……” 规则挥一挥衣袖,带走了大片云彩,决绝的挡住了天道看向祂的视线。 转过身的祂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yes,看来今晚可以继续偷偷看从人间偷渡过来新的的小本子了,带点颜色的那种,还不用担心被抓包。 上次被抓到,被按着照模照样的通通来了一遍,这次可不能被抓包了。 岁寒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天道使得小坏,他现在只顾着拥着他家小可爱哄。 心里自己还后怕的不得了,还好他来得及时,不然他家小可爱最轻也得受点伤,那得多疼啊。 安沐被岁寒安抚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很快平稳下来,反应过来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仿佛他曾经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事情一样。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岁寒用安沐曾经安抚过他的话来安抚他。 “岁寒,我没事了。” “真的吗?”岁寒自觉他家安沐受了很大的惊吓,觉得还得来点东西压压惊。 “想不想吃石斑鱼,或者牡蛎,沼虾也可以……”岁寒说了很多安沐喜欢吃的食物,想来想去,觉得这些单个都不行,干脆大手(胸鳍)一挥,“还是都来点吧,就这么说定了。” 第185章 岁寒的语速很快,安沐都找不到机会插一嘴,最后干脆就听岁寒说了。 “我们先回去,回去就给你抓新鲜的吃。” 安沐看岁寒那担心的样子,本来想要拒绝的话被自己咽了回去,决定就按岁寒说的办。 第250章 意外救人 午后的清风微微拂过林林水面,暖融融的日光片片洒落在两只海豚光滑的脊背上。 刚才暗流的惊险带来的心跳已经全部褪去,安沐乖乖地被岁寒揽在身侧,柔软的腹鳍轻轻蹭着对方的脊背,享受着来自男朋友的投喂。 他们两只海豚慢悠悠地顺着平缓的河道往浅水区游去,周遭的草木变得越来越青翠,河水也澄澈温暖,那一点几乎没有的惊吓早就不见了。 安沐和岁寒一同浮到到河面上晒着背,温暖的温度打在身上,让两只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们即将睡着的时候,远处的河面上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其中还夹杂着孩童清脆的笑闹与大人的说笑声,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是打破了此刻属于他们的静谧。 岁寒不耐烦地拍了拍水面,下意识地将安沐往自己的身侧拢过来,刚才还有些睡意的脑袋一下就清醒了,警惕的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起先只能听到声音,慢慢的就见一艘观光游船正在缓缓地靠近,安沐的睡意也被打扰了,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船身上挂着生态观光的标识,上面还画着粉色的海豚,安沐想不会是过来寻找粉色海豚的观光团吧? 等距离更靠近了,安沐看到了上面的情景,他的这个想法得到了证实。 船上挤满了人,开船的那个人应该是船长,他一只手掌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和电话那边的人在说着什么,脸上满是笑容。 参观的大人们倚着船舷举着相机或者是手机,还有拿着望远镜四处搜寻传说中罕见的粉色海豚的身影,其中还夹杂着几个活泼好动的孩童没人看管,跑来跑去的打闹,肆无忌惮的嬉笑推搡,看他们身上橙光色的东西,应该是穿着救生衣。 知道他们是来找他或者其他粉色海豚的,岁寒和安沐都没有想法要与他们碰面,打算直接离开。 船身随着河水微微地晃荡,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被自己的看起来也不过十来岁的小男生抱了起来,两人新奇地看着河水底面。 突然正在跑动的几个孩童从身后撞了过来,那小男生的胳膊被重重地压在了船栏上,吃痛的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但手里那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自己根本抓不稳船栏,船身又微微的晃动起来,在几声尖叫声中,那小男孩径直从船舷翻落,身上的救生衣在船舷凸出来的一些尖刺上滋啦一声被划破漏了气,紧接着就没有丝毫停顿地重重地坠入了冰凉的河水中。 “扑通——”一声。 落水声骤然响起,船上的声音停止了一瞬,紧接着尖锐的哭喊声打骂声尖叫声各种声音,瞬间像是炸开了锅。 船上的大人们瞬间慌作一团,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慌乱地探出身子想要伸手去拉,可河水看着平静,实则湍急的很,要不然那观光船也不能在没有多少动力的前提下,还能够稳步向前。 小男孩落水后,立刻被水流卷着带离了船边,他的手脚慌乱的扑腾着,小小的身子被水流卷得一上一下,已经灌了好几口水,他的哭喊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本来在打电话的船长还很高兴,听到哭喊叫骂声,不耐烦的回头一看,这一看给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河里怎么会有一个人头起起伏伏? “快救命啊,船长,有个小男孩落水了。” “救救我的孩子。” “弟弟,呜呜呜……” 河岸两岸皆是茂密雨林,游船一时没法快速靠近,众人手足无措,眼睁睁看着孩子在水里挣扎,脸色瞬间惨白。 那小男孩的父母尖叫着要往下跳,被其他同行的人死死拦住,这种情况下,下水救人无异于自寻死路。 最近是旅游旺季,来这里想要寻找粉色海豚的人越来越多,船长为了多赚一些钱,让自己的徒弟去开了另一艘载人。 本来正常一艘船上是要放两个人的,就是为了在突发情况下保障安全。 几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船长就抱了侥幸心理,没想到偏偏是这一次出了事。 他们本地的居民再了解不过,看着平静无波,实则底下的暗流众多,船开过去可能没什么事,人一旦下去,可能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会被卷走。 船长犹豫不决不敢下去,他也怕死,被小男孩的父母紧紧拽着胸口的衣服,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游了也没多远的安沐和岁寒听到这明显不对劲的声音同时僵住。 方才还慵懒温馨的氛围瞬间消散,没有丝毫犹豫,岁寒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当即调转身形,箭一般朝着落水的孩童冲去。安沐也立刻收敛了所有羞涩,紧随其后,粉色的身姿在水下灵活穿梭。 那孩子年纪太小,早已被河水呛得意识模糊,四肢发软,眼看就要彻底沉入水底。 危急关头,岁寒率先抵达,宽大结实的脊背稳稳托住孩子下坠的身体后快速的上浮。 一旁的安沐默契配合,摆动尾鳍搅动水流,平缓地冲散周遭乱涌的水波,挡住暗流的拉扯,避免水流二次裹挟孩子。 他身形轻巧,在侧面稳稳抵住零散的水流,为岁寒开辟出安稳的水域。 两只一粉一灰的海豚相互配合,稳稳的托住落水的孩童。 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快的船上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安沐粉色的脊背在碧绿河水中格外醒目,梦幻又震撼,岁寒灰色的皮肤被阳光打着,竟也带上了一丝光。 小男孩被岁寒托在了背上,咳咳的吐了两口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手脚本来还在扑腾着,但感受到身下的触感后,也停了下来。 冰凉的河水下,有着属于海豚独有的微凉柔软的身躯,这让小男孩感觉到了可以依靠,他的哭嚎声也渐渐的停了下来,双手牢牢地抓着岁寒的背鳍。 人类幼崽太小,怕他力道不够,安沐叮嘱岁寒,“岁寒,你游动的慢一些,这两脚兽的幼崽看起来没有什么力气,别一下子又给翻到河水里进去了。” 岁寒听话地放缓了游动的速度,稳稳地驮着小男孩,和安沐并肩朝着那观光船的方向游去。 船上的游客们都看呆了,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拉着船长衣服的小男孩的父母手也顿住了,嘈杂的呼救声戛然而止,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但安沐和岁寒却是这幅画中唯一会动的风景。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一只他们想要找寻的粉色海豚,还有一只灰色的海豚,他们没有半分攻击性不说,竟然还十分通人性的主动救下了落水的孩子,此刻正在将他送回来。 阳光落在两只海豚的皮肤上,泛着柔和的柔光,画面震撼又治愈。 靠近船身时,船上的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连忙手忙脚乱的放下救生绳与浮板,小心翼翼将孩子抱回船上。 那孩子被自己的父母紧紧的搂在怀里,之前抱着小男孩的小男生像是吓坏了一般,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的站在那对父母跟前,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胳膊上刚被撞出来的青紫的红痕还看得明显,也很痛,但他不敢说。 小男孩被自己的父母反复确认,最后确定他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太大问题,之后,所有人都纷纷扭头低头望着水面的那两只海豚,眼睛中满是震撼,敬畏还有感激之情。 小男孩趴在妈妈的怀里,揉着通红的眼睛,小小的手指轻轻的指向水里的安沐和岁寒,小声说:“哥哥,你看是粉色的豚豚,他好温柔啊还有灰色的,他好厉害,把我一下就托了起来。” 被叫做哥哥的正是刚才抱着小男孩的那个小男生,听到这声哥哥还有弟弟的分享,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刚才弟弟说想看看粉色的海豚,但是因为身高问题根本看不到,爸爸妈妈只顾着在那里拍照,没有理会他们,于是他就把弟弟抱了起来,还好弟弟没事。 “嗯,我看到了,小星真厉害。” 听到属于人类幼崽软糯的声音,岁寒神色更冷了,他抬眼,冷淡扫过船上疏于看管孩子的大人,一群不负责任的家长。 若不是他们放任孩童打闹,根本不会有这场险情。 安沐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岁寒的身体,安抚他别生气。不过这些大两脚兽也真的太不负责任了,还好有他们在,不然这小幼崽可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个略带打量的眼神,岁寒也敏锐地看了过来。 是那个船长,他的眼神中此刻哪里还有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精明和算计。 岁寒一扬尾巴拍起了巨大的水花,兜头淋在了那船长的身上,“滴滴,”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不然我不介意想办法把你拖下水。 第186章 安沐感觉那个船长在算计他们什么,反正人类幼崽也救了,他们没有什么事就准备直接离开,至于这些人说的什么感谢的话,他们不想听,也没有兴趣。 “走了,小可爱。” 小男孩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水里的安沐和岁寒,小手轻轻挥了挥。 “漂亮厉害的豚豚,再见,谢谢你们救了我。” 短暂的停留过后,不愿打扰人类的喧闹,岁寒收拢周身冷意,低头蹭了蹭安沐的额头。 而船上的其他人们,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再也不敢随意喧哗打闹,心底牢牢记住了这片河流里,温柔又强大的粉色生灵。 根本没有管船长被淋了一头冰凉的河水是什么心情。 安沐和岁寒决定离开这一片区域,看那船长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出去避避风头就当是他们两只的旅行了。 第251章 算计落空 安沐和岁寒的选择没错,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心有不甘的船长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利益的诱惑,再次来到了这片河道。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上了自己的徒弟,开的船看起来也大了许多,后面有一个大大的船仓,看起来装下一只海豚是没有问题的。 船长在这里来来回回搜寻了好几天,想要抓到那只漂亮的不可思议的海豚,以前粉色海豚他也看到过不少,但从来没有哪一只让他感觉如此的梦幻,如果抓到了这只海豚,买给那些有特殊癖好得人,想到可以得到的报酬,船长脸上的喜色挡也挡不住。 他的徒弟开始不知道自己的师傅想要做什么,还是接连三天的寻找以后才知道船长想要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样是不对的,又想起自己如今还在他的手下过活,把到了嘴头的话又咽了下去。 一连十多天的寻找,船长两人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粉色海豚的影子,无论船长再怎么不甘心,无能狂怒,他的美梦也破碎了。 当他无奈地想要回去再重操旧业干起导游的生活时,却发现因为上次违规开船出港,还差点造成一场死亡事故的事情,被人举报了。 他的驾驶证直接被吊销了,挂靠的公司也将他开除了,还将自己的积蓄赔了大半给船上的游客们,特别是那个小孩,还有他的父母。 船长一下子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知道去了哪里另谋生路。 安沐和岁寒并不知道他们的及时离开让他们躲过了人类的龌蹉心思,两只海豚早把那艘吵闹的观光船抛在了脑后,他们这会儿已经顺着河道的方向游了很远。 天空清浅,河水澄澈透亮,两只一直在一起,处处都是让他们新鲜的景致。 岁寒一路上都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全程把安沐护在水流相对平缓的那一侧,游动时的尾鳍轻轻的划开水波,那是他对我的温柔。 失去了记忆的安沐,淡粉色的身影,轻快又灵动,一路上简直就是好奇心爆棚,一点细碎的动静都要凑上去瞧瞧,像极了从前活泼的他。 “岁寒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安沐的语气有些惊讶。 他轻晃着尾鳍,停在一片气根之间,在这些气根包围的中间有一丛被隐藏起来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水藻。 要不是安沐总喜欢在气根之间穿梭,都可能发现不了它们。 那一小丛水草,因为阿安沐过来带动的水流,轻轻摇晃着细碎的蓝莹莹的光点,像是漂浮在水中,也像是将揉碎的星星撒在了河底。 “真好看啊,像是星星。” 岁寒游在他身边,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从水藻,转头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自家小可爱身上,调笑到:“是挺好看的,不过没有我家安沐的眼睛亮。” 岁寒的视线一瞥,眼尖的瞥到了气根下,另外一丛发光的水藻,是粉色的,和安沐的肤色一模一样,难怪就在旁边,他家小笨蛋却没有发现。 他游过去用嘴把那个从水藻顶了下来,顶到了安沐的眼前送给他,“你才配做我的星星。” 安沐又害羞了,故作冷静地接过了岁寒送给他的粉色水藻,“那你的眼光很好了。” 岁寒看他太可爱,实在没忍住,又在安沐脸上亲了几口,“啵啵啵”的,不知道的,以为在盖印记呢。 好吧,实际上确实是这样,岁寒被他家阿木可爱的表现勾的我浑身燥热,这冰冷的海水也压不住,于是在安沐还在欣赏那株粉色的水藻时,他的后背上压下来了一个身影。 岁寒最喜欢打桩了,越酣畅淋漓越好的那种,只是安沐逃不脱,离不开也不想离开,格外的纵容,身上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重。 河面上依稀可以听到两只海豚交相起伏的豚鸣声,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像是生命的歌。 旅行还在继续,除了岁寒喜欢做他喜欢做的事情的频次太高以至于安沐昼夜颠倒,作息紊乱以外,安沐玩得很开心。 成群透明的小河鱼不怕生,团团围在他粉色的脊背旁边,顺着他游动的方向结伴穿梭,就像是海底王子出行的小小护卫队一样。 安沐新奇地抬着身子,小心翼翼摆动尾鳍,生怕动作太大吓到这些小小的小鱼,开心跟岁寒分享:“你看,他们喜欢我。” “谁能不喜欢我的小可爱呢,你本来就应该被喜欢。” 岁寒凑近了,吻部轻蹭过安沐的侧脸,语气带着独有的霸道温柔,顺带摆了摆尾鳍,悄悄隔开几只想要过分贴贴的小鱼,做什么做什么,贴那么近想干什么,这是我对象,难道你们没有自己的对象嘛,他的占有欲藏得隐晦又明显。 起码安沐是知道的,他看到了岁寒的小动作,却也没打算戳破他,没办法,谁叫这是他自己找的对象呢。 沿路一段趣事也不停,穿过狭窄的林间水道,头顶是交错缠绕的树枝,枝叶茂密,阳光只能漏下一点点的影子,他们穿梭在其中,就像是穿梭在那天然的绿色长廊中。 他们还遇到了一种神奇的生物,也会在水里游,又长又粗的一条,看起来那身躯充满了力量感。 安沐和岁寒远远的看到了,没有贸然靠近。 他看着那生物有些熟悉,可是又想到这是他第一次出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生物,但他看着就是莫名的熟悉。 岁寒知道那是什么,毕竟都当过了,这东西看着可没他们那时强壮,看他家小可爱还在看,出于莫名的心理,岁寒又开始了烧话攻击,把安沐给羞的根本顾不上什么熟悉感,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前面去,离开了这里。 当他们游过一片浅滩时,水底铺满圆润彩色的卵石,安沐挨个好奇的过去看了看,当看到其中一块白润润的鹅卵石时,他一下瞪大了眼睛,是他的喜欢的形状。 岁寒看过来,是一块勉强能看出心形的鹅卵石,想到了曾经安沐送给他的礼物,岁寒的眼中带上了笑意。 “小可爱在看什么,是不是想给我送个礼物?” 安沐想说才不是,可是看着那块鹅卵石总觉得岁寒会喜欢,但一下子被岁寒这么戳破了心思,他还有些傲娇,不是很想承认。 算了,看在岁寒平日里对他那么好的份上,既然他想要个礼物,那就送给他吧,反正也不费劲。 不费劲和礼物被岁寒很珍惜,一路上都衔在嘴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因为长时间开合着嘴而流口水,不过反正他们也是在水里,就算真的流了,又有谁能知道呢? 路上偶尔遇到慢悠悠横行的淡水小蟹,举着小钳子张牙舞爪,两只海豚就停下来,围观小螃蟹横行霸道的游动,看够了就上前啊呜一口把它吃掉,也算是不枉小螃蟹此番的努力。 终于被规则允许上床的天道再也不敢弄幺蛾子了,此时的他抱着久违的*后的老婆,看着两小只的旅行。 无形的气运悄然萦绕在二只的周身,暗流绕道,风雨避让,前路所有的凶险,都悄然被挡开。 有时候游累了,两只便一同浮上水面,停下来歇一歇。 趴在暖和的水面上,晒着温暖的日光,岸边有彩色的小鸟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唱着清脆的歌。 安沐慵懒地眯起眼,半边身子浸在水里,半边晒着太阳,舒服得轻轻喟叹。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岁寒身边靠得更紧,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个时刻。 岁寒自觉得用胸鳍揽住他,低头用吻部给安沐的后背按摩,麻麻痒痒的,但安沐没有躲开。 他心里甜甜的,吻部快速的擦过岁寒的脸,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做过一样扭过头去,安静晒着太阳放空。 规则和天道看着水底嬉闹的一幕,情爱、陪伴、自由、安稳,这两只生灵所求甚少,不过是相伴的彼此。 他们对视一眼,规则说:“就他们啦,我喜欢呢。” 天道点头,“嗯,好,本来也就选中他们了,只是还得再等等。” “嗯,反正也还早,再让他们玩一玩。” 既然心善纯粹,又彼此羁绊,那祂们便予他们长久安宁,岁岁安安,山河共游,流水同栖。 第187章 漫无目的的旅途还在继续。 前方还有未曾见过的花海浅湾、静谧深潭、连片的水下花林。 一粉一灰两道身影相依相伴,顺着温柔流水,慢慢奔赴下一场新奇的风景。 第252章 明天 漫无目的旅途,在岁岁年年,流水声声,日升月落中,不知更迭了多少个春秋。 安沐和岁寒一直在一起,他们几乎将能去的淡水流域都游了个遍。 他们看过浅湾中成片的水下花海,穿过静谧幽邃的冷潭,枕过长夜落满星河的河面,晒过四季温柔的阳光。 各色带着微光的水藻在隐蔽处自由的摇曳,偶尔被岁寒选中送给他心爱的小可爱。 不那么规则的心形鹅卵石被岁寒珍藏了一生,衔在嘴边,伴随他们跨过山川流水。 那些沿路上遇到的小鱼,横行的小螃蟹,各种景色生物,都成了两只海豚不算漫长的生命岁月里,细碎又温暖的回忆。 安沐始终没有想起从前的记忆,岁寒也不着急,有没有恢复记忆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小可爱只能是他的。 对岁寒来说,他的小可爱一直都是鲜活的,柔软的,纯粹的,像这样赖着他,黏着他,就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岁月虽是无声,但祂的存在却让任何生灵无法忽视,因为他们的一生总有尽头。 迟暮的影响,慢慢地缠上了两只。 曾经被岁寒逗的羞恼可以咻的一下游远的安沐,游动起来变得很慢,尾鳍也经常使不力气,不过没关系,因为岁寒也这样,所以他们的相处还像是从前一样。 河水依旧那样流动着,天光也依旧温暖,他们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一如当初他们心动的模样。 安沐靠在岁寒依旧带着温凉体感的身侧,半边身体浸在水中,意识渐渐变得昏沉。 死亡带来的凉意突然压的他喘不过气,惶恐与巨大的悲伤笼罩住了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从遇到岁寒以后,没有体会过悲伤他,此刻却被这悲伤压的喘不过气来。 岁寒,岁寒,他不知道自己没有从前的记忆,只知道自己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岁寒了,身侧的气息数十年如一日,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坚持不住了,怎么办呢?他觉得自己有点贪心,想和岁寒再待的久一些,他从来没有岁寒说过,他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他变得已经很淡的粉色吻部颤抖地蹭着岁寒的脖颈,发出的豚鸣声微弱的几乎听不到,但其中的的颤音岁寒却听得清清楚楚。 “岁寒……我害怕。” 也不再年轻的岁寒努力的用自己宽大的胸鳍拢住他的伴侣,动作一如往昔的千千万万个日夜一样,温柔又带着安全感。 他拥有过往的全部记忆,记得他们每一次的羁绊,记得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命运,记得他们跨过漫长的岁月,不会真正的分开。 此刻的他突然很心疼他的小可爱,他不禁想:从前在自己没有记忆的时候,每一次他的离开,是不是都是对小可爱的一次伤害。 “不怕,安沐,相信我,我们只是这一次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这不是永别,我会再次找到你。” 安沐涣散的目光落在岁寒的身上,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不解又不舍。 “真的吗?”安沐的话有些断断续续。 岁寒低头,吻部轻轻吻过他泛着浅粉的额头,动作虔诚又郑重,将所有的温柔与承诺,尽数揉进这一吻里。 “真的,小可爱,我不会骗你。” 暮色缓缓覆上了河面,今夜无风。 安沐在岁寒的怀抱中,听着温柔的低声絮语,那些要离别的惶恐,被一点点的抚平。 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最后映入眼底的是岁寒温柔的眼睛,他做了一个很甜的梦,梦中,他和岁寒再次相遇了,岁寒真的没有骗他,真好。 流水缓缓漫过两只相依的身影,落日沉入远山,低低的豚鸣响起。 明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第253章 暴躁的安沐 看到向他飞射过来的东西,安沐有些暴躁的迅速躲开,这都是第几次了。 “啪啪啪”,安沐躲开得很迅速,在他身后的同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那坨粉红色的东西接二连三的喷射到了他的身上。 “咕噜咕噜,啧”,真不讲究,随地大小便就算了,到处乱喷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后面有没有企鹅。 刚被喷到的那只企鹅可能也被这排泄物给恶心到了,安沐看他撅起屁股,心下大感不妙,再次用丝滑的脚步躲开了。 果然,下一秒,它酝酿好了,“开炮了”,它的“炮弹”威力比较大,安沐躲开的还是不够远,包括他在内的周围七八只企鹅都遭了殃。 安沐感受到脚背上的温热感觉,不可置信得低头看去,看到那一坨粉色的便便,天都塌了。 他们阿德利企鹅本来就特别爱干净,每天都得花费很多时间去梳理羽毛,安沐更是其中的翘楚,虽然他懒,但是看到这些埋汰的东西,他只好被迫洁癖起来。 安沐比较讲究,有自己的厕所,实际就是一个岩石坑,每次发射完了以后,他都会在干净的雪上蹭蹭屁股。 因为排便比较高压,阿德利企鹅不想弄脏自己的巢穴和羽毛,每次都是跑到巢穴外面,撅起屁股,然后发射。 但它们有的并不讲究,就在巢穴外,有的稍微讲究一点,就在一个集体的厕所中发射,但这就造成了它们互相喷对方一身的场景时常发生。 你说讲究的安沐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哦,这可多亏了他的好朋友喷喷,今天一大早就跑到他的巢穴门口,探头探脑的扒在他的冰屋门口看,“阿卡阿卡”的叫了半天。 虽然安沐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了解好朋友的安沐知道喷喷这是找到了好玩的地方,想带他一起去。 安沐为了让喷喷不要再阿卡阿卡的叫了,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很是识时务的应下了。 结果喷喷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带他穿行过一只又一只同伴,来到了公共卫生间,当时安沐就想转身就走。 谁知道喷喷不乐意了,看他要走,用脑袋抵在他的背后推着他走,安沐觉得自己的脚底板都要在冰面上磨出火星子来了。 安沐不想让自己香喷喷的脚丫子沾到坑里有的还新鲜的粉色排便物,只好自己走,小碎步迈得频率又快又灵活,结果还是没有躲过去,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镜头转回来,喷到安沐脚上的那坨东西的主人正是他的好朋友喷喷。 安沐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这口气,眼睛周围的白色眼斑看起来都要变红了——气的。 喷喷一泻千里了,非常的舒坦,正要冲着它的好朋友阿卡阿卡的分享喜悦的心情,结果抬头就被劈头盖脸的翅膀扇了过来,脑袋还被啄了几下。 安沐教训归教训,倒也没有真的用力,只是不发泄一下,他真的要暴躁的打架了。当然他还很注意没有喷到喷喷身上的埋汰东西。 稍微出了一口恶气,安沐舒了一口气,感受到爪子上变得冰凉的感觉,脸黑了,转身迈着小碎步就哒哒哒的赶紧走出这公共厕所。 喷喷被揍了,迷茫的歪了歪头,看好朋友哒哒哒走远的身影,上下扇了扇翅膀,阿卡阿卡跟着也跑了,看起来还是很欢快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记仇的样子。 安沐倒腾着小碎步一气走了很远,来到了海海岸边,确定没有危险,就“扑通”一声跳到了海里,洗澡去了。 喷喷紧随其后,一点也不带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两只在海水中起起伏伏,冰凉澄澈的海水裹住周身羽毛,咸湿的洋流轻轻漫过安沐的脚背。 黏腻的污秽被海水一遍遍冲刷殆尽,原本被弄脏的脚掌终于恢复了干净香喷喷的模样,紧绷了半天的情绪也跟着舒缓下来。 安沐开心了一些,舒展着翅膀,短小的鳍肢灵活划动水波,慢悠悠往深海游去,洗香香了,那就再吃点好吃的奖励自己吧。 至于跟在身后的喷喷,哼哼,他还在生气,起码需要两条小银鱼才能好。 喷喷没心没肺的,完全没察觉到小伙伴在闹小脾气,扑腾着小短鳍紧紧跟在身后,时不时凑到安沐身边,用圆乎乎的脑袋蹭蹭他的侧身,软糯的“阿卡阿卡”轻叫两声,像是在说你怎么自己跑走了也不懂等等我呀,我跑的很累。 南极的海面泛着清冷的蓝,细碎的冰碴浮在水面上,随波浪轻轻摇晃。 远处成片的阿德利企鹅还在岸边打打闹闹,偶尔传来几声尖锐的鸣叫,还有此起彼伏、防不胜防的喷射动静,隔着一片海水,总算清净了不少。 安沐瞥了眼黏上来的喷喷,傲娇地偏过脑袋,划水的动作刻意加快了些,故意拉开一点距离。 喷喷见他游的快了,自己也快速划动着脚蹼和鳍肢,一摇一晃地游到安沐身侧,笨拙地跟着他的节奏划水,时不时潜水翻个小水花,卖力表演,绕着安沐转来转去,转的安沐眼睛都有点晕了。 第188章 洁癖被冒犯的火气还没完全消,可看着同伴傻乎乎、毫无愧疚的模样,硬生生憋回去的怒火,又莫名消了大半。 算了算了,这就是一只小傻子,他计较什么呢。 他本就是怕冷又爱干净的性子,平日里除了觅食,最勤快的就是打理羽毛,方才那一脚粉色便便,简直是鹅生最大的污点。 好在南极海水清冽,来回游上几圈,羽毛间残留的异味和污渍就彻底洗干净了,蓬松的绒毛重新变得干爽整洁。 好巧不巧,他们正好遇到了一小群小银鱼,喷喷看到了也不绕着安沐转了,兴高采烈地冲过去,卡卡几口下肚,美的都眯起了眼睛,吃饭看小伙伴才吃了几条,心急的它直接抓了两条赶紧塞到吃饭不积极的小伙伴嘴里。 虽然没有提前商量过,但喷喷的赔礼也算是正好撞到了安沐提出的要求上,也是可喜可贺了。 心里最后那点憋闷都没有了,算了,他大鹅有大度,偶尔一次,也不是故意的,忍忍还是可以的,这次就原谅它了。 喷喷不知道小伙伴这一路上的心里历程,就是有些担心它的小笨蛋伙伴,从小吃饭就不积极,唉,真让鹅担心。 他轻轻扇动鳍肢,放缓速度,默许了喷喷的贴身跟随。 两只小小的阿德利企鹅,并肩穿梭在碧蓝的近海海域,追逐着细碎的波光,在广袤清冷的南极海域里,慢悠悠享受着独属于二者的清净时光。 第254章 是谁呢? 海面之下是另一番鲜活的世界,澄澈的海水滤去了冰原上的凛冽寒风,只剩下温凉柔和的水流。 零星的浮冰碎块缓缓下沉,在光影里透出淡淡的青白色,细碎的浮游生物随洋流缓缓浮动,为这片海域添了几分朦胧的温柔。 安沐慢悠悠划动着鳍肢,腹中填了几条鲜美的银鱼,原本郁结了一上午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 作为族群里最爱干净的阿德利企鹅,一顿干净的觅食、一身清爽的羽毛,足以抚平他所有的坏脾气。 身旁的喷喷依旧活力满满,完全没察觉自己差点因为一记“粉色炮弹”失去它最好的朋友。 它胃口极好,吃完自己的那份还意犹未尽,圆溜溜的黑眼睛在水里四处张望,时不时猛地扎进浅海层,捕捉穿梭的小鱼和零散的南极磷虾。 阿德利企鹅本就以磷虾为主要口粮,方才看到小银鱼自然也没有当过的说法,那太不企鹅了。 喷喷特意挑了细嫩的银鱼投喂安沐,此刻才终于放开肚皮,大口啃食起密密麻麻的粉色磷虾。 密密麻麻的小虾群在海水中四散逃窜,却逃不过喷喷灵活的追击,一口下去便是满满一嘴,吃得不亦乐乎。 安沐没那么贪吃,他进食向来慢条斯理,挑剔又讲究。 他向来不喜狼吞虎咽的模样,在他眼里,吃饭和梳理羽毛一样,都要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若是弄得满嘴残渣,羽毛沾上海水污渍,简直难以忍受。 不过他吃饭的速度可不比喷喷慢到哪里去,只不过主打一个优雅,这也就是喷喷老实不会说,不然高低得说一句‘你可真装啊。’ 吃饱喝足了,安沐放缓了游动的速度,慵懒地漂浮在海水中,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任由微凉的海风拂过头顶。 白色的眼圈干净无瑕,黑白相间的羽毛被海水清洗得蓬松柔软,每一根绒毛都梳理得整整齐齐,恢复了往日香喷喷的模样。 他侧头瞥了眼还在疯玩的喷喷,小家伙正追着一小群磷虾来回穿梭,胖胖的身姿在水里却是极其灵活……额,灵活的给自己的头部来个定点按摩,时不时一头撞在小小的浮冰上,晕乎乎晃一晃脑袋,又立刻若无其事地继续捕猎,傻气的模样看得安沐无奈地晃了晃翅膀。 两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安沐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兄弟,反正喷喷从小就没有父母,是他捡到了喷喷带回家的,那时候他的爸爸妈妈还没有被豹海豹吃掉来着,他们也是过了一段悠哉的日子,后面也算是一起相互扶持着跌跌撞撞得长大了。 安沐从小性子懒,又爱干净,不爱扎堆打闹,总是独自待在巢穴里梳理羽毛、晒晒太阳,安静又孤僻,而喷喷天生热闹好动,就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每天到处乱跑探索新鲜事物,每次都会给安沐阿卡阿卡的分享,安沐也会偶尔回应它两句。 虽然他们听不懂彼此的话,但这并不妨碍喷喷的热情,它会把找到的美味食物分享给安沐,会在寒风凛冽的时候挤过来给他取暖,会傻乎乎地跟着他一起讲究卫生,笨拙地学着他在专属岩石厕所排便,努力蹭干净屁股,就是有时候它真的控制不住它寄己。 毕竟本性难移,一玩疯了或者高兴过头了就什么都忘在脑后,才闹出今天这场哭笑不得的闹剧。 安沐轻轻吐出一口微弱的气息,冰凉的空气在嘴边化作淡淡的白雾。 正想着,不远处的海水忽然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成群的磷虾开始慌张逃窜,原本悠闲游动的小鱼也纷纷四散躲藏。 敏锐的本能让安沐瞬间警惕起来,原本慵懒的姿态立刻绷紧,鳍肢微微收拢,眼神警惕地望向深海方向。 南极的海域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海豹、海狮,还有潜伏在深海的大型掠食鱼类,都是企鹅天生的天敌。 尤其是独自远离族群、在外觅食的时候,危险往往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还在埋头干饭的喷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瞬间停下动作,慌张地游回安沐身边,紧紧贴在他的身侧,小身子微微绷紧,原本欢快的叫声也变成了细碎怯懦的“阿卡”声,下意识寻求安沐的保护。 别看喷喷平时大大咧咧,遇到危险时,永远第一时间躲在安沐身后,咳,毕竟在它眼中,安沐最厉害了,当然有事儿喷喷也是真上的。 安沐习惯性挡在喷喷前方,目光冷静地扫视四周清冷的海域。 阿德利企鹅体型小巧,没有强悍的自保能力,所以群居才是最大的安全感,方才一时贪图清净游得太远,倒是疏忽了危险。 好在波动只是短暂出现,片刻之后,海面重新恢复平静,并没有掠食者现身,应该只是路过的小型海洋生物惊扰了鱼群。 即便如此,安沐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他轻轻用翅膀碰了碰身旁发抖的喷喷,示意它不要再乱跑,压低速度慢慢往浅海方向游动,准备慢慢返回岸边。 游玩的兴致淡了不少,安全永远是南极生存的第一法则。 喷喷乖乖跟着安沐,再也不敢肆意追逐打闹,紧紧贴着他的身影游动,小脑袋时不时左右张望,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看着伙伴这般乖巧的样子,安沐心底又软了几分。这只笨蛋虽然不讲卫生、莽撞调皮,但依赖他的样子,倒是格外可爱。 返程的路途缓慢又安稳,两只企鹅一前一后,顺着平缓的洋流慢慢前行。 沿途路过成片漂浮的海冰,洁白的冰块层层叠叠,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剔透的光泽,冰山棱角分明,勾勒出南极独有的苍茫与辽阔。 偶尔能远远望见零星的同类,大多都是结伴觅食的阿德利企鹅,彼此保持着安全距离,互不打扰。 远处的海平面尽头,隐约能看见厚重的冰架连绵起伏,纯白一片,与淡蓝色的天空相接,天地辽阔,寂静又苍茫。 一路慢悠悠游动,消耗了不少体力,腹中刚刚填饱的饱腹感渐渐褪去,隐隐泛起一丝饥饿。 安沐原本打算直接上岸,回到自己干净舒适的巢穴休息,可感知到身边喷喷时不时委屈地小声叫唤,知道这小家伙还没吃够。 犹豫片刻,他还是调转方向,朝着一处浅海磷虾聚集的水域游去,那就再觅食一会儿,吃饱喝足再回去。 这片水域水质干净,没有杂乱的杂质,是安沐平日里专属的觅食点,干净又安全,完全不会沾染脏污。 成群的粉色磷虾密密麻麻聚集在海藻附近,肉质饱满,新鲜又美味。 安沐不是很饿了,但来都来了,不吃点再走总觉得不得劲,挑剔的毛病就来了,只挑选个头匀称的磷虾,尽量不让虾壳残渣沾到羽毛。 喷喷则放开了吃,不过有了刚才的教训,也刻意收敛了莽撞,乖乖跟在安沐身边,安沐动一下,它动一下,安沐不吃的小磷虾,它也不嫌弃,一口一口吃的喷香。 吃饱喝足后,两只企鹅的肚皮圆滚滚的,浑身都充满了暖意。海水温柔包裹着身体,驱散了南极寒风带来的凉意,疲惫感缓缓涌上。 安沐摆动鳍肢,缓缓游向岸边的岩石滩,这里远离混乱的公共排泄区,岩石干净平整,积雪松软洁白,是他平日里最喜欢休憩的地方。 “扑通、扑通,”接连两道破水声,两道小小的身影先后跃出海面,稳稳落在冰凉的岩石上。 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冰雪独有的清冷气息,吹干羽毛上残留的海水。 第189章 一上岸,安沐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全身羽毛。 低头仔细打量脚掌、腹部、翅膀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半点污渍、没有残留一丝异味,洁白的绒毛干净蓬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反观一旁的喷喷,上岸之后只顾着抖落身上的海水,随便扑腾两下翅膀就完事,完全不会仔细打理。 被又甩了一身水的安沐:“……”习惯了,我忍。 他扭头看到喷喷羽毛乱糟糟贴在身上,沾着细碎的海水和一点点磷虾残渣,看起来邋里邋遢。 辣眼睛,唰的一下扭回头,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自己整理了半天羽毛,喷喷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他,也不说顺带的整理一下自己。 安沐叨了一下喷喷的脑袋,“阿卡,”收拾收拾自己。 寒风掠过岩石滩,远处的企鹅族群依旧热闹喧嚣,偶尔传来几声吵闹的鸣叫,还有熟悉的喷射动静。 隔着一段距离,那些混乱与埋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片小天地的安静与温馨。 等两只打理得干干净净,安沐才转身走到一块向阳的平整岩石上,趴下身子,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黑白的羽毛上,驱散了一身的湿冷,疲惫慢慢蔓延开来。 喷喷自觉地凑过来,乖乖趴在他的身边,紧紧挨着他的身体。 两只小小的阿德利企鹅依偎在一起,互相抵御着南极的低温。 安沐半眯着眼睛,思绪慢悠悠放空,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属实跌宕起伏。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梦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等我来找你,其他的同族会做梦吗?安沐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会,他从破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叫安沐,而且总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第一次醒来。 可是怎么会呢,他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是阿德利企鹅啊,没有人和他这么说过,但是他就是知道。 真奇怪啊。 那个声音的主人到底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什么时候来呢?他已经长的很大了。 喷喷不知道安沐的愁绪,它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吃饱喝足,没有捕食者,晒着太阳对它来说就足够幸福了。 第255章 差点遇到危险 安沐每天都重复着吃饭睡觉和喷喷玩游戏的日子,一开始还好,到后面觉得越来越缺少什么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的可是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被喷喷影响的稍微有些心大的他决定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想也没用啊,还耽误他优雅干饭呢,有几次因为想事情都没注意到把胸口的毛毛弄脏了,咦惹,可真埋汰来着。 今天的天气不错,落日把南极的冰原染成淡淡的橘粉色,安沐半眯着眼睛趴在岩石上打着盹,香喷喷的羽毛被夕阳烘的暖融融的。 身边的喷喷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呼吸均匀,已经被这温暖的夕阳暖的睡着了,它睡的毫无防备。 周围静悄悄的,它们不太喜欢和族群的企鹅一起玩,所以找的地方稍微远一点,不过也没有太远就是了。 因为安沐知道,这看似平和宁静的海岸和近海,随时有可能会藏着致命的危险。 阿德利企鹅和帝企鹅在这里活动的区域高度重合,整片南极的沿岸,浮冰海域还有冰架的边缘,都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海豹。 其中生性比较平和的食蟹海豹终生以磷虾为食物,经常懒洋洋地趴在浮冰上晒太阳打盹了对企鹅不感兴趣。 还有威德尔海豹,生性比较慵懒,吃的食物也是固定的,一般不会捕猎企鹅。 要安沐来说,它们不捕猎海豹可能是因为这两种海豹实在太懒了,反正下海就能吃饱,做什么费那么大的劲来捕猎企鹅呢,不划算, 还有就是,安沐决定这也就是它们不知道企鹅有多好吃,没见过世面,不然怎么可能不喜欢吃它们呢。 看它们也算同族的豹海豹多喜欢吃它们啊,经常潜伏在岸边暗水区,浮冰缝隙或者海水与冰面的交界地带,专门伏击进出大海的企鹅。 无论是体型小巧的阿德利企鹅,还是高大壮硕的帝企鹅幼崽,全都在它们的食谱之上。 有事没事儿就来上那么一只,一天运气好的话,能吃到十几只企鹅崽崽呢。 你说,要是不好吃,这豹海豹能这么努力想要抓住它们嘛。 安沐自己就是企鹅,它肯定没吃过,但他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企鹅的味道超级赞,这要不是尚且有理智,安沐高低得咬一口来试试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才让这豹海豹念念不忘,每天都想着给它们之间制造相遇的机会,也是很执着了。 黄昏时分,光线昏暗,视野变差,正是豹海豹最活跃的捕猎时间,海风陡然冷了几分。 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腥气混杂着危险冷冽气息,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原本昏昏欲睡的安沐瞬间清醒过来,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骤然绷紧。他看了一下天色,看到那昏黄的海面后,心下想:遭了,太舒服忘记时间了,回去的晚了。 他白色的眼斑微微收缩,鳍肢猛地贴紧身体,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每年的捕食季,海岸边总会传来同伴失踪的消息,无数企鹅就是在下水觅食、上岸休憩的瞬间,被水下突袭的豹海豹拖入深海。 可能今天还在打架的伙伴,第二天就看不到了,然后这些倒霉的被嘎了企鹅它们留下的遗产——石头,就会被它们的小伙伴们继承了,用来给自己的家添砖加瓦,将来这些石头还能见证它们得好兄弟开花结果,这怎么就不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我会永远记住你,永远呢。 阿德利企鹅体型娇小,爪子相对锋利一些,能够帮助它们牢牢的抓住冰面,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有强悍的自保能力。 一旦被盯上,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就连体型更大的帝企鹅,幼崽在独自下海时,也会沦为豹海豹的猎物,当然了还是有区别的,成年的帝企鹅这些家伙也很识时务的不敢轻易打主意,不想它们阿德利企鹅,从小到大都很受阿德利企鹅的青睐,做事经常是一步到胃的。 哈哈,好吧,这并不好笑,现在要命的是他和喷喷好像是被盯上了。 “咕噜咕噜……”安沐低低的发出叫唤声,鳍肢拍在喷喷的脑袋上,还睡呢,收你命来了。 身旁的喷喷被他细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圆脑袋,眼神看着圆顿又无辜,它懵懂地蹭了蹭安沐的翅膀,还想像以前一样先撒一会儿娇。 海风越来越大了,安沐猛地抬起脑袋,尖锐短促地低叫了一声,语气满是警告与慌张,用力用脑袋抵住喷喷的身体,把傻乎乎的喷喷死死往岩石内侧推。 大傻子,还愣着干嘛,起来逃命啦,我可不想变成豹海豹的一坨粑粑被屙出去啊,太不优雅了。 喷喷再迟钝,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安沐从来不会这样严肃,平日里就算生气,也只是扇翅膀啄他,从不会露出这般戒备又紧绷的模样。 小家伙瞬间收敛了所有懵懂,立刻缩起身子,乖乖贴在冰冷的岩石角落,黑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泛着暗蓝色的海面,一动也不敢动。 平静的海面之下,一道庞大的阴影正缓缓靠近。 水面没有掀起太大波澜,豹海豹擅长隐匿,宽厚的躯体藏在幽暗的海水里,只留一双冰冷的眼睛观察着岸边的动静。 它们最擅长蛰伏,耐心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在企鹅下水或是靠近水边的一刹那,猛然暴起出击。 白日里他们两个下海游泳,追逐鱼群时,幸好停留的是浅滩明亮水域,洋流湍急,少有大型掠食者潜伏。可现在夕阳西沉,光线昏暗,近海的危险系数瞬间翻倍。 安沐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水影,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 还好他们没有贪恋玩耍继续留在海里,还好及时上岸梳理羽毛、依偎休憩。 若是再晚一点,或是白天贪玩游得再深一些,此刻恐怕已经落入险境。 他悄悄打量四周的地形,脚下是干燥干净的岩石高地,远离湿滑的冰边,是绝佳的安全地带。 豹海豹很少爬上陡峭的岩石岸,只会守在海水边缘伏击,只要不靠近水边,短时间内就是安全的,安沐松了口气,还好,他和喷喷还没有那么 可对于其他企鹅来说,想要觅食、想要下海,就永远躲不开这份威胁。 整个南极,阿德利企鹅的聚居地、帝企鹅繁育的海冰区,全都被海豹环绕。 和平的日常只是侥幸,每一次入海觅食,都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冒险。 水下的阴影徘徊了许久,似乎在搜寻落单的小企鹅。 它缓缓绕着岸边的浮冰游动,一次次靠近海水与岩石的交界处,冰冷的视线扫过空旷的滩涂,最终落在了安沐和喷喷藏身的这片岩石区。 安沐屏住呼吸,将体型尽量压低,利用岩石的阴影遮挡住黑白相间的羽毛。 第190章 他平日里最爱干净,时时刻刻保持羽毛整洁亮眼,可此刻,他无比庆幸冰冷的岩石色调暗沉,能完美将他们两只小企鹅隐蔽起来。 喷喷吓得浑身微微发抖,小脑袋紧紧埋在翅膀底下,只敢露出一点点缝隙偷看。 它看不明白险的预兆,却能本能感受到深海里传来的压迫感,那种冰冷又凶狠的气息,让它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庞大的阴影迟迟找不到可捕猎的目标,终于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远处厚重的海冰区域游去,冰冷的威胁气息一点点散去。 直到彻底闻不到那股危险的腥味,看不到水下的黑影,安沐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细小的身躯都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危险,终于暂时离开了。 这里天寒地冻,寒风刺骨,天上有凶猛的海鸟,海里有潜伏的豹海豹,每一只企鹅都在艰难求生。 阿德利企鹅成群聚居,帝企鹅抱团御寒,抱团、陪伴、彼此守护,是它们对抗严寒与天敌,唯一的办法。 安沐伸出翅膀,轻轻拢了拢瑟瑟发抖的喷喷,将小家伙拢在自己身侧,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替它隔绝越来越冷的晚风。 喷喷慢慢抬起脑袋,眼神还有些惶恐,小声“阿卡”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蹭着安沐的胸口,像是在寻求安慰。 安沐嫌弃地撇了撇嘴,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笨一点也好,有他在,总能护着这个小家伙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海平面彻底蒙上一层冷雾,入夜后的南极气温会骤降,留在露天的岩石上太过危险。 安沐站起身,认真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海面再无异常,也没有其他天敌的踪迹,才迈着标志性的小碎步,快步朝着巢穴的方向走去。 阿德利企鹅就是急性子,明明是个小短腿,倒腾起小碎步起来却是格外的快,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一点也慢不下来。 所以它们总是看隔壁那群大个子很不顺眼,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它们没事长那么大个子做什么呢,走路还不急不缓的,看起来就很装。 被叫做大个子的帝企鹅也不太喜欢这群邻居,实在是太吵闹了,有事没事都会打架,一点都不绅士。 互相嫌弃的两方那是躲得远远的,虽说生活区域高度重合,那也是非必要绝对不会碰面的。 安沐长到了快三岁,也只是远远的看到过一次,还是它们族群的阿德利企鹅站在那里阿卡阿卡叫了半天,虽然听不懂,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那群帝企鹅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最后是高冷的走了。 看起来对它们这群小短腿很是不屑一顾的气的阿德利企鹅们又是阿卡阿卡的叫了半天才解气了。 第256章 有情有义阿德利 安沐回到自己精心打理的冰屋,说是冰屋,实际上内里还是石头搭建的房子,只不过外面被安沐想办法泼了水,又下了雪,温度也不算高的情况下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看起来非常的于总不同。 里面安沐也仔细收拾过,干燥又干净,铺着细碎的石子与柔软干草,都是他精挑细选选出来的。 这是他自己的独属房间,喷喷也不被允许进来,最多就是能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一下,多数时候是用来叫安沐起床的。 喷喷的房子就简陋许多,就在安沐前面不远的地方,不愧是单身汉,活的就是粗糙。 钻进自己温暖的小窝,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与漆黑的夜色。 安沐又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把身上一些细碎的雪沫一一清理干净,维持自己一丝不苟的整洁。 每次安沐清理自己的羽毛时就在想,真麻烦啊,不想清理了,但是好脏啊,要是有谁可以帮他清理羽毛就好了,他总觉得自己以前是很少做这些事情的,太累了。 可是谁会帮他做呢,就连记忆中的父母也没怎么帮他清理过羽毛,喷喷更不用说了,这家伙能把自己收拾好都不错了。 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了,安沐累的直接趴在干草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听到喷喷远远传来的一个声音,知道这是在和自己说晚安的意思,安沐敷衍地回应了一声,就彻底闭上了眼睛,睡前还在想:要是真的有谁能帮我每天梳理羽毛就好了,我会对他超级超级好的。 安沐又做梦了,那个声音也再次想起了:安沐,安沐,我来了,马上了,再等等我。 接连几天的天气都不是太好,海面下看起来不是很平静,不用下海也知道其中有什么在虎视眈眈盯着它们身体的大流氓,除了豹海豹h还能是谁呢,一群极度馋他们身子的变态。 可是今天必须要进食了,否则不等豹海豹吃了它们,它们自己也得饿扁扁了。 一大群阿德利企鹅挤挤挨挨的站在冰崖边,后面的拼命往前挤,前面的爪子死死的抓住地面,不想下去。 废话,谁想做炮灰啊,下去那不明摆着给耍其它企鹅铺路嘛,鹅又不傻。 前面的阿德利企鹅们心想“真糟糕啊,来的太早了,竟然站在了前排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爪子用力,坚决不下去,我!要!活!” 就在这时,站在它们后面的几只阿德利企鹅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只见它们停止了推挤,还往后退了一小步,前面的阿德利企鹅感受到后背的推力没有了,抓着地面的爪子下意识的松了,心里正要窃喜地想:看吧,我就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没想到的是,这个想法根本来不及想,下一秒,几只爪子用力的踹在了它们的前排的后背上。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接连四声落水的声音传来,哦豁,原来是它们的好伙伴下定了决心把它们一叫踹到了海里。 第四声的扑通声是因为有一只踹兄弟的阿德利企鹅太用劲了,一下没收住力,自己也一头栽到了海里面。 其他阿德利企鹅们集体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站在冰崖边上往下看,嚯,四只下去,不到一分钟就没了,危险危险危险,好久…… 额,不是,看起来此地太过危险,不宜久留,还是赶紧溜了溜了,换个地方吧。 换了一处地点,又上演了这一出,好兄弟阿德利企鹅们不忍心自己的兄弟挨饿受冻的,“自愿”的站到了前面,然后很“自愿”的下海了,这年头,不下海都吃不好啊。 就这样,换了第四个地点,嗯,不错,兄弟们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在付出八个大义的兄弟之后,它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入海点,高高兴兴地一只接一只的跳了下去。 真不愧是有情有义阿德利,悬崖边上踹兄弟的感动世界的十大杰出兄弟之一啊。 安沐和喷喷全程现在中间,坚决不干这缺德事,大家都是兄弟,怎么能用来这么坑呢。 好吧,实际上是安沐害怕喷喷这家伙会趁着他不注意一脚给他踹海里去祭天。 他龙傲天·安沐生来就是主角,坚决不能做这等炮灰啊。喷喷比较合适来着。 喷喷:你礼貌嘛。 安沐义正言辞指责这种行为,看前面确认了安全,非常迅速的就加足了小马往前冲,鳍肢挥舞得格外用力,喷喷也很有默契,同样加足了马力出发,两只一路上也不知道创飞了多少了兄弟姐妹,总之,两只很顺利的下海了。 对于身后骂骂咧咧的阿卡阿卡声,安沐假装听不到,听不懂啊,思密达。 我比较赶时间啊,磷虾还等着我们呢,先接过一下哈,等我们吃饱喝足了,你们再来。 海里一片区域的时间段内食物有限,先下去就可以先吃饱,不用和后面的一样再游得远一些来填饱肚子。 安沐和喷喷就是这么在早早失去亲鸟的前提下活到这么大的,全靠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伯伯伯母们的真情付出啊。 比心(づ ̄ 3 ̄)づ。 第257章 起猛了 两只下海的时机非常好,这里到处都是食物,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就给他们吃了个肚皮溜圆。 好几天没有在海里撒欢了,两只吃饱了就稍微多游了一会儿。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安沐就准备叫喷喷一起回去,待的太久了也不安全。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听到了很细微的一声扑通声,他警惕的看过去,发现是一颗大白蛋掉到了海里,一直在往下沉。 安沐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什么击中了,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瞬间全身蓄力,像是一根被大力射发的箭矢冲了出去。 他接住了那枚大白蛋。 岁寒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他努力的挣扎发现挣扎不开,四周环境漆黑,听不到一点动静。 他感知了一下,这感觉有点熟悉,在蛋里面呢?又能飞了,挺好,他家安沐挺喜欢飞的。 就是这周围是不是有点冷了,也听不到什么动静,咋,他被抛弃了? 第191章 他努力地在蛋里面动来动去,感受了一下脑袋中的红点,不远,努力努力去找他家安沐吧,想到上一世离开时小可爱悲伤的事情,岁寒更用劲了,在蛋里面努力翻滚着。 刚开始有困难,后面熟练了,那白蛋就咕噜咕噜的在冰面上滚动了起来,除了道路有点颠簸,转的有点晕岁寒有些想吐以外,他对自己的速度很满意。 这样不仅能尽快找到他家安沐,还能够动起来,让他的全身热乎一点,真是一举两得,不愧是他,就是聪明。 进行日常巡逻、观测企鹅行为的科考队员们,拿着双筒高倍望远镜,正好观察到了安沐这一阿德利企鹅族群刚才展现深厚兄弟情的一幕,乐不可支地笑着。 无论看多少次,他们都会被这种深厚的兄弟情所“感动到,”实在是太硬核了。 看他们结束了“友好的互动”,这才笑着转开了镜头,用望远镜继续四处观察着。 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到了在冰原上快速转动的一颗大白蛋。 拿着望远镜的小李懵懵地眨了眨眼睛,起猛了,看太久白色的雪了,都有点雪盲了。 把望远镜从自己眼睛上移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搭上望远镜看,真的有一颗大白蛋在自己滚动啊。 小李瞪大了眼睛,“这这这……” 这不对啊,这合理吗?其他队员们看小李突然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推了推了他,“走啊小李,发什么愣呢,赶紧巡逻好回去暖暖,你不嫌冷啊。” 小李讷讷的回应道:“冷啊,我觉得我可能已经被冻出幻觉了,哈哈,我竟然看到一颗大白蛋在自己滚动欸,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晕,哈,一定不会吧,毕竟它滚的那么快……” 其他人被小李的话弄懵了,叽里咕噜说啥呢,他们怎么就没听懂呢。 大白蛋自己滚动,还担心它晕不晕,小李这不会是真的冻的神志不清咯吧,他们就说要穿秋裤,要穿秋裤,结果小李说不用,看看,还是不行吧。 小王也这么觉得,但为了小李的心理健康着想,他还是意思意思地从小李手中拿过来望远镜看过去,这一看也一下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对吗?他也冻的神志不清,眼睛发花了? “真有大白蛋在滚啊。” 其他队员们看着一个两个都这么说,将信将疑的一一接过望远镜看了起来,这一看,都觉得自己起猛了。 家人们,果然工作久了容易出现精神问题,哈哈哈,这都集体出现幻觉了。 第258章 合该是他的 都出现幻觉是不可能,毕竟在这种地方也没有毒蘑菇可以给他们吃。 再三确定过后,他们确认了这是一颗过于活泼的蛋,虽然之前只在动画片里面见过这种,但也难保没有可能这颗蛋里面的小家伙格外的有活力,当然,他们科研讲究的是真理,这只能是他们现在勉强安抚自己的说法了。 说真的,他们真的很好奇,非常想带回来研究一下,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顶多做一些小检查罢了。 小李不管他们怎么想,抛开刚开始的惊讶过后,这会儿他非常的好奇这颗蛋想去哪里。 为什么会觉得它是有目的的滚动呢,还不是因为小李亲眼看到这颗蛋滚的滚的还要时不时转个弯,有时候刹不住车撞到岩石上,小李的心都要跟着一跳,生怕这里面的小家伙给自己撞碎早产了。 小李不停的挑着焦距,一直追踪着这颗蛋要去做什么,也没多久,小李看到了一处崖壁,那颗大白蛋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滚动的更快了,他的眼睛一跳,隔着望远镜他都感受到了这颗蛋突然就更加雀跃起来的心情。 “不是,大哥大哥哥哥哥哥停停停啊,再滚就要掉下去了,啊啊啊……” 大白蛋掉下去的那一刻喊没喊小李不知道,反正他是先喊了。 其他人本来都商量好了怎么把这件事情打一下报告,然后采取行动呢,结果就看到这大白蛋直接自己跳崖了。 众人:“……”你快回来。 于是就有了前面的那一幕,安沐快速的接住了这颗不停下沉的大白蛋,努力的往海面上推。 岁寒本来看到红点就在前面,兴奋的加快了速度,结果一下就感觉到了一瞬的滞空感,接着就听到了扑通一声,哦,自己落水了。 嘿,找到老婆了。 岁寒没有一点落水的恐慌感,感知到他家安沐把自己接住了接福心里美滋滋的,“老婆老婆,呼叫老婆。” “我是岁寒,我是岁寒,嘿嘿,老婆你又找到我啦。” 安沐往上游的动作一顿,“!” 什么死动静?!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大白蛋就又被海水带着往下沉。 赶过来的喷喷看到了,赶紧学着安沐的样子把大白蛋又顶了起来。 小伙伴想要的,可不能丢了。 安沐回过神来,赶紧和喷喷一起把大白蛋往海面上推。 蛋壳里面的岁寒感知到了陌生的气息,最让他感觉天塌了的是,这股陌生的气息上面有很浓重他家安沐的味道。 岁寒高兴的心情戛然而止,:“……”呜呜呜,天塌了,难道他这一次来晚了,他来安沐已经被别的野雄性勾搭走了。 可恶,野雄性果然都不是好东西,总喜欢趁着他不在勾搭他家安沐,啊啊啊,你给我等着,等我破壳和你打一架,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当然,他家安沐就不需要知道这些了,这是他们雄性之间的对决。 安沐后面没有再听到声音了,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海水要带走一颗蛋还是很容易的,两只一路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蛋给顶出水面。 可是该怎么把这颗蛋给带到岸上去呢。 安沐看到自己和喷喷的鳍肢陷入了沉思,莫名其妙想到他要是有手就好了。手是个啥? 安沐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了出去,眼珠子转了转,有了好主意。 “咕噜咕噜,”喷喷你先顶着,我做一下准备让他上岸。 喷喷非常有默契的顶住了大白蛋,只见安沐扭头又进了海里。 他用自己流线紧致的躯体破开水流,鳍状的双翼快速有力地扇动起来,脚掌也收拢起来,借着水波灵活的蹬水摆身,倏忽间就在海水中猛的提起了速,像是一颗鱼雷把自己发射了。 岁寒本来感知到他家安沐的气息突然就远离来了他,不要脸的野雄性却顶着他,不乐意了,开始左右扭动想要躲开。 喷喷哪能愿意啊,这可是他小伙伴的玩具了脸交给了它看着,那它必须要看好了。 一企鹅一蛋在这里正博弈着呢,安沐已经发射了。 于是岁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推背感,他腾空了,他飞起来了,他落地了,砰的一声,落在了一堆干草上面。 安沐也紧跟在其后落地了,它他得意地看了看正好落在那堆干草上的大白蛋,不愧是他,计算的如此精准。 安沐正在得意自己的聪明才智,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在耳边。 他一下惊的瞪大了眼睛,完蛋了! 他一卡一卡的低下头,果然在那白白的大白蛋上有一道裂痕,安沐屏息凝神注视着他,裂痕没有加大,安沐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裂痕不算大,他应该是包活的吧。 岁寒感觉自己把他家安沐吓到了,本来还想着借着这股冲劲儿搏一搏呢,现在看来还是再等等吧,可不能继续吓到他家安沐了。 安沐这下路上不太好浪了,小心翼翼地一路把大白蛋滚到了自己的家中,把他妥善的安置到了自己的干草窝里面。 喷喷没有进去,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往里面看,看到那颗大白蛋被小伙伴放到了干草堆里面,歪了歪头。 它小小的脑袋硬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把脚放到干草堆上后,他的小伙伴狠狠的叨了它一口,并且一天没有理它,还是它用了小银鱼才哄好的。 为什么这颗大白蛋没有被叨,是因为他是被小伙伴亲自推进去的吗?那下次小伙伴可不可以也把它推上去,它也想试试。 安沐把大白蛋放到了自己的窝里,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他高兴的拍了拍鳍肢,“咕噜咕噜,”完美抵达。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看到这颗大白蛋就觉得格外的顺眼,想也不想的就冲了出去接住了他。 这会儿再看这颗大白蛋,越看越顺眼,这颗大白蛋合该是自己的,要不别的企鹅怎么捡不到就他捡到了呢。 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蛋,他们这小体格子可生不出来这么大的蛋,肯定不是他们的,这体积倒是挺像隔壁大个子们的,但现在也不是它们孵蛋的季节啊,啊啊啊,不管了,管他是什么蛋,反正最后都只能是他的蛋。 那现在要怎么办,要给他保暖吗?安沐想了想,学着见过的其他同族们孵蛋时候的模样,俯卧下来,用自己腹部的孵卵斑(无毛暖区)紧贴着大白蛋给他保暖,但也没有完全压实了,他怕别蛋还没有孵出来,就给他压碎了。 第192章 这可不行。 第259章 活泼的大白蛋 安沐稳稳的把蛋放在腹部,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就先不出门,专心孵蛋了。 他对着门口还在探头探脑看着的喷喷交代了一下,“咕噜咕噜,阿卡阿卡……”喷喷最近跟着别的企鹅小心一点啊,我就先不出门了,等我把这个大宝贝蛋子给孵出来咱们再约哦。 喷喷听不懂,但喷喷听出了小伙伴这是让他先回去的场景,它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心里有点莫名的危机感,虽然它和小伙伴的家离得很近,但它总觉得自己的首席地位即将要发生变动,危危危。 岁寒感知到情敌的气息消失了,他家安沐的气息又全身心的包裹着他,高兴的晃了晃,安沐被他的晃动腹部一鼓一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胎动呢。 安沐也没孵过企鹅蛋,被晃的他满脑袋问号,其他同族孵蛋的时候就它们的蛋也这么活泼吗? 怕这个蛋从自己的腹部滑出去,安沐赶紧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压住他。 “乖一点,不然等你出来打你屁股。”安沐威胁道。 大白蛋一下就不动了,安沐满意了,心想:还是很听话的嘛。 安沐刚这么想着,一道声音给他吓得羽毛都炸起来了。 “安沐安沐,宝贝宝贝,老婆老婆,我很乖,我超级乖,能不能不要打我屁股,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等我长大了你来打我怎么样。” 安沐:“!”什么鬼。 今天也不冷啊,怎么能几次三番出现幻觉呢,还有这话是不是不太对,是他思想不纯洁了吗?难道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想着找伴侣了吗? 不能吧。 安沐疑神疑鬼的左右张望,没有看到可以说话的东西,说起来,这还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二次听到这么清晰的话,第一次就是刚才在海里的时候。 其他同族的一天天阿卡阿卡的叫了他倒是能大概知道它们在说什么,毕竟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玩,哦,还有可能是在骂架。 这么清楚的意思还是稀奇的,难道是因为他太渴望和别的企鹅交流才产生了幻想吗? “老婆老婆,你怎么不理我呀,是不是不爱我了。” 很快,又响起的声音否定了安沐的这个想法。 周围没有别的生物,唯一有的就是……安沐低头看向自己腹部下面的这颗蛋。 仿佛是知道他在看自己,岁寒欢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我呀是我呀,我就是你喜欢的这颗蛋啊。” 安沐:“……”虽然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老婆这个词,但是莫名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颗蛋是不是有点自来熟了,还有一颗蛋怎么还会说话呢,其他蛋也这样?他也没养过其他蛋,不太清楚啊。 安沐想了很多,实际上也只有一会儿,嘴上倒是先下意识地反驳,“老婆什么老婆,没大没小的,叫我爹。” 这下轮到岁寒沉默了,叫爹不太合适吧,虽然他已经叫过妈妈了,好像似乎大概也许不差这个爹了? 但是他就是不想叫。 安沐没听到回复,还有些奇怪,低头轻轻用嘴巴啄了啄蛋壳,“你还在吗?还能说话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呢?” 岁寒:“……”确定了,他家安沐这次还没有恢复记忆,不仅没有恢复,上一个世界的记忆看起来也没有了。 是不是天道搞的鬼? 看热闹的天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会是那种天道,太不稳重了,这是你们正常的考验知不知道。” 岁寒不知道,岁寒听不到,岁寒悄悄在心里蛐蛐天道。 天道:“……”你给我等着,我一般还是比较大度的,但是一般不一般。 安沐嘀咕,“怎么又没有声音了,难道又是幻觉?” “不是幻觉,我只是在想事情。” “安沐你听我说,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能不太适合做父子。” 安沐疑惑,“为什么?” “我捡了你回来,把你孵出来,这不就是父子嘛。” “咳,因为等我长大了是要做你老公的,父子这个身份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们可以短暂的扮演几年父子,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到时候过渡关系的怕你不适应。” 安沐:“!”这颗蛋果然不对劲,他不应该是白色的,他应该是黄色的。 安沐被这话说的有点热,想要反驳但是莫名的直觉让他没有反驳出来。 岁寒没听到反驳,高兴地又晃了晃,果然他家安沐就算没有记忆,也会一下就爱上他,这是来自一颗蛋的自信。 安沐觉得现在的话题不太对,决定转移话题,好不容易有东西能和他交流了,虽然这东西有点奇奇怪怪,但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高兴。 “你有名字吗?” “没有的话我给你取一个怎么样?” “让我想想,岁岁,岁寒怎么样,刚好搭我的名字。” 岁寒在蛋里面眨了眨眼睛,听到这个名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酸软起来,他的安沐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有没有记忆,都不会忘记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只有被他叫着的时候才显得格外的动听。 “好啊,岁寒这个名字真好,我很喜欢,岁寒不知道安沐,岁岁安安,我们的名字确实很搭,这说明我们合该是一对。” 安沐有点招架不住,谁能告诉他,一只还在蛋里面的小崽崽为什么这么会说啊,整的他很纯情一样。 安沐有点不服气,但他不知道怎么能反击回去。 “哼,少乱说了,我可是最帅气的阿德里企鹅,等到时间了追我的同族不知道有多少,你一只还没破壳的家伙就别想了。”安沐嘴硬的说着。 这话听到岁寒的耳朵里面就是:赶紧破壳,要不然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岁寒一下就支楞了起来,破壳,这就破壳! 老婆必须是他的。 安沐本来嘴硬的说完那话,没听到回复还有些莫名的心虚,没想到下一瞬就感觉到了腹部的动静。 大白蛋动了动,安沐抬起腹部一看,“咔嚓咔嚓”几声,那道被甩出来的裂痕开始向四周扩大,越来越大。 在安沐的屏息凝神中,终于,一只爪子“啪”的一下踹开了顶端的一块蛋壳,片刻后,一只个头小小,看起刚好能抵到他腹部的小企鹅钻了出来。 他见过他们族群的企鹅幼崽,刚出生的时候全身都覆盖着银灰色短绒毛,眼睛周围的颜色和嘴巴都是黑色的,远远的看过去挺像是一团团小毛球的。 但眼前这只看起来也是企鹅的幼崽长的有点不太一样。 他的脑袋圆圆的,浑身覆盖着一层稀薄柔软的浅灰色绒毛,身上还带着从蛋壳里面带出来的潮湿的气息,他的头顶还有一小块浅浅的墨黑色的绒毛,像是在脑袋上带了一顶小帽子。 他乌溜溜的眼睛半睁着,看起来还挺可爱,他还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啾啾,啾啾,”嗯,声音也挺好听,比他们的毛球要好,看起来像是隔壁的西装绅士邻居们,应该是它们的幼崽。 安沐刚这么想,听清楚那话里的意思后,刚才可爱绅士的印象就幻灭了。 “安沐安沐,我出来了,很快就能长大,到时候开花只能和我。” “安沐安沐,我好不好看,迷到你了吗?” 安沐:“……绅士个屁,这家伙和哪个字也不沾边。” “安沐……” 就在这一会儿,安沐竟然有一种自己的名字怎么能这么大声的感觉,脑瓜子只剩下了一声声的安沐。 他赶紧制止,“好了好了,你好看你好看,你最好看,快歇一会儿吧,嘴巴不渴吗?” 岁寒还真的咂吧了一下嘴,认真地回答:“不渴。” 安沐:“……他是这个意思吗?”他是想说你的话怎么能这么多,他是想交流,但也没想这么密集啊。 岁寒感觉到安沐的无语,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嘿嘿,他才不会说他是故意的呢。他一见面就发现这个世界的安沐有些沉默,在他们没有相遇之前,也不知道他家安沐遭了多大的罪,才这么沉默,岁寒心疼的想。 其实只是因为咕噜咕噜互相对着叫起来却又听不懂说啥,所以觉得很傻的安沐表示:你真是想多了。 第260章 差点干起来的两只 安沐正无奈盯着刚破壳的岁寒发呆,腹下的小家伙软乎乎一团,浅灰绒毛蓬松又柔软,头顶那一小撮墨黑绒毛格外显眼,乌溜溜的眼睛黏在安沐身上,半步都舍不得挪开。 看起来实在可爱,就是太能说了。 安沐这会儿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里面都是“啾啾啾”的声音,还自带音调,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那种。 幼崽的身体还是精力有限,没一会儿岁寒就困的不行了,但还想和安沐说话。 但安沐仿佛是看到了希望,无师自通的哼唱起了摇篮曲,“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咕噜噜……” 第193章 三秒钟后,岁寒的脑袋啪嗒一下耷拉了下来,看着安沐温暖的体温舒服的睡着了。 听着耳边那小小的呼噜声,安沐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能把岁寒全部包裹住,五月的南极还是比较冷的,岁寒还小,还是需要他帮忙保暖的。 怀里搂着温暖的小家伙,冰屋隔绝了一大部分外面的冷风,安沐打了个哈欠,睡意也渐渐涌了上来,总觉得今天一天过的兵荒马乱的,但是,安沐低头看了看岁寒安稳的睡姿,拢了拢鳍肢,这样也不错。 慢慢的,两道清浅的呼吸同频,不知今夜是否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有他的美梦。 第二天一大早,在安沐和岁寒依旧睡的很香的时候,哒哒的小碎步声由远及近,并且越来越密集。 喷喷揣着一肚子不甘心,昨天虽然听话回去了,但是第二天一早天一亮就实在忍不住折返了回来。 它心里总惦记着安沐,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安,越想越不踏实,总觉得小伙伴有了那枚蛋,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陪自己玩,陪自己挤在一块取暖了,这怎么行。 喷喷一路小跑着到了,扒着冰岩探头往里望,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本来阿德利企鹅的眼睛就容易显得它们很圆钝,好吧,说白了就是显得不聪明,喷喷这一蹬显得就更加呆了。 喷喷亲眼看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蛋壳,小伙伴身侧多了一只从没见过的小企鹅幼崽,个头小小的,模样看起来比族群里的小毛球还要精致好看些,睡着了还不老实,一个劲儿往小伙伴身边蹭,亲昵得不像话。 喷喷当场就炸毛了,扑腾着小翅膀快步冲进来,都顾不得小伙伴让不让他进来的事情了。 他对着岁寒发出急促又委屈的“阿卡阿卡”叫声,小身子努力的挤在安沐和岁寒中间,像在宣示领地。 那语气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个野家伙是谁,看起来丑了吧唧的,离我的小伙伴远一点,这是我的! 这一通操作下来,安沐和岁寒也就醒了。 刚醒,岁寒就感知到了情敌的气息,一下子就不困了。 情敌?! 听到那挑衅的阿卡声,岁寒表示这能忍? 当即也不服输地仰起小脑袋,小小的身子往安沐腿边又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开口:“安沐是我的,他孵的我,以后安沐只陪我玩,我们不仅要玩,还能这样那样玩,你不行,长的这么丑,还是哪里来的去哪里,知不知道这是我的老婆。” 喷喷听不懂,但能感受到这只新来小崽崽的挑衅,气得原地转圈圈,对着岁寒不停咕噜叫唤,小眉头都皱了起来,满脸写着委屈和不服。 安沐看着一左一右两只小家伙对峙的模样,一只气鼓鼓炸毛,一只看起来软乎乎却格外霸道,睡意也早就飞了,根本顾不上喷喷进了他的屋子的事情。 还有岁寒你在说什么鬼东西,还好喷喷听不懂,他在岁寒脑袋上轻轻啄了一下,看着语言不通还在对骂的两只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轻用喙蹭了蹭喷喷的头顶,柔声安抚:“别闹啦,这是岁寒,新来的小家伙,以后也是我们的朋友。” 喷喷歪着脑袋,蹭了蹭安沐的脖颈,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小伙伴应该是在让他接纳这个丑八怪的意思。 他有些不乐意,死死挨着安沐不肯挪窝,摆明了要守住自己首席小伙伴的位置。 岁寒眯着圆眼睛,暗暗得意。哼,想跟他抢安沐?没门。 就算刚破壳身子小小的,宣示主权这种事情,那必须要拿出气势来。自家老婆来,他不会输。 安沐看着两只暗暗较劲的小家伙,无奈叹了口气,只好认命的往中间一站,左右都来回哄着。 喷喷感受到小伙伴还是很在乎他的,那点敌意就没有了,说起来,这个玩具还是它和小伙伴一起带回来的,也算是有它的一份力了,小伙伴只要还和自己玩就好。 岁寒倒是老大不乐意了,被安沐啄了两下屁股就老实了。 乖巧jpg. 我们都是好朋友。 第261章 争宠 冰原的风轻轻刮过雪地,安沐蹲坐在原地,左右两边一边靠着喷喷,一边挨着岁寒。 两团暖烘烘的东西挨着他,现在让喷喷出去,恐怕这家伙能当场给他哭出来,岁寒一定会忍不住的笑吧,那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场面不就要被打破了,这不行,他想让自己的耳朵清静一点。 此时的他不禁十分庆幸的想:还放当时他给自己修窝的时候觉得大的比较好,也下意识想着将来可能或许某一天能够用上。 这不,现在可不就是用上了嘛,虽然他们三只都进来显得有点挤,但这不是都是南极的寒季了嘛,挤挤挺好的,挤挤挺暖和。 安沐努力的安慰自己,“咕——”一声鸡鸣声打破了这勉强维持的温馨现状。 安沐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是喷喷,他无奈的看着喷喷,“咕噜咕噜阿卡……”昨天不是吃了很多吗?怎么现在又饿了呢? 喷喷眨巴着眼睛看向安沐,“阿卡?阿卡。”干饭去吗?我饿了。 好吧,喷喷从小就是那种胃口大饿的快的企鹅,当然了拉的也挺快挺多的就是了。 唏嘘~ 安沐自己倒是不饿,也不太想出去。 好吧,主要是因为岁寒太小了,带他出去觅食不太现实。 这小家伙现在脚都没有落到过地面上,踩着他的干草堆呢,昨天晚上也是,怕他失温,自己简直就是把岁寒裹到了自己的怀里。 喷喷看小伙伴不和自己出去,还把那个小东西抱在怀里,眼睛疑似瞪大了一点,那里面也不知道是因为安沐心虚还是因为真的有,安沐看出了一起怀疑的意思。 喷喷仿佛在说:小伙伴,你刚才是不是在哄我呢,你果然不爱我了吧。 岁寒好像很冷,努力的往安沐的怀里挤了挤,漏出来的眼睛却挑衅的看着喷喷。 喷喷“!” “阿卡阿卡,”你看他你看他,他在向我发起决斗,喷喷激动地举着鳍肢指着安沐怀里的岁寒,那着急的模样,就差真的开口说话了。 安沐疑惑地顺着喷喷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只冷的瑟瑟发抖的岁寒。 感受到了安沐在看他,岁寒冷的打了一个激灵,委屈的说:“安沐,我好冷。” 安沐下意识把他抱紧了。 喷喷不知道人类世界有一个叫做戏精,要是知道了,当场就能把这两个字扔到岁寒的身上,你丫的,戏精。 喷喷不知道,但喷喷做出了反击,只见它熟门熟路挤在安沐翅膀底下,绒毛蹭着安沐的身子,一副理所当然霸占专属位置的模样,还扭头瞪一眼旁边的岁寒,看什么看,我从小就是这么被小伙伴抱着长大的。 岁寒趁安沐不注意,一脚丫子踹到了喷喷的脸上,并且还上下搓了搓。 喷喷气的一下钻了出来。 安沐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岁寒已经悠哉悠哉地收回了脚丫子,并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安沐看喷喷激动成这样,以他的了解来说,一定是事出有因,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怀里还在发抖的岁寒,从昨天到现在的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这可不是老实的主。 岁寒无辜地歪了歪头,“安沐,我有点点冷,但是如果你想出去的话也可以的,我不想让你饿到。” 安沐听着很感动,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算了,岁寒还小呢,不懂事也很正常,“咕噜咕噜,”喷喷我们都是大企鹅了,就别小幼崽计较了。 “啾啾。”岁寒软软叫了一声,小脑袋直接往安沐怀里拱,整只都赖在安沐腹羽间,一副我最弱我最该被疼的样子。 安沐的心更偏了,确实还小呢。 “咕噜噜,”喷喷啊,我们都这么大了,让着点小的好不好,我这几天都不出门了,你出去吃饭小心一点,当然如果能给我打包一点回来就更好。 安沐不仅心偏了,还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当然了,明面上安沐还是做到了一视同仁,他假装用鳍肢在岁寒的屁股上拍了拍,脚在地面上啪啪啪的踩着配声。 一边拍还一边看喷喷的神色,喷喷刚开始很高兴,但是听到声音越来越大,他的小伙伴还不听,那小家伙也不动了,生怕安沐把它打坏了,算了,还小呢。 于是,在安沐的一个巴掌又要落下的时候连忙用自己的鳍肢挡住了安沐的鳍肢。 “阿卡阿卡……”行了行了,孩子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了,不要真的孩子再打坏了。 安沐顺势就收回了自己的鳍肢,非常地丝滑。 喷喷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想挠挠自己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于是干脆放弃了。 等它自己一只跟着大部队下海的时候,这才想起来,它好像是要去叫小伙伴一起下海觅食来着的,那现在怎么就它一只了呢。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第194章 一大群磷虾出现了它的前面,还是先吃饭吧。 虽然没有听懂安沐想让他打包的意思,但喷喷作为华国值得信赖的好伙伴,自己吃饱喝足了,想到还在巢里照顾小幼崽的安沐,还是叼了几条银鱼和磷虾回去投喂。 安沐感动的不行,蹭了蹭好伙伴喷喷表示感谢,喷喷也高兴的蹭着安沐。 岁寒:盯~ 喷喷看安沐不出去了,自己也不出去了,其他的同族们都觉得它笨,不带它一起玩,它也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是被抛弃的,因为吃不下去东西。 是小伙伴把他带了回来,一直不觉得它麻烦,还愿意和它一起玩,尽管它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那么多事情,但是它已经习惯了待在安沐的身边。 安沐看着喷喷不出去,心下叹了一口气,喷喷真的算是它一手带大的,虽然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但是喷喷小小年纪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的抛弃,所以他也多疼一些。 待着就待着吧,原先只是莫名其妙觉得孤雄寡雄的待在一起不合适才和喷喷分开的,现在这是三个雄性,没问题了。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安沐脑子里莫名想到这个。 到了晚上,喷喷想独占安沐的翅膀窝,岁寒非要窝在安沐胸口的位置,一个占地盘,一个耍撒娇,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安沐被两只缠得没办法,只能左右兼顾,左边摸摸喷喷,右边蹭蹭岁寒,心里无奈又软乎乎的。 他不禁想:往后的日子,怕是想清静都清静不了咯。 第262章 小巨人岁寒 事情真如安沐所想的那样,两只每天一醒来就先吵吵闹闹的拌嘴,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只关系看起来也是不错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每天的拌嘴,仿佛这都成了必走的流程。 安沐看他们闹腾,索性不管他们了,反正两只挺有分寸的。 日子一天天的走,安沐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岁寒长的好大一只啊,不过五个月已经和自己一样大了,安沐努力的挺起胸膛,发现岁寒可能大概还要比他高那么一丢丢。 安沐确定了,岁寒就是隔壁的帝企鹅的崽,这小巨人的模样,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完全笼罩住了,他觉得自己有点酸。 岁寒这家伙从小就吃的多,他自己一只有时候都供应不上他的巨无霸胃口,还是喷喷帮着一起往回带食物这才把岁寒好好的养到了四个月大。 这也是为什么岁寒能看喷喷顺眼的原因之一,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另外一个原因当然是他痴缠他家安沐给他讲这喷喷到底是谁,不给讲就闹腾。 四个月后岁寒就跟着安沐和喷喷一起下海了。 安沐不知道帝企鹅们是怎么养崽的,但在他的思想中能吃能喝就让他多吃多喝准没错,当然学习技能也不能落下,所以他一看岁寒褪去了绒毛,长出了防水羽毛的时候就知道应该带着岁寒学习生存的本领了。 没想到岁寒比他还心急,也用不到他教他什么。 第一次下海的的时候“扑通”一声就跳了进去,那利索劲儿,跟在身旁的安沐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熊孩子也不确定有没有危险就跳下去了,安沐赶紧紧跟其后,没想到就看到了岁寒高超的的游泳姿势,还有熟练的捕捉猎物的能力。 安沐当时就是,“?啊,难道大个子们天生就这么厉害吗?” 喷喷也疑惑了,难道这就是豹海豹不敢招惹大个子的原因吗?从小就这么厉害了,长大了一定更加厉害吧。 岁寒极力的在安沐面前展示自己,这次开局有点不利啊,他家安沐把他从一颗蛋捡回去,又孵化出来,还没有记忆,虽然他经常老婆老婆的叫着,但被说没大没小,打了几次屁股就暂时老实了。 可见他家安沐根本没有把他当做雄性,这可不行,虽然他现在各方面都很小,但未来他各方面一定会很大,幸福生活指日可待,这不得先打点基础,让他家安沐意识到他是一个雄性(将来时)。 安沐也确实是在嘀咕,没想到岁寒还挺厉害的,不过他先想到不是岁寒想要开屏表达的,而是…… “岁寒,你这么厉害,看来以后不用我和喷喷给你带食物吃了,完全能自己养活自己嘛,真不错,我和喷喷看起来可以解放一点了。” 岁寒“!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安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但真在怀疑自己的岁寒没有看到。 喷喷不像这两个滑头一样在那里打机锋,看到有一群小银鱼高兴地游过去吃了起来。 嚼嚼嚼,真好吃,呀,今天还有八爪鱼,来一只,喷喷高兴于今天的食物丰盛程度,吃的不亦乐乎。 岁寒也确实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了,每次下海的收获都颇为丰富,不仅如此,他还能有空给安沐带回来一些放到冰屋门口,随时能给安沐当做是下午茶或者是夜宵吃。 安沐感觉自己都被养的圆乎了不少,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安沐每天的羽毛清理工作有接手的了。 不用想也知道的岁寒,这家伙对安沐一身羽毛的护理比安沐自己还上心呢,就是安沐时常怀疑岁寒是不是在趁机占他便宜,但这只是他的感觉,没有抓到过现行。 解放了自己的时间以后,安沐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可以偷懒了。 岁寒对此乐见其成,多依赖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不会做,没必要那么累当然是要轻松点了。 随着时间在南极悄悄地走过,安沐的日子过得越发懒散起来,每天只需要趴在冰屋门口晒晒太阳,看一下其他企鹅的热闹,偶尔被喷喷拉着出去溜冰以外,基本没有什么活动量。 梳理羽毛的活儿全被岁寒包揽,连觅食都不用操心。 体型日渐壮硕的岁寒总能从海里带回最肥美的磷虾、最鲜美的八爪鱼,整整齐齐码在冰屋门口,而且每次都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必须要按种类按大小的,从大到小的排列,强迫症来了这里看到一定会表示极度舒适。 安沐虽然不是强迫症,但他表示这场景,就算不是强迫症的看了也舒服呀。 每次他一醒来就能吃到最新鲜的食物,他会在排列整齐的一众食物中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先吃,每种食物都在等着他翻牌子,如果今天他吃哪个多了,第二天这种食物一定很多,皇帝也不过如此了。 安沐被伺候的很舒服,岁寒伺候的也是十分的满意。 岁寒一岁的时候,他的体型已经完全超过安沐了,安沐能够被岁寒完全的抱在怀里,从后面完全看不到安沐,像个小手办。 安沐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面顺其自然的接受,无他,实在是寒季晚上抱着岁寒睡觉实在是太暖和了。 科考队那边本来还心心念念着想要研究一下那颗特殊的大白蛋,结果下一秒就眼睁睁的看着大白蛋自己把自己弄的跳到了悬崖下面掉海了。 无论他们怎么扼腕叹息,这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特别是率先发现大排档的小李,心里总是很惆怅,一直忘不了。 结果时隔三个月后,他们竟然在阿德利企鹅族群中发现了一只帝企鹅幼崽,并且还和一只亚成年的阿德利企鹅和平共处。 看样子还是这只亚成年的阿德利企鹅和另一只小伙伴在抚育这只帝企鹅幼崽,并且这种状况在那只帝企鹅幼崽五个月大小左右的时候,就彻底发生了改变。 轮到了那只帝企鹅幼崽反哺那只看起来格外不一样的阿德利企鹅,他们感到十分的惊奇。 并且决定长时间的监测下去,这一监测就让他们发现了许多有趣并且值得研究的事情。 西装绅士和暴躁小矮子,原来也能有这么和平共处的一天,特别是小李子,总觉得那西装绅士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又实在想不起是因为什么。 而且敏锐的他总觉得那只西装绅士和特殊的暴躁小矮子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并不一般。 这他对象也没对他这么黏糊过,这么温柔体贴过呀,而且没有看错的话,这两只都是雄性吧。 不确定,再看看。 岁寒并不知道,久违的又有两脚兽盯上他和安沐了,他现在都忙着每天在安沐面前开屏,力图温水煮青蛙。 第263章 偷石头 寒季过去了,九月份安沐和其他阿德利企鹅们都到达了一片无冰海岸的繁殖地,当然安沐和喷喷还不到时候,所以没有凑热闹,而是选择了一个高一点的位置准备看热闹。 岁寒当然是跟着安沐了,一路上任劳任怨的,绝不说二话。 这些天来阳光不错,安沐多了一个新的爱好,那就是晒太阳。 他缩在蓬松的羽毛里打哈欠,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岩石上,一群小小的阿德利企鹅正哒哒哒的迈着小碎步快速的来回挪动着,黑白相间的身子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墨团子,吵吵嚷嚷的叫声刺破了南极的安静。 为首的那只阿德利企鹅眼珠子滴溜溜转,趁同伴转身去找小石头时候,鬼鬼祟祟的溜到同伴刚用石头搭起来的一点框架旁,猛地一低头飞快叼起一块圆润的小石子,甩着鳍肢,快速的迈着小碎步地往自己的巢穴方向溜,看那熟练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第195章 它们不是石头的生产商,却是石头的搬运工,正所谓,你的兄弟越努力,你的房子车子都可以有了,所以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我们要努力卷自己的好兄弟。 安沐看得忍俊不禁,用翅膀戳了戳身旁正低头给他梳理颈间羽毛的岁寒:“岁寒,你看,它们又在偷邻居的石头了。” 岁寒的动作一顿,顺着安沐的目光望过去,喉间发出低低的哼唧声。 “都是大笨蛋,邻居越努力,它就越成功,正所谓,一只的努力固然值得称赞,但是致富所有企鹅真的就很无私了。”岁寒的小嘴和抹了蜜一样。 安沐听得无奈。 岁寒如今的体型早已远超同龄企鹅,肩背宽阔,走路时挺着圆滚滚的肚皮,黑白羽毛衬着脖颈处淡淡的橙黄,左摇右摆的步伐憨态可掬,活像个穿着燕尾服的小绅士。 安沐如此想着,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家伙可和绅士沾不上一点边,爱撒娇爱耍赖嘴巴有时候也挺会说话的,哦,对了,还是和黄心的大个子。 岁寒知道安沐在想他什么,不过没关系,这是生物的本能,他现在就等成熟的时候呢。 “不要笑我了,安沐。” “哈哈,你可真会说话。” 话音刚落,安沐就注意到修房子大军那边发生了一些情况。 在搬运工小帅先生的带领下,周围的邻居们都一只接一只的“借用了”一下邻居先生的石头,邻居先生努力了大半天,发现它的房子不仅没有变大,反而还变小了。 产生怀疑的它学聪明了,在一次假装转身的时候迅速回头,抓到了动作慢了一步的搬运工小帅,于是大战发生了。 搬运工小帅和邻居先生干起来了,两只打的热火朝天,在邻居先生的不懈努力下,最后,他终于……额,失败了,它不仅没有抢回来自己丢失的小石头,就连剩下的也没有保住。 小帅还是很有实力了,于是邻居先生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委委屈屈的换了一个地方重新搭建自己的屋子,势必要搭建出来一个完美的石头窝,先最漂亮的企鹅妹妹打脸小帅。 安沐看的正热闹呢,天空忽然掠过一道黑影,是贼鸥盘旋而来,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这群企鹅,显然是盯上了体型娇小的阿德利企鹅。 安沐心头一紧,刚想带着岁寒和喷喷躲开,就见方才还调皮捣蛋的阿德利企鹅瞬间变了模样,齐齐张开翅膀,迈着飞快的步伐冲向贼鸥,小小的身子毫不畏惧,一边尖叫一边扑腾,硬生生将贼鸥逼退了好几步。 不愧是暴躁黑道大哥们,丝毫不惧。 贼鸥不甘心,盘旋几圈后再次俯冲下来,尖利的鸣叫声划破晴空,铁钩似的喙直冲着企鹅群里落单的小崽啄去。 要知道阿德利企鹅可是出了名的护崽狂魔,盯上谁不好,盯上小崽子们,安沐不着急了。 方才还在窝里斗的阿德利企鹅们瞬间同仇敌忾,原本偷石头偷得欢的小帅第一个冲在前头,圆滚滚的身子猛地弹起,鳍肢狠狠拍向贼鸥的翅膀。 它黑白羽毛炸得蓬松,尖利的叫声像是集结的号角。 周围的同伴们立刻围拢过来,几十只小小的身子挤成一团,齐齐张开翅膀扑腾,密密麻麻的喙尖对着空中,尖叫声此起彼伏,震得岩石都好像在发颤。 贼鸥翅膀被拍得生疼,俯冲的势头硬生生被拦下,翅膀一振堪堪悬在半空,锐利的眼神里满是不耐。 它没料到它们竟是这般抱团的狠角色,可饿意驱使着它不肯轻易放弃,翅膀一敛,换了个角度再次俯冲,目标再次直指岩石边缘那只缩着身子的幼崽。 安沐的爪子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岩石,身旁的喷喷也绷紧了身子,小小的脑袋警惕地盯着空中的黑影。 就在贼鸥的喙即将碰到幼崽绒毛的瞬间,小帅猛地纵身一跃,整只企鹅直直撞向贼鸥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贼鸥身形一歪,扑了个空。 紧接着几只健壮的阿德利企鹅轮番上前,有的啄它的尾羽,有的拍它的翅膀,分工明确,半点不见方才偷石头时的散漫。 贼鸥被啄得羽毛乱飞,翅膀几次被拍得失衡,尖锐的哀鸣混着企鹅的叫嚷声在海岸边回荡。 它挣扎着想要反击,却被这群暴躁的小家伙围得水泄不通,每一次俯冲都被精准拦截,每一次扑击都换来更猛烈的围攻。几番缠斗下来,贼鸥身上掉了好几撮羽毛,翅膀也被啄出细小的伤口,狼狈不堪。 它终于认清了现实,这群看似憨态可掬的阿德利企鹅,根本不是好惹的软柿子,抱团起来的战斗力远超想象。 贼鸥不甘心地盘旋了最后一圈,恶狠狠地叫了两声,终究是不敢再逗留,扑扇着受伤的翅膀,灰溜溜地朝着远处的海面飞去,再也不敢靠近这片海岸。 直到贼鸥的黑影彻底消失在天际,阿德利企鹅们才渐渐停下动作,一个个喘着粗气,蓬松的羽毛慢慢平复下来。方才带头冲锋的小帅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雄赳赳气昂昂地踱回自己的石头窝,路过邻居先生的巢穴时,还故意甩了甩鳍肢,那得意的模样,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小将军。 安沐就看到邻居先生只是低头默默叼起一块小石头,继续搭建自己的巢穴,但时不时偷瞄一眼小帅的窝,看起来或许有点故事要发生了,但这谁又知道呢。 第264章 相亲大会1 接下来的几天,安沐看到越来越多的雄性阿德利企鹅奔赴了这里,远远看去,黑背白腹的身影密密麻麻,像给荒芜的岩石上铺上了一层黑白色的会流动的绒毯。 雄性企鹅是这场盛会的主角,它们已经提前数周便跋山涉水赶来,在裸露的岩石区抢占地盘,用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搭建巢穴,因为这样,中间安沐他们三只还挪动了两次观测点,有太多的阿德利企鹅了。 它们每一只雄企鹅都铆足了劲,每日花费数小时搜寻石头,或在石滩间翻找,或趁邻居不备偷偷叼走几块,只为堆砌出更宽敞、更精致的“婚房”。 巢与巢间距不足一米,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每一座小石巢都是雄企鹅的“名片”,石头的数量与光滑度,直接决定着它们能否赢得雌企鹅的青睐。 就这几天的工夫,安沐已经见证了不少兄弟俩为了一块石头大打出手的画面。 通过观察,安沐还发现了搬运邻居石头的最好的策略,那就是一:你要选择一个勤快看石头眼光又好的邻居;二:你要每天假装自己很忙碌的走来走去的捡石头,实际上活动的范围只有邻居的石头房子周围;三:眼睛要准,嘴要快,叼起石头就能走,不能拖泥带水。 显然,搬运工小帅就很深谙此道,之所以能被邻居先生抓住过一次,还是因为他搬运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体力有点跟不上了,而且低估了邻居先生的聪明。 热闹看了,安沐很开心,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太吵闹了。往往就是一个声音刚落下,另一个声音就起来了,根本不会断,它们喧闹的声音能从早响到晚,虽然现在这边每天都是白昼就是了。 但安沐还是要坚持每天睡觉的,刚开始还饶有兴致的看热闹,后面每天睡觉都能被闹哄声吵醒,安沐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要跟着过来看热闹是不是太闲了。 想了一圈该怪谁,反正不能是自己的问题,喷喷小笨蛋只知道跟着他跑,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岁寒了。 都怪岁寒每天把他要找食物,梳理羽毛的工作都给抢过去了,要不然他能这么闲嘛。安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从一开始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到后面的深以为然不过只用了两秒。 和别的企鹅不一样的是,安沐和岁寒不是站立睡觉的,而是像幼崽一样趴着睡觉的,安沐被岁寒紧紧搂在怀里,整只都陷了进去。 看岁寒一点也不受影响,抱着他睡的正香的岁寒,安沐不高兴了,我都被吵醒了,你怎么还能睡的这么安稳呢。 于是,睡的正香的岁寒被安沐叨醒了。 正梦到自己终于长大了,他的安沐也意识到了他是一个雄性,并且被自己伟岸的身姿深深吸引,决定和他一起共赴爱泉,马上,马上他们就要开始探讨生命的奥妙的时候被叫醒了。 岁寒感觉有点懵,心底还带着淡淡的怅然,原来是梦啊,但是只差一点了,好可惜啊。 他拢了拢怀里的安沐,把他按在自己的胸膛,决定现在赶紧再闭上眼睛,说不定懵可以再续上。 被再次抱紧的安沐:“……”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生命地奥妙,以为我没什么文化嘛,还有你怎么这么自恋,就不能是你这家伙迷恋我迷恋的不行嘛。 “对啊,安沐,老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迷恋你,”他以为再次睡着了的岁寒突然回应了一句,安沐吓了一跳。 要不是脸上有绒毛覆盖,一定能被岁寒发现他的温度在快速升高,但是有绒毛又有什么用呢,紧抱着他的岁寒感觉到怀里变得更加暖烘烘的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咕噜声。 第196章 安沐把脑袋埋在岁寒的怀里,不说话了,其实外面的喧嚣也挺好的。 站着的喷喷把脑袋缩在羽毛里,咂吧了一下嘴,丝毫不受外面的干扰,依旧睡的很香。 因为现在是阿德利企鹅的繁衍季,所以科考队的人也是在密切关注着,这边三只与众不同的组合早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小李越观察越觉得那拥抱的两只有一腿,至于另外一只一直跟着他们的那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阿德利企鹅,小李觉得他很像电灯泡来着。 不过他们都还小呢,这还是等他们都长大了才能得到证实呢。但现在有一点可以证实的是那只帝企鹅和这两只阿德利有些跨越族群的深厚情谊。 但最近的心灵主角并不三小只,而是即将上场的大型相亲会上的每一只阿德利企鹅。 安沐最关注的还是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虽然在这众多的阿德利企鹅中看到两只可能还有些困难,不过没关系,吃瓜永远不能说困难,而且小帅先生的脑袋上总是有一根不服帖的羽毛,邻居先生嘛,嘿嘿,只要关注一直站在小帅身后不远处望着小帅的那只就可以了,这一定是邻居先生。 第265章 相亲大会2 自从那日小帅先生勇敢的挺身而出赶走贼欧以后,我们的邻居先生可是一直关注着小帅呢。 安沐自己给邻居先生配了个心理活动:该死,这只企鹅为什么如此吸引我的眼睛,明明它是一个可恶的小偷,偷走了我的石头,我却还是如此的在意它。 安沐被自己逗笑了。 岁寒也笑,总是好奇于他家安沐的脑袋里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得想法,就算没有了记忆,脑补也一点也不少,不过这样真的很可爱就是了。 以前的他可能还跟不上安沐的脑回路,现在嘛,岁寒已经可以熟练的接上了,就比如说:哦,雄鹅,你真是该死,如此吸引我的视线,我承认你做到了,所以现在我要盯着你,永远。 安沐听到岁寒这么回应他,递给了他一个你很有品的眼神,然后就是笑的更欢了。 喷喷迷茫地看着两只抱在一起咕噜咕噜笑的浑身发抖的两只,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不过算了,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要紧跟小伙伴的步伐。 当“阿卡阿卡”的先生加入他们的时候,安沐和岁寒更乐了。 其他的阿德利企鹅们没空理会这三只神经病,因为它们期待已久是事情要拉开序幕了。 当雌企鹅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时,全场瞬间沸腾。 几万只雌性阿德利企鹅踏着碎冰,步态从容地走进相亲场,黑亮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雄企鹅与它们的巢穴。 雄企鹅们立刻进入了求偶模式,它们挺直身体,颈部拱起,展开双鳍,仰头发出高亢又悠长的鸣叫,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盛大的合唱比赛。 有的雄企鹅还会频频“敬礼”,脑袋一前一后的来回摆着,用喙部对着雌企鹅,炫耀自己的挺拔身姿与领地主权。 最热闹的应该就是献石求婚的环节。 顾名思义的,安沐看到雄企鹅叼着精心挑选过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走到心仪的雌企鹅面前,轻轻把石头放在对方脚边,眼神满是期待,像是期望对方赶紧收下一样。 雌企鹅并没有选择立马收下那颗鹅卵石,而是绕着雄企鹅搭建好的石头巢穴踱步,用喙仔细打量石头的大小、光滑度,有的甚至还用嘴测量尺寸,一番打量下来,满意了,便将石头纳入巢中,算是接受了这份“聘礼”。 也有送石头不成的阿德利雄性企鹅们,雌企鹅嫌弃石头粗糙,太小了,直接翘起尾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去考验别的雄企鹅去了。原地留下失落的雄企鹅整理好自己重新寻找目标。 现场既有浪漫的双向奔赴,也有激烈的竞争与“社死”瞬间,安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科考队的人也是抓紧时机拍摄下许多的名场面。 自然界的求偶,有时候总是伴随着打架事件的,这不,为了抢夺优质石头或心仪的雌企鹅,雄企鹅之间常爆发争斗。 它们用双鳍互相拍打,用喙啄咬对手,场面热闹又混乱。 被拒绝的雄企鹅有的会被雌企鹅叼走石头转送情敌,雌企鹅表示,我虽然不接受你的身,但我接受你的礼物,你一定希望我过的幸福吧。雄企鹅不语,只是一味的望着雌企鹅那决绝的背影,带着它给的“聘礼”奔向别的雄性的怀抱。悲伤jpg. 有的雄企鹅被拒绝了好多次,已经蔫了,垂头丧气地蹲在自己的巢边,看着邻居成双成对,只能再次埋头搜集石头,心里暗戳戳的期待有一只注重内在的雌企鹅(眼瞎的)能够看上它,再默默期待着下一次机会。 当然了,安沐最关注的搬运工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之间发生的事情果不其然也没有让安沐的期待落空。 他只能说,精彩啊。 搬运工小帅先生还是很有实力的,他的石头房子可以说是周围一片最好看亮眼的一个。 其中的每块石头单挑出来都可以的拿得出手,建造的石头房子又圆又大,深度也刚刚好,非常适合雌性在这里抱窝,它本身看起来也非常的强壮,简直就是最佳首选对象啊。 小帅谦虚的表示,这一切都要感谢周围邻居们的赞助,要是没有它们兢兢业业的挑选石头,就没有今天它的成功。 当别的雄性企鹅还在用鹅卵石长雌性求爱的时候,我们的小帅已经跨越了这个阶段,有大胆的小姐姐已经选择主动出击了。 小姐姐们表示:看上了当然要主动出击,犹豫就会败北啊。 小姐姐长的盘靓条顺,小帅被迷了眼,觉得它们天生就应该是一对,两只正要回到小帅特意搬运好的爱巢中巩固一下它们的感情,已经开始期待未来它们将会有两只可爱的崽崽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我们的另外一个主人公邻居先生再也忍耐不住冲了上来,它气势汹汹地对着小帅阿卡阿卡的叫了一通。 这次不用安沐自己配音了,岁寒已经配上音了。 第266章 相亲大会3 “你这个负心汉,明明夺走了我的心,让我白天想你,夜里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想你,但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你竟然找别的雌性,难道你忘了大明湖畔的邻居我了吗?你这房子可都是因为通过我努力才有的。” “哈哈哈哈哈。” 岁寒的话让安沐笑的不行,接下来他们又看到邻居先生对着勇敢的小姐姐扭过头去,阿卡阿卡咕噜咕噜的叫。 岁寒继续配音,“你知不知道它已经夺走了我的心,它就是一个渣企鹅,不值得你托付,你还是早日离开它,寻找你真正的真命天鹅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岁寒这么配音以后,那只雌企鹅也在邻居先生和小帅先生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帅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整懵了,还呆着不动呢,看雌企鹅扭头就走,“阿卡阿卡”的着急的叫着。 岁寒配音:“燕子,燕子,你别走,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啊燕子~” 安沐笑的根本停不下来,为什么他听到这个配音会觉得这么搞笑啊,他连燕子是个谁都不知道,可是就是能自动配合乐,懂这个笑点在哪里。 岁寒温柔的注视着安沐,里面满满的都是他,没有记忆的安沐哪里知道,这是他曾经分享给岁寒的梗,如今跨越时间,岁寒也把这个梗换了一种方式讲给他听。 安沐看到岁寒的眼神,明明只是带些金黄色的虹膜,他却仿佛从里面看到了跨越时间而来的温柔与深情,他感觉自己全身有些发烫,笑声越来越小,根本不敢再和岁寒的眼睛对视,他怕岁寒会看到他要眼中的慌张。 岁寒用鳍肢摸了摸安沐的脑袋,明明年纪比安沐小,但却让安沐觉得自己是年下地那一方。 他心里嘀咕:真是没大没小,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躲开。 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奇怪,就连喷喷也察觉到了,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们,“阿卡阿卡”你们在做什么呢?它圆顿的豆豆眼中都是无辜和迷茫。 安沐莫名其妙有些害臊,“咕噜”一声打破尴尬,假装自己很忙继续看向现场的相亲大会。 岁寒也带着笑意继续给安沐配音,这是这个时候,在安沐的心里,有什么还是不一样了。 只见那雌企鹅根本不理会小帅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后面有其他雌企鹅凑了过来,不明白这雄企鹅条件这么好,前面的姐妹怎么没有把握住,结果过来,邻居先生又又又来捣乱了。 后面几只雌企鹅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总之,小帅由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了只用了短短十分钟而已。 它彻底被相亲市场抛弃了。 根据岁寒的配音就是—— “欸,姐妹,这么好的雄性你不要,我可就出手了。” 第197章 “呸,渣企鹅。” “欸,你们都听说了嘛,这渣企鹅见一个爱一个,不知道偷了多少企鹅的芳心呢,一定不负责任,和它生的崽肯定容易被打。” “啊,还有这一回事儿呢?那你们知不知道它不仅喜欢雌性,它还喜欢雄性。” “嗐,你这都不算什么了,你们是不知道,这雄性玩的花呀,就喜欢一夫一妻知道不,知不知道什么叫一夫一妻,就是左边一个丈夫,右边一个妻子,晚上睡觉都要一起的。” “咦惹,唏嘘~” “瞅着挺靠谱一企鹅,原来是这样的……” …… 安沐又被岁寒逗得咕噜咕噜的直笑,刚才的事情仿佛被抛在了脑后。 小帅看自己这么厉害,都没有雌性愿意和它在一起,急了,这一切都是这只雄性的错。 小帅愤怒的眼神落在了邻居先生身上,(◣_◢)。 配音响起:“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拿命来。” 小帅照着邻居先生就扑了过去,邻居先生也不躲,直直的迎了上去,两只纠缠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 错了,是羽毛乱飞,阿卡阿卡的叫声满天响,其他已经确定自己找不到对象的小可怜蛋们干脆摆烂看好戏了,虽然它们没有对象,但这两只也没有,其中一只看起来还格外优秀的也没有。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它们心寒,但兄弟的失败果然让它们平衡啊。 今天也不是那么糟糕嘛。 接下来的几天,相亲还在继续,小帅还是没有如愿找到老婆,当然了,邻居先生也没有,这两只啊,天天都纠缠在一起,给别的单身企鹅们带来了不少的欢乐和慰藉。 除此之外,安沐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那就是阿德利企鹅表现出来的就是暴躁但专一的模样,实际上嘛…… 当安沐第一次看到一对互相看对眼的阿德利企鹅很快就进入了蜜月期。 它们在冰原上遥遥对视上,黑亮的瞳孔对上眼波的瞬间,心动的信号仿佛就迸发了出来。 那只雄性立刻开启一整套笨拙又虔诚的求偶仪式。 它先昂首拱起脖颈,对着心仪的雌企鹅挺直身体、舒展鳍肢,发出绵长又独特的鸣啼,像在宣告专属心意。 然后它又接着迈着细碎的步子凑近,一路摇晃脑袋、轻拍翅膀,跳起专属的点头求偶舞,用喙反复轻点地面展示诚意。 最浪漫的环节,是它叼来千挑万选的圆润石子,小心翼翼放在雌企鹅脚边,这是南极冰原最珍贵的信物,藏着它翻遍岩滩的奔波与心意。 雌企鹅垂首接受了这份礼物,它低头缓步靠近,与雄鸟两两弯腰,像极了拜堂时的模样,当时的安沐下意识这么想着。 它们的喙部轻触,继续完成默契的拜堂仪式,之后它们并肩梳理羽毛、并肩长鸣,然后就是回到了雄性为它们搭建好的爱巢中,应该说是送入洞房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需要拉灯了。 当然,安沐岁寒喷喷不需要,不仅不需要,还可以看到细节。 安沐可以看得出来,两只真的对彼此很满意。 但是第三天,安沐觉得自己真是被他的同族骗了,都是大骗纸。 那只雄企鹅出去抓食物回来了,雌企鹅看起来很贴心的在家等着自己的丈夫回来以期待孕育它们的幼崽。 结果,雄企鹅一出门,雌企鹅就利索的起身了,在安沐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它找了雄企鹅隔壁隔壁的单身汉的两只企鹅度过了很不错的一个洞房,是的,洞房。 那只单身汉看起来很满意,雌企鹅也满意,它从单身汉的石头房子中仔细挑选了一番,找到了比较满意的石头带回了它和雄企鹅的爱巢中,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一切都岁月静安的模样。 第四天,这次是雌企鹅出去了,雄企鹅像是居家好雄性一样,目视着自己的老婆出门,它好好搭理家中。 等雌企鹅一走远,雄企鹅也站起来了,不过它没有走开,而是发出了一串鸣叫声,没一会儿,有一只雌企鹅过来了,这当然不是雄企鹅的正头娘子了,两只也是被批红浪了一番,那雌企鹅离开的时候仔细的从那爱巢中选了一块小石头带走。 安沐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不能是正头娘子昨天刚带回来的那一块小石头吧。 第二个想法就是:都好会演。 在那之后,安沐还发现了不少这样的事情,他就在想,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那么几块石头在充当这中间的角色,到头来,石头房子的石头是多了还是少了呢。 真是唏嘘…… 这天的阳光渐渐西斜,最后相亲会已近尾声。 成对的企鹅依偎在一起,相互啄羽亲昵,共同加固巢穴,为它们的后代做好充足的准备。 而那些仍未找到伴侣的雄企鹅,依旧在石滩上奔波,鸣叫声中带着一丝急切,企图让奇迹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场冰原岩石上的大型相亲会,没有奢华的装饰,却以最质朴的方式,演绎着阿德利企鹅的生存与繁衍,藏着极地生命独有生存方式和不一样的故事。 当然了,安沐吃瓜吃的也很开心,去年他父母还在的时候也没有带他见识过这样的壮观景象。没想到这一次,短短的几天,就让他见识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世界。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安沐依旧热爱他的族群,或者说:是热爱着这世界上每一种应该灿烂的生命。 这一点,岁寒比安沐自己更能知道。 第267章 后续1 相亲大会结束以后,这群阿德利企鹅的生活还在继续,绵延的岩石滩上褪去了一些喧嚣,但留下了细碎的温柔。 那些看对眼,顺利结成伴侣的阿德利企鹅们进入了下一阶段了它们两两相伴的低头忙碌,认真搭建着将来会用到的“产房”。 安沐和岁寒喷喷没有选择离开,反正这个季节的南极,到哪里食物都是比较富裕的,与其回去孤孤单单的三只,不如在这里凑个热闹。 安沐趴在一块浮冰上晒着后背,岁寒就陪在他的身边,鳍肢搭在安沐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给他梳理着羽毛,还是从前的规律,安沐忘记了,但这种感觉却让他感觉无比的舒服,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种慵懒惬意。 温热的感觉通过鳍肢传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岁寒垂着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安沐,他金黄的虹膜中盛满了浓郁的温柔。 他低声道:“还是这么喜欢凑热闹,”安沐看的兴致勃勃,没听清楚,疑惑的转头看他,“咕噜,”岁寒,你刚才说了什么? 岁寒笑着摇头,“没什么,说我老婆抱着真舒服。” 安沐有点炸毛,“谁是你老婆,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 “你就是呀,你可是告诉我说过救命之恩,长的好看的那就需要以身相许,长的一般的,那就结草衔环,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救了我,你又这么可爱,我就得以身相许,”岁寒理直气壮的说。 “你你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少污蔑我,而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我可爱,你才觊觎我的肉体吗?”安沐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看岁寒的眼神分明写着,你敢说是,你就完了。 岁寒眼中带笑,停止了给安沐梳理羽毛的动作,然后再安沐猝不及防的眼神的中一下子将自己的脑袋凑到了安沐的眼前,“老婆,你看我长的帅不帅,难道不够格对你以身相许吗?” 安沐被这一下弄的一下就脸热了,不仅脸热,脑袋也热了,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顶开了岁寒的脚,结果半路怕自己的喙戳疼了岁寒,自己侧了一下,岁寒也怕自己的喙戳到安沐,也侧了一下。 就这样,两只成了脸颊贴脸颊的姿态,当对方的脸上的温度交融得时候,双方都愣了一下。 平常他们经常抱在一起睡觉,当然是为了取暖,没有别的意思。 但放现在他们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脸贴脸的时候,双方都感到了些羞涩。 天道没眼看,对自家老婆说:“啧,幕天席地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会儿不就是脸贴脸,怎么还纯情上了。” 规则笑着看了他一眼,“人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永远都在蜜月期,和我们可不一样。” 这话天道不爱听了,“哼,我们永远都在热恋期,天雷勾地火,打得火热,比他们了好多了。” “难道老婆你嫌我不中用了吗?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规则有些脸红,不知道这大傻子是怎么能把话题偏到这个程度上的,拍开了祂要抱向自己的手,轻咳一声,“正经点,都这么大岁数了。” 天道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敏感的神经被拨动了,“你果然觉得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不行,我必须要证明我自己。” 说着抱起规则就躲进了云层中。人间的人类发现今天的云彩格外的活泼,不停地流动,缠绕着,一会儿变一种形状,有时像一群灵活游动的鱼儿,有时又像是气势磅礴的龙,有时又像是花,有时又像是草,在一些时刻甚至会发出七彩的光芒,许多人纷纷都拍下了这一幕,上传到了自己的账号上面,有人调侃道,今天看来老天爷的心情也很好呀。 第198章 安沐和岁寒在南极没有看到,这会儿安沐已经主动离开了岁寒的脸颊,当他的眼睛不小心与岁寒火热的眼睛对上时,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那是他在直面豹海豹时都没有感受过的剧烈跳动。 他想:我的心脏一定是快要坏掉了,不然他怎么可以跳得这么快。 还是岁寒先反应过来,调侃:“老婆看来对我的脸很满意,这是我的荣幸。” 安沐嗫嚅了一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没大没小的。” 喷喷站在他们俩的身旁,看着他们一会儿贴脸,一会儿梳毛的,还不带自己,愤怒的用自己的鳍肢拍打了一下身体两侧,“阿卡阿卡,”你们又在玩什么,又孤立我是吧。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喷喷像颗小炮弹一样,强势的插入了两只的中间,用脑袋蹭蹭安沐的脑袋,扭头又用自己的喙不客气地啄了岁寒一下,“阿卡,”叫你不带我玩。 岁寒和安沐之间那种隐隐的暧昧氛围被喷喷这一举动打破了,岁寒用鳍肢拍在喷喷的后背,“啾,”浪漫破坏机。 安沐倒是因此松了一口气,假装自己很忙的看向其他阿德利企鹅们的热闹生活。 这一看,安沐恰好就看见那对曾让他大跌眼镜的企鹅夫妻。 此刻雄企鹅正一趟趟从远处岩滩叼来圆润的黑色石头,小心翼翼堆砌在巢穴边缘,每一块石子都被它用喙细细调整位置,那专心细致的模样,看起来就是十足的好丈夫。 而雌企鹅守在巢中,低头啄掉石子上凝结的碎冰,偶尔抬头与雄企鹅对视一眼,便迈着细碎的小步蹭过去,喙尖轻轻蹭过雄企鹅的脖颈,亲昵又默契。 多恩爱的一对夫妻啊,安沐心想,如果他之前没有看到这俩各自找野花的话,可信度就高了。 不过,这正是阿德利企鹅们配对后最寻常的相处模式了。 雄企鹅负责加固巢穴,囤积筑巢材料,雌企鹅则打理巢内、剔除杂物,它们频繁用喙部相触、相互啄羽,这样既可以梳理它们绒毛里的寄生虫,也是独属于彼此的亲昵暗号。 若是有不知趣的单身雄企鹅探头探脑靠近,雄企鹅便会立刻挺起胸膛,舒展鳍肢发出低沉的警告鸣啼,将对方远远赶开。 为此,我们的最佳岁寒配音:“做什么做什么,我还在呢,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几对距离相近的伴侣企鹅,巢穴挨得不远平时也不互不打扰,只各自低头忙碌。 当然了,偶尔不平时,这就是需要付费的内容了。 在黄昏的柔光里,终于到了雄企鹅最期待的环节,它们快速爬到雌企鹅背上,几秒,十几秒后,今天的惊喜环节就结束了。 岁寒看到了,表示唏嘘,并发出了吐槽:“真短啊。” 安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一凉,尾巴也有点酸。 难道是今天久违的下海玩耍,累着了?安沐疑惑,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持续了一会儿,安沐也就没有在意,等将来被岁寒抓住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这是老天爷早早就给他的预告啊,当事企鹅就是一个后悔,好吧,倒也不是很后悔,因为他也舒服到了,这些当然是后话了。 说起现在,两只企鹅并肩梳理羽毛,一同望向无垠的冰原,仿佛在憧憬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接下来,安沐和岁寒见证了生命的诞生,雌企鹅们先后产下了两枚淡绿色的蛋,产卵耗尽了它们的大半体力,生完崽了,终于解放了雌企鹅们就把蛋交给了雄企鹅们照看,自己久违地立刻动身出海觅食。 安沐看得入神,小声咕噜着:“原来它们认真起来,是这样的呀。” 他从前跟着父母时,从未见过这般完整的生命轨迹,短短几日,竟将阿德利企鹅的繁衍日常尽收眼底,哪怕见过他觉得有些荒唐的插曲,心底依旧对这些鲜活的生命生出满满的热爱。 就在这时,石滩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阿卡阿卡”吵闹声,羽毛扑腾的动静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第268章 后续2 不用回头,安沐也知道,准是那对“欢喜冤家”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 相亲会落幕后,这两只雄企鹅终究谁也没能觅得伴侣,反倒意外绑定了“相爱相杀”的日常。 别的企鹅都在忙着筑巢、储备能量,唯有它们俩,整日在石滩上追打纠缠,成了单身企鹅群里最显眼的存在。 安沐也很喜欢看这两只,无他,实在因为两只太过吵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吸引住他们的视线,还有就是,岁寒的配音实在太好玩了。 听到声音的安沐立马回过头去,此刻小帅先生正扑在邻居先生身上,两只企鹅滚作一团,白色的绒毛乱飞,小帅一边扑腾鳍肢,一边急促地“阿卡”叫唤。 配音老师又上线了。 “都怪你搅黄了我的相亲,害得我现在只能看着别的企鹅成双入对的,现在人家崽崽都有了,我还是个单身汉。” 邻居先生也不躲闪,还用喙轻轻啄着小帅先生的脑袋,力道轻得像是在嬉闹,“阿卡阿卡。” 配音:“嘿嘿,你羡慕啊,羡慕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阿卡?” 配音:“怎么说?” “阿卡阿卡,咕噜噜。” 配音:“你看你单身,我也单身,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要不咱俩凑一对吧。” 小帅先生配合岁寒配音似的突然就顿住了,豆豆眼疑似都睁大了一些。 “阿卡?” 配音:“你有病?” 小帅先生低下脑袋看了看领居先生的腹部下面。 “阿卡?” 配音:“你难道是雌性?可以生崽的那种。” “咕噜。” 配音:“嘿嘿,虽然我是雄性,但是也大差不差嘛。” 安沐就看到小帅先生在原地宕机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看邻居先生,看看地面,看看地面,又看看邻居先生。 奇怪的是,安沐竟然觉得小帅先生真的在思考和邻居先生在一起的可能性。 不会吧不会吧,安沐突然就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会儿八卦的心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刚才那点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暂时就被完全的抛在了脑后。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用自己的脑回路去估摸别人的脑回路,毕竟人和人真的不一样,企鹅和企鹅也是。 第二天,安沐震惊地发现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同居了! 真的同居了! 他们一起从别的企鹅那里偷偷摸摸的偷石头来搭建自己的爱巢,然后亲亲密密的互相梳理着羽毛,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安沐看的有些恍恍惚惚,不是,你们昨天不还打架吗?今天就这么亲密了吗? 是否有些太善变了。 接着,安沐就发现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不是如同做了夫妻那般,而就是真的。 这俩家伙巢穴里还多了一颗蛋。 安沐? 爱真得能突破生理限制,雄性阿德利企鹅都能下蛋了?安沐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腹部下方?那他能……?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安沐的羽毛都炸起来了,岁寒的嘴角则在疯狂的上扬,那一嘴的倒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嘿嘿,安沐竟然会这么想,那是不是……嘿嘿嘿。 感受到岁寒危险的想法,安沐犀利的眼神看向岁寒,里面嗖嗖的放着冷箭,一件一件的扎在岁寒的身上,仿佛要把他扎透一般。 岁寒立刻克制住了自己,只是眼睛中的笑意挡也挡不住,他转移话题说:“这不是他俩下的蛋,这是昨天你睡着之后它俩半夜偷偷出门偷的别家的蛋,那家的雄性不靠谱,雌性出去捕猎了,蛋给雄性看着,结果那家伙大半夜跑去找别的雌性了,蛋就被偷了,另外一颗这两只没来得及偷,那雄性回来了。” 安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咕噜咕噜,这雌性回来看自己崽少了一个,不得打架啊。” 岁寒笑着说,“那雄性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它大半夜的又去偷了别家的蛋。” 安沐:“……6。” “哈哈哈哈哈。” 过了几天,安沐发现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的石头房中又多了一颗蛋,这下好了,和别的大多数阿德利企鹅夫妻一样,它们也有两颗蛋了,真是可喜可贺,真是唏嘘啊。 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的日子过的蜜里调油的,对彼此也很忠贞,竟然真的没有去找别的企鹅,起码安沐和岁寒没有看到。 想到这里,安沐微微一怔,目光落在石滩上打打闹闹的两只企鹅身上。 “它们这样也可以吗?两只雄性,看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安沐喃喃自语。 是啊,并非所有生命都能按时邂逅常规意义上的伴侣,有的相遇或许无关繁衍,只是为了在漫长孤寂的南极时光里,有个伴一同吵闹,一同消磨无聊的日子,这样的陪伴,未必不是另一种圆满。 第199章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冰原的温度缓缓降低,晚风裹挟着细碎的凉意,不过相比起寒季来,这样的温度已经很舒适了。 配对的企鹅们早已加固好巢穴,两两依偎在巢中,安静等待着产卵抱窝的时刻。 小帅和邻居先生并排趴在石滩上,看似互不搭理,身体却悄悄挨得很近。 围观了它们全程变化的单身企鹅们也渐渐散开,各自找了避风的角落休憩。 安沐下意识往岁寒身边靠了靠,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暖意,心底软成一片。 喷喷也挤挤挨挨着安沐,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发出了细碎的声音,格外的催眠。 生命从没有固定的模样,有相守筑巢的温情,有繁衍后代的忙碌,也有孤身相伴的热闹,每一种模样,都是这片冰原独有的风景,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岁寒轻轻拢了拢安沐被风吹乱的绒毛,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明天想吃什么呢?” 安沐哼哼唧唧,“想吃贝壳肉了,不要壳,只要肉。” 岁寒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丝毫不觉得安沐这样的要求有什么问题。 他乐意就足够了。 身后是企鹅们细碎的鸣啼,前方是渐沉的暮色,晚风掠过冰原,裹着石子的清冽与生命的温柔,将这片南极天地的故事,悄悄藏进了夜色里。 第269章 日子 夜色漫过冰原的轮廓,石滩上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细碎的企鹅鸣啼与晚风交织成温柔的絮语。 日子在冰原的晨昏交替中缓缓流淌,南极暖季的阳光愈发温柔,将石滩上的鹅卵石晒得带着暖意。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整日黏在一起的小帅先生与邻居先生,那座被它们精心堆砌的石巢里,蛋壳终于有了动静。 先是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咔嗒”声,像是薄冰在风里碎裂。 安沐和岁寒路过时,恰好撞见邻居先生正垂着脑袋,喙尖轻轻蹭着蛋壳,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里爱打闹的模样。 小帅先生则紧绷着身子守在一旁,鳍肢微微张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活像个护崽心切的大家长。 “咕噜噜……”安沐放轻脚步凑过去,压低声音发出好奇的轻唤。 岁寒顺势拢住他的肩,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低声道:“快破壳了,阿德利企鹅的雏鸟,要啄很久才能挣开蛋壳,”你说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之前看到过,只不过他家小懒蛋睡的香,不知道罢了,你又要说他怎么不是,因为他是帝企鹅呀。 话音刚落,又一声更清晰的脆响传来。 一颗蛋壳裂开细密的纹路,嫩黄色的尖喙从缝隙里探了出来,带着湿漉漉的绒毛,怯生生地蹭着冰冷的石粒。 紧接着,小脑袋一点点拱动,绒毛沾着细碎的蛋壳碎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蛋壳里钻了出来。 小家伙浑身裹着浅灰色的胎绒,蓬松得像团小棉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眯着一条细缝,细弱地发出“啾啾”的软鸣。 邻居先生立刻低下头,用温热的腹部将雏鸟裹住,喙尖小心翼翼地啄掉它身上残留的蛋壳,小帅先生也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凑过去轻轻蹭了蹭雏鸟的绒毛,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性子,此刻竟变得格外温顺。 没过多久,另一枚蛋壳也传来动静,第二只雏鸟紧随其后破壳而出,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父母身下,和同伴挤在一起取暖。 两只小家伙的到来,让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顽劣。 它们严格遵循着阿德利企鹅的生存本能,开始轮流值守巢穴,一方守着两只雏鸟,用身体隔绝寒风与危险,另一方则摇摇摆摆迈着哒哒哒的小碎步奔向海边,潜入冰冷的海水里捕捉磷虾与小鱼,再将半消化的食物反刍出来,喂给嗷嗷待哺的幼崽。 安沐常常带着喷喷蹲在不远处的石堆后,偷偷观察这对新手“父母”的日常。 看着它们笨拙又认真地梳理雏鸟绒毛,看着两只小团子张着嫩黄色的嘴巴,叽叽喳喳争抢投喂,安沐的心底软成了一汪春水,好可爱,想要,要不…… 不不不,安沐赶紧甩走自己不道德的想法。 只是南极的暖季从不是全然安稳的,新生命的诞生,往往伴随着接踵而至的危机。 最先到来的危险,来自天空。 几只灰褐色的贼鸥盘旋在企鹅群上空,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石滩上毫无防备的企鹅崽崽。 它们是南极企鹅幼崽们最大的天敌,专挑父母疏忽的间隙,偷袭巢穴里的幼崽。 这天午后,邻居先生出海觅食未归,小帅先生守在巢中打盹,一时疏忽没留意头顶的动静。一只贼鸥瞅准时机,猛地俯冲而下,尖利的喙直扑巢里的幼崽。 “阿卡——” 小帅先生瞬间惊醒,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护住两只幼崽,同时发出尖锐的警示声。 邻居先生恰好从海边赶回,见状立刻扇动鳍肢冲过来,和小帅先生并肩而立,对着贼鸥张开喙激烈嘶叫。 两只雄企鹅合力驱赶,扑腾的鳍肢溅起细碎的石子,终于将贼鸥逼退,狼狈地盘旋着飞向远方。 安沐和喷喷都没有派上用场,当然出去抓食物的岁寒不在此列。 除了天敌,饥饿也是悬在雏鸟头顶的利剑。 阿德利企鹅雏鸟破壳后,体内残留的卵黄囊只能支撑几天的能量,若是出海觅食的父母迟迟不归,等待它们的便是无声的饥饿死亡。 好在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格外的勤快,几乎每天都会准时带回食物,从未让两只小家伙饿过肚子。 而最棘手的,是突如其来的降雨,南极暖季偶尔会落下冷雨,企鹅崽崽们身上的胎绒没有防水能力,一旦被雨水打湿,体温会迅速流失,极易患上低温症而死去。 那天傍晚,乌云突然聚拢,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风裹着雨丝刮过石滩。 小帅先生和邻居先生立刻展开鳍肢,将两只雏鸟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羽毛,也不肯挪动半步。 雨水顺着它们的脊背滑落,绒毛被浸透成深灰色,冻得微微发抖,却依旧牢牢守着石头房子,直到雨停风歇,才互相梳理着湿透的羽毛,低头查看怀里安然无恙的两只小家伙。 虽然蛋是偷来的,但这对雄性父亲照顾起幼崽来格外的上心,起码,不比别的母性父性强的阿德利企鹅们差。 安沐越看,心里的那份想法就越加的松动,这正是岁寒想要的,所以每天岁寒都很高兴,并且十分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270章 出发去浪~ 日子在边缘的晨昏交替中一天天过去,安沐的体型渐渐的也固定了,绒毛也丰富了起来。 那一批的小企鹅幼崽们已经褪去了最初的胎羽,渐渐的长出了一层浅灰色的细细绒毛,第一次学会了下海,慢慢的又学会了自己捕捉食物、辨认方向,一点点的在这样的日子中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安沐第一次步入成年的时候,岁寒的灵魂是老司机,只是身体显然还算是豆芽菜来着,当一年一度的相亲大会开始的时候,岁寒那叫一个严防死守,生怕他家安沐一不小心“步入歧途”,好在安沐自己看起来也对莺莺燕燕们不是很感兴趣。 或许是受到阿德利企鹅天性的影响,那段时间安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叫小石头给自己搭房子,每一块石头都是安沐严选,单独哪一个挑出来那都是拿得出手的。 岁寒高兴了,松了口气,并且大力支持安沐的捡石头造房子的宏图伟业,每天就差吃饭都嚼碎了喂到安沐嘴里虽然他很乐意就是了,但是安沐才不要呢,咦惹~真不讲究。 不过,还有一件让岁寒格外高兴的事情就是,喷喷,这家伙也在这个时候进去了开花期,并且凭借安沐传授的一手搭石头房子的好手艺,成功的收获了一只来自年上姐姐的芳心,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喷喷就没有时间来黏着他家安沐了,但岁寒显然低谷了喷喷对安沐的在乎程度。 忙着搭房子的安沐忙里偷闲出来看了看喷喷的情况,他看了看喷喷找到的伴侣,看起来很稳重,对方也不觉得喷喷笨笨的,两只互动起来,看得出来这姐姐很护着喷喷。 而且难得的是,这姐姐没有趁机找别的企鹅欸,安沐怀疑是自己偷偷塞给喷喷的漂亮小石头太多了,小姐姐怕出去回来就没有了,当然了,憨憨的喷喷也没很规矩,安沐想:这个就是爱情。 看喷喷有了自己的归宿,安沐那些模糊的心思,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观望里愈发清晰。 他忽然就意识到:只要他转个身,或者回个头,岁寒总是在他身边。 他高大的身影将寒风挡在外面,垂眸时眼底的温柔,调侃逗弄他时候的狡黠,这一切似乎都藏着他知晓的那样的期待,仿佛早已算准,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份心意变成现实。 不过,安沐眼睛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岁寒的腹部下面,内心翻涌的情绪一下就平静了,哦,中看不中用着呢。 第200章 本来听到安沐心里变化,看到他家安沐看过来的岁寒暗戳戳的挺直了胸膛展示自己呢,就听到了这一句,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天塌了也不过如此了。 “哈哈哈,”天道忍不住大笑出声,“岁寒也有这一天啊,哈哈哈,中看不中用,精辟,太精辟了,可不就是嘛。” 规则轻咳一声,压下自己的笑意,接了一句,“那会儿我们在小世界你不也……” 后面的话规则没有说出来,因为天道已经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得捂住了规则的嘴,并且根本顾不上岁寒此刻的死活了,祂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有点死了。 安沐嘀咕完以后,就又乐颠颠的捡石头去了,留下浑身僵硬还不得不帮老婆看房子的岁寒在原地迎风流泪。 这时候,一只阿德利企鹅雄性鬼鬼祟祟地看了过来,看大个子岁寒在发呆,于是就准备出其不备的“借用”一颗安沐的小石头走,结果自然是…… 这雄性无助的迈着自己哒哒哒的小碎步快速离开了,呜呜呜,不就是想借用一颗小石头嘛,况且我还没有真的借到,大个子就好凶,他拔鹅的羽毛。 等安沐回来,就看到了一只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心情的会好。 “老婆你回来了,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安沐疑惑问。 岁寒不语,岁寒只是温柔的理了理安沐脑袋上的毛,温柔地说:“乱了呢,真是不听话。” 安沐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凉,但此刻搭房子的强烈心思占据了上风,让他没有读懂岁寒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刚才的自己给将来的自己送了一份多么刻骨铭心的礼物。 喷喷当了丈夫以后,还是很喜欢黏着安沐,岁寒安慰自己,等喷喷放了父亲以后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但是,等小姐姐产了两颗蛋以后,喷喷秉持着自己有的东西小伙伴也必须要有,所以,它把自己的其中一颗蛋大方豪爽的塞给了安沐。 同样处于抱窝时期的安沐很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 喷喷离开送了蛋,离开之前,看到岁寒,摇了摇头,既然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给不了小伙伴一颗蛋,那他必然是不能看着小伙伴受委屈的。 莫名觉得自己被骂了又被同情了的岁寒此时就是的表情:(`д′)ゝ。 莫名又喜当爹的岁寒不仅不能说什么,还得好声好气的养活这颗笨蛋生的小笨蛋,微笑jpg. 安沐和喷喷当了父亲以后也没有多成熟,小崽崽们一长大,两只不靠谱的爹就放飞自我了,自己不靠谱,还要带着小崽崽们一起,那时温柔的小姐姐也被自己不省心的丈夫气的暴躁了,每天都得叨喷喷几下,不然今天就不算是完整。 你说岁寒呢,安沐表示,岁寒特别好。 就说今天吧,在冰原中总藏着无数的乐趣,褪去极寒的风雪,冰面被阳光打磨得愈发光滑,雪坡也松软得恰到好处,这就成了阿德利企鹅们肆意撒欢的乐园。 喷喷平日里最活泼好动的性子,整日精力旺盛地在冰原上东奔西跑,不是和自己的崽追逐打闹,就是扒拉着冰棱探索新的角落,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永远盛着对世界的好奇。 一大早的,天刚蒙蒙亮,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晨雾像薄纱般笼罩着整片冰原,空气里带着冰雪特有的清冽气息。 喷喷一大早就醒了,探头探脑的看小伙伴还睡得香,自己就先扑腾着短小的鳍肢在石滩上跑了几圈,又一头扎进旁边的雪地里,拱了满头满身的雪沫子。 过咯一会儿,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哒哒哒的迈着小碎步,“阿卡阿卡”的兴奋地扑腾到了安沐和岁寒家中,用喙轻轻啄了啄安沐的绒毛起床啦,起床啦,快起床,我们一起出去嗨呀。 安沐正缩在岁寒的怀里打盹,他早就醒了,就是不来想动弹,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 被喷喷啄得微微一颤,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他看着一大早就精力十足的喷喷,无奈了。 不知道喷喷这次又找到什么好玩的,如果又是冰坑他可不和喷喷跳了,昨天进去容易,出来就在带着弧度的冰壁上单独上去,滑到肯定的坑底,要不是岁寒教他发足马力,快速摆动双脚赞成这会儿他们可能还在那看起来不大却不好出来的坑底呢。 “阿卡阿卡,”走走走,出去玩。 “咕噜咕噜,”好吧好吧,喷喷的声音太有活力了,安沐时常招架不住。 喷喷见状,更加兴奋了,围着安沐转了好几个圈圈,鳍肢不停比划着远处的方向,时不时抬起小短腿蹦跶两下,那急切又雀跃的模样,像是个挖到宝藏的孩子。 安沐被他的情绪感染,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亮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绒毛,慢悠悠地站起身,跟着喷喷朝着他示意的方向走去,那就去一看究竟吧。 一路穿过错落的石滩,越过浅浅的雪沟,暖季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落在光滑的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他们穿过了一只有一只的阿德利企鹅,终于,在小碎步都倒腾累的时候,喷喷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扑腾着鳍肢往前冲了几步,安沐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喜到了,他的眼睛开始发出亮晶晶的光。 第271章 企鹅版滑雪 那是一处藏在两座冰丘之间的长雪坡,坡度不算陡峭,却足够绵长,从高处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远处一片开阔的冰原上。 雪坡的表面被常年的风雪打磨得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洒在雪面上,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像一条天然的白色滑道。 看起来就只是长,没有什么,但安沐仔细看了看,这长雪坡也暗藏着玄机呢,有好几个大角度的急转弯,因为角度太大,所以他们从上面看着的时候,就仿佛是连成了一条。 难得是,这片长雪坡竟然还没有被其他阿德利企鹅给使用过,全新的! 还有要是从上面往下滑,这得多刺激啊,安沐双眼放光,今天就是他,安沐展示自己滑雪技术的时候。 “阿卡阿卡,”喷喷兴奋地叫了两声,迫不及待地走到雪坡顶端,转过身对着安沐摇晃着身体,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安沐伸出鳍肢拍了拍喷喷的脑袋,!“咕噜,”干的漂亮。 安沐看着眼前的雪坡,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雀跃。 作为一只阿德利企鹅,肚皮滑行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光滑的雪坡、绵长的滑道,对,他们的吸引力不亚于猫薄荷对猫的吸引力。 他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雪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阳光的暖意,舒服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咕噜噜……”安沐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啼,转头看向坡下的方向,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喷喷早已按捺不住,在看到小伙伴也放着光眼睛后,就率先趴在雪坡顶端,圆滚滚的肚皮紧紧贴在光滑的雪面上,短小的鳍肢轻轻撑住两侧的雪壁,调整好姿势后,双腿猛地一用力,整个身子便顺着坡度冲了出去。 安沐哪能错过啊,滑雪还得看他来,“岁寒,我先玩一圈,你看好两只崽嗷,喷喷耍赖,没有喊开始就出发了,我要让喷喷知道谁才是高手。” 岁寒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就那么一瞬间的他家安沐就咻的一下窜出去了,阿卡阿卡的声音顺着风传进他的耳朵,看着身旁两只跃跃欲试的小崽子,岁寒一整个头大了,所以他就说,都是喷喷的错,把他家安沐带坏了,生的崽也不是老实的主。 岁寒赶紧镇压住两小只,自己探头探脑的玩下看那两只大的,他们的身影时而一前一后,时而并肩,不是你超过我了,就是我超过你了,看着是挺刺激的哈。 安沐这边,感受到类似翱翔的感觉,在他冲下去的那一刻,风瞬间灌进他的绒毛里,带着冰雪的清冽,随着坡度的加大,惯性带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风也变得愈发强劲,吹得他的绒毛肆意飞舞,眼前的两侧的景物飞速地向后倒退,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和喷喷欢快的鸣啼。 他也控制不住地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尖叫,鳍肢灵活地扑腾着,时而重心往左偏,时而重心往右滑,遇到了急转弯,他还要压个弯,就是有时候太滑了,就会撞到坡边的苔藓丛,但安沐也只是翻滚几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抖抖身上的雪沫子,继续出发,不仅如此,他还偶尔会故意往雪坡边缘滑去,感受着即将撞向冰棱的惊险,又在最后一刻及时调整,那种刺激又畅快的感觉,让安沐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雪粒飞溅,安沐和喷喷快活极了,在他们的身后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远远望去,像是他们画出来的道,还好他们的背上是黑的,不然岁寒都看不到这两只的赛程进行到了哪里了。 滑到雪坡中段时候,安沐再次猛地加速,身子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俯冲而下,溅起大片细碎的雪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化作漫天飞舞的银光。 第201章 他与喷喷擦肩而过,两只企鹅同时发出欢快的叫声。 “阿卡阿卡,”等等我! “咕噜,”就不,我就先走一步啦,我可是滑雪小王子。 刺激总有结束的时候,快滑到坡底的开阔冰原时,安沐的速度也渐渐放缓,在平地上又持续滑行了一大段距离后,他稳稳地停在一片松软的雪地里。 他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沾满的雪粒,回头望去,喷喷也要到了。 在最后速度已经很慢的时候,安沐忍不住笑着扑了过去,和喷喷在雪地里滚作一团,雪粒子沾满彼此的身上,分不清谁是谁。 两只小家伙互相啄着对方的绒毛,喉咙里发出欢快的低鸣,笑声顺着风飘向远方,在寂静的冰原上荡开层层涟漪。 岁寒看他们玩的嗨了,玩的忘情了,都忘记了还等着的他和两只崽,略心酸。 “啾啾……”安沐,你不管我了吗? 听到岁寒委屈的声音,安沐从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中回过神来,赶紧回过头看过去,略心虚。 安沐看到岁寒他高大的身躯在晨光的映衬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身边还跟着两只小小的影子,看起来落寞极了,更心虚了。 不禁想到,岁寒是一只帝企鹅,体型可比他们大多了,体重也更为沉重,所以他们滑行起来会显得很笨重。 还有就是这群西装绅士非常的注重形象,对外一向是沉稳内敛的性子,活泼好动的他们截然不同,肚皮滑行这种肆意疯闹的行为,从来都不是帝企鹅的习性,于他们而言,冰面滑行往往是赶路时的无奈之举,笨重的身躯在光滑的雪坡上很难掌控平衡,稍有不慎便会狼狈摔倒,更别提像他们这样,把滑行当成乐趣,肆意享受其中的刺激与畅快,想到这里,安沐莫名觉得他们被对比成了小疯子。 想到这里,安沐瞬间不心虚了,他心虚什么,岁寒这家伙和西装绅士可不搭边,他最会演戏了,肯定又是在套路他, “啊哦,”被戳破小心思的岁寒有些无奈,他家安沐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好吧,他承认他就是还在记仇喷喷这家伙当时给他的那个眼神,还有,为什么它的崽要他带,他的老婆却要被它带着玩,岁寒强烈抗议。 “哼哼,好啦,我已经看透你了,我俩马上上去。” 想了想,安沐还是没有忍住,哄了岁寒一句,“是喜欢你的,不要老吃醋啦。” 第272章 岁寒发射~ 惊喜来的太突然,岁寒一下就瞪大了眼睛,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到安沐说喜欢他。 岁寒激动的原地跺脚,根本等不及安沐再走上来了,下一刻,在安沐睁大的眼生中,岁寒趴下,发射~ 岁寒奔着他的月亮来了。 两只崽:“?阿卡?”叔叔我们嘞,不爱了是吗? 但是月亮不是那么好得到,所以岁寒在来的路上稍微出了点小问题。 行为很大胆,动作很生疏。 在头脑一热冲出来的时候,岁寒立马努力调整着身体的姿势,鳍肢地撑住两侧的雪地,试图找到一个稳定的平衡点,可是的鳍肢比较宽大,受力点不是很好找,几次调整下来,反而更加不稳。 他干脆不管了,瞎划拉,天呐,现在他只想抱着他家的安沐亲情抱抱举高高好嘛。 起初,滑行的速度很慢,岁寒还能勉强控制住方向,可随着惯性越来越大,速度骤然加快,沉重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掌控,开始不受控地左右摇摆起来。 “嗡——”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侧的冰棱和苔藓飞速向后倒退,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身体摇摆得厉害,时而偏向左侧的冰丘,时而滑向右侧的雪沟,随时都有撞上去的风险。 安沐也顾不上惊讶了,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啊,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啊,这是刚才惊险刺激的滑行让他的大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早就被他弄清楚的事情便那样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了。 好在,岁寒一点都不慌张,每次在安沐觉得他要撞上去的时候,岁寒总能刚刚好擦身而过,这一趟下来岁寒觉得刺激不刺激他不知道,但安沐觉得现在比刚才自己滑行还要刺激。 滑到雪坡中段时,岁寒的身子猛地撞上了坡边的一丛苔藓,恰好是安沐刚才遇到的那一丛,毛茸茸的苔藓蹭在他的绒毛上,带着一丝柔软的触感,也让他的滑行速度稍稍放缓。 他趁机调整了一下姿势,可刚稳住身形,惯性又带着他猛地向前冲去,一头扎进了坡底厚厚的雪堆里。 “噗通——”一声闷响,雪沫子瞬间飞溅开来,正好露出了岁寒的脑袋和屁股,他的前面正是安沐。 安沐也不知道自己是还笑还是还气了,最后了干脆在岁寒脑袋上轻轻踩了一下。 岁寒笑的更开心了,“嘿嘿,老婆,我来啦,你刚才说喜欢我,我可是听到了,我就说我想的这么帅气,一定很招你喜欢。” 当时企鹅岁寒一点也不觉得刚才危险,也不觉得自己狼狈,利索的从雪堆里把自己拔出来,绕着安沐就开始叭叭。 安沐:“……”没大没小。 “怎么就是没大没小了,我能感觉到,我马上就中用了,说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又没……” 两只像是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一样,两两对视的你一句我一句。 喷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阿卡?”看到我了吗? 很显然是没有的,喷喷又想插到中间来表示自己也要参与,但是下一刻就被岁寒暗戳戳的绊倒了。 喷喷迷茫,喷喷不服,喷喷要对抗。 但是,雪坡上传来的幼崽的叫声让喷喷蓄势待发的气势卡了壳。 原来,两只没有企鹅压制的企鹅崽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莽莽的就是往下冲,但是因为这两只连初级赛道都是刚刚通过,上来就又挑战高级赛道,没一会儿就吱哩哇啦的叫着,像是两颗黑白团子一样滚了下来,喷喷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看着崽的热闹。 至于安沐,那自然是被岁寒一句接一句的撩拨弄的脸红心跳,脑子里面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岁寒这么大,他能完全被岁寒包裹在怀里,这这这好像不太行吧,要不他还是撤回吧。 撤回是不可能撤回的,岁寒此时已经十分期待那天到来,安沐索性不想了,那是将来的安沐要担心的事情,关现在的他什么事。 还是看看两颗黑白团子的表演吧。 第273章 证明自己很行的岁寒 岁寒终于可以崛起了,在这个家庭中,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岁寒才是能够稳稳占据上风地那一只。 你想问什么时候,尾巴根酸酸的,站起来觉得身体软,只想趴着睡到天荒地老的安沐这不是已经体会过了嘛,此时此刻的安沐只想说:他们的体型是不是差距太大了,太过分了。 是谁说帝企鹅都是温和老实的西装绅士来着,岁寒就不是,岁寒肯定是其中特别小心眼的那一只吧,安沐根本没想到当初的无心之语愣是被岁寒记到了现在。 往后的几天,安沐是真的做到了饭来张口了,毕竟岁寒根本没有给他出门的机会,每天除了吃饭,两眼一睁就是干。 好在这样的情况在安沐的各种撒娇打滚卖萌生气张牙舞爪之下,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实际上是岁寒觉得他终于表现了自己,让他家安沐知道他不是孬种,想到了可持续发展,才遗憾的结束了这种情况。 安沐又过上了每天和喷喷出去玩耍的日子,今天滑冰,明天看八卦的。 只是某一天安沐突然发现岁寒变得很焦虑,没有那么快乐了。 自从他们坦白关系以后,岁寒平日里的占有欲很强,每次安沐去哪里,岁寒都一定会跟着,绝对不给他和喷喷单独相处的机会。 现在虽然也依旧会跟着,但安沐发现当他和喷喷一起玩耍的时候,岁寒的目光总是直愣愣地看着前面发着呆,眼中空茫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安沐还蜷缩在雪窝里打盹,原本抱着他的温度突然离他而去,安沐一下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岁寒那高大的身躯在雪地上一圈一圈的踱着步,墨黑色的背羽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往日里总带着调笑的喙尖绷得笔直,绕圈的脚步都看得出来带着一股莫名的焦燥。 “岁寒?”安沐打了个哈欠,软乎乎地凑过去,用脑袋蹭蹭他的脖子,往常这招百试百灵,总能让岁寒瞬间开心下来,然后把他拢进怀里抱着贴贴。 可是今天岁寒虽然也回蹭了他,但却没有像往日一样把他紧紧地抱住,反而又开始盯着脚底下的积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鸣,弹幕都能听出来里面带着的焦躁感。 安沐愣了愣,歪着脑袋打量岁寒。 “岁寒,你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第202章 岁寒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怎么了,但他这几天睡觉睡的就会突然醒来,然后看着外面,对于自己竟然把安沐也给冷落的事情,岁寒觉得很抱歉,他极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是根本不行。 吃饭的时候,往日里他总会把最肥美的磷虾还有小银鱼牡蛎都推到安沐的面前,然后看着他家安沐美滋滋的吃饭,吃不完的,他就把剩下的都包圆了,反正他个头大,吃的也多。 但是如今,他往往总是吃几口就停下,然后就开始发呆,每次都是安沐提醒他,他才能反应过来,吃到最后,食物都是邦邦硬的了。 还有往日里最喜欢的散步,他总是和安沐走的走的自己就停了下来,然后又开始发呆。 岁寒觉得自己最近有些糟糕,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家安沐呢,太过分了。 这些其实安沐不是不在意,只是显然岁寒的情绪在他这里更重要,所以才会这样问。 岁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安沐就更加猜不到了,只好更加密切地关注岁寒的情况了。 然后安沐就又发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别扭又奇怪的事情。 以前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岁寒会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就怕外面的风吹进来冷到他。 但是现在,岁寒经常半夜醒过来,动作很轻很温柔地用自己的喙轻轻地触碰安沐的肚子,他的动静很小心翼翼,但谁家好人肚子被反复“袭击”能没有反应啊,几次之后,安沐也发现了岁寒的小动作,并且注意到了岁寒看向他的肚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呼吸仿佛都带着温柔。 安沐刚开始真的只是觉得别扭又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某一天,他们和喷喷去外面玩耍的时候,遇到了隔壁的帝企鹅们,那时正有几对帝企鹅夫妇轮流看守着窝里的蛋,雄性帝企鹅缩在风雪里护着巢穴,雌性企鹅则外出觅食。 看岁寒盯着蛋出神的模样,安沐的某根筋突然就搭上了,脑袋里那个灭了的小灯泡一下就亮了。 不是吧,岁寒这是……这是想要崽崽了吗? 想明白的瞬间安沐觉得有点慌,也带着些哭笑不得。 慌得是:安沐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岁寒是雄性,根本不可能生蛋,这辈子在正常情况下也根本没有可能会拥有自己的亲生崽崽。 哭笑不得的是:岁寒身为一只雄性,竟然莫名也有了要抱窝的想法,而且来的如此的猛烈。 更慌的是:安沐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岁寒真的很想有自己的崽崽,但是他给不了他,那岁寒最后会不会忍不住去找它们族群的雌性,然后像是对他这么好一样对别的企鹅好。 他们会生活的甜甜蜜蜜,会拥有一只或者两只或者更多只崽崽,而他,则成为了岁寒的过去时。 别的阿德利企鹅或许并没有这么复杂的想法,但安沐会,明明事情还没有发生,但他已经开始焦躁了。 岁寒此时被心里愈加强烈的焦躁笼罩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安沐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只是在努力抵抗上去抢蛋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可能有那么点大病。 安沐悄悄凑到正在不自觉扒拉脚下石子的岁寒身后,用小小的鳍足轻轻碰了碰他宽厚的背。 岁寒浑身一僵,立刻停下动作回头,看见是他,原本焦躁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大半,却还是带着一丝没散去的急切,低头蹭了蹭他的头顶,带着一丝歉意。 “老婆对不起,我又走神了。” “没事儿,岁寒,我会让你如愿的。” 安沐仰头看着他,心里又甜又焦躁又无奈。 行吧,既然他家岁寒这么想养崽崽,那就养吧。 只是他安沐霸道的很,他这会儿也想通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岁寒去找别的雌性企鹅生蛋的,当然了雄性也不可以,岁寒的身边只能有他,除了他,谁来叨谁。 而且,他觉得岁寒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只这么独一无二的阿德利企鹅安沐呀。 第274章 我生的 南极的晨光在这段时间中总来得格外吝啬,铅灰色的天幕蒙着一层薄霜,碎冰在风里簌簌作响,连空气都冻得要凝聚成实质一样。 安沐跟着喷喷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圆滚滚的身子裹着蓬松的羽毛,小短鳍时不时扒拉一下身旁的冰棱,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处背风的地方,那是隔壁邻居们其中一对帝企鹅夫妇的巢穴。 “咕噜咕噜,喷喷,别发出声音嗷,只许成功,知不知道,”安沐压低了声音和喷喷说,虽然知道喷喷听不懂,但是现在企鹅紧张啊,安沐表示注意力还是要转移一下的。 明明已经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安沐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像是小耗子一样踮起了一点脚尖。 喷喷听不懂,但喷喷这段时间已经熟练了,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听着就可以了。 安沐这几天带着喷喷悄咪咪的摸到了隔壁邻居帝企鹅这边,或许是因为它们这个季节正是养崽的时候,所以安沐能够见到的帝企鹅很多,生活区域都重合了不少。 安沐盯上的这一对帝企鹅夫妇就生活在它们阿德利企鹅族群的边角过去一点点距离,这段时间,安沐把这对夫妇的作息摸得门儿清。 雄企鹅每隔两天破晓就会外出捕猎,雌企鹅守巢到当天的午后,若是猎物迟迟不归,雌企鹅便会耐不住饥饿,摇摇晃晃往海边觅食,留下孤零零一颗蛋在窝里面,不过雌企鹅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每次都会很快就回来看一看自己的蛋。 很幸运的,今天那只雌企鹅也没有等到应该按时回来雄企鹅,已经饿了一天的她没有忍耐住离开了。 喷喷跟在他身后,晃着胖乎乎的身子,鳍肢摆了摆,还是没忍住发出声音,“阿卡阿卡?”这是什么新的游戏吗?我们怎么还不能动啊。 那雌企鹅没有走远,仿佛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声音,警觉的回过头来,看到是两只自以为躲得很好,实际上却根本不像躲着的隔壁邻居小个子们。 雌企鹅瞬间就放下了心,这群小个子没有威胁,肚子饿了,还是先去干饭吧。雌企鹅摇了摇脑袋,然后快速的一摇一摆的走了。 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的安沐:“……”个子高了不起嘛,我伴侣个子比你更高,哼(`3′)。 安沐回头又看了喷喷一眼,叨了一下它的脑袋,“阿卡,”都不让你说话了,你还没事说什么话。 不过安沐其实也有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毕竟他觉得自己和别的阿德利企鹅真的不一样,道德感挺好的来着。 可是一想到岁寒这些天失魂落魄的模样,往日里那双总含着笑意的黑眸总是空茫茫的,吃饭发呆、散步走神,连最喜欢黏着自己的习惯都淡了,半夜醒过来就对着自己的肚子轻轻蹭,那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安沐的心就软成了一滩雪水。 他知道自己和岁寒都是雄性,不可能真的生蛋,可他更怕岁寒这份执念无处安放,怕这份刻在帝企鹅骨子里的抱窝本能,终有一天会让岁寒觉得遗憾。更怕自己心底那点藏不住的焦虑成真,怕岁寒为了崽崽,会去找别的雌性企鹅,怕自己会变成被丢下的那一个。 与其坐立难安,不如主动出击。 安沐咬了咬牙,可是却迟迟没有做出这种行为,不然早在摸清楚这帝企鹅夫妇行为的第二天,安沐就已经能够得手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别的企鹅还缩在雪窝里打盹,他俩就偷偷溜出了巢穴,躲在远处的冰丘后面,眼巴巴盯着隔壁的帝企鹅巢穴。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冻得安沐的羽毛都打了卷,他也不肯挪窝,时不时探出头,观察着巢穴里的动静。 但或许是他的焦虑和纠结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今天,竟然真的让安沐等到了机会。 往日里这个时候雌企鹅该回来一趟先看看蛋的,但今天安沐等了又等却始终没有看到那只雌企鹅的影子。 现在的气温很低,怕继续等下去那颗蛋就失温死掉了,安沐带着喷喷过去把蛋压在了腹部地面暂为保暖。 时间越来越久,还是没有等到夫妇俩回来的安沐心里不厚道的感到高兴。 “机会来了,”安沐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冷了,立刻抬起屁股来,“阿卡咕噜噜~”不是我要这么做的嗷,现在温度这么低,两只还不回来,他们也得回家了,万一他们离开了,这颗蛋冻死了怎么办,还是他带着一起走吧。 这颗蛋比想象中要大不少,蛋壳带着淡淡的米白色,摸起来温温的,带着他和喷喷残留的体温。 安沐的心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他小心翼翼地用两只小鳍足环住蛋,费力地往自己怀里拢,生怕力气太大碰坏了,又怕力气太小抱不住。 “喷喷,快帮我搭把手,”安沐咬着牙,小小的身子几乎和这颗蛋一样宽了,他额头上的绒毛都被风吹得贴在了皮肤上。 第203章 喷喷不知道安沐要做什么,不过他看出来小伙伴这是很想要这颗蛋呢,小伙伴想要,小伙伴要得到。 喷喷二话不说就上前,用自己的鳍足轻轻托住蛋的另一侧,两只阿德利企鹅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抱着蛋,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巢穴挪。 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动静大点了,雌企鹅就回来了,也怕引来别的帝企鹅的注意。 寒风卷着碎雪打在他们身上,他俩却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半点都不肯松懈。 好不容易挪回了自己的雪窝,安沐才终于松了口气,把蛋轻轻放在了他们的干草堆上。 看着那颗圆滚滚的蛋躺在窝里,安沐的心既忐忑又甜蜜,他蹲在蛋旁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蛋壳,小声嘀咕:“小家伙,你可得乖乖的,别出什么岔子,不然我可就白忙活了,你爸妈出门那么久不回来,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要做,我要是不把你带回来,你这会儿肯定已经没命啦,我救了你知不知道。” 安沐自己说的都有些心虚,不过他确实也算是救了这颗蛋,因为这对帝企鹅夫妇确实是出事了。 雄性没能从海里回来,雌性在回来的路上掉进了冰窟窿里面,下面正好有一只饥肠辘辘的豹海豹在打盹,被天降食物给砸醒了,所以就高兴地享用了自己的午饭。 喷喷站在一旁,看着那颗蛋,又看看安沐,忍不住又阿卡阿卡的发出疑惑的声音,但安沐这会儿目的已经达成了,岁寒应该也快回来了,所以安沐敷衍的蹭了蹭喷喷的脑袋就让他回去了。 喷喷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喷喷离开后,安沐怀着忐忑的心情趴在了这颗蛋上,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岁寒那么细心,平日里连他羽毛乱了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怎么可能看不出这颗蛋的来历。 不过这几天岁寒的智商有些不在线,说不定一时半会的还反应不过来呢,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极的夜幕来得格外早,寒风也愈发凛冽。安沐把蛋拢在自己身边,用小小的身子挡住呼啸的寒风,时不时低头蹭一蹭蛋壳,生怕蛋冻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安沐的胡思乱想中,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岁寒独有的低沉咕鸣。 安沐心里一紧,连忙调整好姿势,装作一副虚弱又乖巧的样子,蹲在蛋旁边,小脑袋微微垂着,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 是岁寒回来了。 高大的帝企鹅身影出现在雪窝外,墨黑色的背羽上沾着些许碎冰,喙尖上还挂着新鲜的磷虾汁液,显然是捕猎回来了。 往日里,岁寒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雪窝,把安沐拢进怀里暖着,低头蹭他的头顶,絮絮叨叨说着捕猎时的趣事。 可今天,岁寒刚走进雪窝,目光就落在了窝中央那颗圆滚滚的蛋上,脚步瞬间顿住了。 安沐能清晰地感觉到,岁寒身上的气息骤然凝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安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抬眼偷瞄,只见岁寒瞪大了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三分震惊,四分难以置信,还有三分小心翼翼的狂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他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叼着的磷虾都掉到了地面上,整只企鹅都透着一股茫然又惊喜的傻气。 安沐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忐忑瞬间少了大半,连忙鼓起勇气,软乎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虚弱:“咳咳,岁寒……你终于回来啦。” 岁寒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蹲在蛋旁边的安沐,巨大的身躯缓缓靠过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先是看了看那颗蛋,又转头看向安沐,黑眸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老婆……这、这是?” 安沐垂下小脑袋,假装害羞地蹭了蹭自己的羽毛,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丝骄傲:“还能是什么呀……是我给你生的蛋呀,你最近这样是因为你想要崽崽了呀,我努力了好久,终于给你生出来了。” 说完,安沐偷偷抬眼观察岁寒的反应,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岁寒整只企鹅都懵了,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颗温温的蛋,又看看身旁小小的安沐。 他伸出宽大的鳍足,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颗蛋,动作轻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把蛋碰碎。 确认蛋是温热的、完好的,他才转头看向安沐,巨大的脑袋缓缓凑过去,用喙尖轻轻蹭了蹭安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的……老婆给我生的崽崽?”岁寒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做梦一样。 安沐被他蹭得脸颊痒痒的,心里甜丝丝的,之前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得意的扬起小脑袋,迎上岁寒温柔的目光,理直气壮地点头:“嗯,是我生的,只给你生的,我可辛苦了,”嘿嘿,岁寒果然智商不在线,这都相信了。 岁寒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将安沐和那颗蛋一起拢进自己宽大的怀抱里。他的羽毛厚实又温暖,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将他们都裹在温暖的方寸之间。 他低头,一遍又一遍地蹭着安沐的头顶,又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蛋,欢喜的不得了。 安沐窝在岁寒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听着他温柔的咕鸣,鼻尖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他知道自己骗了岁寒,这颗蛋不是他生的,是他和喷喷偷偷偷来的,可看着岁寒此刻这般开心的模样,他一点都不后悔。 安沐没有看到的时,抱着他的岁寒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虽然这几天状况不太对,但岁寒的智商并没有因此而完全离家出走,安沐的话从一开始岁寒就知道是假的了。 他以前也不是没当过有翅膀的动物,抱窝这种天性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这么明显能影响到他,而且岁寒知道自己,他并没有多喜欢幼崽来着。 他想了又想,觉得这肯定是天道搞的鬼,他家安沐之前说了,天道可能有点调皮。 今天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岁寒特意捉了安沐最喜欢吃的小银鱼磷虾来表达歉意,没想到他家安沐就给了他这么一出惊喜。 久违的看到安沐戏精的模样,岁寒当然要配合演出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安沐,又看着那颗圆滚滚的蛋,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不仅如此,岁寒还给自己加戏,“老婆,真是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守着你,守着咱们的崽崽,一辈子都守着。” 安沐埋在岁寒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感受着他独有的温暖气息,悄悄弯起了嘴角。 他蹭了蹭岁寒宽厚的胸膛,小声回应:“嗯,我们一起守着。” 等后面知道岁寒早就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却配合他一起玩的安沐,那是好一阵气,因为那段期间他真的特别小心的扮演虚弱的比企鹅来着,越想就越发的羞愤。 为此,岁寒受到了迟来的长达20个小时的分居生活,为什么不是24个小时,那是因为安沐觉得有点冷了,自己又钻到了岁寒的怀里。 第275章 你好,世界 天道被岁寒蛐蛐了一点心虚也没有,关祂什么事,祂只是调高了那么一点点阈值而已,以前总是安沐往家里捡崽崽,这次总得让岁寒也主动一次吧。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都调高了岁寒的阈值了,岁寒这家伙都难受成那样了,愣是给忍住了,最后还是安沐去“捡”了一颗蛋回来。 真是让祂…… 一直观察两只的科考队也有了新的发现,被他们命名为安安的阿德利企鹅和岁岁的帝企鹅再次让他们感觉到了神奇。 当他们第一次看到帝企鹅和阿德利企鹅的伴侣关系时(动态的那种),每个人都有些恍惚,其中的一位女科考队员喃喃自语:这体型差合适吗?不会坏了吧。 其他听到的人都顾不上震惊了,纷纷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女科考队员,不是,这话是可以播的嘛,这对嘛。 对不对的先不说,这是他们首次发现帝企鹅和阿德利企鹅之间能够发生这种特殊的关系,这有很大的观察价值。 所以在安沐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同族伙伴中多了两只“阿德利企鹅”。 这两只阿德利企鹅最喜欢的就是每天围着他们的周围转,几乎安沐去哪里都能遇到。 好几次都让安沐以为它们是想和自己交朋友,但是他一靠近,这两只就后退,一靠近就后退。 于是安沐又觉得这两只阿德利企鹅应该是有点问题来着,每次遇到他们就带着岁寒离远一点,生怕它们上来就什么也不说,就盯着他们看,怪吓企鹅的。 岁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岁寒了,如今的他是钮祜禄岁寒,一下就看了出来这两只阿德利企鹅应该是两脚兽弄出来的,因为只有他们会喜欢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第204章 不过看安沐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岁寒又实在喜欢,所以刚开始也没说,后面看够了就说了,安沐的表情就更加不对了。 两脚兽是有什么大病吗?这么喜欢偷窥他们,真不讲究。 于是,某一天,科考队的人们发现,他们很难再拍到两只亲密的画面了,就好像是他们也知道害羞专门躲着一样,真遗憾。 前一天喷喷实在对那两只天天蹲守他家小伙伴的企鹅不顺眼的上去就是一顿组合拳,结果这两只还不知道还手,喷喷歪了歪脑袋,觉得这两只企鹅可能不太聪明,于是最后一只屁股上踹了一脚,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它们。 但是因为这一踹,两只假货没站稳,都倒下了,一只把探头炸裂了一点,一只直接花屏了。 嗯,质量也是很不好了,绝对不是因为喷喷的技力气大。 所以,两只阿德利企鹅被迫返场维修了,等它们回来的时候,科考队的人们就再次震惊的发现,岁岁安安竟然在孵蛋。 缺了几天的监控视频,他们也无从得知这颗蛋的由来,但是根据正常企鹅的习性大概能够推出来,这应该是它们偷来的蛋。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颗蛋很快被孵化了出来,安沐和岁寒也将它带的很好。 崽崽不仅学会了阿德利企鹅贴肚皮滑行的高超技巧,也学会了帝企鹅应该有的高超的捕猎技巧,也是很全能的崽崽了。 岁寒经常带着安沐一起爬上小雪坡,也不做什么,就是在这里晒晒太阳,看着海面上的浮冰起起伏伏。 安沐经常说岁寒就是想要让他爬断腿,但每次都是还不等岁寒说,自己就很主动的出发了,那哒哒哒的小碎步迈的比谁都快。 此后数年,安沐又养成了有事没事往家里捡蛋的习惯,生怕岁寒一闲下来就去找别的雌性生崽崽一样。 被打搅了很多次二鹅世界的岁寒严肃的表示自己并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捡蛋上瘾的安沐表示:风太大,没有收到。 时间总是不等任何生物,祂就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他能带走你的容貌,带走你的活力,但却永远无法带走爱意。 喷喷离开的很早,在它吃了来自己小伙伴喂给它的最后一顿磷虾之后。 那味道一如当初安沐将它捡回来喂的第一顿磷虾一样,一样的美味,一样的让它深深的镌刻在了记忆当中。 喷喷依赖地蹭了蹭安沐,“阿卡阿卡,”我要走了哦,哥哥,谢谢你。 安沐忍住自己的哽咽,点了点头,他听不懂喷喷在说什么,可是他知道,这是喷喷在和他告别。 “咕噜,”再见,很高兴遇到你。 喷喷眷恋的看了安沐一眼,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安沐并没有比喷喷大多少,没过多久,一直以来表现的很健康的安沐就走不动了,就连吃东西也变得很费力,安沐自己就知道,他也要到时间了。 尽管已经经历过伴侣很多次这样的衰老,岁寒却习惯不了。 他怕别离,也心疼安沐的虚弱。 安沐已经来两天没有怎么进食了,往日里他最喜欢吃的小银鱼和磷虾吃起来已经味同嚼蜡,吃进嘴里没有味道,也很难玩下去。 安沐知道岁寒心疼他,可是没有任何办法,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他总想着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是为什么,一眨眼,他们就要告别了呢。 这一天,天气难得很好,太阳晒在冰面上,暖洋洋的,睡前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的安沐已经和岁寒道了别,没想到能再次睁眼,安沐自己真的很意外。 而且,安沐利索的站了起来,久违地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力量,他伸了个懒腰,对上身边担忧的看着他的岁寒,眼里充满了笑意。 “岁寒,在发什么呆,走啊,昨天还很遗憾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爬小雪坡了,没想到今天还能醒过来,快快快,我们抓紧时间出发,”他的声音中都是雀跃,为自己又突然拥有的这些时间,像是小孩子突然得到了糖果一样,惊喜又珍惜地分享给他最在乎的人。 岁寒咽下喉头的哽咽,不扫兴,像是很高兴地一样回应安沐,“好呀,我们出发吧,这下我就不算你食言了。” 两只并行着一起爬上小雪坡,一路上,安沐都在咕噜咕噜阿卡阿卡的说着话,“岁寒,我当时可是一眼就看到了你,那时候还是我和喷喷一起把你捞上来的呢。” “是呀,我突然发出声音还吓到了你。” “哼,你还说,要不是我胆子大,早就一脚把你踢飞了知道不。” “对呀,所以我的安沐真的超级好。” “哼哼,你知道就好啦。” “能够遇到我你真的是太幸运了。”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很幸运,因为有你。” “岁寒……” “我在呢。” “岁寒……” “我在。”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我们已经认识很久的感觉,不然我怎么会在看到你的一瞬间就想把你带回家呢。” “我们是不是真得认识了好久好久,只是我不记得了。” “是呀,我们已经相爱了很久,我就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真的吗?那你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给你慢慢说……” 安沐终究是没有等到岁寒给他说完他们从前的故事,在阳光被云朵挡住的那一瞬间,他眷恋的看向岁寒。 “岁寒,我信你,下次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再次醒来,你要早点找到我,给我继续讲我们从前的故事,我还想知道我是老虎的时候有多么威风,也想……” “好……” 安沐的声音消散在了风里,岁寒的回应也随着风散了,一同散了的,还有岁寒的心。 日升又日落,日落又日升,就在这里,他抱着自己心爱的小可爱,在伴随着一场风雪后,一同与这个世界告了别。 你好,世界。 再见,企鹅们。 第276章 你好,新世界 落日把非洲稀疏又广袤的草原染成一片熔金色,晚风卷着干草的气息漫过旷野,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感觉,零散的金合欢树群疏朗的影子斜斜地铺展在大地上,镌刻属于它们的故事。 在这片苍茫辽阔的土地上,藏着一种气质极其独特的生灵。 它不像雄鹰偏爱扶摇九天,也不似游隼疾掠长空,更没有秃鹫那般阴鸷颓靡的气息。 它总是安静地行走在地面,身姿挺拔修长,步履从容优雅,像一位身着素灰礼服、自带疏离气场的古老绅士,时常独自漫步在落日荒原之间,慢悠悠的穿行在枯草与金合欢树间,像是有着什么无法诉说的心事。 单看外形,它们总是自带着一种满满的故事感。 成年的它们身高可达一米二到一米五,站直身形几乎堪比成年人,翼展宽阔舒展,能达到两米左右。 通体覆着清浅雅致的灰白色羽毛,双翼末端、下腹与修长的腿根晕染着浓墨般的黑,层次分明又自带贵气,羽毛错落有致的分布,很讲究。 最别致的莫过于它脑后那二十余根细长的黑色冠羽,平日里温顺垂落,垂在脑后如同旧时书记员插在发间的羽毛笔,也正因这独特模样,才有了“秘书鸟”这个温柔又复古的别称。 待到警觉,发怒或是专注捕猎时,这些冠羽便会倏然竖直炸开,瞬间从温雅的绅士化作气场凛冽的草原猎手,反差感在它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安静时的清冷模样,和战斗时的杀伐果断,让它们格外的吸引人。 它生有猛禽里最让人惊艳的大长腿,纤细笔直,腿外覆盖着厚实坚硬的角质鳞甲,像是天然穿戴了一层防护铠甲,这让它们根本不会害怕毒蛇的毒素还有缠绕绞杀。 面对毒蛇,它们才是那个掌控者。 在它们的眼周有一圈裸露的橙红色皮肤,衬着一双锐利清冷的眼眸,漂亮极了。 安静伫立之时自带疏离孤傲的气场,但当它们的目光扫过草原每一寸土地时,任何潜藏的猎物都逃不过它的观察。 它们喙短而带弯钩,锋利却不粗犷,爪子偏短偏钝,没有其他猛禽强悍的抓握力,但仿佛就连造物主也格外偏爱它们,舍不得让它们遭罪一样,偏偏又给予了它们一个独门绝技,那就是连环快踢。 这也让它们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捕猎之路。 作为草原上名副其实的“毒蛇克星”,它们从不畏惧黑曼巴、眼镜蛇、蝰蛇这类剧毒蛇类。 它们天生就性情沉稳耐心,从不会莽撞冲锋,总是缓步游走在草原之上,以每分钟百余步的节奏日复一日巡逻,一天便能步行二三十公里,也因此被冠以“行军鹰”的名号。 发现蛇类踪迹时,它会轻轻压低身体,半张双翼稳住平衡,而后精准出脚,一次次猛踹蛇的头部与脊椎,力道迅猛利落,不出片刻便能将毒蛇击晕、震碎筋骨。 第205章 若是遇到体型硕大的猎物,它便叼起猎物展翅升空,从高空抛下摔死再从容进食,行事干净利落,尽显猎手的沉稳与智慧。 除了毒蛇,蜥蜴、蝗虫、小型啮齿动物、鸟蛋都是它的日常食物,在维持草原生态平衡中,它们扮演着无可替代的重要角色。 但在日常生活中,它们性情如同它们的外表上的那样,总是安静又内敛,天生不喜喧闹,平日里大多独自或成对活动(一般都是夫妻来着),它们极少扎堆群居,因为很清冷。 它们终生奉行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鹰的准则,一旦认定伴侣,便常年结伴同行,相守终老,忠诚又温情。 筑巢只偏爱高大的金合欢树顶,用枝干搭建硕大的平台巢,因为恋旧,没什么意外的情况下,就会年年修补重复使用。 当然了,从有记忆以来就是自己一只的安沐觉得,他的同族不是清冷,可能是有点子社恐在身上来着,也可能是觉得社交太麻烦了,所以除了伴侣,就很少群居在一起,人多的地方就意味着有江湖,它们也一样,所以它们的祖先从一开始就拒绝了这种可能。 当然,这只是安沐的猜想,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有哪里不太一样,他见过的同族们日常都很内敛清冷安静,他们彼此之间偶然遇到都是叫一声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同行是不可能同行的。 但安沐就不行,他从出生起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他好像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人类,后面出了意外变成了各种动物,这些记忆断断续续,并不连贯,也不清晰,可是安沐觉得这些都是真的,实感是没有多少实感,但影响总归是有的。 因为这样,他总觉得自己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存在,可是没有,所以他就变得非常的喜欢说话,也非常喜欢热闹,只可惜他的同族不乐意,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于是安沐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在草原上招猫逗狗给自己找乐子。 今天看到平头哥了,非得爪子欠欠的上去把人家抓起来,然后在平头哥张牙舞爪吱哩哇啦的叫唤中又给人家放到树干上去。 自己扑扇着翅膀飞到天空中,“咕咕咕”的笑出声,气的平头哥叉腰大叫,看那架势是恨不得自己能长一双翅膀飞到天上和安沐一较高下来着。 还有就是,安沐十分人热衷于从平头哥抓抓里面抢夺辣条来吃,他就喜欢看平头哥看不顺眼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模样,也不知道平头哥是怎么招惹他来着。 也或许是因为,只有平头哥会回应他的行为吧,闹闹腾腾的,他才不会感觉那么孤单。 话题又转回来,就是这样优雅强悍、忠诚温柔的草原生灵(安沐另算),如今却正悄然走向生存的困境。 曾经它们的分布范围横跨非洲一千五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撒哈拉以南的草原、半荒漠、疏林间随处可见,而今它们的家园正在一点点破碎消亡。 人类生活领地的不断扩张,大面积农田开垦,城市建设,还有过度放牧都在肆意侵占着原本完整的草原栖息地。 连绵的围栏,纵横的道路割裂了它们的活动轨迹,阻碍了正常的觅食与迁徙,不少蛇鹫不慎被围栏缠绕、被过往车辆撞击,无辜殒命。 农药的滥用、草原干旱加剧,让它们的猎物数量大幅减少,食物来源愈发匮乏。 还有,因为美丽优雅的外表而引来的觊觎,非法捕捉贸易与人为惊扰,更是给本就艰难的种群雪上加霜。 数据之下的现实格外残酷:蛇鹫成熟个体数量逐年锐减,全球总数已不足万只,短短数十年间种群数量下降近八成,早在多年前便已在西非地区彻底销声匿迹。 如今它被列入了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从曾经的无危逐步升级为易危、濒危,成为非洲最具灭绝风险的猛禽之一。 南非国徽上将蛇鹫镌刻其上,它本是威严、守护与力量的象征,静静伫立在非洲草原的时光长河里,见证着生灵枯荣。草木更迭。 它们以优雅之姿行走大地,以无畏之姿降服毒蛇,以专一之心坚守温情,本该永远自在踱步在落日草原之下。 可如今,栖息地萎缩、种群凋零的阴影笼罩而来,这些孤独的草原绅士,正在慢慢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 守护蛇鹫,守护每一寸完整的非洲草原,是应该关注到的话题,也是安沐从有意识起就莫名出现的使命。 所以安沐总觉得自己不一样,他就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来着,如果能有伙伴就更好了,他一直还是有些孤单的,平头哥都快给他玩坏了。 第277章 辣条 安沐觉得最近有点无聊了,之前一直陪他玩耍的平头哥有点子玩不起,不就是抢了他几次辣条嘛,至于一下子气不过就搬家嘛,他不是也还了两根辣条来着,好吧,是半根,但也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嘛,显得小气巴拉的,我只是想偷个懒,不过分吧。 而且搬家就搬家了,还不和他说,搞的他都还得仔细琢磨琢磨去哪里能够找它一起“快乐的玩耍了”。 “唉,有点遗憾,要不要去找找他呢?”安沐站在一棵金合欢树树干上,歪着脑袋想。 倒不是因为他非常执着这一只平头哥,实在是其他的平头哥早在之前都连夜搬家出逃了,这是最后一只了,而且这一只和他打持久战打的是最持久的一只,现在连夜走了,就没有平头哥陪他玩了,这可能有点不太行。 而且闻着味道还新鲜着呢,应该走了也没有多远吧,嗅嗅味道,嗯,总感觉走的时候带着的怨气不小呢,现在去找应该还是可以找到的。 想了想,安沐还是决定要不还是去挽留一下他的平头哥好兄弟吧,不然这日子过的难免无聊了些,每天和平头哥兄弟斗智斗勇还是挺有意思的。 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平头哥兄弟带着气离家出走这种行为非常不值得提倡,为了以后草原能有个好的引导,他务必要把这种不良行为给灭绝,他就是草原大使,对,就是这样。 他修长的双腿微微挪动了几下,摆好了架势以后,就从树干上从容地一跃而下,落地时脚步轻缓,带着蛇鹫独有的矜贵慵懒。 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鼻尖不停翕动,仔细捕捉着风里那缕平头哥独有的气味。 当然了,如果他没有跳下来扭了两下屁股的话。 安沐就是习惯性的扭了两下屁股活动活动,但他这一番动作做出来,清冷感那是一点都没有了,倒是显得他略微有点猥琐了,好在,颜值还在那里摆着呢,还是有点能打的。 浅灰白色的羽翼微微收拢,昂首挺胸迈步走在枯黄的草原草地上,一步一步踱得慢悠悠的。 平日里他最爱慢悠悠散步巡逻,如今有了目标,步伐也不自觉快了几分,却依旧不改那份从容高冷的架子(注:只是架子。) 安沐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不停地碎碎念:不就是几根辣条嘛,小气鬼,跑什么跑。等我找到你,还是还你一根吧,唉,遇上我这么好说话的蛇鹫也是你有福气了。 他顺着气味一路往前,长腿踏过矮灌草丛,草叶擦过覆着鳞甲的长腿,半点也不妨碍他前行。 整片稀树草原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草浪的低响,偶尔有小蜥蜴慌忙钻进土洞,远远瞧见这尊大佛,吓得一动不敢动。 安沐压根没把这些小家伙放在眼里,现在还不饿呢,等他找到那只跑路的平头哥再说。 风中的气息越来越浓,安沐脚步一顿,脑袋微微侧起,橙红色的眼周裸皮似乎都微微绷紧,脑后垂着的冠羽悄悄支棱了几分。 嗯……味道更近了,看样子没跑远,就在前面不远的矮树丛后头,这家伙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吧,走都不知道走远。 他压低身子,翅膀半张保持平衡,步伐放得更轻,一点点朝着树丛深处挪了过去。 捉迷藏嘛,他懂,嘿嘿,他来了。 第278章 顶配、绝配、天仙配 安沐闻到那味道就在前面,但是好奇怪,其中仿佛还掺杂着一些陌生,但闻起来还有些好闻的味道,让蛇鹫有点子上瘾怎么回事? 难道晴平头哥兄弟这离家出走的一会儿就去给自己美了个香吗?不太可能,平头哥兄弟挺邋遢一只来着。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嘿嘿,捉迷藏,他即将成为大赢家了。 安沐纡尊降贵的压低了自己的身体,翅膀紧紧的压在自己的身体两侧,鬼鬼祟祟地往矮树丛里面蹭。 这会儿他的心里已经脑补了一百多种待会儿能够拿捏平头哥的画面。 他要突然冲出去,给平头哥一个“巨大的惊喜”,然后告诉他,嘿嘿嘿,没想到吧,我蛇鹫大人找到你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当然了,打一棒子,还是要适当的给一颗甜枣的,等他把平头哥好好教育一通以后。去抓一根辣条,他一半,平头哥兄弟一半,也算是他的补偿了,唉,他怎么能这么好呢,真的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第206章 算了,谁叫他们也算是做了快半年的邻居了呢,他大度一点也是可以的。 他扒开因为有些缺水而显得稍微枯黄的灌木丛,唰地一下跳了出去,“桀桀桀,小东西,没想到吧,我……”他想好的台词说了一半就卡住了,昂起的脑袋顿住了,长长的眼睫毛几乎是不受他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他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就敲击在他的耳边。 出现在他面前的确实有他寻找的离家出走的平头哥兄弟,他被一只黑色的一看就很有力量的爪子压在下面,这会儿还不知死活的在奋力挣扎着。 不过这不是重点,安沐不是很在乎来着。 因为这会儿他关注的点都在这只黑色爪子的主人身上。 只见那黑色爪子的主人的那道黑影自灌木阴影中回过头来,半身在阳光下,半身在黑暗中。 他通体的皮毛如同揉碎的乌金,在天光下泛着冷冽又细腻的缎面光泽,每一缕短毛都紧实贴合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不见一丝赘肉,反倒将肩背隆起的力量感勾勒得淋漓尽致。 四肢修长健硕,筋骨在皮毛下绷出凌厉的弧度,压着平头哥兄弟的那只爪子看的出来是用了些力气,看起来好有力量感。 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在漆黑皮毛的映衬下愈发清亮锐利,瞳仁凝着深琥珀色的光,似淬了寒刃,沉静时藏着不怒自威的野性,抬眼的瞬间,锋芒穿透阴影,仿佛带着睥睨一切的威严。 他的脖颈线条劲挺,肩背宽阔有力,流畅的脊背延伸至紧实的腰腹,浑身上下每一处轮廓都透着极致的爆发力与平衡感,兼具猛兽的强悍体魄与独一份的冷冽俊美,是力量与美感最极致的共生。 好帅。 安沐感觉自己的心脏可能不太对,不然怎么能跳的这么快呢。 这是一只通体黑色的花豹,安沐敢肯定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在这里见过这只花豹,毕竟他这么帅,啊,他黑色的鬃毛被风吹得微微浮动,身形挺拔利落,周身的气场冷硬又安静,真的好让他喜欢啊。 安沐的长睫毛抖啊抖的,一如他此刻的抖啊抖的内心。 而对面的岁寒几乎在看清楚来者的一瞬间,眼神里的冷冽那是一下就褪去了,听到了安沐心里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在惊愕过后就是满满的自信,本就看着很健实的身材非常不经意的变得更加的挺拔了起来。 他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这次醒来他就发现了一件比较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他的定位红点没有了。 岁寒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给他了,怎么还能和玩一样,说收回去就收回去呢,真过分。 可是没有办法,收回去是收回去了,老婆还是要找的。 于是他顺从的心里的直觉挑了一个方向出发了。根据过往的经验,他路上遇到了花豹或者猎豹这些都得凑过去看看是不是自家安沐,岁寒因此也打了不少架,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也没想到这一找就是一年多,因为路途中间有一道巨大的裂谷,他也没想长翅膀飞跃不过去,只好重新绕路,这一绕就是这么久。 他是昨天来到这里的,心里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安沐距离他不远了,他正高兴的呢,结果路上就遇到了脚下这个小东西。 他好好的走着路,结果这小东西和有那个什么大病一样,本来这小东西正埋着头库吃库吃地走着,看那架势像是连夜出逃一样,岁寒一开始还并没有在意。 看这个小东西,自己埋头走出好远,又唰唰唰的倒了回来,瞅了他好几眼。 岁寒还正奇怪呢,就见这小东西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眼神一下变得不友好起来,上来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腿就是库库猛踹,虽然那点力道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岁寒多厉害啊,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哪能让一只小丑东西打自己啊,他也是,立刻行动力很强的,就把这小东西压在了自己的爪子里面,正打着它的屁股教训,让它知道这个社会可不是它说了算的呢,所以就有了刚开头的一幕。 不过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点,重点在于:岁寒一直以来的寻找都是照着和他差不多的动物们去的,乍一见面,万万没有想到他家安沐这一次会是一只鸟啊。 这一次他俩是不是有点不太登对啊,这以后可怎么办。 还没怎么样呢,岁寒先担心上这个问题了。 这个不靠谱的想法被岁寒自己否定了,怎么可能不登对。 他这么帅气,安沐一看就很漂亮,他俩还都是大长腿,盘靓条顺的,真是在登对不过了,他俩就是顶配,绝配,天仙配。 就是这样。 安沐还在犯着花痴,这真的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的黑豹啊,虽然他到目前为止也只见过这一只黑豹,但他就是知道只有这只黑宝石能够完全长在他的心巴上的。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但他却觉得他们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 模糊的记忆中仿佛有很多画面闪过,速度太快他来不及抓住,可是光看着这道身影,他的胸腔就剧烈的鼓动,像是有什么尘封很久的东西被轻轻的撬动了其中一角。 他很确定,这就是他的心上豹豹了,但是他们物种不同,第一次见面他就上去求偶是不是不太礼貌啊,可是他真的好喜欢啊,万一他下手晚了,这可怎么办? 这会儿安沐鼻腔中一点平头哥兄弟的味道都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都是他心上黑豹身上厚重的气息。 第279章 他,有老婆了 别看两只的心理活动这么多,实际上也不过短短一会儿。 岁寒的眼中闪过笑意,物种不同不是大问题,看样子他家安沐很喜欢嘛,这就很好了。 他与安沐的眼睛对视上。 四目相对,风声似乎都停止了一瞬。 安沐橙红色的眼周裸皮微微颤动,下意识又扭了两下屁股,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那点靠外表撑起来的清冷矜贵的架子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只手足无措,面对心上豹有些扭捏害羞的蛇鹫了。 “安沐……” 听到这个声音,安沐瞪大了眼睛。 风又起。 热风穿过灌丛,吹动安沐浅灰白的羽翼,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 冰原的风雪、翱翔的肆意、缠绕的温度,无数次并肩同行的细碎画面,一闪而过,抓不住,却足够让他心神震荡。 安沐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转身跑路,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怎么也挪不开。 “安沐,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安沐的心脏依旧在告诉着他的心动,这句话却让他的心脏长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一样,酸软又甜蜜。 他下意识回应他,“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风轻轻吹过,枯黄的草丛簌簌作响。 安沐原本追着平头哥而来,却在这片陌生的矮树丛里,撞上了跨越无数轮回的宿命重逢。 眼前这道,一眼就让他认出灵魂的身影,是他最渴求的存在。 越想,安沐的长睫毛就越加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着,他的眼周仿佛都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热意。 胸腔中的心跳声依旧很大声,搅得他就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些不自然的滞涩。 他站在原地,羽翼还紧紧贴在身侧,方才准备扑向平头哥的那股子狡黠和得意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脑子的懵怔与藏不住的欢喜。 方才那句清晰唤出他名字的低沉嗓音还萦绕在耳畔,熟悉得不像话,仿佛刻在灵魂深处,哪怕隔着无数轮回的风尘,依旧能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安沐下意识地抬了抬脖颈,目光落在岁寒热身上,看着对方漆黑皮毛下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琥珀色眼眸,原本鼓噪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漫过,酸软又发烫。 他犹豫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尖喙微张,声音细弱又带着点扭捏,完全没了往日里天看到,地老二,蛇鹫大人第三的矜贵的架子:“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毕竟,自他有记忆以来,周围的生物有一个算一个都听不懂他说话,当然也不会有生物能够知道他叫安沐了,岁岁安安的安,沐一场轮回,赴一场重逢的沐。 或许也是因为太寂寞了,他才会整天在草原上给自己找乐子吧。 岁寒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不自觉地勾了勾爪子尖,压在爪子下的平头哥兄弟为此更加不甘地扭动挣扎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却完全没被两只放在眼里。 “过来。” 安沐听话的凑了过来,一点不觉得眼前的黑豹会伤害自己,就是这么信任,毕竟他叫自己名字了诶,他们能交流,果然很配来着。 岁寒温柔的凑过去,漆黑的皮毛在阳光下流转着乌金般的光泽,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安沐身上,语气低沉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了,因为我就是为了你,才奔赴而来的。” 第207章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安沐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安沐整只鸟都僵住了,大脑短暂地陷入空白,随后一股浓烈的欢喜猛地涌上心头,直接冲昏了他的头脑。 恋爱脑瞬间上头,所有的矜持和顾虑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他心里疯狂地叫嚣着:果然,他们果然就是天生一对。 他早就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有个老婆,不然这么好看又厉害的自己一直单身,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如今眼前这只强壮又帅气的黑豹,不仅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还说专程为了他奔赴而来,这不就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婆吗?这都不算是爱情,那什么算是呢,这个就是爱情。 物种不同又怎么样?爱能跨越一切。 草原这么大,能遇到一眼就让自己心动、还专程来找自己的灵魂伴侣,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安沐越想越觉得笃定,原本紧绷的羽翼微微舒展了些,橙红色的眼周裸皮愈发鲜艳。 两条大长腿不自觉的在地上来回躲着小碎步,看起来真的是激动的不得了了。 岁寒听到安沐的心声,差点乐的笑出来,这几次他家安沐能和他对话,但总是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的一系列碎碎念的小心声都能被他听到,所以他多了不让福利,哈哈。 他是老婆就他是老婆吧,反正他是动次打次的那只,这点便宜还是可以他家安沐占占的。 毕竟,他一向是一只大度的雄性来着。 安沐往前凑了两步,离岁寒更近了一些,呼吸交缠在了一起,长睫毛忽闪忽闪的,都快扫到了岁寒的眼睛,他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赖。 爪子下被两只遗忘的平头哥还在奋力挣扎,四肢胡乱扑腾,试图挣脱束缚,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企图告诉两只,他还在这里呢。 可此刻无论是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安沐,还是满心满眼只有安沐的岁寒,谁都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给它。 在这两只眼里,这只方才还让安沐心心念念要“拿捏”的平头哥,此刻已经沦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甚至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岁寒自然地迈开修长的四肢,绕着安沐走了过去,与安沐互相蹭着脖颈,他周身冷硬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独属于安沐的温柔。 他的目光掠过安沐纤细修长的双腿,掠过他精致的羽翼,最后落在他带着羞涩与欢喜的脸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岁寒轻咳一声,非常正式的问:“所以,安沐要不要和我成为伴侣呢?我可以给你当老婆哦。” 他的语气带着些诱哄。 安沐:“!呱呱”要的要的。 第280章 吃点肉补补 岁寒满意的点点头,要在一起就要正式的说出来,没有说出口的关系就默认不存在。 现在时间仓促了些,他一会儿就去给他家安沐补上一份羚羊肉,从前安沐很喜欢吃,这也好久没吃到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得让他家安沐好好补补,看这瘦的,腿都细了。 两只并肩而立,皆是身形挺拔、身姿优越,一个是草原日行猎手,优雅矜贵(表面上的)。 一个是暗夜林间霸主,强势冷酷(如果他没有老婆的话大概率是这样的)。 这两个种族完全不同的生物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仿佛它们本就该这般并肩同行。 “我们走吧,饿不饿?我去给你抓肉吃补补,”岁寒的声音依旧低沉温柔,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安沐身上。 安沐立刻点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跟着自家老婆走的想法,“嘿嘿,是有一点饿了,我今天跑了好久呢,”安沐的语气中带着点撒娇。 “好,不能饿到我的乖乖了。” “嘿嘿,嗯嗯,我是乖乖,我可以吃好多肉。” “好,我抓多多的肉给我家安沐吃。” 两只边甜甜蜜蜜的说话边准备转身离开,脚下挣扎的平头哥恰好挡在了前行的路上,小丑东西还在不死心地扭动,试图引起注意,嘴里的呜咽声愈发响亮。 岁寒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这小东西方才就有猫病一样挑衅他,他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也教训了,现在还挡着他和安沐的路,实在太不识趣了,还是让他一边去吧。 想都没想,岁寒抬起修长有力的后腿,就那么轻轻一踢,力道不大却足够将平头哥踹到一旁的草丛里。 只听“噗通”一声,平头哥直接被踢得滚出好几米,摔进枯黄的灌木丛中,“叽”的一声惨叫没有了动静,想来是摔懵了。 全程没有一只生物在意他的遭遇,安沐甚至连余光都没扫过去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黏在身旁的黑豹身上,满心都是有了老婆了开心。 平头哥兄弟是谁,不知道啊,没听说过这号生物来着。 嘿嘿,他,安沐,也是有老婆的蛇鹫了。 风再次吹过,枯黄的草丛簌簌作响,卷起细碎的尘土,也卷起两只周身萦绕的甜蜜的气息。 安沐开始还故作矜持优雅的迈着步伐,紧紧跟在岁寒身侧,后面就放飞自我了,走起路来蹦蹦哒哒的,偶尔会偷偷侧头打量身旁的黑豹,看着他流畅有力的步伐,看着他周身沉稳的气场,胸腔里的欢喜源源不断地翻涌,总是忍不住想要蹭蹭岁寒,超级想贴贴。 他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点雀跃又藏不住的依赖:“你路上……走了很久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岁寒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的力量:“绕了些路,耽搁了些时日,不过都过去了,能找到你就好。” 简单的话语落在安沐耳中,却让他愈发笃定自己的想法:岁寒果然很爱他,当然他也很爱。 因为他们只见了彼此一面就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并且确定就是他了。 安沐的脚步愈发轻快,方才所有的尴尬,羞涩都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甜蜜与安稳。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再也不是他独自游荡在这天地间,身边会有这只独属于他的黑豹,陪他走过每一个日出日落,陪他奔赴每一场前路未知的旅程。 他家岁寒和他说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欸,这不是告白是什么。 正在乐呵的安沐突然脚步一顿,扭头问岁寒,“岁寒岁寒,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岁寒被安沐郑重的语气给问的也郑重起来,“嗯嗯,乖乖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不是还是亚成年?一岁半?两岁?”安沐的语气有些迟疑。 岁寒脚步一顿,还是回答了,“嗯,亚成年,一岁九个月。” 安沐这下是真愣住了,“那那那,那我岂不是有点过分,你还是亚成年呀,我就找你做老婆了。” 岁寒被他家安沐的脑回路弄的“咕噜”笑了一声,“噗嗤,乖乖怎么会这么想,你忘记你也是亚成年了吗?” 安沐歪了一下脑袋,眼睛眨了眨,“对哦,我给忘记了,太高兴了嘛。” “乖乖,我们这就是竹马竹马知道嘛。” “嗯嗯。” 安沐听得眼睛一亮,歪头蹭了蹭岁寒的脖颈,感觉不错,又多蹭了几下,羽毛蹭得黑豹皮毛微微发颤:“竹马竹马?是什么呀?” 他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些抓不住的碎片,但有的东西或者话就算他没有听过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竹马竹马他当然也知道了,他就是故意这么问来着,就是想听岁寒说让他感觉甜甜的话。 岁寒看安沐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哪里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呢,他垂眸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里盛着化不开的爱意,声音压得很低,“当然就是……”他坏心眼的拉长了调子。 安沐着急的催促他,“你快点说啊,是什么呀。” 岁寒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愉悦的咕噜声,“就是我们要一直待在一起的意思,从小到老,一直一直在一起。” 安沐听到这句话,还是愣了愣,小幅度扑扇了下翅膀,又赶紧收住,“一直待在一起……是像现在这样吗?” “是。”岁寒应得干脆,没有半点犹豫,“以后不管去哪,我都会带着你,永远不分开,”死亡也是,我会永远追随你,我的挚爱。 这话让安沐心里泛起密密的甜意,却又莫名揪了下。 脑海中又有一些零碎的画面闪了闪,模糊得抓不住,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不自觉地喃喃道:“我想要你好好的就足够了。” “我总觉得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头好痛。 岁寒脚步顿住,侧头看向他,看安沐难受的样子,舔着他脖颈上的羽毛,语气里带着安抚:“没关系,不用想,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一起。” “可是……”安沐低下头,喙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翅膀,“我总觉得,好像早就认识你了,可又什么都记不清,我想记起来。” 第208章 那些碎片太零散了,可能是风掠过草地的触感,可能是某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唯独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岁寒凑近,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羽冠上,语气笃定又温柔:“记不清就记不清,以后的日子,我们还有更多的记忆可以创造。” 安沐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瞬间把那些纠结抛到脑后,语气里带着雀跃的依赖:“那以后你要一直陪着我,就算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也不许丢下我。” “不会。”岁寒的回答简单又郑重,“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的。” 安沐彻底放下心来,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翅膀尖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岁寒的腹部,“那我们快去抓羚羊肉吧,我还没有吃过呢。” “好。”岁寒应着,刻意放慢脚步迁就他的步伐,“想吃多少都抓给你吃。” 第281章 岁寒的速度 夕阳像是一把把碎金子洒在草原上,又漫过金合欢树参差的枝桠,将枯草地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安沐翅尖总是时有时无地轻扫过岁寒的脊背,步伐松弛慵懒。 岁寒被安沐撩拨的心里痒痒,身体毫无反应,只是在心里偷偷给安沐记了一笔又一笔的账,就是这个世界可能不太能深入交流一下了,不过没关系,他岁寒已经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丹顶鹤,现在,他,岁寒,是有着无数次实践的钮祜禄岁寒了。 安沐感觉后颈的绒毛有些炸了起来,警惕的观察四周,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打算算计他。 可是看来看去,身边只有岁寒,这就不可能了,应该是错觉,那就算了吧。 方才关于过往碎片的迷茫早已散去,他也承认自己就是忍不住想逗逗岁寒,不过现在的单纯的很,可没有岁寒想的那么不能播来着。 肚子确实有些饿了,这会儿他也不逗岁寒了,满心都是觅食的期待。 岁寒听到了安沐腹中的声音,侧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语气却带着猎手的审慎:“我去捕猎羚羊,你在土坡警戒。留意四周动静,”这么做倒也不是故意给安沐找事情做。 而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将安沐一味的护在身后的独裁者,他这么做,是深知他家安沐看似慵懒,但那利爪能轻易刺穿兽皮,俯冲速度足以撕碎猎物咽喉。 他的保护,从来都是源于爱意的偏爱,而非觉得对方孱弱,他的挚爱足有实力保护自己,他于他的,是锦上添花。 安沐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问题,翅膀一振便落在高处土坡,姿态优雅地收拢羽翼,黑亮的瞳孔扫过远方起伏的草浪,目光锐利如剑。 “知道了,速去速回,”他声音是和他戒备的姿态完全不同的绵软,也藏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底气。 岁寒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黑色身影迅速融入暮色,悄无声息朝着羚羊群潜行而去。 安沐蹲踞在土坡顶端,周身松弛,看似漫不经心地梳理羽毛,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蛇鹫本就是草原顶级日行猎手,日常懒散只是天性使然,一旦遇袭,爆发力远超多数掠食者。 即便还不算晚上,岁寒黑色的皮毛并不占优势,但他依旧非常迅速的抓住了一只羚羊幼崽。 安沐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眼睛一亮,只觉得他家岁寒真的是厉害极了,更爱了。 只见岁寒盯上的羚羊群正沿着缓坡低头啃食浅草,其中一只幼崽缩在母羊腹下,软绒的浅棕皮毛与枯黄草色相融,时不时甩动细小的尾巴,懵懂地蹭着母羊的脖颈。 岁寒压低身躯,整具黑色躯体完全沉入暮色织就的暗幕里,没有一丝多余动静。 胸腹紧贴地面,四肢肌肉绷成紧实的弧线,每一寸皮毛都敛尽了呼吸的起伏,唯有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牢牢锁死百米外那只落单的羚羊幼崽。 那只幼崽被草丛间飞舞的小虫吸引,一步步脱离羊群,欢快地蹦跳着追向草叶,全然听不到母羊在身后的呼唤,当然也浑然未觉暗处蛰伏的致命猎手。 风忽然转向,羚羊群警惕地抬头,鼻翼翕动着嗅探周遭气息,细碎的蹄声隐隐有聚拢之势。 就是此刻,岁寒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瞬间爆发出的爆发力将身下枯草碾得簌簌断裂。 黑色身影如离弦的利箭划破暮色,四肢交替腾跃,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草丛阴影的衔接处,地面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痕,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在草浪间掠行。 羚羊幼崽闻声回头,圆溜溜的黑眸里刚映出那道逼近的黑影,短促的惊叫声还未冲破喉咙。 岁寒已纵身跃起,强健的后肢在空中绷直,前爪带着凛冽的劲风猛地探出,锋利的爪尖在暮色中泛出冷光,精准扣住幼崽单薄的脊背。 沉重的躯体带着俯冲的惯性轰然落地,将幼崽牢牢按在松软的土层里,尖锐的獠牙瞬间锁住幼崽后颈,全程不过三息,那只羚羊幼崽没有经受太多痛苦就重新排队投胎去了。 远处的羚羊群只来得及发出一阵慌乱的嘶鸣,四散奔逃的蹄声踏碎了草原的宁静,却再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唯有那只羚羊幼崽的母亲在哀哀的叫了几声,看自己的幼崽没有救回来的可能性,跟着族群也几步跳跃离开了这片伤心地。 岁寒缓缓松口,琥珀色眼眸里的凛冽锋芒渐渐褪去,鼻尖蹭了蹭猎物温热的皮毛,动作沉稳克制。 他甩了甩沾染尘土的黑色皮毛,利落地咬住幼崽脖颈,四肢发力,黑色身影再度掠起,欢快的向着他而来。 这就是他家岁寒的速度。 第282章 来自草原的危机1 灌木丛深处,那只蜜獾正贴着面缓慢移动。 方才被黑豹踹飞后,它缓过来以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的吱吱吱的叫了好一会儿,可能是终究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又或者是遵循着记仇的天性,他停止了连夜出逃的计划,坚韧不屈的决定和这两只神经病重新一较高下。 他一路鬼鬼祟祟地跟着两只回去,岁寒和安沐知道,但是只想谈恋爱的两只,根本顾不上管它。 平头哥兄弟非常聪明的将它的巢穴迁到了金合欢树周边,当然了,这不是因为它怂的不敢正面刚,他它这叫有策略,有步骤的进行。 接下来数日,平头哥兄弟每日正常活动,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活动范围一直围绕在两只的周边。 安沐看它没走,还搬到了他家附近,饶有兴致,果然他就知道平头哥兄弟也是非常舍不得他这个好兄弟,所以,在和岁寒稳定下来的时候,安沐又有空找平头哥兄弟联络感情了。 于是,某一天出门把自己喂饱了的平头哥兄弟刚想回家休息休息,刚走到自己的洞口,像往常一样一脑袋扎了进去。 正常情况下,这会儿它已经进去了,但是现在,平头哥兄弟用劲,脑袋卡在里面,屁股什么的卡在后面,它继续用劲,屁股高高的翘起,看起来很好踹的样子。 进,进不去。 平头哥兄弟的停止了一瞬间的挣扎,难道是今天吃辣条吃多了,肚子太大了就进不去了吗?它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吸腹收肚子,身体往里面滑了一点,平头哥兄弟眼睛一亮,更加用劲了。 周围的土噗嗦嗦的往下落,平头哥兄弟的脑袋上都是土,看着挺埋汰,但是好一会儿,平头哥兄弟都没有再往前一点。 它不服,它的牛劲上来了,后爪爪疯狂的在地上蹬着。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安沐和岁寒就站在它后面饶有兴致的看着。 吃一顿饭能胖到哪里去,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被卡住了,但这不是不算正常情况下嘛。 平头哥兄弟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安沐和岁寒的味道,虽然他们经常捉弄它,但到底也没有真的伤害它,不仅如此,有时候它还能跟着吃点好的,说出去,它平头哥也是吃过羚羊的大哥大了,还有谁。 所以在平头哥兄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对安沐和岁寒的气息很习惯了,纳入了自己的安全范围内,所以刚才回来根本没有意识到安沐和岁寒在它洞穴口停留过。 进不去不是哥的原因,而是因为有两只坏心眼的家伙爪动把它家洞穴口的直径给变小了。 本场景的策划者:安沐。 执行者:岁寒。 参演者:平头哥兄弟。 安沐看着平头哥兄弟的后肢已经把地上抓出了两个小小的坑,还有高高撅起来的屁股,大长腿蠢蠢欲动。 岁寒感觉到了安沐的心思,眼里面都是纵容,“去吧,我看着呢。” 安沐咻的一下就迈着大长腿过去了,抬腿,瞄准,用力一踹。 “噗”的一声,刚才还怎么用力都无法前进一步的平头哥兄弟只感觉屁股一痛,然后就很丝滑的“入库”了。 大家知道的,我们的人生路上难免遇到挫折还有看似过不去的坎,这个时候贵人的出现就很重要,比如此刻的安沐。 第209章 安沐很满意自己做的好事,今天又是漂亮的一天,满意的收腿,亲亲热热的凑到了岁寒面前求夸奖。 岁寒也很给力的给安沐舔羽毛,“不愧是我家安沐,准头真好,待会儿抓兔子奖励你。” “好。” “那我今天给咱们抓辣条当小零食吃,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辣条呢?” “眼镜蛇,鼓腹蝰?” “还是角蝰?” “黑曼巴也可以的。” “唔,都可以……” 一脑袋扎到自己洞穴里面的平头哥兄弟正晕头转向呢,听到洞穴外面嗷嗷呱呱的声音,一下就不晕了,气的一下站了起来,“咔哒咔哒”的叫起来。 嗯,看起来是很生气了。 安沐和岁寒表示今天的玩耍很开心,多谢款待,然后并肩捕猎下午茶去了。 “咔哒咔哒……”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日,安沐依旧懒散,觅食休憩皆黏着岁寒,却也从不会疏于警惕。 他被岁寒投喂得愈发精神,羽翼饱满锋利,利爪泛着冷光,看似温顺,实则暗藏锋芒。 危机是突然降临在午后最燥热的时刻。 这个时候,烈日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了空气,一眼看过去,空气都在扭动着。 就算这样,两只也没有分开休息,非得挤在一处,叫天道说就是还不够热呗。 这不,安沐被晒的有些蔫吧,但还是和岁寒一起趴在树下阴凉处闭目休憩,呼吸平稳,看样子两只都睡着了,但岁寒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耳朵,还有安沐时不时蹭着岁寒的翅尖又似乎在说不是。 他们有着独属于猎手的警觉。 突兀的机械轰鸣声骤然撕裂草原的宁静。 沉闷刺耳的声响由远及近,带来了一股肃杀的感觉,这不是草原该有的动静。 岁寒瞬间睁眼,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四肢猛地撑起,脊背弓起,周身瞬间覆上凛冽的杀气。 安沐也几乎同时振翅,羽翼完全展开,身形挺拔如箭,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声音来源,毫无半分慌乱。 两只现在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出来刚才的懒散困顿。 是入侵者。 即便记忆残缺,深入骨髓的危机感知也瞬间唤醒了安沐的猎手本能,零碎的恐惧画面一闪而过,却丝毫没有动摇他的心神,只让他更加警惕。 头顶飞过一个东西,安沐警惕的看过去,一个词出现在他脑海里,“越野车,”几乎这个词落下,他已经给对面的那些人安好了身份——偷猎者。 与此同时,岁寒也说出,“是盗猎者,”他的语气不像是平日里面对安沐时的温柔低沉,而是带着浓浓的杀意。 他们早已看到了远处疾驰而来的两辆越野车其中有几个扒着拉开的车门,站起来兴奋地向他们大喊,这当然不是朋友重逢时的喜悦,而是见到有价值东西时的贪婪笑意。 他们身着深色衣服、戴面罩的人清晰可见,手中的麻醉枪、捕捉网泛着寒光。 他们摆明了来者不善,逃跑是不可能能跑得过的,安沐或许还有可能,但岁寒不可以,把后背留给敌人,那是最愚蠢的事情了。 第283章 来自草原的危机2 威胁生命的事情就在眼前,安沐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抛弃岁寒独自逃跑的选择的。 显然,岁寒也知道。 所以,他们已经做出了反应。只见岁寒迅速侧身,与安沐形成背靠背的站位,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皆是蓄势待发。 “我牵制地面,乖乖你去高空,要避开麻醉针,掩护我就可以了。”他语气沉稳,没有半分要独自护着对方离开的意思,只有并肩作战,信任对方的默契。 安沐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放心,我可不会拖后腿。”现在的安沐眼中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的大大咧咧,全都是冷肃。 越野车嚣张的在他们的不远处停了下来,五道人影鱼贯而出,呈扇形快速合围。 为首的偷猎者目光贪婪地扫过二人:“品相绝佳的黑豹和蛇鹫,都是高价货,合围,记住一定抓活的,活的可比死的要值钱多了。” “我们的运气可真是不错,黑豹多少年没遇见过了,看它的腱子肉,哈,把自己养的真不错啊。还有这蛇鹫,品相这么好的,还是第一次遇见,兄弟们,我们这次要发财了。” 话音未落,数枚麻醉针便带着破空声袭来,密密麻麻,封锁了一大半的躲避角度。 岁寒四肢发力,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左右腾挪,避开正面攻势,同时朝着其中一人的方向猛冲,试图打乱包围圈,那是他迅速观察后决定的方向,这个人大概率是新手,端着枪的姿势都不算熟练,选择他作为突破口,再合适不过。 安沐则迅速振翅腾空,身形在高空灵活盘旋,避开袭来的麻醉针,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偷猎者的动向,寻找反击时机。 他从不是只会躲在岁寒身后的弱者。 趁着偷猎者注意力集中在岁寒身上,安沐骤然收拢羽翼,如一道灰白色的闪电般俯冲而下,锋利的利爪带着千钧之力,直扑最右侧偷猎者的后颈。 那名偷猎者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利爪狠狠划破制服,皮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中的麻醉枪脱手落地。 “小心那只蛇鹫,它竟然会主动攻击,哈,真不错,这可比以前那些蠢货好多了,会主动攻击,真有意思,”为首的那人警告过后,眼里就是满满的贪婪。 与此同时,那个新手也被岁寒一爪子撕裂了腹部。 “啊……” 剩余偷猎者迅速调整阵型,一部分继续用麻醉枪牵制岁寒,一部分调转枪口对准高空的安沐。 巨大的捕捉网朝着空中发射出去,试图将安沐困在网中。 安沐反应极快,翅膀猛地一拍,身形陡然拔高,险之又险地避开捕捉网,同时再次俯冲,利爪精准扫过另一名偷猎者的手腕,直接将对方手中的器械拍飞。 岁寒也趁机突破包围圈,黑色身影折返,獠牙外露,朝着两名专注瞄准安沐的偷猎者猛扑而去。 一豹一鹫,一地面一高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一时间竟逼得偷猎者连连后退。 混乱中,一名偷猎者瞄准岁寒的后腿扣动扳机。一枚麻醉针悄无声息射出,速度极快,直奔岁寒而去。 “左面”安沐厉声提醒,同时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用羽翼精准的一挡。 细密的麻醉针擦过他的羽翼,有一枚不慎划破表层羽毛,轻微的麻意瞬间传来。 安沐眉头微蹙,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借着俯冲之势,使出了他著名的绝技——连环无影腿,踹向了那名偷猎者的胸口,将对方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摔倒在地。 “乖乖,”岁寒见状心头一紧,动作愈发迅猛,迅速解决身前敌人,朝着安沐靠拢,“没事吧?” “没事儿,”安沐落在岁寒身侧,羽翼微颤,眼底依旧锐利,“麻醉剂量不大,不影响行动。” 两只再度背靠背而立,周身气场愈发凛冽。 偷猎者被打得狼狈不堪,却依旧不死心,他们已经受伤了,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它们。 迅速重整阵型,攻势愈发猛烈。包围圈不断收缩,麻醉针与捕捉网轮番袭来,纵使二只战力强悍,也渐渐陷入缠斗。 就在这时,一道灰褐色身影突然从侧面草丛迅猛窜出,如一颗坚硬的炮弹,直奔距离最近的偷猎者脚踝。 是平头哥兄弟。 它本在金合欢树根处休息,被偷猎者的入侵惊扰。 在它的领地里,竟然还敢这么嚣张,不知道这是它的对手吗?让你们欺负了嘛,你们这些两脚兽就敢动手。 我咬死你们。 锋利的獠牙狠狠咬进偷猎者裸露出来的脚踝,剧烈的疼痛让那人惨叫不止,手中的捕捉网瞬间落地,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偷猎者的节奏,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走,”岁寒立刻低喝一声。 安沐没有丝毫迟疑,振翅腾空,率先朝着缺口方向突围。岁寒紧随其后,四肢发力,黑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当然了,没有忘记带上平头哥兄弟。 立大功了它。 他们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fuck,别让它们跑了,追!”为首的偷猎者气急败坏地怒吼,迅速上车。 但一切为时已晚。 安沐在空中盘旋,不断调整方向,利用高空视野为岁寒规避潜在危险。 岁寒在地面疾驰,速度极快,灵活避开袭来的麻醉针。 一高一低,配合无间,很快便彻底甩开偷猎者的追击,消失在茫茫草浪深处。 偷猎者们看着空荡荡的草原,满心愤懑却无可奈何,只能咒骂着处理同伴的伤口,悻悻离去,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安宁,想来,这些贪婪的人类也不会放弃这巨大的诱惑。 第210章 另一边,安沐和岁寒躲在后面看着这些人开车离去后,才松了口气。 安沐缓缓收拢羽翼,走到岁寒身边,低头查看他身上的伤势,方才缠斗中,岁寒的肩部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你受伤了。”安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用喙小心翼翼地拨开岁寒的皮毛,查看伤口情况。 岁寒轻轻蹭了蹭他的羽冠,眼底满是温柔,没有半分疲惫:“小伤,无碍。倒是你,羽毛被麻醉针划破了。” “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安沐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翅膀,强装着无事发生,但在下一秒,他就在岁寒惊慌的眼神中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麻醉的效果生效了。 被吐出来的平头哥兄弟见到这只一直欺负自己的蛇鹫倒下了,急了,“咔哒咔哒,”咋了咋了,我们还没有决斗呢。 岁寒慌张的上前嗅闻着安沐的味道,没有受伤的气息,打过麻醉的他知道,这应该是麻醉生效了。 他把安沐拢在自己怀里,听着耳边咔哒咔哒的声音,决定忍了,看在这小丑东西帮他们破局的安沐份上。 夜幕缓缓降临,晚风穿过灌木丛,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远处传来鬣狗低沉的嚎叫声,草原的夜晚依旧危机四伏。 第284章 义气兄 当今天的暮色彻底吞没非洲草原最后一缕金辉时,岁寒怀中的安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麻醉剂的药效还未完全消散,昏沉无力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间歇性漫过四肢,翅膀末端仍然残留着微弱的麻痹感。 他动了动脖子,抬头率先撞入一双盛满焦灼与温柔的琥珀色兽瞳,是他的老婆岁寒。 岁寒的身躯将他半圈在柔软温热的怀抱里,宽厚的胸膛紧贴着他的羽翼,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皮毛层层传来,安抚着他略微有些不安的心里。 在察觉到怀里抱着的安沐有动静的时候,岁寒立刻低下头,温热湿润的鼻尖轻轻蹭过安沐微凉的眼睑,低沉沙哑的嗓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醒了?还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安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低鸣,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刚一动,脑袋便传来一阵眩晕,四肢也软得提不起劲来。 “没事儿,不要逞强,麻醉剂的残留影响应该还在,这是正常反应,饿不饿?我去抓东西带回来。” 安沐也索性不再逞强,慵懒地靠在岁寒怀中,灰白色的羽冠此刻也微微耷拉着,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跳脱狡黠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只是想起之前的事情,安沐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锐。 可恶的两脚兽,给我等着。 “没事儿,除了感觉身体酸软没劲以外,其他都好,应该就是你说的麻醉剂的劲儿还没散干净。” “还有,我不饿,今天吃的挺饱的,那点消耗也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这是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岁寒肩头那处被木棍砸出的伤痕上。 即便是在夜色中,他依旧能清晰看见皮毛下青紫的淤伤,甚至有几缕毛发被刮蹭掉了,看着就很痛,想来缠斗时那一棍子下去力道并不轻。 安沐心头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原本残留的疲倦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起来的怒意。 他伸出锋利的喙尖,小心翼翼地拨开岁寒凌乱的皮毛,仔细查看伤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些两脚兽下手真够狠的,给我等着,别想好过。” 能和平头哥兄弟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呢,他安沐可也是记仇的很呢。 (^_^),等着。 若是说刚醒来他只是有点生气,那刚才他看到岁寒的伤口时,怒气值直接被点满了,小辣鸡们,给爷爷我等着哦。 岁寒微微侧过身,任由他查看伤口,尾巴灵活地上下勾搭着安沐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心间的珍宝(本来就是)。 “没事的,乖乖不用担心,这只是皮肉伤,我那会儿很及时地躲开了一些,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会好的。” “倒是你,刚才突然直接昏睡过去了,我才是真的吓了一跳,好着急。” 两只在这里正在互诉衷肠,看着都很心疼对方受的伤,画面很感人。 就在这时,一旁便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咔哒咔哒”声,伴随着低沉的咕鸣,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愤怒。 是平头哥兄弟。 此刻它正蹲坐在不远处的枯黄草丛里,灰褐色的皮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不起眼,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依偎在一起的一豹一鹫,圆溜溜的瞳孔里写满了委屈与不服。 方才他平头兄弟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结果这两只还不搭理自己,真是太过分了,平头表示不服气。 它迈着短粗的四肢,气哼哼地跑到两人面前,用脑袋狠狠蹭了蹭岁寒的前腿,又冲着安沐发出几声短促尖锐的低吼,表示自己的不满,平头需要关注。 安沐瞥了它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这只看似莽撞实则勇猛的平头哥兄弟突然杀出,他们恐怕还得再缠斗很久,至于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那也是未可知的,平头兄弟咬的那一口时机非常的好。 果然,平头哥兄弟还是舍不得他这个兄弟,既然如此,他以后也就大方的不叫它平头哥兄弟了,听起来有些敷衍,还是叫“义气兄吧,”多符合它的气质,他可真是个取名天才。 “是吧,老婆,你觉得义气兄这个名字怎么样?” 同样不怎么会取名字·还是恋爱脑的岁寒表示:“对,非常的好,直白明晰,不愧是我家乖乖。” 安沐得到了认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看向再次被晾在一边的平头哥兄弟,很是感激的说:“不愧是我锻炼出来的好兄弟,非常厉害啊,以后你就叫义气兄了,不用感谢。” 义气兄听不懂安沐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安沐的呱呱声很是温柔,擅自想象成了这是安沐在感谢他,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两只爪爪叉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说“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不惯那些两脚兽在我的地盘撒野。” “我果然就是最厉害的蜜罐。” 岁寒看着平头哥那得意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笑,就算听不懂这小丑东西在叫什么,但想也知道是在骄傲自己的行为,这要是知道他家安沐刚才在说什么,一定会气炸的吧,会的吧,哈哈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重要的是他家安沐可真可爱鲜活啊,他好喜欢。 安沐听到了岁寒的表白,有些羞涩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扇动着岁寒的心。 义气兄看两只又开始对视,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有点饱了,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但獾獾表示,还不是很习惯,明明今天也还没有吃辣条来着。 真奇怪啊。 两只之间的氛围甜甜蜜蜜,义气兄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不想看这两只坏东西,干脆扭头扎进灌木丛中找辣条蚂蚁吃吃吧。 但是这样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夜晚的草原其实更加的危险,不远处传来的鬣狗们兴奋的叫声,不难猜出应该是有哪个小倒霉蛋的猎物被它们截获了,为了安全考虑,岁寒撑起还有些酸软的安沐爬到了一棵树上。 这样危险的夜晚也提醒了他们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没完。 他们没完,他们也没完。 第285章 出发报仇 他们收敛起了此刻的轻松氛围,岁寒琥珀色的眼眸望向偷猎者离去的方向,夜色下,这片草原深处的阴影仿佛藏着无数的贪婪与危险。 “那些偷猎者,不会善罢甘休的,”岁寒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他们能精准锁定我们的踪迹,出手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片草原作恶。这次我们能够侥幸逃脱,运气实际上也占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但是下次他们只会准备更周全的陷阱,还有更致命的武器。” “而且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动手了,除了那个新手,其他人看起来都很熟练,再有就是他们在这里应该是有据点的。” 安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岁寒话语中的深意。 在这片草原上,本不应该出现人类的身影,即便出现,那也是一些有友好的,记录他们一生的存在,这里本应该是他们平静生活的地方。 可偷猎者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些人眼中没有对生命的敬畏和怜悯,只有对珍稀皮毛,稀有物种的贪婪。 听那些人话里的意思,黑豹的皮毛价值连城,品相绝佳的蛇鹫更是黑市上的天价猎物,活物更加的值钱,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更让安沐心头沉甸甸的,是这片草原上其他无辜的生灵。 偷猎者如同附骨之疽,只要他们一日不除,草原便一日不得安宁。 第211章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他们可以躲避一次、两次,可若是偷猎者长期盘踞在此,迟早会有防不胜防的一天。 届时,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安沐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既然有威胁,那就彻底清理威胁威胁好了。 安沐缓缓收拢羽翼,眼底的倦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冷肃。 他抬眸看向岁寒,灰白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锐利的光,语气决绝而坚定:“不能坐以待毙,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出击,我们去找到他们的老巢,彻底解决掉这些祸患,”此刻的安沐露出了露出了属于草原上真正猎食者的锋芒。 岁寒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战意,没有丝毫犹豫,优雅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安沐的脑袋。 “好啊。” 即便是趴着的状态,岁寒那高大健硕的黑豹身躯在夜色中也依旧勾勒出了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周身凛冽的气场骤然铺开,与安沐周身的冷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岁寒的语气里也满是杀意,“等你的麻醉药效彻底过了,我们就出发。” 半夜的时候,看起来仿佛睡着了的安沐突然就睁开了他的眼睛,那眼神中锋芒乍现,哪里看的出来半分的睡意。 岁寒也睁开了眼睛,那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麻醉的药效已经完全过了,甚至因为药效让他白天好好睡了一觉的原因,此刻的安沐精神抖擞,看样子随时能够能够上去大战八百回合一样。 “老婆,我们走,我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安沐已经张开了翅膀准备滑行下去,突然想起了什么.莫名的直觉让他顿了一下。 “我们带点臭香草。”乘2。 安沐和岁寒同时说出了这句话,两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差异,接着就是笑意,想到一起去了,有用没用,先带上嘛。 他们两只下树的动静不算小,洞穴中正在呼呼大睡的义气兄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腿一蹬就醒了过来。 看到安沐和岁寒大半夜的离开这里不知道要做什么去,义气兄小小的脑袋歪了歪,想不通,难道是怕了它的勇猛,要连夜逃走吗? 哼哼,这是不可能的,义气兄高高的昂起下巴,决定跟上去看看,以后好打架,毕竟他可是立志要当草原上最厉害的打手的。 安沐和岁寒看了义气兄一眼,没有拒绝。 平头哥生性凶猛无畏,看起来对偷猎者也充满了敌意,有它同行,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夜色愈发浓重,晚风裹挟着草原独有的草木腥气与泥土的潮湿气息,吹动着枯黄的草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鬣狗低沉而悠长的嚎叫声,此起彼伏,为这片暗夜增添了几分危险的诡谲。 岁寒率先迈步,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四肢轻盈地踏过草丛,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的嗅觉格外的敏锐,很快便捕捉到偷猎者越野车残留的汽油味,以及他们身上浓郁的,无法洗去的血腥气,顺着气味的方向,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安沐振翅腾空,灰白色的羽翼在夜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盘旋在高空,锐利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视着下方每一寸土地。 高空视野赋予他得天独厚的优势,任何细微的动静、隐藏的陷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同时,他不断调整方向,引导岁寒避开偷猎者可能留下的陷阱,快速推进着。 平头哥紧随在身后,短腿全力奔跑,灰褐色的身影在草丛中灵活穿梭,如同一颗不知疲倦的小炮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有一的懈怠。 一路疾驰,穿过连绵起伏的草浪,越过蜿蜒曲折的溪流,翻过几处低矮的丘陵。半个小时后,一股混杂着血腥、腐烂、汽油与人类汗臭的复杂气味,愈发浓郁地钻入鼻尖,令他们作呕。 安沐缓缓降低高度,收敛羽翼,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高大的树木顶端。 借着浓密枝叶的掩护,他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几顶简陋的黑色帐篷,帐篷周围停放着两辆沾满泥土与草屑的越野车,正是白天偷猎者驾驶的车辆。 他们果然有固定的据点。 安沐和岁寒扫视着这里的一切,当他们看清楚的时候,瞳孔狠狠的一缩,紧接着就是无尽的怒火充斥满了他们的眼睛。 这些人真的该死,不可饶恕,不能原谅。 第286章 动物们的复仇1 安沐和岁寒的目光中,都是难以遏制的怒火。 只见在这些所谓的人的据点周围的空地上,赫然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笼子,冰冷的铁栏在夜色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笼子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动物,有很大一部分这片草原上珍稀濒危的物种,也有看起来就奇货可居的动物。 几头年幼的狮子蜷缩在笼子角落,皮毛沾满污渍,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发出微弱的呜咽。 一头体型不算庞大的黑犀牛被牢牢锁住四肢,厚重的皮肤布满伤痕,口鼻处有新鲜的血迹,虚弱地趴在笼中,看起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只非洲穿山甲蜷缩成球状,鳞片上沾染着泥土与血迹,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还有数十只色彩各异的珍稀鸟类,羽毛凌乱不堪,有的翅膀被折断,只能无力地撞击着冰冷的铁栏,发出凄厉的哀鸣,有的已经趴在地上了看起来奄奄一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帐篷外的木桩上,赫然悬挂着许多动物的尸体和皮毛。 或是干燥的,或是新鲜的皮毛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有羚羊、有斑马,甚至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猛禽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安沐感觉到了一阵阵的窒息。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鲜活的生命,本该自由地驰骋、翱翔在这片草原之上,却因为人类的贪婪,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而且这些人类也未免太过嚣张,他们是觉得这么多血腥味引不过来猎食者,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 与此同时,平头哥兄弟也紧赶慢赶的跟了过来,它自以为没有被发现,悄悄地靠近,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当看清据点内的景象时,它呆立在了原地,眼眸瞬间变得有些红,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从出生起它就已经在这片大草原上生活了,猎食者捕猎的血腥场景它不是没有见到过,可它清楚的知道,这是生物生存的正常本能。 但此刻印入它眼中中,却是一场非正常情况下的屠戮,这里面有的是它的天敌,有的是同类,有的一生都不会打交道,但在此刻,它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伤。 它只是头铁倔犟,并不是傻,本质上,它们这些生物都是一样的。 岁寒的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咕噜声,那不是平日里和安沐一起时温柔安抚放松的声音,而是带着浓浓的杀意的威胁声,他在生气,他在愤怒,偷猎者,无论遇到多少次他都厌恶至极。 两只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继续观察。 据点里面,白天见过的那五个偷猎者有三个没有看到,有两个坐在外面,不过从帐篷的灯光透出来的影子可以看到,那三个就是被他们咬伤抓伤的人躺在垫子上,应该是被包扎了起来,此刻正在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安沐表示唾弃,活该。 岁寒趴在灌木后面,目光幽幽地看着前方,听着那些痛苦的呻吟声,尾巴甩了甩,不难看出,他是在高兴,只是那眼神中还闪过一丝遗憾,岁寒心想:当时下口是不是有点太轻了,这还有力气叫唤呢。 遗憾jpg. 除此之外,这片据点又多出十几道身影,粗略一算,足足有二十余人。 大半夜的,这些人和有那个毛病一样,不说睡觉。 他们有的围坐在帐篷前的火堆旁,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谈笑,言语间满是粗鄙与贪婪,谈论着如何将捕获的动物高价贩卖。 有的正在擦拭枪支与麻醉枪,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晚风,显得格外冷冽。 还有两人手持着枪械,在据点周围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来他们也不是不是完全的傻子,还知道巡逻警惕呢。 安沐与岁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一片冷冽。 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持有致命武器,若是贸然强攻,不仅没有办法报仇,救下这里面所有的动物,他们自身也会陷入险境。 必须等待最佳时机,也必须想一个合适的办法。 嘴里一直叼着的臭香草的味道阵阵传来,安沐眼珠子转了转,就有了主意。 平头哥兄弟不知道岁寒他们趴着一直看着对面在做什么,它这会儿还陷入在悲伤中,当然了,也没有真的傻上去莽莽干,那些两脚兽手中的东西有多危险,他今天已经见识到了。 第212章 它只能死死的抓着脚下的土地,恶狠狠的看着那些两脚兽,期待有天火可以从天而降烧死这些两脚兽。 夜色越发的深了,草原上的温度渐渐降低。 围坐在火堆旁的偷猎者们酒意渐浓,谈笑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满是疲惫与醉意。 巡逻的两人也渐渐松懈,脚步变得缓慢,时不时打着哈欠,目光不再警惕,反而频频望向温暖的火堆。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巡逻的人和另外一个人说,“我去那边撒个尿,顺便抽根烟,该死的,这破地方一到深夜就冷的不行,我真想睡在温暖的帐篷里面啊。”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抱怨了,我们这趟可不少挣,听老三他们说今天还发现了两只成色很好的货,可惜遇到的时候设备不充足,竟然还被它们伤到了,等明天天一亮就重新出发,哈,我倒是真的想看看到底什么货这么野。” “哼,我现在可不想听这些,我得抽根烟提提神。” “呸,去你的吧。” 安沐和岁寒同时警醒起来,时机到了。 安沐微微颔首,目光示意岁寒带着义气兄哥躲在上风处,自己则是悄无声息地张开翅膀,振翅高飞,他的身形如同暗夜中的一道灰白色闪电,悄无声息地飞向上空。 他的喙尖,此刻正叼着一束干枯的臭香草。 这种平日里动物们避之不及的野草,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臭香草气味刺鼻,自带轻微毒性,一旦遇火燃烧,便会释放出浓烈的催眠雾气,吸入片刻便会让人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最终陷入深度昏睡。 此前他们在金合欢树下囤积了不少,出发的临机一动竟竟然恰好在此刻派上用场。 安沐的动作轻盈而精准,借着夜色的完美掩护,他如同幽灵般盘旋在火堆上空,避开现场唯一还算比较清醒的那个巡逻者的视线,将一束束臭香草精准地投进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中。 第287章 动物们的复仇2 “噼啪——噼啪——” 干燥的柴火在燃烧中发出细碎的炸裂声,完美掩盖了臭香草投入火堆的轻微动静。 很快,一股难以察觉的,带着刺鼻的奇异香气,伴随着袅袅青烟,缓缓从火堆中升腾而起,顺着晚风,朝着整个据点弥漫开来。 躲在灌木丛后的岁寒微微眯起眼眸,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据点内的动静。 平头哥这个时候仿佛明白了什么,难得也乖巧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十几分钟后,效果开始显现。 围坐在火堆旁的本就不算清醒偷猎者们,最先出现异常。 原本高声谈笑的声音渐渐低落,一个个开始揉着太阳穴,眼神变得涣散迷离,脸上浮现出浓重的困意。 有人试图站起身,脚步却踉跄不稳,刚迈出两步,便直挺挺地摔倒在地,瞬间陷入沉睡。 紧接着,巡逻的那个比较清醒的偷猎者也受到影响。 他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眼皮沉重得再也无法睁开,纷纷栽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篷内的偷猎者同样未能幸免,此起彼伏的鼾声很快从帐篷内传出,整个据点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火堆依旧在缓缓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照着满地昏睡的人类,以及那些被囚禁在铁笼中,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的动物们。 哦,对了,还有一个偷猎者。 安沐盘旋在高空中,眯了眯眼睛,这家伙倒是幸运,出去撒尿抽烟的地方正好在上风处,倒是避开了这股气味。 他迷迷糊糊的听到动静,正要回过头去观察。 只有这一个人清醒了,安沐当然不会再客气,“岁寒,上。” 几乎是安沐的话音刚落,岁寒已经冲了出去,锋利的爪尖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啊……”失去武器和警惕的偷猎者也不过就是岁寒两爪子的事情,哦,对了,平头哥也加入了其中。 这个幸运又倒霉的家伙已经痛的昏死了过去。 反击的时刻,终于到来。 安沐迅速收拢羽翼,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岁寒身旁。 “好了岁寒,我们可以动爪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这次岁寒率先动身,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出灌木丛,朝着最近一名昏睡的偷猎者猛扑而去。 锋利的獠牙精准咬住对方手中的枪支,猛地一甩,沉重的步枪便被狠狠扔出,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一声巨响。 平头哥也不甘示弱,嘶吼着冲上前,对着那些散落的麻醉枪、捕捉网疯狂撕咬破坏。 安沐则又再次振翅腾空,盘旋在铁笼上方,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着每一个笼子,寻找打开铁笼的工具。 很快,他便发现一名偷猎者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他俯冲而下,利爪精准一勾,便将钥匙串稳稳抓在爪中,随即飞向关押着狮子幼崽的铁笼。 冰冷的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铁笼大门应声而开。 几头年幼的狮子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着眼前陌生的蛇鹫,眼中带着警惕,却更多的是对自由的渴望。 安沐微微偏头,示意它们出来,灰白色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丝柔和。 紧接着,安沐又接连打开关押黑犀牛、穿山甲、珍稀鸟类的铁笼。 被囚禁许久的生灵们纷纷涌出牢笼,有的舒展着疲惫的四肢,有的仰头发出畅快的鸣叫。 这里有在生物链上属于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但在此刻,欢迎自己终于重获自由后,它们并没有彼此攻击,而是将一双双眼睛盯向了这些盗猎者,里面翻滚着恨意与滔天的怒火。 就在这时,帐篷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一名尚未完全陷入昏睡的偷猎者迷迷糊糊地从帐篷中爬了出来,他捂着昏沉的脑袋,眼神迷茫,刚一抬头,便看到眼前的景象。 满地昏睡的同伴、被摧毁的武器、空无一人的铁笼,以及……仇恨的动物们。 偷猎者瞬间瞳孔骤缩,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发出惊呼。 可还未等声音出口,安沐的一声咕咕声,仿佛打破了什么禁忌,所有的动物动了,忘记了身体了虚弱,忘记了疼痛。 它们冲向自己的仇人,冲向了残忍杀害,捕捉它们,虐待它们的刽子手。 安沐和岁寒带着退出了这片属于动物们的复仇盛宴,它们的仇已经报了。 被撕咬,被踩踏,这些盗猎者们在剧痛中恢复了一些意识,可是没了武器的他们面对愤怒的动物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很快,这片空地真的成了以前屠戮场,盗猎者们,永远的留在了这里,碎肉渣骨被吃掉,被往后数年踩踏,为被他们伤害过的每一只野生动物赎罪。 解决掉最后一丝隐患,安沐与岁寒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夜色依旧深沉,晚风依旧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的鬣狗嚎叫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笼中生灵重获自由后欢快的鸣叫,以及草原深处风吹草浪的沙沙声响。 安沐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漫天繁星如同散落的碎钻,闪烁着温柔而璀璨的光芒。 他知道,这次的反击,只是一个开始。贪婪的人类或许不会就此收手,未来的草原依旧危机四伏。 但他不会畏惧,因为他的身旁,有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岁寒。 有勇猛无畏、同仇敌忾的平头哥,还有这片草原上所有渴望自由、热爱家园的生灵。 岁寒缓缓走到安沐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羽翼,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安沐微微侧头,回应着他的亲昵,眼底的冷冽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暖意。 两只并肩而立,前面是重获自由的生灵,身后是无尽无垠的茫茫草原。 这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不容践踏。 第288章 干旱 盗猎者据点的血腥味被一日又一日的热浪渐渐融化,草原重归久违的安宁。 大草原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幼狮们被千里迢迢赶过来的母狮子们找到了,双方相认,它们互相蹭着皮毛,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黑犀牛缓步踏入远处的水洼,笨重的身躯溅起细碎的水花。 穿山甲蜷缩着滚进灌丛,珍稀鸟类振翅掠过天际,清脆的鸣叫声在旷野上回荡。 安沐收拢沾着晨露的羽翼,站在一块风化的岩石顶端,灰白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些厮杀痕迹在他身上仿佛完全看不到了一样。 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偶尔飞过或者有过那里时,地面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迹与扭曲的金属碎片,还有那些曾囚禁生命的铁笼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冰冷的铁栏被利爪撕扯出深深的划痕,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第213章 他垂眸望着这片狼藉,心底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沉甸甸的怅然,人类的贪婪如同附骨的毒,只要这份欲望不曾熄灭,草原的杀戮便永远不会停止。 岁寒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安沐垂落的羽翼,喉咙里发出低沉又亲昵的咕噜声,这样的声音永远是安沐最快乐的摇篮曲。 平头哥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埋头吃着安沐丢到它脑袋上的辣条。 它本来是被吓了一跳,看到又是那只可恶的蛇鹫在捉弄它以后,是想要气的大叫来着,但是看清楚爪子里抓着的黑曼巴味的辣条后,很大度地选择不和安沐这只坏蛇鹫计较了。 它一向宽容大度来着。 它圆滚滚的身子沾着一些泥土,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它抬起沾满碎屑的脑袋,小眼睛眨了眨,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像是在哼笑这么大一只蛇鹫了,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呢,真没出息。 看岁寒看过来的眼神,随即又立马低头继续干饭,你说这辣条怎么就这么辣条呢,不愧是黑曼巴,仙品欸。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草原上的温度越发的高了,空气中隐约弥漫起一股异常的燥热,风掠过皮毛时时不再带着往日的清爽,反而裹挟着干燥的尘土,吹得他们感觉自己极度的缺水微微发紧。 好多动物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躲了起来,或是地底,或是树洞,总之就是力求晒不到太阳,后面有些动物实在受不了,选择了离开这里。 安沐最近能抓到的辣条越来越少了,但勉强也还能够吃饱,岁寒就不太可以了,他是真正的食肉动物,正常需要摄入的肉量并不算少,但是白天出现的猎物几乎没有,傍晚出现的也不多了。 能够见到的动物们都很焦躁,安沐和岁寒都有不好的预感。 安沐振翅低空盘旋一圈,掠过曾经水草丰茂的洼地,心头猛地一沉,往日蓄满清水的水洼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然干涸,露出干巴皲裂的泥土,河床上的淤泥硬得如同石块,曾经成群饮水的动物踪迹全无,只剩下零星的动物骸骨散落在各处。 远处的草木渐渐枯黄,大片金合欢树的叶片卷曲枯萎,原本郁郁葱葱的草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生机。 “是干旱。”安沐俯冲落回岁寒身边,语气凝重,“旱季提前来了,而且比往年更严重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严重的干旱。” 岁寒的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虑,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别看这么多世界了,他们还真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缺过水和食物呢。 还有就是,作为纯正的食肉动物,他的生存依赖充足的猎物与水源,一旦草原持续干旱,食草动物大规模迁徙,猎物会变得愈发稀少,生存将变得异常艰难。 而安沐作为蛇鹫,食谱涵盖蛇类、昆虫、小型啮齿动物,即便水源匮乏,也能凭借敏锐的飞行能力找到食物,生存压力远小于自己。 安沐看穿了他眼底的顾虑,微微偏头,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们跟着大部队一起迁徙。” 安沐知道,他们也必须行动了。 岁寒颔首,深邃的目光扫过四周,他一双眼睛落在安沐的身上,里面满是忧虑。 虽然岁寒没有说话,但安沐知道,岁寒这是在问他:真的决定了吗? “你的食物不好找。”安沐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能比较容易找到食物,但你不行。跟着迁徙的兽群,猎物会更多,水源也更容易找到,你可是我老婆,我当然得照顾好你了。”虽然大部分情况下是岁寒照顾他就是了,但这个事实现在就不用强调了。 “而且,不就是迁徙嘛,正好这一片都待腻了,正好有机会看看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岁寒的心脏猛地一颤。他俯身靠近安沐,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喙尖,动作虔诚又珍重。 在危机四伏的草原,同行意味着要共同承担未知的风险,可安沐的选择,从来都与他并肩同行,而非独自奔赴坦途。 说走就走,安沐和岁寒白天好好休整了一番,当傍晚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后,抖了抖身体,舒展筋骨,出发! 傍晚出来觅食的义气兄看这两只竟然难得的一起出去了,而且越走越远。 它歪了歪脑袋,突然激灵了一下,转身立马钻进了自己的洞穴中,从里面拖出来半根辣条,库哧库哧的就去追安沐和岁寒了。 我的死对头,你们休想跑路,我还没准备好呢。 安沐他们察觉到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只向他们狂奔的义气兄。 他们本来也在犹豫要不要带上义气兄来着,后来一想,义气兄怎么也不会缺食物,路上的确有风险,还是罢了,没想到它倒是自己跟上来了。 看着这只执着的小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起笑意:“岁寒,这可不是我故意拐带的,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这样多一只小家伙,路上也能热闹些。” 岁寒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安沐知道他在笑。 岁寒想:确实会热闹些,无聊了拿来逗逗他家乖乖玩,这义气兄可真义气啊。 就这样,蛇鹫、黑豹与平头哥组成的神奇小队伍,循着兽群们迁徙的痕迹,踏上了穿越干旱草原的漫漫长路。 第289章 迁徙途中 迁徙的路途远比想象中艰难。 烈日高悬天际,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每一步前行都要踩着滚烫干裂的土地,脚下扬起漫天尘土,呛得他们难以呼吸。 枯黄的野草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空气里没有一丝水汽,只有扑面而来的燥热与尘土气息。 但是没办法,为了生存,安沐只能时常振翅高飞,在高空巡视前路,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既是留意水源与猎物的踪迹,也是在时刻防范潜藏的危险。 他的羽翼掠过燥热的风,每一次盘旋都消耗着体力,却从未有过半句抱怨,反而总能精准发现草丛里藏匿的蛇类,或是干涸河床下残存的水源,回来时总会衔着猎物落在岁寒与平头哥身边。 岁寒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黑色的身影穿梭在枯黄的灌丛间,深邃的眼眸警惕地观察四周动静。 旱季的草原危机四伏,猎物稀缺的环境让掠食者愈发暴躁,领地冲突变得异常频繁。 途中他们数次遭遇落单的鬣狗群,这些肮脏又贪婪的掠食者被迁徙兽群吸引而来,见到落单的黑豹与蛇鹫,饿极了了的它们觉得自己狗多势众,对着他们就立刻露出狰狞的獠牙,发出低沉的挑衅嘶吼。 岁寒每次都会立刻将安沐护在身后,锋利的獠牙与泛着寒光的利爪显露无疑,低沉的威慑吼声震得周围的枯草簌簌作响。 平头哥也会立刻炸起浑身毛发,嘶吼着冲上前,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安沐没有选择躲在后面,而是盘旋在高空,找准时机俯冲而下,坚硬的喙狠狠啄向鬣狗的眼睛,配合岁寒与平头哥形成夹击之势,当然了,岁寒很注意自己的屁股不会面对这些家伙,众所周知,这些鬣狗可是最擅长也最喜欢肛了。 几番缠斗下来,鬣狗群深知难以讨到便宜,只能不甘地低吼几声,悻悻离去。 除此之外,潜藏在暗处的危险更是无处不在。 龟裂的土地下藏着凶猛的沙漠毒蛇,枯黄的草丛里蛰伏着伺机而动的猎豹,甚至偶尔会遭遇因缺水而变得极具攻击性的落单大象。 每一次危机都险象环生,他们彼此掩护、默契配合,在残酷的自然法则中艰难前行,彼此间的羁绊也愈发深厚。 这日正午,烈日愈发毒辣,连呼啸的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三只循着食草动物们迁徙的踪迹穿过一片枯萎的金合欢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又软糯的呜咽声,声音很低,若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 安沐率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声音。”声音太低了,安沐怀疑是因为天气太热,他被热的出现幻觉了。 岁寒的听觉更加发达一些,他顿住脚步,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鼻尖轻轻抽动,捕捉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息,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平头哥也竖起小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干架的样子。 这一路上,他们三只不同的生物组成队伍也引来了不少的围观,估计大草原上都传满了关于他们的谣言。 当然了,或是因为好奇,或是因为食欲凑上来的动物也不算少,它们并不都是友善的,安沐和岁寒那是一点事都不怕,一言不合就开干,这可给平头哥兄弟干美了,无他,它也超级喜欢干架啊。 这一路打下来,平头哥兄弟觉得自己的武力值已经磨练的很高了好了距离它左脚一只黑花豹,右脚一只蛇鹫已经不是梦了,所以它现在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干架的机会的。 第214章 显然,安沐也知道了这家伙是啥样的,不用安沐说,岁寒已经一爪子按在了它的头上,强制冷静一下。 平头哥兄弟:可恶(▽д▽),等下次着。 声音越来越虚弱了,安沐好奇心起来了,循着呜咽声拨开枯黄杂乱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它们皆是一怔。 略微干枯的灌木深处,蜷缩着一只小小的幼狮。 小家伙看起来刚断奶没多久的样子,一身浅金色的绒毛沾满尘土,凌乱又黯淡,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肋骨在单薄的皮毛下清晰可见。 它的四肢纤细无力,微微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脑袋耷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半睁半闭,满是迷茫与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时不时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像是在无声地哀求帮助。 周围没有任何成年狮子的踪迹,没有母狮温柔的舔舐,也没有小伙伴们的陪伴,只有干裂的土地与枯黄的草木。 看得出来,这只幼狮被族群彻底抛弃了。 安沐心头一软,下意识地走上前,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幼狮的小脑袋。 小家伙浑身一颤,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只是迷茫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眼前这只从未见过的灰白色大鸟,喉咙里发出更加软糯的呜咽声,小身子微微往他爪子方向蹭了蹭,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依赖。 这一刻,安沐心底的柔软被触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毛病,明明是一只蛇鹫来着,狮子这种食肉动物和他也算是敌人来着。 但自从有记忆以后,他就素来偏爱这些弱小的生灵,看着这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心底涌起强烈的怜惜,几乎要脱口而出“带上它”,毕竟它还是只孩子。 可理智很快将这份冲动压下。 他低头看着幼狮瘦弱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旁体型庞大的黑豹岁寒,再看看自己修长的身形,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们虽然都是陆地掠食者,但他们的生存方式、食谱习性截然不同,一路迁徙本就危机四伏、前路未知,连自身生存都需拼尽全力。 若是在此时带上一只幼狮,先不说喂养难题,光是物种差异就足以带来无数麻烦。 一只蛇鹫和一只黑豹,哦,再加上一只平头哥,带着一只狮子幼崽迁徙,这在残酷的草原上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旦遇到危险,幼狮毫无自保能力,也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可是它还是只孩子。 但是过又说回来了,狮子是群居动物,本就该属于狮群,跟着他们只会面临更多未知的危险,可是它还是只孩子。 第290章 迁徙路上1 安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缓缓收回爪子,眼神变得坚定又决绝:“走吧,我们不能带它。”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离开,刻意避开身后那道微弱又依赖的目光,生怕自己一时心软改变主意。 只要他走的快,心软就追不上他。 岁寒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他一向是知道他家安沐的心软的,可是他家安沐的顾虑他也听到了,真要喜欢带上也没什么不可以,他觉得他还可以,不过看他家安沐已经下定决心的模样,岁寒决定再看看,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有变数呢。 安沐看似决绝的走了,实际上迈的步子很慢,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他心里想:我就等一分钟。 平头哥兄弟可没有那么多心理活动了,看安沐和岁寒走了,对狮子也没啥特殊好感的它也要跟着走。 谁也没想到,意外就在此刻发生。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导致小家伙彻底糊涂了,又或是天生缺根筋,安沐方才那轻轻的扒拉,竟然就让这只虚弱的幼狮崽崽一下认准了他。 见他们转身离开,原本奄奄一息的幼狮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挣扎着撑起瘦弱的四肢,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它的步伐蹒跚不稳,每走一步都要踉跄几下,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摔倒,却始终执着地跟在他们身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个找不到归宿的小尾巴,死死黏在后面。 听那声音,真的的可怜又可爱。 安沐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与呜咽声,脚步一顿,无奈地回头,这可是 小家伙正拼尽全力追赶,小短腿自以为在飞快挪动,实际上以安沐和金色绒毛乱糟糟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安沐的背影,满是依赖与执着,那模样让他心头一软,差点就破功。 “别跟着我们。”安沐的声音冷了几分,刻意放硬语气,试图让小家伙知难而退。 可崽崽哪里听得懂,只是更加急切地往前追赶,呜咽声愈发响亮,仿佛在撒娇哀求。 岁寒神来一笔的翻译,“妈妈,不要丢下我。” “嘎……”安沐本来刻意放硬的语气一下就卡壳了,假装的气势都散了个干净,不可置信的看向岁寒。 岁寒轻咳一声,转移开视线,假装刚才配音的不是他。 安沐无奈的用喙尖蹭了蹭岁寒的头顶,试图让他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严重性”。 安沐的动作让岁寒意识到了情况,眼珠子转了转,一看就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缓步上前,故意压低身子,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又凶狠的威慑低吼,浑身散发出掠食者的凛冽杀气,一步步朝着幼狮崽崽逼近,一副要将它撕碎的凶狠模样。 这是属于草原掠食者们的威慑,寻常动物见了早已吓得四散奔逃。 幼狮崽崽果然被吓坏了,小小的身子猛地僵住,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瑟瑟发抖,呜咽声戛然而止,小短腿吓得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怯生生地往后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蓄满了恐惧的水汽,可怜巴巴地望着步步逼近的岁寒。又扭头看向安沐,企图让安沐救救自己。 安沐抬头看天,你说这天怎么就这么天呢。 岁寒见效果达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收敛杀气,转身回到安沐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羽翼,仿佛在邀功。 好吧,不是仿佛,他就是。 “乖乖,你看我厉害不厉害,快夸我。” 安沐看着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幼狮,心底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愧疚与不忍。 它本就被族群抛弃,孤苦无依、濒临死亡,如今又被凶狠的黑豹恐吓,在这残酷的草原上,恐怕撑不过今晚。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它只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家伙,只是想找个依靠而已。 想了想,他才不过分呢,是岁寒吓得来着,想到这里,安沐看了讨夸夸的岁寒一眼,谴责。 岁寒:“……?”凶狠,我吗?说好的夸夸呢。 安沐正在暗自纠结,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 只见瘫坐在地上的崽崽愣了片刻,似乎缓过神来,小脑袋歪了歪,看了看转身离去的安沐与岁寒,又看了看周围荒凉陌生的环境,犹豫了片刻,竟再次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凑了过来,无视岁寒的眼神,挨住安沐的大长腿一靠,呼呼的喘着气。 本来就饿得不行了,还跑动了一小段距离,又被岁寒这么一下,小狮子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有点累,歇歇吧。 岁寒:“……好胆啊。” 小狮子依旧害怕岁寒,不敢靠近那只黑色的大家伙,但出于野兽的直觉告诉他,这只大长腿不会伤害他。 安沐挪开,小狮子凑过来。 安沐再挪开,小狮子再凑过来。 安沐彻底无奈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只锲而不舍的小身影,灰白色的眼眸里满是哭笑不得。 狠下心驱赶吧,小家伙实在太过可怜,而且他好像真的没办法完全狠下心。 放任不管吧,又确实是个巨大的累赘。 岁寒走到他身边,也低头看着执着的小狮子,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谑,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你说过的,路边的野猫不要摸,因为摸了就要负责的。” “小狮子也是一样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可……”安沐下意识地反驳,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气短,后面就没有声音了。 平头哥也站在一旁,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哈气,力图让小狮子感受到它的威力。 小狮子不语,小狮子只是更加靠近了安沐,妈妈,求安慰(/.\)。 安沐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无奈渐渐被柔和取代。 算了,既然这只小狮子都这么执着了,那他就带着吧,这可不是他故意拐带嗷,自己送上门来着。 虽然是个大麻烦,未来迁徙路上或许要多费心力照料,或许会遭遇更多未知危险,或许会拖累前行脚步,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只执着的小家伙死在干旱的草原上吧,毕竟它还是个孩子呢。 第215章 大不了,就多照顾一个小家伙而已。 第291章 迁徙路上2 “跟上就跟上吧。”安沐拍板决定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嘿嘿,可以rua小狮子了,谁羡慕了我不说。) 岁寒:“……”看吧,他就猜到最后一定会这样。 “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可不会特意照顾你,能活下来,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安沐故意恶狠狠的放着狠话,表示自己真的是被缠的没办法了才收留这只小狮子的。 安沐的这番狠话放得掷地有声,可落在小狮子耳中,全然变了滋味。 小家伙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沐,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气里没有半分恶意,反而藏着不易察觉的包容。 小狮子表示真的听不懂,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但是它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被接纳了,琥珀色的眼眸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呜咽声变得欢快软糯,小短腿一下就支楞起来了。 我可以! 既然把这小家伙扒拉到他们队伍里面了,那也得有个正式的名字了,叫什么名字好呢? 安沐苦思冥想,岁寒随口说:“要不就叫跟屁虫吧。” 安沐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自己也实在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干脆同意了。 他发出跟屁虫这样的叫声,小狮子仿佛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了,欢快的应了一声,他才不知道跟屁虫是什么意思呢,不过往后的日子,岁寒也真的头一次生出了后悔的心思。 跟屁虫简直就是狮如其名,安沐走到哪里都要跟到哪里,甚至为了更加靠近安沐,晚上睡觉也想黏着安沐,它一只狮子愣是不仅学会了爬树,而且爬的还很利索,就离谱。 岁寒不止一次怀疑,这狮子不太纯正来着。 转回正题,反正自今天以后,迁徙的队伍里,多了一只摇摇晃晃的小狮子。 庞大的兽群缓缓前行,斑马群踏起尘土,角马群的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而在队伍边缘,一只黑色的花豹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他的身旁并肩跟着一只有着大长腿的蛇鹫。 两只身后,一只摇摇晃晃的金色小狮子跌跌撞撞地跟着,跟不上队伍的时候,嘤嘤嘤的叫几声,看前面的豹豹猫猫猫慢了下来,就屁颠颠的小跑几步跟上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模样笨拙又可爱,还有一只平头哥时不时站起来,机警的观察着四周。 安沐依旧负责高空巡视、寻找食物与水源,每次捕捉到小型猎物,都会特意撕下一小块嫩肉,悄悄丢给身后的小狮子。 这也是安沐松了一口气的地方,跟屁虫已经断奶了,可以开始吃肉了,这就很好。 岁寒维持着表面高冷的形象,但偶尔会在跟屁虫快要跟不上队伍时,刻意放慢脚步。 到了傍晚的时候,迁徙队伍们会停歇休整,这个时候,一些小型掠食者就开始出没了,伺机偷袭毫无防备的小狮子幼崽。 每到这时,岁寒便会悄悄调整休息的位置,看似随意地卧在安沐的身边,实则将跟屁虫纳入了自己的守护范围。 若是有不知死活的小型掠食者靠近,他只需抬眼扫去,那冷冽如寒刃的目光,便能让对方瞬间落荒而逃。 岁寒心想: 这是因为他家乖乖喜欢,他得保证这小东西不能轻易死了,不然他家乖乖就该难受了。 平头哥则成了小狮子的玩伴,时常凑上去用脑袋蹭蹭它的绒毛,或是叼来干枯的小草逗它玩耍,沉闷的迁徙路途,也因这只小家伙的加入,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乐趣。 不过,虽然平头哥兄弟陪着跟屁虫玩的时间是最长的,但或许是雏鸟效应吧,跟屁虫还是更加喜欢待在安沐的身边。 岁寒默念:还小呢,还小呢,等长大着。 越往前走,安沐他们越能够感觉到这次的旱季与以往的不太一样。 其实他们生活的这片大草原每年都会有一定的季节变得干旱,动物们大部分都会选择迁徙,但这样的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干旱会这么严重,往日里蜿蜒流淌的小些的河道,早已彻底干涸,露出干裂龟裂的河床,连一丝水汽都不复存在。 曾经潺潺流淌的支流,也尽数断流,只剩下光秃秃的河道,寂静又荒芜。 放眼望去,整片草原上,唯有几条主流大河的河底,还残存着少量浑浊的积水,那是整片草原仅存的生命之源。 想要在这场极端的旱季中活下去,就必须比其他动物更快一步抵达水源之地。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安沐觉得太埋汰了。 当安沐展开宽大的羽翼,在天空盘旋许久,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远方,等看清前方主流大河的景象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嫌弃的嗤鸣,语气里满是抗拒。 “岁寒岁寒,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一定要赶在大部队之前抵达河边。” “咦惹……”说到后面,安沐实在忍不住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为了能够喝到干净的水,他们就需要快别的动物一步。 你说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前面的草食性动物们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安沐把自己看到的给岁寒说了一通,很快岁寒一张豹豹脸上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在前面的一条主流大河下游的地方,早已聚集了一批先行抵达的大型草食动物。 体型庞大的非洲象群,正慢悠悠地泡在仅存的河水中,厚重的身躯大半没入浑浊的水里,长长的鼻子时不时卷起河水,喷洒在自己身上降温。 它们喝饱水后,便毫无顾忌地在水中踩踏,玩闹,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浑浊的河水,将河底的淤泥尽数翻起,原本就不算清澈的河水,瞬间变得愈发浑浊不堪。 还有那成群的斑马更是肆无忌惮,它们三五成群地站在浅水区,低头大口大口地饮水,喝完之后便直接在水中排泄,褐色的粪便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随着水波缓缓散开,与淤泥还有泥沙混在一起,画面简直无法想象。 还有那埋汰的,也不嫌弃脏,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热了,就会直接趴卧在河水中沾湿自己的皮毛,总之,那就是怎么糟蹋怎么来。 第292章 迁徙结束 若是再晚一步,等这些大型草食动物糟蹋完水源,后面赶来的动物,运气好一些的话,应该还能喝上它们的洗澡水。 运气差一些的话,便只能饮用混杂着粪便、淤泥的脏水,光是想想那场景,安沐就忍不住一阵生理性反胃。 他抖了抖翅膀,不行不行,他觉得他们还不到这个地步呢。 或许纯正的野生动物不觉得有什么,但本质上安沐和岁寒都不是纯正的野生动物了啊。 “咦惹。”一想到自己真要去喝这些水,安沐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长睫毛看着都要纠结的打结了,他浑身的羽毛都下意识地绷紧,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些斑马线,长鼻子真的是太不讲究了,真埋汰,喝水就好好喝水,竟然还在水里打滚排泄,这水谁还能用啊。” 安沐他素来爱干净的,平日里喝水,向来只挑流动的清水,或是清澈的浅溪,就算是现在干旱这样的情况下了他喝的水都是上层沉淀下来的清澈的那一部分,当然了,这可能也是因为之前的日子也没有这么紧巴巴啊。 但是这般浑浊肮脏、混杂着排泄物的水源,光是看着就让他浑身不适。 一旁的岁寒,虽然没有像安沐那般直白地表现出嫌弃,可听了安沐的话,僵住的尾巴,还有抖动的胡须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也是只爱干净的豹豹来着,主要是他要是不爱干净,他家安沐可能会嫌弃地把他踹了开心。 “必须尽快赶路。”岁寒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步伐却下意识加快了几分,“赶在大部队之前抵达上游,我们当先机者。” 安沐立刻点头附和,迈着大长腿跟上岁寒,“没错,上游的水流尚且还算清澈,得赶在它们之前抢占先机。” 跟在两人身后的跟屁虫,似乎察觉到了前方两位“大人”情绪的变化,原本看安沐和岁寒停了下来,就自己在安沐的一侧扒拉小虫子玩,看他们的动作,立马跟着加快了速度。 好在或许是极度渴望或者,小狮子恢复的很快,第一次见面的虚弱完全看不到了,安沐和岁寒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短了他吃喝,加上一路上不停地赶路,也是一种锻炼了,所以跟屁虫现在身子骨格外的强壮,四只小短腿倒腾的也挺快。 一旁的平头哥,也敏锐地察觉到队伍速度加快,立刻停止了玩耍,迈着短粗的四肢,紧紧跟在跟屁虫身后,时不时放慢脚步,等待身边的小狮子跟上,不愧是义气兄来着。 迁徙的队伍再次加快了前行的脚步,浩荡的兽群踏起漫天尘土,在枯黄的草原上缓缓前行。 第216章 他们现在基本都是白天休息,傍晚的时候饱餐一顿就立马出发,夜晚也基本不会休息。 跟屁虫依旧跌跌撞撞地跟在队伍后方,小小的身影在庞大的兽群中显得格外渺小,可它却从未有过退缩,哪怕四肢酸痛,哪怕被扬起的尘土迷了眼睛,也只是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继续朝着安沐的方向追去。 每当它快要跟不上时,岁寒便会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平头哥也会停下脚步,回头望一眼,用脑袋轻轻拱一拱小家伙的身体,示意它加快速度。 一路前行,危机四伏。 偶尔会有落单的鬣狗,或是游荡的流浪雄狮,试图盯上队伍里弱小的跟屁虫。 每当这时,安沐便会立刻俯冲而下,宽大的羽翼带着凌厉的风声,锋利的爪子狠狠拍向对方,凭借着空中优势,将那些不怀好意的掠食者逼退。 而岁寒则会绷紧浑身的肌肉,低沉的咆哮声从喉咙里溢出,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慑,足以让绝大多数掠食者心生畏惧,不敢轻易靠近。 平头哥也会挺身而出,尽管体型矮小,却丝毫不惧,挺起胸膛,朝着靠近的掠食者发出凶狠的低吼,坚硬的皮毛足以抵御大部分攻击,一副“谁敢靠近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每一次危机解除,跟屁虫都会立刻凑到安沐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对方的羽翼,发出软糯的呜咽声,像是在寻求安慰。 而安沐也会轻轻低下头,用喙尖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小家伙凌乱的毛毛,动作温柔又细致。 岁寒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柔和,这份温馨在枯燥的迁徙路上悄然蔓延。 好在,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终于赶在大批的草食性动物之前到达了此次迁徙的目的地,主流的上游,这里的河水清澈,周围有着久违地没有看到的绿色。 这一路上以来的辛苦,惊险和刺激都在此刻得到了释然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沐他们如愿以偿的喝上了清澈干净的水,四只,有一只算一只都好好的洗了个澡。 当然了,跟屁虫和义气兄被岁寒和安沐牢牢的护着,毕竟,河水中也有掠食者。 这里也有安沐喜欢的金合欢树,他立马开始动手给自己搭建一个舒服的巢穴,一路上的风餐露宿可给他折腾的不行,岁寒也心疼的不得了,积极地帮安沐收集材料,用爪子,用嘴巴帮他把树枝干草给拢回来。 至于岁寒,他是没有搭窝的想法的,反正到时候他就像是往常一样,睡觉的时候趴在安沐的窝旁边,用自己的尾巴搭在乖乖身上就好啦。 平头哥兄弟看的出来也很是激动,他大概是它们家族中第一只参与迁徙的蜜罐,也是唯一一只和蛇鹫黑色花豹还有小狮子玩到一起的蜜罐了。 它可真是出息了,不愧是它,草原上最厉害的蜜罐。 所以一到目的地,看安沐他们没有继续出发的意思了,看安沐开始搭窝了,那是激动地大叫一声,立马开始手脚并用给自己挖洞穴,留在安沐选择的今个灌输的右后方。 要知道平头哥兄弟们平日里的洞穴大部分都是打家劫舍或者趁着原主人不在直接登堂入室来的,这会儿义气兄自己动爪子挖洞穴了,看的出来是真的很激动了。 第293章 安家 跟屁虫看豹豹猫猫又上树了,自己也再次试着往上爬,结果,顺着树干滑了下来,一屁股duang在了地上。 跟屁虫不气馁,今日锻炼目标已达成,较之上次,进步了0.1厘米的高度,真是可喜可贺。 平头哥兄弟看不下去了,吱吱叫了一声,跟屁虫耳朵向后撇了撇,表示听不到。 暴躁老哥这能忍?可恶的蛇鹫和黑色花豹我马上都能打败了,你一只小崽子我还能收拾不了? 义气兄上来就是一顿组合拳,一分钟后,跟屁虫蔫吧了老实了,跟在义气兄屁股后面,跟他一起去刨土。 开始跟屁虫还蔫吧来着,觉得自己只是暂时的屈服与威逼之下,结果刨土这活动吧,它越刨越上头,到后面,那小爪子刨的都能看到残影了。 义气兄忍了又忍,呔,实在忍不住了,他平头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蛇鹫和花豹就算了,他们太狡猾了。 但这只小狮子是怎么个事?刨土刨的都刨到了他的脑袋上,虽然它也没有多喜欢干净就是了,但这也不代表它喜欢吃土啊。 在第三次吃了一嘴的土以后,平头哥忍不住了。 “梆梆梆”三下,刨土上头的跟屁虫冷静了,眼神无比的清澈。 平头哥叉腰,哼哼,看来还是武力镇压最有用,它可真牛。 总之呢,在一段时间的兵荒马乱之后,安沐他们正式在这里安了家,路上的那些辛苦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真要说的话,其实他们这一路上受过的最大的罪莫过于炎热了,食物少是少了点,但是刚好够他们吃,每次在饥饿的时候,就刚好能遇到那么一只落单的动物,嘿,你说巧不巧。 要说为什么当时会想跟着迁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岁寒捕猎用的时间加长了,另外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安沐喜欢的金合欢树也有些蔫吧了,他待着不舒服。 这里的也不是没有受到干旱的影响,但这些影响已经很少了,对四只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动。 日子过着,大部队也赶了过来,猎食者们开始争夺地盘,草食性动物们则是重新休养生息,这一片大草原因为它们的到来,彻底热闹了起来。 安沐每天都能看到不少冲突的发生,好在他们这奇怪的组合一直以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小狮子长的也飞快,安沐看着它,眼睛中都是满意,看他养的崽,多壮实。 只是安沐最近也有了新的烦恼,那就是跟屁虫的捕猎技能的问题。 这小东西跟他们在一起,食物完全不用操心,这就养成了它懒散的性子,当安沐意识到的时候,这小家伙已经形成习惯了。 四个月大的时候,岁寒抓来了一只野兔要正式开始教学跟屁虫,岁寒慢动作教了一次怎么扑咬捕猎,跟屁虫歪了歪脑袋,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对跑到眼跟前的野兔视而不见。 反而看着岁寒甩开甩去的长尾巴,眼睛跟左转一下,右转一下,眼睛放光,压低上半身,撅起的屁股也跟着扭来扭去,终于在岁寒的尾巴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后,嗷呜一声快乐的扑了过去。 在一边看着岁寒教学的安沐也看到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跟屁虫没有进入状态,但是接下来接连几次都是这样,跟屁虫的心思根本不在捕猎上面,而是玩闹。 安沐和岁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岁寒盯着跟屁虫看,就看到对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眯了眯眼睛,“这小东西是故意的啊。” 安沐啊了一声,没听明白,看岁寒示意他去看跟屁虫的眼睛,这下知道岁寒在说什么了。 “呵……”安沐冷笑一声。 小崽子,玩心眼玩到他们身上了。 还真是和他见过的那些雄性狮子一样,爱偷懒,一天天净想着坐享其成了,他可不能给孩子惯成这个坏毛病了。 趁着还小,还是打……不是,还是好好的来一顿爱的教育吧。 想偷懒不想学是吧,莫名的,安沐想到了一句话:孩子不听话怎么办?竹笋炒肉来一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安沐走过来,蹭了蹭辛苦的岁寒盯着然后冷酷无情地说:“老婆,看我给他吃一顿炒肉。” 岁寒听到这话默契的往旁边让了让,而跟屁虫本来看到安沐过来想要上前黏糊一会儿,当看到安沐的眼神后,浑身一凉。 跟屁虫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跑。 安沐能让它跑了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跟屁虫嗷嗷嗷的惨叫声。 吓得正在洞穴中享受美食的平头哥兄弟手中的辣条都掉到了地上,它从洞穴口探出一颗头来左右看了看,看到是蛇鹫在揍孩子,跃跃欲试的想要加入其中。 不过它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蛇鹫现在看起来有点恐怖来着。 不过…… 只见平头哥兄弟探出来的脑袋咻的一下收回去了,不一会儿又探了出来,这次整个身体都出来了,手里还抱着它刚才没有吃完的半根辣条。 看戏jpg. 跟屁虫挨了一顿打以后终于知道自己不能混吃混喝了,每天开始跟着岁寒认真学习捕猎的技巧。 安沐心想:他又不是没见过狮子,这群家伙可是大胃王,越大胃口越大。 他和岁寒再厉害,等这崽崽再大一些,想要喂饱他,也会有些吃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跟屁虫可以早点自力更生,当然了,他们作为家长也不是不能偶尔的帮衬一下。 前期的扑咬抓挠岁寒只是让跟屁虫打个基础,跟屁虫到了六个月的时候,安沐和岁寒带着跟屁虫去了附近的一个狮群附近。 第217章 母狮子带着它们的幼崽教学的时候,跟屁虫就被放在高处看着偷学本领。 回来以后,再由岁寒陪练。 九个月的时候,跟屁虫第一次完全的看自己捕捉到了一只羚羊,虽然只是一直幼崽,但这也已经远超同龄的狮子崽崽了。 跟屁虫嘴里拖着羚羊幼崽,一路蹦蹦哒哒的向着安沐走开,岁寒甩着尾巴跟在它的身后,不难看出岁寒很是愉悦。 岁寒他在跟屁虫捕猎的过程中实际上也是出了那么一些力气的,比如说阻挠羚羊幼崽的母亲族群帮助什么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跟屁虫总算有点长进了。 安沐也很高兴,他没想到自家这个小懒蛋的进步这么大。 他看着跟屁虫蹦跶过来,把嘴里的羚羊幼崽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抬起头挣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它。 求夸夸。 安沐是个不扫兴的家长,况且跟屁虫这次做的很好,他低下头用喙尖蹭过跟屁虫的头顶。 “呱……”真棒,快享用你自己的战利品吧。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短,尽管互相之间语言不通,但如今已经有了默契。 跟屁虫知道安沐和岁寒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时是在叫它,也能从安沐的各种语调中理解他的一部分意思,当然了,安沐和岁寒也是这样。 所以此刻他知道他的猫猫在夸他,尾巴欢快的甩了起来,看起来很像逗猫棒来着。 不过它并没有选择低头开始吃这只羚羊幼崽,而是又把羚羊幼崽往安沐面前推了推。 “咕噜噜……”猫猫吃。 安沐愣住了,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刚开始把跟屁虫带着一起走,他和岁寒根本没有想太多,也没有期望过可以从一只狮子的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但是当这份回报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那种心情,安沐无法用语言表达。 岁寒也凑了过来,跟屁虫歪了歪脑袋,想了想,也对着岁寒咕噜噜的说了一声,豹豹也吃。 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真是意外。 跟屁虫可没有两只这么复杂的心思,它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分享自己的快乐,也是习惯了捕捉的猎物是要分享给身边重要的存在的。 最后,三只愉快的享用了这只羚羊幼崽。 没有参与其中的平头兄弟表示:我一点都不馋。 第294章 成年1 自打安沐、岁寒带着跟屁虫还有平头哥兄弟迁徙结束在这片草原扎根安家后,日子就跟开了快进似的,每天都过的很快,这也可能和安沐每天都能看到热闹有关系吧。 岁寒确定了领地的周边,这周围本来挺清静的,就是在早晨或者傍晚的时候会有一些热闹,因为小动物们出来觅食了,当然,这也是岁寒和安沐觅食的时候。 不过后来,原本空荡荡的领地周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扎堆来了十几只平头哥,雌性和雄性都有。 放眼望去,草丛里、土坡下、树洞旁,几乎每个地方都能看见平头哥晃悠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平头哥都来了这里。 安沐和岁寒不知道的是:他和岁寒在动物群中也是出了名了,好多平头哥都知道了这片领地生活着一对奇怪的伴侣,他们一只是蛇鹫,一只是哥黑色花豹,不过这个八卦听听就可以过了,平头哥姐们高兴的是,这两只对平头一族还是比较友好的 没看到隔壁那个亚成年的小崽子都能给自己吃的膘肥体壮的嘛,它们是脾气爆,但也不是傻啊,既然这里生活更舒适,那当然是要来这里的。 但是,有个问题就是,它们个个脾气火爆、谁也不服谁,这下好了,安沐和岁寒日常没事做的时候,就往金合欢树的枝桠上一卧一趴,直接解锁了专属的最佳吃瓜观景位,天天免费围观平头哥姐们大型线下斗殴现场。 平时的时候还只是单纯争夺地盘,都看上一个绝佳的洞穴,那必须得撸起袖子干一架,硬碰硬分出个高低胜负。 要不就是因为今天你吃了两根辣条,我只吃了一根,你为什么不分我半根这样离谱又好笑的事情干一架。 但在特殊时期可不一样了,成年的平头哥多了,打架理由又多了一条——那就是抢老婆! 草原上的平头哥姐找对象也随性得很,没有什么一生一世的要求,大家全凭实力说话。 一只雌蜜獾身边往往围着好几只雄性平头哥,而雄性平头哥打赢了竞争者,也未必能独占一只雌蜜獾,最关键的是,雄性平头哥们也不知会为了一只雌性蜜罐打架,这个家族里面,无论雄雌都花心的很。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各凭本事,互不约束,主打一个互相扯平,快乐相处,在一起是就甜甜蜜蜜,不在一起时就各自安好。 安沐熟悉的平头哥兄弟——义气兄,原来之前一直都是一直亚成年开心,怪不得那么幼稚呢,安沐心想。 以前看着还带着点稚嫩,整天就知道跟着跟屁虫打闹,要不就是抱着辣条刨土摸鱼。 谁也没料到,这家伙成年之后战力直接飙升,一身皮实耐打的本事彻底觉醒,脾气依旧暴躁的紧,实力更是在一众平头哥里拔尖。(当然了,这都多亏了安沐的辛苦陪练(^v^) 自从开春一众平头哥开始扎堆抢配偶,义气兄就没输过。 但凡有不长眼的同类敢跟它较劲,争抢雌蜜獾,它上去就是一套连贯组合拳。咬、撞、翻滚拉扯样样精通,打的对手落荒而逃,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短短一段时间下来,周边敢跟它抢老婆的平头哥,全被它挨个收拾了一遍,愣是在周围的一众雄性中脱颖而出,获得了很多平头姐的青睐,今天这家,明天那家的时候也是给它忙的够呛。 安沐趴在树枝上,低头看着底下威风凛凛、走路都带嚣张气场的平头哥,用翅膀碰了碰身侧的岁寒。 “呱呱。”老婆老婆,你看义气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说这是它在享受啊,还是那群平头姐们在享受,嘶,不能想不没想,越想越好奇。 岁寒慵懒地蜷着修长的黑色身躯,深邃的眼眸扫了眼底下动不动就掐架的平头哥群,尾巴慢悠悠卷了卷,低沉的喉音轻轻哼了一声。 “唔,乖乖,它们顶多算是各取所需,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这叫做天造地设。” 安沐被岁寒的情话弄的有些脸热,但是岁寒才是自己的老婆啊,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呢,于是他也反嘴说了一句。 “咳咳,我们这也叫做天生一对。” 草原上多了很多平头哥幼崽,天天都热闹的很。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安稳惬意地往前走着,转眼又是一整年过去。 草原的草木枯荣轮转,暑气来去更迭,安沐也在时光流逝中彻底步入成年,随之而来的,还有突如其来的发情期。 一开始安沐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莫名燥热,心底慌慌的,总忍不住想往岁寒身边凑。 看到岁寒就想贴贴蹭蹭,虽然他平日里也很黏着岁寒了,就喜欢挨着岁寒休憩打闹,可这段时间不一样,只要岁寒稍微离得远一点,他就浑身不自在,目光总会下意识黏在对方身上,连平日里爱吃的小辣条都提不起兴趣。 一开始他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天气太过闷热,时不时张开翅膀散热,一会站在树梢踱步,一会又飞到岁寒身边蹭来蹭去,羽毛都微微炸开,透着一股莫名的焦躁。 岁寒是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安沐的这个状态,他以前也是见过很多次了,之前安沐的气息就已经和浓郁了,只是他们日日生活在一起,一时之间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看安沐这样的表现,缺失的脑筋终于回来了。 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自己的身体也多了几分燥热,看向安沐的眼神也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占有,这下好了,两只都黏糊起来了。 跟屁虫觉得自己这些天非常的多余,因为它一靠近,豹豹猫猫就挪地方,小狮子不懂,小狮子伤心。 这样的前奏持续了两天,安沐才后知后觉过反应过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愣住了。 等等……这好像不是天热的问题,是他们要开花了。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安沐整只蛇鹫都僵住了。 一个更要命的想法窜进脑海:他是蛇鹫,岁寒是黑色花豹,他俩压根不是同一个物种,这得怎么做一个动词啊。 他之前一开始没把这个动词想明白就抛到脑后了,这一抛就是到现在。 安沐瞬间陷入凌乱,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脑袋里乱糟糟的。 一边忍不住想黏着岁寒,离不开对方半步,一边又暗自他该怎么让自己的老婆感到幸福的事情,这事关他一只雄性的尊严,必须好好想。 他偷偷扭头看着静静靠在他身边的岁寒,对方漆黑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顺滑的光泽,琥珀色的眼眸一瞬间和他对视上,目光里的情意直白又炽热,安沐再次被岁寒的美貌迷了眼。 第218章 在幸福之前,他得正式求偶啊,别的蛇鹫有的,他家岁寒也得有,虽然岁寒不是蛇鹫就是了,但差别不大。 第295章 成年2 真正的蛇鹫求偶时,会在空中展翅盘旋,扶摇飞翔,时而舒展双翼滑翔,时而振翅起舞,姿态优雅又灵动,还会高空波浪飞行、翻筋斗下坠,当然了还会伴着低低的鸣叫声,向心仪的对象展现自己最挺拔健硕的身姿。 安沐也照着之前看过的同族求偶时的动作来,在岁寒的注视着他的目光中,舒展宽大的羽翼从树梢腾空而起,在生机勃勃的草原上空缓缓盘旋。 翅膀张开划出优美的弧线,时而低空滑翔,掠过岁寒的头顶,时而振翅拔高,在半空慢悠悠打转,身姿挺拔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舒展与炫耀。 一边飞,它一边发出低沉柔和的呱呱鸣叫声,语调婉转,完全不像平日里那种超大声的叫唤,而是多了一些羞涩和温柔。 岁寒早已经从树上下来,仰头望着空中翱翔的身影,黑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与宠溺,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那道展翅的身影。 任由安沐一遍遍地在空中盘旋起舞,花式求偶,也一遍又一遍耐心又温柔地回应着这份专属于他的心意,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他家安沐求偶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心情和安沐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如今的他是心甘情愿,当时的安沐是稀里糊涂的被他套路了。 当然了,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说的,那时的安沐还没有开很多窍呢,最后一窍是他霸道的闯入开的。 安沐得到了岁寒的一声又一声嗷呜嗷呜的回应,飞的更加起劲了,求偶毕,他立马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岁寒的背脊上轻轻踩了踩。 别看视觉上好像安沐比岁寒大很多,实际上,论躯体粗壮度、体重、肉身力量,岁寒可是结实的很。 安沐轻轻踩了两下就下来了,他用柔软的羽翼蹭了蹭岁寒的脖颈,脑袋依偎在对方肩头,安分地贴着他休憩一会儿。 岁寒也会温柔地任由他靠着,“乖乖飞的真好看,以后还可以飞给我看吗?” “当然了,毕竟你是我的老婆,我们蛇鹫可是一旦认准了,那就是一辈子。” 岁寒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热意涌上来,很快,被叫了这么长时间的岁寒就让安沐知道了谁才是老婆。 当安沐的视线突然倒转的时候,他看着天空中的白云眨了眨眼睛,“呱?”啊啊啊? “等等,岁寒,老婆,这不对……” “很对。” “跟屁虫……” “去捕猎了,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家……” “等等,我……” “不等了。” 安沐想要挣扎,可惜了,都说了他只是看着比岁寒大而已,体重上嘛…… 时光悄然溜走,草原的风一吹又是许久。 曾经那只只会跟在身后当小跟屁虫、爬树滑屁股,刨土刨到平头哥吃土、还偷懒不想学捕猎的小狮子,转眼已经长到两岁半了。 褪去了幼时的稚嫩软糯,身形变得挺拔健壮,鬃毛渐渐长出,眼神沉稳又有锐气,四肢矫健有力,早已不是当初那只只会等着安沐和岁寒投喂的小奶狮。 它跟着岁寒学捕猎,还被带着跟狮群的母狮子们偷学捕猎技巧,早早就能独自猎杀猎物,实力远超同龄狮子。 平日里守护领地、巡视草原,做事沉稳靠谱,它懂事又乖巧,也依旧会黏着安沐和岁寒,却也渐渐有了属于即将成年的雄狮的傲气与主见。 这天傍晚,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晚风轻轻拂过草丛,卷起淡淡的草木气息。 跟屁虫安静地趴在安沐和岁寒身边,低垂着脑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又藏着几分向往。 它静静地看着辽阔无边的大草原,看着远方延绵的草地与起伏的土坡,心底渐渐有了清晰的念头。 它已经两岁半了,早就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雄狮。 一直赖在安沐和岁寒身边,被豹豹猫猫护着、宠着,岁寒有时候也会挨打,但这不重要,这只是狮子的来时路而已。 像他这样的雄狮生来就应该去闯荡四方,去更远的草原见识天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当大王,然后他就能带着自己的豹豹猫猫享福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豹豹猫猫和别的小狮子不一样,毕竟它们长的一点都不像,但那又怎么样,它们都这么酷,这么厉害,说是一家狮也是没有问题的。 它心里清楚,是时候离开了,该独自踏上征程,去外面闯属于自己的天下了。 安沐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了跟屁虫近日的沉默与反常。 看着自家从小一手带大的崽崽眼底那份坚定与向往,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它的心思。 说舍得是假的,从捡到懵懂弱小的小奶狮开始,一路带着它迁徙、安家,教它生存,陪它长大,看着它从一只爬树都会摔屁股的小不点,长成如今威风凛凛的雄狮,早已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幼崽一般。 可安沐也懂,草原生灵自有成长的宿命,小狮子终究不能永远被困在一方小领地,它需要历练,需要闯荡,需要去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岁寒也沉默地伫立在一旁,深邃的眼眸看着已然成年的跟屁虫,眼底深处藏着不舍,却没有选择挽留。 他们都默认了这件事,也知道,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晚风静谧,今日的晚霞是有些忧郁的紫色。 跟屁虫抬起脑袋,先是蹭了蹭安沐的羽翼,又温顺地靠了靠岁寒的身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撒娇道别,又像是在默默感恩。 从小到大,猫猫护着它,豹豹教着它,给它食物,给它安稳,给它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守护,这份恩情,它一直都记在心里。 安沐低下头,用喙轻轻蹭了蹭跟屁虫健壮的鬃毛,温柔的呱呱声低低响起,一句又一句的叮嘱它。 不用言语,彼此早已心意相通,他在告诉它,大胆去闯,累了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它的家。 岁寒也往前挪了挪身子,用脑袋轻轻抵了抵跟屁虫的额头,低沉的嗓音带着沉稳的安抚,眼底满是期许,期许它能在辽阔草原站稳脚跟,成为真正强大的雄狮。 跟屁虫静静地依偎了许久,把这份温暖与安稳牢牢记在心底。 它站起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后退了几步,回头深深地望了安沐和岁寒一眼,那双曾经亮晶晶满是懵懂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不舍,却也带着坚定的勇气。 没有过多的嘶吼告别,也没有缠绵的磨蹭。它转身,迎着紫色的余晖,一步步朝着远方辽阔的草原走去。 步伐沉稳,背影挺拔,从一开始的缓步慢行,到后来渐渐加快脚步,再到消失在连绵的草丛尽头。 安沐站在原地,静静伫立,目光一直望着小狮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什么,满满的不舍萦绕心头,可更多的却是看着崽崽长大远行的欣慰。 岁寒在安沐的身边,用尾巴温柔地缠住它的羽翼,无声地安抚着它的情绪。 不用多说一句话,彼此都懂心底的那份温情与怅然。 草原依旧辽阔,晚风依旧轻柔。 领地周边的平头哥姐依旧每天热热闹闹,为了地盘、为了配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天天打架内卷,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却又生机勃勃。 安沐和岁寒依旧守着这片安稳的家园,朝夕相守,岁岁安安的度过每一年。 或许某一天,他们又会相聚,但谁又知道呢,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奇迹和奇迹的碰撞有什么惊喜,这也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第296章 他们的后来 跟屁虫有了自己的领地,也有了自己的好基友,老婆们和崽子们。 当它带着那浩浩荡荡的一家子回来的时候,安沐是有点被吓到的。 一共来两只雄狮子,两只母狮子,还有四只只小狮子崽崽。 真的是好大的排场哦。 熊孩子,不知道这四五只大狮子扑面而来还是有点威势的嘛。 不过安沐可就误会跟屁虫了,这狮子纯粹就是回来给自己的豹豹猫猫炫耀来着。 跟屁虫表示:它可不止这么一点班底,它和它的两只好基友一起被一只由母狮子塔莉带领的雌狮群,当然了,实际上入赘来着,塔莉它们看中了自己和好基友的帅气外表,不过这个就不用和豹豹猫猫说了,虽然它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它认为自己的实力也是塔莉它们看重的点之一,但总觉得说了会被猫猫嘲笑好久来着。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嘛,它和好基友拥有六个老婆,好多崽崽嘞,这次出来是这一批,下一次再带别的基友和老婆,毕竟领地还是要看着的呢。 岁寒倒是看了出来,眯着眼睛看了这皮小子一眼,哼,他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第219章 不过看它老婆孩子兄弟都在这里,还是给它一个面子吧。 三只很亲昵的叙着旧,呱呱嗷嗷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有来有回的。 这几天的伙食都不用安沐和岁寒参与了,跟屁虫都包了,也是享受到了来自崽的孝顺了。 第三天的傍晚,跟屁虫和狮群一起合力捕捉了一头水牛,他们再一次一起享用了这个美食。 说起来,这还是安沐和岁寒第一次吃到水牛肉呢,味道真不赖,也是享到崽子的福了。 在吃完以后,他们没有告别,就像是像往常出门一样,越走越远。 这样也很好,就是安沐忍不住想:跟屁虫怎么那么喜欢在傍晚离开呢。 这一辈子过的很快,平头哥兄弟是他们之中离开最早的,离开的那一天,是一个很晴朗的天气,平头哥兄弟突然叼来了一根长长的辣条放在了安沐待着的那棵金合欢树下,难得细细嘤嘤的叫了几声,然后深深的看了安沐和岁寒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中,自那之后,平头哥兄弟再没有出来过。 安沐突然觉得有些悲伤,他听不懂平头哥兄弟在说什么,但能够从里面听出来告别的意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悲伤一瞬间就笼罩住了他,脑海中闪过又开始闪过许多画面,一幕幕,一个个,他仿佛已经送走了很多很多他在乎的存在。 也好像已经送走了岁寒很多次,他又多了些恐慌。 岁寒就在他的身边,第一时间发现了安沐的不对劲。 “乖乖,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难过。” 安沐趴在岁寒的怀里,无声的消化着这些巨大的悲伤。 情绪来的快,去的并不算快,安沐最后和岁寒一起吃掉了那根平头哥兄弟留下来的长长的辣条,蔫吧了几天后,看似好了,忘记了这些事情,可两只都知道,没有。 后来,在安沐过了能够数的清楚的十二个春秋以后,草原迎来了祂的又一次迁徙,只是这一次,安沐和岁寒没有再参与其中。 岁寒也很老了,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花了,看着安沐的总是朦胧的,可是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还是看着安沐。 安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依偎在岁寒的身边,和他一起晒太阳。 他最近变得有些不爱说话,因为他每天都能够接收到新的记忆,过往的那些碎片仿佛在慢慢的粘合。 安沐能够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也让他变得有些沉默,毕竟脑袋就那么大,精力有限,年纪大了,是得合理分配一下精力的用处了。 岁寒一开始有些担心安沐的状态,不过在知道安沐的状态后,也安心了不少。 现在他们捕猎越来越困难了,实力在那里,只是体力实在跟不上。 好在,跟屁虫这家伙仿佛从族群中脱离了出来,从今年来看他们以后再也没回去。 这家伙看起来也不年轻了,但总归两只老家伙在一起还是能起到0.5+0.5=1的效果的,不至于饿肚子,就是可选择的猎物范围变小了。 岁寒希望他们能够走在跟屁虫前面,这样他家安沐就不用再伤心一次了,而且,他能够感觉到他和安沐的状态真的不算好。 可惜事与愿违,一场草原上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跟屁虫被这场雨弄的生病了,年轻时征战留下来的伤痛后遗症也找上了它,短短两天,它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了。 雨歇了,或许是知道了自己要离开了,它喉咙里发出了细细弱弱的咕噜噜的声音,虽然声音因为年老变得有些浑浊沙哑,但安沐和岁寒都听了出来,这是当初他们初遇时跟屁虫发出的声调。 跟屁虫一双不再清明的眼睛注视着安沐和岁寒,那里面有些对他们的依赖和不舍。 “咕噜噜……”豹豹猫猫,再见哦,我要先走一步了。 跟屁虫在放晴的这一个午后,眼中最后留下的是他豹豹猫猫的身影。 这次的悲伤没有让安沐感觉难受,或许是因为已经麻木,又或许是因为记忆的逐渐恢复让他对生命的长度有了更多的体悟。 没过几天,安沐感觉自己也到时间了,他靠着岁寒,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想起了他们的初遇,也知道了他们最初缘分的开始。 “岁寒,对不起,这次看来我又要先走一步了,你慢慢的,不要太着急,我会等你的。” 岁寒温柔地舔着安沐不再顺滑的羽毛,声音满是安抚,“不需要说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们会再次相遇。” “你也太狡猾了,我怎么会想慢慢的呢,那样你要等我好久,我舍不得。” 安沐发出一声细弱的“呱呱”声,没有任何意味。 安沐是在早上太阳刚升起的时候离开的,岁寒抱着他,在午后追着他也告别了这片大草原。 他才不要乖乖听话慢慢的呢,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去找他的安沐。 第297章 大胖猫和小鸟儿 岁寒再次醒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胖胖的橘黄色的身影向他扑过来,不是,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嘛。 搞他啊。 岁寒凭借着本能立马跳到了一边,看到那大胖猫又向他扑了过来,一激动,莫名其妙自己的就飞起来了。 哦哦,这一次原来他有翅膀啊,真是久违了,岁寒立马拍着翅膀飞高了,生怕这胖猫给他来一爪子。 飞到了一边大树上站着的岁寒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不能受这个委屈,特别是看这只大胖猫竟然还跃跃欲试的想要上树来抓他的时候,嘿,得着他不放了是吧,他这小爆脾气可忍不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嗯,脚趾细长弯曲,抓抓树干,爪尖尖锐坚硬,妥了,看起来还是个猛禽,虽然对比大胖猫看起来有点小了,不过没关系,小点的猛禽也是猛禽来着。 这大胖猫吓到他了,他报复一下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这要是他家安沐在这里,一定会这么说的。 岁寒一想就乐了。 他低头锁定了大胖猫,与大胖猫的视线对上了。 大胖猫:怎么个事,小老弟,还敢挑衅我是吧,等着。 原本还在树下面犹豫要不要费劲爬树抓小鸟当饭后甜点的大胖猫一下就被激怒了,它磨拳霍霍的向着岁寒在的这棵树上爬上来。 岁寒瞅准了时机,趁着大胖猫爬树的时候,他飞了起来,爪子直直的向着大胖猫的脖颈而去。 当然了,体型差摆在那里,一击毙命是不可能。 “喵嗷!” 听到一声惨叫,岁寒满意了,得意洋洋的带着爪子尖里面带着一撮猫毛赶紧飞走了。 大胖猫气的从树上下来,“喵嗷喵嗷”地大叫。 不用翻译,也知道这只大胖猫骂的很脏了,岁寒叫的更大声了。 岁寒扑扇着翅膀掠过层层枝叶,身后那只浑身圆滚滚的大橘猫还蹲在树下使劲甩着尾巴,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喵呜此起彼伏,听得他心底愈发畅快。 刚刚借着身形灵巧狠狠薅下一撮蓬松橘猫毛的举动,实在算不得过分,明明是这胖家伙率先不讲道理扑过来挑衅,他不过是正当反击罢了。 他停在另一棵树的枝桠上低头瞥了眼树下依旧不死心,反复试探着想要往树上攀爬的大胖猫,小翅膀得意地轻轻抖了抖。 “喵嗷喵嗷……”你跑什么跑,有本事你就给我下来。 “啾啾啾,”我就不我就不,气炸了吧你。 因为高兴岁寒还当场还换了好几种语调,给大胖猫表示了什么叫精彩绝伦的口技。 “叽呀叽呀。”小辣鸡。 “咕叽咕叽。”上来啊你。 “嘎嘎嘎。”胖墩墩。 “喳喳喳。”这毛可真软,可惜我不喜欢,还给你。吧 声音很洪亮霸气,岁寒自己听了也很满意。大胖猫叫的更大声了。 这句话落,岁寒爪子里的那撮毛被他松开了,那撮毛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大胖猫的身上。 大胖猫:“……喵嗷。”更气了怎么办,可恶的小鸟,你等我抓到你的。 可惜大胖猫想要报仇,岁寒也没说要再给它机会啊。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安沐眼里带笑的模样跃然于他的心头,他想他家安沐了,所以他现在可没有空陪这只大胖猫比纠缠了,他要去找他家安沐了。 大胖猫,小爷报完仇了,拜拜了您嘞。 老婆老婆,你在哪里呀,我来找你了。 安沐在哪里呢? 醒来的安沐就发现他又又又困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了。 此时的安沐已经彻底恢复了以前的所有的记忆,想到自己没有记忆的那几个世界他都做了什么事情,他有种眼前一黑又一黑的感觉。 一个人他不可以饿死,不可以渴死,当然也不能社死啊,可是他都不是人了啊。 但是那么傲娇,那么显眼包的人是他?可是他都不是人了啊,没关系的吧?! 第220章 别说,大猫猫和蛇鹫是有点刺激啊,各种方面的,实在没想到岁寒已经进化成这样的,这可比他还会啊。想到这里,安沐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回味。 不是,话题跑偏了,他想说的是这是不是天道大爹在故意捉弄他。 难道是看他和岁寒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专门给他和岁寒找点事嘛,是不是见不得他们这么恩爱,难道他没有自己的老婆嘛,还是他老婆不要他了,或者是更年期到了? 安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绝对是天道大爹能够做出来的好事,无他,前科累累啊,不知道坑了他们多少次了。 天道听到安沐的叽叽喳喳,莫名觉得自己膝盖一软,脸色有点青,但是规则在饶有兴致的看着祂,看戏jpg. 天道:祂能说那段时间因为祂太过分了被老婆一脚踹出去并且禁欲了整整三天!三天的事情吗? 祂不要面子的。 哼,让你恢复记忆,你还这么蛐蛐我,这不是想着公平一点,岁寒没有过记忆,这不是你也没有几次,让你们体验不一样的爱情还蛐蛐我。 天道好,安沐坏。 安沐想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干脆不想了,反正他和岁寒谁和谁啊,丢脸丢多了,那就不叫丢脸,那叫夫夫情趣,单身狗应该不太懂来着。 你说天道祂们也看到了,哦,那没事儿,反正他又打不过,那就只能无视了。 不纠结这个事情了以后,安沐就有心情关注自己当下的情况了。 伸出爪敲了敲,嗯,声音很清脆嘛,确定了,果然又是在蛋里面了。 他是和蛋有什么缘分嘛,这都第几次了,不过也有好处,他熟悉啊,熟悉就好说了。 感受了一下,他大概再过一两天就可以敲破蛋壳重见天日了,到时候看他怎么一统天下,不是,说错了,是翱翔天空,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岁寒在哪里。他这破壳了得多吃点,早点翅膀硬了,然后就可以四处寻觅岁寒的踪迹。 凭借他们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一定能够很快寻到彼此。 谁料…… ps:猜猜这次安沐和岁寒是什么吧。 我想写在作者有话说里面来着,可是我打开以后根本看不到我的作者有话说了,可恶┗(`o ′)┓,所以我就写在这里了。 第298章 贪婪 还未等他规划周全,突然,他感觉到自己整枚小巧的蛋便被随手拿了起来。 蛋壳里面正在幻想的安沐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颠簸,就这几下,他的小脑袋都撞到蛋壳顶上好几下了。 安沐:(◣_◢) 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人要暗杀小鸟大人我。你等我出去的。 正当安沐无能狂怒的时候,他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然后自己被放到了一个东西上面,紧接着,又是一些特殊的感觉,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周围还有几颗蛋。 周围没有什么声音,没一会儿他听到了汽车喇叭的声音,这次又给他干哪里来了这是? 折腾了好一阵以后,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一个稍微上了一些年纪的女人和一个声音有沙哑的男人。 “刚子,这些是哪里来的蛋?怎么比鹌鹑蛋还小那么多,不过看起来长的还挺好看又标致的,粉白粉白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是最近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吗?诶呦,现在科技变化的太快了,每天都有新东西。” “你带回来是你中午想吃炒鸡蛋了?这么小,虽然看着多,但不太好做啊,一个一个敲麻烦的很,要不直接洗洗给你卤了吧。” 不等男人说话,女人已经快人快语地说了一大堆话。 这一边说着一边这手上就要去接被叫做刚子的男人手里抱着的一箩筐的蛋。 刚子赶紧抱紧自己手中的箩筐,阻止他母亲拿过去,这可是他发财的东西,哪里是用来吃的,暴殄天物这不是。 “妈,妈,妈,别拿,别拿,这不是用来给你炒鸡蛋,卤鸡蛋的,这可是我的宝贝。” 王翠花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明白十几颗蛋怎么还能是宝贝了。 “咋,你这蛋是金子做的吗?” “妈,你不懂别乱说,这可比金子值钱多了。”刚子搂着这箩筐的蛋珍惜的不得了。 王翠花拧起了眉毛,怀疑的上下看了看自己儿子,再看看这些蛋,迟疑地说:“这些蛋……” “这些蛋别是你偷来的吧?这到底是什么蛋?别是什么鸟蛋,我没什么文化,可听隔壁的小姑娘说过,现在很多鸟都是什么牢底坐穿鸟,你可别给我犯糊涂。” 刚子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被一直看着他的王翠花看到了。 她一下就瞪大了眼睛,“你,你……真的是鸟蛋,你……” 刚子躲开了王翠花再次伸过来的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妈,这不是什么鸟蛋,什么牢底坐穿,这东西也就是你不出门看不到,外面公园里面多的是呢,咋还牢底坐穿了。” “你别听莉莉那丫头片子乱说,什么牢底坐穿,我看她就是读书读多了,一整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道理,还恐吓上了,要我说,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老刘他们怎么想的。” “你……” “诶呀,妈,妈,我饿了,咱们今天吃什么啊。” “你真是……” 男人不想被啰嗦,抱着一箩筐的蛋就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事实上,安沐并没有被男人带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带到了一个小房间中,不过安沐到底没有办法真切的看到外面,所以也不知道这个情况。 他感觉到抱着他们的男人发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停了下来,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抚摸着,虽然力道很轻,但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安沐在蛋壳中也感觉到了浑身发麻。 刚子坐在床上,眼神之中满是藏不住的贪婪与算计,嘴里低声不停嘀咕着心中盘算。 “这批北长尾山雀的鸟蛋从外观看可是品相绝佳,粉润光滑,个头小巧精致,市面上那些收藏家最是喜欢这种模样俊俏的小鸟,出价向来大方得很。” “外面早就有人高价暗中收购纯种的北长尾山雀幼鸟,若是直接售卖鸟蛋,价格还是受到限制的,不如我再养养,将它们孵化,然后长出蓬松的羽毛,那小模样变得愈发灵动可爱之后再转手卖出,到时候价格一定能够翻上好几倍,轻轻松松就能赚上一大笔钱财。” “那到时候我买车的钱就有了,小美那个见钱眼开的女人,这下总不能再因为这拒绝他了。” “不过这次选的那个公园确实不错,不愧是他蹲点了好久才蹲到的。” “里面的北长尾山雀的鸟巢数量不少,平日里往来游客确实很多,但是晚上八点就会闭园,里面都被清空了,要不是我聪明,找到了漏洞,这蛋我可偷不到。”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再怎么可爱也就是只鸟,说白了就是些畜生,用得着那么保护吗?害得我还废了那么大的功夫,不过这些小东西也不算没用,这不是就给他来财了吗?” “要不是看你们快孵化了,放在那个地方不安全,我还不会把你们带回来的,你们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都孵化出来,变得精致又可爱,让我能卖上好价钱,不然我这段时间的辛苦谁给我负责。” 刚子絮絮叨叨说着心中全部算计,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蛋壳之中安沐的耳中,听得他心底一阵怒火翻涌。 他一下都没顾得上刚子口中的北长尾山雀这个关键词,光是听着对方嘴里的算计都想赶紧破壳跳出来抓人了。 什么东西,畜生什么畜生,你才是畜生呢。还辛苦,辛苦你大爷,一天天脖子上面顶了个球是用来出气的吗?这么大言不惭的话你都敢说出来,直肠通大脑的东西。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人的大脑能够光滑成这样,法律常识是一点在你脑袋上也站不住脚啊,知道13个笔画和3个笔画写出来是什么字吗?写出来就是说你的。想赚大钱,我丫的送你吃免费伙食去啊,包售后的…… 安沐在心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因为情绪激动,他所在的蛋壳都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好在情绪正上头的刚子并没有看到,暴躁jpg. 刚子正在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就听到了门外面有人在叫他,“刚子,赶紧出来吃饭,饭我已经给你热好了。” “你最好是和你说的那样,没有做不应该做的事情,我可不想一大把年纪了出门还被人指指点点说有一个违法的儿子。” “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是不要再啰嗦了,我有分寸。” 第299章 世界因为你重新在我眼中变得清晰 刚子把这一箩筐的蛋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型孵蛋器里面就开门出去了,门外传来了他和王翠花的对话声,门一关上,安沐也就听不到声音了。 这东西不算贵,比起他后期的收益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值一提,所以刚子很大方的入手了两台。 第221章 刚子出去了,安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哼,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你等小爷我出来的。 安沐冷静下来以后,就重新提取刚子嘴里的关键词,等等,北长尾山雀,他刚刚是说了北长尾山雀来着对吧,是他知道的那个会飞的汤圆,没有脖子的小毛球是吧。 安沐回神,安沐震惊,安沐沉默……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默默在心里发疯。 啊啊啊,他刚刚想什么来着,哦,想当天空霸主来着,现在他是什么? 北长尾山雀(超大声!) 这靠什么当霸主,靠这个没有脖子的小飞棍嘛? 他倒是知道,北长尾山雀是一种性情温和可爱的小小鸟,生活在人类城市间的它们经常以林间的害虫当食物,也不随意打架(主要没脖子,打不起来着),也是益鸟来着。 但是它们行为太娇小,不是,太圆润了。体力大大的有限,飞行的高度实在有限,所以想要争霸天空那是不可能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以。 哦,除非天道大爹疯了,让这个世界突然能修仙,然后他凭借着超绝脱凡的主角光环从弱小者一跃逆袭为世界强者。(以上均属于安沐不切实际的幻想,大家不要学哦。) 安沐刚才被气的支楞起来的身体又蔫吧的趴下了,都怪刚子,说的什么话。 安沐蔫哒哒了一会儿,突然又支楞了起来,小点怎么了,小点有小点的好处啊,比如说很容易吃饱,想到小肥啾们一只塞一只的圆润身体,安沐又不确定的想,胃口应该不大吧?! 当然了,不说这个原因,北长尾山雀可是非常软萌啊,听刚子的意思他大概知道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人类世界,真是久违了。 人类世界别的不多,就人多啊,既然征服不了天空,他就征服人类的心。 他相信等他破壳以后,好好长长,一定能够凭借软萌可爱的外形俘获人心,浑身蓬松柔软的绒毛,小巧灵动的体态,圆溜溜的眼眸灵动讨喜,一举一动都得勾人心魄。 哎呀,想想这样也不错呢。既然无法凭借矫健身姿纵横天地,那干脆换一条道路啦,征服人类也很可以。 这般想着,安沐心底的那点遗憾瞬间消散无踪,反而渐渐生出几分期待。 除此之外,想到能够再度重回繁华热闹的人类城市之中,也让安沐心底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他曾短暂的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城市之内,算不上熟悉这人间,也算不上熟悉人间的烟火百态,但在时隔许久再次重回这片熟悉的环境,安沐的心中也有着别样的欢喜。 从前他只通过语言描述给岁寒说过他最曾经生活的世界,如今他能够真正的带着岁寒飞过这里,看看他曾经生活过的人间,哪怕只是短暂来过,哪怕不是同一个时间点,就这样也很好。 也不知道岁寒在哪里呢,他有些想他了,岁寒,我想你了。 岁寒又在做什么呢,岁寒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呀。 城市的另一边,岁寒不再理会树下兀自气急跳脚的大胖猫。 叽叽叽。”大胖猫,后会无期哦,我要去找我老婆了和你这个单身猫玩不到一起去,说完,岁寒舒展双翼,顺着林间微凉的清风径直朝着远方飞去,临走时,岁寒不屑的看了大胖猫一眼。 大胖猫:“……”突然觉得有被冒犯到。 岁寒不管它,岁寒已经飞走了。 起初他的视野所及之处,依旧算是是连绵不绝的苍翠树林,草木繁茂,鸟兽穿行,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多,但也算是他习惯了的场景。 可越是往前飞行,周遭的景象便渐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浓密的树林渐渐稀疏褪去,一望无际的平整道路纵横交错,笔直地延伸向视野尽头,一栋栋高低错落、样式规整的楼房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排布开来,密密麻麻占据了大片视野。 道路之上,无数身形庞大、外壳坚硬的钢铁巨兽往来穿梭,轰鸣声连绵不绝,刺耳的喇叭声一声又一声,人声喧闹鼎沸,处处皆是烟火缭绕的人间气息。 这般繁华热闹、车水马龙的人类城市景象,是岁寒过往无数岁月里从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他见过苍茫无垠的辽阔草原,踏过波澜壮阔的无边大海,穿梭过幽深神秘的原始密林,却从未见过这般拥挤繁华,处处充斥着人类生活气息的场景。 天空之中,身形本来就并不算大的他望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与林立楼宇,心底没来由生出一丝微弱的茫然。 天地骤然在他的眼前变得无比广阔,周遭尽是全然陌生的事物,往日里他在自然天地间肆意横行的底气,在此刻悄然淡去几分,只觉得自己处在这天地间,渺小的就像是曾经见过的蚂蚁一样,周围能够感知到的一切,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越飞越慢,后面停在了一根电线杆子上,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陷入了迷茫。 就在他陷入思维的怪圈的时候,安沐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从前无数个日夜安沐或是轻声细语,或是激情昂扬,或是惆怅怀念的和他说过的人类世界百态的话语。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幕幕都与他现在眼睛亲眼看到的一切一一对上了形状,城市的繁华热闹,街道车流,人间烟火,形形色色的人类,在他的眼中重新变得清晰。 心中的迷茫与无措已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是无数的勇气和坚定。 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不是不可以克服的,他想要奔赴安沐的心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发生动摇,他的安沐还在等他呢。 出发出发,勇敢岁寒不怕困难。 第300章 继续出发~ 岁寒冲重整旗鼓顺着心底最强烈的直觉继续出发了。 当然了,飞行途中难免腹中饥饿,他便落在街边低矮的草丛或者灌木之中,捕捉鲜嫩肥硕的小虫子果腹,简单填饱肚子之后,便立刻再次启程,片刻都不愿多做停留。 老婆老婆,等我等我。 岁寒也没想到,他这一飞,就是快半个月。 中途他遇到了一个喷泉,终于看到了这一次自己的模样。 灰头顶黑眼罩,纯黑色的眼纹直接从喙基穿过眼睛,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耳羽,像天生戴了黑色皮质眼罩和他的虹膜是深褐色又带着一些黑色的,他故意冷下眼睛,眼神锐利,看起来又酷又狠,自带攻击性和压迫感。 还有他的喙,看起来很像是缩小版的鹰嘴,啧,爪子也很锋利,腹部衬着棕色的背部,长尾垂落,比他的身体看起来还长,哎呀,我怎么这么帅。 岁寒在喷泉边走来走去,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英姿,他这样安沐一定很喜欢,这不得把他家安沐迷的神魂颠倒啊,虽然个头小是小了点,但帅啊。 周围有行人发现了喷泉旁边站了一只小鸟,路人并不认识这种鸟叫什么,但是看着它在喷泉边走来走去,还各种变换着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美貌,而是一直叽叽啾啾叫,声音听起来也很雀跃,非常像是即将要见到心上鸟的样子啊。 “噗嗤……”路人被自己的脑补笑到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只给周围的人模糊了一下然后就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这个路人本来只是正常的分享生活,倒是没想怎么样,没想到后面还小小的过了一把。 因为,这只小小鸟的快乐和骄傲即使隔着屏幕也快要糊到他们脸上了。 【这是什么鸟呀?看起来好可爱,有一种想要让人怜惜的冲动,而且我总觉得又见过又没见过的,他怎么看起来那么高兴,是吃饭好吃的虫子了吗?】 【楼上的姐妹。你当然觉得熟悉又不熟悉了,因为几乎我们一年四季上班上学或者出门散心都有机会遇到它们呀。】 【而且,你竟然觉得它有让你怜惜的冲动,好吧,实在是这些小家伙们长的太有迷惑性了。】 【所以,这小家伙到底叫什么呀?】 【嘿嘿,不告诉你。】 【嘿嘿,不告诉你x1。】 …… 【嘿嘿,不告诉你x10086。】 【哼,我自己去查。】 【呜呜呜,好一个伯劳鸟,我被它的外表骗了,这是什么屠夫变态嘛。】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又一个入坑的。】 …… 岁寒不知道这些,他赶路了几天,已经学会了无视这些人类造物,他欣赏完自己的帅气,很快又继续出发了。 安沐仿佛有感应一样。他想:他家岁寒一定在努力的向他奔赴而来,他也要努力了。 这一努力,安沐第二天就感觉自己已经可以破壳了,他不着急,先是蓄了大大的力,然后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踹开了蛋壳。 “咔嚓”一声,蛋壳裂了一道口子,安沐继续努力,又是两下,好了,这下终于天光大亮了,安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累坏啾了,壳还挺硬,可惜还是他的爪子更甚一筹了。 第222章 身边也没有成鸟给他梳理羽毛,安沐只好自己来了,就是刚出生的身子还太稚嫩了,安沐费了半天的劲,进度0.1%,好吧,安沐暂时放弃了这个高难度的行为了。 刚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赶紧回来看看,小爷我都孵化了,还把我关在孵蛋器里面合适嘛,还不赶紧回来先放我出去。 可惜安沐现在发出的声音太细弱了,隔着门很难听到,更别说今天王翠花和刚子都不在家中了。 安沐自己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也就老实了下来,算了,还是安静一点攒攒力气吧。 好在,刚子还是很重视这一批的北长尾山雀的成活率,毕竟每一只都是钱来着。 所以他不过是出去买了两瓶酒就回来了,把酒放到桌子上就先回自己的房间看看宝贝金蛋们怎么样了。 这一看可就看到了已经破壳的安沐,惊喜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打开孵蛋器,低头看着这颗破壳了的蛋。 安沐自然是感觉到刚子回来了,但是他现在不是很想搭理这个人,况且他破壳也用了很多精力,实在有些困了,想睡觉了。 刚子看安沐这副蔫了吧唧的模样还以为这只幼鸟不太健康,直到他把它放到手里带到眼跟前才发现这是睡着了,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小破崽子,刚破壳就睡觉,懒货。” 安沐:“……”从未觉得一个人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臭,不知道吃了多少粑粑才回来的。 有没有点常识啊,幼崽就是要多睡觉才能长的快不知道啊。 刚子不太清楚,但也知道刚出生崽子得整理一下,于是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给安沐清理着身体,那场景就像是一个壮汉手里拿了一根绣花针翘着兰花指在绣花一样。 刚子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这么有耐心过,等给手里的小东西清理干净以后,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头汗。 “小东西,你最好能长的特别好看,让我卖个好价钱,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了。” 安沐:“zzzzz”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宝宝我还要赶紧睡觉,起来就吃东西,争取早日能够把翅膀长硬飞走呢,谁顾得上你啊。 虽然中间相隔着很长的距离,但安沐和岁寒的心却没有分开过一刻。 窗外天色渐渐由明亮转为暗沉,落日余晖洒落在城市楼宇之间,染上一层温柔的暖金色,街道之上的车流依旧络绎不绝,人间烟火气到处都是。 岁寒吃了些东西,决定休整一下这个身体还是不太适合长时间的飞行,所以他现在每天都是飞一段时间,停一段时间,飞一段停一段的,倒是不累。 当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灯光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勾勒出整座城市温馨又热闹的轮廓。 岁寒已经寻找到了一处避风的高楼檐角短暂歇息,低头望着下方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底的思念愈发浓烈。 他轻轻收拢羽翼,闭目凝神,静静感受着心底那份熟悉的悸动,确认方向从未出错之后,便安心休整体力,准备明日天光大亮之时,继续踏上寻找宝贝的路途。 ps:有多少宝宝猜对岁寒是什么呀~ 第301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1 岁寒收拢翅膀缩在避风的地方,狭长的眼眸半阖,周身褪去了桀骜锐气,只剩下满心沉甸甸的思念。 他如今孤身穿梭在陌生楼宇之间,少了伴侣的陪伴,连晚风都透着几分寂寥。(此处应该有bgm:雪花飘飘……) 岁寒下意识地摩挲着锋利爪尖,脑海里一遍遍描摹安沐每一次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家安沐这一次会是什么样呢,不过不管什么样子,都是他爱的样子就是啦。他能够感觉到,他们快见面了。 在安沐出生的十二天以后,安沐的翅膀硬了。 这期间除了安沐其它的圆润润的蛋大部分陆陆续续的都破了壳,还有三颗蛋没有什么动静,安沐已经感觉不到它们的生命气息了。 刚子不清楚这些,只以为那几颗蛋还没到时间呢,他从来没有想过蛋有可能会孵化不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可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长的最漂亮,看起来最结实的蛋,不可能那么不争气来着。 因为破壳的幼鸟多了,难免会发出声音,再一次差点被王翠花闯进来看到的时候,刚子做出了决定。 他给王翠花报名了老年旅游团,把王翠花打包出去旅游了,王翠花一边听刚子说钱退不了嘴上念叨着乱花钱,一边高高兴兴的收拾东西跟着去了。 儿子的孝敬呢。 刚子看他妈高兴的样子,略微心虚了一会儿,后来一想,不是都说论迹不论心嘛,现在的结果就是他妈很高兴的去旅游了,这样就很好了。 如今他也能专心养这些小崽子了,只用半个月左右,他就能收成,不过是前期投入一些资金,与最后拿到手的相比,洒洒水而已啦。 刚开始安沐还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后面随着破壳的幼鸟们长大一些,他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好像能够听懂一些幼鸟们叽叽喳喳啾啾话里面的一些意思,而且幼鸟们很信任他。 他以前几个世界也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相处的很好来着,但这一次这么多蛋肯定有的不是他同一窝的,也依旧很信任他。 但是这个也是好事,难道这是天道大爹的补偿?他终于知道自己把他弄的失忆,害他出糗有多过分了嘛。 天道哀怨的看向自己的老婆。 规则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斜瞥了祂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我,我不敢……” “哼,小安沐说的难道不对,不是你小心眼使坏了。” “那解禁太快了嘛。” “快什么快,你不想早点休假嘛,天天工作,我都要染上那些人类说的班味了,早点把担子交出去不好?” “还是你想继续工作?那我可没有意见,到时候我自己去游玩,遇到帅的美的靓的也不是不能了解一下。” 天道傻眼了,天道又急眼了,“不是,老婆,你怎么这样……你你你欺负我……” “(`3′)” “好吧,我认错,我看看进度,好吧,也快了,我再安排一下,干脆慢慢的都放给他们好了。” “你可只能是我的。” “看你表现吧。” “我现在就可以表现,”天道一把把规则扛到了肩膀上,大步流星的走向早就布置好的地方。 “啊,你个呆子,莽夫。” “老婆说的对……” “那里不行……” “可以的,老婆。” “混蛋……” “对,我是……” ………… 而在屋内狭小的房间里,箩筐静置于木桌之上,一只只小肥啾挤挤挨挨在安沐的周围。 他叽叽啾啾的给这些小家伙说他的计划,别管能不能完全理解了,知道该怎么做就是了。 “看到那个窗户了没有,我在等机会飞出去,你们的翅膀发育的还不算利索,在这小房间里面飞都飞不稳当,出去就更别说了,到时候我会找机会出去,带警察回来救你们,你们老老实实的,该吃吃,该喝喝,当然了,要是在这期间,那个两脚兽雄性要把你们带出去,你们还是别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躲起来,就那几个老鼠洞就可以,虽然脏了点,不过里面也没有老鼠,还深。” “知道了吗?”安沐把话重复了三四遍,就怕话说的太长了,它们的小鸟脑袋记不住。 “知道了老大,”x8。 “放心吧老大,我会看好它们的,你先出去征服那些好的两脚兽。” 安沐听到这话抽了抽嘴角(别管小鸟能不能抽嘴角)。 说这话的是这些小鸟中最聪明的那一只吧说话也是最利索的。 就像人类里面也有智商高,智商低的一样。 这还是最晚破壳的那一只,叫小八。 可能和名字有关系吧,小八特别能说话,他也是第一只开口说话的,安沐知道自己能听懂它们说话也是小八启蒙的来着。 小八自从发现他知道很多事情以后,一整天几乎从醒来到睡着,安沐的耳边都能够听到它各种话,有问他问题的,有闲聊的。 像是什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可惜我们被大魔王关在了这里,没有办法称霸天下,拥抱自由,老大,我们要反抗,要自由,自由的意志永不服输。” 还有“老大,今天大魔王是不是又输钱了,脸可真臭,给我们的种子都扁了,虐待保护动物啊,让他牢底坐穿,牢底坐穿。” 再像是什么“老大,今天那个大魔王黑盒子里面发出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奇怪啊,里面的雌性在啊啊啊的叫什么,听起来好惨,还有雄性,叫的真难听,它是不是在欺负雌性,真不要脸,还有……”后面的话被安沐打断了,小朋友不可以听。 第223章 类似的话有很多,小八总能找到话题说?当事啾安沐就是后悔,一整个后悔,他就不应该在刚子刷视频的时候带着几小只,还很有老师风范的给几只解释他们不懂的话,不懂的东西。 谁也没想到小八脑子这么灵活啊,那么小的一颗鸟脑袋,怎么就能记住这么多东西呢。 现在好了,小八时不时就能给他蹦一句金句出来。 最近刚子播放的外放小说都是什么龙傲天,龙霸天的,小八这家伙听多了,也沾了些坏毛病,中二了。 这不,动不动就征服不征服的,怎么征服嘞,看他这几厘米的小身体把一个个人都萌翻嘛。 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 欸,想的又偏了,安沐赶紧又给几只交代几句。 第302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2 安沐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就像是平常一样,静静熬着剩下的期间,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夜悄然而逝,翌日晨光穿透窗棂,浅浅洒入屋内。 昨天已经联系好了买家,现在他要先早早去踩个点,确认买家是真的,要是骗他的,那他这前前后后投入的时间金钱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嘛,这可不成。 所以刚子早早就起身了,随意看了一眼被他关在鸟笼子里面的鸟,确认状态还好好的,脸上露出得意笑意,又自顾自盘算着售卖牟利的心思,拍了几张照片,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后便锁上门外出办事,屋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刚子不知道的是,这几只有一只算一只都已经学会了怎么开锁。 而且,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买的笼子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栏杆与栏杆之间并不紧密,有一面还缺了好多根呢,他是觉得小肥啾们都是小傻子嘛,那么大的窟窿,他们这么小小一只,飞不出去还是怎么滴,别看它们肥,它们只是虚胖,羽毛多而已。 太搞笑了,他们有一百零八种方法出去,骄傲挺胸jpg. 现在这不就正好了,一切都是刚刚好。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刚子有每天拉开窗户透气的好习惯,这正好符合安沐的心意。 “小弟们,我先出去啊,你们等我,还有就是见机行事,一切以你们的自身安全为主。” “放心吧大哥,交给我,妥妥滴。”小八积极响应。 安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呢。 好在其他小弟很靠谱,“放心大哥,我们记着呢,生命安全第一,”x7。 不是安沐不带着它们一起走,这不是得留下些物证嘛。 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安沐也干脆不再犹豫,一刻都不敢多留。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以后,就扑扇着自己长硬的翅膀,悄无声息飞出窗户。 他得找找这周围的警察局在哪里,小鸟大王我要报警,我要去告状。 晨雾散尽,旭日东升,城市彻底恢复热闹喧嚣。 天边一道矫健飞鸟身影划破长空,正是早早动身赶路的岁寒。 他舒展羽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大街小巷,快了快了就快了。 行至一处人声热闹的街边公园,林间草木葱茏,飞鸟成群栖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岁寒放缓飞行速度,落在高大乔木的粗壮枝干上稍作休整。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轻盈的浅棕色身影,扑扇着软软羽翼,晃晃悠悠落在了同一棵树下的低矮枝桠之上。 那身形小巧玲珑,羽翼蓬松柔软,正是刚偷溜出来找警察局的安沐。 安沐刚站稳身形,还没有抬眼四处张望,便骤然察觉到头顶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牵动心神的目光。 那目光深沉温柔,藏着无尽思念与欣喜,是让他的灵魂都有悸动的存在。 他心头猛地一颤,立刻仰头抬眼望去。 树梢之上,羽翼舒展、身姿挺拔的岁寒正静静俯视着他,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在看清树下小小雀儿的瞬间,瞬间漾满惊喜,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前路迷茫尽数消散无踪。 纵使此刻二只现在看起来体型可能有点差别吧,不过这个问题不大。 无需言语诉说思念,无需刻意探寻踪迹,一眼对视,便知是彼此。 岁寒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愫,收敛羽翼,动作轻柔至极,缓缓从高枝之上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安沐身旁的枝桠之上。 安沐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不是,心上鸟,就轻轻挪动小巧身子,主动往岁寒身边靠了靠,软糯的雀鸣声轻轻响起,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岁寒微微侧首,用柔软的羽翼轻轻蹭了蹭安沐蓬松的小身子,动作亲昵又宠溺,连日翻山越岭、横穿整座城市的奔波劳碌,在遇见自己乖乖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值得。 “终于找到你了。” “岁寒,我好想你啊,我都想起来了。” “我也好想你。” 无言的情愫在两只小鸟之间悄然流转,街边人声喧闹,车流往来不息,都打断不了他们之间的氛围。 安沐站在岁寒身侧,满心的思念稍稍平复,不过他到底还是记得自己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他的小弟还在等他呢,还有刚子妄图售卖雀鸟牟利的恶行,眼下绝非沉溺温情的时候。 他轻轻抖了抖蓬松柔软的绒毛,连忙抬着小巧的脑袋,对着身旁的岁寒急促地啾啾鸣叫,语气里满是急切。 “岁寒岁寒,你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警察啊?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种,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带着帽子,身上的气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那种。”他刚才绕了一小圈,都没看到来着。 岁寒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安沐问这个是要做什么,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有的,就在前面,有一个房子里面,我看到来来回回走进去走出来很多警察。” “我记得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乖乖你和我说过他们是好人,我一直都记得。” 两人简单敲定方向,不再多做停留,双双振翅起身,朝着岁寒所说有众多警务人员出入的地方飞去。 清晨的微风拂过羽翼,带着街边草木清新的气息,一路掠过鳞次栉比的居民楼房,穿过纵横交错的城市街巷,不多时,一栋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大楼门口人来人往,身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务人员步履匆匆,进进出出格外忙碌,门口的执勤岗亭规整有序,一眼便能确定,这里正是城市公安局。 此刻警局大门恰好敞开,方便内部人员通行,安沐看到这里眼睛一亮,率先扇动翅膀,轻巧地顺着敞开的门缝溜了进去,岁寒紧随其后,身姿矫健地一同飞入警局大厅之内。 大厅内干净整洁,地面光洁透亮,办事群众有序排队办理业务,几位警员各司其职,忙着处理手头的工作,谁都没有留意到悄然飞入的两只小鸟。 安沐落地之后小心翼翼收拢翅膀,圆溜溜的眼眸飞快扫视着大厅内的一切,看起来生动极了。 第303章 我要报案 不远处的便民服务窗口前,一位身形看起来就很利落,但眉眼温和的女警员正低头整理上一个案件的资料,他正是警员安静。 安静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钻研野生动物知识,闲暇之余最爱翻看动物科普纪录片与鸟类图鉴,对于城市周边出没的野生鸟类更是熟记于心。 她放档案的时候无意间抬眼,瞥见台面上一团圆滚滚浅棕色的小身影,还有一只蒙眼侠客,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眨了眨眼睛,继而眼中泛起浓浓的惊喜,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到这两只远道而来的小鸟。 安静定睛仔细辨认,看着安沐蓬松圆润的体态、修长纤细的尾羽,再对照脑海里熟记的鸟类特征,一眼便认出这是素有小肥啾之称的北长尾山雀,而身旁身姿挺拔、羽翼利落的另一只飞鸟,正是性情机敏的伯劳鸟。 好家伙,这俩怎么还结伴出现了,伯劳真的不是想把小肥啾做了嘛。 这两种鸟类皆是城市公园内少见的野生鸟类,平日里或许可以远远的偶遇到,如今竟主动飞到警局大厅里,属实稀奇。 安静心中只当是两只小鸟不小心飞错地方了,误闯入办公场所,她缓缓走上前,重新推开了门,柔声轻声细语劝导,示意两只小鸟可以飞出去了。 可出乎安静意料的是,无论她如何轻声指引,安沐和岁寒都稳稳伫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不仅如此,那只小肥啾还悠哉悠哉的在他们的办公桌上走来走去,看到一个模样很酷炫的水杯,安静很肯定她看到时间小家伙的眼睛亮了。 那水杯是她的,里面是她冲好的蜂蜜水她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到小肥啾把头伸了进去,砸吧了一口蜂蜜水,砸吧两下,似乎对这个味道很满意,啾啾叫了几声。 然后安静就看到旁边那只伯劳亲昵的蹭了蹭小肥啾,力道好像没有控制住,把小肥啾蹭的一个趔趄,小肥啾好脾气的没有和对方计较,而是又啾啾啾的叫了几声。 第224章 安静觉得小肥啾在说【我没事的,你赶紧尝一尝这个水呀,甜甜的很好喝。】 果然,下一刻安静就看到那只伯劳鸟也低头进去砸吧了两口,两只你一口我一口的,安静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喂了一嘴鸟粮,不是,这对嘛。 两只喝的满意了,安静就重新打开门想让它们飞出去。 但是安沐和岁寒就和没有看到那通向外面世界的大门一样,而是转动着灵动有神的眼睛,在宽大的警局大厅里四处张望,找一个看起来能主事的警察。 安沐知道警察也有级别的区分,楼梯口传来说话的声音,那道声音听起来沉稳干练,安沐心下一动,顺着自己的直觉看去,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正一边低头翻阅案卷一边和旁边的人交代什么的男人身上。 这名男子身着笔挺规整的警服,身姿挺拔端正,周身自带一身凛然正气,眉眼沉稳锐利,眉宇间尽显沉稳干练,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气质沉稳又不失利落。 最让安沐在意的,是他肩头佩戴的肩章,样式和级别都与普通警员截然不同,不用多想便知晓,此人定然是警局里能够主事做主的领头人。 男子正是刑侦小队队长蒋卫华,年纪轻轻便凭借出色的办案能力、缜密的心思和果敢的行事风格坐上队长之位,经手侦破过多起社会案件,心思敏锐,观察力远超常人。 确定好目标人选之后,安沐不再犹豫,飞快的扇动小巧的翅膀,率先朝着蒋卫华的方向飞去,岁寒默契跟上,寸步不离地紧随在他身侧。 两只小鸟一前一后,稳稳当当落在了蒋卫华的肩头之上,小巧的身躯稳稳站立,对比蒋卫华高大的身材,他们像两只小手办一样。 安沐还下意识踩了踩蒋卫华的肩膀,试了试脚感,哎呀,邦邦硬,爪子有点痒痒,想磨一下,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啾啾……”大帅哥,我要报案,报案,本小鸟大人有冤屈啊。 正专心看案卷梳理案件线索和下属交代的蒋卫华,忽然察觉到肩头传来一阵轻盈细微的重量,动作一顿,下意识停下手中翻阅纸张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着肩头凭空出现的两只小鸟,眉宇间满是诧异,眼中露出几分明显的惊讶,显然没料到会有鸟主动落在自己身上。 而且,这不是警局,哪里来的小鸟,小的那只圆嘟嘟的,看起来可真肥啊。 这也就是安沐听不到蒋卫华的心里话,不然高低得气呼呼的理论一番,他一只只有几克重的小鸟能肥到哪里去,你是不是虚。 不过这不是安沐听不到嘛,所以以上冲突不存在。 蒋卫华先是愣怔片刻,随即目光落在肩头那只圆滚滚软乎乎的北长尾山雀身上,小家伙浑身绒毛蓬松,模样乖巧呆萌,惹人喜爱,心底瞬间生出几分柔软。 蒋卫华下意识放缓动作,忍了又忍,还是看着圆嘟嘟的应该很好摸,他生怕力道过重伤到小鸟,试探性的小心翼翼伸出宽厚的手掌。 安沐没有躲开,蒋卫华心满意足地轻轻摸了摸安沐柔软顺滑的绒毛。 主要还是安沐心中清楚这个男人是能够帮助自己的关键人物,十分配合,安安静静伫立着,没有丝毫躲闪抗拒,乖乖任由对方轻柔抚摸,绝对没有因为被摸有那么一点点舒服的原因啦。 岁寒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抵触蒋卫华摸他家安沐的毛毛,能摸摸怎么了,他家安沐可是他老婆,名正言顺。 等蒋卫华轻轻抚摸两下过后,安沐立刻轻轻啾鸣两声,清脆软糯的鸣叫声带着明显的情绪,随后猛地振翅从蒋卫华的肩头飞起。 他向前飞出一小段距离,而后立刻停下身形,回过头来定定看向蒋卫华,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一遍又一遍,意图十分明显。 一旁的岁寒也配合着安沐的举动,时不时发出低沉短促的鸣叫声,辅助安沐传递诉求。 蒋卫华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可是很快的,他多年办案历练出来的敏锐直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做警察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案件,也遇见过诸多难以用常理判断的突发状况,眼前两只小鸟反常的举动,绝非误入警局这么简单。 第304章 落入法网1 正常情况下野生鸟类见到人类的靠近就会惊吓的飞走,所以主动靠近人类的那是少之又少。 更别说他们这种警务人员了,他这个级别,说是身上没有煞气是不可能的,小动物们对这些特别敏感,更加不会靠近了。 可这两只小可爱非但不惧怕生人,还这么主动的主动靠近自己,反复做出像是引路的姿态,这样子像是刻意想要带着自己前往某个地方,或许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前来寻求人类的帮助,当然小鸟儿被刻意训练引诱他们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他本身除了警察外,另一种身份并不简单,被人盯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蒋卫华还是更倾向于前一种,这个想法看似荒诞离谱,违背日常常理,可蒋卫华心中的直觉无比坚定,他向来相信自己多年办案积累下来的判断力,从不轻易忽视任何一丝反常的细节。 他微微沉吟,低头思索片刻,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的犹豫时间,便彻底下定了决心。 蒋卫华抬手轻轻示意不远处一直站着观察这边情况的安静,还有一旁正在整理外勤资料的年轻警员东子,简单低声交代了几句外勤任务,准备三人一同跟随两只小鸟前去一探究竟。 安静和东子见状满心疑惑,满心不解为何队长要跟着两只小鸟外出,可他们的第一守则就是服从安排,没有多言,迅速整理好外勤装备,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紧随两只小小鸟的飞行的方向,快步走出警局大厅,驱车紧随安沐与岁寒前行。 空中的安沐和岁寒把控着飞行速度,不敢飞得太快,当然了,他们实际飞行速度相较于汽车而言也不算很快,但是这一点就不用说了,两只表示我们可以无视地面的障碍物。你们可以嘛,哼哼。 安沐时刻留意着下方行驶的车辆,始终保持在车辆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稳稳指引着正确的前行路线。 飞行途中,安沐也没有闲着,在心底默默梳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借着彼此相通的心意,将所有遭遇尽数告知身旁的岁寒。 从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恢复了记忆,然后发现他又是一颗蛋,想着早点出来找他? 再到听到刚子的阴谋诡计,对方私自收集野生北长尾山雀的蛋进行人工孵化,满心算计打算将长大的他们逐一转手售卖,以此赚取不义之财,并且已经找好了买家,还有他们十来天的隐忍,一桩桩一件件,都交代了个清楚。 岁寒静静倾听着所有遭遇,眼底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怒意,心中暗自记下,刚子是吧,敢关我家安沐,看待会儿我叨不叨你就完了。 一路匀速前进,七拐八绕的,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临近正午时分,街头巷尾渐渐飘起家家户户做午饭时的饭菜香气,街道上往来闲逛的行人愈发稀少,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闲适安静的氛围之中。 蒋卫华三人驾驶车辆,一路跟着两只小鸟的指引,最终顺利抵达刚子所居住的居民小区楼下。 三人下车之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环境,一身整齐的警服格外醒目,瞬间吸引了小区内为数不多行人的目光,不少路过的居民纷纷侧目观望,低声议论起来。 而此刻身在居民楼家中的刚子,刚刚结束外出踩点的行程,满心欢喜赶回住所,正坐在窗边盘算着后续和买家对接交易、敲定售卖价格的事宜。 他无意间抬头望向楼下,一眼便看到三名身着制服的警务人员出现在小区之内,心口骤然一沉,浑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吧,不可能吧,难道有人举报他了?这几只鸟平日里是有些叽叽喳喳,可是他们这边是老居民楼,平日里嘈杂声就很大,有鸟叫声也不算稀奇,而且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谁有那个闲情逸致或者想法去举报他啊。 他当然知道抓捕野生鸟类,私自孵化售卖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一旦被警方查获,后果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虽然他对这个规定很是嗤之以鼻,觉得就是一群人吃饱了没事干,鸟有什么好保护的,但这不代表当他真的看到警察以后不心虚不害怕啊。 哪怕现在他暂时没有办法确定这几个警察此番前来是否是冲着自己而来,他也半分风险都不敢去赌,内心慌乱无比,再也顾不上心中盘算的牟利计划,手机放在桌子上都忘记拿了。 他慌慌张张转身快步走到他房间的隔间那里,一心想着赶在警方上门巡查之前,将他屋子里所有藏匿的北长尾山雀,孵化设备以及今天又带回来的十几颗鸟蛋全部快速藏起来,销毁一切能够证明自己违法行为的证据,妄图蒙混过关,躲避法律的惩处。 第225章 可被困在屋内的一众北长尾山雀们,被安沐教导的格外伶俐,一看刚子这个大魔王这么慌张就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刚子伸手过来要提起关它们的笼子,几只决定出击。 以性格活泼跳脱的小八为首,一众小飞棍们瞬间躁动起来,不再安分地蜷缩在角落之中,在刚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只只快速飞出形同虚设的笼子,纷纷扇动翅膀在狭小的房间里四处乱飞,此起彼伏的清脆啾鸣声接连不断响起,满是惊慌又带着几分气愤。 “不好啦,老大快来救命啊,这个大魔王要发威了。” “老大老大,救鸟救鸟,大魔王要抓我们去吃肉啊。” “老大,大魔王觊觎我的美色要关我小黑屋对我强制爱啊,我不要啊,人鸟殊途啊。”这句乱入的台词,安沐听到不用想就知道是小八,这家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跟着刚子都看了些什么啊。 “啾啾啾,大家别乖乖听话,全都别让大魔王得逞,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同志们,冲啊,我们要自由,要成功。” 杂乱又急促的雀鸣声响彻整间屋子,隔着门窗都能清晰传到楼下。 第305章 落入法网2 空中的安沐本来一开始听到小弟们焦急的呼救声,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当即加快飞行速度,径直朝着居民楼的方向飞去。 后面听到乱入的小八的台词,就知道他的担心可能稍微有那么亿点多余,额头划过看不见的几道黑线,爪子想抓一座城堡出来。 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还好人类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你说岁寒,那没事,反正他在岁寒面前丢脸已经丢的很习惯了,小弟丢脸关他安沐大人什么事。 想是这么想,安沐倒也没有放慢速度,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赶紧处理好,然后和他家岁寒自由的贴贴。 蒋卫华、安静与东子三人听到屋内传来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再看看焦急的两只小鸟,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加快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位,快步朝着对应的住户楼层跑去。 三人行动利落干脆,脚步沉稳迅速,很快便顺利找到刚子居住的家门。 刚子被突然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几只北长尾山雀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想把这些鸟抓住,可是平常也没有考虑到它们会飞出来,屋子里也没有抄网什么的,根本抓不住灵活的小鸟。 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他咬了咬牙,把窗户大开让这些鸟飞出去,自己则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在普通居民家中的物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同时在心里默念不是找我的不是找我的。 小八它们才不走呢,看大魔王顾不上它们就默契的闭上声音,齐刷刷的排排站在窗户边上看大魔王折腾,这个位置特别好,能进能退的。 刚子慌乱之间心神不宁,根本无暇顾及门外的动静,也没有注意到几只根本没有如他的愿飞走。 很可惜的是,还没等他整理完毕,他就已经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咚咚咚”,响的是他家的房门,刚子悬着的心还是啪叽一下掉地上死了。 他很想假装自己不在家,头几下敲门声根本没有应,可是敲门的声音越来越重,左右两边的邻居听到的声音也打开门来查看。 “欸,警察同志,你们是要找刚子还是找王翠花啊?” “刚子和王翠花就是这家的主人,”邻居一个大婶开门出来说,她平时最喜欢凑热闹了,这会儿眼睛里面都是满满想要看戏的渴望。 蒋卫华轻咳一声,“同志你好,这家有人吗?” “有人有人,怎么没有人呢,王翠花出去旅游了,他儿子刚子给买的团,走的时候还和我们炫耀了很久呢,”说到这里,那婶子还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炫耀的,旅游不都是人挤人的,换个地方看人去了,而且啊要她说这就是乱花钱,有那钱还不如多买点好吃的呢,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呢。 “哼,他的儿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也没有个正经工作,谁知道想起什么来了,还给她王翠花报了个团……”大婶越说越激动,看起来平日里和王翠花之间相处的不是很愉快。 蒋卫华再次轻咳一声,打断这婶子还想继续说的话,大婶,说重点,重点。 那婶子被这一声轻咳堵住了话头,一拍大腿,“诶呦,警察同志你看这我说远了,王翠花不在,刚子在呢,他今天一早上早早的就出去,过了两三个小时喜滋滋的回来了,也不知道是找到什么美差了,唉,三十大几的人了,婚都没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我就说……”这大婶又开启了话唠模式。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蒋卫华三人立马道了谢,继续敲门,大婶不要再说了,球球咯,我们并不是很想听家长里短来着。 “你好,警察,麻烦开一下门。” 屋子里面,刚子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迫于无奈,刚子只能强装镇定,故作从容地打开房门,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试图遮掩内心深处的慌乱与心虚。 “欸,是警察同志啊,你们好,你们好,我刚才在蹲厕所,没听到,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可是大好人,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从来没有做过。” 刚子一紧张就容易话多,这不,蒋卫华他们三人还没有说什么呢,刚子自己就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蒋卫华三人流程还是要意思意思走一下的,于是为首的蒋卫华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蒋卫华对刚子说的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但对男人的这话也不说信还是没信,而是直接干脆利落的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接到举报你违法饲养鸟雀,现在需要进去检查一下。” 小鸟的举报怎么就不能是举报了,虽然也有他的一部分猜测在里面吧,但是他是老大,他说了算。 (现实生活中不会这样哦,我都写小说,你都看小说了,剧情发展需要,不要太较真哦,。) 刚子听到这里心在就是一咯噔,‘他爷爷的,到底是谁闲的没事儿做,举报我,我干他丫的。’ 想事这么想,刚子面上还是不得不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哈哈,警察叔叔你在说什么呢,是谁那么缺德举报我啊,我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不等蒋卫华他们说什么,邻居大婶又忍不住出声了,“欸,刚子说起来我这段时间老听到你家有叽叽啾啾喳喳的叫声,大半夜的吵的我家老头子都睡不着觉,我本来今天还打算问问你来着,咋,你这鸟不会是偷来的吧,”大婶嘴上说着有些埋怨的话,脸上到后面就成了妥妥看戏的表情。 看的出来,大婶老看戏家了。 东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安静,挤眉弄眼的示意安静看戏。 安静瞪了东子一眼,用眼神警告东子办案呢,严肃点。 东子委屈巴巴的耷拉下眼睛,一双狗狗眼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安静没招了,看没人注意他们,快速摸了一下东子的耳朵,东子支楞起来了。 “赖婶子你说啥呢,你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啊。”刚子的声音很大,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他倒是不想让这几个警察进去,可看着不让进去是不可能了,他咬了咬牙,心里暗暗想窗户他已经打开了,那几只鸟肯定飞了。 剩下的那些设备,他也可以找其他理由蒙混过去,反正又没有抓到他现行。 这么想着,刚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装淡定的打开了门。 第306章 落入法网3 安沐早就在这里人对峙的时候,带着岁寒从大开的窗户那里飞进去了。 “啾啾,老大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大魔王差点强抢民鸟啊,我知道我如花似玉的,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屈服于大魔王的淫威之下的。” 小八第一个发现了安沐,一张口就给安沐雷了个大头,他有点想扭头就飞走的冲动,实在不想承认这是自己认的小弟。 “咳,老婆,这些都是你的小弟吗?”岁寒的声音里面是忍不住的笑意。 安沐很想回答不是,但是小八它们都在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显然很想让他承认这个超级炫酷的身份。 没招了,安沐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承认了。 岁寒眼睛中都是笑意,“这样啊,真不错,它们一看就很有精神气。” 安沐:“……”实在不知道怎么夸,其实也可以不夸的。 小八看它们自己的小弟身份得到了肯定心满意足了,这时候才有空去休息安沐身边跟着的岁寒。 几只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岁寒,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和它们长的不太一样呢,还蒙着眼睛,看起来有点酷哦。 “老大,这是你新认识的小弟吗?”这次是一向对比起来很稳重的小一先开的口,小一平日里就很稳重,可以说是安沐的左右手了。 第226章 “肯定是哦,他看起来比我们大好多呀,”小二接话,可可爱爱的小二说话很喜欢加一些语气词,呀,哦,呢,哟之类的,安沐时常被小二可爱到。 “嗯,”这是一向说话简短的小三,圆滚滚的身材配上它高冷的姿态,莫名的很萌,因为这样,安沐可喜欢逗小三了,不过这样的小三有时候也根本招架不住小八,时常被烦的破防。 小四,额,不用说小四了,这小可爱又闭上眼睛了,看起来仿佛随时能够睡过去。但安沐知道,真有事情了,这家伙是这几只里面反应最快的那个。 “老大,有新小弟进来了,我们要不要学人类那样办个庆功宴什么的,我知道大魔王上次买的那个甜甜的饼干放在哪里了,要不要给兄弟整一个?”小五一提起吃的就两眼发光,小小的身体仿佛有个无底洞,无时无刻都想吃东西,不出意外的,小五也是它们几只当中最最圆润的那一只。 “欸,兄弟,你打哪儿来的呢?”不出乎意料的,小六又开始打听八卦起来了,这家伙整天和它们一样待在这个地方,收集信息的能力那也是一绝,安沐丝毫不怀疑,这要是给它放到外边去,不用多久,这十里八方的消息小六都能给打探清楚。 “老大,新来的小弟是不是都得叫我们一声哥啊,”小七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安沐蹬了他一眼,这我男朋友,他叫你哥,我叫什么,这不是乱套了,这家伙绝对看出了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故意这么说的,芝麻馅汤圆一个。 “老大老大,我难道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小弟了吗?你竟然带了新鸟进来,那过几天是不是就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得了,已经被各种视频荼毒的小八又上线了。 安沐头一次觉得自己头有点大,在这之前他也没觉得这几只怎么样啊,怎么今天突然就觉得大城堡和他那么有缘分呢。 岁寒看着这一群小鸟,再看看他家安沐恨不得找个洞钻起来的模样,那些因为安沐被关起来的愤怒都在此刻有些缓解了。 果然他家安沐说的对,世界上不能没有他们这些可可爱爱的小动物。 安沐再怎么尴尬也还是要介绍一下岁寒的,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只小弟以后都是要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 他轻咳一声,“你们记住了,这可不是我的什么小弟,这是我老婆,老婆你们都知道吧,我给你们都科普过。” 安沐说的很理直气壮,如果没有他一直用小眼睛瞥向岁寒的话,那就很值得信任了。 但是可爱的小肥啾们会多想嘛,那当然不会了,毕竟它们超级可爱。 “哦,我知道,就是以后会给老大你生蛋的老婆。”小八回答的超级大声。 安沐:“咳咳,是……是这样的。” 岁寒不语,岁寒只是凑近了安沐,“娇弱”的依偎在安沐的身边,做足了大鸟依鸟的模样。 小七则是来回看了看他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好在,门口的动静拯救了安沐,他敏锐的听到了外面关键的话,他立马支楞了起来。 “咳咳,各部门休息,大魔王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让我们躁起来。” “啾啾……”准备准备。 “叽叽……”开始开始。 刚子咬牙按下了门把手,蒋卫华他们也做好了准备,隔壁大婶已经拿了一把瓜子跃跃欲试的想要看看热闹。 房门打开的瞬间,屋内乱飞的摆放杂乱的孵化器材尽数暴露在众人眼前,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的就扑向了众人的眼前,那叫声,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活像是受到了什么虐待一样。 岁寒趁机在刚子的头上抓了几爪子,就像是当初抓大肥猫的那一爪子一样,干脆利落,几撮头发在刚子吱里哇啦的叫声中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壮士壮士,打败大魔王,鸟给你抓虫子吃啊。”小八叫的最真情实意。 安沐乱飞途中差点因为小八这一嗓子而掉下去,好在,他的飞行技术很高超,稳住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所有的罪证一目了然,根本无从遮掩。 蒋卫华目光锐利,一眼便看清屋内的所有情况,更是在这一小群鸟儿中认出了那两只特殊的鸟,他第一时间关上了门,迅速带着安静和东子进入屋内开展现场核查工作。 刚子眼见事情没有和他想的一样发展,而是彻底的败露,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瞬间荡然无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力,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 面对警方的询问,只能老老实实交代自己所有的违法行径,那是不敢有半分隐瞒啊。 第307章 小鸟的回礼 蒋卫华他们开始当场对屋子里面所有的物品进行细致的查点,经过一一的统计确认,刚子前后私自搜罗而来的北长尾山雀野生鸟蛋数量足足达到二十四枚之多。 由于他并不具备专业的野生鸟类孵化养护知识,饲养环境简陋恶劣,温度湿度把控不当,再加上日常疏于悉心照料,第一批的十二枚鸟蛋之中,足足有三枚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胚胎完全坏死,再也没有孵化成活的可能。 其余第二批尚且完好的鸟蛋,情况还有待进一步核查。 除此之外,屋内还关押着数只已经孵化成型、羽翼渐渐丰满的北长尾山雀,这些可爱的野生益鸟,全都沦为了刚子眼中用来换取钱财的商品,等待着被转手售卖的命运。 经过现场普法讲解与严格核查确认,北长尾山雀属于国家明文规定的三有保护野生动物,受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严格保护,任何没有办理正规人工繁育许可证的个人,私自抓捕、收集野生鸟类鸟蛋,擅自进行人工孵化培育,都已经触犯了相关法律法规。 而刚子不仅仅私自孵化保护鸟类鸟蛋,还提前对接外来买家,预谋大批量进行野生保护鸟类售卖交易,以此非法谋取高额私利,其行为性质恶劣,已然超出普通违规范畴,达到了刑事量刑的标准。 按照相关法律条例规定,未取得合法繁育资质繁育三有保护野生动物,相关部门可依法没收所有野生动物、野生鸟蛋以及全部违法所得,并处以对应物品价值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 而存在非法收购、预谋出售保护野生动物的行为,情节属实且数量达到标准,可依法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并处相应罚金,数量越多、情节越恶劣,面临的惩处也就越发严厉。 一共二十四枚野生保护鸟类鸟蛋,加上多只活体野生雀鸟,涉案数量已然不小,再加上刚子主动预谋交易售卖,刻意扰乱野生动物保护秩序,破坏城市周边野生鸟类生态平衡,综合所有违法情节来看,等待他的必将是严厉的法律制裁,往日里满心盘算的发财美梦,彻底化为泡影。 一旁的安静仔细清点着受惊的小雀鸟,小心翼翼将所有小鸟妥善收拢安置,轻声安抚着‘受惊娇弱’的小家伙们,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东子则负责现场登记取证,一一记录下所有涉案物品与相关证据,做好完整的执法笔录。 安沐看着刚子被警方依法控制,被困多日的同伴们尽数脱离险境,所有死去的鸟蛋也得到妥善安置,悬在心头多日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好吧,其实也没有多紧张就是了,也没怎么受罪,毕竟刚子为了把他们卖上一个好价钱给他们吃的也都挺好的,但人贩子对你好并不能代表他就不是在犯罪,就不是人贩子了。) 看刚子带上了老大说的银色专属定制手镯,小八它们欢呼一声。 “e(*′`)3,老大老大,我们打败大魔王了,” 岁寒在安沐身侧,轻轻依偎着它,眼底满是温柔与安心。 历经重重波折,众鸟终于彻底摆脱困境,作恶之人得到惩治,可爱的野生雀鸟也重新迎来安稳自由的生活,林间清风依旧,山野天地辽阔,往后所有同伴都能重返自然,自在翱翔于蓝天草木之间,去征服这片属于他们天空。 安沐骄傲的表示:他一只征服不了,这不是还有小一他们嘛,鸟多势众。 这场风波落定之后,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在蒋卫华等人的通知下,很快就赶到了警察局,将这群获救的北长尾山雀统一收拢带走,包括刚子带回来的第二批的还没孵化出来的蛋。 安沐和岁寒也一同被带着跟着前去,配合工作人员做常规的身体检查与登记。 整套流程有条不紊,工作人员简单查看鸟儿的健康状态,确认没有伤病,没有疫病隐患,核对完物种信息后,便按照规范流程办理放生手续。 小肥啾们通过安沐的科普知道这是好人类,于是全程安分乖巧,平日里叽叽喳喳闹腾不停,此刻反倒格外老实,乖乖任由工作人员轻柔触碰检查。 没过多久,所有鸟儿的检查全部结束,确认没有什么异常。 工作人员选在城郊一片植被茂密的林地边缘,抬手松开了束缚的笼具。 第227章 笼门敞开的瞬间,积攒多日的拘束尽数消散,一众小肥啾振翅舒展羽翼,接连扑棱着身子腾空而起。 至于其他还没有孵化出来的蛋,则是被留在了林业局中,已经被人类接触过的蛋,再要放回到鸟窝里只会被鸟们排斥,所以这些蛋只能他们通过人为来孵化了。 重回天地间的小飞棍们盘旋几圈,叽叽喳喳互相呼应,小八落在半空中晃悠着身子,是最高兴的那一只,“老大老大,我们自由啦,今天就开始去打天下吧。” 安沐这个时候也不觉得尴尬了,因为他想通了,既然不想打过,那干脆就直接来加入好了。 “好,不过我们在这之前还有事情要做。小八你忘记了你要报答两脚兽的事情了嘛。” “对哦,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不着急不着急,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大,不适合出门,我们还是先休息休息嘛,等到太阳先生快落下的时候出发刚好。” “好。”x8。 安沐落在一根树枝上,小一到小八它们也齐刷刷的一只只挨着他排排站着跟着落了下来。 结果安沐选中的这根树枝还是个上幼儿园的小树枝呢,就算小肥啾们一只只有几克重,一共九只站在上面,对于年纪尚小的小树枝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 小树枝晃晃悠悠的,愣是坚挺的没有折了,几只觉得还挺好玩的,谁也没有飞起来离开。 小弟就是要紧跟着老大,贴贴()。 压垮这根树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是岁寒。 第308章 变脸 别的鸟都挨着他老婆了,他这个正宫更是应该紧挨着了,于是他优雅的落在了安沐的另外一边,那是他的专属位置。 终于,年轻的小树枝还是早早的就承担了它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生命的重量,一秒后,“咔嚓”一声,小树枝不甘心的早早拥抱了大地母亲。 小树枝:“……”怒吼,发狂,尖叫,扭曲,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群小肥啾它们对自己的体重心里没有点数嘛,我还没有接触上层的空气,可恶。 小肥啾们能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在树枝断裂的那一刻灵敏的拍翅膀飞了起来。 “呼,刚才好险,差点就掉下去了呀,”小二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安沐被萌了一下,啊啊啊啊啊,小肥啾的外表实在是太犯规了,他被萌的左摇右晃,但他忘记了自己也是只小肥啾来着,所以这样的他落在岁寒的眼中也格外的萌。 岁寒:我老婆可真可爱啊,不过嘛…… 他悄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老婆,看我看我,我这满身的腱子肉,难道就不可爱了嘛。 总之,安沐已经看出了几只想要黏着他的心,只好挑了一根比较粗一点的树枝站了上去。 各自休整片刻,我们的稳重小一立刻召集其余七个伙伴,一拍胸脯兑现承诺。 一群小家伙齐齐扎进林间草丛里,个个埋头卖力的搜寻在傍晚纷纷出来活动的虫子,没有多长时间,每只小肥啾的嘴里都叼满了战利品,鼓鼓囊囊的,收获满满。 凑齐的分量在小肥啾们觉得十足后,安沐和岁寒在前面带路,八只在后面结伴成群,顺着道路一路低空飞行,径直朝着警局的方向飞去,恩人,你的鸟来了。 而在这天,蒋卫华、安静和东子三人刚好处理完刚子的案件卷宗,三人凑在一间办公室里开着简短的案情复盘会。 虽然这件事情的起因看起来有些离谱,但不得不说,这一次的事情给了他们新的思考。 特别是蒋卫华,父亲们的经历告诉他,动物们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他们各自的水杯,几人围坐在一起,低声梳理着案件细节,讨论后续的归档处置等一系列的问题。 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关严,留有一道缝隙,在这样的天气中,这点缝隙中吹进来的风刚好让他们觉得舒爽。 没多久,一阵清脆细碎的啾鸣声由远及近,蒋卫华最先察觉到动静,下意识地抬眼朝着窗外看去。 看着那一小片,还有前面那两只熟悉的小家伙蒋卫华心想:这是被放飞了,来看看朋友嘛。是的,蒋卫华已经单方面觉得他和这两只小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安静东子也听到了,顺着蒋卫华的视线看了过去,“哇,是……” 话音还没落下,安沐和岁寒已经进来了停在了铁皮柜上面,紧跟着的八只圆滚滚的小肥啾也顺着缝隙钻了进来,扑扇着翅膀稳稳地落在办公桌上面。 小家伙们姿态看起来放松极了,丝毫没有怯意,一个个歪着小脑袋,目光直直落在三人身上。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心想,果然,我就是很招小鸟喜欢。 小八作为领头(最大胆的那个),率先往前凑了凑,眼神认真又热忱。 “啾啾,”人,我们给你们带礼物来了哦,不要太惊喜,也不要太感动,这是你们应得的。 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肥啾们纷纷松开嘴巴,将辛苦捕获的虫子,挨个放进了桌前敞口的水杯之中。 一条条虫子坠入清水里,在杯底慢悠悠蠕动起来,原本干干净净的水杯,瞬间多出了特殊的“馈赠”。 等到全部做完,小肥啾们齐刷刷站在桌边,昂首挺胸,一副满心欢喜等着对方收下礼物,然后夸赞他们超级厉害的模样,眼里满是热切的期待。 这可是他们忙活了好久才找到的礼物后,人们一定很感动吧,快夸我们。 蒋卫华下意识端起手边的水杯,低头一瞥杯中景象,瞳孔微微一缩,脸上从容沉稳的神色骤然一变。 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紧绷,眉头不自觉皱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想抽抽一下嘴角,想到了下属还在这里,忍住了。 安静也好奇低头看向自己的水杯,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错愕,嘴巴微微张开,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神色接连几番变换,她觉得她没有一下子恶心的叫出来是她厉害了。 一旁的东子更是没忍住,刚放松下来的表情骤然凝固,紧接着眉眼抽动,脸上错愕、无奈、哭笑不得的情绪交替来交替去,一张脸短短几秒之内神态几番更迭,极有画面感。 躲在铁皮柜上观望全程的安沐和岁寒,将三人脸上接连变换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暗自打趣,这般瞬息万变的神情,就是川剧变脸来了都未必能比得上,今天的川剧变脸没有这三个人,他可不看啊。 其实安沐心里清清楚楚,在小鸟眼中视作珍宝、用来报恩的肥美虫子,对人类而言非但算不上礼物,反倒猝不及防之下应该是算得上实打实的惊吓了。 他心里门儿清这般举动会闹出怎样的场面,却从头到尾没有出声阻拦。 倒也不是故意存心捉弄,只是小家伙们心思纯粹直白,懂得记挂恩情,拼尽全力拿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表达谢意,这份心意本就不该被刻意打断。 再说了,他心底确实悄悄抱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格外期待见到三人收到这份特殊礼物后,截然不同的反应,大红袍了,这就不用表达出来了,怪不好意思的还。 办公室里一时间气氛微妙,小肥啾们浑然不知自己送出的礼物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依旧叽叽喳喳围着办公桌打转。 哎呀好期待好期待,人怎么还不吃呢。 第309章 平凡的生活 特别是小八还时不时啾啾叫唤两声,在蒋卫华的手背上踩踩。仿佛在催促着三人快快享用这份心意满满的美食。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小八那话翻译过来就是,“人,赶紧趁热乎的吃啊,我听老大说了你们很吃东西都得洗一下,看我们多贴心,直接给你们泡到了水里面,够干净吧。” “怎么还不吃呢,难道是要我们喂嘛?哎呀,也不是不行,看在你们是救鸟恩人的份上吧。” 就在小八几个准备勉为其难的喂蒋卫华三人的时候。 蒋卫华说了一句,“谢谢啊,这是送给我们的谢礼是吧,”做过见多识广的队长,蒋卫华表示自己要淡定。 他刚才缓了好一阵情绪,才勉强压下脸上复杂的神色,看着眼前这群天真懵懂的小肥啾们,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是心怀感恩的举动,偏偏表达方式让人无从招架,算了算了,都是小鸟儿,哪里会有那么复杂的想法呢,他丝毫不知道因为他的及时道谢而逃过了一次来自小飞棍们的爱的投喂,真是遗憾呐。 安静也勉强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轻轻虚抬,示意这群小家伙别再靠近水杯,柔声开口提醒着小家伙们他们真的不吃虫子啊,特别是这种活的,软趴趴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子则放下手里的文件,哭笑不得地看着这群闹出小闹剧的小家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独一无二的答谢礼。 第228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趣味小插曲,就在警局的办公室里悄然上演,方才严肃的办案氛围,也被这群调皮又单纯的小家伙,搅弄的鲜活起来。 安沐很满意,不愧是他的小弟们,做事情就是利索啊。 “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我们走了,人类已经收到我们的礼物了,他们有点害羞得私下里偷偷吃,我们就不要看着他们了,今天得找个看的顺眼的地方搭个巢了。” 安沐看够了戏,大发慈悲的开口叫几只离开。 小八它们一听人类害羞,理解了,行吧,今天还有事情忙,改日再见面啊。 蒋卫华三人就这样看着他们轻轻的来,又闹腾的飞走了。 今天过的可真有意思啊。 当天晚上安沐他们就顺利的找到了要安家的地方。 是在一个公园里面,公园的最中央有一棵古树,上面已经栖息了很多各种的鸟类,不过这棵古树足够大,安沐他们小小的一只,根本不占地方呀。 所以安沐和岁寒挑了一处看起来很隐蔽的树枝搭窝,一时半会儿的也搭建不好,特别是安沐这一次是小肥啾,应该是受到了生物本能的影响,在搭窝这件事情上非常的“严厉,”其他小肥啾也是一样的。 所以好几天的晚上他们都是凑活凑活睡觉的,一只紧挨着另外一只的,看起来超级萌。 当他们顺利在古树安家成功以后,安沐与岁寒难得进去了悠哉的享受生活。 八只性子各异的小肥啾们凑在一处,那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热闹。 每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安沐永远都没有办法睡到自然醒,因为古树上面生活的都是一群勤劳的小鸟儿啊。 除了岁寒,最先清醒的永远是小一,其余小家伙还蜷成一团酣睡,它便轻轻扑扇翅膀走出树洞,绕着栖息的枝干仔细巡查一圈,检查巢边有没有松动的枯枝,查看四周有没有野猫,野狗这类潜在威胁,这可不是安沐交代它这么做,而是小一自己身为除了安沐以外的大哥,非常的靠谱负责,特别是有一次他们外出遇到野猫差点被袭击后,小一那更是雷打不动的巡逻了。 等确认周遭一切安全,小一才折返回来,然后大声的叫:“起床起床,早起的鸟儿的有虫吃。”这是有一次安沐随意念叨的,结果这小家伙听到了就奉为圭臬,并把这个作为了叫他们起床的闹钟。 不得不说,有了小一,安沐每天能少操好多心。 就比如说当其他小肥玩闹没分寸,或是莽撞飞到偏僻角落,那都是小一第一时间上前叫回来,要是叫不回来了,这不是有岁寒嘛,有事情他是真叨啊,只要体会过岁寒的叨功,都会变得乖巧听话的。 这也不怪安沐把小一封为自己的御前大主管啊,高级秘书了属实是。 小二每天被叫醒,也不生气,圆滚滚的身子歪在枝叶上,一开口尾音就带着软糯调子。 “大家早上好呀~今天的风感觉软软的呢。”又是可爱的语气词,安沐因为他这爱撒娇的性子,也没有偏爱来着。 但这也真的不怪安沐啊,主要他除了声音语调可爱,长的可爱以外,他也很会啊。 日常捡到纹理好看的落叶,圆润剔透的小石子,都会小心翼翼衔到安沐跟前,仰着小脑袋叽叽喳喳分享礼物。 “老大,我觉得只有这种漂亮的东西才配的上你哦,不过它们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啦。”话油腻不油腻也得看是谁说的,总之我们的小二永远是一个小甜心哦。 瞧见懒洋洋大王小四还赖着不起,也会帮着小一小声晃着翅膀催促:“小四快醒醒啦,一起陪我去玩好不好嘛。”甜弟一只来着。 小三嘛,一张是几小只外出的行动队队长,做事情一向干脆果决,从不会拖沓磨蹭。 他负责选择觅食方向,然后再简短出声定下路线:“东多,走”。意思就是东边的今天的小虫子还有其他食物多,也没有额外的危险,赶紧出发。 需要一如既往的简短,不过好在大家都已经磨合出默契来了,都习惯了。 有时候小五忍不住中途停下,盯着草丛里的一切看起来可以吃的东西挪不动脚步,小六飞的飞听到别处的动静就飞偏了,队伍一时散乱,小三当即出声提点,言语之间没有半句多余废话,几句话就让散漫的队伍重新规整。 遇上细小的争执分歧,它也总能直截了当的给出看法,行事利落干脆,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小七嘛,这家伙在伙伴们嬉笑玩闹时,它大多不主动掺和,看似漫不经心观望四周,实则将周围所有生物的举动,还有周遭的变化全都尽收眼底。 有次小八演绎剧情时(从公园就要大爷的收音机里面听来的片段)无意踩扁了小五的“下午茶”,小五气鼓鼓不肯退让,眼看小矛盾要升级,小七没有出声劝解,不动声色绕到一旁,轻轻拨动几颗掉落的野果,巧妙转移两小只的注意力,这下好了,不闹了。 安稳的日子里面,大事情没有,但各种小事却不断,但在这样的生活中,小家伙们的性格特质也在相处中愈发的鲜明。 但有些事情他就不能念叨,一念叨,这可不就来事情了嘛。 这件事情还是一向喜欢到处飞听各种八卦,收集各种消息的小六带来的。 第310章 阴谋 前几天都是阴雨天气,小肥啾们已经好久都没有放松的飞了,一只只看起来都蔫吧的不行,这天天终于放晴了,几小只又有活力了。 小六咻的一下飞出去了,不愧是小飞棍,飞的可真利索,八卦八卦,我的精神食粮我来咯,这几天没打听,心痒痒啊。 小一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而小八又兴致勃勃地演起了戏,他最近的新爱好,宫斗剧。 公园里面每天都会来一位固定npc——一个老奶奶,她每天都会坐在古树下面,然后带上自己的老花镜,拿出平板刷嬛嬛,小八第一次看到那是惊为天鸟啊,一点都不认生的站在老奶奶肩膀上一起看,老奶奶也很意外会有这么小可爱落在自己肩膀上,看他专心的盯着自己的平板看,还打趣他,“小家伙看得懂嘛。” 小八像模像样的啾啾几声回声,安沐知道他说了什么,“那必须滴~这就是仙品啊,鸟喜欢,以后常来啊,我们一起看。” 也不知道是因为好玩还是真的理解了小八的意思,老奶奶自那天之后还真的每天都来,还带一些谷物投喂,一鸟一老因此建立了友谊。 因为这几天下雨,老奶奶没来,小八都蔫吧了。这不天一晴,又支楞了,当场就演上了。 “皇上,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 成皇上了的安沐:“……”我不是我没有,我从始至终只有岁寒一只,可不是花心的大橘,这是污蔑。 私通的岁寒:“……”欠收拾了。 私通的对象小三:“……”要不还是打一架吧。 这一边,小六又欢快的奔向了八卦的世界,这公园的每个角落他都很熟悉了,他自己仿佛自带八卦雷达一样,看似是乱飞一通,但总是精准的找到八卦吃华位。 这不,它穿梭在低矮树丛之间,无意间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树荫下。 两道人类低沉的交谈声传入耳中,小六的雷达响了,他立马停在了这两个人类所在的树上面。 小一紧跟其后,两个人类抬头看了一眼是两只小肥啾,不以为意的继续低头说话。 两只小鸟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们找的 地方很偏僻,没有人来,也是突发奇想来了兴致,才在这里说的。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和你家那个母老虎离婚娶我,我们每次见面都得偷偷摸摸的,你舍得我受这种苦吗?”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做足了小女儿的姿态。 “杏子,快了就快了,那母老虎整天管这管那的,烦死了。”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心虚。 杏子也不是头一天和男人,也就是老葛鬼混了,又一次听到了这话,在老葛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她家那个病痨鬼要死不活的,每天还得她伺候着,老葛是他们邻居,他家那个典型的事业女强人,整天忙的根本不着家,听说还是入赘的,家里的小崽子都不和老葛姓,而是跟着那个女人。 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又是邻居,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起来,渐渐的鬼混到了一起。 他俩都想甩开自己家里的人,怎么就不能算是志趣相投了呢。 杏子想到家里那个“吸血鬼,”大把的钱砸下去好也好不起来,死又死不了,一直拖累她, 她想离婚又不愿意,还说什么,等他死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归他她,我呸,家里还有什么东西要她继承,一堆负债吗? 想到这里,杏子咬了咬牙,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真的恨不得这些 她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已经琢磨了许久的想法在此刻又不受控制的涌到嘴边,压抑许久,这种念头只是越来越难控制。 第229章 “老葛,呜呜呜,我真的好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然后我还能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他一定是跟着你姓的,你到时候可以给他取一个你觉得很好的名字,我们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看着他结婚生子……”随着杏子的描述,老葛的脸上浮现出了向往,脸色潮红起来,仿佛已经看到杏子描述的那个画面。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听到孩子也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家里那个并不跟着他姓的小崽子,不跟他姓就算了,那小崽子从小就性格孤僻,见了他都不知道喊一声老子,想到这里,老葛的脸色就有些难看。 杏子看到了老葛的婶子,决定再加把火,话一但说出口了,剩下的话说出口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唉,我家里那个不愿意和我离婚,他现在半死不活的,我也不幸福,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我是个女人,家里那个说是我知道女人在外面不好生活,让我好好照顾他,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看我这手,都变得粗糙了。” 说到这里,杏子也是带上了一些真情实感,她也想和那些小姑娘们一样每天做做美甲,化化妆,美美丽丽的,而不是在被困在房间里面守着一个要死不活的人,找男人也只找到老葛这样的。 老葛听到了杏子的话,也是深有感受,家里那个母老虎每次和谐都生硬的不行,就像是公事公办一样,有了小崽子以后,就连这种生活都几乎没有了,这样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单纯的生育工具,而且还管他这管他那的,家都不回的人,凭什么管他。 说是为了赚钱养家,也不会对他温柔小意,一点都不像是个好女人。 遇到杏子以后,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真男人,体会到了做男人的感觉。 杏子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最后一把火,“唉,要是没有他们该多好啊。” 老葛听到这话,就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是啊,都不在了……” “不在了……” 他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几秒,杏子也没有再多此一举说话。 事情都铺垫到这里了,她相信老葛会让她满意的。 小六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再怎么喜欢听八卦,但对于人类自身的复杂情感也没有能力理解透彻,但八卦天性告诉他,这两个人类是在密谋不好的事情。 他不明白,小一也不明白,但小动物的直觉都告诉他们,不好了不好了。 他要把这件事情说给老大听,老大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这两个人类在说什么的。 几分钟过后,一个计划在老葛的心里成型了,他说给了杏子听,事实上,也确实没有让杏子失望。 第311章 阴谋2 短短片刻时间,阴狠的算计便在老葛脑海中完整成型。 虽然周围没人,但他还是俯身凑近杏子,压低声音将自己刚刚的筹划出来的阴谋说给杏子听,等杏子听了以后,她想:老葛果然没有辜负我心的中期待啊。 起初杏子还装模作样地犹豫了几番,但在老葛越说越激动的情况下,也附和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帮忙完善了一下这一番计划。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两人便商议敲定了全部细节,定下了周密的作恶方案。 声音虽然低,但小六小一全程都听到了,他们听到:老葛打算率先暗中绑架自己不过五岁的孩子,然后假装绑匪和他的老婆巨额钱财。 在老葛自私的想法里中,妻子手中积攒了不少财产,平时却小气的不愿意给她花,与其日后钱财落入旁人手中,倒不如尽数归自己所有,给他总比给外人强,好歹他们也是夫妻一场呢。 当然了,在老葛的计划中,他也不打算放过这个孩子,反正他以后也会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反正和他那个妈一样,和他都不亲近,留着还碍眼,没了就没了吧。 等他们拿到勒索而来的钱款以后,直接撕票就好了,到时候这个女人发现自己花了钱,没有救出儿子,人财两空,那表情一定很好看,说到这里,老葛的脸上竟然带上了一丝快好,仿佛很期待那个画面一样。 虽然导火索是自己引燃的,但是看到老葛此时的表情,杏子心里也有些心惊。 不过在老葛看过来的时候,她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神色,没有让老葛看出来。 接着老葛又说,到时候因为孩子的“不幸离世”,他就能借着妻子没能看护好孩子的由头,顺势发难,强行提出离婚,彻底摆脱这段令他心生不满的婚姻。 当然了,他的烦心事解决了,他心爱的女人杏子的烦心事也不能落下。 所以他又和杏子说,等到因为这小孩死亡而带来的风波渐渐平息以后,他们又可以制造新的意外了。 他们计划刻意制造出杏子家中煤气泄漏的场景,到时候杏子可以假装出去买调料,然后留下行动不便、卧病在床的丈夫,那么意外的发生就是必然的。 而且,老葛说到后面的时候,眼睛里面的亮光更多了。 他记得杏子给他说过,她的丈夫生前购置过人身保险,一旦对方意外身故,杏子便能够顺利申领高额保险赔偿金。 这样两笔钱到手,他们以后再生一个大宝贝儿子,这日子不得过的红红火火啊。 站在树枝上的小六小一确实不能完全明白两个人类话里面的细节意思,但是小六敏锐又聪明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这个雄性人类和这个雌性人类说要杀死自己的幼崽! 杀死自己的幼崽,怎么会有父母会能够残忍的说出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人类这么可怕的吗?他们鸟都不会这么残忍,恐怖如斯。 听到这里的时候,小六当场惊得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受到剧烈惊吓,它浑身蓬松的绒毛瞬间根根炸开,原本圆滚滚的身子看着愈发饱满,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树下两人敲定所有阴谋,整理好情绪陆续起身离开僻静树荫。 等两个人类的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在林间小路尽头,惊魂未定的小六和小一这才回过神来了再也不敢停留,连忙扑扇翅膀,飞快朝着家的方向疾驰飞去。 翅膀划破空气发出簌簌轻响,两只小肥啾满心惶恐焦急,一路飞速赶路。 刚一落回熟悉的枝头,小六便迫不及待扯开清脆的嗓音,慌张又急切地大声呼喊,满是惊惧的声响响彻林间。 “老大,老大快来救命!不好了,外面有心思歹毒的人类,竟然谋划着要杀害自己的幼崽,他们好可怕啊,比小八说过的恶毒后爸后妈都可怕。” 慌乱的鸣叫裹挟着满满的不安,小六将方才林间听闻的骇人密谋,匆匆向着安沐与一众伙伴诉说开来,原本闲适平和的氛围,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危险阴霾笼罩。 小六不仅说,还和小一扮演着那两个人类的对话,安沐本来没在意,但是随着小一和小六一鸟一句的重复刚才那两个人类的对话,安沐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也变成了不可置信。 他不是小六小一,他很明白两小只嘴中的两个人类话里的意思,还有这两人的情况了。 就是知道,他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羞愧。 安沐不知道老葛和杏子只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会这么做,虽然他的内心已经告诉他,会发生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 他有点想去看,但又不觉得自己如今小小的身体去了,就算发现是真的,又能够做什么。 岁寒再了解自己的安沐不过,他的安沐再心软不过了,对于幼崽总是格外的偏爱些。 不用安沐左右为难,岁寒已经说出口,“不用纠结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具体的情况还有做法我们到时候再看,首先,我们得先出发。” 安沐听到这话,一下激灵了起来,对啊,他想那么多做什么呢,纠结之后不一定有的没有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先出发才是最重要的。 “走。我们去看看。”安沐这次果断的说道。 其他几小只本来被小六小一说的话有些吓到了,听到了安沐说的话,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叽叽啾啾的应和着安沐。 “老大老大,我们去看看这两个可恶的人类。” “老大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打败这两个可恶的人类,救出可怜的幼崽。” “老大……” 安沐听到这些叽叽喳喳的话语,忍不住想要抽抽嘴角,他想说:大可不必如此信任我。 因为这一闹腾,几只小肥啾都重新恢复了一些活力。 第312章 狠心的男人 小肥啾和伯劳虽然都有嗅觉,但相对别的动物说起来并不算发达,毕竟脑袋就那么大,嗅觉系统表示我能占点空就不错了。 所以在老葛和杏子离开了有一会儿后,小六和小一没办法一下准确的找到两人离开的方向。 其他几只包括安沐和岁寒在内,并没有见过这两人,想要找到那属实是强鸟所难了。 第230章 好在,这条路不通,总有一条路是通的啊。 小肥啾嗅不出来味道,但他能记住特征啊,而且鸟类和鸟类之间有他们独特的交流点,这不,几只一路上是靠着问路找到了老葛两人所在的小区。,距离他们这个公园并不远,说起来,走路也只需要十多分钟。 过程虽然波折是波折了点,但这都不是问题,目的达到了就好。 而且因为小八这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的一路宣传。好多鸟儿都知道了有两个人类要杀死自己的幼崽,这其中竟然还有不少鸟认识老葛的,当然不是因为他而认识他,而是认识老葛的孩子。 从它们嘴中,安沐知道了小男孩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对小动物们很有爱心,经常一个人投喂小动物,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周围的小鸟儿们受到了不少投喂,因为这样,周围好多刚离开家里小鸟都成功越了冬。 小鸟们都是单纯又感恩的,所以小鸟们一听到小幼崽要被自己的父亲给杀害,一只只都炸了毛,那是都忍不住了,等安沐他们到了小区底面的时候,周围多了很多的鸟儿。 小区中下午出来遛弯的人还惊奇了一下,虽然他们周边本来对鸟类的保护就做得很到位,环境也很不错,有很多鸟儿选择在这里栖息。 但是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种类的小鸟,还是有些惊讶,不少人都纷纷拍照上传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面,但没有人多想什么,毕竟谁会想到小鸟能够救人呢。 安沐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到这里就遇到了老葛。 小六眼尖的看到了老葛,立马大声的啾啾啾,“老大老大,就是他。” “啊啊啊啊啊,他身边怎么跟着一个小雄性,那是不是就是他的幼崽,他现在就要去杀死幼崽了吗?” 安沐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大概四十左右的男人带着一个七八岁小男孩从楼里面出来了,男人带着一副眼镜,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样貌看起来方正朴实,没有什么凌厉的锋芒样子,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敦厚老实的男人,先是背叛了自己的婚姻,再是和情人谋划了那一系列的事情。 谁能够想到呢。 男人的外在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了,安沐安抚小鸟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先观察一下。”安沐冷静道。 安沐看到老葛把小男孩带到了一个角落,或许是幼崽自带的保护系统,让小男孩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不想跟着去那个角落。 然后安沐就听到老葛说:“乖一点,你听话你妈妈今天晚上就回来,我还给你的那些动物朋友买多多的食物吃。” 小男孩听到这里也不挣扎了,乖乖的跟着走了。 听到这里,安沐就知道这老葛是真的没有安好心。 “岁寒,你去找蒋卫华他们,我带着小一他们看着。” 岁寒没有废话,飞快的飞走了,路他还记得。 岁寒飞走没过一会儿,老葛把小男孩带到了一个角落,安沐四下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周围没有任何的摄像头,而且在楼的背阴处,后面就是一片小林子,这环境,看起来就很适合做坏事。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点东西,别乱动,乖孩子才讨喜。”老葛不走心的交代了这么一句就走开了。 小男孩或许是因为害怕,一动不动,风吹过后面的小林子,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似乎也穿不过大楼落在这个角落。 没过一会儿,安沐就看到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从小林子后面穿了过来。 虽然这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但他身上的气味告诉安沐他们,这就是老葛。 老葛穿过林子,发出了一阵阵沙沙的响声,但小男孩没觉得不对,因为这样的声音他刚才听了好久。 所以当老葛从怀里拿出一块湿哒哒的布巾捂上小男孩的前一秒,小男孩都没有察觉。 安沐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小男孩毫无反抗之力瘫倒下去。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冷沉下来,羽翼下意识绷紧,锋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包裹严实的老葛。 一旁的小六吓得往安沐的身后缩了缩身子,细小的爪子紧紧扣住枝干,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啾啾,老大,小幼崽是已经被杀死了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小鸟们都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小幼崽死了,不可以,不可以,鸟要给他报仇。” “坏雄性,坏雄性,真恶毒真恶毒。” 鸟儿们的细碎尖利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满是愤懑与惶恐,扑腾的翅膀带起阵阵微风,枝桠都跟着轻轻晃动。 安沐敛住翻涌的心绪,沉冷的眸光始终盯着下方角落,沉稳的鸣啼压下纷乱的声响:“都安静,现在冲动行事只会坏事。” 一众飞鸟这才勉强按捺住躁动,却依旧个个羽翼紧绷,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伪装过后的老葛确认孩子已经失去意识,动作麻利地将身体软绵绵的孩子抱起来往林子深处带去,他的步履仓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这片背阴角落偏僻冷清,平日里极少有人途经,恰好成了他把人带走,还有下手的最好地方。 小六缩在枝干间,圆溜溜的眼珠死死盯着下方,小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小声啾鸣:“他要把小幼崽拖进树林里,这下可怎么办……” 小七收敛了平日里很“装”的性子,尖喙抿紧,周身气场冷冽。 它望着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立刻出声提议:“不能任由雄性把幼崽带走,他看着就不是好人。” 安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间各处,迅速理清眼下局势。 岁寒前去求援还没有回来,人类帮手暂时无法赶到,眼下只能依靠它们这群鸟儿拖延时间。 “分成两队行动,”安沐语速干脆,立刻下达指令。 “一队跟着老葛,牢牢盯住他的动向,其余伙伴分散开来,在小区道路、楼栋周边盘旋警戒,一旦发现行人靠近,立刻出声示警。” “小一,后面这些你带着去,前面的我来。” 鸟儿们纷纷应声,迅速四散开来,各自领命奔赴这场严肃的救人行动。 第313章 求援 安沐带着十几只身形灵巧的小鸟压低身形,借着繁茂枝叶的掩护,悄无声息跟在老葛身后。 林子里草木丛生,枯枝败叶被脚步碾动,发出簌簌轻响,恰好掩盖住鸟儿细微的动静。当然就算发出动静,可能老葛也不太会在意,毕竟只是一群鸟儿。 老葛抱着自己的儿子在小林子里面跑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觉得手臂沉甸甸的不行,暗骂了一声,“小崽子怎么这么沉,一天天就知道吃,吃这么多肉,又不能称斤卖。” 想到这里没有人,也没人能管他做什么,他干脆把小崽子扔到了地上,“扑通”一声,地上的碎叶被压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莫名的诡谲。 他扯住小孩卫衣上的帽子,拖拽着小孩子往前面走。 若说是刚才他还有些心虚,但是这会儿他反而放松了下来,嘴里面还哼起了歌。 他满心盘算着后续的歹毒计划,压根没有察觉头顶树梢上,十几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一路往林子最幽深的位置走去,此处草木浓密遮挡视线,寻常的人根本不会涉足这里。 这片小林子本来就很少有人进来,有居民和物业说过想要把这片小林子给移除了,因为这片小林子看起来实在是太阴森了,家里养的宠物都不愿意靠近。 但是物业那边很干脆的拒绝了,说这是开发商那边的意思,说是专门找风水大师算过的,这样的安排旺风水。 这件事情也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不了了之了。 老葛把孩子拖到了一处坑里面,他把小孩子扔了下去,冷眼看着小孩掉落坑底,几秒钟过后,他拿树枝盖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老葛直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摘下裹住头脸的遮挡物,眼底再也没了平日里温和憨厚的模样,只剩下冷漠又阴翳的神色。 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周空无一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树梢上窥探的鸟儿看得心头震怒,叽叽喳喳的低鸣脱口而出,却又连忙死死咬住声响。 “啧,怎么哪里都有这些烦人的鸟,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喜欢这些小畜生什么,一个能不吭声的不爱说话,一群吵闹如雷,说起来,倒也是互补,哼。”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住户闲聊说话的声音。 老葛神色一紧,下意识俯身躲到粗壮的树干后方,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负责在外警戒的鸟儿立刻察觉到动静,当即发出短促尖锐的啼叫,这是约定好的警示信号。 安沐闻声飞出小林子抬眼望去,只见两位提着菜篮的阿姨慢悠悠朝着林子方向走来,距离他们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 老葛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盯着来人,生怕这两个人突发奇想想要进来看看。 第231章 他攥紧拳头,脑海里飞速想着应对的说辞,一旦被发现,就打算编造借口蒙混过关。 安沐见状当即有了主意,立刻示意身旁的伙伴。 “去雌性人类身边,绕着他们飞,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数只鸟儿立刻齐齐振翅,猛地朝着两位路人身前俯冲掠过,盘旋着不停盘旋啼鸣,刻意阻拦两人前行的脚步。 突如其来成群飞鸟挡路,两位阿姨下意识停下脚步,好奇地仰头打量盘旋的鸟群,随口交谈起来。 “说起来今天鸟儿怎么格外多,还一直围着这儿打转。” “估计林子里面有吃食吧,咱们也别往深处走了,看着怪可怕的。” “我先前还听王婆子说这里面有什么生桩呢,每次靠近这里我都觉得浑身发凉,先前那谁家的小孩儿不是还不听话进去过这里面嘛,说是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发烧了,烧了一个多星期,好好一个孩子差点给烧成傻子,要我说啊,这里面可能真的有点说法。” “欸,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身上有点发寒,我们快走,离开这里吧。” “唉,要不是每次会楼里面都必须经过这里,我也不想啊,瞅着就害怕。” 两人议论几句,果然打消了靠近小树林的念头,加快脚步朝着小区步道走去。 躲在树后的老葛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后怕地抹了把额头。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被一群鸟儿无意间打乱节奏。 他呸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呸。” “果然和小崽子一样都是些晦气东西。” 危机暂时化解,可昏迷在坑里面的小男孩依旧毫无声息,气息微弱得让树梢上的鸟儿满心揪心。 小六看着一动不动的孩童,满心焦急:“小幼崽一直不醒,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安沐神情凝重,他知道拖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能寄希望于岁寒能尽快带着援兵赶来。 老葛做了这件事情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摆弄起了手机。 安沐发现那手机很破旧,像是那种很久没有见过的老人机,老葛从裤兜里面拿出了一张电话卡插了进去,看样子是在编辑什么,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老葛发送,而是顿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气氛僵持紧绷之际,一道迅捷的黑影破空而来,伯劳岁寒羽翼凌厉,风尘仆仆地落至枝干上,急促出声:“我已经把蒋卫华他们带来了,就在后面,他们开着四个轮子来的。” 听到这话,所有鸟儿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动,压抑的情绪稍稍舒缓。 老葛还全然不知危机已然降临,他已经重新动作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至于之前穿的衣服被他掩埋了起来,他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先离开林子,假意装作寻找孩子的模样,掩人耳目。 然后等晚上先去报个案,就说孩子消失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能够怀疑到他了。 可他刚迈步想要离开密林,头顶上方密密麻麻的飞鸟齐齐压低身形,锐利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他的去路,层层叠叠的鸟鸣汇聚在一起,化作无形的阻拦,死死将这片幽暗的林子围堵起来。 “大坏蛋,屙屎吧你。” 第314章 抓捕 在小树林当中,声音太嘈杂以至于显得有些刺耳的鸟鸣层层叠叠,堵死了老葛要离开的步伐。 老葛脚步骤然钉在原地,脸上从容的伪装瞬间裂开裂痕。 他猛地抬头望向密密麻麻围拢过来的飞鸟,尖利的羽翅擦着枝叶簌簌作响,一双双灵动却满是怒意的眼眸死死将他锁定,任凭他往哪个方向挪动,都逃不开鸟群的围堵。 那一双双属于小鸟的眼睛,此刻在并不算明亮的小树林中显得格外的幽亮,仿佛在此刻照清楚了老葛的内心。 老葛心底咯噔一下,莫名的心慌席卷全身,他强压下慌乱,恶狠狠地挥动胳膊驱赶身前的鸟儿,嘴里低声咒骂不停。 可这群小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倒愈发躁动,此起彼伏的啼叫声在幽深林子里回荡,声势浩大,根本不给老葛脱身的机会。 树梢上,安沐稳稳伫立,目光冷冷盯着下方束手无策的男人。 另一边,岁寒拍着自己的翅膀飞的老快了,锋利的羽翼划破半空,身形如同黑色闪电,朝着城区派出所的方向飞速掠去。 一路上它不敢有半分停歇,风声呼啸着掠过耳畔,满心都牵挂着深陷险境的孩童,一心只想尽快把人带过来,他也不是很放心他家安沐在这么一个危险人物身边,毕竟他家安沐现在不是大老虎了,这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派出所大厅内秩序如常,警员们依旧忙来忙去,各司其职着。 蒋卫华正坐在办公桌前梳理近期辖区内的民生琐事,身旁的安静与东子也都忙着处理手头上的登记核查工作。 但是突然,一阵急促又带着焦躁的啼鸣声突然在窗边响起。 蒋卫华下意识抬眼望去,一眼就认出了停落在窗沿、羽毛略显凌乱的伯劳鸟是谁。 他们也算是有过一次的合作机会了。 上次这只伯劳就和一只小肥啾前来求助,成功的从他们抓捕了刚子,虽然满打满算也只见过这只伯劳鸟两次,但对方留给他的印象就是很沉稳可靠,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出这种尖锐急促的叫声。 想到这里,蒋卫华心里瞬间绷紧了自己的神经。 他清楚这只伯劳鸟灵性十足,若不是遇上万分紧急的大事,绝不会贸然闯入警局。 岁寒不断扑扇翅膀,脖颈微微紧绷,一声声鸣叫急促短促,语气里的焦灼直白地传递出来,身体不断的向外扭去,看样子真的是着急的不得了了。 “看样子又出事了。”蒋卫华当即放下手中文件,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多年办案养成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情况肯定比上次的严重。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头看向身旁两人:“安静、东子,带上装备,立刻出警,跟着这只伯劳走。” 安静和东子上一次出警也在,见识过小鸟色的灵性,此时听了队长蒋卫华的话,立刻收敛心神,快速整理好随身物件,三人动作利落走出办公大厅。 岁寒见人动身,立刻振翅起飞,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前引路,黑色身影穿梭在街道楼宇之间,直奔小树林那边。 三人迅速坐上警车,车辆引擎低鸣驶出警局,顺着伯劳鸟飞行的轨迹一路疾驰。 道路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车厢内气氛凝重,没人多说闲话,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棘手的状况。 不多时,警车稳稳停在小区外围,岁寒在小树林入口的地方上空盘旋了一圈后,径直一头扎进阴森茂密的小树林深处。 几乎同一时间,林子里震天的鸟叫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喧闹急促,透着浓浓的对峙意味。 “到地方了,下车进去。”蒋卫华沉声开口,话音落下,三人推门下车,脚步沉稳迅速朝着林子深处快步走去。 常年搭档办案的默契无需多余言语,三人分工分明,呈合围之势稳步深入林间。 越往树林腹地行进,草木愈发浓密,光线也变得昏暗压抑,脚下枯枝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周遭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穿过交错缠绕的枝蔓,前方视野豁然开朗,蒋卫华三人一眼就看见了被鸟群团团围住的老葛。 男人浑身僵硬地站在空地中央,他正在不停地挥舞着双手,阻止这些该死的鸟抓他,挠他,啄他,余光中突然一下看到了身穿警服的蒋卫华三人,他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原本强装着镇定的神态彻底崩塌,眼神变得慌乱躲闪,四肢不自觉微微发抖。 蒋卫华眼睛多尖的人啊,他一下就看清楚了前面男人的神色变化,男人眼中的恐惧绝对不是因为这些小鸟儿的围攻,而是很清楚的是在发现他们以后才变化的。 不用多想,看来这个男人就是此次行动的目标。 老葛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匿行踪、盘算周全的恶行,居然会莫名其妙的引来警察,他到底是哪里暴露了,他不明白。 他心底还抱有着一些侥幸,觉得这些警察可能不是来抓他的。 但这一丝侥幸在看到三个警察向他步步逼近的时候就彻底被打破了。 围绕在老葛四周的小鸟们仿佛通晓人事,察觉到蒋卫华三人的靠近,纷纷默契地向两侧散开,留出畅通无阻的通道。 蒋卫华眼神锐利,牢牢锁住神色异常的老葛,快步上前。 老葛看围着他的鸟都散开了,就像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东子立刻跨步上前拦住退路,安静紧随其后,三人瞬间形成包围之势,稳稳将人控制在原地。 不等老葛做出反抗举动,几人动作干脆利落,当场将其牢牢制住。 树上观望的鸟群见状,纷纷舒展羽翼,在上方盘旋环绕,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下来。 第232章 “仔细搜查这片区域。”蒋卫华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四周,出声吩咐道。 安静立刻应声,目光扫过地面,看到那只熟悉的伯劳和小肥啾围绕在一个地方不停地打转飞行,立马靠近,然后很快就注意到一处被枯枝败叶刻意掩盖的土坑。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拨开层层堆叠的树枝枯叶,坑底的景象赫然暴露在眼前。 在那坑底,有一个小小的孩童蜷缩在坑内,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周身气息微弱,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是陷入昏迷,模样看着着实不会让人放下心。 猝不及防目睹这一幕,安静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呼出声:“啊!”这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黑手呢。 蒋卫华和东子闻声立刻靠拢过来,看清坑底孩童的瞬间,面色尽数沉下。 谁啊,心肠如此歹毒,竟然对年幼的孩子下此狠手。想到这里,几人同时看向了戴上银色高档手镯的老葛,是不是你,渣滓。 东子立刻拿出通讯设备,呼叫医护人员赶来现场施救,蒋卫华则看向被压制住的老葛,眼神冷峻,没有半分温度。 第315章 入狱 医护人员火速赶到小树林,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小男孩转移到了担架上,当场做紧急身体检查与基础救治,随后立刻送往医院进行全面抢救。 在确认孩子暂无生命危险,但是陷入深度昏迷后,在场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好在还算是来得及。 老葛当场被警方带回警局羁押,这件蓄意伤害孩童的案件正式立案调查。 根据线索追查,警方很快联系到老葛的情人杏子,将她一同传唤至警局,分开带入两间审讯室,逐一展开审问取证。 审讯室内光线明亮,气氛肃穆压抑。 杏子坐在座椅上,双手不自觉紧紧攥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始终不敢直视面前的审讯人员,内心早已慌乱不安,却还心存侥幸,刻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蒋卫华坐在审讯桌对面,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神色慌张的杏子,率先开口问话。 几番基础问询下来,杏子言语躲闪,回答含糊其辞,一直刻意回避关键问题,闭口不谈自己知晓的内情。 见杏子拒不配合,蒋卫华打算直击心理防线,采用审讯策略打破她的心理防备。 他放缓语气,语气沉稳中带着笃定:“我们已经审问过老葛了,他把整件事全都交代清楚了。” 说到这里,蒋卫华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杏子的神色,看到她一下收缩的瞳孔后,看来这件事情确实和这个女人也脱不开关系。 看杏子紧张的攥着双手,蒋卫华不急不忙的继续悠悠的说:“他承认自己最初并没有伤害孩子的想法,一切都是受你的挑拨怂恿,是你平日里不断在他耳边挑唆矛盾,灌输了这些想法,才让他渐渐生出偏激歹念,最终做出伤害亲生儿子的举动。” 这番话语落下就如同惊雷,猛地炸在杏子心头。 原本还故作镇定的杏子瞬间情绪失控,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难以置信与满腔愤怒,情绪剧烈起伏,再也维持不住伪装。 “胡说八道,全是他颠倒黑白!”杏子声音陡然拔高,胸腔剧烈起伏,满脸愤然。 “明明是他自己心思狭隘自私,心里早就嫌弃孩子不是和他姓的,家里那个整天又只想着事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更何况,他平日里动辄就对那小崽子发脾气,怎么能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才是无辜的。” 吃饭吃的好好的被突然抓到警察局,一直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的爆发。 杏子怎么可能把这口大锅背上,满腔怨气与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她语速急促,条理清晰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不过在她的证词中特意强调自己是无辜的,一切都是老葛的错误。 老葛和杏子两人本来就是各取所需,要说有多厚的情感,看一个比一个还会演就知道了。 她本来对自己如今的生活有诸多的不满意,此时在审讯室中竟然是尽情的宣泄出来。 而老葛本身性格偏执冷漠,心胸狭隘,不仅没有担负起父亲的责任,反倒将生活不顺的怨气,全都转嫁到年幼的孩子身上。 平日里对孩子疏于照看,态度冷淡,久而久之内心生出阴暗想法。 此次便是他独自带走孩子,蓄意将孩子遗弃在偏僻小树林,企图借此摆脱累赘,心里还盘算着事后谎报失踪,蒙骗身边所有人,妄图逃脱法律追责。 杏子坦言自己虽时常心生抱怨,却从未真正想过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更没有教唆老葛做出伤天害理的恶行,她就不是这样恶毒的人。 审讯人员全程认真记录口供,将杏子吐露的全部细节逐一核实梳理。 另一边的审讯室里,老葛依旧顽固狡辩。 他端着抵触的态度,一口咬定警方没有实质物证,随意扣押审问属于违规行为,拒不承认自己伤害孩子的所作所为,闭口否认全部罪行,妄图靠着抵赖逃过惩处。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我只是带着孩子在树林散步,压根没做任何违法的事,那孩子自己掉下去昏迷了,我本来就是要出去找人救他,谁知道被一群鸟拦住了。” 老葛梗着脖子,语气蛮横,眼神里满是抗拒,始终不肯松口认罪。 蒋卫华拿着从杏子口中核实的线索与细节,转身进入审讯室直面老葛。 他没有多余废话,将杏子供述里的关键细节一一罗列出来,二人私下商量的内容,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戳中实情。 一条条线索层层递进,步步紧逼,不断冲击着老葛的心理防线。 老葛本就心理素质不算很强,心思歹毒却胆量不足,原本靠着硬撑狡辩勉强维持防线,在实打实的细节证据面前,心理壁垒一点点崩塌碎裂。 听着句句贴合真相的话语,看着警方掌握的完整线索,他清楚自己再也无法瞒天过海,所有罪行都已经暴露无遗。 长久的顽固坚持彻底瓦解,老葛浑身泄了力气,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颓然绝望,再也无力反驳辩解。 沉默良久后,老葛长叹一口气,终于放弃抵抗,老老实实低下头,将自己全部犯罪经过,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不过他和杏子一样,都说自己是无辜的一方,老葛不断的强调自己就是一时的鬼迷了心窍,都是杏子教唆他才会这样的。 案件完整事实水落石出,所有口供、现场痕迹、目击佐证相互印证,证据链完整清晰,老葛蓄意伤害未成年人的罪行确凿无误。 杏子虽未直接参与行凶,但言语挑拨激化矛盾,间接促成悲剧发生,同样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两人触犯法律底线,最终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分别受到严厉的惩处,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代价。 第316章 后续发展 老葛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以后,颓废的靠在了审讯室的椅背上面,他不明白,自己做的已经足够隐蔽了,就连手里的蒙han药都是不是他自己出面买的,是杏子那女人给他的,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呢? 明明事情不是刚开始吗?他还没来得及收到赎金呢,怎么就被警察找到了,而且找的这么准确,直接在小树林里面堵住了他。 老葛百思不得其解,他的眼珠子上面爬上了红血丝的他蹬着一双不甘心的眼睛问蒋卫华。 “你们到底是怎么这么快就发现我做的事情,找到我的?” 蒋卫华参与过案子不知道多少,但是每每听到这种伤害幼童的事情,都感觉到痛心。 他看到老葛这状态,心里还有些高兴。着急吧?好奇吧?疑惑吧?嘿,我就不告诉你。 他挑了挑眉头,说:“想知道啊。” 老葛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那行,我……” 老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蒋卫华,看起来真的迫切的想要知道原因。 蒋卫华的把老葛的情绪调动了起来,脸上也带着笑容,看起来马上就会很好心的帮老葛答疑解惑。 下一秒,蒋卫华面无表情,无情的吐出一句话,“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你应该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坏事就要有觉悟做好暴露的准备。” 老葛的脸色迅速涨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张大了嘴巴,看起来想要说什么,但蒋卫华才不管他呢,傲娇的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屙屎吧你,还想知道原因,我能告诉你是一群可可爱爱的小鸟嘛,美得你,没门! 杏子和老葛的事情已经走了处置的章法,这是一个好消息。万幸的是,这件事情当中的小小受害者也有了好消息。 在市中心的医院病房内,太阳透过窗柩晒的房间内暖意融融的。 经过医护人员悉心救治调理,昏迷许久的小男孩缓缓睁开双眼。 老葛跟不是东西,弄的蒙han药原来是用来药大型动物的,效果非常的猛烈,不幸中的万幸是,用的剂量不算太多,小男孩抢救的也够及时,这才没有大问题。 第233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男孩的身体各项指标逐步恢复平稳,除了还有些许身体虚弱,并无致命损伤,等他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一场险些酿成无法挽回后果的悲剧,就此止步。 小区的小树林恢复往日的安静,树梢之上,安沐带着一众小鸟静静伫立。 看着下方往来的人群,听到蒋卫华特意过来和他说小男孩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感到很高兴。 后面又听到说小男孩的母亲知道了事情真相以后,毅然决然的和老葛离了婚。 怕小男孩继续留在这里会留下心理阴影,一直走不出来,小男孩的母亲决定和公司申请调职,换到别的城市中去,带小男孩重新开始生活。 小男孩也同意了,但是在离开的时候还专门来看了看他的动物朋友们,带了很多食物喂他们,认认真真和他们道了别,可爱的幼崽。 至于杏子,他的丈夫并不是完全瘫痪在床,平常确实没办法做重活,他知道自己时间没有多久了,不想和杏子离婚是因为想着等他死了以后,他的房子什么的可以名正言顺的归杏子所有,以后她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至于杏子说的欠债什么的,其实并没有这回事儿,他们因为他的病确实花了不少钱,但之前杏子的丈夫工资水平也不低,二十多年也攒下了不少钱,现在剩下的虽然说不多了,但也不至于到欠债的地步。 知道了杏子不仅早早的就出轨了,还和对方谋划着怎么制造他意外死亡拿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后,这个看起来已经消瘦很多的男人一瞬间看着像是老了很多岁,沉默半天以后,才说出了要离婚的话。 之后他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安沐和岁寒并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几场秋风掠过,安沐他们栖息的大树树叶染了层浅黄,风一吹,金晃晃的叶子簌簌往下落,铺在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软毯。 往日里热闹的鸟鸣声少了几分聒噪,多了些慵懒的温柔,连小一到小八这群闹腾的小家伙,也渐渐学会了在午后寻个向阳的枝桠蜷着打盹,不再整日上蹿下跳。 秋日的阳光晒的鸟儿们也有些懒洋洋的,睡觉懒洋洋的,说话懒洋洋的,捕食也懒洋洋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呀,这个时候就连虫子都是最肥美的,最多的时候,鸟儿们不用早起也有虫吃啦。 安沐也有自己的偏好,他总爱选那根最粗壮,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树枝,蓬松的羽毛被晒得蓬松发亮。 他喜欢蜷起身子缩在枝窝处,半眯着眼睛,任由细碎的阳光落在眼皮上,舒服得快要睡过去,虽然他小小的,但是晒太阳的场地一定要够大啊,毕竟他还想翻身打滚来着。 就是每天下午总会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他微微侧过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枝叶间扫了一圈,没看见那抹沉稳的墨色身影,心头悄悄空了一小块,他家岁寒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没等他多张望,一道利落的振翅声自斜上方落下,带着秋风微凉的气息,稳稳停在他身侧的枝桠上。 岁寒的羽翼上还沾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他轻轻抖了抖翅膀,将落叶抖落在地,转头看向安沐时,那双平日里冷冽沉静的眸子,瞬间揉进了化不开的温柔。 “在找我?” 安沐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热热的,听岁寒这么说,还是有点害羞。 好在还有一层羽毛遮挡的,轻轻点了点头,往他身边挪了挪,两只小鸟挨得很近,羽毛紧紧蹭在一起,暖意顺着相触的地方慢慢漫开。 “你去哪儿了?”安沐傲娇的明知故问。 “去探查了一遍林子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陌生的可疑气息。” 岁寒低声说着,喙尖轻轻替安沐啄掉沾在头顶绒毛上的细小碎屑,动作细致又轻柔,“最近公园里面多了很多的生面孔,总觉得不安心,还是去看看的好。” 安沐乖乖垂着脑袋,任由他打理自己的羽毛,心头软乎乎的。 秋风卷着落叶飘过枝头,安沐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他装的,超大声),下意识往岁寒那边又靠了靠,半个身子几乎贴在对方身上。 秋日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他的绒毛再蓬松,也抵不住早晚的温差,就是这样的。 岁寒见状,干脆微微张开一侧翅膀,将安沐轻轻拢在自己羽翼之下,把所有的冷风都隔绝在外。 “这样就不冷了。” 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安沐窝在他的翅膀里,鼻尖蹭着对方柔软的飞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小声嘟囔:“岁寒,还是你身上暖和。” “以后不用怕天气变冷,我都在你身边的。”岁寒的声音低沉温和,落在耳边格外安心。 下方地面上,小一到小八挤在另一处向阳的矮枝上,偷偷探出脑袋,看着枝头相依的两只大鸟,叽叽喳喳地咬着耳朵,却不敢上前打扰,毕竟岁寒这只大鸟(相对他们来说挺大的)是真的会揍他们欸。 特别是小八,挨揍是挨得最多的,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因为他总是想挤在安沐和岁寒中间睡觉,一点都不懂事。 安沐察觉到下方细碎的动静,从岁寒的羽翼里探出半个脑袋,往下面瞥了一眼,随即又飞快缩回去,脸颊的绒毛都仿佛透着淡淡的粉。 “幼崽偷看。” “随他们去。”岁寒不甚在意,低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安沐的额头,眼底漾着笑意,“他们看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你快成年了。” 安沐听到这话,就知道岁寒是什么意思了,他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岁寒,老色批。 阳光穿过泛黄的枝叶,在两只相偎的鸟儿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风温柔拂过,林间只剩安静的风声与细碎的鸟鸣。 第317章 风雨欲来 今天的天色一整天都有些阴沉沉的,但是迟迟没有落下雨点来,厚厚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公园上空,把仅存的一点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整片林子陷进浓稠的黑暗里。 平日里到了入夜时分就只剩虫鸣的公园,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连惯常聒噪的秋虫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早早收了声。 树梢的巢窝里,安沐原本蜷在岁寒身侧睡得安稳,呼吸轻浅地拂过对方的羽毛。 可身旁一直保持着浅眠的岁寒,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翅膀微微绷紧,连呼吸都瞬间放得极缓。 那一点细微的动静,还是把浅眠的安沐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岁寒的胸口,圆眼睛半睁着,刚要发出一声软糯的咕哝,就被岁寒用喙尖轻轻抵住了嘴。 动作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让他立刻噤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安沐顺着岁寒紧盯围墙方向的目光望过去,耳朵轻轻颤动,很快捕捉到了几缕不寻常的声响。 不是风吹树叶的簌簌声,也不是夜行动物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重物翻越围墙时沉闷的落地声。 几道微弱的手电光,贴着公园的墙根晃了进来,但这点光亮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扎眼。 岁寒敛住所有气息,敏锐的警觉告诉他不对劲。 “别出声。”他用气音极低地叮嘱,眼神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冷的戒备,“这些人不对劲,身上的气味很像是我前段时间觉得不对劲的那些人。” 安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睡意彻底消散,紧紧挨着岁寒,跟着他的视线望向围墙那边。 七八道黑衣身影陆续翻了进来,动作利落又谨慎,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们没有像普通游客那样四处闲逛,落地后迅速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和灌木丛的掩护,快速分散开来,目标明确,每个人背上都鼓囊囊地背着巨大的帆布包,看着格外沉重。 这群人分工明确,彼此间只靠极轻的手势交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沿着公园偏僻的角落分头潜行,专挑平日里少有人至的密林深处、假山后方、老旧花坛这些隐蔽地点落脚。 安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极淡却极具攻击性的味道,那是一种带着刺鼻气息的化学味,混杂在泥土和腐叶的气息里,格外突兀。 他总觉得有点熟悉,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 他和岁寒悄无声息的飞在这些人身后,这就看到其中两个人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平日里这棵树周围有不少的孩子玩游戏。 只见他们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折叠的铁铲,没有丝毫犹豫就低头开挖,泥土被悄无声息地翻起,在地面上挖出一个个规整的土坑。 紧接着,他们从包里拿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块状物,小心翼翼放进坑里,再用泥土仔细填平,连地面的落叶和杂草都复原得看不出异样。 那股危险的气味,正是从这些包裹里飘出来的。 是火药的味道。 安沐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的羽毛瞬间绷紧,心底狠狠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岁寒身边靠得更紧,爪子微微蜷缩起来。 第234章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岁寒,岁寒也见过这种东西,知道他的味道,尽管他们嗅觉不算灵敏,但在此刻也够用了。 前段时间岁寒就察觉到不对劲,近期频繁出现的陌生面孔根本不像是普通游客,看着像是来踩点的。 因为他们看似闲散地在公园里走动,实则在默默观察地形,标记隐蔽的位置,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一旦这些炸药被引爆,整个公园都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平日里在这里散步的居民、玩耍的孩子,还有栖息在林间的所有生灵,无一能够幸免。 事态紧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 安沐在这个时候想的更多,他想起了一直贼心不死的那些人,他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岁寒,目光沉稳地示意分头行动。 夜色正好是最好的掩护,他们身形小巧,行动轻盈,最适合悄无声息地记下每一处埋放点。 岁寒轻轻点头,没有半分拖沓,振翅飞入更深的阴影里。 他们放轻所有动作,借着浓密的枝叶掩护,跟在其中一组人身后,把每一个挖坑埋物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灌木丛后、假山石缝旁、临水的土坡边,每一处都清晰地刻进脑海。 第318章 又遇危机 刺鼻的炸药气味萦绕在鼻尖,让他们心头一阵阵发紧,可飞行的坚定心里却半点没有退缩。 这群人做事极为谨慎,埋完一处便迅速撤离,绝不做多余停留,全程没有半点松懈。 夜色越来越沉,乌云压得更低,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等最后一处炸药被妥善掩埋,几人快速汇合,压低声音简短交谈了几句,又顺着来时的围墙迅速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整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致命危险的公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周遭彻底恢复死寂,安沐才飞快飞回和岁寒约定的粗大树枝上,翅膀还因为方才的紧张微微轻颤。 两只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那些埋藏在暗处的炸药,就像一颗颗蛰伏的毒刺,安静地潜伏在这片他们生活的家园里,等待着被触发的那一刻。 风雨欲来的气势,在这平静的秋日夜晚之下,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乌云沉沉压在这样的深夜中,等这七八个人离开以后,公园彻底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那群黑衣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围墙外许久,林间依旧被一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笼罩着。 安沐和岁寒站在枝头,两只鸟儿并肩而立,羽毛都绷得紧紧的,此时那是半分睡意也没有了,也睡不着了。 那些埋在泥土里的东西像一根根扎在心底的刺,刺鼻的火药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只要一想到这种东西一旦被触发,造成的后果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安沐的爪子就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往岁寒身边又靠了靠,脑袋轻轻蹭着对方的羽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慌张。 “岁寒,这样不行,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你的警惕是对的。” 岁寒收拢翅膀,将他护在自己的翅膀下面,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 方才那些人分工有序、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不像是他家安沐和他说过的什么反社会分子,再结合近期频繁出现的陌生踩点人员,这件事绝对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凶险。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定时的,还是遥控的,或者是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引爆方式,不确定的因素太大了。” 岁寒接着说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把消息告诉小一他们,让所有鸟儿先避开这些危险区域,绝对不能靠近这些土坑半步。” 安沐用力点头,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晒太阳打滚的慵懒模样,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公园生活的不仅仅是他们平日里每天白天往来的人并不少,特别是附近带小孩子的大人都会选择来这里遛孩子。 这里一旦出现什么巨大的事故,那造成的社会影响简直不敢想,到时候全国都会因此震动,至于更多的影响,安沐没办法继续想下去了…… 想明白了当务之急他们是要做什么,没有犹豫,两只趁着夜色,快速朝着族群栖息的树洞方向掠去。 平日里一到夜晚就陷入静谧的鸟群栖息地,此刻还维持着浅眠的状态,小一作为一众幼崽里最沉稳的领头,正守在树洞入口打盹,察觉到气流异动,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老大,岁寒,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从外面回来?” 安沐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落在树洞前的矮枝上,叽叽喳喳地把夜里看到的一切直白地讲了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复杂的词汇形容炸药,只能用最浅显的方式,把最残酷的后果摊开在小一面前。 “那些人在土里埋了会炸开的东西,一旦炸开,我们的树会碎,林子会塌,经常来喂我们的人类幼崽会受伤,所有好吃的浆果和虫子都会消失,我们还会丢掉性命。”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小一身上的睡意消散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一听到关乎生死的危险,立刻绷紧了神经,连带着树洞里原本睡得安稳的小二到小八,也纷纷被惊醒,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一群小家伙平日里再调皮闹腾,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不敢再嬉闹,齐刷刷地盯着安沐,等待后续的指令。 安沐看着一群紧张的幼崽,放缓了语气,把方才记下的所有埋放点位置一一告知,反复叮嘱:“假山后方、临水土坡、灌木丛深处还有老旧花坛,这些地方绝对不能靠近,不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许去碰,也不许好奇靠近,一旦发现异常,先飞的离开这里知道吗?。” 小一神情严肃地领下任务,转身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分工行动。 夜色之下,原本该陷入沉睡的鸟群彻底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低鸣在林间响起,打破了深夜该有的静谧。 但它们牢牢记住了安沐的叮嘱,只在各自的栖息区域警戒巡视,没有贸然靠近危险地带,更没有乱飞冲撞,只是不安地在枝头来回踱步,整个公园的树林,被一层紧绷的惶恐包裹着。 安沐和岁寒看着有序行动的族群,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也不知道蒋卫华今天在不在值守?” “警局里永远有值班的警员。”安沐的目光望向城市远处亮起零星灯火的方向,沉声道,“我们先去警局碰碰运气。” 两只鸟儿不再犹豫,再次趁着夜色展翅飞起,翅膀因为方才长时间的警戒和记录位置已经隐隐发酸,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市中心的警察局方向飞去。 深夜的警局依旧亮着暖黄的灯光,门口的值班大厅里坐着一位年轻警员,正百无聊赖地揉着太阳穴整理值班记录。 深秋的夜里气温偏低,大厅的门半开着,安沐和岁寒看准时机,轻巧地落在了窗台之上。 年轻警员察觉到动静,抬头一看,只见两只羽毛干净漂亮的小鸟正焦躁地在窗台上打转,时不时扑扇着翅膀往大厅里张望,看着格外反常。 “哪来的小鸟?误闯进来了?是不是饿了,要不来点夜宵吧,正好我这里还有些。” 第319章 灵光一闪 年轻警员一下子就不瞌睡了,精神起来,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起身,从值班室的柜子里翻出早上没吃完的面包,撕了一小块放在掌心,递到窗边,“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安沐看着递过来的面包,没有半分食欲,只是更加焦躁地围着窗台转圈,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啾鸣。 他们想告诉人类这里藏着致命的危险,可奈何语言不通,这家伙也没点机灵劲儿,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焦急的鸣叫。 年轻警员看着两只小鸟反常的状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偶尔也会有小鸟飞到警局附近觅食,大多怯生生的,拿到食物就会安静进食,可眼前这两只不仅不吃东西,反而焦躁得近乎慌乱,翅膀不停扑腾,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两只鸟儿的身体,羽毛完整,没有伤口,精神状态也不算萎靡,唯独情绪格外紧绷。 他挠了挠头,实在搞不明白两只小鸟大半夜跑到警局来想做什么,也不可能因为两只焦躁的鸟,就贸然去打扰正在休息的领导,只能无奈地把面包放在窗台边缘,任由它们自己待着。 整整一夜,安沐和岁寒就在这样的焦急等待中熬了过去。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警局的玻璃上,一夜未眠的两只鸟儿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清晨的警局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警员前来上班,蒋卫华便是其中之一。 第235章 最近一桩大案压在他心头,让他连日来寝食难安。 境外潜入的间谍动乱分子已经悄悄进入市区,这些人伪装能力极强,反侦察手段老练,全市警力连续搜寻了两天,每次得到线索火速赶往现场,对方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有用的痕迹都留不下。 上面不断施压,整个刑侦队都处在高压紧绷的状态里,蒋卫华更是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好好吃。 他刚走进警局大门,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窗台上那两只格外熟悉的小鸟。 安沐和岁寒看到蒋卫华的那一刻,紧绷了一夜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立刻振翅飞了过去,围着他的头顶不停地盘旋,急促的啾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急切。 蒋卫华脚步一顿,看着两只状态明显不对的小鸟,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他和这两只小家伙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从最早的违法饲养鸟类,再到之前的小树林绑架案,还有后续的线索提供,他太清楚这两只鸟儿的聪慧了。 平日里这只小肥啾虽然活泼,却从不会这般失态,更别说一向看起来很稳重的伯劳这会儿也这么焦躁了,此刻它们翅膀扑腾得都快带起风来,眼底的焦急几乎快要溢出来,蒋卫华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这次的事情绝对不小。 “别急别急,我来了我来了。”蒋卫华连忙抬手,安抚着盘旋在头顶的两只小鸟,目光严肃起来,“是出什么大事了?” 安沐和岁寒立刻朝着警局外的方向飞去,飞一段距离就回头看看蒋卫华,示意他跟上。 蒋卫华看着两只鸟儿火烧眉毛的模样,也顾不上进办公室打卡报到,把妻子准备的早餐随手放在办公桌上,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向停车场。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紧急程度,远比他想象中更甚。 他发动车子,好在现在还不是上班的早高峰,所以一路还算平稳的跟在两只鸟儿的身后,朝着城郊的城市公园驶去。 清晨的街道车辆稀少,蒋卫华把车速也不算慢了,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引路的两只小鸟,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很快,车子停在了公园的外围。 此刻公园还没到开园时间,厚重的铁门紧紧锁着,外围的围墙高耸,普通人根本无法正常进入。 蒋卫华推开车门,看着紧闭的大门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无措。 安沐和岁寒落在围墙顶端,看着被铁门拦住去路的蒋卫华,急得不停地扑扇翅膀,喉咙里的叫声越发急促,两只鸟轮番朝着围墙内侧张望,又扭头看向蒋卫华,那眼神里的急切几乎快要化成实质。 你倒是翻墙啊,你这么大一个警察,不会连翻墙都不会吧,这一下给安沐记得差点说人话了。 蒋卫华看着两只小鸟急得快要冒火的模样,诡异的明白了这小肥啾眼里的意思。 这不太好吧。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笔挺的警服,又望了望围墙顶端焦急的两只小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堂堂刑侦队的骨干警员,穿着警服翻公园围墙,这事说出去实在有些滑稽,有点知法犯法了,这这这…… 可一想到鸟儿们反常的状态,还有背后可能隐藏的危险,蒋卫华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他后退两步,微微俯身蓄力,借着蹬地的力道一跃而起,手脚利落撑住围墙边缘,干净利落地翻身跃入园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身姿干脆利落,帅气十足。 只可惜这大早上的只有两只满心焦急的小鸟,根本没人欣赏他这波帅气操作。 安沐和岁寒见他成功进来,立刻松了口气,不等蒋卫华站稳,就扑棱着已经发酸的翅膀,率先朝着最近的一处埋放点飞去。 靠近灌木丛的土坑周围,此刻正守着小六和另外几只同伴,一群鸟儿安静地围在远处的树枝跟着来到了这里,警惕地盯着下方的地面,不敢靠近半步。 看到老大回来了,小六仿佛有了主心骨,叫了一声,声音都轻松雀跃了不少。 蒋卫华跟着来到这里,停下脚步,立马看向了被鸟儿们围着的那处地方上,目光沉凝地看向地面。 乍一看,这里和公园其他的灌木丛没有任何区别,地面上的落叶铺得平整,杂草也没有被踩踏的痕迹,看起来再是正常不过了。 可蒋卫华的眼神何其毒辣,常年办案练就的敏锐洞察力,让他很快捕捉到了一处细微的破绽——落叶之下,有一个极浅的新鲜脚印,泥土的痕迹还没有被彻底风干,虽然被人刻意抹平,却依旧留下了细微的凹陷。 加上鸟儿们的反常,这就说明了,越是刻意掩盖,就越说明此地有问题。 第320章 解决问题 蒋卫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准备俯身拨开表层的落叶和泥土查看情况。 可他的手刚要碰到地面,安沐立刻急急忙忙俯冲下来,尖尖的喙不轻不重地啄在了他的手背上,发出急促的啾鸣,像是在厉声阻止。 【大哥,你是不是虎啊,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就上手摸,要命不要啊。】 【悠着点,悠着点啊,不是非常专业人士不要上手啊。】 【自己不要命,能不能考虑一下周围的我们,我们还想要命呢。】 蒋卫华的动作猛地一顿,但是从一张毛茸茸的鸟脸上看出了紧张和谴责,他心里冒出无数种猜测。 如果这下面是一些碎片,或者别的什么违禁物品,小家伙绝对不会反应这么激烈。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掏出手机点开了短视频软件。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软件首页推送的第一条视频,正是一场热闹的婚礼现场,镜头里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 “砰,噼里啪啦,接新娘子出门啦……” 熟悉的爆破声音响起的瞬间,安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啾啾啾的尖叫声陡然拔高,翅膀疯狂地扑腾起来,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对对对,老铁老铁,就是这个,大哥你懂我的吧,bond的老大一声,快理解,希望你聪明。】 一旁的岁寒也跟着发出低沉急促的鸣叫,远处树枝上的小六和其他鸟儿更是集体躁动起来,凄厉的鸟鸣在清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刺耳。 蒋卫华被这阵动静震得心头一颤,一个几乎不可能也不想是真的的猜测猛地撞进他的脑袋中,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划过了无数的想法,他屏住呼吸,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这里埋的,是炸弹?”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沐用力地上下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眼睛里满是急切的肯定,仿佛在说:大哥你可终于猜对了,太不容易了。 就是这东西啊,要命啊,救鸟啊。 得到确切的答复,蒋卫华再也无法维持淡定,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语速极快地向警局总部发出紧急呼叫:“总部,立刻联系排爆组、消防救援大队还有特警队,城郊城市公园发现疑似爆炸物,数量不明,目前正在排查,埋藏地点多处,情况极度危险,请相关人员立刻携带装备火速赶往现场。” 蒋卫华做事干脆利落,也没有怀疑一只鸟儿,怎么会知道炸弹这种东西,也无条件的相信小肥啾没有说谎,就算最后只是一场乌龙,这件事也算是皆大欢喜,没有比有更加的让他安心。 对讲机里传来总部急促的应答声,蒋卫华的心依旧悬在半空。 原本安静无人的清晨公园,因为这一通紧急呼叫,瞬间彻底热闹起来。 远处的街道上,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辆排爆车、消防车、特警车辆接连朝着公园方向疾驰而来,原本沉寂的树林被紧张的气息彻底包裹,一场关乎整片区域安危的排爆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而安沐和岁寒看到蒋卫华有了安排,心里也是松了大大的一口气,但也没彻底放下不管了,他们带着蒋卫华确认找到了其他六处埋东西的地方,这才罢休。 能做的他们已经做了,剩下的就靠蒋卫华这些国家守护者了。 安沐和岁寒放心了,蒋卫华的心却是高高的吊了起来。 一般人因为平常也接触不到这些,不是专业人员,所以大概率从这些炸弹的分布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但蒋卫华他不一样啊,这都是培养他们时候的必修课来着。 这些炸弹的分布,别看只有七个地方,好像不是很多的样子,但这七个地方所在的方向很巧妙,只要引爆一个,其他地方都会产生连锁反应。 正是这些连锁效应,到时候别说这个公园了周边靠的近的一些建筑都会受到波及。 真是……蒋卫华的神色有些看不出的莫名,给安沐和岁寒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 专业队伍抵达现场后,迅速拉起多层警戒线,这座城市公园被彻底封锁,周边的人员也被全部清退,连外围几条街道都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 第236章 厚重的防爆隔离板沿着围墙一字排开,特警队员荷枪实弹驻守各个出入口,空气里紧绷的危机感,比昨夜林间的阴翳更让人窒息。 拆弹组的专家穿上密不透风的排爆防护服,面罩遮住整张脸,但那一双双沉冷锐利的眼睛仿佛能够透过防护镜直视人心。 他们按照蒋卫华指着的地方,先从灌木丛那处土坑入手,手持金属探测仪缓慢扫过地面,当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专家半跪在地,用特制工具一点点剥离表层的落叶与泥土,动作轻得如同在抚摸一块细碎的豆腐。 当包裹着引线的爆炸物完整显露出来时,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带队的排爆组长盯着装置上的制式标识,瞳孔骤缩,语气里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是境外特制的高威力爆破弹,单枚当量抵得上常规十枚制式炸弹,触发方式混杂了定时、震动双保险,稍有不慎就会当场引爆。” 在场警员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后背齐齐发凉。 经清点,公园里确实一共埋设了七处爆炸点,除了最先发现的灌木丛,假山后方、临水土坡、老旧花坛以及三处密林死角,全都埋着同款致命装置。 一旦全部引爆,整座公园会被彻底摧毁,周边居民区也会遭受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排爆工作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每一次工具触碰到引线的时候,都让警戒的警员大气不敢出一声。 安沐和岁寒带着小一到小八守在警戒线外的高枝上,全程紧绷着神经,只要发现地面出现任何异常动静,立刻俯冲下去向蒋卫华发出急促的警示鸣叫。 这群小家伙成了现场最特殊的天然警戒哨,凭借鸟类远超人类的视觉与听觉,数次提前发现泥土下细微的引线异动,给排爆专家争取到了关键的处置时间。 当最后一枚炸弹被安全转移进防爆罐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弛,压抑的低叹声此起彼伏。 蒋卫华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转头望向枝头的两只小鸟,眼底满是带着后怕的感激。 但危机远没有真正结束。 第321章 处置后续 炸弹被成功排除,可这批爆破物的来源、运送渠道,以及背后策划整件事的团伙,依旧悬而未决。 蒋卫华心里清楚,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次公园的计划失败,很快就会有新的破坏行动。 他匆匆向安沐和岁寒点头致谢,转身立刻带队返回警局,投入到案件追查中。 安沐和岁寒看着忙碌的人群渐渐散去,林间的危机暂时解除,紧绷了一整夜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草草啄食了几口浆果补充体力,便回到了他们温暖的巢窝中睡觉。 可一觉睡醒,虽然已经睡饱了,整只鸟都神清气爽的,可是一想到昨夜埋藏炸弹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安沐越想心底的火气越盛,可恶,太可恶了。 这些人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处心积虑携带致命武器潜入城市,想要制造混乱、破坏和平,若是昨夜他们没能及时发现,这一场引爆会牵连进去多少生灵呢? 岁寒收拢羽翼,眼底同样凝着寒意。 可恶,这要不是他警醒,没我发现的话,那他和他家岁寒岂不是就又要重新投胎了,不知道他们每一辈子都很珍贵嘛。 “不能就这么算了。”安沐抖了抖蓬松的羽毛,圆溜溜的眼睛里褪去了往日的温柔,满是坚定。 “这些人不像是一次失手就会收手的人,肯定还会再找地方下手,我们把人揪出来,以绝后患,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小一到小八闻声立刻围拢过来,一群小家伙平日里调皮好动,此刻却个个神情严肃。 小六站在最前方,用力扑扇了两下翅膀,发出短促有力的鸣叫,摆明了要跟着一起行动。 “坏蛋,打坏蛋。” “今天我们就要出征,打败大坏蛋,成为英雄。” “老大,弄他们。” 一场由林间飞鸟牵头的追凶行动,就此悄然展开。 安沐和岁寒没有独自行动,而是依托整个鸟类族群的力量。 他们向栖息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同伴传递讯息,无论是公园、街边行道树,还是居民楼窗台,城郊的荒地树林,所有同类都接到了信息。 留意近期行踪诡异或者频繁更换装束又或者刻意躲避人群的看起来就不像好两脚兽的雄性雌性,一旦发现立刻传递位置信号。 鸟类的活动范围覆盖了整座城市,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能做到这般无死角的覆盖,更没有什么伪装能逃过它们盘旋在高空的眼睛。 安沐和岁寒带着小一几个核心行动组成员,顺着昨夜黑衣人离开公园的方向追踪。 凭借对方身上残留的淡淡火药气息,以及一点点缩小搜寻范围。 他们沿着城郊的小路、老旧居民巷一路问询,和沿途的麻雀、喜鹊交换信息,每一条线索都精准记录下来。 仅仅三天时间,八名犯罪团伙成员的行踪,就被完整拼凑出来。 这伙人一共八人,四男四女,个个精通伪装术,其中两名男性成员甚至能通过妆容、服饰、体态模仿女性,神态举止毫无违和感,这也是警方此前数次追踪,都被对方轻易甩掉的核心原因。 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出行避开主干道,刻意绕开所有公共监控,连日常落脚地都频繁更换,伪装成游客,务工人员混迹在人群里,普通侦查手段根本无从下手。 公园计划意外败露后,这群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滋生出强烈的不甘。 他们认定是运气不佳导致行动失败,很快就选定了新的目标——市中心人流密集的商业步行街,准备在那里实施更为恶劣的爆破计划,制造大规模恐慌。 可他们不知道,从踏出临时落脚点的那一刻起,头顶的天空里,就始终有无数双眼睛牢牢锁定着他们的动向。 安沐和岁寒将整理好的线索整理完毕,第一时间带着小一赶往警局。 彼时蒋卫华的刑侦支队正陷入瓶颈,连续数日追查都没能摸到团伙的具体落脚点,整个团队都笼罩在低沉的焦虑里。 看到两只鸟儿带着一群幼崽落在警局窗台,蒋卫华心头一动,立刻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 安沐不停用喙啄着提前叼来的、沾染了间谍气息的枯草,又朝着城市不同方位来回盘旋,岁寒则用沉稳的低鸣配合着它的动作,精准示意出八个人的大致位置与活动轨迹。 蒋卫华立刻召集队员,根据鸟儿传递的方位,结合城市地图快速制定抓捕方案。 另一边,间谍团伙还在为自己的伪装沾沾自喜。 他们更换了全新的装束,有的扮成外卖骑手,有的伪装成逛街的游客,分散着朝着商业步行街靠近,自以为行踪隐蔽,警方绝不可能找到他们。 可刚走到路口,数辆警车就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第一次被精准拦截时,团伙成员只当是偶然,迅速扔掉随身物品,改换路线准备撤离。 可无论他们躲进老旧巷弄,还是换乘不同交通工具,甚至彻底更换全套行头,警方总能如同在他们身上开了定位一般,能够精准出现在他们的下一个落脚点。 接连几次精准锁定,彻底击溃了这群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自诩精通反侦察,在境外受过专业训练,怎么也想不通,向来效率平平的华国警方,为何突然变得无孔不入,仿佛在他们身上安装了无法摘除的追踪器。 恐慌在团伙内部快速蔓延,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原本计划分头逃窜的几人,因为频繁被锁定而彻底乱了阵脚,慌乱之下聚集在一起,反倒给了警方一网打尽的机会。 最终,八名境外间谍团伙成员全部落网,被缴获的爆破原料、伪装工具以及详细的破坏计划,完整呈现在审讯桌上。 审讯室里,他们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暴露了行踪。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在他们途经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巷口,头顶的树枝、楼宇的窗台之上,都有一群可爱的鸟儿们在默默注视着。 物种有别,语言不通,可守护家园的心意,从来没有半点差别。 案件彻底告破,城市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事情彻底结束以后,蒋卫华他们也能够喘口气了。 他特意带着坚果还有干净的浆果来到公园,郑重地放在那棵大树的下面,向这群特殊的小功臣们道谢。 安沐低头啄了一口坚果,抬头望向澄澈的蓝天,身边的岁寒轻轻收拢翅膀,将它护在身侧。 小一到小八在林间欢快地穿梭,原本笼罩在整片树林的阴翳彻底散去,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温暖的光斑。 个体的力量或许渺小,鸟儿的羽翼看似柔弱,可当无数双翅膀汇聚在一起,当守护家园的信念凝聚一心,便足以织就一张无坚不摧的防护网,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和平与安稳。 第237章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恶意,终将在无数双守望的眼睛下,无处遁形。 第322章 编外警鸟 当春风再次漫过城市中央的森林公园时,总是会捎带着细碎的鸟鸣。 只是这三年里,那些熟悉的,带着清脆热闹的声响,已经渐渐染上了一层属于时光的暮气。 曾经这座城市公园中最鲜活的热闹,大半都来自安沐牵头组建起来的那支编外警鸟小队。 谁也不曾想到,最开始只是一群小家伙随口念叨着“两脚兽喂的东西可真好吃,都不用努力,要是以后都能有免费的食物就好啦”,最后这句话竟然真的改变了一整座城市的风气。 安沐缩在岁寒用细枝和软草铺就的旧巢里,虽然很旧,但很舒服,里面都是他和岁寒的气息。 他如今的绒毛早已不复当年的蓬松鲜亮,原本灵动圆滚的身子消瘦了一圈,连最可爱最喜欢的短翅膀,都只能轻轻扑扇几下,再没法振翅飞向高处。 曾经跟着一群小家伙在楼宇间穿梭、在树梢间打闹的日子,早成了泛黄的旧影,被时光轻轻叠放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歪着圆脑袋看向身旁的岁寒,如今岁寒的羽毛也褪去了锐利的冷光,尾羽边缘沾着淡淡的灰白,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怅然。 三年前那场由安沐一时兴起敲定的“编外警鸟计划”,早已在这座城市扎了根。 当时小八蹲在喂食台旁边,一边啄着蒋卫华刚放进去的浆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叽叽喳喳,直说能有源源不断的免费食物简直是鸟生巅峰,他果然是鸟傲天来着。 安沐转着他的小脑袋,忽然就有了主意,一场互利互惠的的交易应该都可以吧。 想到就要付出行动,安沐当即就拍板定下了规则。 愿意加入的小鸟,跟着学习辨认异常场景,传递关键线索,只要能帮到人类民警,就可以去找蒋卫华兑换谷物,浆果和干净的饮用水。 要是蒋卫华装傻不肯给,一群小家伙就组团围上去,用叽叽喳喳的叫声进行“精神攻击”,实在赖皮就轻轻啄一啄他的袖口,至于食物的开销,自然全权交给蒋卫华自己去头疼。 一时兴起的安沐都根本没有想过蒋卫华有没有同意这个计划。 实际上还真的有,前后好几次蒋卫华破获的案子处理事情都是由安沐和岁寒他们带来的线索和消息。 他的心里未尝也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只是动物毕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他依旧有些踟蹰,但是安沐已经付出了行动。 一群鸟儿听到安沐的计划当场欢呼起来,尤其是小八,扑腾着翅膀差点撞翻食盆,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执行任务。 蒋卫华最开始被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堵在办公室门口,被迫签下这份强制性的“口头合约”时,满脸都是无奈。 他捏着眉心叹气,觉得自己平白多了一大群需要长期投喂的“小祖宗”,可转头又想起好几次案子里,正是这群鸟儿无意间提供的线索,帮他避开了不少弯路。 思来想去,他嘴上抱怨不停,行动上却格外上心,悄悄在警局后院的角落搭起了遮风挡雨的喂食台,还自掏腰包采购了干净的谷物、应季浆果,甚至专门托人买了适合野生小鸟食用的专用鸟食。 谁也没料到,这群看似不起眼的小鸟,真的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改变。 街角偏僻处的小偷刚摸上行人的背包,头顶就会掠过几声急促的鸟鸣,盘旋的鸟儿直勾勾盯着目标不肯离开,路过的巡逻民警顺着那道持续不断的鸟叫方向望去,总能精准抓个正着。 老旧小区里藏着的非法小作坊,门窗紧闭气味怪异,平日里很难被人察觉,却被常在附近筑巢的燕子发现异常,成群结队守在屋顶叽叽喳喳,带着明确的指引,让隐蔽的窝点无所遁形。 甚至山林边缘的烟头隐患、,河道里深夜偷偷倾倒的工业垃圾,都逃不过这群小家伙们的眼睛。 安沐定下的规矩简单直白,执行起来却格外有效。 发现险情、传递线索,就能找蒋卫华换吃食。 一开始蒋卫华并不知道这些小鸟们要做什么,但是随着几次事情的解决,这些小鸟盯着他,还有安沐他们的啄食的动作示意,蒋卫华聪明的大脑又一次灵光一闪,明白了。 蒋卫华也“无奈”的接受了,毕竟这群鸟儿带来的帮助实在太大,城市的治安数据肉眼可见地向好,曾经需要耗费大量人力摸排几天的案件,如今往往半天就能拿到关键线索,破案效率一路飙升。 短短一年,城市的犯罪率断崖式下跌,街道上的行人眉眼间都多了几分松弛的笑意,夜晚独自走夜路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好多人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能够大概明白有鸟儿的地方环境安全程度大大提高。 所以也有不少老人、小孩、年轻的女孩、男孩们带着一些谷物喂这些鸟儿,当然,其中也有那些心思歹毒,想要捕鸟抓鸟,或者是单纯想要抓住虐待小鸟的人,这些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在大环境愈发安稳,自然也就能够留住了生灵,原本只敢在远郊深山栖息的鸟类,也渐渐往城区靠拢,公园的灌木丛里多了好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鸟儿,清晨的啼鸣此起彼伏,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风景。 不少市民都发现了变化,出门散步时总能看见成群的小鸟掠过头顶,公园的湖面旁更是常年聚着各种各样的水鸟,整座城市的氛围都变得温柔又鲜活。 这也间接给这座城市美化了市容市貌,大家都知道这座城市有很多珍稀的鸟类,它们与人类和谐相处带来的叫鸣声,是人们每天早起的强心剂。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提高了城市来往的gdp,因为有很多鸟类爱好者会专门跑到这个地方来打卡拍摄鸟类。 谁也没有想到这,当时只是安沐听到了一句像是玩笑的话,却能够被他们做到这样。 第323章 它们的后来 只是在繁华喧嚣的背后,属于这群初代“警鸟”的时光,在悄然流逝。 鸟类的寿命本就短暂,哪怕有着安稳的环境、充足的食物,岁月依旧会慢慢带走生机。 最先离开的是永远精力都很旺盛,一刻也闲不住的小八。 在一个暖融融的春日清晨,阳光透过新抽芽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往常第一个扑棱着翅膀冲出去抢浆果,吵着要接任务的小八,安静地蜷缩在巢里,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往日里最聒噪、最能闹的声音骤然消失,整个鸟群像是被抽走了开心果,原本热热闹闹的喂食台变得冷冷清清,所有小鸟都耷拉着脑袋,往日争抢食物的劲头荡然无存。 烂漫的春光依旧明媚,枝头开满了粉白的花簇,可少了那个咋咋呼呼,总爱闹着要演戏的小家伙,风穿过林间,都显得格外寂寥。 安沐趴在巢边,看着空荡荡的枝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地难受。 他还记得小八总爱围着他打转,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地喊着大哥大哥,吵着要去执行任务换好吃的,但是转眼之间,那个鲜活跳脱的小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风里。 离别像是一场接踵而至的雨,没有给大家太多缓冲的时间。 没过多久,温柔软糯,心思细腻,总爱把找到的漂亮羽毛叼给安沐当礼物的小二,安静地睡在了铺满柔软花瓣的窝里。 接着是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的小三。 下一个是行事机敏、心思缜密、看着软乎乎实则白切黑的小七。 后面是最爱扎堆嚼舌根、四处传递小道消息的小六。 还有那永远惦记着美食、嘴巴永远不停的小五。 紧跟着就是懒洋洋总爱趴在枝头晒太阳的小四。 最后是事事操心,永远把弟弟妹妹们护在身后的老大小一。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陆陆续续从这个世界退场。 曾经挤挤挨挨、吵吵闹闹热热闹闹的小团体,最后只剩下安沐和岁寒两只。 生命的流逝总是不讲道理的。 这样安沐也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一只北长尾山雀,他的寿命本就短暂,哪怕被岁寒精心照料,躲过了天敌与风雨,身体的局限也无法逾越。 他的生命长度注定有限,可那些一起闯过的难关,一起分食过的浆果,一起看着城市慢慢变好的时光,早已让他这一次短暂的生命变得厚重而绵长。 岁寒轻轻用喙蹭了蹭他日渐干枯的绒毛,声音低沉又温柔:“别怕,我陪着你。” 他的眼神一如往常那样充满着爱意,看着这样的眼睛,安沐蹭着对方的羽毛,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知道的,我已经不会再感觉到害怕,因为我知道,你永远在我身边。” 时间从来都捉摸不透,人类无法掌控它的脚步,更无法逆转它的流向,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好好享受每一段相伴的时光,珍藏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美好。 第238章 不必执着于长久,只要相遇过、陪伴过、温暖过,就已经足够。 当最后一阵晚风掠过树梢,安沐靠在岁寒的身侧,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段属于小鸟儿的旅程,就此落幕,但是新的征程又马上要开始了。 第324章 新的身份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周遭不再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林间,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灯光,柔软蓬松的垫料,还有鼻尖萦绕着的淡淡的奶香味道和猫砂特有的气味。 安沐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不再拥有轻盈的翅膀,取而代之的是短短的、肉垫粉嫩的爪子。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头顶一对毛茸茸的三角耳跟着轻轻抖动,低头看向自己圆滚滚的身子,一身浅褐色带着虎斑的短毛蓬松柔软,四条短短的腿支撑着圆滚滚的身体,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笨拙又可爱。 “喵呜~”小猫咪。 安沐下意识的叫了出声,天呐,他被自己可爱到了,怎么会有猫连声音也这么好听呀,这是谁呀,哦,这是他啊,嘿嘿。 就在这时,他身旁传来一道同样稚嫩的低呜声。 安沐抖了抖小耳朵,转头看去,一只体型明显更大些的缅因奶猫正歪着脑袋看他,银灰色的长毛还带着刚出生的软绒,那双沉稳深邃的眼眸,分明是岁寒。 哇(w),他们这次一睁开眼睛就在一起啊,天道大爹给力啊。 再次跨越了生死的别离,这一次他们带着完整的记忆,在全新的小世界里重逢了。 这里是一家藏在老街区巷子里的温馨宠物店,门面不大,却被店主收拾得一尘不染。 玻璃笼子干净透亮,里面铺着柔软的棉垫,食盆和水盆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安沐和岁寒待着的笼子里面一共就只有他们两只小奶猫,刚满一个月,已经顺利断奶,正安静地待在笼子里,等待着属于自己的主人前来。 其他人之中也放着各种各样的猫咪、小狗,低低呜呜的叫着,听起来真的可爱极了。 “饿饿,饭饭……” “咪要自由。” “汪的主人在哪里?他不要汪了吗?” “哈哈,喵喵大人我好了,等我的仆人把我接回去,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嘎了喵的蛋的后果,桀桀桀……”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两只的耳朵里,安沐听着可乐呵了。 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上一世飞翔的记忆,下意识地想要扇动翅膀,却只扬起了两只短短的前爪,笨拙地扑腾了两下,直接摔在了柔软的棉垫上。 他愣了愣一下,随即被猫的本能裹挟,好奇地看向笼子里的小水盆。 好家伙,怎么穿越这么多世界了,已到新的世界还会被上一个世界的本能影响,真的是太不稳重了。 不过竟然看到了那小水盆,安沐又仔细的看了看,那水面平静如镜,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圆乎乎的脸蛋,湿漉漉的圆眼睛,浅褐色的狸花毛发蓬松得像一团小毛球,短短的尾巴卷在身后,连耳朵尖都带着一点浅灰。 安沐瞬间又被镜子里的自己萌得心尖发颤,控制不住地蜷起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小爪子抱着自己蓬松的尾巴,细细地舔舐着,软乎乎的耳朵随着动作欢快地抖动,连喉咙里都发出了满足又软糯的呼噜声。 显然岁寒也被他可爱到了,小小的缅因幼崽缓步走过来,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安沐的后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又伸出自己粉粉嫩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安沐身上的毛毛,给安沐舒服的直接眯起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真可爱。” 第325章 初现端倪 宠物店的环境安静又温暖,店主是个说话轻声细语的温柔小姐姐,每天都会按时投喂羊奶粉和幼猫粮,仔细清理笼子里的垫料,把店里面的小家伙照顾得无微不至。 来往的客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有准备给孩子挑选陪伴宠物的家长,也有独自生活、,想要养只小猫作伴的年轻人,还有时不时会有人驻足在玻璃笼前,看着里面两只软乎乎的奶猫发出惊叹。 不过最多的还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他们会带着自家宠物来这里看一些小毛病,大家都知道这一家宠物店的小姐姐,温柔又细心,价格又不高。 当然了,店里的宠物有一部分也是要销售的,但店主小姐姐她秉持着选择是双向的,别人要来这里选择小家伙们,小家伙们也有选择的权利。 安沐和岁寒他们也在这其中。 两只小团子在这里心安理得的生活了下来,每天吃吃喝喝,互相抱着舔舔。 期间也有不少人看中了他们,但是他们不是只想带走其中的一只,就是让安沐和岁寒感觉不舒服。 “这只狸花也太可爱了吧,圆滚滚的像个糯米团子。” “旁边这只缅因骨架好大,长大之后肯定特别威风漂亮。” 就好比说有一次事情的发生就是遇到了不好的人,也是这一次让安沐和岁寒发现他们有了不一样的能力。 那次是一个看起来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男人推门进来,说是他因为工作问题长期不在家,所以要买两只宠物带回家陪伴自己的儿子。 店主小姐姐看起来也认识这个男人,看他进来听到他的说辞也没有怀疑。 “蔡叔,你平常的时候不是都会喂一些流浪的小猫小狗嘛,其实如果想养的话,那些小家伙们好好收拾一下也是可以的。” “嗨,我知道我知道,收养代替买卖嘛,这还不是,我家里的那位,觉得外面流浪的那些小家伙们都太脏了,说如果真的要给我家儿子养的话,必须要从宠物店里买。” “你们都知道的,我一向是拗不过我家里的那位的。”被叫做蔡叔的男人说到这里还有些无奈,看起来是真的拗不过自己老婆的模样。 小姐姐听到这里理解的点了点头,她明白。看书搬过来这个小区确实没有多久,但他热心肠,喜欢喂小动物,惧内那都是出了名的,所以听到这里,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很开心的给男人说哪些是可以出售的崽崽,不过话落又补充了一句,“蔡叔,你第一来可能不知道,我这里的崽崽们和买家都是要双向选择的,你要是有喜欢的,也得看看崽崽们喜不喜欢你才能带他们回家啊。” 蔡叔也就是蔡苟听到这句话,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啧,成天琢磨些没用的东西。 他一进来,一双眼睛就把店里面所有的小猫小狗都打量了一遍,他视线所经过的小猫小狗们浑身的毛都轻微的炸了起来。 安沐和岁寒也觉得不舒服,这个人虽然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大叔,可他的气场并不这么说。 或许人类对这方面的感应很薄弱,但小动物的本能在这方面还是很敏感的。 这个被小姐姐叫做蔡叔的男人身上有让他们很不舒服的地方。 有的胆子稍微小一些的小家伙们都已经在笼子里面微微后退,压低前肢哈着气。 “喵,有坏蛋。” “好臭好臭,这个人的身上好臭啊,喵不要这个两脚兽,蠢狗,你要不要。” “汪汪,汪也不要,汪爱干净,两脚兽臭臭。” “他好凶啊,汪害怕。” “胆小鬼,怕什么,都是我们的仆人,快向我们伟大的猫猫大人拜服。” “……”后面小家伙针对汪汪和猫猫谁才应该是老大而吵闹了起来。 安沐不忍直视的收回视线,真是幼稚,他悠哉悠哉的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漫不经心的把自己的脑袋搭在岁寒的肚子上,开口,“这有什么好争的,猫猫才是王道,你说是吧,岁寒?” 岁寒看着自家安沐脸上嫌弃(别问毛绒绒的脸上怎么看出来,问就是爱情),嘴上却这么说,心里有些好笑。 但是他家小可爱说的到也没错,猫猫就是最厉害的,特别是他肚子上躺着的这只,超级无敌旋风螺旋的可爱,嘿嘿,他家的。 “当然了,你最厉害了。”岁寒越看安沐越觉得可爱,没忍住低下头埋头舔舔舔。 嗯,都是他的味道了,美滴很。 安沐被舔的舒服了,还是熟悉的配方,门外的杨光透过玻璃照到他们的身上,每一根毛毛仿佛都在发着光,看起来颜值超级高,还自动给加上了一层滤镜。 蔡苟,也就是进来说要给自己儿子买两只宠物的中年男人显然也一下就注意到了安沐和岁寒。 他的视线这下直接落在了他们的身上,隔着一副眼镜带着审视的打量目光,这感觉让安沐不舒服极了。 周围的小家伙们还在喵喵汪汪说着话,大致意思就是这个人不好,臭臭的,汪不要,喵更不要。 安沐自然也不喜欢,长的人模狗样的,但是感觉就不像是好东西,还看上我和岁寒了? 安沐嫌弃的撇了撇嘴,这个大叔在想屁吃呢。 岁寒也感觉到了这个臭人类觊觎他们的目光,眼神一利,下意识起身把安沐挡在了身后。 第239章 猝不及防之下,本来枕着岁寒肚子的安沐被他这一抽身,没反应过来,小脑袋啪嗒一下砸到了下面,好在里面有软垫,没砸疼。 但安沐是谁啊,喵喵大人,大胆岁寒竟然“伤害”他,他势必要维护自己的尊严,正当他要大声喵喵喵以此来控诉岁寒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这一眼,就让他顿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岁寒本来是好心,一下没想到能砸到自家小可爱的脑袋,正心虚着呢,一下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跟着安沐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一看,他的眼神也一下变得有些迷茫。 安沐不死心的用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向中年男人的肩膀还有头顶。 不是错觉。 他一下扭过头,震惊的看向岁寒,因为用力过猛,他的小脑袋差点给自己整的甩出去,好在新生崽崽都有新手保护期,没事儿。 但现在安沐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注意到岁寒的眼神中也有些迷茫和震惊。 “喵,岁寒,你也能看到是不是?” 第326章 夜访前 安沐圆溜溜的琥珀色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细缝,小身体因为震惊微微绷紧,肉垫下意识扣住了身下柔软的垫料。 他颤巍巍地抬起爪子,爪爪还带着小奶猫特有的粉嫩,轻轻指向蔡苟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贴在他身侧的岁寒能听见:“岁寒,你也能看到是不是?那团黑东西,还有里面若隐若现的小家伙们……” 岁寒原本就紧绷的脊背瞬间僵住,缅因猫高大的身躯缓缓压低,金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和安沐如出一辙的错愕。 他凝神再望,那团萦绕在蔡苟周身的黑雾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层层叠叠地缠绕着,像腐臭的藤蔓死死扒住男人的皮肉,每一次晃动,都能露出里面零碎的虚影。 等他们再凝神仔细看,就看到了那些影子全是受过重创的猫猫狗狗。 缺了半只耳朵和尾巴的奶猫,断了后腿的幼犬,皮毛被撕扯七零八落,身体损坏的残缺不全,肠子等各种内脏拖拽在后面,皮肉翻卷的小家伙们…… 它们密密麻麻挤在黑雾里,尖利的爪子徒劳地抓挠着蔡苟的肩膀,尖锐的犬齿狠狠啃咬,可每一次触碰都径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它们的痛苦化作细碎的呜咽,顺着空气丝丝缕缕钻进两只小猫的耳朵里,像细密的针,一下一下扎进他们的心底。 安沐的视线无意间撞上了黑雾里面那道身形相对完整的猫影。 那只黑影小猫的皮毛几乎被浓重的黑雾裹住,唯独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嘈杂的呜咽声骤然清晰,直接撞进了安沐的脑海。 【好痛……骨头都断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咪?】 【汪的主人还在等我回家,我再也不乱跑了,放我回去好不好……】 【别靠近那个两脚兽,他是魔鬼……】 【汪要咬死这个坏人,可是汪从前的主人说咬人不是好狗狗,就是因为汪咬了伤害主人的人,汪就被抛弃了,汪很听话,没有咬人,主人为什么还没有来接我,我很乖的。】 【喵喵,好痛好痛啊,喵的崽崽在哪里?】 【……】 杂乱的哭喊与呓语交织在一起,绝望的情绪几乎要将安沐的心神吞没。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和自己对视的黑影,身形在黑雾里微微凝实了一瞬,仿佛是因为和他建立了联系,积攒已久的怨气短暂地凝聚。 那只黑影小猫慢慢抬起残破的脑袋,声音虚弱却无比清晰:“小家伙们,你们竟然能看见我们……千万不要跟着他回去,他坏,特别坏。” 明明自身被困在无尽的痛苦里,连触碰仇人都做不到,可发现他们能看见彼此的瞬间,第一反应却是提醒两个懵懂的奶猫远离危险。 安沐心脏再次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咙发紧,连喵喵叫都带上了颤音。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岁寒,发现一向沉稳的缅因猫眼底早已染满戾气,原本温柔的金瞳此刻冷得像结了冰。 岁寒自然也听见了那些哭喊,也看见了黑影们徒劳的挣扎,他往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将小小的安沐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脊背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的呼噜声。 此刻的蔡苟,正透过眼镜饶有兴致地盯着笼子里的两只奶猫。 原本温和的笑意早就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在看见岁寒警惕炸毛、弓起脊背护住身后那只狸花的模样时,眼底反而炸开一抹近乎癫狂的兴奋。 “长的真么漂亮,玩起来一定很带感把,真是有意思,还知道护着同伴,有脾气,还有软肋,哎呀呀,怎么办,我更喜欢了。”他隔着笼子对两只低低的说着这话。 蔡苟抬手敲了敲玻璃笼壁,语气轻飘飘地转向店主小姐姐,脸上又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我喜欢这两只小家伙,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买。” 店主小姐姐言颜的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看着笼子里浑身戒备、毛发根根竖起的两只小猫,再对上蔡苟那双藏在镜片后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底突然就有了一丝的违和感。 可是当她再抬起眼睛仔细看去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没有了。 对方平日里热心投喂流浪动物,又是小区里公认的好脾气大叔,言颜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她压下心头莫名涌起来的异样,笑着摇头,语气坚定:“蔡叔,不是价格的问题,我这里一直是双向选择。你也看见了,它们俩现在明显对你很抵触,看来是没有缘分。” 蔡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完美遮掩。 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摆出一副遗憾又失落的模样:“唉,真是可惜,我在店里就看上这两只了,难道真的不能通融一下?” “实在不行,缘分强求不来的。”言颜依旧没有松口。 “行吧,我也理解,那我也就不勉强了。”蔡苟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等我过两天再来碰碰运气,说不定小家伙们那时候就看我顺眼了,今天就先回去了。” 言颜笑着将他送到店门口,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而缠在蔡苟身上的黑雾,随着他脚步走远,距离宠物店越来越远,开始一点点淡化,那些痛苦的呜咽声也渐渐消散,最终彻底隐入空气,再无踪迹。 安沐和岁寒站在笼子的角落,久久无法平静。 那些黑影的哭喊还在脑海里盘旋,还有对方明明深陷绝望,却还不忘提醒他们远离危险的模样,让两只小猫的心底沉甸甸的。 他俩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蔡苟绝对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他说会再来,就一定是回来的。 这太被动了,但事情的转机总是来的很快。 第327章 夜访 白日的喧嚣散去,暮色缓缓笼罩下来。 言颜仔细检查了店里的水电、通风,给所有小家伙添好了粮和水,确认一切妥当后,便锁上正门,提着包安心回了家。 后门依旧按照习惯虚掩着,没有上锁,这条僻静的小巷平日里几乎没人经过,她从未想过危险会从这里悄然潜入。 夜色渐深,当城市的喧嚣慢慢平息,整间宠物店陷入一片静谧。 绝大多数小猫小狗啊都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它们蜷在笼子里沉沉睡去,只有几只警觉的流浪猫狗还保持着浅眠的状态。 “咔嚓——”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在寂静里响起,瞬间刺破了夜晚的安宁。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们瞬间绷紧神经,毛茸茸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漆黑的夜里亮起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 睡得最沉的几只小家伙,直接被身边的同伴一脚踹醒,笼内顿时响起细碎的呜咽与低吠。 “睡什么睡,有东西偷家来了。” “还睡,你的罐罐要被偷走了。” “罐罐,谁,谁要偷我的罐罐,揍他。” “是臭臭的两脚兽又来了,是那个坏蛋!” “他身上的味道好恶心,好臭好臭啊。” “咦惹,喵嫌弃~” 恐慌的细碎声响在各个笼子里蔓延,安沐和岁寒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琥珀色与金绿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泛着冷光,齐刷刷地锁定声音传来的后门。 果不其然,虚掩的后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佝偻的身影借着巷子里微弱的路灯光芒,猫着腰钻了进来。 不是白天假意遗憾离开的蔡苟还能是谁呢。 他刚一进门,就对上了满屋子密密麻麻的、泛着荧光的动物眼睛,心头猛地一沉,低低咒骂了一句:“该死的畜生,大半夜睡觉,看什么看,等之后有你们好受的。” 第240章 蔡苟没有只是慌了一下,就稳住了自己的心声。 只见他熟门熟路地绕到监控主机的位置,指尖在按键上飞快操作,原本一闪一闪的红色监控指示灯骤然熄灭,整间店铺的录像彻底中断。 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了凝重的戒备。 看这样子,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断了监控,那能够做的事情就多了,更何况,这个人的手上和脚上戴着手套和脚套,看起来可不就是不正常嘛。 但现在这里就他们一群“柔柔弱弱”的小可爱,闹出的动静有限,还有有可能引起这个蔡大叔的注意力,所以还是安静一点好了。 蔡苟做完手脚,慢悠悠地走到安沐和岁寒的笼子前,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筒,冰冷的光束直直打在两只奶猫的身上。 他眯起眼睛,贪婪地打量着两只品相极好的小猫,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真是上等的货色,不知道被折腾起来会是什么模样,肯定很有趣。” 白日里温和的伪装彻底撕碎,此刻的他眼底只剩下扭曲的癫狂与残忍。 离得更近了,安沐这才看清楚,蔡苟他的动作极为小心,从头到脚都做好了防护,这是连一根毛发都不想留在现场。 咔哒一声,笼子的卡扣被轻易拨开。 蔡苟眼疾手快,两只戴着手套的手同时探进去,稳稳扣住了安沐和岁寒的后颈,不顾两只小猫细微的挣扎(他俩装的),迅速塞进了身后宽大的黑色背包里,拉上拉链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狭小的背包里漆黑一片,只有布料粗糙的触感,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和蔡苟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安沐悄悄用鼻尖蹭了蹭身边的岁寒,无声地传递着信号。 【别冲动,我们跟着他走,见机行事,这里还有其他小家伙。】 岁寒轻轻蹭了蹭安沐的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眼底的戾气被强行压下。 他清楚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贸然反抗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让自己和安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蔡苟低头看了看背包里安安静静、仿佛被吓傻了的两只小猫,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他喜欢有活力的猫狗,但又最不喜欢会剧烈挣扎的小畜生在他看来,安安静静的,才方便他后续“处理”。 视线扫过店内其余躁动不安的小动物,他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抬手挨个拨开所有笼子的卡扣,把原本锁好的笼门全部敞开,又随手碰乱了几个食盆和饮水盒,制造出是这些家伙自己打开笼子、集体出逃的假象。 言颜小姐姐平日里为了方便小家伙们活动,笼门的卡扣本就没有扣死,稍微用力就能拨开。 等第二天她过来,只会以为是监控意外故障,笼子被聪明的小动物自己打开,绝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人为偷窃。 做完这一切,蔡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依旧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轻轻合上门,抹去了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迹,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漆黑的小巷深处。 背包里一片漆黑,颠簸的触感随着对方的脚步不断传来。 安沐靠在岁寒温暖的皮毛上,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黑雾气息,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些残缺黑影的哭喊。 他轻轻咬住自己的小爪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刚才没有看到那些黑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黑了,看不清楚,还是因为什么。 这个蔡渣渣…… 岁寒将安沐牢牢圈在自己怀里,稍大一些身躯将狭小的背包空间护住,隔绝了大部分颠簸。 他贴着安沐的耳朵,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喵叫:“别怕,我在。” 安沐轻轻蹭了蹭岁寒的脖颈,小小的身子在对方的保护下微微放松,可眼底的警惕从未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感缓缓停下。 背包的拉链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刺目的光线骤然涌入,安沐下意识眯起眼睛,看清了外面的环境。 这里根本不是温馨的住户家里,而是一间偏僻、阴暗的废弃库房。 第328章 废弃库房 墙壁上布满斑驳的霉斑,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血腥和腐臭交织的诡异气味,地上散落着破损的宠物玩具和染了污渍的布条,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空的铁笼,上面残留着深深的抓痕。 黑雾在这间库房里比在宠物店时浓郁数倍,几乎凝成了实质,无数细碎的黑影在空气里飘荡,发出连绵不绝的呜咽。 安沐的心脏猛地一沉,看来这里就是蔡苟的罪恶老巢,也是无数小家伙们的噩梦终点。 蔡苟将背包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盯着里面的两只小猫,声音低沉又诡异:“欢迎来到新家,我可爱的小宝贝们……” 安沐往岁寒身后缩了缩,但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 他的眼睛透过纱网直直地注视着蔡苟,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内心深处,一个肮脏丑陋的灵魂。 刺眼的白炽灯在废弃库房的天花板上嗡嗡震颤,老化的灯座时不时发出细微的电流噼啪声,惨白到近乎失真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将墙壁上层层叠叠的黑褐色霉斑照得一览无余。 大片墙皮受潮后鼓胀,继而又剥落,露出底下发黑发硬的水泥基底,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堆着不知道是不是被啃咬变形了的空铁笼,破了大口子的宠物毛绒玩具,沾满干涸污渍的旧垫布,还有几处已经发黑的血渍痕迹嵌在水泥缝隙里,被灰尘半掩着,若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空气里各种味道交织着,散发出刺鼻又压抑的气味。 浓重的医用消毒水味,似有若无的淡淡血腥气,还有一股沉淀了许多年、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这些味道拧在一起,形成一股让本能感到不适的阴冷气息,哪怕是安沐和岁寒,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感觉极度的不舒服和阴凉。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天道大爹已经给他们加强了体质,能够看到黑雾这种类似灵异的东西,也是能力显现的一种,当然不知道不妨碍他们使用就是了。 蔡苟随手将那只黑色双肩包重重掼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粗糙的帆布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后。 下一秒,他就粗暴地扯下拉链,金属齿扣咬合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动静,在空旷死寂的库房里格外突兀。 安沐和岁寒几乎就是在拉链拉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借着晃动的光线,两道毛茸茸的小身影飞快地窜了出来。 它们都只是刚满一个月出头的奶猫,安沐是只小巧的狸花幼崽,身子不过巴掌大小,绒毛细软蓬松,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透着远超同龄幼崽的沉静。 岁寒是缅因血统的奶猫,体型比安沐稍敦实一圈,骨架结实,长毛蓬松,看着更有分量。 和一般这个年纪的走路打晃、弱不禁风的奶猫不同,两只小家伙落地时稳稳扎住了小短腿,四肢蹬地的力道扎实得不像话,辗转腾挪之间轻快又敏捷。 潜藏的力量在身体里缓慢觉醒,可安沐和岁寒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隐约觉得自己比其他同期出生的小猫更有力气,跑跳更稳,只当是天道给开的金手指来着,虽然也差不多是这样吧,难得糊涂才是真谛。 早在宠物店的白天,他们就已经看到蔡苟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只是当时太过惊讶,看的并不算仔细,黑色的雾气也没有这里多。 当他们一踏入这间库房,周围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瞬间被唤醒,那些萦绕在蔡苟身上的黑雾骤然浓郁起来。 从原本轻飘飘的像是一团灰絮,再到一点点凝成半透明的实体轮廓。 无数猫狗的虚影在雾气里沉浮,这次它们的形象更加清晰了,有的是皮毛像是被活生生剥下来的,有的是浑身溃烂的奶猫,有的是四肢被折断、眼神空洞的大狗。 每一道虚影身上都带着狰狞的伤口,原本断断续续的呜咽,也慢慢变得连贯又凄厉,哀鸣顺着空气钻进两只的耳朵里。 这是安沐在无数次轮回、转世成为动物之后,第一次亲眼看见如此清晰、带着浓烈执念的怨魂。 那些只存在于人类文学故事里的鬼怪、执念生灵,此刻就真实地盘旋在眼前,让它的心脏不自觉微微发紧。 而岁寒跟着安沐相处日久,早已褪去了纯种动物纯粹的本能冲动,思想层次远高于普通野兽。 白天已经算是经历过一遭,此时再看到,他没有因为诡异的景象慌乱炸毛,只是压低身体,金绿色的瞳孔沉凝地盯着那些不断凝实的虚影,默默观察着其中的动静,冷静得不像一只刚满月的幼猫。 虽然严格来说他本来也不算是就是了。 “白天在宠物店里表现的那么警惕机灵,这会儿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一道黏腻难听的声音响起。 蔡苟抱臂站在原地,指尖一下下摩挲着下巴,眼底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残忍又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这与他白天伪装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 第241章 他脚步刻意放得极轻,模仿着捕猎者玩弄猎物的姿态,不紧不慢地朝着纸箱堆的方向缓缓挪动,享受着猎物惊慌逃窜时,自己心底那股扭曲的快感。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距离靠的就越近,他周身的黑雾便凝实一分,那些轮廓也愈发清晰。 安沐的耳朵轻轻颤动,虽然知道这个“人”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还是下意识地借着极低的呼吸声,用气音般的细微喵呜往岁寒身边传递信息。 【岁寒,我发现黑雾比在店里浓上数倍,这些小家伙的情绪越来越凶了,也我有个猜测,好像我们处在一个空间的时间越长,这些影子就越清晰,也不知道猜想的对不对,我们再拖延五六分钟,验证一下,要是真的是这样,说不定到最后可以让怨气真正触碰到这个“人”。】 岁寒轻轻点了点头,蓬松的尾巴在地面极轻地扫了一下,给出了沉稳的回应。 【好,不要别硬碰硬,我们可以利用周围的杂物周旋,他虽然熟悉这里的布局,可我们更灵活。】 达成默契的瞬间,两只小猫立刻默契地分散开来,一场无声的拉扯周旋正式开始。 第329章 复仇1 安沐身形小巧,钻进了锈迹斑斑的空铁笼缝隙里,在层层叠叠的笼具之间来回穿梭,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时刻锁定着蔡苟的动向。 岁寒则绕到库房另一侧,踩着歪斜的旧木板轻轻跳跃,故意碰出一点细微的响动,不断引着蔡苟的注意力偏移,给安沐留出充足的躲藏空间。 两小只还互相打着配合,把蔡苟逗弄的团团转。 一开始蔡苟还自认对这间库房的每一寸角落都了如指掌,毕竟这里是他藏匿了多年的罪恶据点,每一堆杂物,每一个铁笼的摆放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准确走路绝对不会让自己绊倒。 可今天怪事接连发生,那两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奶猫,偏偏总能在他伸手的刹那轻巧躲开。 他们看似懵懂弱小,跑跳的节奏却异常刁钻,总能借着地面凸起的水泥墩,还有歪斜的木条或是堆叠的纸箱掩护,绕着他不断变换位置。 蔡苟接连扑空好几次,脚下还被横放在地面的废弃铁笼狠狠绊了两下,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疼得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原本挂在他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消失,眼底的戾气与阴翳一点点翻涌上来,周身的黑雾也随着他暴躁的情绪波动,变得愈发躁动不安。 安沐躲在铁笼后方,清楚的看见那些冤魂的爪子已经快要触碰到蔡苟的衣袖,虚影里的尖牙隐隐显露,看起来只差最后一丝契机,就能真正作用在这个人身上,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岁寒……】 【好……】 就在蔡苟脸色铁青,准备不管不顾地踢开所有障碍物,愤怒的把两只小猫抓到手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地响了起来,这声音在这库房里面乍然响起,显得有些尖锐,他身上的那些黑雾已经凝实了,爪尖在白炽的冷光灯下显得有些冷锐,泛着森森的寒光。 【喵嗷……】喵要报仇。 【汪呜……】汪要回家。 刺耳的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库房里紧绷到极致的氛围,蔡苟的动作猛地一顿,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提示, 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飞快换上一层刻意温和的神情,划开接听键,声音压得平缓又自然:“喂?老婆,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他妻子带着些焦虑的质问,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担忧,追问他出去买夜宵这么久迟迟不归,到底跑到了什么地方买夜宵去了。 蔡苟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嘴上却敷衍地安抚,谎称路上遇到熟人耽搁了时间,马上就提着夜宵回家。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脸上强撑起来的温和彻底碎裂,只剩下刺骨的阴狠。 他恶狠狠地看向两只躲在暗处的小猫,咬牙切齿地狞笑:“算你们两个小东西命大,今天暂且先放你们一马,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回来再好好跟你们算账。” 他生怕这两只该死的畜生趁机从门口窜出去,开门时只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自己佝偻着身子挤出去,紧接着就反手地狠狠带上铁门,“咔哒”一声锁死的脆响在空旷的库房里久久回荡。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库房里只剩下白炽灯嗡嗡的电流声,以及冤魂们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凄厉的呜咽。 时机到了。 安沐和岁寒一点不担心,等蔡苟有了,这才慢慢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蔡苟走得匆忙,完全忘记关闭库房里的大灯,惨白的光线毫无保留地照亮了整间罪恶的牢笼 。此刻盘旋在空气里的黑雾已经浓郁到近乎发黑,无数猫狗冤魂的轮廓清晰得触手可及,每一道身影身上的伤口都清晰可见,仿佛活生生的就发生在他们眼前一样。 有被细绳勒住脖颈的痕迹,有被钝器砸伤的凹陷,还有被粗暴撕扯掉皮毛的血肉模糊之处,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沉。 安沐慢慢走到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笼旁,鼻尖轻轻蹭过冰冷的栏杆,一股浓烈的悲伤与绝望顺着栏杆传来。 他的感知力已经敏锐太多,在靠近这些凝实的黑雾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只浑身发抖的小奶狗被强行塞进狭小的铁笼,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日复一日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只三花猫被粗暴地拽住后颈,挣扎的呜咽声被因为疼痛根本喊不出来,蔡苟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他竟然活生生的从头顶划开了三花猫的皮肤,残忍的一点一点的将它剥落了下来,小家伙最后再也没有发出声响。 一只怀了孕的母狗,被钳制住了四肢,被迫打开嘴巴,被人活生生的往里面灌入了滚烫的热水,蔡苟刺耳的笑声仿佛就响在耳边,他看到对方全程还录着像,仿佛在为自己这样的杰作而自豪。 …… 还有无数只眼神惶恐的小家伙,被锁在这间库房里,迎来了悲惨的结局。 那些画面零碎又短暂,却每一幕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看得安沐的耳朵不自觉耷拉下来,心底沉甸甸地发闷。 岁寒安静地站在它身侧,同样能感知到黑雾里传来的悲伤与恨意。 他舔着安沐的脑袋,安抚着他,沉声说:“不要伤心,你和我说过的,恶有恶报,他的报应马上就到了。” 安沐小声喵呜着,小爪子轻轻碰了碰一缕飘到身前的黑雾,原本焦躁扭动的虚影,在触碰到它的瞬间竟然缓缓平静下来,眼底的暴戾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茫然。 两只慢慢试探着,在库房里缓步走动,靠近那些躁动的冤魂。 他们身上带着天道赐福的温和气息,没有半分恶意,反倒像一缕微弱的光,能安抚这些被恨意裹挟的残魂。 随着它们不断在库房里活动,黑雾的凝实程度越来越高,原本只知道嘶吼的冤魂,渐渐恢复了一丝残缺的神志,不再只会盲目地躁动盘旋,只是安静地守在自己生前待过的铁笼附近,用空洞的眼神望着铁门的方向。 他们同样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向罪魁祸首复仇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库房彻底陷入一片死寂,蔡苟就好像忘记了这里的存在,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330章 复仇2 安沐和岁寒靠着库房角落里散落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猫粮,地面凹陷处积攒的少量积水勉强果腹,天道强化带来的强健体质,让他们轻松扛过了饥饿与疲惫。 白天它们缩在最隐蔽的纸箱夹层里抱团休息,躲避库房里阴冷的气息。 夜晚睡不着了就起身,在库房里缓步走动,用自身的气息安抚躁动的冤魂,看着那些破碎的过往片段在脑海里不断闪过,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们清楚地知道,蔡苟一定会再次回来,而到那时,积压了数年的怨气,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他。 他该有他的报应,至于那些跟着蔡苟飘走的黑雾,安沐和岁寒猜测那应该是其中怨念最重的一些小猫小狗,所以才能够跟着他离开,他们离开的时候身体已经凝实了,想必蔡苟的日子很不好过吧,真可惜看不到啊。 而事实上事情确实如两只想的那样。 在另一边,蔡苟的家中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寻常人根本看不见黑雾与冤魂,可蔡苟双手沾满了生灵的鲜血,罪孽太深,对阴邪之气的感知远比正常人敏锐。 从离开库房回到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和脑袋一下变得无比的沉重,他以为自己是被那两只小畜生气的,没有在意。 可慢慢的,他开始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疯癫与恐惧之中。 起初只是耳边隐约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像小猫小狗的低鸣,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回荡。 他一开始还可以安慰自己是连日劳累产生了幻听,烦躁地捂住耳朵,试图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第242章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声音越来越清晰,凄厉的哀嚎,痛苦的呜咽日夜不休,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在他耳边盘旋。 到了夜里,他更是夜夜被噩梦纠缠。 梦里无数只浑身带伤的猫狗朝着他扑来,尖牙与利爪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它们也不攻击,只是围着他不断嘶吼,把那些痛苦的过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重演。 蔡苟整夜整夜无法安眠,躺在床上浑身冷汗,眼神越来越涣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他的妻子只觉得丈夫性情大变,从前看着就是温和老实的模样,什么都听他的,如今却变得暴躁易怒,经常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破口大骂,或是蜷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嘴里喃喃自语,念叨着别过来、我错了之类的胡话。 明明看起来平时最是宠小儿子的,但现在小儿子只要发出一点咿咿呀呀的声音,都会引得他歇斯底里地暴怒,整个人彻底陷入疯癫的状态。 而且他看着小儿子的眼神,时常让他有些害怕。 她的孩子不过10个月左右,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所以这几天蔡苟的老婆总是时时刻刻守着小儿子。 清醒的时候,蔡苟能够清楚的知道问题出在那间库房里,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执念牵引,心底既恐惧又贪婪,总想着回去销毁所有证据,彻底摆脱这些折磨。 他想着只要回去,只要过去消灭这些东西,他能够在它们生前的时候虐待折磨他们,死了他们也应该怕他才对,他才是主宰他们生命的那个人。 在连续三天精神濒临崩溃之后,他趁着深夜家人熟睡,偷偷独自折返,朝着那间罪恶的库房走去。 而家中,再又是连续三天,蔡苟杳无音讯,彻底失联,把他的手机关机,出门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 他的妻子从最初的恼怒慢慢转为恐慌,在反复寻找无果后,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方顺着蔡苟平日里偏僻的活动轨迹,一点点排查走访,最终锁定了这间早已废弃,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的偏僻库房。 厚重的铁门被专业工具暴力破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阴冷、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今年刚来的年轻警员被这股味道熏的下意识干呕了一声,连见惯了各类案件现场的老警员都忍不住心头一寒,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惨白的白炽灯依旧亮着,光线直直地落在库房中央的水泥地面上。 蔡苟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死状凄惨到令人头皮发麻。 他双眼暴突,瞳孔彻底涣散,面部肌肉扭曲变形,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蜷缩着,身上的衣物被细密的爪痕与咬痕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细小伤口。 这些伤口细巧锋利,经验丰富的老警员,一检查,看着像是猫猫狗狗的爪牙造成的,可现场没有任何小动物存在的痕迹,更没有人为行凶的线索。 要说没有动物也不可能,看四周散落的那些器具,他大概也知道了这个人平时干的什么勾当眼睛中下意识的染上了一层厌恶,但警察的素养还是让他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但新来的年轻警员就没有这么好的养气功夫了,他眼中的厌恶没有很好的掩饰住。 渣滓。 阳光透过打开的铁门照了进来,年轻警员看到尸体周围萦绕着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黑雾,无数猫狗的虚影在他尸体上方盘旋片刻,凄厉的哀鸣渐渐平息,化作细碎的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像是它们积压多年的怨气终于得到宣泄,这些惨死的小家伙们,终于亲手完成了迟来的复仇,得到了解脱。 可是当这个年轻的警员再一眨眼,这一切就仿佛是他的幻想一样,没有丝毫存在过的迹象,他眼中的厌恶被惊讶代替,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警员们细致地勘察着现场,看着地面上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铁笼、角落里堆积的宠物尸体残骸,以及无数件破损的宠物用品,心底的寒意不断蔓延。 他们无法用常理解释蔡苟的死因,只能将现场仔细封存,把这起案件归为无法解释的离奇死亡,只留下无尽的唏嘘。 仓库的小小夹层里,安沐和岁寒静静缩在角落,透过细小的缝隙,安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这看着盘旋的黑雾缓缓消散,冤魂们彻底解脱,安沐紧绷了许久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暴戾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几天他们亲眼目睹了蔡苟被报复,他们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平静。 做错事的人,终究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这是属于这些无辜小生命的正义。 岁寒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安沐的头顶,声音低沉又温和:“都结束了,它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清晨的阳光顺着破开的铁门缝隙照入库房,驱散了积压在这间牢笼里许多年的阴冷与黑暗。 等现场的警员全部撤离,库房大门短暂敞开的瞬间,两只小家伙借着这个机会,轻巧地跃出库房,顺着僻静的小巷,朝着宠物店的方向快步奔去。 巷子里的微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吹散了所有阴霾与罪恶,前路一片明亮。 第331章 等待新主人 言颜其实已经伤心很多天了,快一周了。 天知道当她第二天一过来,打开店门看到的就是满地乱跑的猫猫狗狗的时候,心下有多么的慌张。 她把它们一个个好好安抚带回了自己的笼子,这一仔细盘点才发现少了店里最好看的那两只店门没有打开,它们能去哪里。 她报了案,但是蔡苟当时进入的地方是宠物店的后门,那里的小巷子,因为过于老旧,并没有装监控,再加上只是两只宠物猫幼崽失踪,一番找寻没有结果后,警方那边也委婉的表示,可能是顺着细小的门缝跑走了。 言颜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她本来想着等再攒一攒钱就在后面重新装一片新的监控,没想到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她无数次的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付出行动。 这些天,她无数次看着敞开的笼门,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她是真心喜爱小动物的,要不然也不会开这么一个宠物店,还坚持宠物和主人之间是要双向选择的。 又是一天,她搬了凳子坐在店门口晒着太阳发呆,又想起了那小小的两团,不知道它们跑出去过的好不好,能不能吃饱,有没有遇到好心人,就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两个毛茸茸的小身影突然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她的脚边。 言颜一低头,那一刻,毫不夸张的说她的心瞬间落了地,她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样子。 反复几次,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劫后余生的小家伙搂进怀里,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哽咽着轻声安抚。 店里其他的小动物们听到声音都喵喵呜呜地叫了起来。 “喵,你们逃出大魔王的手了吗?” “汪,这几天这个雌性好能哭哦,哭的汪的耳朵都炸毛了,还好你们回来了。” “喵,你们是打败大魔王了吗?” “哇……” 它们的声音还是叽叽喳喳的,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笑意,嗯,还是熟悉的感觉。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店内,落在柔软的绒毛上,温暖又安稳。 罪恶的牢笼彻底崩塌,作恶者自食恶果,迟来的正义以最贴合生灵的方式降临。 当言颜知道那个看起来喜爱动物温和的蔡叔做了什么事情之后,她后怕地白了脸色,还好,还好当时店里的小家伙们没有选择他,不然…… 言颜小姐姐永远不会知道,安沐和岁寒被强行带走过,当然这都不是该记住的事情。 现在属于安沐、岁寒和店里所有小家伙们的温暖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 日子一天天过去,笼子里的两只小猫渐渐褪去了刚出生的“懵懂”,或许是受到猫猫天性的影响,开始展露各自的性子。 安沐依旧保留着从前爱思考、爱观察的小脑袋,就算变成了小奶猫,也总爱趴在窗边,盯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偶尔还会用小爪子扒拉着笼子栏杆,观察外面的动静。 或许是猫咪独有的好奇心吧,外面飞过的蝴蝶、墙角爬过的小虫、风吹晃动的树叶,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看得津津有味。 岁寒则延续了一贯的沉稳,大多数时候安静地趴在一旁闭目养神,可只要安沐稍微发出一点动静,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睛,目光牢牢锁在他家安沐身上。 安沐精力旺盛,总爱到处蹦蹦跳跳,时不时会摔个四脚朝天,每次都是岁寒慢悠悠走过去,用脑袋把他拱起来,再耐心地帮他舔干净凌乱的毛发。 偶尔安沐也会发神经似的抽风一下,想起从前那群叽叽喳喳的伙伴,趴在棉垫上蔫蔫地耷拉着耳朵,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思念,连尾巴都垂在一旁不肯晃动。 第243章 岁寒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温暖的长毛包裹住小小的狸花猫,低声安抚:“没事儿,我在呢。” 安沐蹭了蹭对方的胸口,软乎乎的身子贴着温暖的皮毛,心里的空落渐渐被填满。 “还有,乖乖觉得现在的日子无聊吗?”岁寒毛绒绒的大尾巴似有若无地划过安沐的脊背,声音里带着调笑。 “安沐安沐,快来尝尝我偷偷偷来的猫草,”隔壁笼子里的橘猫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凑过来,把一小撮嫩绿的猫草推到玻璃边,“雌性说这个对肠胃好,你们俩多吃点,长壮一点,这可是我从嘴里面特别省出来的,快吃快吃,”大胖橘说是让他们快吃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猫草,看起来自己也馋的不行了。 “汪,后巷子的墙角长了好玩的狗尾巴草,我带你们越狱去看呀,”角落的小土狗扒着围栏,尾巴摇得像小马达,热情地发出邀请。 “喵说的,你个蠢狗插什么队,”大胖橘炸毛哈气。 小土狗一点都不觉得大胖橘在生气,吐出舌头,哈哈的喘着气,尾巴甩来甩去,高兴地说:“也带你一起去呀,那里有好多。” “就是你有点太胖了,也不知道好不好越狱啊。”说到这里小土狗还有点真实的发愁。 “……” 大橘猫疑似被噎的更胖了。 这闹闹哄哄的一幕拉回了安沐,他抽了抽嘴角,嘎巴一下躺倒在岁寒的身上。 “好吧,是我想多了,无聊不了一点。” 自从他们俩跌跌撞撞跑回店里面以后,所有小动物都把这两个小家伙当成了劫后余生的小英雄,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闲聊里,总少不了对他们的关照。 当然了,主要是安沐这家伙一个没忍住,翘着小尾巴得意洋洋的和大家说他和岁寒是怎么一个左勾拳,一个后抬腿的打败蔡叔,然后勇敢的为其他小家伙们报了仇的,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慷慨激昂,振奋猫(狗)心,恨不得自己也在现场邦邦来个两拳。 岁寒全程都是闭着眼睛听得,毕竟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太……太可爱了。 店里面单纯的小猫小狗哪里听到过这种阵仗啊,那是立马就相信了,并觉得他们超级厉害。 所以日常就有了这些画面。 第332章 花因 玻璃门外,言颜正蹲在地上给笼子里的小家伙添小零食,看着晒太阳都要黏黏糊糊挨在一起的两只小猫,眼底都是轻快的笑意,喉咙里哼着歌。 经历过上次的失踪的事情后,她想着:等这两只小家伙再长大一些,就干脆自己养着,不再给它们寻找新的主人。 在她的心里,这两只劫后余生的小生命,早就成了宠物店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她实在舍不得再让它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淌着,几乎每隔上几天都有新的小伙伴来,又有熟悉的小伙伴走。 安沐和岁寒倒没有想着一定要找个人类来当小弟什么的,顺其自然啦。 直到这个午后,花因奶奶推开了宠物店的玻璃门。 玻璃门上挂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店内午后休惬的宁静。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裹挟着秋日的清风率先随着铃铛声飘了进来,安沐率先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望向门口。 只见进来的是一位头发烫着精致大波浪的姐姐,她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阔腿裤,搭配一件修身的黑色短款针织上衣,脖颈间戴着一条细巧的珍珠锁骨链,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漆皮小皮鞋。 她的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身姿挺拔窈窕,腰腹没有丝毫赘肉,眉眼间却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的优雅,又藏着几分不服老的鲜活劲儿,看起来和她外表表现出来的年纪一点都不符合呢。 也是后来,安沐和岁寒才知道,花因姐姐不应该叫姐姐,而应该叫奶奶,她已经六十岁了。 花因奶奶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抿着,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郁气。 今天早上,她又和家里的孩子们吵了一架,本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饭都因为这件事情搅了兴致,让她有些郁郁。 起因依旧是老生常谈的“穿搭问题”,还有她年纪的问题。 她年轻时是文工团的舞蹈家,一辈子都爱美,爱打扮,哪怕退休之后,也从没有放弃过精致的生活。 六十岁的年纪,她依旧会坚持护肤,做发型,根据季节搭配不同的衣服,妆容永远得体又精致。 可她的儿女总觉得,一把年纪了就该穿得素净稳重一些,不该穿这些鲜艳时髦的款式,更不该留着大波浪的卷发,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不正经,不稳重”,没法给孙辈做榜样。 她又想起儿子说的话,“妈,您都六十多了,能不能别穿得这么张扬?邻居看到了都要笑话我们的。”儿子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理解。 “就是啊妈,您穿得朴素一点不好吗?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看着太奇怪了。”女儿也在一旁附和。 “上次您去接小凯,人家以为小凯爸爸和我离婚了,您是新的母亲,私下里还问过小凯这个事情,叫孩子不要想太多,怕孩子受委屈了。”她的儿媳妇也在跟着说,虽然您啊您的,但是语气里的不满还是透露了出来。 她平日里不喜欢收拾自己,总说带孩子做家务就有够她累的了,哪有这闲工夫。 花因奶奶自己也是女性,倒是也能理解,平日里也多有帮衬,只是听到儿媳妇的这番话也难免感觉心底一凉。 花因奶奶当时只觉得满心委屈又无力。 她一直认为爱美从来都不是年轻人的专属,她这一辈子独立自主,年轻时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到老了手里有积蓄、有房产,经济完全独立,既没有花过儿女一分钱,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穿搭打扰过任何人,不过是想做一辈子爱美的女孩,为什么就这么难被理解? 不被外人理解就罢了,叫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也如此,那些话再一次像一把把利剑刺入了她的心底。 一气之下,她索性拎着自己的小皮包就出了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无意间瞥见了街角这家挂着暖黄色招牌的宠物店,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来。 推开门的时候花因就觉得自己真是被气糊涂了,有些冲动,她并没有打算领养小动物的想法。 可是当店内柔软的灯光和毛茸茸的小动物映入她眼帘的瞬间,她的想法就改变了,喵喵汪汪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抚平了她心底的烦躁。 花因奶奶的脚步下意识的放轻,慢慢走到玻璃猫笼前,目光温柔地扫过里面的小家伙们。 直到她的视线撞上了那双灵动狡黠的琥珀色眼眸。 安沐正从岁寒的怀里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丝好奇,直直地看向玻璃外的漂亮明艳的大美人,有些奇怪这样好看的人遇到了什么样的烦心事呢,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了。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朵机警地抖了抖,小尾巴俏皮地在身后卷了个圈,那副鲜活又灵动的模样,瞬间击中了花因奶奶的心巴。 就像是在茫茫人海里一眼看到了契合的灵魂,花因奶奶的心脏猛地一颤,所有的郁闷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眼底不自觉地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缓缓蹲下身,与玻璃笼里的小猫平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惊扰到里面的小家伙:“小家伙,你好呀。” 安沐歪了歪脑袋,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位人类身上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带着满满的善意与温柔。 他能清晰地听懂人类话语里的情绪,知道这个大美人此刻应该不高兴,看样子第一面看到他就被他的魅力折服了,心想:唉,我的魅力还是这么无可抵挡啊。 看在这个大美人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他倒也不是不能奖励一下她。 于是他主动往前挪了挪小身子,将肉垫轻轻搭在了玻璃上。 “喵~”你好呀,大美人。 一声轻轻的喵叫声,愣是被安沐用小奶猫的声线叫出了荡漾的感觉。 花因奶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好可爱啊,小家伙。” 一旁的岁寒看安沐起来了,也跟着立刻起身,安静地走到安沐身侧,银虎斑的皮毛蓬松又帅气,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缓缓扫过面前的人类,确认对方没有危险之后,才安静地守在安沐身边。 第333章 跟她回家 花因奶奶这才注意到紧紧黏在小狸花猫身边的缅因奶猫,小家伙体型更大一些,眼神沉稳,时时刻刻都在护着身边的小狸花,两只小猫之间的看起来关系很好啊。 她看着两只紧紧依偎的小家伙,心底忽然涌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竟然想一次性把两只小猫都带回家。 可心底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花因奶奶也不是纠结的性子,她知道自己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要不然也不能到现在虽然都退休了,但还每天坚持练功。 第244章 她想:反正她有的是钱,也有闲。 干脆也不纠结了,抬手轻轻贴在玻璃上,与安沐的肉垫隔着一层玻璃遥遥相对,认真地开口介绍自己。 “小狸花,还有你旁边的小缅因,我叫花衣因,大家都喊我花奶奶。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有一栋带院子的大房子,我可以给你们在院子里建超大的阳光猫屋,里面会放满各种各样的猫爬架、逗猫棒,还有数不清的小玩具。” “当然了,家里面的任何地方你们都能去。” “吃的东西也不用发愁,进口的主食罐、冻干、新鲜的肉类,我都会给你们准备好。我不会拘束你们的自由,每天天气好的时候,我会牵着牵引绳带你们在院子里遛弯,要是你们想在院子里撒欢,也完全可以,只要记得天黑回家就好。” 她说完之后,自己先忍不住又是低笑出声,觉得自己对着两只奶猫一本正经地介绍条件,实在是有些傻气,它们大概率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可下一秒,里面那只小狸花的动作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安沐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耳尖轻轻抖动,像是在认真思考。 实际上他是在和岁寒用心声嘀嘀咕咕来着。 【噗呲噗呲,呼叫岁寒。】 【收到收到,老婆请讲。】 【这个大美人说她有大房子给我们住欸,还有好吃的,你觉得怎么样?】 【老婆,我都听你的,咱们家你说了算。】岁寒已经学到了人类男性说话的精髓。 【我觉得不错,而且我觉得她身上给我的感觉好温暖啊,像是晒到了太阳一样。】 【我也有这种感觉。】 最后,安沐拍板定论,【这是个大好人美人,条件又好,就她了,安逸日子过多了,也是时候要去征战沙场了,以后大美人住的地方周围的小猫小狗都将会是我们的小弟。】 安沐说着说着就突然燃起来了,也不知道燃个什么劲,反正岁寒开团秒跟。 【遵命,我的老婆大人,明天你就将是王者。】岁寒回答的一本正经。 安沐被这么附和,不仅没有觉得脸红,反而还骄傲的挺起了自己并不强壮的小胸脯。 于是,花因奶奶看着小狸花突然挺起胸膛,又在片刻之后,他就微微抬起前爪,稳稳地搭在了花奶奶贴在玻璃上的手掌位置,那模样,骄矜又可爱。 反正花因被一下萌的心肝乱颤,好可爱好可爱,比他家那几个可爱一万倍,我想要。 身旁的岁寒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抬起自己的爪子,牢牢贴在了安沐的旁边。 老婆开团是要必跟的。 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开了人与猫的身体,却让一只人类的手掌、两只毛茸茸的猫爪,紧紧地印在了一起,仿佛是一场跨越物种的契约,无声地达成了约定。 安沐的尾巴轻轻晃了晃,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他能听得出来这个大美人话语里的真诚与温柔,也感受到了对方独处的孤单,更清楚地知道,这里将会是他和岁寒新的、温暖的归宿。 哎呀,以后他也是有个人类仆人的成熟猫猫了。 言颜从头到尾都没有过来,而是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完整地收进眼底,心里面又是惆怅又是感慨。 她原本打定主意要自己留下这两只小家伙,可缘分来了,从来都不由人做主。 她看着玻璃笼里主动做出回应的安沐和岁寒,能够清楚地明白,这是两只小猫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双向奔赴。 小动物最是敏感,人类身上的善恶一般都能感觉到,这会儿看互相都有意向,她再是不舍,也不是强求的人。 花因奶奶得到了回应,她激动地看向言颜,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姑娘:“小美女,这两只小家伙,是不是愿意跟我回家啦?” 言颜笑着走上前,轻轻点头:“按照我们店里的规矩,宠物和主人要双向选择,现在它们主动向您靠近,就是认可您啦。” 花因奶奶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之前和儿女吵架的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那可太好了!我之前也没有想养小动物的想法,但是看到这只小狸花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可真有缘分,旁边这只是不是他的好朋友,我看他们黏黏糊糊的。” “对呀,两只最是黏糊不过的。” “那我就把他们一起带回家,两只小家伙一起做个伴也就不会孤单啦。” “你要先给他们取个名字吗?” 花因奶奶眼中带着笑意,仔细想了想,说:“就叫他们岁岁和安安吧,希望他们岁岁年年安康幸福。” 言颜小姐姐听到这个名字,笑了,“岁岁和安安,真好听啊。”听到这两个名字,言颜也放心了下来,两个名字寓意都很好,也能够看得出对方应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的有在考虑到两只小家伙的将来,这样就很好。 安沐和岁寒听到这两个名字,小耳朵抖了抖按在玻璃上的小爪子激动地拍了拍。 “喵,大美人你很有起名天赋哦,本喵喵大人表示很喜欢。” 岁寒点头,表示没错。 花因和言颜都注意到这动静,听着那小奶音中带着些高兴的声音,眼神中都带上了笑意。 “看来小家伙们也很喜欢这两个名字呀,那就很好。” 言颜打开玻璃笼的小门,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小猫抱了出来。 安沐窝在言颜的掌心,柔软的皮毛蹭了蹭她的手指,小声地喵呜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些不舍。 这段时间,言颜的温柔照料,还有店里一众小动物的陪伴,都让他心生暖意。 “别担心,”言颜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看的出来对方应该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会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的。” 周围的小家伙们大概也清楚两只要跟着他们挑选的仆人回家了,瞬间炸开了锅,细碎的声音在安沐和岁寒的耳边响起,满是不舍与叮嘱。 “喵,英雄老大,到了新家要照顾好自己呀。” “汪,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们,汪去咬他。” “啾,院子里要是有大树,一定要多晒太阳哦。” 安沐轻轻晃了晃尾巴,傲娇的仰头回应:“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看中的人类,必须要待我们好,如果不好的话,喵喵大人我一定会收拾他的。” 岁寒将脑袋轻轻靠在安沐的身边,彼此的温度透过柔软的皮毛长递了过来,无论去哪里,只要他们两只在一起就是他心安的地方。 花因奶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言颜的掌心接过两只小猫,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安沐窝在她的臂弯里,鼻尖蹭了蹭她带着淡淡木质香的袖口,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告别了言颜和一众小伙伴,花因奶奶抱着两只小猫,还有提着一些两只小家伙喜欢的猫粮,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宠物店。 她坐进自己的黑色小轿车里,将安沐和岁寒放在副驾驶的软垫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开口:“岁岁安安,我们回家啦。” 第334章 有家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安沐把自己拉成长长的一条,趴在车窗边,认真地打量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岁寒也安静地把自己拉成长长的一条贴在他的身旁,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后背,防止他不小心从软垫上摔下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栋带独立庭院的独栋小楼。 推开雕花的铁艺大门,安沐瞬间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惊艳。 院子里被打理得精致又漂亮,一侧种满了四季常开的花卉,月季、绣球、小雏菊错落交织,另一侧种着柔软的草坪,角落还摆放着一套藤编的休闲桌椅,阳光透过庭院里的梧桐树叶洒下来,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起来真的非常适合撒野放风,还有就是,以后的公共卫生间也不差就是啦。 当花因奶奶把他们带进屋内,装修风格更是戳中了安沐的审美。 整体是温柔的奶油轻奢风,浅米色的墙面搭配原木色的地板,客厅摆放着柔软的云朵沙发,茶几上放着精致的香薰与插花,墙壁上挂着花奶奶年轻时跳舞的照片,还有她四处旅行的打卡照,处处都透着精致与热爱生活的气息。 没有半点老一辈沉闷老气的压抑感,反而处处都是鲜活又时髦的小心思,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六十岁奶奶的心态。 花因奶奶将两只小猫放在客厅的地毯上,笑着指了指院子的方向:“你们看,我刚才已经发消息让人在院子角落打好地基,再过几天,专属你们的阳光大猫屋就会建好啦,里面什么好玩的都有。” 花因奶奶说到做到,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已经执行力很强的,找好了团队。 安沐迈着小短腿,好奇地在客厅里溜达起来,一会儿蹭蹭柔软的地毯,一会儿扒着沙发的边缘探头张望,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岁寒。 第245章 这里以后就是他喵喵大人的地盘了,先熟悉熟悉。 岁寒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目光始终黏在安沐的身上,只要安沐跑远一点,他就立刻加快脚步跟上,像个尽职尽责的守护者。 “岁寒,你看这个。”安沐发现了一个摆在角落的羊毛毡小摆件,兴奋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转头朝着身后的缅因奶猫发出软糯的叫声。 岁寒缓步走过去,陪着他蹲在摆件旁边,低声回应:“很好看,和你一样。” 安沐的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转过脑袋,尾巴却悄悄地缠上了岁寒的爪子,哎呀,真是的,都是老夫老夫了,还这么会说,真不羞。 花因奶奶靠在门框上,看着两只亲密无间的小猫,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或许是上天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新家的日子,远比安沐想象中的还要温暖惬意。 花因奶奶说到做到,仅仅三天之后,院子里的阳光猫屋就彻底完工了。 猫屋采用全透明的钢化玻璃顶,保证充足的阳光照射,内部划分出了休息区、玩耍区、进食区,巨型猫爬架几乎占满了半个院子,悬挂式吊床、磨爪柱、逗猫球、隧道玩具应有尽有,甚至还单独开辟出了一块铺着柔软羊毛垫的小窝,专门留给安沐和岁寒晒太阳打盹。 安沐第一次踏入猫屋的时候,直接兴奋地在柔软的草坪上打了个滚,尾巴高高地翘起来,欢快地围着猫爬架绕圈圈。 “慢点跑,别摔着了。”岁寒无奈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上蹿下跳的小狸花,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安沐停住脚步,转头朝着岁寒晃了晃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岁寒,看,这就是本喵喵大人牺牲色相为你打下的江山,朕厉害不厉害?” “嗯,”岁寒缓步走到他身边,低头舔了舔他沾了灰尘的鼻尖,“喵喵陛下最厉害,我离开了喵喵陛下可怎么办啊。”岁寒的声音都是温柔。 (虽然但是,说实话,用着稚嫩的喵喵嗓音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有点搞笑欸。)某个又在偷窥的天道表示真是没脸看,都老夫老夫了,还在这里黏糊呢,真不知羞,并严肃地表示说得好像和谁没有老婆一样,抱住自己老婆就是来一个顶级过肺,果然还是他的老婆最好了,()。 花因奶奶端着新鲜的羊奶和猫条走过来,蹲在猫屋门口,笑着看着两只小猫:“快来尝尝奶奶给你们准备的小零食。” 说实话,当第一次知道花因大美人不是姐姐而是奶奶后,安沐表示震惊,果然,岁月从不败美人。 安沐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香味,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脑袋蹭了蹭花因奶奶的手背,乖巧地接受投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花因奶奶的内心深处,藏着满满的柔软,却也偶尔会有孤单的感觉。 这三天他也听到过花因奶奶和家里儿女的通话,终于知道了他们相遇的那天,花因奶奶为什么感觉有些郁郁不乐,儿女的不理解让她常常独自发呆,而自己和岁寒的到来,恰好填补了这份空缺。 这样就很好,可爱的女孩子就要永远快快乐乐的才好,世界上果然不能没有可可爱爱的猫猫呀。 第335章 释然 往后的日子里,花因奶奶的生活彻底变得热闹起来。 每天清晨,她会早早起床,换上时髦轻便的运动套装,带着两只小猫在院子里散步。 安沐总是精力旺盛地跑在前头,一会儿追着飞舞的蝴蝶跑,一会儿蹲在草丛边观察蚂蚁搬家,岁寒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时时刻刻锁定着安沐,只要他跑得太远,就会轻轻叫一声,提醒他不要脱离自己的视线。 花因奶奶走在身后,看着一前一后的两只小猫,嘴角的笑意就从来没有落下过。 上午的时光,花因奶奶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护肤、做手工,或者翻看时尚杂志,安沐就窝在她的腿上,蜷成一团小小的毛球,安静地陪着她,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背,讨来一个温柔的抚摸。 岁寒则趴在沙发的扶手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牢牢守着安沐的方向,但凡安沐有一点动静,他都会立刻睁开眼睛查看。 午后的阳光正好,是两只小猫的欢乐时光。 安沐最喜欢在巨型猫爬架的最高处趴着,居高临下地观察整个院子,风吹动树叶的声响、鸟儿的啾鸣、蝴蝶的振翅,都能让他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看得入了迷,身体会不自觉地往前倾,脚下一个打滑,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下方摔下去。 每到这个时候,岁寒总能第一时间冲过去,稳稳地用身体接住他,再用脑袋轻轻把他拱起来,耐心地舔干净他凌乱的皮毛,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下次不许这么冒失了。” 安沐缩在岁寒的怀里,耳朵耷拉下来,乖乖地认错:“我知道错啦,下次一定注意。” 可下一次,该调皮的时候,他依旧改不掉活泼的性子,岁寒也永远会在第一时间接住所有的意外。 傍晚时分,花因奶奶会换上漂亮的裙子,带着两只小猫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吹风。 安沐窝在她的腿上,听着花因奶奶轻声讲述自己年轻时跳舞的故事,讲述那些被儿女否定的穿搭与热爱。 他虽然不能开口说话,却会用脑袋轻轻蹭蹭花奶奶的手心,用最柔软的方式给予安慰。 某一天,花因奶奶低头看着腿上的小狸花,又看向一旁安静趴着的缅因,心底的委屈渐渐消散了。 她忽然明白,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自己的热爱,这是她的生活,在不影响任何人的前提下,不影响社会安定的情况下,她活得肆意自由并没有什么错。 而且如今他的身边有这两只小家伙,无条件的陪伴着自己,每天都有温暖在等着她,有钱有颜有闲有两只小可爱,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以后呀,奶奶就带着你们,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开心怎么来。”她轻轻抚摸着安沐的后背,眼底漾开释然的笑意。 安沐蹭了蹭她的手指,“喵,”本喵喵罩着你哦。 同时他也在心底默默回应:好呀,我们会一直陪着您的。 夜里,月光透过玻璃顶洒进猫屋,落在柔软的羊毛垫上。 安沐蜷在岁寒的怀里,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忽然小声开口:“岁寒,你说我们接下来,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吗?” “会的,”岁寒收紧怀抱,将他裹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只要你想,我会陪着你,在这里度过每一个日夜。” 安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对方蓬松的皮毛,眼底满是安稳的笑意。 跨越了无数次轮回,他们终于又找到了一处温暖的归宿。 月光温柔,晚风轻拂,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猫,在满室的暖意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然了,生活不可能总是平淡温柔的,也还是会有些波澜的,特别是在某只小家伙并不安分的情况下。 花因奶奶所住的铂悦湾,是整片城区出了名的高端改善小区。 园区里绿植覆盖率极高,香樟、金桂、丛生的绣球沿着蜿蜒的石板步道铺开,每栋单元楼之间都留足了开阔的休闲草坪,还有专门划分出来的宠物活动区,围栏干净整洁,配套的拾便袋、饮水装置一应俱全。 能住在这里的住户,大多家境优渥,也格外愿意在宠物身上倾注心思,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小家伙,品种五花八门,从娇贵的布偶、英短,到威风的金毛、边牧,还有几只品相极好的大型阿拉斯加,当然了,也有一些人家喜欢养一些比较冷门的宠物,蛇类、蜥蜴类的这些,不过这种的一般都不会带出门就是了。 自安沐与岁寒跟着花因奶奶入住这里以后,每日清晨与傍晚的放风时间,就成了固定节目。 花因奶奶向来不拴紧短牵引绳,只给两只小家伙套上轻薄的胸背带,牵着一条长度充足的牵引线,既保证了基本安全,又给足了它们撒欢探索的自由。 就像当初答应的那样,她从不会强硬拘束两只小猫的天性,任由他们在草坪上慢悠悠踱步,自己则踩着软底的平底鞋,一身剪裁利落的碎花休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慢悠悠地跟在后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帆布小包,里面装着羊奶冻、冻干零食与干净的擦爪湿巾。 “慢点跑,别跑到灌木丛深处去,小心沾一身草屑。”花奶奶声音温柔,眉眼间带着笑意,看着那只蹦蹦跳跳的狸花猫,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安安实在太好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狸花的原因,格外活泼,和安安这个名字一点也不搭边,但某些时候,她又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名字就是为他而存在的,它们最是契合不过。 安沐迈着已经初见端倪的大长腿,肉垫踩在修剪平整的嫩草坪上,尾巴轻快地左右晃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新鲜。 第246章 虽然每天都出来,但架不住他生性好奇心强烈啊,都是猫猫的天性作祟,他表示他本人不是这样子的。 这不,这些天他发现又有好玩的事情能够吸引到他每天的注意力。 第336章 融入1 “岁寒,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小家伙们好像分了两拨?” 走到某一个地方,安沐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不紧不慢跟着自己的岁寒,耳朵轻轻向后抿了抿,小小声说,不知道的以为在说什么大事呢。 岁寒缓步走到他身侧,蓬松的银虎斑尾巴轻轻圈住安沐的腰侧,将他护在自己和花丛之间,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不远处的宠物活动区。 那里恰好分成了两个清晰的阵营,泾渭分明,几乎没有互相掺和的迹象。 围栏左侧的阳光草坪上,扎堆坐着一群猫咪,大多是品相优良的品种猫,有毛发蓬松如雪的布偶,眼神慵懒的蓝猫,还有身姿矫健的美短。 它们大多蹲坐在低矮的石墩上,或是蜷在树荫下的藤编窝垫里,姿态闲散,彼此之间偶尔甩甩尾巴,发出几声低低的呼噜,自成一派,自带一种慵懒疏离的气场,是小区里公认的可爱猫猫派。 而围栏右侧的硬质空地上,则完全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几只大型犬被主人松开牵引,正撒着欢来回奔跑,金毛摇着大尾巴互相打闹,边牧稳坐泰山的蹲坐在原地,时不时的汪叫几声,指挥别的小狗子们来回转悠,特别是那些阿拉斯加哈士奇,被玩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有一只例外,那是一只体型健硕的哈士奇,它头上被主人带着一个小王冠,蹲坐在一个小土坡上,眼神睥睨地瞅着下方,仿佛他就是这里的王者,如果忽略他嘴中汪汪叫着说尔等屁民还不快向朕拜服的话,那就更睿智了。 哦,不,这都是错觉,只见那几只边牧中有一只边牧,突然冲着它吼了一声,前面有大骨头,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睿智假象也散了,只听他嗷呜一声就从小山坡上冲了下来,嘴里汪汪大叫着我来啦。 它们精力旺盛,叫声洪亮,自成一个热热闹闹的狗狗派。 啧,岁寒面无表情的划开了视线,蠢狗子,还是他们猫猫大人厉害,这里特指安沐。 两个派系之间隔着一道半人高的低矮花篱,明明距离不远,却鲜少有互动,甚至偶尔眼神对上,还会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对峙感。 “确实分了派系,”岁寒的声音低沉温和,蹭了蹭安沐的耳尖。 “他们都想当老大。” 安沐翘起尾巴甩了甩,挺起胸膛傲娇的说:“喵喵才是这个世界上的老大,喵会爬树,狗子可不会,喵喵能够驾驭在人类之上,当人类的老大,狗子可不能。” 岁寒无脑应和,“老婆说的对。” 说是这么说,岁寒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自家小可爱,生怕他一时好奇,莽撞地冲到陌生的宠物堆里,现在他们还长得不算大只,打架没有太大优势的。 正说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一位穿着真丝家居服的贵妇抱着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走了过来,正是猫猫派的核心老大之一。 贵妇把小布偶猫放了下来,让她自己去玩。 那只布偶猫毛发蓬松顺滑,脖颈上还系着精致的蕾丝小领结,看到安沐和岁寒,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尾巴在石墩上轻轻扫了扫,眼神里带着几分品种猫特有的矜贵与审视,没有主动靠近,但是也没有发出敌意的低吼。 “花姐,又带着你家两只小宝贝出来遛弯啦?”贵妇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两只小猫身上,眼神柔和,“这只缅因看着骨架真好,以后长大了肯定威风。” 花衣因奶奶笑着颔首,熟稔地与对方寒暄:“是啊,小孩子性子野,每天都得出来透透气。你家雪球今天看着心情不错。” 两位主人闲聊的间隙,安沐已经好奇地凑到了花篱边,歪着脑袋打量那只漂亮的布偶猫。 小布偶猫前段时间跟着主人出去玩了,最近刚回来,不过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已经和其他小猫们聊起来了。 【喵,我们这里又来了两只新的小猫呀,那只小狸花看着倒是灵动,缅因气场沉稳,看起来不是会随便抢地盘的小家伙,暂时不用放在心上。】 安沐听得好玩,友好地晃了晃尾巴,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算是打过招呼。 布偶猫微微颔首,慢悠悠地转回头这个喵喵叫还挺好听,但是喵是高冷的,不能这么快就热络起来,不然会显得喵很掉价,所以布偶认真想了一下,决定维持着自己慵懒贵气的姿态,傲娇的点了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而另一侧的狗狗派那边,已经有一只性格活泼的小金毛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兴冲冲地迈着爪子想要穿过花篱跑过来,却被主人及时拉住了牵引绳。 金毛耷拉着耳朵,委屈地“汪汪”叫了两声,眼巴巴地望着安沐的方向,眼底满是想一起玩耍的渴望。 “汪,小喵咪,来和汪玩呀。” “豆豆,别过去啦,小猫胆子小,会被你吓到的。”主人轻声安抚着金毛,又朝着花因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花因奶奶摆摆手,示意无妨,只是低头看向自家两只小猫,温声叮嘱:“别凑太近哦,狗狗体型大,万一不小心撞到你们就不好啦。” 安沐乖乖地应了一声,小身子看起来很听话往岁寒身后缩了缩。 只不过那滴溜溜转着的眼睛可表示安沐并没有这么安分。 他发现,猫猫派的小家伙们大多对狗狗派保持着距离,骨子里带着几分警惕,觉得狗狗太过吵闹,打扰了自己的清净。 而狗狗派的小家伙们大多只是单纯好奇,没有太多敌意,只是大多天生热情好动,容易让高冷傲娇的猫咪们破防,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所以大部分的喵喵们都会下意识的疏远。 当然也有可能是狗实在太狗了。 接连几日的放风,安沐和岁寒渐渐摸清了两个派系的脾性。 猫猫派里规矩分明,谁的领地在哪块草坪,谁拥有树荫下最好的晒太阳位置,都有着不成文的默契。 尤其是那只叫雪球的布偶猫,作为小区里资历最老的猫咪,隐隐是猫猫派的主事之一,所有新入小区的猫咪,都要先经过它的默许,才能安稳地在草坪上活动,当然了,这是因为:别看它这只布偶猫,但是小家伙打架厉害着。 第337章 融入2 这天傍晚,夕阳把云朵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花因奶奶照旧带着两小只来到宠物区。 安沐被一只停在草叶上的小蝴蝶吸引了,脚步不自觉地朝着猫猫派所在的树荫区域靠近,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了雪球常待的石墩下方。 原本闭目养神的雪球瞬间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带着几分审视,尾巴轻轻拍打石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周围几只蹲坐的英短、美短也立刻竖起耳朵,齐刷刷地看向安沐,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花因奶奶站在不远处,下意识攥紧了牵引绳,却没有上前打扰,她尊重小动物之间的相处方式,只安静地站在原地观望。 安沐没有丝毫慌乱,他微微低下头,将姿态放得柔软,没有露出任何攻击性,只是轻轻晃了晃尾巴,用超级萌萌哒的声调发出一声细弱的喵呜,反正他本来也只是只小奶猫,撒娇卖萌打滚而已,不磕碜,毫无压力。 他知道,在动物的世界里,姿态的臣服是最直接的善意,当然了,这可不是他怂,他只是尊重女性,等他再长大些,再当喵喵大人吧,他喵喵陛下就是这么的宽容。 岁寒走到安沐身侧,没有往前一步,只是安静地站在小家伙身后,蓬松的毛发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却没有主动挑衅,给足了对方尊重。 嗯,夫唱夫随嘛,长大的事情长大再说咯,喵喵大人一定会用实力征服所有喵喵的,他就是喵喵大人身边最忠实的骑士。 雪球盯着两只小猫看了许久,冰蓝色的眼睛里的警惕慢慢褪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只新来的小家伙没有抢夺领地的野心,那就行,她女王大人可是靠着了一步步打下来的这片天下,可不能被新来的小家伙挑衅,那多没面子啊。 尤其是那只小狸花猫,眼底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恶意,嗯,可以成为她手下的一员大将。 【看起来长的可真可爱,那就允许你们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玩了,不过不能随便打架。】 雪球的声音慢悠悠地传入安沐的耳朵,带着几分故作矜持的傲娇感觉。 安沐立刻欢快地晃了晃尾巴,朝着雪球轻轻颔首,行吧,我喵喵陛下就先蛰伏一下吧。 周围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几只猫猫重新放松下来,继续趴在地上舔毛,一只年纪较小的奶牛猫甚至好奇地凑过来,试探着用鼻尖碰了碰安沐的爪子。 “喵,你叫什么名字呀?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奶牛猫勇敢开麦,它也是第一次被主人带出来放风,自从能够学会跑跳以后,家里已经不够它祸祸的了,就是这么有活力。 第247章 “我叫安安,他是岁岁,我们搬过来这里也没有多久。”安沐友善地回应,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很稳重。 可是当没过一会儿两只猫玩闹在一起互相扑腾的时候,这种稳重就被打破了,岁寒无奈,他就说他家安沐可爱吧,你看看多有活力。 安沐性子活泼,又带着超越普通猫咪的细腻心思,很快就和猫猫派里的年轻猫咪打成了一片。 他会蹲在石墩边,听小奶猫们叽叽喳喳讲述小区里的趣事,比如哪块草坪的阳光最舒服,哪棵树上的鸟最好看,哪个人类会偷偷投喂小鱼干。 当然了,安沐会快速融入进去也是因为他实在是太会讲故事了,包括布偶猫雪球在内,所有的猫猫听他讲起故事来都是竖起耳朵的。 花因奶奶再看过去的时候,所有的猫猫都蹲坐在安沐的前面,一只一只或趴或坐或卧,甩着尾巴抖着耳朵,目光炯炯地听着他家安安在那里喵喵喵喵喵喵的,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反正看起来大家都很兴奋就是了。 岁寒倒是一如既往的稳重,乱糟糟的毛发都是他耐心地舔干净的。 花因奶奶远远看着,眼底笑意温柔。 她隐隐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不愧是她家安安呀,这么快就和所有的猫猫们打成了一片,从帆布包里拿出几包冻干零食,等小家伙们玩耍结束后,挨个投喂,很快也就和一众宠物主人熟络起来。 倒也不是以前相处得不好,只是因为她也刚搬来这里不到一年,而且没有宠物,很少会来这一片,没有和大家的共同话题,如今不一样了,她家的两小只带她再一次认识了新的世界,也有了新的朋友。 铂悦湾的住户本就友善,花因奶奶性格爽朗大方,又爱分享自己的精致好物,很快就和小区里的贵妇太太们聊到了一起,大家常常凑在一起,交流养宠心得,讨论穿搭护肤,花因奶奶也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群能理解自己爱美之心的同好,不再会因为穿搭被儿女诟病而满心郁结。 安沐在讲什么呢,当然是在讲可以讲很久的西游记,当然了,这是经过我们的安沐改编过的。 那是怎么改编的呢? 唐僧师徒四人分别成了猫猫狗狗,唯一的人类就是唐僧了,一个需要猫猫狗狗保驾护航才能吃饭饭的柔弱人类,两只猫猫,一只狗狗,还有一个被保护的人类,一起旅行出发,一路上打败各种大魔王的故事。 小家伙们听得那叫一个沉迷,有的猫猫,比如奶牛猫已经忍不住两只后爪撑地,两只前爪勾啊勾的,仿佛已经拳打白骨精,脚踢黑熊怪了。 猫猫派们因为安沐实在太活泼了,又会讲故事,所以很快的就都接纳了安沐与岁寒,但狗狗派那边的好奇,也从来没有停下。 没得办法,太好奇了,因为它们也听到了安沐讲的故事,并且对里面那只叫做沙僧的沙和尚非常好奇,多稳重啊,像它们。 没错,它们就是那么厉害,一直都是稳稳把握大局观的。 就是因为故事太跌宕起伏了,所以嘛…… 原本在另一侧狗狗专属活动区撒欢闹腾的一众狗子,最先停下动静的是守在队伍外侧的德牧,这是狗狗里面的老大哥了,超级适合带娃。 黑背棕黄的皮毛被晚风拂动,原本正低头训导几只乱跑的幼犬,耳尖骤然一竖,身躯瞬间定在原地,黑亮的眼眸望向隔开猫狗两区的铁艺栅栏。 他听到了同道中狗啊。 故事里那只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全程默默扛下所有粗活的狗狗沙僧,可不就是它嘛。 它的心头当即泛起共鸣,垂在身侧的尾巴轻轻慢晃,心里暗自感慨,世上竟还有这般恪守本分、忠心护主的同类,属实难得。 不愧是它们这个品种,就是大义。 德牧抬了抬爪子,悄无声息朝着栅栏方向缓步挪动,步伐稳当,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好嘛,它这一动,不得了了,就和牵动了什么连锁反应一样。 第338章 融入3 紧随其后停下逗弄笨狗哈士奇的是边牧,它一身黑白被毛沾了些许草屑,方才还叼着飞盘和遛着哈士奇玩,但这点事情完全不值得它一心一意,注意到德牧的动作,它的耳朵也捕捉到隔墙的故事话音。 所以立马丢下嘴里的玩具,漆黑透亮的眼珠飞速转动,脑袋跟着故事节奏左右摇晃,飞快梳理剧情脉络。 没用多长时间,它就拆解出小狸花改编的人物设定,暗自琢磨沙僧的本领与路途难关,时不时歪头思索,如果换成自己带路,一定能避开大半陷阱。 那狗子还是太笨了啊,怎么能让猫猫骑到头上玩呢,真没出息。 想是这么想,但边牧脚步轻快,一溜小跑凑到栅栏缝隙处,半个脑袋探出围栏,聚精会神盯着石墩上讲故事的小狸花猫。 不远处,一身灰白长毛的哈士奇正准备扑咬空中飞盘,但是飞盘突然没有了,他歪了歪脑袋,睿智的眼神凝滞了一瞬。 呔,是不是有坏蛋入侵,让我康康,它脑袋左右上下前后的扭来扭去,乱扑腾了半天,这时,隔壁传来的猫狗取经故事勾走了它全部注意力,它立马歪着大脑袋,蓝幽幽的眼睛望过去,就保持歪着脑袋的姿势,一步步蹭了过去。 它脑回路向来跳脱,听着狗狗沙僧一路吃苦赶路,非但没有心生敬佩,反倒脑补出沙僧挑着担子半路贪玩、偷偷摸鱼摘野果的滑稽画面,屁股不自觉左右扭来扭去,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呜咽,对脑补的剧情发表点评,也是很有黑白配色动物的特色,多少都带点……在身上。 还有棕红色泰迪夹在大狗缝隙间,四条细短的小腿倒腾得飞快,原本缠在金毛脚边撒娇扒裤腿,听见有趣的故事立刻挣脱开来,顺着栅栏的铁栏杆缝隙钻到最前排,小身子趴在地面,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安沐。 巨型的阿拉斯加趴在草坪中段,蓬松厚实的长毛铺了满满一地,方才懒洋洋晒着夕阳打盹,故事声顺着风飘进耳朵,厚重的眼皮缓缓掀开,庞大的身躯慢悠悠起身,一步一顿朝着栅栏挪动。 一旁的萨摩耶披着雪白绒毛,像团滚动的棉花团子,原本正追着蝴蝶在草坪来回折返,听到取经故事当即收了玩心,咧着嘴巴挂着标志性的微笑,颠颠地跑到阿拉斯加身侧,雪白的脑袋靠在同伴宽厚的背上,一边听故事一边轻轻甩动蓬松尾羽,偶尔听见精彩之处,还会压低嗓门小声嗷呜一声。 老抽色的金毛和金黄色的拉布拉多好兄弟似的并肩凑在栅栏边。 看起来听得非常的认真,但那咕噜噜转的眼睛可证明了这两只家伙不老实哦。 一只只品种各异的狗狗,没一会儿功夫就都密密麻麻挤在铁艺栅栏外侧,整条宠物区瞬间只剩安沐平缓的喵呜讲述声,先前此起彼伏的犬吠、嬉闹声尽数消失,整片草地安静得只剩下晚风掠过枝叶的沙沙响动。 安沐正讲到沙僧收服归队,抬眼便撞进一双双各式各样的狗狗眼睛里,当即停下讲述,小巧的狸花猫脑袋往身后岁寒怀里缩了缩,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诧异,抬起尾巴轻轻扫了扫缅因猫的下颌。 不是,啥情况,蠢狗子们怎么也过来了,还有那大块头,你对着我吐什么舌头,更傻了好嘛。 围栏内侧的一众猫猫先前只顾沉浸在故事里,压根没留意隔壁狗子的动向,雪球盘踞在石墩最高处,冰蓝色眼眸原本专注落在安沐身上。 注意到安沐停下了,正要催促,结果这一下就发现了猫狗两区的分界线已然形同虚设,不少贪玩的年轻猫咪甚至顺着缝隙凑到狗子跟前靠着它们,不知不觉间,猫狗混居在了同一片青草地。 雪球瞬间炸了毛,尾巴重重拍打石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原本乖乖卧地舔毛的英短、美短、奶牛猫齐刷刷回神,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一群大狗,当场猫毛倒竖,短促的哈气声接连响起。 奶牛猫第一个往后蹦跶半步,弓起脊背摆出防御姿态,方才还和安沐打闹玩耍,转眼就要和隔壁狗子对峙。 几只年幼奶猫慌忙躲到成年猫咪身后,怯生生探出小脑袋张望。 狗狗们也被猫咪突如其来的戒备弄得一愣,哈士奇下意识往后蹦了一步,险些撞到身后的阿拉斯加,泰迪慌忙缩到金毛腿后,德牧下意识往前半步护住身后体型娇小的同伴,一时间猫哈气、犬低呜,方才温馨静谧的故事会现场瞬间演变成鸡飞狗跳、猫飞狗跳的混乱场面。 恰好这时,挎着帆布小包的花因奶奶缓步走来,夕阳落在老人银白的鬓角,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她远远望见乱糟糟的猫狗群,无奈失笑,弯腰伸出手,安沐顺势纵身一跃,轻落入老人的怀抱,岁寒紧随其后,纵身跃下石墩,稳稳踩在地面,高大的缅因温顺地蹭了蹭老人的裤腿。 “回家咯,岁岁安安。”花因奶奶指尖摩挲着安沐柔软的狸花皮毛,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岁寒的头顶。 第248章 两猫一人的身后还有宠物们各家的主人参与到了这场混战中,拉架的拉架,看热闹的看热闹,发朋友圈的都有,热闹极了。 但这些可不关安沐和岁寒花因奶奶的事情啦,有点饿了,回家加餐。 喵只是讲了个故事,这些喵和汪也太不稳重了,啧啧啧。 安沐趴在花因奶奶的怀抱中,回头望向依旧互相较劲的猫狗群,琥珀色眼睛弯成月牙,尾巴惬意绕着老人的手指,还不忘探出小脑袋脑袋看向跟着走路的岁寒,“岁寒,你看吧,我就说我喵喵大人是无敌的,一个故事轻松拿捏。” 岁寒放慢脚步,贴合着老人步伐,金瞳温柔落在掌心的小家伙身上,低沉的喵音轻轻应声,“对啊,喵喵大人就是最棒的,我永远追随我的喵喵大人。” 第339章 再起风波 第二天,宠物区又恢复了往日泾渭分明的相处模式,猫猫们的地盘就是树荫石墩区域,狗狗们老老实实在另一侧草坪活动,互相没有越界,平日里该打闹打闹,该休憩休憩,就好像昨天扎堆听故事的场面从未发生。 可第二天一等到夕阳再度铺满草坪,安沐和岁寒又出来遛弯了,到了这里的时候,花因奶奶和其他新认识的朋友们聊天,而安沐就会蜷在岁寒身侧,开始接续昨天没讲完的西游记剧情的时候,历史再度重演。 最先动心的依旧是德牧,紧接着边牧、二哈一众狗狗,又一次,狗子们狗狗祟祟的朝着围栏慢慢靠拢。 猫咪们起初刻意摆出高傲疏离的模样,可是故事太有意思了,蠢狗子们好像也没有那么蠢,还是很有品味的,加上狗狗版的沙和尚,似乎狗子也不是不能接触一下。 有的耳朵已经控制不住抖动起来,没过多久,矮脚曼基康率先破防,迈着短短的小短腿凑到围栏边,好奇打量围栏外体型壮硕的金毛与阿拉斯加,好长的腿啊,喵好想要哦。 喵想要,喵要得到。 个子矮小的曼基康矮脚猫从故事中得到了灵感,故事里唐僧安稳坐在坐骑身上赶路,小家伙灵光一闪,盯上了体型魁梧、脾气温和的阿拉斯加与金毛。 趁着故事中场休息的空档,曼基康试探着伸出小爪子扒拉阿拉斯加的前腿,见大狗没有驱赶之意,当即借着金毛的脊背借力,轻巧一跃稳稳坐在宽阔的狗背上。 年纪不算小了的阿拉斯加一点都不介意背上多了一只小猫,它慢悠悠迈步前行,驮着矮脚猫在草坪上慢悠悠的散步,曼基康趴在柔软厚实的长毛里,凉风扑面而来,不用耗费半点力气就能逛完整片宠物区,惬意地甩动尾巴。 之后曼基康便成了常客,但凡想听故事之余想要兜风,就熟门熟路找到金毛或是阿拉斯加,大块头狗狗也渐渐习惯了背上的小乘客,偶尔几只矮脚猫凑在一起,分别盘踞在几只大型犬身上,成群结队在草坪赛跑,别说,挺聪明会玩的。 安稳惬意的日常持续了几个月,转眼进入初秋,傍晚的风添了几分微凉。 这天午后,花因奶奶正坐在自家别墅小院的藤椅上,一边修剪盆栽月季,一边陪着安沐和岁寒在院中晒着秋日的太阳。 安沐窝在藤椅软垫上,岁寒趴在软垫一旁的地毯上,慵懒地眯着眼打盹,忽然,院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花因奶奶放下手中的园艺剪刀,随口念叨了一句,以为是小区相熟的太太过来串门,踩着拖鞋前去开门。 院门推开的瞬间,安沐原本半阖的琥珀色眼眸骤然睁开,身旁闭目休憩的岁寒也猛地抬起身形,修长的身子瞬间绷紧,金瞳冷冽地落在进门的中年男人身上。 来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左右,穿着一身看似体面的休闲西装,眉眼轮廓和花因奶奶有几分相似,正是老人许久不曾登门的亲生儿子文泽峰。 安沐细细打量对方周身,寻常人本该覆着干净的白色灵气,可对方除了这些,对方的脖颈、袖口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黑浊气,看着不像是他自己产生的,反倒像是沾染在外衣上,丝丝缕缕依附在边缘,阴冷晦涩。 安沐悄悄抬起爪子,碰了碰身边的岁寒,两只猫咪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都从彼此眼底看出警惕。 他们身上的能力这么几个月也算是给他们摸索出来一些门道了。 寻常普通人周身萦绕纯净柔和的白色光晕,常年行善积德之人身上会凝出细碎的金色功德微光,作恶多端,心怀歹念者则被灰黑浊气缠绕。 就像是花因奶奶半生乐善好施,常年匿名捐助贫困孩童,在两只猫咪眼中,老人周身始终裹着一层温润透亮的淡金柔光,每次靠近,暖意都顺着气息漫过来,格外的舒服。 岁寒缓缓起身,五个月大的缅因看起来已经不小了,昨天刚上称,13斤重,虽然安沐发育的也很好吧,但现在的他在岁寒人跟前看起来挺像他的幼崽的。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岁寒站起来眼神秀一点已经能够给人不小的压迫感了。 就像现在,高大的缅因猫身形极具压迫感,缓步走到花因奶奶身侧不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地盯着文泽峰,是一个随时能够动手的距离。 安沐也从软垫上跳下,灵巧绕到老人腿边,小身子贴着花因奶奶的脚踝,时不时用脑袋蹭蹭老人小腿,喵喵叫着。 花因奶奶看见许久没来的儿子,脸上先是浮现惊喜,连忙侧身让人进来,又高高兴兴地去厨房拿了水果来。 “呀,泽峰。” 自从几个月前因为打扮的问题几人闹得不欢而散之后,一双儿女再也没有来看过她,期间也只打过两三次电话,说是很忙,没有时间回来。 可他们都在同一座城市呀。 “泽峰,今天放假吗?小凯和慧慧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花因奶奶高兴的说。 虽然伤心儿女不理解她,但是见到孩子该高兴还是会高兴的。 文泽峰落座之后,听到他妈说的话,也没说妈你不要忙了之类的。 随便支支吾吾的应了几声,“妈,不是,没放假,小凯今天放学还要补课呢,慧慧这几天都得加班,忙不过来呢。” “哦,对对对,今天周三,补课去了,你们也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紧了,孩子该放松还是要放松的的,”花因奶奶提醒,小凯放学都已经六点了,补课回家都晚上九点了,还有课业要做,辛苦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文泽峰有些不耐烦,光说轻松轻松的,现在社会压力那么大,现在轻松了,以后怎么办。 老母亲是有钱,但也没那么有钱,但是现在这社会,有钱也不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努力怎么做人上人。 第340章 骗局 他不耐烦和自己的母亲讨论这些,话锋立马转入正题,脸上摆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无奈地开口诉苦。 “妈,我这次专程过来找您,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前段时间我一个多年的老友找上我,拉着我一起合伙投资建材生意,说是对接了新建楼盘的原材料供货渠道,回款快、利润高,轻轻松松就回本,而且听说有上面的人物一起参与。” 但是,文峰眉头紧锁,脸上是刻意挤出的愁苦神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项目前期需要一笔大额启动资金,对方已经垫进去大半本钱,就差我这边补齐尾款就能正式签合同投产。我手里积蓄前段时间被套在理财里暂时取不出来,思来想去,也只有找您周转最合适。” 花因奶奶闻言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果盘,眉头微微蹙起:“建材生意?靠谱吗?你的公司我不记得有这方面的涉猎啊。” 文泽峰连忙摆了摆手,语速飞快地罗列各类利好说辞,不停吹嘘上面人的权力有多大,合作人的实力雄厚、项目前景广阔,闭口不提合作细节、合作公司资质,只一味渲染高额收益,不断劝说老人拿出积蓄帮忙周转,开口索要的数额不算小数,足足二百万。 安沐蹲在老人脚边,鼻尖微动,能清晰嗅到文泽峰身上附着的黑气随着他刻意的谎言变得愈发浓郁,那股黑气隐隐带着负债的阴邪气息,想来这缕黑气的源头,便是拉着对方入伙的所谓老友。 对方多半有做过不法的事情,连带沾染上晦气浊气,文泽峰看起来最想求得就是钱权,他的心不干净,自然也容易沾染到旁人身上的黑气,却浑然不知自己再前进一步就踏入万丈深渊。 岁寒静静伫立一旁,目光沉沉锁定文泽峰,缅因眼底藏着冷意,他听安沐说过很多被贪念裹挟、被亲友诈骗弄得家破人亡的例子,眼前的场面,似曾相识。 安沐抬首望向花因奶奶周身安稳柔和的金光,心里暗暗盘算,要找合适的契机,隐晦提醒老人提防儿子口中不靠谱的投资项目,不能让老人半生积攒的养老钱平白被骗。 有这么一个儿子,还真不如一块叉烧来的实在,就知道惦记老人的私房钱,什么东西啊。 第249章 文泽峰见自己的母亲面露迟疑,连忙再接再厉,又是打感情牌诉说自己养家不易,又是许诺项目盈利之后加倍奉还本金,主要就是这条关系,搭上了,以后能行很多方便,唾沫横飞间,丝毫没有留意脚边两只猫咪紧盯自己的变得越来越冷的目光。 喳喳喳的,一直说说说个不停,还哭惨,要不要点脸啊,就你长了张嘴是吧。 就在这时,晚风穿过院墙的绿植,卷起几片枯黄落叶落在小院地面,夕阳慢慢下沉,橘粉色霞光渐渐褪去,仿佛蒙上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他见自己的母亲一副马上被说动的模样,连忙顺势往她身边凑近半寸,语气越发恳切,眼眶刻意揉出一点泛红,句句打着骨肉亲情的幌子。 “妈,我就您这么一个亲妈,我还能骗您不成?那合伙人跟我共事十多年,家底厚实得很,楼盘项目手续全都齐全,只要资金到位,三个月回款,少说能赚七八百万,到时候不光立马还您二百万,我额外再拿钱孝敬您,您平时买东西都不用纠结价格的。” 花因奶奶看着这张和丈夫年轻时像了个十乘八九的儿子,性子却完全不一样,她的指尖摩挲玻璃杯壁,脑海中思绪翻涌。 她这辈子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花,但早年丈夫经商留下不少钱,靠着这些钱,丈夫离开后她养一双儿女在金钱上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如今还能攒下一笔养老存款。 虽然她平日里也热衷慈善、喂养流浪猫狗,花销看着宽松些,但二百万依旧是大半积蓄。 先前听闻不少熟人被高回报投资骗光养老钱,下意识存了戒备,可面对亲生儿子苦苦哀求,心头又软了几分。 蹲在脚边的安沐琥珀色眼珠一转,小脑袋贴着老人脚踝蹭了蹭,细细软软的喵呜一声,紧接着顺着裤腿轻巧蹿上沙发,蜷在花因奶奶手边,爪子时不时扒拉老人放在桌沿的手背。 一旁伫立的岁寒迈开沉稳步子,庞大缅因身躯不偏不倚卡在文泽峰和花因奶奶中间,蓬松厚重的长毛几乎盖住了花因奶奶的半边腿。 金瞳淡淡睨着男人,倒也没有哈气示威,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有那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让对视上的文泽峰下意识心虚的避开了眼睛。 随着文泽峰不断编织谎话,他身上依附的那缕黑气顺着呼吸丝丝膨胀,原本只缠绕袖口脖颈,此刻已经顺着衣领往心口攀爬。 黑气源头远不在他身上,是他那个所谓老友身上的霉运,被贪财心切的他硬生生沾染过来,一旦钱到手,骗局落地,黑气就会彻底扎根,反噬他整个人的气运。 反观花因奶奶周身淡金色功德光晕安稳流转,被两只小猫有意无意挡在身前,避开黑气飘来的侵蚀。 文泽峰被岁寒壮硕的体型堵得没法近身,暗自蹙眉,心里埋怨自家母亲真的是闲的,猫猫狗狗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回来的,都是毛,脏死了。 也太过碍事,心里是这么想,只是他现在嘴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不悦,只能绕开缅因,探着身子继续游说:“妈,机会难得,人家合伙人本来打算找别的投资方,是看在我们俩的交情才把份额留给我,今天要是凑不齐钱,名额立马就让别人抢走了。” “项目相关的合同、楼盘审批文件,你带过来我瞧瞧?”花因奶奶缓缓开口,虽然她没有做过生意,但在丈夫的耳濡目染下也了解一些皮毛。 “只要你拿的出来正规手续,如果我觉得稳妥我会考虑取钱的。” 这话一出,文泽峰眼神骤然闪烁,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颈,身上黑气猛地剧烈扭动。 第341章 骗子上门 他不会有有什么正规合同,所谓建材供货全是同伙编织的圈套,同伙专门瞄准家底差不多,心比天高,好吧,就是野心跟不上能力的中年人,这类人,最喜欢做梦幻想。 先是假装朋友靠近,摸清楚他们平日里最在乎什么,渴求什么,然后针对这个人下圈套,不少上当者落得负债累累。 当初这个所谓的朋友找上门时,被梦寐以求的高额利润和背后大人物权柄吸引的他,没有核实任何资质,连合作公司地址都一问三不知。 当然了,这些他也不知道来着,就和被人下了降头一样,一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件在合伙人车上呢,他临时有事出差办事,匆忙没来得及给我,等资金落实,签约当天所有资料一次性补齐送到家里。” 他慌忙找借口搪塞,说辞漏洞百出,“您放心,咱们母子血脉相连,我不可能拿家里积蓄冒险。” 安沐的尾巴卷住花因奶奶的手指,突然伸爪轻轻扫落在桌的水果刀刀柄,刀刃微微滑动发出细碎磕碰声响。 小家伙忽然站起身,对着别墅院门的方向接连短促喵叫,身子不停往门外挣,一副发现外头有异动、想要出去查看的模样。 花因奶奶素来疼宠两只小猫,见状立刻分心,抬手顺着安沐的脊背顺毛:“怎么了安安?外头有野猫过来了?” 趁着老人注意力被安沐引走,岁寒悄无声息挪动脚掌,宽大的爪子顺势勾住林浩搭在桌边的西装袖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锋利却收了尖的爪尖轻轻勾扯布料。 文泽峰只觉袖口一紧,慌忙往后拽胳膊,慌乱之下手肘撞到玻璃杯,半杯凉茶哗啦翻倒,大半泼在西装裤腿上,狼狈不堪。 “这猫怎么回事!”文泽峰狼狈起身,一边慌忙擦拭水渍,语气不自觉带上烦躁,话刚出口瞥见花因奶奶沉下来的脸色,又强行压下火气,“这缅因个头太大,没轻没重的,妈,你要养也不说养点温顺的,这缅因再大点,都能伤人了。” “要我看还是找时间把他们尽早送走的好,太危险了。” “岁岁向来稳重,从来没有挠过人。”花因奶奶眉头蹙紧,方才儿子一闪而过的急躁厌恶落在眼里,听说猫猫都很灵的,现在两只小家伙表现的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 而且儿子久不登门,如今来了就这么急切,看着就不靠谱,想到这里,她心里最后一丝松动彻底收敛。 “钱我暂时没法拿,那是我的养老钱,你总不能拿我的养老钱去做目前看起来很没谱的事情吧,没看到有效凭证,再多好话都没用,你要是真做正经生意,等拿到全套手续再来找我。” 文泽峰没想到软硬兼施半天落得这个结果,心里又急又恼,黑气在周身盘旋翻腾,可碍于身份不能发作,只能强压怒火敷衍几句,撂下一句“过两天我带着文件再来。” 草草收拾好湿透的衣摆,脸色阴沉地推门离开。 院门关上的瞬间,萦绕在空气中的阴晦黑气跟着对方的身影渐行渐远,小院重新被暖融融的日光包裹。 花因奶奶长舒一口气,抱着安沐顺毛,“唉,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 安沐舒服窝在老人怀里,琥珀眼眸弯成月牙,伸出小舌头轻轻舔舐老人指尖,“喵,当然对了,不要心软哦,我可不想后半辈子咱们三个一起喝西北风啊。” 接下来的三天,文泽峰没有动静了,但安沐和岁寒没觉得对方会轻易放弃。 当第四天下午门铃响了的时候,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门一打开,果然是文泽峰,而且这次对方身边跟着一个穿着体面西装、谈吐圆滑的中年男人,正是诱骗他投资的同伙周凯。 周凯满脸和气,手里拎着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水果礼盒,进门就一口一个阿姨,嘴上不停吹捧花因奶奶眼光独到、教子有方。 但是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绕回建材项目,从口袋掏出几张打印粗糙的复印件,冒充项目审批手续。 花因奶奶接过复印件翻看,纸张排版杂乱,公章模糊不清,花因奶奶到底没有亲自做过生意,看不出来太多的不对劲。 但这个男人一进来,她就觉得不是很舒服,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排斥,所以这会儿也只是翻着这些文件,不说话。 安沐从进门就紧盯周凯,这人周身黑气浓稠厚重,几乎凝成黑雾裹住全身,无数细碎的负面怨气缠绕在黑气之中。 安沐凝神仔细听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怨怼声,哭声,愤怒咆哮的声音,比起文泽峰身上沾染的浮浊黑气,这个人都快被黑色包围了,行走的人形黑色。 岁寒顺势挡在花因奶奶身前,身形绷直,喉咙深处压着低沉呼噜,这是缅因发出戒备警告的前兆。 周凯下意识忌惮地往后退半步,莫名觉得这只大猫眼神冷冽刺骨,仿佛能看穿他心底龌龊算计。 “阿姨,手续都在这儿了,项目不能再拖,今天资金到位,明天就能签订正式入股合同。” 周凯不停鼓吹回报率,暗中给文泽峰使眼色,示意他加紧催促。 文泽峰立刻接话,又开始打亲情牌,言语间隐隐带上胁迫,暗示老人若是不肯出钱,自己一家生计就要陷入绝境,毕竟他现在手上能用的流动资金都投了进去。 第250章 安沐忽然从老人怀里一跃落地,直奔放在客厅角落的纸箱,箱子里装着花因奶奶准备捐赠救助站的闲置旧物,里面夹着一张老人昨天出去被警察同志们塞的一张防诈骗宣讲会领取的宣传单。 昨天拿回来就被安沐放在了里面,当时安沐就在想,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啊,果然他就是天道大爹最喜欢的崽。 小家伙用牙叼住宣传单,快速拖到花因奶奶脚边,宣传单上“警惕高息投资、熟人合伙诈骗”加黑加粗的几个大字正对几人。 周凯瞥见宣传单,脸色瞬间僵硬,身上黑气剧烈翻涌。 第342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花因奶奶顺势拿起宣传单,看到自家两只小猫殷切的看着自己的眼神,神色彻底冷下来。 “两位不用再多费口舌,我已经联系了专业的律师,等会儿他们就到了,会帮我评估还有检查这些资料的,毕竟不是小数目,我谨慎些周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一听律师,周凯心头大慌,哪里还敢继续周旋,嘴上说着不介意不介意,但没过几分钟就胡乱找了个借口,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文泽峰仓皇逃窜,连带来的水果礼盒都落在客厅里面。 亲眼目送两人落荒而逃,花因奶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抱着安沐坐在沙发上,后怕不已。 “要不是安安叼来宣传单,我可能真的……” 安沐蹭了蹭老人下巴,转头看向身旁的岁寒,两只猫目光交汇。 周凯的诈骗团伙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黑气缠身之人利欲熏心,也不知道之前骗过多少人的钱财。 水果礼盒还静静摆在玄关茶几上,礼盒外包装精致,内里的水果早被周凯二人慌乱之下弃置,花因奶奶拆开盒子瞧了两眼,无非是市面上常见的车厘子与橙子,品相普通,撑死百十来块,偏被周凯包装成贵重礼品,真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子啊。 她随手把礼盒放到了门口玄关,指尖捏着那张反诈宣传单,边角已经被安沐的小牙磨出浅浅齿痕。 想起短短几日就两次险些被亲生儿子套走大半养老积蓄,心口一阵发闷。 他的儿子也不知道从头到尾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捏着自己的指尖,感受到两只猫猫紧挨着他传递到他身上的温度,内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这样做吧。 安沐窝在老人腿上,小尾巴慢悠悠绕着花因奶奶的手腕打转,琥珀色眼珠时不时瞟向紧闭的院门。 方才周凯身上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还残留在空气里零星几缕,方才仓皇出逃时,那股裹挟无数受害者怨气的黑雾顺着两人逃窜的方向一路飘散。 安沐能清晰感知到,周凯满心都是算计落空的恼恨,文泽峰则混杂着不甘、贪婪与怨怼。 此时的两个人正坐在车上一路争执,周凯埋怨文泽峰没能说服自己的母亲,白白浪费了他准备好的假手续,文泽峰反倒怪罪母亲太过铁石心肠,养了两只碍事的猫,坏了到手的上百万好处。 岁寒趴坐在沙发侧边厚实地毯上,庞大的缅因身躯大半倚靠着沙发腿,金瞳半阖,看似慵懒休憩,实则周身意识铺开,方圆几十米之内风吹草动尽数落在感知里。 这个能力是最近出现的,并且他发现随着它体型的变大,这个范围也在扩张,安沐也有。 花因奶奶叹了口气,低头摩挲安沐毛茸茸的头顶:“亏得有你们两个小家伙,不然我这老婆子一辈子攒下的家底,转眼就要落进别人的兜里。” 安沐发出软糯的呼噜声,脑袋往老人掌心深处蹭,心里清楚,花因奶奶纵然寒心,骨子里依旧割舍不下母子血缘,真要是文泽峰落难,老人多半还是于心不忍会伸出援手的。 可心软从不是纵容恶行的理由,周凯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了,不知道坑害了多少家庭,才积攒了满身孽债,放任他们继续在外游荡,往后还会有更多像花因奶奶一样的老人上当受骗。 但安沐不知道的是花因奶奶能够在丈夫去世以后,守住大笔的家产,并且把一双儿女养大,本身也不是什么脆弱柔软的女人。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章程,只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儿子的心狠程度。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沉落,深秋的晚风卷着凉意拍打院落玻璃窗,花因奶奶吃过晚饭带着他们在院子里面消了会儿食就收拾回卧室休息了,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平日里她习惯夜里留一盏走廊小夜灯,临睡前还特意叮嘱两只猫咪自由活动,不必刻意守在床边。 等到卧室房门合上,屋内只剩微弱灯光,安沐从软垫上起身,轻巧跃到窗台,沐浴着月光,他们总觉得今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夜色越来越浓,院落里桂花树被晚风拂动,细碎花瓣落了满地。 转眼临近凌晨一点,整座小区陷入沉寂,家家户户灯火尽数熄灭,只有小区的路灯在路边投下昏黄光晕。 院门外侧传来极轻的窸窣响动,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院墙根挪动,正是满心不甘的文泽峰。 他晚饭借着喝酒壮胆,专门挑选深夜老人熟睡的时段上门,反正老人住的地方都有他们的指纹,再方便不过。 在文泽峰的记忆中,母亲独身居住,大半贵重首饰、存折都收在主卧的衣柜里面,只要打开房门,随便拿走几件玉器首饰变卖,就能凑齐投资尾款。 哪怕事后被发现,他是亲生儿子,花因奶奶心软,最多责骂几句,绝不会狠心报警送他坐牢。 这般自我宽慰之下,他手脚越发大胆,“滴”的一声,门打开了。 他熟门熟路直奔主楼客厅,刚要侧身绕开沙发,黑暗里骤然一道庞大黑影猛地窜出,岁寒凌空跃起精准拦在文泽峰身前,金瞳在暗夜中泛着冷冽寒光,低沉的威慑嘶吼在寂静客厅骤然炸开。 突如其来的巨猫吓得文泽峰浑身一颤,脚下踉跄后退半步,后背狠狠撞上实木电视柜,桌上闲置的玻璃水杯应声摔落在地,清脆碎裂声响划破深夜寂静。 安沐紧随其后从侧边蹿出,小身子灵活绕到文泽峰脚踝,尖利爪子挠破他的裤脚,惊得对方连连抬脚躲闪。 “怎么又是这两只猫!”文泽峰又惊又怒,先前上门游说被两只猫咪屡次搅局,新仇加上旧恨,文泽峰更生气了。 他慌乱之中随手抓起一旁落地的玻璃果盘在手中挥舞着,想要打中岁寒和安沐,那果盘质量不错,并没有摔碎。 玻璃碎裂声终究惊醒了卧室里的花因奶奶,老人披件薄外套打开房门,借着走廊小夜灯看清客厅的狼藉,还有此刻一人两猫的对峙场面。 第343章 尘埃落定 “文泽峰,你……”作为她的母亲,花因奶奶看着儿子此时在灯光下显着狰狞的脸庞,一瞬间所有的念头都搭上了心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声音微微发颤,半生辛苦养育的儿子,一次次突破底线,过往母子温情尽数在此刻破碎。 被当场抓包,文泽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丢掉手里的果盘,还想强词夺理:“妈,我就是夜里路过放心不下您,想着进来看看您睡得好不好,结果你养的这两只猫,不知好歹,上来就对我一顿撕咬抓挠。” 花因奶奶此时已经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平静的说了一句,“是吗?” “你先回去吧,明天我有事情找你,”她的声音此时已经听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了, 文泽峰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只是总会脑袋不算灵光,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说,虽然还是有些不甘,但到底还是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花因奶奶下课楼,也没有收拾客厅,就这么抱着安沐和岁寒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院子外面,枯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一亮,花因奶奶拨通了一个电话,安沐看到了,是110。 电话挂断的时候,花因奶奶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安沐直立起身子,小舌头轻轻舔去花因奶奶脸颊上落下的泪,是苦的。 “喵……” 事情后面发展的比安沐想象的还要顺利,警察本来就已经在密切关注周凯等人了,花因奶奶的举报,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安沐和岁寒凭借他们的猫脉狗脉,好吧,都是小冻干小鱼干小肉干贿赂出来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提前帮警方找到了这些团伙的老巢。 在警方被引过去的时候,被贿赂的流浪猫猫狗狗们已经提前守在出租屋门外,撞见团伙成员收拾伪造证件准备转移,立刻上前纠缠,成功的争取到了时间。 后面就不用说了,警方顺利地端掉整个诈骗窝点,查获满满一箱子假公章、虚假楼盘合同,各类用来行骗的复印件资料。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本本的脚本,都是为每一个他们挑中的“猎物”量身定做的,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这下好了,人赃并获。 第251章 周凯被捕之后,主动交代以高息建材投资为诱饵,借助熟人关系四处招揽受害者,短短两年诈骗金额高达数千万,文泽峰便是他刻意挑选的下线棋子。 人证物证俱全,文泽峰再也没法欺骗自己,脸上侥幸尽数消散,周身缠绕的黑气随着骗局败露、偷盗未遂,开始疯狂在周身翻涌震荡,源源不断的反噬浊气顺着毛孔钻进体内,整个人脸色灰败,双腿发软瘫坐在地面。 他此刻才幡然醒悟,所谓高回报投资从头到尾都是陷阱,更别说是后面的大人物了,他只是听到了周凯这么说,人也没有见过,为什么就那么相信了呢? 是了。是因为他的贪心,自己被贪念牵着鼻子走,如今却身陷法网。 好在文泽峰还没有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来,只是被拘留教育了半个月就被放了出来,但到底他们的母子关系回不到从前了。 花因奶奶并不后悔自己报警,儿子儿媳要怨她就怨吧,她觉得自己没有错就好了。 哦,不对,两只小家伙也觉得她做的很对呢。 这样就好,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了自己新的家人,两个呢。 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以后,花因奶奶和安沐岁寒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和日常。 儿女执着于世俗眼光里的体面,自从知道她养了两只猫狗,还要求她别养了,小孩子来了对小孩子不好,又费钱费事的。 让她没事的时候摆弄花草就行了,更期望她和别的老人一样闭门居家,配合各家琐碎人情应酬。 日积月累的埋怨与观念隔阂,在岁月里垒成无法逾越的高墙,几番坦诚交谈过后,双方也达不到一个平衡,加上因为儿子文泽峰的事情,裂痕已经弥补不了了。 她也不想去弥补了。 在这一段漫长难熬的自我内耗中,狸花猫安沐与巨型缅因岁寒始终寸步不离。 白日安沐窝在她手边晒太阳,岁寒依靠在藤椅旁舒展庞大身躯,夜晚两只小猫蜷在枕边相伴。 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慢慢治愈了她心底的委屈与彷徨,她慢慢与半生和解,读懂了最重要的人生道理。 她先是她自己,其次才是谁的母亲、谁的长辈,不必为了迎合旁人的期待,蹉跎仅剩的晚年时光。 永远不要用你的热情去迎合别人的冷漠,这也是岁岁安安教给她的人生哲理。 老太太把家中杂物慢慢规整妥当,独处的空闲越来越多,这一天她刷到了年轻人去徒步旅行的视频,心下一动。 老了老了,她突然就想叛逆一把。 平日里遛猫,她渐渐结识了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的五位老太太。 六人年龄都在在五十五至六十五岁之间,大多熬过了拉扯子女、操劳生计的大半辈子,子女成家立业后各自忙碌,空余时间全留给了自己与贴身饲养的宠物。 她们或是养狗,或是养猫,兴趣相仿,都偏爱新鲜事物,凑在一处闲聊家常、交流养宠心得、探讨短途出游,总能相谈甚欢。 所以当花因奶奶这个念头一起的时候,她就再也压不住了。 她分享给了自己的老姐妹。 沉默一瞬后,几人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王奶奶她们感慨,年轻时被生计、家庭牢牢困住,疲于奔波养家,偌大的祖国山河只在书本、电视里匆匆一瞥,从没有机会亲身踏足。 而她们朝夕相伴的猫狗寿命短短十数年,转瞬便会别离,与其困在方寸虚度光阴,不如趁着身子硬朗,带着小家伙们走遍大好河山,在有限的时光里,给自己、给相伴的特殊的家人,留存一辈子难忘的回忆。 想法一拍即合,六位老人没有多少犹豫,立马凑齐钱款,敲定下了出行计划。 第344章 从前 她们租下一台空间宽阔、起居齐全的大型房车,高薪聘请一名细心踏实的年轻司机专职负责驾车。 就这样出发了,不管家里的孩子怎么不理解也没关系,她们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路想走。 这一路上,她们还紧跟着潮流,学着那些小年轻们记录生活, 她们一起注册了共用的短视频账号,跟着网上教程慢慢学习拍照、取景、剪辑视频,把一路的风土人情、自家宠物的日常点滴全数记录下来,分享在网络之上。 这个特殊的团队,从一开始的无人关注,竟然也慢慢吸引了不少的关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一切筹备妥当之后,满载行囊与一众小动物的房车正式启程。 旅途从温暖的南方启程,一路向北绕行,走走停停没有固定赶路的时限。 她们一点也不着急,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多停留一些时间,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经历一遭,总要不负这趟时光。 遇上江南白墙黛瓦的古镇,便停下脚步闲逛半日。 途经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兴致一起,就在路边就地采购新鲜食材,在房车的小厨房生火做饭。 路过溪流山林,一众猫狗就被放开,在草地上肆意撒欢奔跑。 都是些猫猫狗狗的,那是再灵活不过了,特别是安沐,总喜欢蹦跳着探索路边新奇事物,岁寒身形越长越大,时时看护在安沐身侧,也默默守在几位老人附近。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单纯的旅行过了,安沐和岁寒都很开心。 将近一年的旅途,她们看过烟雨江南,踏过黄土高原,领略过湖畔清风,见识过山峦叠翠。 镜头里,六位满头银发的奶奶笑眼弯弯,各类小猫小狗依偎在脚边,一段闲适自在的老年漫游日常,在平台慢慢积攒了不少关注。 一路行来,众人心境愈发开阔,过往生活里积攒的烦闷琐碎,尽数被沿途山河风物抚平。 这一日,房车顺着蜿蜒山路驶入群山环抱的一片区域,她们准备在这个地方露营,听路上遇到的房友们说,这个地方每次露营都会感觉很安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从这里露营离开后,就都没有了。 这么神奇的事情,花因奶奶她们当然也不会错过了。 这附近还有一座公馆,也算是小小的景点之一了。 在这一片山坳中,漫山松柏四季常青,往来游客步履轻缓,处处带着让人心安的氛围。 几位奶奶见此地环境清幽,便打算先带着所有宠物沿着林间步道散步散心。 安沐和岁寒一到这里,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同行的司机、其余几只家养宠物,还有来往的游客,全都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安沐走到林间空地入口时骤然顿住脚步,肉垫反复轻挠地面,原本活泼的身子变得紧绷。 一旁的缅因岁寒立刻停下前行的步伐,竖立起尖尖的耳尖,鎏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前方空旷林地,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呼噜声,这并不是示威,而是在疑惑。 奶奶们没有察觉两只猫咪反常,索性在林地边缘寻了石凳坐下歇息,然后开始搭建帐篷。 安沐他们也是被放开撒欢去了,好在这一路上小家伙们都习惯了,也不会跑远,就绕着自家主人的周围跑动玩闹。 这一次,安沐和岁寒没有参与进去。因为他们注意到…… 空阔的林地间,悬浮着大片半透明的虚影,当看清楚的那一刻,安沐立刻肃然起敬。 这是…… 是他们的先辈,是他们的英雄。 这群英灵,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最大的看着五十多岁,他们全部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 他们的衣衫上打满了破旧的补丁,不少人胳膊、躯干缠着被陈年鲜血浸透的粗布绷带,有的肢体都残缺了,有的眼部受损裹着破布,手中或扛锈迹斑驳的老式土枪,或握着厚重砍刀、长矛。 安沐和岁寒看到,他们一直在重复一些事情。 他们茫然地望向曾经奔赴前线的方向,用带着年代印记的方言细碎交谈,反反复复念叨炮火、战友、故乡,脚下却像是仿佛拴着无形枷锁,任凭他们如何迈步,都无法踏出这片土地。 当他们注意到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安沐和岁寒发现,他们的眼中仿佛落入了光。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慢慢飘了过来,他的身上看起来还算完好,只是那一只变得灰蒙蒙的眼睛告诉安沐和岁寒不是这样的。 他凑近安沐和岁寒,在他们前面左飘飘,右荡荡,看着两只小猫的眼睛确实在跟着他移动,一下好着的那只眼睛就亮了。 “关叔,他们真的能看到我们欸。” 被叫做关叔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他的肢体看起来是最残破不全的,整个人像是一个血人,只有那露出来的眼睛是最亮的,里面仿佛盛着熊熊烈火和不屈的意志。 漫长岁月里,无数游人从身前路过,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他们的身形,久而久之,英灵们习惯了独自困守、沉默相望。 可安沐与岁寒身上干净纯粹的生灵气息,和世间凡人截然不同,瞬间吸引了整片林地所有虚影的目光。 第252章 他们先是远远驻足观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一点点缓步聚拢过来,布满伤痕的手悬在半空,生怕贸然上前惊扰了两只陌生的小猫,在距离几步远的位置停下,静静打量。 只有最先过来的这个小战士比较活泼,他悄悄地伸出手,想摸一摸这两只小猫,他们看起来好威风啊。 安沐和岁寒也没有躲开,只是那小手却穿过了他们。 小战士也不遗憾,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小手上下动着,仿佛真的摸到了一样,脸上挂上了满的笑意,“关叔,他们的毛毛好软啊,好舒服,像是我家里阿妈曾经养过的咪咪。” 小战士只是有感而发,也不用关叔他们回应,而是看着安沐和岁寒继续说,“咪咪,你们也是叫咪咪吗?可是你们有两只,不能都叫咪咪啊。” “难道一只叫大咪,一只叫小咪吗?” 安沐听着小男孩的絮絮叨叨,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什么堵塞住了一样,岁寒或许理解不了,但他曾经也是华夏的人类,那段历史,每一个正常的华国人都知道。 他抬眼看着这个小男孩头上被他戴的端端正正的帽子,上面有一个鲜红的五角星,至今不曾褪色。 这些虚影中的每一个人头上都有。 这是他们的英雄,他们的先辈,没有人能够在看到这些先辈的时候无动于衷。 他也一样,即便他如今只是一只猫。 第345章 现在和未来 他听到小战士的絮叨,认真的回答,“喵,我们不叫大咪和小咪哦,我叫安安,他叫岁岁,是说岁岁安康的意思。” 小战士惊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哇,咪咪会说话呀。” 听到咪咪,安沐也不去纠正了,咪咪就咪咪吧,天下的小猫肯定都被叫过咪咪,也行吧。 安沐一说话,其他虚影也躁动起来,都很惊奇,难道我们的国家已经发展到了动物也成精了吗? 一名断了小臂、看着刚满十九岁的年轻战士也凑了过来,“这么多年,来来往往无数路人,全都看不见我们,偏偏你们两个小家伙,能看到我们,还会说话,真神奇。” 安沐轻轻晃了晃蓬松的尾巴,往前从容踏出一小步。 “这是我们的缘分,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们,我们的英雄。” 一看小家伙不仅能说话,还能清晰的对话,其他虚影也忍不住了。 周遭原本安静伫立的虚影瞬间聚拢得更近,他们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忐忑与期盼。 当年饿着肚子随军出征、亲眼看着身边同伴接连倒在炮火里的画面,在记忆里封存了许久许久,悬在心口多年的疑问终于有了发问的机会。 “我们当年饿着肚皮,背着简陋兵器死守国土,无数弟兄埋骨荒野……拼尽一切打的仗,可惜我们最后没有看到,我想问问我们最后打赢了吗?侵略者被赶出咱们的土地了吗?” 话音落下,整片林地骤然安静,所有带伤的身影齐齐屏息,一双双饱经战火、盛满风霜的眼睛,紧紧凝望着安沐与岁寒,这是被困数在这里许久的他们,最牵挂、最渴求的答案。 即便能从来往的游人精神面貌看出一些,可是那时的他们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他们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形,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日复一日地重复当年的战场。 直到两只小家伙的到来,他们感觉自己突然就清明了许多。 安沐抬眼望向那连绵安稳的青山,风穿过松柏枝叶,捎来山下人间的烟火气息,仿佛也是要借着风声来传递喜讯。 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打赢了,所有侵略者早已被彻底赶出华夏疆土,我们赢了。” 一句答复落地,不少英灵紧绷的身形微微松动,一位腿部留有枪伤、经历过数次突围的青年战士喉头轻轻发颤,压着心底忐忑继续追问:“那如今的老百姓,还需要啃树皮果腹吗?还要四处颠沛流离躲避炮火吗?” “再也不会了。”安沐继续说,岁寒靠在他的身边,仿佛在给他传递力量。 安沐将一路房车行过万里山河的所见尽数娓娓道来,“我们从南走到北,跨过江河平原,走遍城乡小镇。如今国泰民安,寻常百姓一年四季衣食丰足,孩童可以安稳坐在学堂读书求学,老人能安然居家颐养天年。公路铁路四通八达,高楼楼宇遍布大地,曾经你们用血肉之躯拼命想要护着的家国,如今已成了太平盛世,就在这片土地之上。” 方才攥着木矛的小战士歪着头,懵懂又新奇,眼底藏着不敢轻易相信的憧憬:“那……还会有人要侵略我们的国家吗?” “不会了。” “我们的国家如今国力强盛,能够真的做到,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先辈们浴血换来山河安宁,我辈守土护疆寸步不让。当今世界,没人有胆量、更没能力侵略我们的国家。” 安沐铿锵有力的话落下,所有的虚影都愣住了,继而就是一阵从胸腔发出来的大笑,“哈哈哈好啊好啊。”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必诛啊。” “娘,我们赢了,大胜啊。” “媳妇儿,我们真的赢了,我为你们报仇了啊。” “……” 他们是笑着的,可安沐却觉得他有点想哭。 对于这些徘徊在这里很多年的虚影来说,此时此刻,所有的萦绕在他们灵魂深处的迷茫、牵挂、遗憾与不甘,在几句跨越时空的回答里得到了释然。 一张张布满伤痕、刻着苦难的面孔,慢慢漾出发自肺腑的释然笑意。 在安沐和岁寒两双眼睛中,他们清楚的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暖阳穿透枝桠化作细碎金辉,温柔裹住所有半透明的身影,先前灰蒙蒙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一阵阵轻快爽朗的笑声漫过整片松林,伴着清风在山林间回荡,缺残的绷带、受伤的肢体随着光点慢慢化作细碎银芒,顺着暖风融进脚下泥土与苍松翠柏。 困守的英灵,终于放下执念,重新归于自己拼死守护的锦绣山河之中。 一阵温润清风扑面而来,石凳上坐着休息的六位奶奶莫名鼻尖发酸,明明看不见方才跨越时光的相逢,心底却突然涌上浓烈的敬重与暖意。 其他的猫猫狗狗也突然停下了玩闹,看着树林上方,发出低低呜呜的叫声,仿佛在为谁说恭喜。 再见,愿你们往后也能岁岁安安。 在这里停留了几天,一行人重新登上房车,继续余下的环游旅程。 在后面经过一处红色景点以后,几个奶奶突然想起了那时露营突然而起的感觉,当晚就在整理旅途素材时,特意在视频文案里添上致敬先烈的字句,这条内容发布后,打动了无数观看账号的网友。 往后剩余的旅途,房车依旧沿着不固定的路线缓缓前行。 六位奶奶带着自家宠物,继续穿梭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之间,看日出日落,品四方烟火,用镜头日复一日记录悠闲晚年。 往日的遗憾尽数释怀,前路尽是温柔风光,安沐与岁寒相伴左右,在他们的这一生中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346章 再回雨林 这是一片横亘在湿热的南美腹地,也是稀树草原交织起来的热带雨林的独特过渡地带。 在这里,一侧是望不到边际的湿润草原,浅沼星罗棋布,丰茂的长草没过脚踝,空气里永远裹着潮湿的草木腥气。 另一侧则是参天巨木撑起的绿色穹顶,藤蔓如蛛网缠绕,阳光只能透过叶隙筛下碎金般的光斑,昼夜温差极小,终年温暖湿润。 大概在这里生活就不用担心皮肤会干了吧,当然,这只是个玩笑。 除此之外,这里的水系发达,溪流、浅塘遍布,食物充沛,实在是太适合生命在这里生存,也很适合孕育生命,所以自然而然的,这里也汇聚了形形色色的小家伙大家伙们,热闹又充满了野性和自由。 这里可以说是动物们的天堂了。 在这一侧的草原林地中就有着是地标性的生物,也是这片区域身形最特别的走兽。 它们的四肢格外修长,就像是踩着天生的高跷,红赭色的顺滑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背部点缀着墨黑纹路,穿过枝桠的阳光落在它们的身上别提多惬意了。 当然了,别看都是些大长腿的家伙们,实际上它们还有点小社恐来着。 正常情况况下,它们的性情孤僻温和,极少主动争斗,主食偏素,爱吃浆果、根茎与小型啮齿类,独来独往的,最喜欢沿着沼泽边缘散步了。 遇到别的动物,别说凑上去了,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就先躲起来了,就差把拒绝交流写在脸上了。 这一群高冷又社恐的大长腿大帅哥大美女就是鬃狼呐。 当然了,除了地上的标志性生物,空中也不能少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和鬃狼有很大的反差来着。 第253章 它们的羽色斑斓明艳,翠绿为主的羽翼间嵌着亮黄与宝蓝,嗓门清亮婉转,不仅擅长模仿各类声响,还天生好动爱结伴。 经常成群地栖息在高大乔木的枝桠间,以果实、花蜜、嫩树叶为食,是雨林里最活跃的“小话痨”,没别的意思,实在是这些小家伙天生就会学舌,也是语言大师呢,这就是亚马逊鹦鹉啦。 它们两种生物,一个偏爱热闹,一个偏爱安静,社恐和社牛也是在它们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当然了,除了这两种,这片地界中还有其他值得关注小家伙大家伙们。 地面草丛里藏着花面犰狳,慢悠悠拱着泥土觅食。 树懒吊在粗枝上终日慵懒不动,是雨林里出了名的“慢节奏住户”,做什么都很慢的那种,看的人干着急上火还不能碰,毕竟这家伙身上有不少寄生虫,呀,想想就害怕欸。 在水域中游动着小型的食人鱼,别看它们小,凶残着呢。 还有七彩神仙鱼,“热带鱼之王。”,在岸边时常有水豚扎堆休憩,它们的性情温顺憨厚,也是个慢性子。 空中除了各色鹦鹉,还有蜂鸟振翅穿梭在花丛间,巨嘴鸟拖着色彩夸张的长喙,落在枝头啄食野果。 林间偶尔会窜出美洲豹、森蚺这类掠食者,这是是整片区域潜藏的危险,也让所有的小家伙们都保持着一份警觉。 在这里,你能够体会到什么是动静总相宜,白日里鸟语虫鸣此起彼伏,热闹喧嚣,入夜以后又是万物渐静,只剩风声、水流声与夜行生物的低吟,静谧又神秘,当然了,也不能以为就没有危险了,毕竟夜晚,也可以是某些动物的主场了。 当一场雨后的风卷着湿润的草叶气息掠过浅沼时,岁寒正快步走在不算熟悉的泥土地上面。 说是不太熟悉吧,是因为还是有点熟悉的,毕竟他和他家安沐做为森蚺的时候也没少在雨林里面游走。 当这次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又重回雨林的时候,岁寒还是有些高兴的,就是遗憾他家安沐这次又不在他的身边。 不过没关系,他这一次是大长腿,他家安沐之前也说了好几次他是人类的时候就是大长腿来着,那他这么长的腿,老婆见了一定会很喜欢的吧,而且,这一步迈的,就是省力气,得劲儿,找他家安沐势在必行啊。 “老婆老婆,我来啦。” 他的脑海里在想什么东西就不说了,表面上看还是挺能唬人的。 你看他那修长的四肢踩在软泥与青草间,步伐显得多么从容优雅,如果没有走的没有那么快就更优雅了。 红棕色的皮毛被林间风拂得微微起伏,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周遭景致,明明身处喧闹的雨林世界,周身却始终拢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当然了,也是假象,这是安沐不在他身边,在的话再看看呢。 当然了,岁寒这边在努力,安沐那边也没有拖后腿呢。 在另外一边密林顶端的巨树枝头,安沐正扑扇着鲜亮的羽翼。 翠绿羽羽缀着明黄纹路,小小的身躯在枝桠间跳来跳去,清脆的鸣叫声一串接着一串,活脱脱一枚停在高处的小太阳。 这一次,还好天道大爹没捣乱,记忆还好着呢,他刚适应新躯体没多久,灵魂深处的悸动便猛地炸开,嗨,看来他家岁寒也来了。 就是不在他身边,有些可惜。 不过没关系,久违的翅膀啊,颜色还这么好看,他家岁寒一定喜欢。 “岁寒,岁寒,我来啦。” 那份独属于彼此的感应穿透草木与距离,精准地对接在一起。 本来距离就不算远,这两只还都加快了速度,在这个雨后的中午,他们终于碰面了。 “岁寒!” “老婆!” 还没等他们俩互诉衷肠,等他家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刻,就默契的同时顿住了动作。 岁寒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脚边小小的身影。 高挑纤细的鬃狼身形伫立在草地上,光是肩高就远超寻常走兽,身形挺拔修长,在开阔处格外显眼。 而落在他身前草地上的安沐,只是两只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亚马逊鹦鹉,羽翼蓬松,整只鸟儿感觉还不及他一只脚掌大,一巴掌能拍飞的那种。 悬殊到极致的体型差啊。 第347章 鸟的命也是命 安沐扑扇了两下翅膀,原本雀跃的情绪卡壳住了,他不停的往后倒退,往后仰着脑袋,圆溜溜的鸟眼上下打量着眼前高大的鬃狼。 安沐脑袋一抽,想着,完蛋了,这次真的得柏拉图了,他真的吃不下一点了,一定会出鸟命的。 鸟的命也是命啊。 说真的,现在的情况就是,比起来上一世缅因和小狸花,体型差距都不算大了,起码还能吃的下。 可现在……他仰头才能勉强看清岁寒的侧脸,对方只要轻轻抬一抬爪子,恐怕都能将他整只一巴掌给拍飞了,当然了,岁寒肯定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但他就是说万一万一哈,哪天岁寒都看不到他,真给他踢飞了他找谁说理去,这抱着一起睡觉都会被压扁的吧,会的吧。 意识到自己想的东西不是那么纯洁以后,安沐一囧,心底悄悄冒出来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觉,嗨,想远了想远了,他还是那个纯洁的安沐来着。 本来岁寒也没一下子想到这一方面,听到安沐的心理活动以后,抬起的爪子一顿,眼神变得严肃了一些,好吧,太大了也不是太好哈。 这下他真的得各种意义上的吃素了,遗憾jpg. 安沐歪了歪脑袋,小爪子轻轻挠了挠身下的青草,心里默默嘀咕:行吧,还说天道大爹没搞事呢,合着在这里等着呢,那就祝祂没老婆吧。 天道大爹:我看你才是活爹。谁没有老婆我都会有的,我有老婆,超大声(个_个)。 念头转完,他又很快抛开这点小郁闷。 就算模样变了、身形差了这么多,但他们又不是就图这啊,真爱无敌~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馋岁寒的身子,好长的腿,吸溜|°3°|,好吧,他承认,他也不是那么纯洁来着,但这可不是他的问题,都怪岁寒勾引他。 听到这里,岁寒放心了,果然,他家安沐还是喜欢他的大长腿的,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的安沐幸福的。 跑远了,安沐欢快的叫出声,“岁寒岁寒,你的腿好长啊,我超级无敌旋风霹雳腿的喜欢。” 岁寒低沉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回应,狭长的眼眸里漾开一抹浅淡的温柔。 他缓缓低下头颅,小心翼翼地放轻了所有动作,爪子轻轻落在安沐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就知道你喜欢,都是你的。” “嘿嘿。” 安沐心想:看吧,都说了不怪他,岁寒平常都是这么勾引他的,圣人来了也抵不住呀,更何况他只是只小小鸟罢了。 岁寒:“……”都怪我的魅力太大了,呼吸都是在勾引,果然,他家安沐最喜欢他了。 “嘿嘿。” “岁寒,你看我漂亮不漂亮?” 安沐轻快振翅,腾空盘旋一圈,翠绿羽翼裹着细碎水光,高兴地落在离岁寒几步远的草甸上,前后左右转着圈的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 他非常满意自己漂亮的羽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么喜欢岁寒的大长腿,当然也希望岁寒喜欢他啦。 不过不用想就知道岁寒一定会说喜欢的,就是这么自信。 果然……他话落岁寒就给了他情绪价值。 “漂亮死了,怎么办呢老婆,我发现我每一天都会被你迷住,眼里心里想的都是你。” “你知道吗?我一年只会爱你四天。” “那就是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 “当然了,也可以是三天。” “昨天,今天和明天。” “啊啊啊,超漂亮,这么漂亮的小鸟是我家的啊,想想就美得很。” 岁寒的漂亮话像是不要钱一样不停地输出。 说就算了,他还想摸摸他家可可爱爱的老婆。 不过他生怕自己粗重的爪子把他家亲亲老婆的给压的疼了,所以只是虚虚悬起前掌,指尖轻柔蹭了蹭安沐的头顶绒毛,狭长眼底裹满化不开的爱意和迷恋。 至于安沐,嗯,他已经被他家超级帅气的岁寒一连串不要钱的夸夸和表白给美的冒泡了,虽然不知道岁寒背着他在哪里偷偷学来的这些,嗯……土味情话,不过没关系,他爱听啊。 嘿嘿,他们果然就是天生一对。 当这一场雨后微风掀动了岁寒红赭色顺滑皮毛,四条极具优势的长腿稳稳落在地上,单单站着,就自带沉静疏离的气场。 如果忽略他略带些痴汉的眼神的话。 安沐又控制不住自己一眼又一眼的盯住那线条流畅的长腿,心里美滋滋的,当即振翅腾空,翅膀几下有力拍打,轻轻松松攀升到岁寒肩头高度,爪子一勾,稳稳扒住鬃狼颈侧柔软长毛,倒挂着悬在半空中晃悠。 第254章 “哇,岁寒站你肩膀视野也太好了,你这身高简直天然观景台,以后这里这就是我的专属位置了。”小鹦鹉叽叽喳喳地叫,尾羽扫过岁寒的耳廓。 岁寒被他扑过来的力道惊得微微僵住,下意识微微弯腰迁就,修长四肢一收一放,身形一晃,肩头轻轻颠簸了一下。 安沐猝不及防晃了个趔趄,连忙收紧爪子抓牢皮毛,一串清亮惊呼炸开在林间:“慢点慢点,把我掉下去,你就没有老婆了,知道了嘛岁寒。” “知道了,老婆,我错了。”岁寒立刻挺直脊背,语气格外的坚定,老婆是必须要有的,他又不是某个一看就没有老婆的天道大爹,情绪不稳定极了,他很稳定。 天道大爹’两个活爹,我今天惹你们了?! 破口大骂jpg. 说谁没有老婆呢,我有,比你拥有的还早,还有,说谁情绪不稳定呢,可恶。 天道委委屈屈的凑到规则面前,一张帅脸上愣是被祂做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规则:“……”亲老公,自己选的,还是哄哄吧。 岁寒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差点给天道干破防了,反正这会儿他顾着和安沐腻歪呢。 听到安沐喜欢他的背,他又高兴了,站他背上好啊,以后他去哪儿都是背着老婆,嘿嘿,形影不离。 “我的都是你的,老婆喜欢哪里都可以。” 安沐扑扇翅膀飞到他头顶树冠高度,绕着四条长腿盘旋两圈,黄色面颊斑纹在日光下亮闪闪,小嘴不停叭叭吐槽。 “那当然是我的了,你这次是不是被天性影响了呀,有点笨哦。腿长是真好看,我又不是不会飞,不用刻意弯腰迁就我,想落你头顶、后背,我自己飞上去就行。” 话音落,他再次一个利落滑翔,稳稳落在岁寒后背脊背凹陷处,这片绒毛厚实又暖和,刚好是天然落脚点。 安沐舒服地蜷了蜷身子,惬意地蹭了蹭身下软毛:“不过话说回来,这四条长腿我是真喜欢。” 听见这话,岁寒紧绷的四肢慢慢放松,刻意放轻每一步落脚的力道,避开草丛碎石与积水。 “既然喜欢,往后无论去哪,都带着你。高处你想飞便飞,累了就落我背上歇息。” 安沐眼睛一亮,用喙轻轻啄了啄他耳尖:“那正好,先往溪边走,我想吃浆果花蜜,路上还能看看林子里别的小家伙。” 两只相伴游荡在整片雨林中,也没有个固定的去处,就是单纯的看风景,重温雨林的快乐。 直至暮色漫过树冠,湿热晚风裹着草木气息漫上来。 他们找到了一处树洞,树根盘根交错在一起,正好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容纳空间,这个位置在又高于地面,真是一个挺好的住处了。 两只找了一些干草铺进去,干燥柔软的草窝,岁寒蜷起修长四肢,安沐窝在他胸前浓密皮毛里,一人一兽相依着沉入沉睡。 但就在他们的意识坠入黑暗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更迭。 第348章 使命 安沐和岁寒同时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接着耳边传来了声音,亮起了光。 他们看到了彼此,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不是在单纯的做梦。 当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他们看到周围不再是熟悉的稀树雨林,取而代之一片无边无际,轻雾缭绕的地方,这里能够听到各种细微的轻语,有鸟儿啾鸣的声音,鱼儿吐泡泡的声音,走兽踏过地面的声音,人类欢笑哭泣生气的声音。 轻雾飘过,海洋,陆地,天空仿佛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万物都在这里。 安沐和岁寒惊讶的对视一眼,他们依旧是亚马逊鹦鹉和鬃狼的样子,鱼儿鸟儿、走兽人类穿过他们,就仿佛看不到他们,也感受不到他们一样。 两只很可以确定,他们这不是真的在做梦,因为太真实了。 他俩试探的往前面走,青烟缭绕在他们身边,就在他俩摸不到头脑的时候,一道温和悠远,似风似流水的声音,突然就响在了他们的耳边。 这个声音安沐和岁寒听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因为他们曾经都听到过。 即便只有寥寥几次,但在这声音之后伴随的意义,却让他们把这道声音牢牢地存在了记忆深处。 是那个曾经说他们要经历考验,渡过了考验才能长久在一起的声音,即便这次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但声线没有变。 是天道大爹? “两个小家伙,我可不是天道哦,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规则,之前和你们对话的都是我。” 安沐听到这个声音,心脏开始怦怦直跳,他很紧张害怕。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了,上一次听到的时候,他知道岁寒为了和他在一起所经历的事情。 这一次又听到,是过来告诉他们的旅途要在这里终止了吗? 可是…… 不是说他们以后在一起都没有阻碍吗?他很贪心,他还想和岁寒在一起好久好久。 规则还没有说什么呢,安沐已经被自己的脑补给弄的伤心的不得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中都蒙上了水雾,看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声音的来源。 岁寒显然也想到了这里,看到安沐伤心,他当然也非常的心痛,把安沐搂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给他舔着毛。 身上的气压也低沉失落了下来,他不想和他家安沐分开,这么多世界下来,他对安沐的爱意只会随着风涨,没有一丝一毫的疲倦,如今这样的日子就要被这样收回,他的喉头像是被哽住了。 只能争分夺秒的珍惜和她家阿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两只小家伙身上的气尘伤心又阴郁,像是两朵阴暗的小蘑菇。 只是正常打了个招呼,还什么都没有说的规则:“……” 真能脑补,显得他像是个坏神一样,人类经常说的窦娥都没有祂冤吧。 本来想假装矜持的天道看的也是嘴角直抽抽,嘀咕:两个脑补怪。 看这俩身上就差下雨了,天道也不矜持了,祂可是天道欸,矜持做什么。 “咳……” 没人搭理祂。 “咳咳……”还是没人搭理祂。 天道:“……”嘿,真不给面子,就这祂老婆到底看上他们什么了。 想是这么想,但祂显然选择性地忘记了,祂自己也没少观察,这两只放权柄的事情还是祂先做出的。 “我们没说要分开你们,来这里是要说其他事情的,你们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棒打鸳鸯了,哼(`3′)。” 听到这句话,安沐和岁寒总算有反应了,两只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陌生声音来源的地方。 “天道大爹?”安沐脑子一转,想这是不是就是之前规则和他说过的天道呢? “嗯,算你聪明,就是我。” 得到了答案,安沐也不管别的了,就眼巴巴的看着那边,“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是来拆散我们的吗?” “真的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安沐和岁寒瞬间不伤心了,又振作了起来,理智也回归了。 “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呀?” 他们看不到任何影子,只能听到声音,安沐感觉有点不得劲。 “咳,先声明,我是有老婆的,就刚才声音超好听的规则就是我老婆知道吗?” 安沐和岁寒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天道大爹有老婆和他们说什么,还这么强调,不过点头总是没问题的。 两只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副听还要说什么的模样。 “啧。”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天道不爽了,被规则杵了一下,老实了。 毕竟祂们也不能长时间的维持梦境,主要是这两只身体适应不了,所以天道只好无奈的赶紧进入正题了。 “这次来呢,是有正事,事情呢就是……” “你们轮回多次,仍然不忘初心,坚定彼此,看过人间英魂的执念与牺牲,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庇护过生灵,有敬畏生命的意识,心性呢在我们看来早已足够承载一方天地的规则和道法。” 安沐看过小说,也聪明,想到自己和岁寒的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些能力,微微歪头,羽翼轻轻颤动,出声发问。 “之前我们能互相感应心声,能和同类正常沟通,能看到灵魂,这些力量,都是大爹你们给我们的吗?” “是。” “我本就在这个世界诞生意识,守护这个世界是我的职责。” “稳固雨林水系、平衡猎食共生、守住边界壁垒,可如今我们感知到要更近一步了,要动身前往一片尚无生机的荒芜新界历练,无法再长久停留,这里我们也放心不下。”天道的声音淡淡回荡。 “你们是我和我老婆选中的继承者,在你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考验你们的事情已经渡过种种。” “零碎权柄撑不起整片天地运转,时间快要到了,在这一界,我们要交付你们两股核心力量,这也是留给你们的压轴试炼。” 第255章 岁寒安静立在一旁,垂眸看向身侧小小的鹦鹉,低声问:“承接能力,意味着我们也要承担要责任对吗?” “那是自然。”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岁寒想说,他们并不需要这样的能力。 像是看出了岁寒在想什么。 天道又开口,“哎呀,忘记说了,继承了能力以后,你们就是万物,万物就是你们。” 小子,懂我意思吧。 岁寒懂了,因为他的眼睛亮起来了。 安沐也懂了,并且觉得这个天道大爹有点不正经啊。 规则捂脸,默默安慰自己:亲老公亲老公,祂忍。 “嗯,不说这些,重点是……” “安沐这一次身为亚马逊鹦鹉,天生通晓万声,我会先将【万物通语】托付于你。往后人族百种语言、走兽飞鸟心底诉求、草木溪流的低诉,你皆能听懂,具体怎么掌握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很看好你哦。” “至于岁寒嘛,该执掌生态平衡,我予你【界域护持】之力。你能感知水土失衡、栖息地损毁、天灾将至的征兆,自然之力赋予你,此方天地是你的主场。” “提醒你们一句,执掌规则者,最忌偏心,平衡是根本。” 不能一味的只想着保护,敌视求生谋生的普通人,也不能纵容人类无休止扩张,毁掉万物赖以生存的自然。 天道大爹没说的是,规则和天道是需要他们自己领悟的,这些是时间的问题,这些目前已经足够了。 “好了,再会。”天道说完,拉着规则就离开了,连给安沐和岁寒反问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消散,周遭雾林幻境层层碎裂。 安沐猛地眨了眨鸟眼,从温热的皮毛窝中醒过来,天边刚透出浅浅晨光。 身旁的岁寒也恰好缓缓睁开狭长眼眸,四目相对。 不是,这么草率的吗?说了就完事了?他们还有很多疑问呢。 可恶的天道大爹,回去被老婆骂一顿算了,靠不靠谱啊。 本来觉得自己很有格调的天道:“……”失策了,回头对上自家老婆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额…… 第349章 初次认识能力1 晨雾还缠绵的黏在雨林的枝桠之间,薄薄一层水汽也沾在阔叶草木的叶片上,风轻轻扫过,便无声的滚落下一串串细碎的水珠,砸在腐殖土层里,悄无声息地晕开一小片湿痕。 安沐缩在岁寒温暖厚实的颈窝绒毛里,翅膀下意识地往身侧拢了拢,方才梦中那些对话、光影、交织错落的万物声响,还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前一秒。 他扑棱了两下翅膀,小小的身子从鬃狼的皮毛间挪出来,站到一截粗壮的气生根上,圆溜溜的鸟眼望向林间泛白的天际,心里头乱糟糟的,千头万绪缠成了一团。 “就……这么结束了?”安沐碎碎念,清脆的鹦鹉啼鸣混着几分无奈,“连让我们问几句话的功夫都不留,天道大爹行事也太过随性了些。” 岁寒直起身形,四肢稳稳踩在松软的土地上,修长的四肢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抬眼环顾四周,熟悉的稀树雨林依旧安静祥和,溪流叮咚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鸣、雀啼看起来也和往日别无二致。 可两只心里都清楚,一切都在悄然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粘在安沐身侧,低垂着头,温热的气息拂过鹦鹉柔软的羽毛,嗓音低沉温和:“没事儿,不着急,能力既然已经给我们了,该弄明白的,总会慢慢清楚,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天道与规则留下的话语还在脑海里盘旋。 【万物通语】与【界域护持】,两股听起来便沉甸甸的力量,还有随之而来的责任。 岁寒并非畏惧承担,只是一想到往后要以一己之力维系整片天地的平衡,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郑重。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的爱侣。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安沐的身上,眼底盛满温柔。 从踏过一个又一个轮回世界开始,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至高的权柄与力量,不过是身边这只小可爱,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彼此能够一直陪伴。 安沐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暖意,转头对上岁寒的视线,原本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他歪了歪脑袋,彩色的羽毛在初露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话是这么说,可我现在连这新得到的能力是什么模样都摸不透。万物通语……听起来好厉害,难道是说从今往后,这片雨林里所有生灵的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他便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起初,耳边还是平日里习惯的声响,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流动的哗哗声,偶尔几声同类鹦鹉的啼叫。 可就在安沐专注的凝神几息后,他突然感觉周遭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就被按下了音量放大键,无数细碎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耳中。 先是脚下扎根在泥土里的老树木,苍老而缓慢的低吟像是历经千万年岁月的老者絮语,字句间带着草木独有的沉静:“今天的晨露味道不错啊老根喝的舒服哦,泥土也还算松软,就是只是前些日子,东边林地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感觉来着不善啊……” 紧接着是草丛深处,几只正在觅食的小老鼠窸窸窣窣的交谈,叽叽喳喳,带着小动物特有的警惕与慌张:“快些吃,感觉两脚兽的踪迹越来越近了,再晚些怕是要被发现。” “听说河岸那边的灌木丛被砍掉了好多,我们的藏身之处又少了一处。” 甚至连缓缓流淌的溪水,都发出了清泠泠的低语,诉说着沿途裹挟的泥沙、路过的游鱼,还有岸边被人为踩踏出的痕迹。 空中振翅飞过的蜂蝶,停驻在花瓣上的爬虫,深埋在地底的蚯蚓……所有以往被他忽略的细微声响,不再是单纯的动静,而是化作了清晰可辨的话语、情绪、诉求,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他。 太多声音一下子涌入脑海,繁杂、喧闹,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安沐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翅膀慌乱地扇动了几下,一头栽倒在了岁寒的身上。 第350章 初次认识能力2 “安沐!” 岁寒眼疾手快,立刻抬起宽大的前爪,稳稳地将他托住。 温热的皮毛承托着小小的身躯,隔绝了外界一部分纷乱的感知。 岁寒能明显察觉到爪子中安沐的不适, 他狭长的眼眸里瞬间染上担忧,鼻尖轻轻蹭了蹭安沐的头顶羽毛:“是不是很难受?停一下,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安沐被岁寒搂在了怀抱中,头枕着他的爪子,大口地喘着气,彩色的羽冠都蔫了几分。 他闭紧眼睛,努力想要屏蔽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声音,可【万物通语】像是与生俱来的本领一样,一旦被唤醒,就不会轻易沉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生灵的情绪都顺着声音传递过来,草木的安然与忧虑,走兽的惶恐与戒备,游鱼的自在与不安,形形色色,这些声音杂乱不堪,他无法屏蔽它们。 “太多了……好多声音,根本停不下来。”安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受。 刚一开始他听到这些能力还感觉到新奇,跃跃欲试的想要掌握。 到现在亲自感受了一下,他才明白其中的煎熬痛苦。 他从来不知道每一株植物,每一个动物都是有情绪的,他们也会有欢喜,忧愁,恐惧和期盼种种情绪,如今这些所有的情绪都全直白的扑在他的面前,让他一时难以承受。 岁寒看着安沐这痛苦的模样,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恨不得现在难受的是自己,可安沐还很痛苦,他不能让自己的焦虑让对方感觉到,那样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想到那不靠谱的天道祂说这些能力都是给他们的,需要他们自己掌握,那给了他们就是他们的了,所以…… “安沐,听我说,这个能力现在是你的了,你应该去掌控他,而不是由他掌控你,更不能由它来牵制你,你要学会驾驭它,现在你重新专注下来,只听你想听的。”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动物,在某些方面上他有着比安沐更强烈的直觉。 此时的他一边还要分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耐心地安抚怀里痛苦的安沐,他的这份沉稳淡定也给安沐带来了很大的安心感。 岁寒的体温,还有温柔的嗓音,让安沐渐渐安心起来,他忍着痛苦,强迫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他将精神力一点点收拢,如同收拢张开的羽翼,主动去筛选耳边的声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渐渐地,那些杂乱无章的低语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耳边重新恢复了雨林本该有的宁静,只剩下风吹林海的轻响,还有身侧岁寒平稳的脚步声。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沐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后一样,他抬起头,眼底恢复了神采:“我真没想到,我们的周围可以有这么多的声音,还好有你在,不好我该怎么办呢,”安沐说着依恋地蹭了蹭岁寒的身体。 第256章 “天道大爹说了这是我们的的能力,那自然就该是我们去掌控它。” 岁寒心疼地舔着安沐的羽毛,“现在好多了吗?” “嗯,不难受了,我休息一下再尝试着试试这个能力。” 岁寒点了点了头,看到安沐说是休息一下,结果可能是因为初次使用,消耗太大,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睡了过去。 他舔羽毛的动作停下了,温柔地注视了一会儿自己老婆睡着的可爱模样。 然后喃喃说:“我也试着感受一下我的力量。” 话音落下,岁寒就紧挨着安沐闭上双眼,试探的用起天道赋予的【界域护持】之力。 不同于安沐感知声音的直观,他所承接的力量,是扎根在这片土地本身的脉络之中。 野兽的直觉帮助了他,他很快的就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不过顷刻间,他就能够清晰的看到脚下的泥土,视野再往下往远看,他又看到了纵横交错的根系、流淌的水系、起伏的地势,所有构成这片雨林生态的一切,都化作无数细密的线条,清晰地映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不仅没有觉得头痛,反而感觉得心应手,有点上头欸。 他想自己或许还能更进一步,于是接下来~ 岁寒就发现他能摸到水土流动的轨迹,感知到哪里的水源日渐枯竭,哪里的土壤肥力开始下降。 能察觉到栖息地的变化,西侧一片密林因为前不久的狂风折损了大片树木,不少小型走兽被迫迁移。 更多的,岁寒仿佛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预兆。 远方天际下,有隐约的燥热气流在汇聚,那是…… 干旱的气息。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外围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 在雨林边缘地带,树木被砍伐,植被被清理,原本连贯的生态区域被硬生生割裂,动植物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生活在这片区域上的所有生命对人类的恐惧和厌恶,顺着土地的脉络一点点传递过来,沉重又压抑。 岁寒缓缓睁开眼,眸色沉了几分。 天道临走前那句“执掌规则者,最忌偏心,平衡是根本”,此刻在他心中有了真切的体会。 他能感受到这些生命的惶恐,本能地想要出手,将人类隔绝在外。 可【界域护持】的力量却在无声地提醒他,万物共生,人类亦是这方天地的一员,求生、发展是生灵的本能,平衡,平衡。 保护不是禁锢,平衡就不能偏袒。 “怎么样?你感受到什么了?”安沐已经睡醒了,感受到岁寒郁郁的心情,连忙出声询问,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 岁寒这才睁开眼睛,他以为自己的感知用的时间不长,但是看周围的天色,竟然已经后半晌了。 听到安沐的声音,他抬眸,将自己感知到的一切缓缓道来。 “干旱?还有人类一直在侵占林地……”安沐扑棱了几下翅膀。 想起了自己听到的絮语,“难怪之前听到那些声音抱怨,原来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想起方才毫无保留接纳万物之声时,听到的那些细碎的担忧。 “天道和规则把权柄交给我们,想来也是看出,这片雨林已经到了需要有人出面调和的地步。” 晨雾已经彻底散去,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生机勃勃的草木之上。 眼前的世界鲜活又美好,可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先从眼前的危机着手吧。” 岁寒做出了决定,目光望向水源的方向,“干旱将至,最先受影响的就是水系与植被。我们先去查看各处水源,想办法疏导水流,缓解土地缺水的状况。至于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只能慢慢探寻相处的方式。” 安沐立刻点头,眼中燃起干劲:“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雨林一般不会缺水,但一旦缺水干旱,面临的将是大面积的死亡。 达成共识,两只就不再迟疑。 第351章 初次使用能力 林间的风卷着细碎的叶影掠过肩头,岁寒迈开修长的四肢走在前方,棕褐色的皮毛在穿透树冠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安沐不想飞,就偷懒的站在岁寒的背上,岁寒也纵容着他,反正老婆小小的,也没有什么重量,可爱。 他刻意放缓了步速,不想让安沐感觉到颠簸,鬃狼宽大的脚掌踏在腐殖土层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虽然是要去解决问题的,但安沐在岁寒身边很放松,他彩色的羽毛被阳光镀上一层亮泽。 经历过方才能力无法控制的煎熬,现在他再动用【万物通语】的能力,此时的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他不再被动地被四面八方的情绪与声响裹挟,而是学着用精神力编织出一道轻柔的滤网,像撑开一张疏密可以控制的网,主动挑选想要接收到的声音。 细碎的声响顺着空气悠悠飘来。 脚边几株低矮的蕨类植物叶片微微蜷缩,传来微弱的干涩感,像是喉咙久未沾过水的沙哑低语。 不远处灌木丛里几只小型啮齿类动物穿梭往来,细碎的吱吱声里裹着焦躁,它们的巢穴附近浅洼开始干涸了,连平日里赖以饮水的小水潭都看着不保险了,生物的本能让它们意识到了危险。 溪涧方向传来的动静最是清晰,本应该叮咚欢唱的流水声变得细弱,水流撞击石块的清脆声响锐减,取而代之的是水底沙石裸露后,枯燥的摩擦声。 “前面的溪流水量变少了,下游好几处浅滩都干了,小动物们都挤在仅剩的深水洼里。” 真的好奇怪,明明昨天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得到力量的第二天竟然就出现了这些问题。 不过这也不排除这些问题可能早就有了,而他们昨天刚来这里,忙着找彼此,所以还没来得及了解。 安沐爪子轻轻抓着岁寒蓬松的毛发,岁寒也不在意,抓紧点挺好,免得掉下去。 他跟着安沐的话继续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还有地底的草木,根系都在拼命往深处钻,土壤底下的湿气越来越淡,再这样下去,下层的植被也撑不了多久。” 他说完就没有继续说,而是凝神催动起自己的能力。 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四肢沉入脚下的土地,瞬间与整片雨林的地脉、水系、岩土脉络相连。 万千细密的线条在他的感知中舒展延伸,比上一次探查时更加清晰分明。 他顺着水系的脉络一路追溯,可以清晰地看见主溪流的源头依旧有活水涌出,只是沿途不少分支水道被前些日子狂风折断的断木、淤积的枯枝败叶堵塞,水流无法顺畅分流。 本该滋养整片林地的水源,大半都顺着主河道径直流向了雨林外围,腹地反倒成了缺水最严重的区域,外围反而可能会引起洪涝。 除此之外,地底的土层也出了问题。 部分区域的泥土板结硬化,孔隙被杂物填满,存不住水分,即便有水流经过,也会快速渗走,根本无法留存下来滋养草木。 远方那股燥热的气流还在不断逼近,空气里的湿润度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下降,但若是不及时疏通水道、改良土质,恐怕用不了几日,干旱便会彻底蔓延开来,恐怕后面还会伴随有洪涝。 “水道堵塞,加上部分土地板结,水留不住。” 岁寒放慢脚步,目光望向溪流蜿蜒的方向,“先去上游,清理堵塞的河道,再引导水流分流。” 安沐应声点头,从岁寒背上飞起,盘旋在半空。 高空的视野让他能将整片水系布局尽收眼底,配合着能力,他还能听到水道深处淤泥与断木之间,水流挣扎冲撞的声响。 “左侧三道分支堵得最严重,那里聚集的枯枝最多,还有几棵倒伏的小树直接横在了水道中央。”他高声指引着方向,“我们先去那边。” 两只兽配合得默契十足。 岁寒顺着安沐指引的路线前行,很快抵达了第一条被堵塞的分支水道。 丈余宽的河道里,粗壮的断树横亘其间,交错的枝桠缠绕着藤蔓与落叶,层层叠叠堆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原本奔涌的水流被死死拦住,只能从缝隙里艰难地渗出一细缕。 河道两侧的青草已经开始发黄,靠近水边的苔藓失去了往日的鲜绿,变得干枯发脆。 岁寒蹲下身,前爪搭上横卧的断木。 寻常猛兽单凭蛮力挪动这样粗壮的树干并不容易,但岁寒就是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事实证明,确实可以,在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周身似有风随起。 岁寒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感觉自己与周遭的土地、草木、水流相融,然后顺着树干的纹理渗入其中,消解掉枝干与地面、藤蔓之间的牵扯力。 他沉下气息,四肢微微发力,宽厚的脚掌稳稳踩实泥土,腰背发力向前推送。 第257章 沉重的断木先是微微晃动,随即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滑移。 缠绕在枝干上的藤蔓被轻轻一下挣断,淤积的落叶、淤泥随着松动的树干一同滑落,被卡在缝隙里许久的水流骤然获得释放。 “哗啦”一声奔涌而出,顺着分支水道向下游淌去。 久旱的土地遇上活水,周遭的草木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久旱逢甘露莫过于此。 安沐也在这一瞬间清晰地捕捉到河道两旁植物传来的欣喜,是一种舒缓又雀跃的情绪,像是久渴之人终于饮下清泉。 几只藏在石缝里的小青蛙立刻跳了出来,扑通扑通扎进新涌来的水流中,呱呱的鸣叫声里满是欢快。 “通了,这一段没问题了。”安沐绕着水道飞了一圈,语气里也染上几分轻快。 岁寒没有停歇,只是微微颔首,继续走向下一处堵塞点。 接连清理了两处河道,他的气息依旧平稳,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解决问题以后也得到了反馈,这是依托这片天地而生的力量,动用之后不但不会并过度消耗自身,反而还会像是与雨林融为一体,汲取着大地的反馈。 只是接连调动力量梳理地脉、挪动障碍物,精神上难免有些疲惫,狭长的眼眸里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倦意。 第352章 解决 安沐看在眼里,跟着主动调整了状态。 他不再单纯依靠声音指引方位,而是试着将精神力铺展得更广。 他借着处理干旱的契机,刻意尝试延伸感知边界。 除了动植物的低语,他慢慢捕捉到了水流流动的轨迹,听见水滴渗入泥土的细微声响,甚至能分辨出哪一片泥土松动易疏通,哪一片土层坚硬顽固。 他飞到前方更远的区域,掠过一片地势低洼的林地。 这里没有明显的河道堵塞,却格外干旱,地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大片草本植物蔫蔫地伏在地上。 安沐落在一块大石头上,闭起眼睛凝神聆听。 层层声响穿透土层传入耳中,他分辨出症结所在:这片区域的地下土层板结得厉害,地底深处有一层密实的硬土,如同一块隔板,地表水无法下渗,地下的暗河水流也无法向上滋养表层植被。 “岁寒,这边不对劲。”安沐立刻朝着后方呼喊,“不是水道堵了,是地下的土变硬了,水存不住,底下的水也上不来。” 岁寒闻声快步赶来,站在开裂的土地上,闭上双眼催动能力。 地脉的线条在感知中不断延展,果然如安沐所说,这片林地地下数尺深的位置,形成了一片连片的硬土层,阻断了水土交融。 若是单纯引水过来,水流只会顺着地表快速流走,治标不治本。 “得把硬土松动,打通土层间隙,才能让水土互通。”岁寒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整片林地,“范围不小,有点难度。” 安沐歪了歪头,彩色的羽冠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方才接收万物之声时,听到过林地深处蚯蚓、蝼蛄这类地底生灵的动静。 这些小家伙每天穿梭在泥土之中,天生就是松土的好手。 或许,他可以试着沟通,建立链接。 想到这里,安沐深吸一口气,收拢心神,将精神力精准地投向地下。 他的精神力一圈圈荡漾开,将自己的想法一次次试着传达出去。 地底先是陷入短暂的安静,紧接着,密密麻麻细微的动静此起彼伏地响起。 数不清的蚯蚓扭动身躯,在硬土层里穿梭钻行,蝼蛄挥动肢爪,一点点啃噬、撬动紧实的泥土,还有各类栖息在地下的小虫子,纷纷行动起来。 在只凭借肉眼看不见的地底世界里,无数微小的生命合力劳作,原本坚硬板结的土层,正以缓慢却扎实的速度,一点点变得疏松。 地面上能清晰地看到细微的土粒微微颤动,干裂的纹路里慢慢渗出了湿润的水汽。 岁寒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能通过地脉感知到底下发生的一切,安沐不再是被动承受声音,而是真正学会了运用这份能力,搭建起生灵之间的桥梁。 “做得很好。”岁寒走到安沐身边,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羽翼,语气里满是温柔,“现在土层开始松动了,我来引导水流过来。” 无形的力量化作柔和的牵引,顺着水系脉络游走,将主河道里的活水缓缓引向这片林地。 水流不再是莽撞地奔涌,而是被巧妙地拆分,化作缕缕细流,顺着松动的泥土间隙缓缓渗透。 清水漫过地表的裂纹,一点点浸润干枯的土地,泛黄的草叶慢慢舒展卷曲的叶片,蔫垂的花枝重新挺起了腰杆。 湿润的水汽在林间慢慢升腾,驱散了空气中日渐浓重的燥热。 原本弥漫在周遭的惶恐、焦躁的情绪,一点点被安稳与平和取代。 安沐耳边传来的声响也变了模样,不再是满含忧虑的抱怨,取而代之的是草木舒展的轻响、生灵饮水后的惬意低语,清脆又治愈。 两只初次使用能力都很努力,就在这里一边解决问题,一边熟悉他们的能力。 让安沐觉得有意思的是,自从能够听懂各种生物的语言以后,他能够听到的八卦可真不少。 在这件事情忙碌了整整一个星期解决以后,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 这一次作为一只天性活泼好动的亚马逊鹦鹉,安沐那是立马按捺不住寂寞,想要热闹了。 此刻他落在一块向阳的青石头上,蓬松的彩色羽毛被暖融融的日光晒得发亮,圆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周身的精神力很熟练地四散铺开,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为了探查,而是…… 开始打开了各种“频道”,并且不停地切换,听到自己的感兴趣的,那是凝神聚力的仔细听。 地底的小虫还在慢悠悠地翻土,偶尔无意识的互相打个招呼,它们的智慧太低了,更多的交流还是凭借本能。 【没什么意思,切换~】 小虫子们:“……”无大语了家人们,用完就扔啊,不是这家伙用得上我们的时候了,世风日下,世态炎凉啊。 他“看到”溪流里的各种鱼类甩着尾巴,聊着哪片水域的水草最为鲜嫩。 【嗯,生活很好,切换。】 树梢间的雀鸟叽叽喳喳,寻常的啼鸣落在安沐耳中,都变成了鲜活生动的对话。 形形色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热闹非凡的市井闲谈,听得他兴致盎然,脑袋一点一点的,羽冠上艳丽的翎毛跟着轻轻颤动。 【这个好,好听爱听,多说,快……】 他知道动物世界很精彩,但没想到可以这么精彩啊。 岁寒带着满嘴的小虫子和新鲜的浆果回来,看到安沐兴奋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体也跟着摇晃。 不由得在心里想:【我老婆真的好可爱啊,想“吃”。】 他颠颠的走到青石旁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他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倚靠在青石边,垂眸望着沉浸在趣味中的安沐,目光缱绻又柔软。 安沐察觉到身侧传来熟悉的气息,猛地回过神,扑扇着翅膀从石头上飞下来,轻巧地停在岁寒宽厚的肩头。 “岁寒,你回来啦。” “嗯,先吃点东西吧。” “好,”安沐自然的从岁寒的嘴巴里面把食物叼出来吃掉,一点都不嫌弃。 废话,他们互相之间口水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了,嫌弃是不可能存在的。 “嘿嘿,今天的浆果好甜,我喜欢,我和你说岁寒,我刚刚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你想不想听?”安沐的眼睛亮晶晶的。 岁寒一点也不扫兴,虽然他现在也能听到一些,但这不重要,老婆都要和你分享有意思的事情了,你要是表现的兴致缺缺了,信不信他转头就能去找别的家伙。 当然了,这在他们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岁寒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感兴趣地问:“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快说给我听听,超级想知道。” 果然,安沐的眼神更漂亮了,给岁寒迷的呀。 第353章 寻常的日子 岁寒的捧场给安沐带来了极大的成就感。 “我刚才切到鸟类的频道啦,”安沐压低嗓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尾羽欢快地晃了晃。 “你绝对猜不到,林子里居然有一对特别特别特别的伴侣,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狼爱上了羊啊,爱的……” “咳,不是,跑题了,事情是这样的……” 安沐顿了顿,仿佛还在回味方才听到的对话,眉眼间带上了惊叹。 “是一只金刚鹦鹉和一头黑豹哦。” “你想想,一个常在高空林间穿梭,一个惯于在密林暗影里潜行,平日里生活的圈子几乎完全不搭边,真要兴致起来了,黑豹也不是不能抓一只鹦鹉来当个饭后小甜点的,但谁能想到它俩走到一起了呢?” 岁寒闻言挑了挑眉。 第258章 猎食者和被猎食者,二者习性、种族天差地别,相恋确实算得上一桩奇事。 但是…… 他看看自己的大长腿,再看看安沐漂亮的羽毛,又想起了蛇鹫和黑花豹,就……好像也能理解?! “我听附近的小鸟议论,它们都说那只金刚鹦鹉可能疯了,那只黑豹应该是傻子来着。” 安沐绘声绘色地讲着,小嘴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黑豹基本不会主动不会捕捉鸟类,当然也没有多友好就是了,唯独对那只金刚鹦鹉不一样。” “那只鹦鹉胆子也大,不怕黑豹身上的戾气,天天飞去黑豹栖身的地方,模仿各种声音,还会摘最甜的野果送过去,虽然黑豹不吃素就是了,当然了这也不是重点。” “一开始黑豹根本不理睬,但就任由它在旁边闹腾,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身边多这么一个叽叽喳喳的身影。” “那只金刚鹦鹉还学会了黑豹的叫声。” “哇哦,绝美的爱情。” 说到这里,安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蹭蹭岁寒的脖颈。 “当然了,我们是最甜的。” 岁寒被他鲜活的模样逗得眼睛都是笑意,听到安沐后面的话,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抬起宽大的鼻头,也蹭了蹭安沐柔软的胸腹羽毛,动作亲昵又自然。 “不止这一对呢。” 安沐显然打开了话匣子,兴致越发高涨,继续分享着方才听到的各类八卦。 “还有林子里的小松鼠,那几只小家伙的故事也热闹得很。东边松树林里有三只公松鼠,都看上了同一只母松鼠,这几天天天明里暗里较劲。” “早上我听见它们在树梢上比拼收集松果的速度,下午又比赛爬树,闹得整个松树林都热闹非凡。那只母松鼠倒也不急,就蹲在树枝上看着,偶尔还会点评两句,把三只小家伙折腾得团团转。” 安沐说得不亦乐乎,仿佛亲眼目睹了这场有趣的角逐。 “还有几只野兔,正在吐槽隔壁族群的首领,说对方行事霸道,抢了最好的一片青草地,私底下抱怨个不停,偏偏又不敢当面发作。” 各式各样的趣事一桩接一桩,这里生灵的喜怒哀乐、嬉笑嗔怪,透过层层精神力传递过来,拼凑出一幅鲜活热闹的众生百态。 安沐越说越兴奋,一会儿模仿小松鼠着急的叫声,一会儿学着野兔小声嘟囔的模样,灵动的模样惹人喜爱。 没办法,谁叫他这一次也可以被称一句语言大师来着。 岁寒就这么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声附和一两句,目光始终落在肩头的小家伙身上。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影,将两只相依的身影衬得格外温馨。 只是这般静静相伴,听着对方分享细碎的趣事,平淡里流淌着绵长的甜意。 聊完了走兽飞禽的八卦,安沐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啦,还有植物们呢,你肯定想不到,连扎根在土里不能走动的草木,私底下也有好多小秘密。” 他收敛了几分外放的情绪,将精神力再次微调,专注地捕捉起草木之间的低语。 不同于动物们灵动跳脱的交谈,植物的声音没有那么清晰了,多是一些絮语,像是随风飘荡的呢喃,细细密密,需要仔细才能听清。 “你听那边的花丛。” 安沐朝着不远处一片缤纷的野花丛努了努嘴。 “各色各类的小花凑在一起,聊得可热闹了。最中间那株大朵的朱槿,性子可傲娇了,总说自己是整片花丛里开得最好看的,旁边的小野花就不服气,天天跟它拌嘴。” 它俩都在这里开花——凋零——开花,轮回快百年了。 “它们争论谁的花香更清甜,谁的花姿更动人,从清晨吵到日暮,也不见真的生气,反倒像是每日必须要进行的项目。” 安沐忍着笑说道,“还有几株攀援的藤蔓,沿着老树的枝干向上生长,正在吐槽头顶的大树枝叶太过繁茂,挡住了阳光,害得它们晒不到太阳。可吐槽归吐槽,藤蔓的根须还是牢牢地依附在树干上,彼此依偎着生长。” “又要又要还要的。”安沐最后总结。 “还有那边几棵老树,年岁久了,见多了林间变迁,就像几位慈祥的长者,慢悠悠地聊着过往。” 安沐的语气也跟着放轻,“它们说起十几年前林间来过的迁徙兽群,说起往年暴雨山洪的景象,细数着一代代生灵来来去去。” “听着他们的声音,我感觉我也平静下来了。” “更有趣的是地表的苔藓。”安沐话锋一转,又发现了新的乐子。 “它们成片生长在背阴的石缝与树根下,胆子小小的,但凡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安静下来。方才有几只蚂蚁路过,苔藓们还紧张地互相提醒,生怕被踩坏了叶片。等蚂蚁们走远了,又集体松了口气,小声打趣彼此太过胆小。” 万物皆有灵,此言当真不假。安沐从不知道,世界如此热闹缤纷。 第354章 遇故人 安沐和岁寒在林子里待了一段时间,现在有点想给自己找点新的乐子了。 好吧,实际上是因为他们现在使用自己的能力已经很熟练了,每天做着差不多的事情,有一丢丢的无聊了。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有了新的想法。 环境复杂,植被茂密,更深的地方人迹罕至,还带着些神秘的色彩,所以这里一直是人类害怕又觊觎的地方。 砍伐,走私,盗猎,制毒,贩毒,逃匿……这里的暗流一直都没有停过。 安沐心里一直有一种冲动,这种冲动在他和岁寒在看到一张和故人无比相似的脸后,达到了顶峰。 能够算得上他俩故人的也不算多,蒋定国,蒋卫华,蒋安国,利剑,饲养员们……还有…… 他。 他的人类模样。 当安沐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神情一阵恍惚,本来在飞着到处玩儿,因为愣神忘记扇翅膀了,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好在岁寒一直注意着他他,接住了。 岁寒在地面,没有安沐的视野宽广,所以不知道安沐看到了什么才会这么慌神。 “安沐,老婆,怎么走神了?有没有摔疼?”他有些担忧的问看着还是很恍惚的安沐。 安沐听到岁寒的声音回过神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很好,这才摇了摇头。 这点高度,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岁寒没有接住他,都不会疼的,顶多脏了点。 看安沐摇头说没事,岁寒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对于刚才的异样还是很疑惑,问:“刚才怎么了吗?看到什么了?” 他能感知到前面不远的林子中有几个人类,但他们身上的气息不算斑驳,特别是其中一个人,身上的气息还带着一缕金光,按照他们的经验来说,这人应该也做了不少好事,所以他也没有警惕什么的。 所以他没想到安沐的异样就是因为那几个人类当中的一个。 因为是猝不及防之下看到的,所以安沐才会恍惚一会儿,这会儿已经调整好自己了,相似的皮囊而已。 他记得森蚺那一次蒋安国给了他们的一张照片,上面就有他人类时候的模样,那会儿他还认真的和岁寒说要记住他。 岁寒也认真的点头说自己记住了。 想到这里安沐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岁寒待会儿看到那个面容时候的反应。 岁寒发现他家安沐一下变得跃跃欲试起来,可惜心声这会儿被他家安沐屏蔽了,他有些好奇。 想看热闹的安沐并没有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而是兴奋的和岁寒说:“岁寒,走,我带你看一个惊喜。” 他就趴卧在岁寒的背上,指使他,:“直走一百米,大惊喜。” 岁寒也被安沐勾起了兴趣,带着他往前走。 他们两只默契的没有发出什么动静,靠近了安沐指示的方向。 当一张脸映入岁寒的眼睛以后,已经飞到了岁寒前面和他面对面的安沐清楚的看到了岁寒一瞬间的瞳孔震颤,但这种震惊不过几秒,岁寒就又恢复了平淡。 安沐满意,安沐震惊,安沐不解。 【不是,这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岁寒不应该狠狠的震惊吗?这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 这次岁寒听到了安沐的心声,眼睛里面划过一丝笑意。 说实话,当他刚开始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记忆深处的那张属于爱侣的脸就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中。 两张脸重合了,他们不能说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一样,他的安沐有一颗泪痣,在右眼角下面,而这个人没有。 安沐疑惑,安沐要问出来,“所以,岁寒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啊,是不是不记得了。”当然了,他这句话纯属瞎说来着。 岁寒的眼中带着笑意,他说:“我当然记得了,我不会忘记你。” 第259章 “我的灵魂永远记得你。”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我的安沐一直在我这里啊,只是相似的皮囊罢了。” “我永远只会对你心动。” 安沐的小心脏不停的快速鼓动,被岁寒突如其来的情话给甜到了。 【啊啊啊,都老夫老夫了,岁寒怎么还会说这种情话啊,好久没听了,还挺害羞了。】 “岁寒,我最爱你了。”安沐超大声的表白。 岁寒浑身都冒着粉红泡泡,显然也被这样的安沐还有这大声的表白甜到了。 【那以后要和他家最最最最最最无敌旋风螺旋可爱的老婆多说说情话了,他喜欢看小可爱开心的样子。】这句话岁寒故意放开了心声让安沐听到。 果然,安沐的小胸膛更加挺立了,嘿,是谁有这么甜的老公啊,是他是他,是他安沐。 安沐发出的啾鸣声在这鸟类众多的雨林中并不算突兀,也没有吸引到前面那五六个人类的注意。 他们两只正在蜜里调油呢,那边突然传过来的对话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唉,听说前段时间海关那边查出了两克新型毒#,要抓的人逃了,上面让我们最近外出拍摄也小心一些。” 他们野生动植物摄影师,有编制的那种,专门为国家动植物目录提供素材(注:这里是我私设的,现实中不知道有没有哦)。 都是隶属于国家单位的,出事了都有些内部渠道能知道。 因为逃犯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偷渡逃到了这片雨林中。 但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快半年的貘,也叫南美貘,这是一种古老的近危植食性动物,在华国已经没有貘了,这次观察到的也不能确定说是南美貘。 根据一张偶然拍到的照片,那还是一只属于幼年期的貘,他们把照片放大放大再仔细的看,发现它和华国的本土貘,也就是亚洲貘相似度竟然达到了89%。 但要知道,他们华国的貘在汉代以后就灭绝了,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无异于是一个重大发现。 所以他们才会因为一张照片千里迢迢的来到了这里,蹲守在这里将近半年的时间,就为了观察这只幼年貘定形的时候。 接到了上级的告诫,也只是小心又小心,让他们因为不知道有没有的危险在即将得到答案的时候离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第355章 铁饭碗 而安沐和岁寒也从这几个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中知道了一部分的事情。 又是毒#啊,他发现,这种东西为什么就是层出不穷呢? 他和岁寒对视一眼,安沐在其中看到了纵容和支持。 他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缘分吧,他和‘他’做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有着重合,就这么一会儿,他就知道‘他’也喜欢动物,或者说喜欢大自然,他也是。 他动用能力,周围并没有发现异样,岁寒也感受着地面传来的讯息认真分辨着。 这地方,可真是毒#们的‘快乐老家’啊,这一看,竟然还不少。 或许,他们又可以做点什么了。 意念随心起,或许在他们相遇在这里,听到他们对话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他和岁寒想要插手其中,想要做的事情,可能早就已经被命运写在了里面。 他和岁寒,终究也是命运中的一环。 想到就要做到,又是一日清晨,薄雾还萦绕在林冠之间。 安沐正站在岁寒肩头梳理羽毛,他要把自己的羽毛梳理的好看一点,初次登门,形象很重要。 安沐和岁寒从前天起了想法以后,也是立马付出了行动,他们根据自己的能力很快找到了这片雨林腹地中的一队军人。 安沐和岁寒靠近以后,就让普岁寒先留在外面,等他的消息,他自己则是飞着观察了一下。 里面有他熟悉的华国军人,还有其他肤色的军人,根据地理位置和动植物种类分布情况,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不是国内了,所以想来这是一场跨境合作。 安沐收拾自己,就是想要找到他们华国的军人,然后嘛,展露自己的本领,他本来就是亚马逊鹦鹉,会说两句人类的话,不过分吧。 “岁寒,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给咱挣两个铁饭碗回来,这次咱们争取吃一次国家饭吧。”还有就是交代岁寒随时灵活的按照计划行事。 岁寒知道铁饭碗的意思,也早就从安沐这里知道了铁饭碗对于每一个华国人的意义。总之就是很重要很有出息。 所以听到安沐的话,他也是严肃的点了点头,他们都奔波这么多世界了,想过一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过分吧。 岁寒很给力,安沐交代了以后就不操心了。一路飞到了他早就观察好的一个人的行军帐篷里面。 张鑫在帐篷发出动静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手迅速的按上了枕头边的枪,眼睛中没有一丝睡意,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刚才还在熟睡中的人,他的眼神凌厉,手稳稳的端着枪指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所以刚努力把帐篷打开一道口子辛辛苦苦钻进来的安沐首先面对的就是一个黑洞洞指着他的枪口。 安沐:“……”有点太刺激了,他只是一只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小鹦鹉呀,心脏很小的,不太禁得住吓。 张鑫已经打开了灯,看清楚安沐的模样也没有放松警惕,即便他现在面对的只是一只小鹦鹉。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没办法,僵局还是要打破的,安沐率先开了口:“好人,好人,救命啊救命啊。” 张鑫:“?”会说话的鸟。 看张鑫不动,安沐继续忍着羞耻演戏,“救我老婆,救我老婆。” 三十五了还依旧单身的张鑫:“……”这么不大点一只鸟都有老婆了?这对吗?还有他怎么知道老婆这个词的,不对劲,别是什么势力培养出来的间谍吧?! 想到这里,张鑫略微有一点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锋利了。 岁寒静静守在这片临时营地的树荫下,红棕色的皮毛融在暗影里,修长的四肢稳稳踩在腐殖土上,双耳微微支棱着,将四周动静尽数收在耳中。 他抬眼望向帐篷入口,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好笑,他“听到了”他家小可爱的碎碎念。 大半夜的拜访,是有点突兀,也不怪那个人类这么应激了,相出这个时候“登门”的他家老婆,真的太可爱了吧,想到就要做到,行动执行能力超赞。 而且他们既然打定主意要搭上边,便没什么好顾虑的,还莽就莽,所以他是一点也不着急。 没有人能够拒绝他家安沐的撒娇,他更是。 此时的帐篷内,张鑫指尖始终抵着枪身,目光牢牢锁在那只羽毛鲜亮的亚马逊鹦鹉身上。 寻常野鸟见了人影可不是躲得远远的,但这只不仅主动钻进戒备森严的营地帐篷,张口还吐出流利的人话,任谁都没法放下戒心。 尤其这该死大半夜的,两点多的那种。 因为身份原因,他常年游走在跨境缉毒一线,见过太多伪装、圈套与阴诡手段,所以哪怕对方只是一只巴掌大的鸟儿,心底的警戒线也拉得满满当当。 安沐被那道锐利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翅膀下意识拢了拢身上色彩艳丽的羽毛。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人警惕心也太强了,不就是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嘛,至于拿枪对着自己吗?可眼下戏台子都搭起来了,戏还得接着演。 他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像是根本不知道枪有多危险,刻意压低了声调,语气带上几分焦急,连扑扇翅膀的动作都显得慌乱起来:“救命救命,坏蛋吃老婆。” “好多花花,臭,臭,哕,难闻,鸟讨厌,不对,救老婆,好人好人好人好人……” 张鑫被一声声的好人叫的脑壳疼,忍不住想……这难道就是敌人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武器嘛?他承认,是有点用了。 他不得不出声打破这份念叨。 “你老婆是谁?”问出这句话的张鑫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毛病,竟然真的问出口了。 “大长腿。”安沐脱口而出,一点都没有犹豫的。 张鑫头一次被一只鸟噎住了,奇怪的经历。 这鹦鹉感觉有点好色,莫名幻视某些臭男人,当然了不包括他。 而且,一只鹦鹉腿再长能长到哪里去,此时他先入为主的把面前这只小鹦鹉的老婆想成了一只和他一样的鹦鹉。 哪成想当第一次见到岁寒的时候,张鑫觉得自己的cpu快不够用了。 只觉得离了个大谱。 第356章 被刺激到的张队长 张鑫虽然感觉自己被一只小鹦鹉都有老婆给刺激的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但理智还在的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这只小鹦鹉嘴中的‘花花’。 花?什么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听到被说臭臭的花就感觉不太对劲,他们这次跨国合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 第260章 他的眼神深邃的注视着安沐,眼睛的锐利仿佛能够看到安沐的脑子里。 他的眉峰微蹙,握着枪的手不仅没有松开,身形还微微侧转,既保持着威慑,又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帐篷门口,防止这只来路不明的鹦鹉耍什么花样。 他沉声道,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沉稳:“你从哪来?老婆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他活了三十五年,走南闯北执行任务,奇人异事也确实见过不少,但会主动求救、逻辑还如此清晰的野生鹦鹉,属实是头一回遇见。 安沐会被这样的眼神和动作吓到吗? 哼哼(`3′),那当然不可能了,他是谁啊,他可是聪明勇敢有力气,他都羡慕他自己的安沐呀。 所以安沐就和没感觉到张鑫的怀疑和警惕一样,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索性扑棱着翅膀落在帐篷中央的简易木桌上,小爪子稳稳抓住桌沿,努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刻意模仿出鸟类特有的婉转语调,夹杂着人类的语言,听起来怪异又有趣,然后自顾自的在那里说话,“臭臭的毒品,给老婆吃,坏蛋坏蛋,臭东西臭东西,救老婆,救老婆,不能吃,臭了臭了。” 张鑫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毒品”两个字从一只鹦鹉口中清晰蹦出来,彻底击碎了他方才所有怀疑的心思。 深夜闯入营地、张口说人话、反复提及“花花”“臭味”,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到一起,再结合这次跨境行动的核心任务,一股凝重感瞬间压满了整顶帐篷。 他缓缓将枪口压低,却依旧没有彻底放下戒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常年身处一线的沉稳与严肃:“你说的花花臭臭,毒品是在哪里听到的?”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没觉得这只鹦鹉能理解他的意思,毕竟动物再怎么聪明也是只动物,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安沐扑扇了两下翅膀,故意做出受惊又委屈的模样,圆滚滚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好似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住,可眼底却一片清明。 他早就看准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从对方身上利落的着装、腰间的装备,再到举手投足间的警觉姿态,百分百是执行缉毒任务的核心人员。 眼下挑明话题,就是要把对方的注意力牢牢引到毒贩身上。 “大坏人,好多好多坏人,好多臭臭的花花,在那边那边。” 张鑫看到对面的鹦鹉不停的点头,彩色的羽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大片大片的花,长在林子深处,好多坏人守着。他们抓了我的老婆,要给他吃臭臭的花花,实验实验,新品新品,救老婆救老婆。” 这些话断断续续的,半真半假,却句句踩在关键点上,也显然让张鑫高度重视起来了。 张鑫眉心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这片雨林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毒贩的窝点向来隐蔽难寻,联合队伍这几日摸排下来,只锁定了大致活动范围,始终没能摸到核心种植区的准确位置。 雨林深处岔路纵横,陷阱密布,贸然深入很容易中圈套,眼下这只来路古怪的鹦鹉,偏偏知晓窝点所在,由不得他不重视。 虽然以他的身份来说,奇人异事也算见过不少,但现在看着对面这只属实聪明的野生鹦鹉,他表示自己真的是头一回见到。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被封存在档案中的那些事情,雨林或许真的就是一个孕育奇迹和神秘的地方。 当初走上这一条路的时候,他们的领头人给他们说过,永远不要低估任何生命,他们本身就可以是奇迹。 安沐看着人又不说话了,嘀嘀咕咕,【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上道啊,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还不上头,问我啊,问我问我,快点快点。】 岁寒在外面听着安沐的心声,好笑的不得了,天啊,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老婆啊,他可真幸运,赞美安沐,让我遇到他。 或许张鑫真的感觉到了安沐的着急,也被安沐不停的说救老婆救老婆给冲击到了,抽了抽嘴角,终于按照安沐的意思上道了。 “你能带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安沐立刻扬起脑袋,清脆的叫声里满是雀跃:“认路认路,鸟认路,鸟的老婆说我最无敌聪明可爱漂亮……”(此处省略一万字)。 “我认路没问题,相信鸟,救老婆。” 中途无数次想打断安沐自夸却强行忍耐下来的张鑫听到这句话,仿佛得到了救赎,迫不及待的说:“救救救,等我找我的伙伴商量一下,很快。” 虽然不知道这只鹦鹉说的是真是假,但毒品这个词真的刺激到了他,也不管玄幻不玄幻了,他都得先把这件事情和其他伙伴商量一下。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那他们就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营地外面,树荫之下的岁寒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鬃狼修长的身躯依旧静立在阴影里,红棕色的皮毛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藏着浅浅的笑意。 他家小家伙演起戏来有模有样,半点不露破绽,倒是把那位人类军人拿捏住了。 他抬起一只前爪,轻轻刨了刨脚下湿润的泥土,耳朵时不时转动几下,观察了一下营地四周巡逻人员的动向。 然后就起身按照他们之前计划的那样,来一场“救老婆”的戏码,戏台子都搭起来了,当然要继续演下去了,特别是他这个主要的参演人员之一。 至于你说无辜背锅的毒贩们,哦,它们本来就不无辜好不好,背个锅是它们的荣幸,要不然他和他家安沐怎么不选择别人呢。 第357章 演戏 在帐篷里面,张鑫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而是按下了手边的通讯器,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操作。 他压低声音,简短说了一下他的帐篷内发生的突发情况,重点提及到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说知晓毒品制造地的事情,等待着自己队长的指令。 跨境联合行动讲究统筹安排,一举一动都不能擅自做主。 时间太短了,安沐找的是其中一个身上气息最盛的一个人,他想气运最盛的人应该是能够管事的人,没想到这人上头还有个队长。 不过也行吧,反正他看了,这一群军人身上都带着金光,特别是他们华国的军人,(骄傲jpg.) 不过队长就队长吧,反正是华国的军人就好啦,他们注定是要赖上他们的,嘿嘿, 短短几分钟的等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当然了,这是张鑫觉得的,安沐倒是很心大。 他不催促,只是蹲在帐篷中央的地面上,时不时歪着脑袋打量张鑫,模样天真又乖巧,真就是一副懵懂求助的小动物姿态。 没过多久,通讯器里传来沉稳的男声,是本次行动中方带队的李队长。 李队长听完汇报,短暂沉吟片刻后下达指令:“好,先核实信息。如果它真能带路,这对我们是绝佳机会。雨林地形复杂,我们正愁找不到精准路线,你先和它沟通,我带人立刻过来。记住,保持警惕,对方依旧存在未知风险。” “收到。”张鑫应声切断通讯,再次看向安沐,语气放缓了些许,但警惕分毫未减,“我同伴马上就到,你先说说,那个地方大概在哪个方向?沿途有没有放哨的人,或者陷阱?” 这是试探,也是验证。 他想看看这只鹦鹉到底有多聪明的是不是真的是被人训练过的来接近他们,更想知道一些具体信息,要是胡乱编造,根本答不上具体细节,那一切就另当别论。 安沐对他们的打算心里门儿清,也不觉得这样有问题,这才符合他们华国军人的警惕性嘛,他可太懂了,所以这个时候他自然要展示自己的价值了。 他假装歪了歪脑袋,梳理了两下翅膀,像是在理解年面前的人类说的话。 张鑫看这小鹦鹉歪着脑袋就看着他也不出声,心想:难道他说的话太复杂了?要不要再说的简单一点,或者拆开问问。 正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就听到了小鹦鹉开口了,他像是终于用自己的小脑袋处理好这些信息了,条理清晰地说着。 “往光消失的方向走,穿过密集的灌木丛,有一条被两脚兽踩出来的小路,沿着小路一直往深处走,就能看到一大片漂亮但是臭臭的花。” “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坏两脚兽,大树后面,臭臭的花,还有地下面都有好多的坏两脚兽。” 张鑫瞳孔缩了一下,快速提取着小鹦鹉说的话中蕴含的信息,地下和树上,竟然是这样的,怪不得他们的寻找一直陷入僵局。 接着他就看到这小鹦鹉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打了个哆嗦,继续说着。 “那些坏两脚兽的手里还拿着黑乎乎的东西,砰砰砰的响,两脚兽自己打两脚兽,好吓鸟。地上也有不少坑,里面藏着细细的绳子,还有尖尖的东西,流血好痛,踩上去就会发出响声,会把坏两脚兽都引过来。” 第261章 他描述的细节具体又真实,从方位、路线,到放哨人员的分布、简易陷阱,一应俱全。 这些内容绝不是凭空想象就能编出来的,张鑫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看起来还有陷阱,阴险。 结合队伍之前侦查到的线索,西边区域恰好就是他们预判的重点可疑地带,这一下,可信度又高了几分。 “除了放哨的,里面大概有多少坏两脚兽?”张鑫顺着小鹦鹉的话继续追问。 至于他大概也是小鹦鹉口中的两脚兽,他们和那些坏两脚兽能一样嘛,肯定不一样啊,所以不用在意。 “好多好多。”安沐晃了晃脑袋,故意露出几分怯意。 “坏两脚兽好多,走来走去的,还有好几间用大树叶搭起来的屋子,好多两脚兽待在里面。我的老婆就是被他们堵在臭臭的花旁边,不让离开。那些臭花的味道飘得到处都是,闻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特鸟好难受。” “救老婆救老婆。” 像是不满意这个两脚兽总是问问题,小鹦鹉安沐开始大声呜呜哇哇起来。 【别问了别问了,再问就不知道怎么编了,该说的都说了,再说我怕你怀疑我是建国以后成精的妖怪了。】 正在路上赶路的岁寒听到安沐的这句心声,噗嗤一下笑出声。 【老婆你好可爱。】 【嘿嘿,我也觉得我可爱。】安沐一点都不谦虚的接受了岁寒的夸夸。 【对。】 【老婆我现在就在去那边的路上,我已经准备好要开始参演了。】 【嗯嗯。好,到时候我们给人类一个小小的震撼。】 张鑫不知道安沐和岁寒的“对话,”但他又听到‘救老婆’这几个字,表示:“……”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马上。”这可真是一只爱老婆的鹦鹉。 他们的话音刚落,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几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刚毅,身上穿着作战服,周身气场沉稳凌厉,正是李队长。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名军人,都是此次联合行动的话事人。 进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均是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地上那只色彩艳丽的亚马逊鹦鹉身上,眼神里满是惊奇。 大半夜被紧急召集,众人本以为是突发敌情,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李队长走到张鑫身边,目光落在安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就是它?” “是,队长。” 张鑫点头,将刚才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包括鹦鹉描述的路线、陷阱以及窝点人员情况。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但是纪律在眼前,他们也默契的没有出声。 第358章 救老婆 李队长听完,走到安沐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尽量放低姿态,避免身形压迫让鸟儿受惊。 他能走到这一步,靠的就是见多识广,行事稳重,敢拼敢试。 所以现在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一只鹦鹉就掉以轻心或者轻视对方。 “小家伙,你确定能带我们准确找到地方吗?一旦走错,不光我们会陷入危险,你和你的同伴也很难脱身。” 安沐抬眼望向李队长,歪着脑袋处理这句话的信息,过了大概半分钟,李队长就看到眼前这只小家伙痒高高的仰起了小脑袋。 他丝毫没有怯场,大声回应:“我不会骗好两脚兽的,那些坏两脚兽太可恶,把臭东西种得到处都是,好多朋友都离开了,他们还抓走了我的老婆,救老婆救老婆。” 张鑫:“……”又来了又来了,他也想喊救命啊。 “你的同伴,就是你说的老婆?是什么样子,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李队长轻咳一声继续核实信息。 “它个子高高的,腿特别长,身上是红棕色的毛,超级漂亮,鸟喜欢我的老婆。” 安沐努力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岁寒的模样。 “光消失的方向,鸟带你们去。” 红棕色皮毛、身形高大、长腿……李队长和身旁的队员对视一眼,都记下了这个特征。 雨林里野生动物繁多,但符合这种描述的鸟他们好像没见过呢,什么鹦鹉是大长腿?金刚鹦鹉?毛色对不上,其他的真的没什么印象啊。 脑海中好像只有丹顶鹤,蛇鹫这些是大长腿,但这也不是雨林会有的鸟类,但也都不是鹦鹉,肯定不会是这只小家伙的老婆啊。 是的,他们也先入为主的把这只小鹦鹉的老婆想成了也是一只鹦鹉。 之后当所有人看到这只小鹦鹉的老婆时都差点惊掉了自己的下巴,并且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过现在众人想的是若是真有这样一只鹦鹉被毒贩控制,倒也说得通,毕竟鹦鹉会学舌,这种亚马逊鹦鹉更是语言大师鹦鹉中的佼佼者,要是真的训练好了,能做不少事情。 “李,依我看,这只鹦鹉说的细节都对上了。”一个黑皮肤军人低声开口。 “我们前几日侦查,西边那片区域确实发现了人为踩踏的小径,也探测到了一些陷阱,和它描述的一模一样。现在有鹦鹉带路,总比我们盲目摸索要强得多。” “风险依旧存在。”李队长沉吟道。 “毒贩狡诈,难保不是设下的圈套。但眼下这是目前最有利的突破口,确实不能放弃。” “这样安排,全员整装,分成两队,一队正面跟进,一队从侧翼迂回包抄,随时待命。由这只鹦鹉在前引路,我们保持距离,随时戒备,如何?” 有人提出了质疑,“李,就这么听一只鹦鹉的话是不是太草率了,我们每次出任务都是在搏命,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我觉得……” 几个人虽然有些不一样的意见,但商议的也很快,事情最后还是拍板下来了。 也不是因为他们行事都很干脆利落,当然了也有这个原因,更多的主要是因为旁边一直有一只鹦鹉在喊“救老婆救老婆”,而且小眼神还特别怀疑的上上下下扫视着他们,像是在说:“你们不是不行吧?” 这能行? 他们非常怀疑要是他们再不出发,这小鹦鹉会给他们一人来叨上一口。 所以在指令下达后,帐篷外很快响起了细微的动静,营地内的队员们迅速集结,检查装备、整理器械,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多余的喧哗。 跨境缉毒行动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步部署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安沐见众人开始行动,心里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顺利完成,成功搭上了这支联合队伍,接下来就该轮到岁寒登场了。 他扑扇着翅膀,飞到帐篷门口,回头看向李队长等人:“快快快,跟上鸟,救老婆救老婆。” 众人:“……”真是一只执着又深情爱老婆的好鹦鹉啊。 “出发。”李队长不再犹豫,抬手做了个行进的手势。 一行人借着林间残留的薄雾,悄无声息地跟在安沐身后。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凌晨的雨林湿气浓重,枝叶上的露水时不时滴落下来,打在作战服上。 众人压低身形,脚步轻盈,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扫视着四周每一处阴影。 安沐飞在队伍前方不远处,飞行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让身后的人类跟上。 他对这片雨林的路况了如指掌,专门避开了几处隐蔽的深坑还有密集的荆棘丛,沿着探查出来的路线稳步前进。 整条队伍行进了约莫一个半小时,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远远地,十几双眼睛都望见了一片成片生长的植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闻到一股怪异、刺鼻的气味。 在场的都是和这些东西打了很多年交道的人,这味道这场景再熟悉不过了,这些正是毒品原植物独有的味道。 “找到了。”李队长低声说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脚步,就地隐蔽。 看到这小鹦鹉说的确实是真的,那么他们的计划就得用上了,真是……太好了。 众人迅速分散开来,藏在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后方,借着植被的掩护,观察前方的花田。 正如小鹦鹉说的一样,这些花的四周分布着不少放哨的毒贩,手里握着武器,来回巡逻,视线警惕地扫过四周,戒备十分森严。 地面上只有十分仔细的看,才能看到一根根细细的绊索,交错排布在路口,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几人的视线不停地梭巡着,力图观察到更多的细节,这样才能在真正行动的时候减少伤亡。 就在这时候,他们注意到在花田外围那棵最显眼的巨树之下,一道身影看起来就是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身上的毛毛看起来凌乱的很,一看就是受了很多欺负。 但最让他们惊讶的是对方红棕色的皮毛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修长挺拔的四肢,好长的腿啊。 第262章 第359章 突进 这个,不会就是小鹦鹉嘴里面的“老婆”吧? 不是,这对吗? 被念叨了最多次要“救老婆”的张鑫不可置信的看向就落在他身边的小鹦鹉。 这就看到对方那挡都挡不住的亮晶晶的眼神。 张鑫:“……” 仿佛看懂了张鑫,眼睛里在询问【这是你老婆】的震惊意味。 安沐忍着笑意,欢快的上下点了点头,哈哈,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故意的。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瞳孔地震的模样真的太有意思了。 前面正在专心演戏,装作奄奄一息的岁寒,听到安沐的这句心声,差点憋不住笑,忍不住破功了,还好他有演员的职业素养,努力忍住了。 他家安沐可真是个小促狭鬼啊。 怎么会这么可爱的鹦鹉啊,不过这么可爱的鹦鹉是他家的,更高兴了。 安沐也高兴了。 【岁寒,演技不错,奖励你个亲亲,么么~(^3^)-☆】 【收到老婆的奖励,亲亲老婆(*^3^) /~☆】。 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俩在说什么,因为他们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只鹦鹉,一只鬃狼,这两只,是夫妻? 这只伶牙俐齿的小鹦鹉可真是……太会找老婆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们现在确定了,这只精灵古怪的小鹦鹉一定不会是这群毒贩专门培养的,毕竟,这群毒贩应该没有这小鹦鹉这么有灵性,看人家多会找对象呀,这大长腿,慕了……才怪。 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遇到哦,奇奇怪怪的经历又+1,说出去谁信啊,还好他们有这么多证人,彼此的证人。 先行一步的岁寒假装是受伤的动物进了这里,趴在那棵树下,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此时在众人的眼中,他就是一只无辜的小可怜。 因为几名手持器械的毒贩围在它身侧,时不时用粗鲁的语言呵斥几句,显然是把这只外形奇特的鬃狼当成了意外捕获的猎物,暂时看管着。 嘴里还说着长的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这些人向来荤素不忌,野生动物在他们眼里也只有好吃和不好吃的区别。 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正好尝尝鲜,不过他们现在还在巡逻,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干脆不管了,吃这肉啊,还是现杀现吃的最好。 “看来小家伙没有说谎。” 最后还是李队长先压下心中的讶异,目光重新变得严肃,快速观察着现场局势。 “放哨人员分布明确,核心区域在花田深处,里面应该还有制毒的窝点。对方人数不少,硬冲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侧头看向身前的安沐,轻声问道:“你的……嗯,老婆一直被他们困在这里,有没有办法悄悄把它引到安全区域?一旦开战,它夹在中间会很危险。” 安沐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鸟设不能倒,他看向不远处的岁寒,发出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 林子当中出现各种鸟儿的叫声,再正常不过了,这一片区域中虽然鸟类被他们驱逐的差不多了,但偶尔也有路过的。 所以其中几个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只发现了站在树上的一只鹦鹉,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就又各自忙巡逻的事情去了。 岁寒接收到了安沐的信号,脖子扭动了一下,接着“艰难”地翻了个身,看起来格外的难受。 他抬眼望向鹦鹉所在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和安沐对视一瞬,随后缓缓挪动脚步,看似无意地朝着侧边一处树木稀疏的位置走去。 围着它的几名毒贩立刻警惕起来,厉声喝止,还有人抬手就要挥舞手中的枪支驱赶,送上门来的野味可不能跑了。 就在他们骚动的同时,异变陡生。 岁寒脚下步伐看似缓慢,实则灵活异常,借着树木的遮挡,轻巧地避开了挥来的袭击。 他身形高挑,动作却迅猛利落,四肢在腐殖土上轻点,转瞬之间就拉开了和几名毒贩的距离。 那些毒贩反应过来想要追赶,却被错综复杂的植被和地面的绊索阻碍,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靠近。 嘴里骂骂咧咧的,又不敢随便开枪,怕引来挑子,只能可惜地看着这到嘴的野味跑走了。 埋伏的军人们看得眼前一亮,好时机啊。 这两只小家伙可真给力啊。 “机会!”李队长低喝一声,不再等待,果断下达进攻指令。 “行动,一队牵制外围放哨人员,二队跟我突进核心区域,控制制毒窝点。” 指令落下,隐蔽在各处的队员如同蛰伏的猎豹一般猛然冲出。 枪声、呵斥声、喊叫声瞬间打破了雨林凌晨的寂静。 训练有素的队员配合默契,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快速解决外围放哨的毒贩,一部分人跟着安沐朝着花田深处突进。 “和鸟来,鸟知道坏两脚兽的老巢。” 毒贩们猝不及防,原本松散的防线瞬间被撕裂。 a他们常年盘踞在此,靠着地形和陷阱作威作福,万万没想到会被人精准摸到腹地,一时间阵脚大乱,慌乱地拿起武器反击,可军方这边已经提前拿下了优势。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慢人一步,根本抵挡不住专业缉毒队伍的攻势。 混乱之中,岁寒已然彻底脱离了包围圈,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安沐身边。 他微微低下头,让安沐轻巧地落在自己的肩头,红棕色的皮毛温热柔软,稳稳地托着小小的鹦鹉。 “演得不错。”岁寒用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意念轻声说道,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安沐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小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脖颈:“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谁。接下来就看我们配合收尾了,这些害人的东西,一个都不能留。” 他们一路走来,历经数个世界,见过太多因为毒品家破人亡的惨剧。 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其他生灵栖息的天地,这种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植物的存在并没有错,他的错在于某些人用它们来牟利。 如今恰逢其会,又遇上了坚守正义的缉毒人员,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还是那句话吧【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们有这个能力,想做了就做,他们不会因为有了能力就觉得自己高谁一等,他和岁寒同样是这个世界的一环,他们的命运或许也已经和这个世界牢牢的牵连在了一起。 第360章 想要吃软饭 安沐站在岁寒肩头,目光扫过战场。 他振翅低飞,在空中来回穿梭,利用自己体型小巧、行动灵活的优势,专门去提醒队员们避开地面隐藏的陷阱和暗处埋伏的毒贩。 “左边树下有人。” “脚下有绳子,别踩。” 清脆的叫声在林间此起彼伏,精准地点出一处处危险点位。 有了他的提醒,队员们避开了不少暗害,推进的速度更快了。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毒贩,接连被制服,花田外围很快就被彻底控制。 张鑫一路突进,目光偶尔落在那一鸟一兽身上,心里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这两只生灵,绝非普通的野生动物。 他有种直觉,这两只可能是商量好了,联合起来“套路”了他们,但这感觉并不赖,或许…… 他们有智慧,懂善恶,分得清好人坏人,还懂得主动联手人类铲除毒患。 他们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主动冒险引路、帮忙警示,这份心性,甚至比不少居心叵测的人还要纯粹。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昨晚那只鹦鹉说出“毒品”二字时的眼神认真,那里面带着厌恶,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战场逐渐朝着花田深处推移,制毒作坊里的残余毒贩见大势已去,一部分弃械投降,一部分想要趁乱从雨林深处逃窜。 雨林枝繁叶茂,岔路极多,一旦让这些人逃进密林,再想抓捕就难如登天。 “别让他们跑了。”李队长高声喊道。 几名逃窜的毒贩拼了命往密林深处钻,身影很快就要隐入浓重的树影之中。 就在队员们准备分头追击时,一道红棕色的身影率先窜了出去。 是岁寒。 他四肢大步迈开,修长的身躯在林木之间穿梭如风,对雨林的地形熟悉到了极致。 他也不急于动手拦截,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逃窜者身后,利用身形优势不断逼迫对方改变路线,将几人死死圈在一片狭小的林域里,让他们根本找不到突围的方向。 安沐也紧随其后,在空中盘旋,不断鸣叫示警,把逃窜者的位置实时传递给后方赶来的队员。 前后夹击之下,几名妄图逃跑的毒贩走投无路,最终全部被顺利抓获。 当最后一名毒贩被控制住时,天色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穿透林冠的薄雾,洒落在整片被清查干净的花田上。 第263章 刺鼻的异味依旧弥漫,但笼罩在这里的阴霾与罪恶,终于被驱散大半。 他们开始有序地清点人员、查封制毒设备,标记毒品原植物,接下来会统一进行销毁处理。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紧绷之后的松笑,这场突袭行动,圆满成功。 李队长走到安沐和岁寒面前,看着这一对奇特的搭档,神色诚恳,微微颔首:“这次真的多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引路和帮忙,我们想要顺利端掉这个窝点,恐怕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安沐从岁寒肩头飞落,在地面踱了两步,仰起头说道:“不用谢,这些臭东西没有了,我们都很高兴。” “鸟的老婆漂亮不漂亮。”安沐又想逗逗这些军人了,靠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这么严肃做什么?还是笑起来最好了,当然了,想要炫耀自己有岁寒这么一个好的伴侣的心思也是有的。 众人看看被这小鹦鹉踩着背的鬃狼,该说不说,这鬃狼体型修长,眼睛明亮有神,特别是那四只腿,真不愧是这小鹦鹉嘴里的大长腿老婆啊。 除了皮毛不是,除了毛发有些凌乱,看样子平日里的日子过得真不错,把自己养得很好。 但是他们看着这小家伙眼睛里面得意洋洋炫耀的小眼神,怎么啊咯?突然就不是很想应和了,整的他们好像没有老婆一样。 好其中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流下了宽面条泪,(ノへ`、),好吧,他们几个还真的没有。 而有的,想到自己已经和伴侣很久没有见面了,更心酸了。 “你们两个……打算接下来去哪里?”张鑫作为最先接触这小鹦鹉的人,看其他人都一副牙疼幽怨的模样,嗦了嗦自己的牙花子,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这略微有些诡异的画面。 他直接走了过来,这时的语气已经里少了最初的戒备,多了几分好奇与善意。 安沐看这些人幽怨的小表情,心想:这就对了嘛,都还年轻呢,不要总是这么深沉。 听到张鑫的话,他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一下从岁寒的背上扇动翅膀飞到了男人的肩膀上。 “鸟想吃软饭。” 众人:“……啊?吃……吃软饭,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这鹦鹉平时都接触的什么文化城,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你是想吃点软和的食物吗?”张鑫不确定的试探性的问。 安沐侧头看他,给了他一个‘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聪明’的眼神。 感觉自己被鄙视了的张鑫:“……”可恶,被一只小鹦鹉嘲讽了,他不服,他申请检测一下这小家伙是不是成精了。 “唉,”安沐像模像样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不聪明怎么办?只能他受累,直白一点了。 “鸟一颗红心向华国,鸟和老婆是要给国家奉献一生的,鸟的生命要有高度,高度懂不懂,国家饭,软,香,鸟想要,鸟要得到。” 不是,谁能告诉他们,这鹦鹉真的不是成精了吗? 在国外的雨林,这国籍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国外的,这怎么还一心向着华国呢?几个歪国仁表示不服。 李队他们:真不错,很有眼光。 就是他们真的超级好奇,到底是谁叫的教的这小家伙说这些说这些的,或者他是从哪里听到了,这也太灵性了。 要不是相信科学,他们都以为这鹦鹉身上有一个人类灵魂了,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 成精了他们倒是还可以相信一下的。 李队他们不知道,他们误打误撞的猜到了真相,又很快擦肩而过。 已经算是有点承受能力的张鑫想:吃国家饭也不是不可以啊,一个会飞,语言系统还挺发达,古灵精怪的,要是真的配合好了,不知道能省多少事情呢。 另外一只鬃狼也可以啊,嗅觉发达,相当于人类的五十倍左右,听觉更不用说了,那对大耳朵可不是白长的,这里配合上小鹦鹉的翻译,嘶,王牌组合。 第361章 被赖上了 当然了,他也就是这么想想,真的要实施起来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说白了还是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想要带走属于这里的生物就得打申请,两国直接对接。 寻常的可能流程复杂,但是困难也不算多,但现在,在明知道这两只,特别是其中有一只格外聪明的小鹦鹉的情况,这里的人想也知道会扣着不放,说不定还会做什么研究。 别看他们能够跨境合作出任务,但这也不代表他们的关系就非常的融洽了。 说要跟着他们,并不好实现。 安沐当然也考虑到这个事情了,他和岁寒根本不怕这些,说这个当然是想要打个预防针了。 张鑫能够想到的事情,李队长也想到了,他尊重每一个生动的生命,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回归自然才是最好的,在这片雨林深处,隐蔽起来。 但是他看着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小鹦鹉,直白拒绝的话一下子也说不出口。 他决定用玩笑话说。 “小家伙很有眼光嘛,这片雨林深处还有不少零散的毒点,依旧很危险。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当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了,这可是好处多多啊,一来安全,二来若是发现其他线索,也能继续帮忙。” “要是你们真的跟着我们了,我就可以直接向上面申请,给你们安排个‘特殊编制’,管吃管住,也算如愿吃上‘国家的软饭’了。” 安沐当即兴奋地扑棱着翅膀绕着李队飞了两圈,清脆的叫声里满是欢喜:“好呀好呀,那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们,管吃管住哈。” 李队:“……”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他轻咳一声,话语一转,“可惜了,你们都是人家的动物,又是这么生动的生命,雨林中有很多你们的朋友吧,还有你们爱吃的食物,就在这里就挺好的,外面可是有不少坏两脚兽哦的,出去了小心把你们抓起来表演或者吃肉哦。” 李队的话里带着吓唬小孩子的语气。 安沐听懂了,知道这是李队为了他们好,他已经注意到了那几个外国人里面有一个人神色有些不对。 李队人还怪好的嘞。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虽然是他单方面承认的,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口的话他当真了。 现在嘛…… 既然李队都这么煞费苦心了,他和岁寒当然不能辜负了。 安沐重新飞回岁寒肩头,对着李队长和张鑫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又欢快:“好吧好吧,好两脚兽你说的有道理,鸟饿了,鸟和老婆去吃好东西了,两脚兽拜拜。”我们很快就可以再次见面啦,到时候可不要太惊喜。 两只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里面。 那个一直想插话却就是插不进来的歪国仁看两只跑的飞快,一眨眼影都没了,有些傻眼。 “嘿,李,你怎么能让他们走?或许他们还有更大的用处,”反应过来的外国人不满的皱眉问李队。 李队无辜的耸了耸肩,脸上都是无奈的表情,“鲍勃,他们是自由的,你们国家不是最喜欢倡导自由了嘛,再说了翅膀和腿长在他们的身上,我可抓不住。” 张鑫在一边默默补充,“或许你现为可以追上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让你利用,不是,口误,是和你交个朋友?” 被叫做鲍勃的外国男人脸色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热的了。 他找什么找,影子都看不到了,你是说让我用一双腿去追一只四条腿和一对翅膀吗? 可恶,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不知道怎么回复,果然,华国人都很狡诈。 “鲍勃,你还不出发吗?这会儿都看不到了,再不出发,你可能和他们就交不到朋友了。” 李队笑眯眯地补刀。 “……不用了,我只是说说。”可恶,说不过。 李队理解地点了点头,脸上都是认可的神色,“也对,毕竟你们最喜欢自由了,肯定不会非法或者残忍地囚禁两个生命的,真不错。” 鲍勃:“……”更气了,啊啊啊啊啊啊,能不能来个人给我把他的嘴缝上啊。 晨光越过层层枝叶,落在一鸟一兽身上,彩色的羽毛与红棕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格外鲜活。 你说岁寒和安沐真的这么听话走了吗? 那当然不可能了,这只是为了迷惑他们,还有就是因为他们俩饿了,得找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这些人看起来还有不少机锋要耍,他俩可没兴趣参与进去,就交给他们自己人了。 安沐蹲在岁寒宽阔的肩头上,爪子随意扒拉着鬃狼颈间蓬松柔软的棕红长毛,一边啄着路边垂下来的熟透浆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跟底下缓步前行的岁寒碎碎念。 “那群两脚兽弯弯绕绕说半天,听得我脑壳都困了,亏得我们反应快,先跟着李队的话顺坡下驴,不然那个叫鲍勃的歪国人指不定还要缠上来磨叽。” 第264章 “我就不喜欢这些人,不纯粹,好吧,也没几个纯粹的,咱俩要是还不走,肯定会被抓起来做实验的,歪果仁可喜欢这些了。”安沐表示自己就是有偏见。 岁寒脚步放得极轻,修长四肢拨开挡路的低矮灌丛,鼻尖时不时嗅两下周遭气息,低沉温和的嗓音在大早上听得安沐耳朵痒痒的。 “早料到他心思不纯,盯着你眼神藏不住算计,留在那边只会平添麻烦,先脱身是对的。” 安沐啄碎一颗紫黑色浆果,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舒服地晃了晃彩羽蓬松的脑袋,半点没有方才哄骗众人的愧疚。 虽然说人和人之间的沟通很重要,但他和岁寒现在又不是人,这套规矩用在他们身上可不管用。 更何况昨夜一路长途穿梭雨林,还要配合着在人类面前演戏周旋,既要藏好自身远超普通生灵的灵智,又要恰到好处展露特殊能力吸引李队这边的好感,耗费心神不说,来回奔袭更是掏空体力,此刻肚子空空,先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先去溪谷那边找蜂鸟酿的蜜果,再摸几条肥嫩溪鱼,吃饱了我们再走,嘿嘿,到时候李队看到我们肯定很惊喜吧。” 第362章 回家的路上 安沐翅膀拍了拍岁寒的耳廓,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里面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当然了,他也没想着藏就是了。 “李队许诺给我们特殊编制、管吃管住,这话我可是记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不能反悔。” 岁寒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到肩头,震得安沐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笑过以后就是无条件的附和,“老婆说的对。” 两人一路边走边寻吃食,溪谷水流清冽,岸边是树上挂满饱满蜜果,有那厉害又贪吃的小鱼奋力从水中一跃,叼住垂落在水面上的小果子,看它们这么为了口吃的这么努力,那蜜果的滋味一定不差。 安沐拍着翅膀飞过去啄食果肉,果然,甜腻蜜浆没一会就沾满了他的喙边。 岁寒则踏入浅溪,修长四肢稳稳站住,利落叼起数条肥鱼,寻了块干净石头,分了大半鱼肉晾在石头上留给安沐。 岁寒在这个世界倒是更喜欢吃素食多一些。 哦,里面还有那刚努力吃了蜜果的小鱼来着,滋味藏起来应该更好。 早起的鱼儿不仅可以吃到果子,也可以被鸟吃,真是唏嘘。 两只慢条斯理地填饱肚子,一点都不关心后方短暂队伍的拉扯争执,那些人类之间的博弈、言语交锋,与他们无关,没必要掺和进去耗神。 事实上,安沐和岁寒的暂时离开的想法可再正确不过。 因为在他们快快乐乐享受美食的时候,就在另一边,雨林临时休整点里气氛实在是算不上平和。 鲍勃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的闷气,见李队和张鑫收拾装备清点任务物资,想了想,还是不甘心。 不死心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强硬:“李,那两只生物具备极高智慧,特别是那只亚马逊鹦鹉,有极高的科研价值,你们不该放任它们离开,我们完全可以联合提交申请,共同带回研究所观测,到时候的功劳都有我们的一份。” 李队手上整理着物资,头都没抬,语气平淡无波:“鲍勃,出发前两国签订的合作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境内原生野生动植物归属属地管辖,想要转移必须两国高层同步审批。单单这两道审批流程,没有一两个月根本走不完,本次联合任务已经结束,我们没有多余时间停留等待手续。” 张鑫在一旁核对伤亡登记表格,笔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二者具备自主生存能力,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强行捕捉属于非法拘禁野生生灵,违反两国野生动物保护条例,真要上报,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 鲍勃面色青白交加,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半点站得住脚的说辞。 方才李队句句拿他们本国推崇的自由、动物保护条例堵他,只要他再执意纠缠,反倒会落个言行不一的笑柄。 只能硬生生咽下满心不甘,看着密林的方向,眼底藏着不甘心的算计。 要知道他们平日里的升职可不是出任务就可以了,要是他们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给上面,那也是功劳,他现在就差这最后这一哆嗦了。 李队余光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暗暗撇了撇嘴,真是长的不咋滴,想的挺美。 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反正他们这次的联合任务比预想中的完成的更快更好,没有一个人在这次任务中留在这里。 他们准备遗书都没有派上用场,真的太好了,向上级打过报告以后,他们也即将踏上回家的路,张鑫和李队的心里很高兴,但是想到那只机灵古怪的小鹦鹉还有他特殊的老婆,心里也不免感觉到有些怅然。 清点完所有东西,该交接的也迅速交接完毕了,联络总部的通讯器传来回复,接应的直升机已经出发,中午过后内便能落地接众人返程。 可以回家了。 队员们脸上都漾起轻松笑意,连日在潮湿危险雨林穿梭,毒虫、瘴气、隐蔽毒丛轮番折磨,如今终于能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回到他们的家。 时间过的很快,快到他们重新出发的时候了。 张鑫对着雨林的那个方向默默道了个别,【再见,希望我们以后都岁岁安安。】 李队看出他情绪低落,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轻声宽慰:“缘分就是这样,聚散无常。它们生于这片雨林,自由才是归宿,能平安活下去,便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也一样。” 话虽如此,李队自己心头也萦绕着几分不舍。 没等二人再多感慨,远处天际传来直升机旋翼轰鸣的声响,巨大银灰色机身缓缓降落,卷起满地落叶尘土。 所有华国的人一个个登上机舱,y国队伍的人已经提前两个小时离开了,降噪耳机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戴上之后,外界大部分嘈杂声响尽数隔绝,只剩下引擎持续低沉的嗡鸣声。 直升机缓缓升空,掠过茂密雨林树冠,一路朝着国境线方向飞去。 穿过两国分界标识山脉,机身正式驶入本国管辖空域,众人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不少队员靠在舱壁闭目休息,张鑫和李队面对面坐着也在闭目养神。 机舱后半段堆放着好几个加固物资铁箱,里面装着一些武器还有多余补给,箱体厚实,还垫了减震泡沫,方才直升机起降、飞跃山脉时颠簸不断,箱内细微动静被旋翼噪音、降噪耳机完美掩盖,机舱内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只见那最角落一只不起眼的补给箱,箱盖边缘留着一道极窄缝隙,彩色羽毛时不时从缝隙里露出来一点,又飞快地收回去。 小马脚来回鬼鬼祟祟的试探着。 安沐趴卧在箱子里面,翅膀拢住身子压低呼吸,透过缝隙往外打量机舱内的环境,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直升机呢,声音有点大,还好他现在能屏蔽。 他和岁寒对话也用不着发出声音,就在心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嘿嘿,怎么样岁寒?我是不是超级聪明?我就知道他们会有来接应的人,大概率是空中路线,小概率走河道。】 【嗯嗯,我就知道老婆最聪明了,咱们家的智商担当全靠老婆你。】 【那可不。】安沐毫不谦虚的承认了就是这样。 【李队他们都没有发现我们,到时候等落地了,我们一起跳出来给他们一个大惊喜,他们肯定感动的不得了,哎呀,怎么会有这么长情的两只小可爱呢。】 【对。】岁寒选择性的忘记了他们用能力屏蔽了他们的气息才‘偷渡’上来的事情,反正老婆说的都对。 【这直升机真不错,就是箱子里面有点晃悠,困了。】 【睡一觉吧,我叫你。】岁寒温柔的回应声音已经慢慢黏糊低沉下来的小可爱。 【呼呼,好~】 安沐靠在岁寒的腹部,暖融融的热意不断而来,他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岁寒温柔地蹭了蹭他,圈住自己的珍宝,微阖上眼睛养神。 第363章 大惊喜?还是大惊吓? 直升机平稳飞行近一个小时,最终降落在边境驻防基地停机坪。 旋翼缓缓停转,队员们摘下降噪耳机,陆续起身搬卸物资铁箱,两名年轻队员走到最后那个箱子旁,一人一边伸手抬箱体。 “这箱子感觉不轻啊,明明是补给箱,怎么沉甸甸的?”其中一名队员嘟囔一句,手指扣住箱盖卡扣,直接向上掀开。 箱盖“咔哒”一声完全敞开,里面的情景直接清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彩色羽毛蓬松亮眼的亚马逊鹦鹉站在鬃狼头顶,一人高的鬃狼温顺趴伏在箱底,抬着一双沉静琥珀色眼眸,两双“无辜”的大眼睛齐刷刷看向面前愣住的队员。 现场本来还算热闹的场景瞬间死寂,直升机的声音都消失了。 两名抬箱子的队员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掀开箱盖的动作,眼睛瞪得浑圆,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265章 不远处正在和李队、张鑫交谈的队员听见动静,纷纷转头望过来,目光正好落在箱子里面,当他们看清楚里面的情景后,整片停机坪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地面旗帜的声响。 张鑫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往前跨出两步,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声音都带上几分颤:“小家伙,你和你老婆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太过惊讶,张鑫的嗓子都有些劈叉了。 李队也快步走上前,望着箱子里一脸理所当然、半点不心虚的小鹦鹉,太阳穴突突直跳,之前在雨林里那股怅然若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他原先还有那么一点点奇怪,这只古灵精怪的小鹦鹉怎么那么听话,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真是…… 安沐振翅从岁寒头顶飞起来,绕着李队盘旋两圈,清脆嘹亮的鸟鸣响彻停机坪,底气十足地开口。 “李队,你说过给我们安排特殊编制,管吃管住,我们自己找过来兑现承诺啦。” 岁寒慢悠悠从箱子里站起身,修长四肢踏出箱体,安静站在安沐身侧,一副撑腰的模样,没有丝毫逃窜躲避的意思,摆明了要跟着自家老公上门讨“福利”。 周围所有队员围成一圈围观,交头接耳,压抑不住心底的震惊。 李队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安沐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半分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有些哭笑不得,他能说那只是他的玩笑话嘛。 看着两双目光炯炯看着他的眼睛,李队莫名觉得要是他敢这么说,他的头发可能会不保。 咳,当初是他自己放出的承诺,如今小家伙主动找上门,总不能翻脸不认账。 毕竟他是一个好人来着。 张鑫站在一旁,忍了半天没忍住轻笑出声,之前别离的失落一扫而空,只剩突如其来的惊喜,混杂着一点哭笑不得的惊吓:“我还以为就此分开,再也见不到它们,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胆子这么大,连直升机都敢偷偷搭便车。” “话说小家伙你们两只到底是什么时候混到我们直升机上面的,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也不知道该说这两只厉害,还是该怀疑他们的能力了。 安沐落在李队肩头,爪子轻轻勾住他的衣领,歪头催促:“两脚兽不许耍赖,编制什么时候办?我现在就能上岗,不管是帮忙探查线索,还是辨识毒物,我都能做,换每日坚果鲜果、干净的水和温暖住处,当然了,我老婆得和我在一起。” 岁寒缓步走到李队身侧,也低低的咕噜一声。 他俩默契的假装没有听到张鑫说的话。这要他们怎么说,说他们有特异功能也不合适呀,假装没有听到好了。 安沐看李队纠结的模样,眼珠子转了转,故意把声音压的凶巴巴的,“两脚兽你是不是在骗鸟,我就知道两脚兽都是坏的,不讲信用,骗鸟,坏坏坏……” 李队被吵的耳朵疼,一把捏住了安沐的鸟喙,阻止他再发出声音。 “好了好了,没有骗你们,给我点时间好吗?” “现在先给我交代一下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跟过来的,还有你俩的身份问题。” 本来以为这次回国能休息一阵,现在看到这两只,得,好不容易的假期估计得为了它们到处奔波了,该有就是,得让别人相信这是他们本土的动物来着,可不是偷偷“偷渡”过来的。 安沐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没有躲过去,想一下拍着翅膀从李队的肩膀上离开以此来逃避,没想到李队这次像是预判了他的打算,在他起飞的前一秒,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 安沐:“……”可恶的两脚兽。 安沐和岁寒最后被放到了军犬饲养的地方暂时休息,没办法,除了军犬这里,暂时也没有适合他们居住的地方了。 而李队这边也是真的信守承诺,拨通上级专线,一边汇报本次联合任务收尾工作,一边主动申请特殊情况安置报备,语气认真郑重。 “报告总部,本次任务偶遇具备超高自主灵智的亚马逊鹦鹉与鬃狼,二者主动跟随我方返程,具备野外探查、毒物辨识能力,申请专项收容许可,设立特殊协作编制……” 安沐趴在岁寒头顶,动用能力听着李队沟通通讯,嘴里叼着队员递来的香脆坚果,心里踏实无比。 哼哼,还算李队守诺,要不然他就和岁寒把李队的为数不多的头发都拔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这样一个看似离谱的申请居然在一段时间被通过了。 安沐和岁寒被前后四番人带着检查,身体健康检查和智商服从能力检查。 两只从头到尾都很配合,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恶意,不然他们早就一爪子踹上去了。 在等通知的几天,安沐和岁寒也没有闲着,因为是和军犬待在一起,所以就稍微交流了那么几天。 而可怜的训导员们此时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等安沐和岁寒上任第一个岗位的时候,他们终于知道了,并且感觉到痛并快乐着。 第364章 军犬 他们两只刚被带进来时,整片犬舍此起彼伏的低吠声瞬间响起。 几十条身形各异的军犬齐齐起身,立起耳朵望向门口,黑亮的眼睛一同牢牢锁着一高一矮两个陌生身影。 是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气味,没有闻过,但是身上又有他们熟悉的气味,不确定,再闻闻。 嗅嗅嗅jpg. 岁寒身形修长,一身红棕长毛衬得轮廓柔和,只是四条大长腿往那一站,对比犬舍里的工作犬格外突兀。 安沐一身鲜亮黄绿羽毛,稳稳蹲在岁寒头顶,小脑袋左右转动,看起来活泼的不行。 训导员一开始还担心会发生冲突,身体紧绷着,随着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谁想到预想中的对峙压根没有出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怎么还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呢? 他不对劲,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五公里还没有跑的原因。 一条两岁的马里努阿犬率先缓步上前,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凑到岁寒跟前,鼻尖轻轻嗅了嗅对方的皮毛。 它叫阿烈,是缉毒专项军犬,已经跟着队员深入过危险山林,性子沉稳警惕,极少主动靠近陌生动物,也是这一群半大军犬中的大哥来着。 岁寒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也配合的垂落长尾,微微屈膝放低姿态,以示友好。 安沐低头,啾地叫了一声:“别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清脆清晰的人声突然从鸟嘴里吐出来,阿烈猛地往后跳了半步,难以想象,马里努阿犬能够跳那么高,还会炸毛,这会儿看起来倒不是帅气犬了,而是更加可爱了。 阿烈顾不上自己一下潜力爆发的事情,他满眼震惊,这怎么和他训导员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啊?这看着和训导员长的一点都不像,个头小小的,嘴巴尖尖的,还有翅膀,难道这是训导员的幼崽吗?可是气味不一样啊。 阿烈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聪明的大脑可能不太够用,想不明白一点,他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又试探着往前挪了挪。 安沐看的好玩儿,用能力和阿烈又沟通了一下,【别害怕,我也是动物,只是比较聪明那么亿点点而已。】 阿烈:“汪汪……”小幼崽,你怎么会说爸爸他们的话呢? 安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一直关注他们这边的训导员,问:“爸爸?你是说那边那个小士兵吗?他是你的爸爸吗?” “对哦,他说他是我的训导员,也是我的爸爸,汪喜欢这个称呼。” 安沐心脏一瞬间感觉软软的。 他回道:“因为我是你的爸爸请过来的顾问,懂得很多的那种。”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单纯的阿烈相信了,并且很亲近他。 其余军犬见状,也纷纷放松了戒备,三三两两围拢过来。 黑色拉布拉多圆圆晃着粗壮尾巴挤到最前面,它被分配成为了搜救犬,将来要负责物资搜救,性格温顺黏人。 他用鼻尖蹭了蹭岁寒的爪子,又抬头望向落在岁寒背上的安沐,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咽,像是在打招呼。 事实也确实这样,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在对啊安沐和岁寒表达友好,并且很大方的邀请安沐一起去玩他最喜欢的玩具,是一个紫色的球球,上面已经被他的口水打湿过很多次了,但是小犬很喜欢。 一条年纪偏大、后腿带着浅浅旧伤疤的昆明犬慢慢走过来,它叫老黑,服役七年,参与过数十次边境拦截任务。 阿烈就是他最看好的子辈,也是继任了他的老大,不过再过他半年就要退休养老,他早就知道自己因为身体和从事岗位的原因,并不适合被领养,所以后面肯定会一直留在基地里面,当然这也是他期许的,他所爱的都在这里,他才不舍得离开呢。 性子的原因,他没有凑上去打闹,只是安静蹲在一旁,静静打量着新来的两位伙伴。 第266章 还有其他的军犬也呜呜汪汪的加入了这样“新生入学的典礼”,动物们的感情总是来的直白又纯粹。 不过短短半天,犬舍里所有军犬都接纳了安沐与岁寒。 这算是安沐和岁寒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触军犬,他俩也很好奇,这几天都在观察他们的生活。 白天训导员们会带着军犬们进行基础训练时,岁寒就安静蹲在训练场边观看,安沐就不老实了,他停在围栏顶端,时不时地开口复述训导员下达的指令,一字不差,听得底下一群军犬频频抬头,满眼崇拜。 安沐享受这样崇拜的目光,每每都会把胸膛挺得高高的。 【嘿嘿,他语言大师是这么厉害来着。】 休息间隙,一群小家伙围在两只身边,热热闹闹地互相打闹。 圆圆最爱往岁寒身边钻,大长腿下面的空间那么大,看起来就很好钻的样子,因为他的年纪最小,岁寒决定不计较。 倒是安沐笑的不行,他以为只有猫猫喜欢钻洞洞来着,原来小狗子也喜欢啊,军犬小时候也这么可爱。 几只半大的幼犬绕着安沐扑跳,想听他讲故事。 是的,安沐又故技重施了,他又开始当说书先生了。 这次讲的也是大长篇,改编版的《水浒传》,里面的英雄好汉牢牢地抓住了犬犬们的心,并且热血澎湃。 当然了,这样的闲暇时光并不多。 身为军犬,不管他们将来要从事什么职业,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他们每日的训练量只多不少,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所以快乐的时光总是所以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训练很辛苦,他们要克服自己的天性记得恐惧,火,高空,巨大的声响……这些都是狗狗们天生害怕的东西,可是他们更加信任自己的训导员,即便双腿打着摆子,也毅然决然的一次一次克服这些恐惧。 安沐从一开始单纯的旁观者,到后面积攒了满心的疑问,他有些不明白。 第四天的午后,训导员都去整理装备,场地只剩下他们一众小家伙们,安沐收拢翅膀,轻轻落在老黑的面前。 第365章 因为我们爱他们小狗爱人类 又是好不容易休息的时间,安沐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向老黑,“老黑,我可以问你们一件事情吗?” “当然可以,小家伙。”老黑看安沐和岁寒也像是在看幼崽一样,毕竟这两只小家伙身上的气息还没有成熟,对于已经7岁半的他来说,真的是幼崽了。 安沐也不纠结称呼的事情,真要算起来他和岁寒的年纪能绕着老黑转几十个来回了。 他问:“你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以后要跟着人类执行任务,山林搜毒、边境巡逻、灾害搜救,每一件都藏着危险,随时可能受伤,甚至付出性命,你们不会害怕吗?明明你们完全可以躲开这些辛苦又凶险的工作,自由自在生活。” 话音落下,训练场一片安静,风吹过围栏发出轻微哗啦声响。 最先开口的是搜救犬圆圆,她耷拉下耳朵,脑袋轻轻搁在前爪上,眼神柔软:“我当然不害怕啊,我的爸爸第一次抱我的时候,手轻轻摸着我的脑袋,给我温热的羊奶。第一次废墟搜救,被困的人类幼崽绝望哭泣,我是被带着去适应的,可是那一次我最先找到了幼崽。” “幼崽的母亲抱着她的孩子不停的哭,可是圆圆感觉到了喜悦,那一刻,圆圆觉得自己就是超级英雄。” “而且那次爸爸蹲下来使劲夸奖我,给我最喜欢的牛肉干,他脸上的表情圆圆不懂,可是圆圆觉得爸爸也很开心。只要能帮到人,能陪着他,再窄的废墟、再陡的山坡我都敢冲。上次山区暴雨塌方,碎石不断往下落,爸爸护在我身前,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挡在他前面。” “圆圆爱爸爸,圆圆会一直陪着爸爸。” 阿烈垂着尾巴,琥珀色的眼眸藏着几分沉重,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已经出过很多次任务了。 他已经见过太多黑暗:“山林深处藏着毒贩,他们随身带着刀具、陷阱,之前我的前辈,就是在追踪毒源时被打中了后肢,后腿彻底废掉,提前退役。我夜里闻到陌生的毒品气味,也会本能地发抖,可一想到我的训导员,恐惧就淡了。去年抓捕行动,背后毒贩掏出利刃冲向了我,他们毫不犹豫扑上去阻拦,硬生生扛下一刀。” “我们是战友,是可以彼此交付后背的朋友,虽然汪经常听不懂训导员在说什么,可我知道他,他们爱我。” “我们也知道人类并非都是这样的好的,也有坏蛋,但是我们爱着的人类想要守护的东西,汪也一定会帮忙。” “他们值得。” 半大的史宾格幼犬奶声奶气呜咽两声,它刚满一岁,主要负责物证搜寻,还没经历过危险任务,却认认真真地回应:“训导员每天早起带我训练,雨天会把我抱进他的房间烘干毛发,我不想让他失望。就算以后遇到危险,我也不会后退。” “他对我最好了,我喜欢他。” 最后开口的是老黑,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痕迹,步伐迟缓,眼神却格外通透温柔,也是这段话戳得安沐心口发酸。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队伍拦截跨境贩毒团伙。那次对方人数众多,还携带烈性炸药,队员被围困在河谷,我凭着气味绕到敌人后方,悄悄咬住藏炸药的背包,对方气急败坏,棍棒一下下砸在我背上。当时疼得浑身脱力,我死死不肯松口,直到支援赶到。休养了整整三个月,背上的伤才慢慢愈合。那段时间训导员日夜守着我,夜里悄悄抹眼泪。” 老黑缓缓抬眼,望向远处正在忙碌的训导员的身影,尾巴轻轻晃动:“我当然怕疼,也怕再也见不到朝夕相伴的人。可我们军犬这一生,短短十余年,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世界就只有训导员。人类赋予我们信任、陪伴、温饱,危难来临,我们没有理由退缩。” “我们不懂人类之间复杂的利益纷争,只知道,谁真心待我们,我们便会用全部性命去守护。很多和我同期的伙伴,永远留在了边境山林,可我知道它们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一番话说完,整片场地寂静无声。 听到了这样的答案,安沐翅膀微微收紧,心底涌上一阵酸涩,转头看向身侧的岁寒,鬃狼轻轻低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羽毛,无声安慰。 安沐走过无数轮回,见过人心自私贪婪,看过无数为利益背弃彼此,可眼前这群不会说话的军犬们,怀揣最纯粹赤诚的真心,甘愿为一份陪伴赌上全部。 对比那些心思复杂的人类,它们的感情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烫。 果然,世界上不能没有狗狗。 缓了许久,安沐才重新扬起声音,眼底带着浅浅湿润,“我想,你们的训导员,爸爸肯定也知道你们很爱他们。” 一众军犬闻言,纷纷摇起尾巴,欢快地低吠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所有军犬最羡慕的便是安沐。 人类的语言、指令、对话,安沐全都听得明明白白,还能清晰复述出来。训导员私下聊天规划任务、分享生活琐事,一字不落地落进安沐耳中。 训练间隙,圆圆凑到栖架下方,委屈地耷拉耳朵,喉咙发出闷闷的呜咽:“我好羡慕你。我和训导员相处好久,只能靠长久磨合读懂简单手势,他说的很多话,我根本听不懂。有时候他训练结束坐在台阶上叹气,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静静趴在他脚边。我特别想听懂他所有心事。” 阿烈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向往:“执行任务结束,队员们会聚在一起聊天,我能分辨他们的喜怒哀乐,却听不懂话语里的意思,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流泪,汪心疼。” 老黑轻轻叹息:“我年纪大了,听觉慢慢变差,很多指令听得模糊。训导员怕我跟不上队伍,刻意放慢动作,每次看到他小心翼翼迁就我的模样,我心里都不好受。若是我能听懂每一句话,就能少让他费心。” 安沐看着底下一群满眼期盼的军犬,心头一动。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 “你们真的想知道自己的训导员平常在说什么吗?” “当然了,但是我们好笨哦,都听不懂。” “嘿嘿,我可以教你们啊。” “真的吗?”一双双锃光瓦亮的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安沐。 安沐觉得有一点压力山大,但是语言大师安沐从不认输。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了。” 此话一出,所有军犬瞬间兴奋起来,围着安沐轻轻蹦跳,欢快的低吠声此起彼伏。 第366章 上岗 自那之后,犬舍多了一项特殊日常,就是训导员觉得自己后背心有点发凉。 因为他们发现,每当他们在聊天的时候,那两只自己“偷渡”回来的鬃狼和鹦鹉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或是站着,或是趴着。 第267章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有什么,关键是他们家的这些军犬全都一只只的趴卧在两只的身后,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的嘴巴,略微害怕,嘴里面也没有吃肉啊。 还有那亚马逊鹦鹉汪汪汪的说一声,军犬们就认认真真的应一声,有时候有军犬会汪呜几声,鹦鹉就会认真的汪呜回去,画面着实诡异走新奇。 有种老师带着学生现场教学,而他们就是那现场教学的实验体的既视感。 这一定是他们想多了。 当然除了这些,日常中,当训导员下达训练指令后,安沐同步转化成军犬能们能听懂的意思,叫他们对口型。 一次傍晚,训导员独自坐在训练场石阶,拿着手机翻看家里孩子的照片,低声念叨着很久没能回家陪伴家人,语气满是愧疚。 圆圆安静趴在他脚边,以往只能隐约察觉低落,今日已经能够听懂一部分了,原来爸爸也有自己的人类幼崽,为什么不带过来呢,汪可以带他一起玩。 等训导员离开,圆圆凑到安沐身边,眼眶湿漉漉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安沐的翅膀:“原来他也会孤单。以后训练我一定更听话,不让他再多操心。” 还有一回,阿烈的训导员接到通知,下周要带队深入原始雨林开展缉毒排查,地形险峻,风险极高,训导员独自在角落反复检查装备,低声说着一定要平安完成任务,这次申请了假期,他一定要带着阿烈活着回去见家人。 当晚休息时,阿烈寸步不离守在训导员宿舍门外,静静趴了一整夜。 几日过后,专项协作编制正式批复下来。 基地专门改造了一处独立院落,一半搭建高木架供安沐栖息,宽阔平地留给岁寒活动,和军犬训练场相邻,方便一同执行任务。 正式上岗前,李队带着全套装备前来,手里拿着两份简易任务责任书,哭笑不得看向一人一兽。 “上级看完你们的能力评估报告,直接特批协作资格。” “现在你们也是真正有编制的鹦鹉和鬃狼了,说起来,你们有名字吗?如果没有基地这边就给你们取一个。” 安沐落在李队肩膀,得意地晃了晃羽冠:“好李队,夸夸你,辛苦啦,鸟为你高歌一曲以示鼓励吧。” “起来,不愿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鹦鹉的原因,总之,安沐很喜欢说话,当然也喜欢唱歌,时不时就要吊两句嗓子。 别说,安沐的高音部分真的不错,就是吧,鹦鹉的嗓子条件让他愣是把歌唱的每个字都在调上,但就是一股子机械感。 岁寒觉得很好听,非常的振奋,【老婆太棒了,怎么做什么都这么优秀。】 安沐骄傲挺胸,【是的是的,他就是这么优秀。】 李队听得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还有他一只外国鹦鹉怎么会唱我们的国歌,真的像小鹦鹉当时说的那样,一颗红心向华国啊,不可思议,但是他不太敢说,莫名的直觉拯救了他岌岌可危的头顶。 所以他咽下了嘴边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话语一转,“真不错,高音真厉害,我都唱不出来这么丝滑的高音。”比德芙还要丝滑。 一边说还一边鼓掌,看起来好老实巴交又实诚一男的来着。 安沐满意点点头,“李队,你审美不错,值得又一个夸夸,我……” 李队忍住了抽搐的嘴角,轻咳一声打断小鹦鹉接下来的话,说:“咳咳,那你们想好名字了吗?这个要上档案的,其实我这里也有几个不错的名字,要是不知道,在这里面选一个怎么样?” 安沐被打断话也没生气,听到李队的文化,歪着脑袋兴致盎然的看着他,他有些好奇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一男的能起什么名字,他看起来好自信啊。 根本不知道李队是实打实起名废的安沐听到这里,跃跃欲试,他问:“你先让鸟听听你的备选方案。” 李队听到小鹦鹉有意向用他起的名字,本来就挺直的背疑似更加挺了。 他之前起的名字,别的战友们都全票否决了,他觉得自己起的名字可好了,是他们没有眼光。 真男人就是这么自信,无条件相信自己,从不内耗。 岁寒看他自信的模样却有不好的预感,与安沐不同,他怀疑的小眼神看着李队。 李队不服气,自信开口:“壮壮,胖胖,肉肉,吵吵,闹闹,小羽毛,大耳朵……”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朗朗上口,不是我说,我起的名字别人都取不了,他们都不如我,也没有眼光。” 安沐已经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听得瞳孔地震,再到面无表情,他真是信了李队的邪。 就这!就这! 不是,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岁寒心里想:果然如此。 李队看小鹦鹉不说话,鬃狼也鄙夷的看着他,挠了挠脑袋,这些名字不好吗?多实在啊。 安沐不好抽嘴角,又不想这人太尴尬,委婉地说:“你的取名天赋就和你的发型一样的怪特殊的。” 李队:“……”他又不是傻子。 看来他们看不上自己的名字。 为了不让自己和岁寒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安沐打算直接说出他和岁寒的名字。 但就在他即将张口的前一秒,李队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岁岁和安安怎么样?岁岁安安,安然无虞,我觉得这个特别适合你们。”就好像是天生为你们准备的一样。 “就这个,我们喜欢。”听到熟悉的名字,安沐和岁寒都激动了,就这个,他俩的。 李队看自己取的名字被他们接受了,高兴的不得了,果然他还是有取名天赋在的。 “那就岁岁和安安了,你们的工作牌就按这个来,先休息一天,明天我带你们两只去拍证件照,欢迎你们加入,希望你们和你们的名字一样,能够岁岁安安。” 安沐傲娇点头,“必须滴~” 也希望你们也能够岁岁安安。 第367章 突如其来 “哎呀,你们把我们带回来都不管我们了,有点寂寞,”某只赖上来的鹦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倒打一耙。 李队闻言心头一软,好像是这样的,他想起之前翻阅过的真实缉毒案例,轻声开口,“正好我现在没事,我给你们讲讲故事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傲娇鹦鹉上线。 李队轻声把过往边境发生的真实故事讲给两只小家伙听。 “前几年有一条叫虎子的马里努阿缉毒犬,跟着队员追踪跨境毒贩,对方在山道布满带剧毒的铁捕兽夹,虎子没有丝毫犹豫冲在前头,后腿被死死夹住,毒素快速蔓延,依旧死死咬住毒贩裤腿不肯松口。最后毒贩被成功抓获,虎子却没能救回来。他的训导员抱着它在山道哭了整整一夜,之后每年休假,都会带着虎子最爱吃的鸡胸肉,去牺牲的地方看一看。” 李队说到这里语气是平静的,可是安沐能够看到他眼睛里面的痛苦。 “还有2021年h省的暴雨灾害,全国各地搜救犬跨区域支援,其中一条拉布拉多连续三十多个小时废墟搜救,爪子全部磨破渗血,依旧不停刨开碎石,先后救出十多名被困群众,休息时直接瘫在泥水里,连进食的力气都没有。你们小家伙没有复杂的心思,只会拼尽一切完成使命。” 而这个使命甚至不是你们自己的,而是被我们人类强行赋予的,李队由衷地觉得他们亏欠每一只军犬,却不知道他们的军犬也很爱他们。 爱是常觉得亏欠,无论各种爱。 李队轻轻摸了摸安沐的脑袋:“你们两只格外的聪明,这也意味着你们的情感要更加的丰富,承受的压力也更加的大,往后跟着队伍行动,一定要护好自己。” 安沐听到这里已经收敛了平日里跳脱嬉闹的模样,认真点头,转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岁寒。 岁寒琥珀色眼眸满是郑重,轻轻低呜一声,算是应声,他会保护好安沐和自己的,当然也会保护好战友。 战友这个词,被岁寒特别加重了。 李队讲完虎子和搜救犬的故事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傍晚的微风卷着训练场干燥的尘土吹过来,远处军犬舍里几声低低的呜咽飘过来。 过往轮回里一幕幕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安沐脑海里涌。 当年在公园做编外警鸟的时候,他和岁寒也见证过不少生离死别,可李队口中实打实发生在这片国土的故事,冲击力也是不小。 安沐的爪子轻轻抓了抓岁寒颈间柔软的棕红色长毛,声音没了往日轻快跳脱的调子,低沉又轻软:“岁寒,原来不止我们以前见过那些难过的事,这里还有这么多义无反顾的小家伙。” 岁寒缓缓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眸沉沉落在地面,温热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安沐的羽翼。 他的记忆比安沐纯粹,从前只是普通的山野走兽,但在同他家安沐经历过许多以后,如今也能够听懂李队那看似平稳的叙述,实则掩盖在里面的酸涩痛苦和内疚,他的胸腔里闷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第268章 【我能感知到,那些牺牲的生灵残魂还徘徊在他们离去的地方,满心挂念着自己的训导员,从未真正离开。】 安沐借着自己的能力,顺着岁寒传递过来的意念,他将精神力铺了一层又一层,延长又延长地往边境深山延伸了一小截。 瞬间,细碎、微弱又温柔的执念顺着风钻进他的耳朵。 有马里努阿犬委屈又不舍的低嚎,有搜救犬疲惫却坚定的喘息,无数细碎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李队坐在石阶上,看着一鸟一狼沉默的模样,还以为是故事太过沉重吓到了它们,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安抚:“别怕,平时出任务我们都会尽全力护住所有搜救犬,只是边境缉毒、天灾救援风险难料,总会有难以预料的意外。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们害怕,是希望你们明白肩上这份任务的重量。” “也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不是玩笑的事情。” 安沐立刻收拢翻涌的情绪,扑扇两下翅膀飞到李队手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安安我可不怕,以前我们也帮过两脚兽,我和老婆的能力男人你一无所知。” 李队:“……”为什么他会觉得一只小鹦鹉有点油腻,错觉吧。 虽然李队被安沐这一通话说得心口一暖,又觉得好笑,因为他把安沐说的话当做是一个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笑,没有太放在心上,知道他们不害怕也就放心了。 不过为了不打击两小只的自信心,他顺着安沐顺滑的羽毛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两个聪明通透,往后队伍里肯定能多两个得力帮手。” 安沐看这个男人不相信他说的话,还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哄他们,霸总式的歪嘴邪魅一笑:【男人,你对我们的能力一无所知,等我们让你开开眼吧。】 安沐没想到,让李队开眼的机会来的那么快,但他情愿这样的机会不要来。 当天下午,安沐和岁寒就被带着见了他们接下来要跟着的队长,后面要走的程序是李队专门申请去办的,为此特意推迟了一天的假期。 原本计划第二天拍摄证件照,身体体检,熟悉基地配套训练设施,配合制定属于他们的训练计划,可凌晨天还未完全擦亮,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划破整片驻防基地的宁静,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红色预警警报接连不断在办公楼顶端闪烁,广播里循环播放急促的通知,所有在岗队员必须要在五分钟内到操场集合。 安沐他们暂时的新上级王队,还有李队连外套都来不及仔细穿戴,快步冲到操场上,他到来的时候,安沐和岁寒早就被惊醒来到了这里,他们的身体紧绷,仔细捕捉着广播里传递的紧急讯息。 “a区突发七点五级强震,城区大片房屋坍塌,道路断裂,山体滑坡不断,多地人员被困,上级紧急抽调周边所有具备搜救能力的队伍前往支援,我们分队三十分钟后出发,带上岁岁、安安一同随行。” 王队接受到上级指示,语速极快,一边说话一边快速检查提前备好的搜救装备。 李队也想跟着去,可是他们的身份不可以,他看着被带走的岁岁安安,在心里期望他们可以平安。 安沐歪了歪脑袋,翠绿的羽冠微微颤动。 地震,坍塌,被困,这些词汇他并不陌生,轮回之中见过数次地动山摇后的满目疮痍。 他下意识往岁寒身边靠了靠,岁寒下意识的铺展开能力,隔着很远,他已经隐约捕捉到a区方向漫天的哀嚎、绝望的哭泣,还有无数埋在废墟下微弱的生命气息。 安沐和岁寒一向心连心,他能够看到的安沐也看到了。 第368章 第一次出任务1 那些浓烈到极致的痛苦扑面而来,饶是见惯风浪的安沐,也忍不住翅膀微微发颤。 岁寒立刻上前一步,宽大的身躯挡在安沐身前,温热的气息包裹住了他,传递过来安稳的感觉。 【不要怕,有我在,我们一起。】 李队将特制轻量化背袋安置在岁寒脊背,袋身两侧做了防护软垫,专门留出空间让安沐停留,又给安沐和岁寒挂上微型信号追踪器,方便队伍随时定位两只的位置,这都是几天前他就让紧急做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得派上用场了。 “这次带你们过去,一是上面想要实地检验你们的侦查能力,高空勘探、地下生命感知……都是废墟搜救最关键的能力。” “二来,灾难现场充斥着死亡、绝望,遍地鲜血与伤者,他们也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承受这般沉重的场面。” 李队已经接收到消息,他为两只系紧背带,语气严肃又复杂。 “现场不会有人刻意护着你们,所有危险需要你们自己分辨,实在承受不住就立刻回到队伍身边,不用硬撑,毕竟你们还小,日子还长着呢。” 其实李队是不想让他们现在就去的,他们所有服役的军犬都是都是已经经过很久的专项训练,有个适应过渡的过程,就是这样,很多小家伙第一次出任务回来后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低落期。 岁岁安安虽然很聪明,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情感感知能力要比其他军犬们强,同样的痛苦只会成倍的加诸在他们的身上。 他觉得这次的决定实在太过突兀和残忍了,可是上级的指示不是他能够置喙的。 安沐扑扇翅膀落在李队肩头,语气坚定:“不用顾虑我们,我们能扛住,废墟之下还有很多等着被救的人,不能耽搁。” “你要相信我和我老婆,我们的能力你一无所知,这次就等着看吧,绝对让你大吃一惊,让你对我俩刮目相看,等我俩立个功回来让你长长脸。” 李队闻言一愣,低头看着眼前这只通人情,又在宽慰他的小鹦鹉,心里感慨万千,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半小时后,满载搜救队员、军犬与搜救设备的救援车队驶出驻防基地,朝着震区全速疾驰。 路途漫长,车窗外的风景从茂密雨林渐渐切换成城镇道路,越靠近a区,沿途景象越是破败。 开裂的路面、倾倒的围墙、散落一地的建筑碎片,零星有流离失所的居民蹲在路边,满脸惶恐与茫然。 谁能想到,就在白天,这里还到处都是车马喧嚣的热闹人间呢? 车厢里的军犬们都紧绷着身体,圆圆不安地来回挪动爪子,时不时低声呜咽。 安沐站在岁寒背上,透过车窗望向外面,万物通语时时刻刻接收着路边路人心底的绝望。 找不到孩子的母亲、与丈夫失联的妻子、被碎石砸伤无力求救老人……无数悲伤缠绕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岁寒察觉到安沐情绪低落,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身体,无声地给予安抚。 抵达震区临时救援指挥中心时,整片城区更是早已是一片狼藉。 高层楼房大半坍塌,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路面被山体滚落的巨石封堵,尘土漫天飞扬,刺鼻的灰尘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医护人员来回穿梭,担架上不断抬出受伤的群众,哭喊声、呼救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压抑到极致的画面。 有年轻母亲跪在坍塌楼栋前,指甲抠进泥土里,一遍一遍呼喊着年幼孩子的名字,眼泪混合尘土糊满脸庞。 有老人瘫坐在废墟旁,手里紧紧攥着过世老伴的照片,一言不发,空洞的眼底没有半分光亮。 还有被预制板压住双腿的男人,强忍着剧痛,低声祈求救援人员先去救救埋在深处的妻子和孩子。 鲜血顺着碎石缝隙缓缓流淌,随处可见破损的衣物、孩童散落的玩具,满地皆是灾难留下的残酷写实。 随行的军犬刚下车,都下意识停下脚步,不安地夹起尾巴,圆圆吓得往训导员腿后缩了缩,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绝望惨烈的场面,心底满是畏惧。 王队第一时间看向安沐与岁寒,暗自观察二者的反应。 预想之中的慌乱、退缩或者是恐惧并没有出现。 安沐只是微微收拢翅膀,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活泼跳脱,只剩下冷静沉稳。 他缓缓振翅飞到高处,顺着倒塌楼宇的缝隙来回盘旋,大范围铺开自己的精神感知,无数深埋在废墟之下微弱的生命信号一一清晰传入脑海,活着的,受伤的,绝望哀嚎的,已经失去气息的逝者,在这一瞬间让他看的清楚。 那些逝去之人残留的微弱魂魄飘荡在碎石之间,没有喧嚣,只剩无尽遗憾。 安沐看着,心底酸涩,却并不害怕,这么多世界和岁寒一起走过来,生离死别他早已看透,只是每一次亲眼目睹,依旧会心生不忍。 岁寒则缓步踏入废墟区域,修长四肢小心避开尖锐钢筋,发达的听觉穿透厚重混凝土,捕捉土层之下极其细微的呼吸、心跳。 同时他也在灵敏分辨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灰尘味之下,潜藏的生命气息。 第269章 他沉稳不慌,哪怕脚边散落染血的布料,也没有丝毫躲闪,有条不紊地配合高空的安沐,划分搜救区域。 指挥中心负责统筹的总指挥看见空中彩色鹦鹉与地面身形独特的鬃狼,微微诧异,转头询问身侧的王队。 “报告总指挥,这两只就是我们基地特批协作的特殊搭档,鹦鹉名为安安,鬃狼名为岁岁,拥有一定智慧,这次是试探,也是磨练。”王队立正汇报。 总指挥半信半疑,此刻搜救进度缓慢,多处深层废墟人力与常规搜救犬难以探查,但是管不管用得用了才知道。 他当即下达指令:“让他们立刻投入重点坍塌楼栋搜救,所有队伍按照它们标记的点位优先开挖。” 接到指令,不用王队说,安沐和岁寒已经立刻分工行动。 第369章 第一次出任务2 安沐盘旋在一栋十二层完全垮塌的居民楼上空,尖锐清晰的鸟鸣精准落在一片水泥堆上方,一遍一遍重复,那是他感知到三个小孩子被困的位置,气息微弱,随时可能因为二次塌方被掩埋。 地面的岁寒立刻顺着安沐的鸟鸣声指引奔过去,趴在水泥墙体外侧,不断用脑袋轻刨碎石,低声发出绵长的呜鸣,给身边搜救队员传递信号。 队员迅速携带破拆工具赶过来,按照安沐和岁寒标记的点位用仪器测试了一下,确认里面确实有生命气息,微弱,但真实存在。 所以他们立即开挖了,仅仅二十分钟,三块预制板被撬开,里面有三个小孩子,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紧紧的蜷缩着身子,在她的怀里,有两个看起来不过半岁左右的小孩子。 女孩儿浑身脏污,衣服上面满是鲜血和泥土,更是被划得破破烂烂,当那仿佛要吞没她和弟弟们的黑暗被一缕光打破的时候,她有些昏沉的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一只羽毛亮丽的鸟儿,好漂亮啊,她想:是天上的来接她的使者吗?弟弟应该还好吧,可不可以不要接走他们? 她下意识的紧了紧怀抱,下一刻,她就彻底的昏沉过去。 安沐大惊,他能够感觉到,小女孩的生命此时犹如风中的烛火,已经在熄灭的边缘。 “救救,救救,要没命了,没命了。” 安沐大喊出声,而救援人员也早已经动手救援了。 就在这时,一对不算年轻的男女冲了过来,就想抢女孩怀里的那对双胞胎男孩,“儿啊,没事吧?” 他们的神情崩溃惶恐,但那关心没有一丝一毫冲着那个女孩而去。 想到了什么,安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救援人员也反应迅速,没有让这对男女扔到三个孩子,顾不上管这两人的拉扯,赶紧把三个孩子抬到救援点救助。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和这两人扯皮。 那对男女跟在后面,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骂咧咧。 安沐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这两人在出事之前把家里的三个孩子丢下出去打麻将去了,就是因为小女孩作为姐姐这几天都在放假,能长时间看孩子了。 他们还在责怪小女孩没有护好弟弟,又说她是扫把星,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把她抱回来养,害得把弟弟们拖了整整十二年才来到他们家,差点让他们以为自己要绝后了。 安沐真想给这两人开个瓢,重男轻女,只生不养,不负责任的狗男女,捡了孩子不知道交给警察局?报警都不会?不交留着还不知道真心对待,真不知道当初这孩子的户口是怎么上的? 安沐不知道的是,女孩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户口,属于黑户来着,所谓的上学,也不过是类似村里扫盲班的那种。 不过他们现在没时间深挖这些了。 安沐和岁寒第一次成功的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其他救援人员也是对他们信任度大大提高,现在就是要和阎王爷抢人了。 安沐和岁寒又在一处发现了生命的气息,是一家三口,男人撑在女人的身上,女人的下面又牢牢护着一个小女孩,救出来的时候,小女孩几乎没有受伤,而这对父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幸运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活着。 可在灾难之中,幸运终究只是少数。 没过多久,安沐飞到另一处高层废墟上空,盘旋许久,始终只是安静伫立,没有发出求救的啼鸣。 岁寒赶到之后,贴着墙体细细分辨许久,缓缓低下头,不知所措地甩了甩尾巴。 王队见状心里一沉,快步上前询问:“里面没有人存活了吗?” 安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底下有四口人,气息全都散了。”只剩魂魄困在碎石底下,走不出去,后面这句话安沐并没有说出来。 普通人听不到魂魄低语,只当鹦鹉单纯感知不到生命信号,叹了口气,转身安排队伍做好标记,等待后续遗体清理。 只有安沐和岁寒清楚,四缕单薄的虚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望着远处搜救的人群,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他们明明喊的很大声了,为什么救援人员听不到呢,救救我们,救救我的母亲,救救我的孩子…… 安沐悄悄释放一丝温和的精神力,轻轻包裹住四道残魂,温柔引导,安抚他们心底的恐惧与不甘。 岁岁安静守在一旁,替安沐留意四周环境,警惕山体二次滑坡、墙体掉落的风险。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安沐和岁寒多次往返整片重灾区,不停歇地探查每一处坍塌区域。 安沐高空全域扫描,快速锁定大范围生命点位,岁寒地面精准细化,分辨深埋土层下难以察觉的微弱心跳,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效率远超常规搜救犬与人眼和机械的探查。 中途发生小型余震,旁边半截危楼墙面轰然滑落大块水泥块,直直朝着蹲在废墟缝隙探查的圆圆砸过去。 军犬反应不及,训导员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施救,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就在水泥块即将落下的刹那,高空的安沐一声急促啼叫,岁寒猛地发力,修长四肢一跃而起,硬生生将圆圆撞开两米开外,厚重水泥重重砸在刚刚二者停留的位置,碎石飞溅。 圆圆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贴在岁寒身侧,低低呜咽表达后怕与感激。 安沐飞快俯冲落地,检查岁寒四肢,看见它前爪被飞溅碎石划开一道浅浅血痕,立刻心疼地用羽翼轻轻擦拭伤口,语气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一点小伤,没事的,不用担心。】岁寒低头蹭了蹭安沐,示意自己完全没事。 一旁的训导员连忙上前拿出急救包,小心翼翼给岁岁处理伤口,眼眶微微发红:“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圆圆今天肯定出事了。” 安沐开口,将话语转换成所有军犬都能听懂的声调,安抚在场所有紧绷不安的搜救犬:“余震、坠物、松动墙体,我们都会提前感知,不会让大家直面突如其来的危险。” 一众军犬纷纷轻轻摇尾,看向安沐与岁岁的眼神,有着全然的信赖。 会说人类语言的老大鸟,信他。 第370章 生命不止,信念不灭 天色渐渐暗沉,漫天尘土之下,夕阳透出灰蒙蒙的微光。 持续搜救十六个小时,安沐的翅膀已经发酸,虽然身肢疲惫,却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他们见过被困两天靠一点点雨水存活的老人被成功救出,一家人相拥而泣。 也见过被掩埋已久、早已失去生机的遇难者,家属赶来之后撕心裂肺的痛哭。 鲜血、伤痕、眼泪、绝望、失而复得的狂喜轮番在眼前上演,极致的悲喜不断冲击着现场每一个生命。 随行队员悄悄观察,发现不管面对何种惨烈场面,安沐和岁岁始终保持稳定冷静,不会崩溃逃窜,也不会畏惧退缩,只是眼神坚定的,拼尽全力搜寻每一丝活着的气息。 指挥部的高层通过设备看着这一切,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这一次带两只前来考验,本是担心它们承受不住灾难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可如今看来,这一对特殊守护者,心智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坚韧。 要知道每一只动物的存在都是奇迹,他们也应该对他们更多些信任。 短暂休整间隙,王队拿着两瓶干净饮用水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轻声询问:“累不累?要是心理或者身体承受不住,我们可以先回临时营地休息。” 安沐跳到王队膝盖上,小口啄了两口清水,摇了摇头:“不累,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搜完,多找出一个活人,就能少一户破碎的家庭。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想来也不想在黑漆漆的地方待着,也需要来一个正式的道别。” 王队愣了愣,低头看着这只通透聪慧的鹦鹉,又看向一旁安静休憩的鬃狼,心底五味杂陈。 寻常动物面对遍地伤亡的灾难场面,恐怕就会恐惧逃窜,可眼前这两只,仿佛看透生死,心怀悲悯,却又不会被无边的绝望裹挟。 第270章 他刚接手这两只,交接的时候说他们聪明,通人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通透啊。 他隐约察觉,岁岁和安安绝对不止“格外聪明”这么简单,只是没有深究,心底只剩由衷的敬重。 有些事情,莫问莫听莫语。 夜色彻底笼罩震区,救援探照灯纷纷亮起,整片废墟被惨白的灯光照亮。 安沐再度振翅升空,借着灯光,继续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彩色羽毛在惨白灯光下格外鲜明。 岁岁紧随其后,一步一步踏过布满碎石、血迹的地面,认真聆听土层之下每一丝微弱动静。 一狼一鹦鹉,穿梭在满目疮痍的灾难现场,身后跟着数十名搜救队员与好多搜救犬。 高空晚风拂过安沐的羽翼,他低头望向地面始终陪伴自己的岁寒,心底一片安稳。 跨越一轮又一轮的生命长度,无论身处雨林雪山草原,还是如今满目疮痍的地震废墟,他都可以一勇无前,因为他知道岁寒会永远陪在他身旁。 远处,又一阵微弱的孩童哭声顺着土层飘进安沐耳中,他立刻收敛思绪,拔高声调发出急促清晰的啼鸣,指引着救援队伍奔赴下一处救援点位。 这片满是伤痛的震区黑夜,两只拥有特殊力量的守护者,依旧未曾停下脚步,他们的身后,也有他们的战友,大家从没有放弃,脚步坚定。 死亡与哀嚎环绕左右,可他们的眼底始终藏着不灭的温柔与执着,一如每一只军犬,每一位救援人员,生命不止,信念不灭。 救援还在继续,没谁在这时放弃。 震后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期又快又慢的结束了,整片废墟里微弱的呼救声几乎彻底销声匿迹。 空气里只剩尘土、消毒水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再也听不到孩童、老人,男人,女人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绝望的哭喊。 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搜寻,安沐翅膀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羽毛沾满灰尘,原本鲜亮的蓝黄花纹蒙了一层灰,耷拉着贴在身上。 岁寒当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前爪伤口反复磨破,暗红色血迹浸透医疗兵简单包扎的纱布,每走一步都微微沉滞,却依旧寸步不离跟在安沐身边。 除了安沐和岁寒,其他参与这次救援任务的所有力量都不能忽视。 现场所有参与搜救的人员,防护装备虽穿戴齐全,却挡不住连日高强度救援留下的累累痕迹。 防渗手套缝隙里渗进洗不净的暗红血渍,嘴唇长时间缺水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凹陷,整张脸蒙着一层厚重尘土,遮不住眼底翻涌的疲惫,可在救援期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后撤休息。 一同奋战的搜救犬亦是如此,他们的功劳无可替代。 凭借敏锐的嗅觉与听觉,大幅缩小了搜救范围、抢下不少的生命。 碎石与水泥反复磨破他们的爪垫,道道裂口渗着血丝,长长的舌头无力耷拉在嘴外,干得几乎分泌不出半点唾液。 但他们也是如此,哪怕四肢酸痛、满身伤痛,只要训导员一声示意,依旧咬牙冲进危险的断壁残垣之间,半步不曾退缩。 他们被各自的训导员心疼的抱在怀里顺着毛,而他们已经又累又痛的给不出一点回应了。 安沐和岁寒熟悉的圆圆,这只本来还有些天真活泼的小犬,也在这短短的两天迅速的成长起来,他的训导员在圆圆的身前仿佛看到她母亲的模样,一只优秀成熟,有了不少军功的烈犬。 在所有人以为救援到这里就要结束,准备重新统计失踪人数还有救援伤亡的时候。 安沐和岁寒突然顿住了。 在一栋倾斜的居民楼废墟下,安沐清晰捕捉到土层深处残存的一丝微弱呼吸。 在那底下压着一对母子,预制板死死卡在胸口,碎石不断往下滑落,这个位置太过不妙,稍有偏差,就…… 而人工破拆至少要耗费一个半小时,还要防着着随时看起来就会塌下来的墙板。 安沐和那对母子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母亲那已经浑浊的眼神中的渴求,孩子那清澈又痛苦的眼睛中对生的渴望。 他想:他们想活,而我可以…… 第371章 任务结束,新的征程 一股庞大磅礴的力量本能地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 安沐能够清晰感知到,只要催动这份力量,整片坍塌墙体都会悄无声息移开,深埋地底的母子能毫无损伤地送到开阔安全地带,不用再忍受碎石碾压的剧痛,也不用再苦苦煎熬等待不知道能不能翻开的安然无恙。 一旁的岁寒也同步感受到了同源的力量,四肢下意识绷紧,准备配合安沐一同撬动厚重水泥。 无论何时,他都会无条件配合安沐。 可就在力量即将冲破躯体的瞬间,撕心裂肺的痛感骤然席卷他们灵魂。 像是有一双冰冷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他们寄居在鹦鹉与鬃狼躯体里的魂魄,狠狠向外拉扯。 皮肉与灵魂剥离的剧痛直冲脑海,安沐猛地从半空中直直往下坠,岁寒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碎石堆上,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他们又能够感知到一道沉厚清晰的声响直直撞在他们的脑袋中,那声响不带半分斥责,只是那威严和告诫却留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也是这个变故,让安沐突然清醒过来。 万物自有因果,天地自有平衡。 以超脱凡俗的力量强行扭转生死、篡改掩埋的定数,看似救人,实则强行打乱人间因果线。 每一场灾难的发生、每一次生死别离,都是万千因果交织的结果,他们可以依靠感知、指引、辅助人类救援,却不能直接动用能力抹平磨难。 若是肆意妄为,轻则灵魂受损,永世困在这个世界的动物躯壳无法再次轮回,重则扰乱一方地域气运,滋生更多无法预估的灾祸。 剧痛缓缓褪去,安沐扑腾着翅膀落在岁寒肩头,浑身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此时他的心底满是后怕与自省。 不过是刚刚拥有能力,这一次震灾里接连救下几十条人命,被所有人夸赞、依靠,在他的心底不知不觉生出几分膨胀。 他怎么会下意识觉得,只要自己愿意,就能轻易抹去所有苦难,却全然忘记天道最初反复叮嘱的底线——他们是平衡的守护者,不是篡改命运的执棋人。 救人与强行篡改生死,从来是两码事。 安沐用喙轻轻蹭了蹭岁寒耳侧柔软的鬃毛,声音低哑疲惫:“是我太心急,差点闯下大祸,还连累了你,我太飘了。” 岁寒缓缓侧过脑袋,澄澈的琥珀色眼眸裹着柔软的心疼,粗粝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安沐沾满尘土的胸腹,先稳稳抚平他翻涌的自责。 等安沐颤抖的羽翼稍稍平复,他才低低发出一声绵长呜咽,眼底藏着一丝克制的沉敛。 “我也有错。” 方才灵魂撕扯的痛感他同样承受,心中也同样明白这份约束的意义。 天地制衡、因果不可擅改的规矩,他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只是平日里总下意识纵容安沐,见他满心急着救人,便下意识选择同他一道催动力量,没能及时拉住他,也没能提前点醒藏在力量之下的代价。 他已经习惯护着安沐,本该在对方冲动失了分寸时及时拉住、好好提点,可这次,他只顾着陪着安沐共情那份心急,忘了他作为伴侣劝诫的责任。 纵容不是无底线的一味顺着对方,那样只会让彼此踩上划定的红线。 安沐和岁寒突然的异样,吓坏了同行的队员们。 安沐从半空中掉下来,还好高度不算高,但就是这样,也给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添加了几道新的划痕。 王队心疼的抱起安沐,“没事吧,没事吧,是不是救援太累了,我们要快回去了,现在先去找医疗兵看看。” 岁寒这边也被其他队员围上来查看情况,好在那阵疼痛更像是一次警告,安沐和岁寒这会儿已经好些了。 “我没事儿,就是翅膀太酸了,我老婆是因为我掉下来被吓到了。”安沐不知道应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干脆胡说八道。 当务之急还是要救人,“那下面有气息,两个。” 多次的配合下来,众人已经不会再怀疑安沐说的话了,立马又强撑起精神来救援。 安沐亲眼看见队员们快速确定蛋的方案,为了不伤到下面的人,他们一开始只能完全依赖人力,就是这样,吊着一口气,他们死死压榨着身体里根本不存在的一丝力气,徒手搬开沉重砖块,指尖磨出的层层血泡又被挤破。 安沐放眼四望,他的脑海中这短短又长长的两天记忆与此时重合,他看见搜救犬连续十几个小时搜寻,累到走着走着直接瘫倒在地,呼哧呼哧喘着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医护人员轮班不休,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他看见被救下来的人,自发加入救援的普通人,各地而来的志愿者加入了这场“战斗”,一场生与死的战斗。 第271章 这一刻安沐彻底通透。 对抗苦难从不是依靠一己神力一蹴而就,世间所有守护,本就是无数凡人之躯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他们拥有超出常态的能力,更应该谨慎使用。 他们只需做好引路者,和千千万万平凡守护者并肩前行,便是守住了属于自己的平衡之道。 整场震灾搜救任务结束,队伍返回驻地。 安沐与岁寒在废墟之中立下的功劳,整个救援指挥部所有人有目共睹。 不同于普通搜救犬临时调配参与任务,二者本就是特招编入边境防护体系的特殊编制,这次震灾救援的亮眼表现,直接让两人成了整个基地备受关注的特殊战友。 休整不过三天,各式各样的专业课程排满了他们每日的日程。 安沐哀嚎,他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从博士生出来了,时隔这么久,他竟然又要“上学”了,让他一直可可爱爱漂漂亮亮有脑袋的小鹦鹉学习,简直有违天理啊。 岁寒没上过学,真要说起来,文盲虽然才更应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来着。 安沐嘀嘀咕咕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纯野兽的岁寒,当然知道什么叫做九年义务教育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家安沐怎么可以更可爱了,他不让别人学习,就只想到了让我学习,果然安沐是最爱我的。 两只心里各想各的,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也躲不开,总之,两只的专属定制私教课堂开课啦~ 第372章 正式工作 虽然哀嚎又要学习了,但安沐可一点链子都没掉,学霸的灵魂不允许他敷衍,岁寒更不知道敷衍怎么写了 基地训导员专门搭建了训练场地,摆放海关、边境执勤所有常见违禁品样本,化学制毒原料、各类伪装毒品、象牙犀角等濒危野生动物制品、走私文物、管制刀具、非法外来入侵物种标本,全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是的,上面讨论了一下,结合安沐和岁寒的选择,决定了让他们去海关。 因为两只的特殊,普通缉毒犬、检疫犬只需要依靠嗅觉识别单一气味,安沐和岁寒却要学习更多。 训导员拿着图片、实物反复教学,教会二者分辨每一类违禁品的独有气息、外观特征,还要熟记标准化示警动作。 若是嗅到毒品、制毒原料,岁寒需安静趴在藏匿物品的位置不动,安沐落在物品上方持续鸣叫示警。 若是查获走私保护动物、非法文物,二者一飞一蹲,分别做出固定示意动作,方便执勤人员快速区分违禁品类,高效处置。 基地领导起初还暗自好奇,他们之前可从来没有训练过鬃狼和鹦鹉,所以实在好奇他们能否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就是扛下如此繁杂的记忆训练。 为了摸清两只的学习能力,训练中期,部队安排专业人员给安沐、岁寒做标准化动物智商测试。 测试结果出来时,在场所有训导员、基地军官全都愣住。 安沐与岁寒的综合智力,相当于七八岁人类孩童。 这个年纪的人类孩子,正是记忆力、理解能力飞速发展的阶段。 所以对于两只,他们既能听懂复杂指令、记住海量知识点,又不会因过高心智生出难以管控的自主意识,不会让他们产生不安甚至是忌惮。 这份测试结果打消了所有人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原本复杂晦涩的违禁品识别、执勤示意课程,别的犬只需要反复训练一两个月才能掌握基础,安沐和岁寒只用短短两周就全部吃透。 训导员随机调换样本位置、刻意制造气味混淆干扰,他们依旧能精准锁定藏匿点位,示警动作标准利落,从未出现一次误判、漏判。 结业考核当天,模拟走私场景层层加码,行李箱夹层、汽车底盘、水果礼盒内部、书本掏空的暗格,所有常见藏匿手段全部模拟一遍。 整整四十组考核样本,安沐与岁寒全部精准识别,满分通过考核,正式结业,刷新了数据库中成绩最高分。 其他军犬们表示佩服你不愧是能够说人类话的鸟老大和他的老婆。 最后,根据上级统筹调配,安沐和岁寒的第一处长期执勤岗位,定在国家级陆路边境海关。 基地召开岗前培训会时,指导员认真给所有人讲解海关边境的核心意义。 当然这大家都知道了,这次主要给安沐和岁寒说的。 国土边境的海关,是守护国家大门第一道不可缺失的防线。 往来跨国车辆、出入境行人、跨境货运全部在此核验检查。 走私分子会借着跨境流通渠道,偷运毒品、违禁制毒物品流入国内,危害民众身心健康。 不法商贩走私象牙、穿山甲、野生珍稀动物及其制品,肆意破坏全球生态。 还有人非法夹带外来入侵动植物、有害病菌,一旦流入本土,会大面积摧毁本土农林产业、打破国内生态平衡。 更有甚者走私管制器械、非法文物,损害国土安全与历史遗产。 海关执勤人员、检疫缉毒犬,便是守在国门之前的盾牌,阻断一切违法违规的跨境流通,守住国民安全、生态安全、国土安全三道底线,容不得半分松懈。 安沐落在岁寒背上,静静听完所有内容,心底清楚自己接下来背负的责任。 以前只对海关有个笼统的了解,却不知道海关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他对于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十分期待。 “收到,安安和岁岁是最棒的,瞧好了您们嘞~”安沐俏皮的话让原本有些严肃的氛围瞬间破功了,众人都笑了起来,鼓着掌激励他们,说看好你们。 正式上岗的第一天,海关大厅车流人流络绎不绝。 大型货运卡车排起长队,出入境旅客提着行李有序接受查验。 常规检疫犬沿车道、旅客通道巡查,安沐在空中缓慢低空盘旋,大范围覆盖整片查验区域,岁寒穿梭在车厢底部、行李堆之间,双重排查,不留任何死角。 上岗第三日午后,一辆满载进口水果的冷链货车驶入查验通道。 司机神态紧绷,递上报关单据时眼神躲闪,说话支支吾吾。 常规检疫犬沿路走过车厢外侧,没有发出任何示警信号。 执勤关员也很有经验,觉得不太对劲,可检疫犬没有反应,他准备请示上级,没有问题再准备放行。 没等他报告,盘旋上空的安沐忽然急促啼叫,直直俯冲落在货车中部集装箱上方,不停用喙敲击箱体。 岁寒立刻冲到货车侧面,前爪扒住车厢壁,低声呜咽示警。 关员立刻叫停放行,开箱细致查验。 整箱榴莲、山竹摆放整齐,表层看着毫无异常。 他们都知道这两只鹦鹉和鬃狼是上级专门派过来的专员,也知道他们在前段时间震后救援中的功绩,所以他们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战友。 把一整个表层搬完都没有异样,那个司机就大声的叫嚷起来。 “都说了,我是平头老百姓了,能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敏感,我还赶着去送货,超时了是需要赔钱的,你们要负这个责任吗?” “同志,请配合调查。”官员面无表情地说着话,也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叫来了更多的同事。 众人逐层搬开水果,终于在集装箱最内侧夹层,发现数十只密封金属罐子,内部装满提纯制毒原料,混杂在水果各种浓郁气味,特别是榴莲这种味道很重的水果之中,完美掩盖化学品毒特气息,普通犬只是真的很难分辨。 第373章 再次立功 司机见事情败露,当场就想逃跑。 可是他当边境的海关是什么地方,很快就被相关人员缉拿。 后面他坦白自己受境外团伙雇佣,借冷链生鲜走私制毒材料入境,打算分销给境内地下作坊。 这也是他头一次做,实在是被那巨大的利益诱惑到了,而且抱有着极大的侥幸心理,没想到第一次就栽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错了,看在还没有犯下严重错误的前提下,能不能给他从轻处理。 可是,法律不是能容忍他讨价还价的。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批原料数量巨大,若是流入市场,一定会催生大量毒品,危害无数家庭。 到时候那些家庭又该怎么办呢? 安沐站在缴获的原料箱顶端,静静看着工作人员封存证物,岁寒也守在一旁。 这是他们上岗后第一次查获大型走私毒品案,整个海关执勤班组都格外振奋。 安沐和岁寒刚来这里不到一个星期,就立下了大功,那是立马站住了脚跟,打了一个漂亮的开头。 但海关这里,每天要面对的任务很多,总不会一直平静下去。 在岗执勤的半个月后,第二桩重大案件在旅客通道被两只察觉到了。 一名外籍旅客独自背着巨大双肩包通关,申报物品只写普通衣物饰品。 第272章 走过检疫通道时,没有任何气味异常,眼看就要顺利过关。 安沐远远瞥见背包侧面布料纹路不对劲,特意飞近盘旋鸣叫提醒关员。 关员拦下旅客开包检查,表层全是寻常服饰,翻到背包最底层夹层,十几张完整象牙皮裹在防水布袋里,还有数件雕刻完成的象牙摆件,属于国家明令禁止跨境走私的一级保护动物制品。 外籍旅客试图辩解自己只是买来当作纪念品,却拿不出任何合法进出口审批手续。 海关依法扣押全部象牙制品,将人移交缉私部门处理。 安沐和岁寒再立一功。 休息间隙,值守的老关员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岁寒的脑袋,又抬手温柔碰了碰安沐的羽翼,语气满是感慨:“有你们两个在,藏得再深的违禁品都无处遁形,咱们这道国门,总算又多了两个靠谱的守护者。” 他们在这个岗位上,已经练出了一双利眼,到此时也立下了不少的功绩,但他们更希望有更多靠谱的伙伴加入。 安沐歪了歪头,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指尖。 日复一日的海关执勤平淡却沉重枯燥。 车流、行人循环往复,重复的查验工作枯燥乏味,潜藏的危险却无处不在。 走私分子为了逃避检查,不断变换藏匿手段,想尽办法掩盖违禁品气味与痕迹。 安沐一开始还算是带着新奇去做这份工作的,后面就是要抵抗这种枯燥,在后面就是明白这不只是一份工作。 夜幕降临,海关通关车流渐渐减少,换班休息的哨声响起。 难得的休息时光成了安沐和岁寒的最喜欢的私密情侣时间,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打扰他们。 不过,当初给两只体检以后,知道两只都是雄性后,李队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不是,这跨物种就算了,小鹦鹉一口一个老婆叫着,合着这老婆还是个汉子啊,这也太潮了,潮的他们风湿病都要犯了。 不过小动物谈恋爱,他们总不能出手干预吧,何况这两只早早就成了夫妻,不是,是夫夫。 现在嘛,大家都在磕cp,表示:就没见过这么宠的,这粮可真香啊。 安沐知道有人磕他们的cp,都习惯了,表示:我的爱情就是这么拿得出手,多看看学着点,不是他说,他家岁寒这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嘿,但是他幸运啊,他不但找到了,还一直都在,美滋滋, 现在加入国家以后,工作是忙起来了,他们两只的相处时间确实是少了,但要说他俩后不后悔加入国家,他们的回答是不。 这又是一种生活的际遇。 远处,新一批跨境货车缓缓驶入查验通道,安沐抖了抖翅膀,岁寒也缓缓站起身。 短暂休整结束,属于他们的值守,仍在继续。 生活看似又平淡了下来,日复一日的海关值守重复又磨人,开箱、辨味、示警的流程循环往复,连往来货车司机、出入境旅客推脱的说辞都近乎雷同。 不过自从见识到那些人携带的五花八门的违禁品走私物品以后,也真正意义上清楚的意识到,这道边境关口是国境分界线,夹层、底盘、礼盒之下藏着的不只是违禁品,更是不断向内渗透的祸根,是本土生态与百姓安稳的第一道防线。 所以安沐和岁寒那是一点也没有再松懈了。 虽然高空盘旋久了翅膀发酸,岁寒每日钻遍车底与行李夹缝,每天都是灰扑扑的,像是脏脏狼。 但两只一点没抱怨,两只反而在这些日子中找到了一些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小游戏来增加乐趣。 就比如说每天比赛看谁发现的有效异常情况多,赢了的那只可以对另外一只提一个要求。 就比如说玩游戏的第一天,安沐赢了,他对岁寒提出嗯要求就是要岁寒扭着屁股甩尾巴。 没别的意思,就单纯的是因为好久没有看到岁寒萌萌哒的样子了,安沐心痒痒了。 已经知道什么是害羞的岁寒:“( w )”老婆想看我甩尾巴欸,可是我都这么大一浪狼了。 但是小可爱想看啊,看安沐期待的小眼睛,并不抗拒的岁寒一咬牙,一跺脚…… 屁股扭了起来,尾巴飞快的甩着,看样子能和直升机的螺旋桨一较高下了。 安沐高兴了,并且大方的奖励了岁寒一个爱的抱抱,池昌张开糊脸的那种。 岁寒表示压住小可爱就是一个猛吸,顶级过肺,香的嘞~ 平淡的执勤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时隔不久的两起大案曝光后,境内外走私团伙也飞快的掌握了信息,知道了这边的关口有一鸟一狼值守,非常的厉害,不除掉他们,不知道会坏了他们多少事情。 很快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就找上了安沐他们。 第374章 风波 最近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但安沐和岁寒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一切简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 又是一个月后的午后—— 这个时间段的通关车流稀少,刚吃了午饭的人也会下意识的有些倦怠。 在这时,一名推着手推车的中年男人走到旅客查验口,车上摆放两盆长势茂盛的观赏绿植,花香清淡,叶片油亮。 男人从长相到穿着都是普通人的样子,扔到人群中都不会过多关注的那一种,但他带着的这两盆花看起来真的很漂亮,路过的人总会下意识的看一眼,正常情况下也就这样了。 在过海关的时候,中年男人配合度极高,谈吐温和,“我平常没什么爱好者就喜欢养着花花草草,这是我专门托朋友卖给我的,是不是很漂亮,我连它们的新花盆都买好了。” 他的语气乐呵呵的,看起来真的为自己得到了爱花很高兴的样子。 关员点了点头,没说话,而是打起精神来专注自己手上的工作,同时也注意检疫犬的反应。 中年男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坦坦荡荡的模样。 一只检疫犬凑近只嗅到泥土与花卉气息,没有任何示警。 关员也翻看了表层泥土,没发现异物,要往下翻的时候,中年男人阻止了一下,“诶诶,同志同志,你们慢点,这么锉,我这花下面的根准得断了,这花娇气的很,怕养不活。” 关员也确实没有那么快了,用工具从下面取了一层土出来,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准备盖章放行。 趴在上面短暂休息一会儿的安沐心头骤然收紧,能力顺着植物根系扎进盆底,土层之下细微的虫类爬动、振翅声清晰钻进他耳中,那是本土从未出现过的陌生虫鸣。 “等等,花盆底下有问题。”安沐急促啼叫,俯冲落在花盆边缘,爪子不停扒拉盆沿。 岁寒快步上前,庞大身躯稳稳拦住男人退路,低头贴着盆底细细嗅探,低沉的警戒呜咽从喉咙溢出。 男人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垮掉,强装恼怒:“警官,不过两盆普通花,真要是想买,市场上也不是买不到,你们这两只宠物是什么意思?检查也检查了,何必刻意为难我。” 关员没有动摇,立刻封锁通道,拿来工具逐层刨开营养土。 表层泥土之下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但在花盆的底部,有一层被防水薄膜裹满密密麻麻境外林业害虫虫卵,花盆边边的泥土缝隙里还爬着数只成虫。 检疫专业人员到场核验,神色凝重,这类甲虫会啃食果树、林木根系,繁殖速度极快,一旦流入国内山林果园,会直接摧毁大片农林产业,彻底打乱本土生态链。 到时候会造成的损失将是一个无法估计的数字。 中年男人被抓了起来,他刚开始一直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情况,花是从朋友那里买的,他怎么会知道有这些东西,他养花的,平日里最讨厌这些了,怎么可能会故意带回来。 可是随着一份份证据被摆到他的面前,中年男人颓废了下来,狡辩是没有用的。 中年男人终于坦白了:是境外走私团伙托他夹带入境,想用厚重泥土与花香掩盖虫卵气味,妄图蒙混过关,高额报酬让他选择铤而走险。 案件处理完毕,安沐和岁寒又立了一个大功。 指导员特意将安沐、岁寒叫到一旁讲解利害。 外来入侵物种处置不好会毁掉一整片国土的自然根基,每一个新品种的引进都是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和各种风险的预案处置。 海关的责任从来不止拦截毒品与保护动物,人身、生态、文物三道安全底线,缺一不可。 安沐落在岁寒肩头小声感慨:“没想到一株看着漂亮的花草,也藏着毁灭性的灾祸。” “你说有些人为什么总是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反而总想着搞点破坏,好日子过多了,不想过了,就自己去折腾自己,总想着把这些祸患带给别人算怎么个事儿?” 岁寒鼻尖轻轻蹭过他沾了一些灰尘的翅膀,眼底沉静温柔:“暗流总是藏在所有看不见的角落,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第273章 “而且人类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拥有了一些东西,就想拥有更多,有了钱,就想拥有权,有了权,就想拥有势。”这是岁寒通过安沐给他讲的人类世界的事情还有自己亲自观察得出来的结论。 刚开始的时候,他会疑惑,为什么人类可以想出这么多残害自己同类的手段,后来还是安沐和他说:人类的欲望是复杂的,很少有那种非黑即白的人,人有千面,事有前层,不要去猜一个人做某件事情的目的,因为你不是当事人,永远不知道他的大脑的脑回路是怎么转的。 岁寒也就不纠结了。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反而是他当初想的那么通透的安沐这会儿想不通了。 这一次换他来让安沐走出纠结。 安沐听到岁寒的话,也是笑了一下,他这么一下就钻牛角尖了呢。 做坏事就是做坏事了,想他们的动机是做什么呢,徒增烦恼。 这件事情过后,走私团伙清除常规旅客、生鲜货车的通道已经行不通,就开始想别的方法了。 我国的领土极大,没路,这些为了巨大利益的人也能给你开一条路出来。 他们开始避开主关口,专挑后山无人看管的山林小路转运货物。 但众所周知,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观众了,特别是在对外的事情上,每一个正常的华国人都不会放过可疑的事情的。 缉私队队长拿着多起群众举报记录找到训导员,眉头紧锁。 “最近有好几波走私人员绕后山山林偷渡,我们的犬只进山视野受限,很难大范围排查山林区域。上面安排,往后每日收工之后,安沐和岁寒跟着我们进山巡防两小时,白天依旧正常在大厅执勤。” 安沐晃了晃彩色羽冠,啊呀,压榨鸟和狼啊,白天上班就算了,收工以后还要加班,还有没有天理了。 安沐的小眼神幽怨极了。 被安沐小眼神盯着的队长,轻咳一声,眼神也有些心虚,哎呀,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可以理解的吧? 第375章 加班 安沐:当然可以理解,毕竟鸟的觉悟也很高,想当年也是党员来着。 就是吧,加班得有加班费吧,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来着。 “这是另外的价钱。”安沐深沉的开口。 岁寒点头,没错。 队长再次轻咳一声,“那加一顿夜宵行吗?”他试探性的开口。 “小气鬼。”安沐嫌弃。 队长:“……”竟然被说小气了,都怪领导,怎么不自己来说,哼哼(`3′)。 “加水果,加肉,加小虫子,加工资……”队长肉痛的一个砝码一个砝码的加,最后安沐看这人快哭出来了,大方的答应了。 工资加了是好事啊,这样他和岁寒的养老金就能有很多了,哎呀,没办法,谁叫他是一只高瞻远瞩的漂亮小鹦鹉呢。 当然了,之所以想让安沐和岁寒也参与进来,不是他们想不到其他方法了,而是因为其一:安沐和岁寒很聪明,有时候不用他们指挥,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其二就是:大厅只能盯着固定的车辆行人,广阔山林藏着无数隐蔽的走私窝点,安沐刚好能发挥他高空飞行巡查的优势。带上岁寒也是因为这两只整天黏黏糊糊的,根本分不开。 岁寒轻轻晃了晃尾巴,默默应下新增的巡逻任务。 反正他听他家小可爱的,小可爱都谈好了条件,那他当然不会反对了。 当日傍晚,通关车流渐渐散尽,其余检疫犬跟着训导员返回宿舍休整,只有安沐与岁寒背上小型定位、示警标识,跟着缉私队员带上强光手电,绕过关楼后侧小路,踏上通往边境山林的碎石山道。 脚下平整水泥路面慢慢被杂草、石块所覆盖,白天里大厅的喧嚣渐渐地被林间风声吞没了。 连续多日夜间巡山,也让安沐和岁寒对这里更加熟悉了。 山路崎岖湿滑,两侧密林遮挡视线,如果只靠人和犬在地面上搜查确实很容易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安沐每次都低空盘旋俯瞰整片边境线,捕捉林间晃动的人影还有临时藏匿货物的土坑。 视野开阔了,看到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岁寒凭借远超普通犬类的听觉和嗅觉,追踪杂草间残留的气味与脚印。 又是渡过了一段相对来说平安无事的时间。 巡山第三周的深夜,连绵细雨裹着厚重雾气,能见度极低。 这样的天气对于外出巡逻来说,十分不利,但对于某些想要做坏事的人来说确是再好不过的天气了,十分适合出门赚钱。 空气中的湿润气息让安沐感觉翅膀有些不舒服,但任务在身,他也没有抱怨什么的,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 他在低空掠过一片密林时,敏锐地捕捉到山洞方向传来铁链摩擦石块的刺耳声响,夹杂着野生动物虚弱压抑的呜咽,他听出了里面痛苦求救的意味。 二只顺着声源深入,在藤蔓遮掩的山洞里,数十只受伤野生保护动物被铁链锁住,有紫貂,有老虎,有穿山甲…… 在角落里堆放剥皮刀具与密封兽皮袋,已经不是小白的他们瞬间想清楚这里应该是跨境偷猎团伙临时中转窝点。 几名偷猎者正蹲在洞口清点猎物,打算借着雨夜雾气连夜运出境贩卖,这种好时机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本来最近就查的更严了,他们都在担心这批货出不了手,可能要哉在他们的手上了,没想到老天爷这就给他们送来了这么好的机会,看来老天爷也觉得他们做的没错。 本来就是,他们也只是为了谋生,挣钱生活,都是一些畜生,他们又没有杀人,还整天有人叫唤着他们这些人该死,还说他们是偷猎者,多难听的名字啊。 要他们说,该死的是那些有钱人,就手上这些货,给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一笔钱,平头老百姓挣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不过也是这些该死的有些人,他们才有机会发财,不然哪里能挣这钱呢。 要他们说,他们这都是给家里争光了,谁家孩子能几个月就挣到这么多钱的,哼。 安沐和岁寒不知道这几个人在想什么,他们已经通过心声定好了计划。 安沐的眼神冰冷,歪着脑袋,看着这些脸上还带着即将有美事发生的喜悦表情的人。 岁寒压低了身形,借着树木遮挡绕到洞口侧后方,彻底堵死对方逃窜的山路。 安沐则是没有一丝犹豫地振翅飞速折返到口岸,叫醒值班队员带着装备直奔山洞。 偷猎者本来正在幻想着发财了以后要怎么挥霍的美梦,一下猝不及防地被包围时,瞬间从天堂到了地狱。 等他们想要持刀反抗的时候,岁寒高大的身形往前一站,强大的威慑力逼得几人不敢妄动……才怪。 他们都是习惯了能够随意宰杀这些动物的命的,看到这皮毛油亮顺滑的鬃狼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感觉到害怕和惊恐,而是在想这一身的皮子能卖多少钱。 双眼冒光的迎了上去,真是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岁寒眼中冷光一闪,配合队员们,耍着这几个人。 安沐落在一只只虚弱动物身边,释放温和的精神力安抚它们长久被困的恐惧。 看着满身伤痕的小动物,安沐心底满是无力。 前世今生,他见证无数动物受难,明明天地创造出来这些生命,就是想要大家正常发展的,吃与被吃,高级与低级都是顺应着生物链来的。 可人类的贪念永远没有尽头,滥杀虐杀,不知节制。 他与岁寒拥有特殊感知,却牢记震灾那次天道的警告,绝不擅自动用神力剥夺他人性命、强行篡改因果,所以也就只能依托人间律法,尽自己所能减少伤害。 回去的路上,安沐突然就想通了许多事情,他感觉自己对能力的掌握更深了,此时,他仿佛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他。 这次的事情结束的很快,安沐和岁寒还有其他巡逻的人自这之后更是打起了精神,不敢懈怠,之后又陆陆续续铲除了不少非法分子。 第376章 屡屡立功 平静上班半个月后,又有一件事情发生了,在旅客通道抓了一名拎着编织袋的老奶奶。 老奶奶看起来真的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老人家,面相和善,一看就不是尖酸刻薄的人,是那种会笑呵呵的哄着小孙孙的慈爱老人。 她带着的编织袋中被查出来在袋子夹层藏着少量管制麻醉药粉,一问才知道是境外贩子哄骗老人,说只需要帮忙带过关,就能给她五百块生活费。 老人的老伴常年重病卧床,儿女自己的生活过的都是紧巴巴的,家里很是拮据。 她也没有读过书,看求她的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时心软觉得没什么问题还有报酬才答应帮忙,她并不不清楚药品的真实危害。 按照海关条例,夹带管制违禁品必须扣押、移交笔录,老婆婆年近七十,一听要留案底、罚款,当场蹲在通道门口红了眼眶,反复念叨家里病人无人照看。 第274章 说能不能等等,等她把老伴这一次的治病钱给凑够了,她肯定不会跑的。 安沐飞在半空中,听明白了老人心底的苦楚,一时心绪纷纷。 看着老人佝偻颤抖的脊背,心下一叹,世界总是这样,人们遇到的事情总是十之八九不如意。 休息间隙,安沐趴在岁寒耳边小声嘀咕,纠结自己是不是太过冷血。 岁寒安静听着,慢慢开口:“拦下违禁品是守住国门底线,同情老人是小可爱你心地善良,他们并不冲突。律法制裁的是背后牟利的团伙,不是被胁迫谋生的弱者。” “他们利用普通人的迫切的心理,本就应该受到惩罚。” 二只一合计,借着平日和训导员的默契,引着工作人员顺着老婆婆的描述深挖上线贩子行踪。 不过短短两日,缉私队顺着线索端掉整条分销链条,主犯被依法抓捕,老婆婆因不知情、主动配合举证,做口头教育,拘留五天,不用再另外承担处罚。 目送老婆婆提着空袋子安心离开关口时,安沐豁然开朗。 平衡从来不是一味的取舍,守住规则底线的同时,也可以给底层苦难留一份温柔。 接连破获多起大案,辖区连续三十天没有查获任何走私物品,关口难得一片安宁。 往来货物、旅客都规规矩矩,没有一丝异常,日复一日重复的巡查真的很磨人的性子,好在安沐和岁寒有了之前的教训,也没有懈怠。 这也让他们又一次成功的帮助众人破获一场数量巨大的运毒案。 事情在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悄然而至。 一辆普通农资货车趁着晚高峰末尾通关,车厢夹层塞满分层伪装的冰毒,外层铺满化肥掩盖气味。 这时正好检疫犬都被派了外勤出去,只有安沐和岁寒在这里。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休息的时候,他们还不在现场。 关员们经验丰富,在这辆农资货车检查的时候,心里都觉得不太对劲,他们把相关的证件和资料查的很仔细,货车还有上面物资的检查也很仔细,可是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后面还有很多待检的车辆和货物,他们也不能在这辆车上浪费太多时间,但也不想放过任何疑点。 既然人力无法查出不对劲的地方,那就让他们的伙伴来。 正当其中有人要去叫安沐和岁寒的时候,安沐他俩已经过来了。 当时安沐和岁寒正在吃小零食,他俩已经习惯了玩耍吃饭或者休息的时候也放开自己的感知力,可以随时观察到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辆农资货车过来的时候,安沐灵魂深处骤然传来一丝微弱刺痛,和当初震灾妄图擅动力量时的痛感同源,只是轻微许多。 那一下刺痛瞬间敲醒了正在休息的安沐,他和岁寒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已经默契的赶到现场了。 他猛地振翅冲向货车顶部,急促啼鸣示警。岁寒同步冲到车厢侧面扒住箱体,双重示警拦下车辆。 有了安沐和岁寒这两只作弊神器在,黑暗顿时就浮出水面了。 这是一辆在车厢底部和侧面进行过改装的货车,他的里面还加入了新型的可以屏蔽检查仪器的材料,这样在仪器检查的时候,看到的也只会是正常的货车。 这种材料造价很贵,一般也只会应用于航空,获取很难,也有着严格把控,没想到现在用在一辆货车改造了。 开箱查验后,被藏在改装夹层里面的毒品浮出水面,这要是流散出去,不说多了,但也足以扩散至周边数个城市。 到那时,才是真的追悔莫及,后果不堪设想。 又是一年后,上级情报通报,一伙跨境武装走私枪械零部件的团伙,近期打算避开主关口,深夜从后山山林便道强行闯关,随身携带刀具、棍棒,遇阻拦会暴力反抗,要求他们时刻打起精神,有情况立刻报告,随时有部队可以出动。 在他们发现了这些人的踪迹,制定了计划的抓捕当夜,细雨笼罩整片边境山林,缉私队全员进山布控,安沐高空瞭望放哨,岁寒沿小路追踪气味,大耳朵不停地转动着。 午夜时分,五名背着大包的男子快步穿行林间,包内全是拆分的枪械配件,腰间藏着锋利短刀。 布控队员刚上前示意停下,团伙几人立刻掏出刀具冲上前反抗,几名年轻队员被围困在狭窄山道,进退两难。 岁寒见状没有半分退缩,庞大身躯直接横挡在队员身前,低沉威慑的吼声响彻山林,死死牵制住最靠前两名歹徒,不让他们靠近执勤人员。 安沐俯冲而下,精准啄击歹徒握刀的手腕,那两只爪子刻意收敛力度后,放在你的身上甚至感觉有些微的痒意。 可安沐的爪子从来都不是摆设,他要使用的时候,只会爪爪见血,让这些人知道加强版的亚马逊鹦鹉可不是真的完全吃素的。 他的利爪只要出击,就一定能在这些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战绩。 第377章 生命的长度 他和岁寒默契配合的打乱对方动作,全程只依靠自身身形、飞行优势牵制,没有动用任何超脱凡俗的力量,当然力气大这些事就可以选择性忽略不计了。 一人被岁寒震慑不敢动弹,其余几人失去武器支撑,很快被缉私队员控制,整车走私配件全部缴获,无人员重伤。 行动结束返程,训导员摸着岁寒擦伤的四肢,又轻轻安抚安沐有些凌乱的羽毛,感慨万千。 自从有了岁岁安安,他们的经历就安全多了,就如同这两个名字一样,岁岁安安,即使遇到大问题,也很快能解决,受到的伤害也很有限。 捣毁偷猎窝点、化解老人夹带难题、熬过安逸懈怠的试炼、正面对抗武装走私团伙,一桩桩一件件打磨着安沐与岁寒的心性。 没过多久,上级下发通知,全省多座边境口岸同步开展大型走私专项整治行动,安沐与岁寒作为标杆执勤搭档,需要巡回支援各个大小关口。 连续半年,他们辗转各处边境点位,白日应对络绎不绝的旅客货车,深夜突击巡查山林便道。 小到夹带违规外来多肉的普通旅客,大到整车走私管制枪械配件的犯罪团伙,数十起潜藏隐患全部被二人精准排查出来。 专项行动收官当天,所有执勤人员齐聚海关广场参与表彰大会。 指导员当众宣读嘉奖通告,夸赞安沐与岁寒凭借超凡感知筑牢国境防线,是独一无二的边境特殊守护者。 台下掌声此起彼伏,安沐侧过头望向身旁安静伫立的岁寒,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没错,这就是他们,这么的优秀,不要太崇拜我。 除了被口头上表扬了,安沐和岁寒也升职了,谁能想到这两只小家伙小小年纪已经成了军士了。 安沐一点都不怀疑,再过几年他和岁寒拿下少尉还是没有问题。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有实力。骄傲jpg. 远处,新一批跨境货车缓缓驶入查验通道,安沐轻轻抖了抖羽翼,岁寒缓缓站直身躯。 这个世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在安沐和岁寒专属的小房间中,一摞军功勋章层层叠叠,金属铭牌光亮如新,看起来就是经常被擦拭的。 当然安沐和岁寒是做不来这样细心的活计的,都是他们督促训导员做的,能者多劳嘛()。 除了这些,训导员还特意给两小只打造了刻名小牌,就摆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 往来执勤的战友路过,总要停下夸赞几句,不夸的话安沐会闹的那种。 做人的时候都没得到过这些功勋章,没想到变成鹦鹉了,倒是和男朋友一起得到了这样的荣誉,他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华国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荣誉。 虽然不能吃不能喝的,但意义不一样啊。 安沐骄傲jpg.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安沐整日干劲十足,天刚蒙蒙亮就振翅飞出营房巡查关口,一心想再多破几件走私大案,继续向上晋升。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睡的懒觉也得往后排排了。 时光匆匆而过,他们也不止只在海关执行任务了,因为他们无可替代的特殊性,后面他们又数次参加秘密任务。 安沐也确实和他计划的那样,他和岁寒身上的军功一直在增加,功勋章也多的摆满了小房间,军衔也一直在提高。 安沐感觉他自己还很健壮,身体棒棒的。 只有岁寒身上,慢慢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从前通宵进山追击走私歹徒,翻山越岭整夜都不会疲乏,随着他们年纪的增加,安沐身上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如今已经十二岁的岁寒,再走完一趟山林便道,就要靠着树干休息一会儿。 在上陡坡时,四肢也不如从前稳健,往日轻而易举就能跃过的石坎,现在总要停顿片刻蓄力。 安沐从前还是人的时候,因为要保护丹顶鹤,也学习了解了很多动物的相关情况。 第275章 他应该明白鬃狼与亚马逊鹦鹉的寿命差距。只是这一世朝夕相伴,日子热闹又充实,他下意识回避这件事,总觉得岁月还长,离别遥遥无期。 他不断自我安慰,岁寒体魄远超普通同类,又有能力底蕴加持,一定能活得更久。 岁寒也没有刻意提醒他家小可爱,他喜欢看他家安沐快快乐乐,活力四射的模样。 安沐只当连续半年巡回执勤透支了体力,他不敢深想,只是强自镇定的把自己喜欢的坚果还有鲜果全都推到岁寒面前,想让岁寒多补充营养。 “好好休养一阵子,等体力恢复,我们照样能一个打俩。”安沐站在食盆边叽叽喳喳,目光紧紧锁着岁寒进食,他很慌,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慌,他总觉得他们快到结束的时候了。 但是没关系,安沐觉得自己太忧心了,他肯定是多想了。 岁寒不愿意看到安沐担忧的样子,不好看。 他把干果细细嚼烂咽下,伸出鼻尖温柔蹭了蹭鹦鹉蓬松的羽毛,顺着小家伙的心意好好吃饭,始终不肯坦白身体正在走下坡路。 他拼命掩藏衰老的痕迹,依旧陪着安沐完成每一轮巡逻,高空瞭望、地面追踪,配合依旧天衣无缝。 他有直觉,他们的旅程好像要结束了,虽然天道大爹说了给他们能力,以后必然是能够长久的待在一起的,但岁寒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日子照旧忙碌。 有人把濒危野生动物封进铁皮桶混进货箱,安沐隔着金属壁捕捉到微弱的生命气息,立刻高声示警。 不法分子将管制药材藏进空心原木,岁寒依靠嗅觉精准锁定藏匿点位。 一桩桩案子顺利办结,安沐的心里却总是装着心事,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又是一个月,一年一度的军警动物体检如期开展。 兽医逐项做完内脏、骨骼筛查,落笔填写报告时,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纸质体检单被平铺在桌面上,字迹工整清晰。 安沐扑棱着翅膀落在桌沿,目光直直落在报告单上。 他认的字,但现在他又觉得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他又不想认得了。 第378章 疗养假期 因为一行行文字清清楚楚映入他的眼底,鬃狼岁岁骨骼老化加快,心肺机能逐年衰减,即便体质远超野生个体,受物种先天桎梏,生命极限初步估算在十五到十六岁之间。 建议:退役养护。 下一栏空白处,则是预留着安沐的体检结果——亚马逊鹦鹉安安身体健康,筋骨强健,若无意外,正常情况估算在五十岁左右。 建议:正值壮年,可继续服役。 白纸黑字,冰冷又现实。 安沐盯着两行数据,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瞬间崩塌。 他早知道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寿命悬殊,只是一直闭着眼不肯直面现实。 此刻看着报告单上冷冰冰的文字,残酷的差距赤裸裸摆在眼前:他如今正值壮年,未来还有三四十年漫长光景,而陪他走过一轮又一轮轮回的岁寒,如今已经踏入暮年,剩下的时光寥寥无几。 过往轮回的记忆不受控制翻涌上来。 丹顶鹤,森蚺,虎鲸……岁寒先行离开,他那时已经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执拗地追着对方奔赴下一场轮回。 安沐承认:自从他遇到岁寒以后,他所有的安心全都来源于身边对方,只要岁寒在,风雨险阻都不足为惧,一旦相遇后分开片刻,他都会焦躁不安,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么黏牙,也不知道自己的情感需求这么好。 不知不觉间,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早就牢牢捆绑在了岁寒身上。 安沐收拢翅膀,沉默地落回岁寒怀中,心头堵得喘不上气。 岁寒低头,一眼就看清了报告单上的内容,但他不认识字,到现在还是只文盲狼来着。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家安沐这难受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暴露了。 他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体瞒不住多久,每年体检的数据都在一点点下滑,生物的自然法则,哪怕拥有魂魄力量,也无法彻底逆转。 他一想到从前自己先走一步,安沐不惜绝食自残追随而去,心口就一阵阵发紧。 但他没有生硬地劝解,也没有强硬逼迫安沐放下悲伤,因为换做是他,未必会做出什么事情啦。 他只是轻轻收拢前肢,稳稳环住怀里的小鹦鹉,语气包容又温和。 “我这一生已经足够圆满。守过国门,破过大案,拿到满身勋章,和你相伴走过岁岁年年,没有半点遗憾。”我守护了你想要守护的,于我而言,这一生,就不白来。 安沐把脸埋进他颈间的鬃毛里,声音发颤:“可我还要孤零零活几十年。没有你,再安稳的日子也没有滋味。” “不要学从前那样苛待自己。”岁寒慢悠悠地舔了舔他凌乱的羽尖,目光绵长温柔。 “往后漫长岁月,你多看一看人间烟火,尝遍山野鲜果,吹吹海边的晚风,好好走完属于你自己的这一生。不必急着来找我。”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安沐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只是这一次的预感极其的强烈,他才会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一定能。”岁寒轻声许诺,“你知道的,我会一直等着你。你慢慢往前走,我会守着,绝不会先走一步。” 他也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再相遇,因为他同样有着强烈的不安,但这些显然不能说给他家的小可爱了。 他只想珍惜他们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安沐鼻尖发酸,他觉得他想流泪了。 鸟类本无泪腺,可浓烈的难过翻涌上来,安沐还是感觉有温热的水珠顺着羽毛滚落,不过这是他是的错觉,但岁寒知道,他的安沐就是在哭。 安沐紧紧攥住岁寒的鬃毛,低声呢喃:“我的命运早就和你缠在一起了,从相遇开始,我所有底气都是你给我的。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万事都能解决,就算解决不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就是那么坚信你会一直陪着我。 “我不会消失,只是换一个地方等你。” 安沐沉默许久,终于慢慢平复下情绪。他知道,再多的情绪也不能和生命对抗,时间是最公平又是最残忍的存在,但或许祂也会偶尔有那么一瞬间的心酸。 因为岁寒的身体情况,安沐也不想着立功什么的了,快十二年了,他们做的也很多,他想多陪陪他家岁寒。 安沐带着岁寒一起向上级递交了退休申请。 领导看着这一对立下无数功劳的搭档,本来是不舍得的,可是看小鹦鹉这浑身忧郁的模样,再三思量,最后批下了疗养假期,并没有同意他们退伍。 安沐觉得这样也可以,反正于他们而言,这往后的时间,是属于他们的了。 上级并特意在城郊山林划分出一处安静小院,让他们远离口岸的喧嚣,安稳度过余下时光,并且有专门的营养师照顾。 这些对于两只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来说,并没什么问题。 褪去缉私执勤的紧张忙碌,他们的巡场日子中似乎就只剩下了暖阳与晚风。 午后晒着太阳,他们常常闲聊起前几世零碎的温馨小事。 说起猫咪世界,冬夜里两只小家伙挤在同一个猫窝取暖,岁寒总会把温热的牛奶全都推到安沐面前。 说是初遇的时候,岁寒看起来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看起来真的可怜巴巴了,那时候安沐当自己是哥哥的角色,哪里能想到这只“弟弟”压了他呢,也没想到他们的缘分可以牵扯的这么深。 又说起第一次生活在雨林的时候,岁寒悄咪咪的像是跟踪狂一样跟着他,没有记忆也会给他投喂好吃的,还和他一起在树枝子上当“荡秋千。” 说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偷猎者,第一次遇到毒贩,第一次救人,第一次…… 一桩桩细碎往事,串起生生世世解不开的羁绊。 越是临近离开的时候,岁寒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他偶尔会抬眼望向遥远北方,一望无际的雪原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轻声感慨,下一世,他大概会在漫天冰雪之中。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又是什么光景,他会一直等着安沐的。 这些话他没有再和安沐说,怕他多思。 第379章 离开 岁月不停地向前走,岁寒的身体也衰败得越来越快。 他的腿脚日渐僵硬,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在他们的窝里面静养,后面到了连起身饮水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安沐也不到处飞了,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会给岁寒啄开果皮喂果肉,会把喝水的小盆推到岁寒的身边,总之就是要黏在岁寒的身边,恨不得岁寒上厕所都跟着,没事的时候更是日夜蜷缩在岁寒怀里,像是要竭尽全力留住仅存的暖意。 可是,有的东西就像是握在手心里的沙子,无论你怎么紧握,最后都只会从手心里面流走。 第276章 时间是,伴侣也是,但爱不是。 春去夏至,秋来冬临,安沐和岁寒在这边生活了五个年头。 但是在第五个年头,深秋落尽枯叶,凛冬如期而至,安沐以为他们还能迎来第六个年头。 这一年边境降下了第一场大雪,不过一天,茫茫白雪就覆盖住了整座山林。 一眼望去,能够看到的除了白色的就是那些常青的绿色了。 岁寒躺在温暖的窝中,怀里抱着他的小可爱,他的全世界。 他的眼中满是眷恋和爱意,他不舍得,费劲的舔了舔安沐头上那依旧鲜亮的羽毛,“小可爱了,不着急啊,我会等你的……” 抱着他的四肢一点点失去了温度,安沐紧紧抱住逐渐僵硬的躯体,用尽力气裹住他冰凉的皮毛,想让岁寒暖起来了,可是这个怀抱还是在一点点变冷,安沐心口的剧痛再也压抑不住。 在岁寒最后涣散的视线里,突然浮现出一片无垠雪原。 大雪纷飞,天地一白,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积雪朝他奔来,灵魂的气息熟稔到刻骨铭心。 那是他的安沐。 他费力抬起爪子,心底反复留下那句话:乖,别哭,我会一直等你。 黑暗缓缓吞噬所有雪景,呼吸彻底归于平静。 安沐抱着冰冷的躯体,在漫天风雪里枯坐了一整夜,外面大雪纷飞,屋子里暖意融融,安沐却觉得自己的心口破了一个大洞。 训导员赶来时,只看见小鹦鹉羽毛仿佛被窗外的白雪覆盖,眼神空洞死寂。 这里面没有了对生的渴望,早在岁寒身体每况愈下的时候,他们就开会讨论这件事情。 因为这么多年,有眼睛的都能看到这两只的感情有多好,物种不同,语言不同,但他们的感情是那么的纯粹,就是就是那种因为对方是对方,所以才会喜欢,更是深爱。 这是他们好多人类都不会拥有的感情。 他们讨论正是因为这两只的感情太深了,担心岁岁离开离开以后,安安会接受不了,甚至可能出现自残消极的反应。 他们相处这么久了,无论是出于什么感情,他们都不希望安安出事。 现在岁岁走了,看安安这个状态,他们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果然…… 接下来整整三天,安沐闭门不出,滴水不进,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冷汗,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他们强行干预不了。 训导员,张鑫,甚至李队长都来了,在旁边叨叨,想让安安好起来,可是安安就像是听不到他们说话一样,目光空茫茫的看着曾经岁岁喜欢躺着的地方。 在岁岁离开的第二天,他们就把岁岁的身体带走了,安安也没有阻止,就那么看着,可是那眼神让当时看到的人都眼眶一酸,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但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 直到第四日清晨,安沐忽然站了起来,抖了抖自己有些无力发麻的身体,主动走到每天都会被人更换的食盆前吃东西。 安沐只是一时的想不通,他一直想着岁寒最后看他的眼神,想着岁寒的嘱托,他想:不管他们还会不会真的再次有来生,他也不能草草了结此生,要好好活着,走完这一辈子,替岁寒再多看看人间。 休养两个月之后,安沐主动重新申请归队,再次执行任务。 所有人都十分意外,这只刚刚痛失伴侣不久的功勋鹦鹉,走出阴霾之后,反倒比从前更加地勤快了。 没有了岁寒在地面配合他,安沐便独自盘旋在货车上空,依靠敏锐感知找出车厢夹层里的违禁品。 深夜山林布控,他孤身翱翔在夜空瞭望,把山道里所有异动尽收眼底。 一件件走私案件被顺利破获,新的勋章源源不断送进小屋,墙壁上的嘉奖证书挂满了一层又一层。 但是每当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孤独依旧会悄然席卷而来。 安沐会抱着两枚被打磨的旧旧的却又很亮功勋章那是他和岁寒第一次共同得到的,意义格外不同,从前是岁寒总是摩挲它们,现在是安沐。 他总是不自觉的念叨。 “今年又查获了整车枪械配件,比当年我们并肩作战时还要顺利。” “第一场雪又来了,和你离开那一年一模一样,北边的雪原该被大雪盖满了。” “我好好吃饭,认真执勤,没有辜负你的叮嘱。” 他抱着重逢的念想,一年又一年地熬过漫长岁月。 普通亚马逊鹦鹉活到四五十岁已是可以了,托轮回积淀的魂魄力量,安沐身体一直强健安稳,直到四十七岁,他的身体突然就急转而下。 几十年寒暑交替,一代代缉私队员新旧更迭,一批又一批工作犬退役老去。 只有安沐始终坚守在国境线上,把几乎一生的时光尽数交付给国门防线。 在又一个大雪漫天的冬日,安沐完成最后一轮通关查验,缓缓飞回小屋。 他蜷缩在堆满勋章的窝里,意识渐渐地模糊了。 白茫茫的雪原铺展在眼前,风雪之中,高大的身影挥着爪子快步奔近,声音温柔宠溺,一如从前无数次相拥:“安沐,我等你很久了。” “我好想你啊,岁寒。” 半生孤单等候,在此刻似乎得到了圆满。 安沐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魂魄乘风而起,奔赴他们的下一场相遇。 第380章 北极熊 北冰洋的浮冰在初春的寒风里层层堆叠,一望无际的白色一直延伸到海天交界的铅灰色云层下,看起来颇有一番滋味。 凛冽的北风裹着细碎雪沫,拍打在厚厚的冰层上,发出呜呜的呼啸。 漫长极夜刚刚褪去,阳光稀薄,勉强刺破低垂的云层,洒在这片广袤的冰原。 当然了,别看这里看着感觉很冷,实际上……好吧,实际上也很冷就是了。 虽然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小动物,唔,还有大动物都是不少的。 特定的环境造就了一些特殊可爱却又强大的家伙们。 在波弗特海冰原,这里生活着一些大块头们。 在这里既有着连绵连片的永久海冰,又有零星浮冰,积雪海岸,和冰山峡谷。 也能大面积捕猎,还有隐蔽的洞穴与避风崖,浮冰稳固,猎物宠充足,很适合北极熊们生活。 当然也很适合雌性北极熊们抚育幼崽。每年开春,总会有一部分带着幼崽的母北极熊,辗转跋涉到这里扎根。 只是近些年因为环境的问题,浮冰融化速度逐年加快,海冰面积持续缩减,海豹数量锐减,北极熊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 食物匮乏迫使雌熊不得不四处迁徙,抚育幼崽的难度成倍上涨,新生幼熊的存活率一年比一年惨淡。 而且同时每年出现带崽的雌性北极熊已经很少了,甚至去年一年根据监测都没有北极熊幼崽出生,这让关注的人很是心焦。 科考队在这片监测区驻守了整整三年,整整两个繁殖季,都没能记录下存活的北极熊幼崽。 只是今年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直到今年的春季都快要结束了,监测镜头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小北极熊或者带崽雌性北极熊的影子。 众人心下沉重,只想着今年怕是也等不到奇迹的发生了,但就在他们的失望已经达到顶峰的时候,镜头里接连捕捉到两道身影。 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铁皮科考屋内,玻璃窗外风雪漫天,三名队员紧紧围坐在监控屏幕前,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镜头那边的身影,尽管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就是这么下意识的做了。 队长赵海涛指尖点着屏幕上一前一后两道雪白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难掩心底的激动:“快看,东侧三号浮冰区,出现两头哺乳期雌熊,而且都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这是咱们观测站两年来第一次一次性发现两只新生小北极熊。” 年轻的队员木林森攥紧手里的记录本,眼睛死死盯着高清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笔尖飞快地记录数据:“两只幼崽的样子看来应该都是今年开春第一批降生的小熊,太珍贵了,目前北极种群幼崽出生率已经跌到不足百分之十二,这两只小家伙,真的可以算得上这片冰原的希望了。” “现在还分辨不出来性别,但不管怎么样,小小年纪都已经看得出来将来会有怎样的风华了,小一些的那只看起来白白软软的一团,绝美,大一些的那只,感觉很犀利的模样。” “我都不敢想这两只长大以后会迷倒多少万千北极熊啊。” “到时候,是不是就有更多的小家伙们出生了。”木林森抱着本子开始幻想,脸上都是喜滋滋的笑容。 另一名队员王甜看着木林森脸上那猥琐的表情有些不忍直视,但他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听着对方这一番话,也不禁开始幻想起来。 第277章 队长赵海涛摇了摇头,显然这两人已经兴奋得不得了了,有新的北极熊幼崽出生固然他也很高兴,但是小北极熊能够成功的长大,也成了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他扶着望远镜,望向几公里外连绵的冰丘:“给两只幼崽做好编号,身体稍大一点的那只小北极熊定名岁岁,另一只稍微瘦小、模样格外秀气漂亮的小熊,叫安安。” “看这两只带崽的母熊领地划分得很清晰,中间隔着一道冰裂沟,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不知道两只小崽子会不会互相凑到一起。”毕竟幼崽的好奇心从来不可以低估,任何物种的幼崽都是。 说着他微微皱眉,补充道:“北极熊母熊领地意识极强,尤其带着幼崽的时候,对同类戒备心拉满。两只母熊离得这么近,大概率会互相提防,一旦冲突,两只幼崽都会陷入危险。” “咱们接下来需要全天候盯紧这两处巢穴,既要记录幼崽成长数据,也要随时做好干预准备,绝对不能让两只雌熊爆发争斗。” 虽然人类不能过多地干预自然环境,但是他丫的,因为各种人为造成的环境原因,让这些美丽的冰原生物的生存已经遭到了威胁,好不容易出生的两只崽,他们护着点不过分吧。 赵海涛一脸严肃正经,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戏有多少,毕竟他是一个严肃的队长来着。 而在镜头之下,白茫茫的冰原仍然显得安静萧瑟。 两只母北极熊隔着一道狭长的冰沟各自筑巢。 雌熊身躯庞大厚实,一身浓密的白毛混杂着浅淡的乳黄色,毛发紧紧贴合厚实的脂肪层,抵御极地刺骨的严寒。 北极熊幼崽刚出生时毛发稀薄,肤色偏灰,等到满月过后,绒毛才会慢慢变得洁白蓬松。 眼下两只小家伙看起来已经两个多月大,一身绒毛蓬松得像棉花团,通体雪白,只在鼻尖和眼圈带着一点点浅灰,圆滚滚一团,四条小短腿支撑着圆乎乎的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软乎乎的,看起来就很好rua的样子。 体型稍大的岁岁,比安安早出生十几天,所以从外观上看起来他的体型明显要壮实一圈,骨架更大,小爪子肉垫宽厚,一双黑亮的圆眼睛沉稳安静。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冰沟,黏在对面那只雪白的小团子身上。 从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小雪团子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很难再从他的身上移开了,他真的看起来好乖好软的一只呀,熊熊想要。 安安从小就生得格外精致漂亮,绒毛柔软蓬松,脸蛋圆圆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湿漉漉,性子温顺乖巧,平日里只黏着自己的妈妈,趴在熊妈妈怀里吮奶打盹,极少乱跑。 可自从他和妈妈搬来这里以后,第一次遇到一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北极熊,安安的心就再也静不下来了,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这道冰沟看向那只小北极熊,他看起来真的好酷啊。 熊熊第一次见到就觉得很喜欢。 第381章 牛郎岁岁x织女安安 两只母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遥遥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同类之间的警惕。 这一片的海豹捕猎区域很有限,但养活它们两大两小四只小北极熊也足够了,他们两只都处于待宰的阶段,不是很愿意发生打斗,无论结果怎么样,这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所以在一番无声的对峙过后,双方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守住各自的领地,互不越界,互不打扰。 成年北极熊达成了和平约定,可两只懵懂无知的小幼熊,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寒风掠过冰面,发出呜呜的低吼。 安安窝在母亲温暖厚实的皮毛里,小脑袋从熊妈妈腋下探出来,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对面冰丘下的小北极熊。 “呜唔……嗷呜。” 安安喉咙里发出细细软软的哼唧声,小鼻子轻轻抽动,隔着几十米的冰沟,似乎都能嗅到对方身上干净的冰雪气息。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除了妈妈以外,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他有点想和对方一起玩,可是妈妈不同意,他是只乖乖的小熊,可是熊熊好想去啊。 岁岁也正趴在自家冰堆后方,半个身子埋进积雪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盯着对面白白净净的小团子,心脏怦怦直跳,小爪子不自觉刨着脚下的冰雪,刨出一小堆雪粒。 “呼噜……嗷呜。” 岁岁压低嗓子,发出一声短促又轻柔的熊叫,像是试探性的招呼。 安安听见动静,耳朵唰地竖起来,小尾巴轻轻晃了两下,也怯生生地回了一声软糯的呜咽:“嘤呜……” 一呼一应,隔着冰原风雪,两只小熊的视线牢牢纠缠在一起。 安安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前他每天跟着妈妈在巢穴里睡觉、晒太阳,日子无忧无虑,从来没有过这样抓心挠肝的念想。 他只想跨过这道冰沟,走到那只小熊身边,凑在一起挨挨蹭蹭。 可他是听话的小熊,妈妈反复告诫过他,不能离开领地,不能靠近陌生同类。 安安只能乖乖缩在母熊怀里,眼巴巴地望着对面,小嘴巴委屈地抿成一团。 岁岁的心思则更加躁动。 他好像从一出生就天生知道很多东西,就比如现在他清楚的知道跨领地有多危险,他现在还小,贸然出去只会很快就被冻伤甚至死亡,那样他就抱不到小雪团子了。 没有母熊庇护的幼崽闯入别的雌熊地盘,最轻的下场就是被厉声驱逐,若是遇上护崽心切的母熊,轻则被一爪子拍伤,重则会丢掉性命。 于是岁岁艰难的忍耐着,他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可真是太辛苦了。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乖乖待在原地,可目光一落到对面那只蓬松雪白的小团子身上,他又迫切的想要靠近。 那只小团子看着又软又甜,隔着这么远,岁岁都忍不住猜想,对方的绒毛摸起来一定格外柔软,身上肯定带着冰雪与奶香交织的清甜味道,吸一口,一定很香。 想要靠近、想要凑在一起的念头,像冰原下蔓延缠绕的海草,缠得他坐立难安。 这一难捱就又是两个月,接下来,两只小熊天天隔着冰沟遥遥相望,互相小声地发出软糯的熊呜呜嘤嘤声。 科考队的镜头把这一切都完整记录下来,木林森一边调整长焦镜头,一边笑着感慨:“你看这两个小家伙,天天互相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被王母娘娘强行拆散的牛郎和织女呢。成年熊相安无事,反倒两只幼崽互相惦记上了。” 他又笑着调侃:“话说赵队,你说它们会不会正好就是一只小男孩,一只小女孩,我怎么看着就那么黏糊呢?” 赵海涛看了不着调的自家小队员一眼,扭头望着屏幕,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幼崽好奇心重,再这么互相引诱,迟早会有一只忍不住越界。尤其是岁岁,性子看着更执拗霸道,保不齐哪天就会偷偷跑过去。咱们必须把监测范围再缩小,紧盯冰沟交界线。” 木林森和王甜看着自家杞人忧天的队长相互对视一眼,嘿嘿嘿的猥琐笑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还有两只母熊看着呢,更何况,或许是因为这两只小家伙平日里没有见过其他和他们一样的小小同类,所以难免会好奇了些,但也不至于说是会偷跑过去吧,又不是小情侣私会。 但就在他们说过这话的两个月后,两人就被啪啪啪的打脸了。 已经快五个月大的岁岁终于觉得时机到了,按耐不住地出击了。 这天午后,岁岁的母熊终于等到浮冰缝隙里冒头的海豹,起身往近海捕猎区走去,只留下岁岁独自守在雪窝之中。 崽子大点了,她可终于能吃口好饭去了,去的地方距离也不远,她很快就能回来,真是久违了,我亲爱的海豹,我来和你相亲相爱了。 熊妈妈刚离开视线,岁岁立刻从雪堆里钻了出来。 他压低身子,肚皮贴着冰冷的冰层,小短腿一步一挪,小心翼翼避开尖锐的冰碴,尽量不发出踩踏积雪的声响,熊熊祟祟地朝着冰沟对面摸过去。 “嗷唔……” 岁岁一边往前爬,一边小声哼唧,目光紧紧锁定雪窝里同样是孤零零待着的白团子。 岁岁一边爬还一边在心里默默腹诽,小雪团子还这么小,他的熊妈妈也太不上心了,怎么能把他一直丢下来呢,他这就来陪他。 距离一点点缩短,原本听到声音一下子激灵起来,站起来就远远观望的安安,一眼就看见越走越近的小熊,瞬间兴奋起来。 他看见岁岁比自己高出小半个脑袋,身形健壮,黑眸亮得惊人,明明气息上感觉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自带一股沉稳劲儿。 安安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小爪子扒着冰面,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两小只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安安也再也按捺不住,转头就要冲出巢穴,去找对面的小熊一起玩。 第278章 可他刚跑出两步,外出没多久还是不放心选择折返查看幼崽动静的熊妈妈廿一察觉到情况不对就已经猛地冲了回来。 第382章 会晤 廿一直立起上半身,厚重的白毛根根竖起,喉咙里滚出低沉凶狠的低吼:“吼——!”小熊崽子,趁着我不在家,想要勾搭我崽是不?讨打的家伙。 震耳的咆哮裹挟着威慑力,巨大的熊掌重重拍在冰层上,溅起一片雪雾。 这是北极熊母熊典型的驱逐警告,若是对方再继续靠近,下一拍熊掌就会毫不犹豫拍过去。 岁岁脚步猛地顿住,暂时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安安看见妈妈发怒,连忙停下脚步,仰起圆圆的小脸,湿漉漉的黑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母熊,小身子往熊妈妈怀里一拱,软乎乎地蹭来蹭去,细细地撒娇:“嘤呜……嗷呜。” 妈妈妈妈,不要吼,宝宝害怕。 他一边哼唧求饶,一边趁着母熊松懈的空档,再次迈开小短腿往外冲。 “嗷!”熊崽子,回来吧你。 廿一张口轻轻叼住安安后颈的绒毛,把他硬生生拽回巢穴里。 安安不甘心,扭着身子又往外跑,下一秒再次被叼回来。 一来一回,反复折腾三四次。 廿一被自家软磨硬泡的幼崽磨得没了脾气,却又不想这么就放过他,高高扬起蓄势待发的熊掌,眼看着就要轻轻地惩戒不听话的小熊。 安安立刻停下挣扎,耷拉着小耳朵,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可怜巴巴地望着看起来好像很暴怒的妈妈。 四目相对,廿一假装凶狠的眼神一点点软下来,重重吐出一口白气,终究还是舍不得落下爪子。 而且对面那只小熊崽子吼得那么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揍他呢。 她放下前掌,牢牢横挡在安安身前,死死隔开两只幼崽之间的距离,只是也不再对着远处的岁岁发出威吓的咆哮了。 岁岁原本看到那只熊妈妈抬起爪子对着他的小雪团子要打的架势,着急的就嗷嗷的吼,看那样子就要冲上来了,没想到最后又放下来爪子,也不再对着他吼了。 岁岁敏锐捕捉到了局势的变化,他的眼睛一亮。 他停下脚步,仔细丈量着距离,最终看起来很乖地站在了一条安全线上,当然了,只是目前的。 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要是他再往前一步,就会踏入对方小雪团子妈妈的攻击范围,停在这里,刚好卡在对方勉强能够容忍的边界。 岁岁蹲坐在冰面上,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黑眸里闪过一丝小得意。 他可太聪明了。 不能一步到位凑到白团子身边也没关系,今天靠近一点,明天再往前挪一小段,日积月累,总有一天能够跨过这条冰沟,抱住那团软软白白的小家伙。 到时候抱住了,那小雪团子可就是他的了。 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聪明的北极熊呢,和小雪团子一起正好。 风雪掠过冰原,两只小熊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对视。 安安被妈妈拦在身后,只能探出半个小脑袋,小声发出软糯的呜咽。 岁岁坐在风雪里,耐心地朝他轻轻晃了晃尾巴,喉咙里发出温和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抚躁动不安的小团子。 天知道,当通过镜头看到岁岁鬼鬼祟祟的朝着廿一的领地挪动的时候,三个人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特别是最后廿一及时赶回来冲着岁岁怒吼的样子,吓得几人更是一激灵,都准备要出手干预了,没想到事情是以这样结尾的。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镜头那边,隔着一只廿一还你嗷呜一句,我呜呜嘤嘤的回一句,看起来聊得有来有回像模像样的两只,纷纷对视一眼,均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这样显得他们很像是小丑来着,不过……平安就好了。 科考队看着镜头里一静一动两只幼崽,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 接下来的发展也让他们再一次见识到了岁岁这只小熊崽子的得寸进尺,好吧,是聪明。 他小小年纪竟然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温水煮青蛙,每天前进一点点的距离,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每天都在让廿一的底线往后退。 “岁岁太有耐心了,还懂得拿捏廿一的底线,一点一点慢慢渗透。” “安安也太黏岁岁了,为了能和岁岁见面,一向是个乖崽崽的他竟然还学会了跟自家妈妈反复拉扯,软乎乎的小家伙撒起娇来,别说廿一狠不下心管教,我们看着也是心里软乎乎的,真是不敢想,北极熊里面竟然出了一只甜妹。” 已经4个多月大了,他们都知道岁岁和安安都是两只小公熊,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这也不妨碍他们觉得安安真的是太软萌了。 说他是甜妹也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安安这小家伙比他们以前见过的小熊崽子可要乖多了。 赵海涛在一旁做好观测记录,笔尖顿了顿:“接下来就是幼崽学习生存技能的关键期,再过两个月,廿一(安安的妈妈)和廿九(岁岁的妈妈)就要带着他们练习追踪、凿冰、捕猎。两只小家伙离得这么近,往后一起活动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继续紧盯监测,既要记录他们的成长,也要防范领地冲突。” 木林森和王甜一边点头应着,一边也不忘把视线紧紧的盯在两小只身上,只是王甜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身边的小学弟。 这一片冰原中,他们能够拥有的娱乐项目少之又少,每天的观测还有其他工作其实都是枯燥的。 但自从岁岁安安出现以后,他们的生活就多了很多乐趣,每天看他们已经成了他们的必备项目。 特别是木林森,刚从学校走出来没多久的学生,从前就喜欢看各种小说,当听到他们的队长给他们起名岁岁安安的时候,他脑海里的那根cp雷达突然就对上线了。 就他所知的,几对比较出名的动物cp,名字好像都叫做岁岁安安。更是在知道他们都是雄性以后,双眼里的光都挡不住了。 又是叫岁岁安安的,又都是雄性,嚯嚯嚯,以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说,这绝对又是一对大火的cp。 想到这里,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一边皱着眉头的队长。 第383章 纪录片的拍摄 王甜看他这样,就知道这家伙又有什么有意思的点子了,不过知道他不是乱说乱来的人,他喜欢对方灵动的样子,所以也不阻止,饶有兴致地看着。 “赵叔赵叔,理理我理理我。” 正在边想事情边记录的赵海涛听到这句话,无奈的放下笔,揉了揉额头,看向这小子。 “好了好了,理你了理你了,有什么话要说,来让我听听。” 木林森嘿嘿的笑了一声,“嘿嘿,赵叔,最近上面不是让咱们弄一个纪录片吗?你觉得岁岁和安安这一对主角怎么样?” “他们是北极熊,而且它们的性格很鲜明,从我们发现到现在,它们表现的一直都很有灵性,我觉得还是很具有代表性的。” “而且岁岁这家伙从小的性格看起来就还是有些霸道的,我觉得他长大以后一定能成为独霸一区的大魔王北极熊。” 还有句话木林森没有说,怕把他们传统又不传统的赵叔给吓懵了,当然有可能是因为他害怕被赵叔敲脑袋这样的原因才不说的。 这句话就是:【安安看起来很有可可爱爱,但是深藏实力小受受的潜力,多搭配的一对啊,我要为我磕的cp发电,虽然我的cp还只是两只四个多月大的宝宝,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丧心病狂,是因为我有火眼金睛。】 赵叔没有听到木林森后面说的这句话,不然他非打他不可。 但是木林森前面说的这些话,他确确实实也没有当作玩笑,而是真真切切地考虑起来了可行性。 纪录片的拍摄是他们早就有的计划,但是因为这里面形势的不好,他们一直拖延到了现在,或许……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两只看起来已经快要能够真正抱在一起的岁岁安安,眼里闪过思索。 漫天风雪依旧呼啸不止,茫茫白色冰原上,两只不大点的北极熊幼崽,隔着一道浅浅的冰沟,种下了一场跨越轮回的相遇。 岁岁有事没事就蹲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目光牢牢锁着雪窝里那团雪白的身影。 安安会靠在母熊宽厚的身侧,小爪子扒着熊妈妈的皮毛,目不转睛望着对面的小熊,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随着极地的寒风,一点点生根发芽。 他还不懂这种心绪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只要看见那只比自己大半个月的小熊,原本平静安稳的日子,就已经变得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因为岁寒这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廿一已经习惯了,看这只崽也不会有什么威胁,自己的崽又每天眼巴巴的看着,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岁岁的妈妈廿九,她从自己的崽出生就知道这崽不简单来着,叛逆,格外的叛逆,他打也打了,咬也咬了,根本没用,后来见对面那只母熊没什么表示,她干脆也撒手不管,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第279章 所以在经过六六三十六天之后,岁岁终于能够如愿以偿的依次抱住了他心仪的小雪团子。 安安头一次被同龄的小熊崽子抱住,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熊,感觉很新奇的同时也很开心。 两只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嘤嘤咿咿咿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总之看起来很开心就是了。 通过镜头看到两只终于会晤的木林森,激动的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的两只崽崽真的太不容易了,他们终于能够相拥了,呜呜呜,久久,必须久久。” 王甜捂住脸,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学弟,也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好感的人,太…… 赵海涛没理会突然抽风的小木,是紧紧盯着镜头,生怕念一突然回来暴揍岁岁一顿,好在并没有。 岁岁这家伙也知趣的很,看到廿一回来了,把安安最后使劲的贴贴蹭蹭舔舔了七下以后才依依不舍的快速离开了。 安安被舔的毛毛都炸了起来,但他不在意,她觉得被小熊舔过的地方很舒服,还想要再被舔舔,可惜妈妈回来的太快了,小小年纪的仔仔眼中似乎闪过了名为失望的神色。 “噫噫呜呜……”小熊要记得明天再来找我啊。 “嗷呜~”小雪团子等我明天过来找你嗷。 两只就这样在双方家长都默许的情况下,每天都暗渡成仓,像是偷偷约会的小情侣一样,抓紧一切机会黏黏糊糊。 岁岁想: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小雪团子,抱起来和他想象的一样软,比白雪还软,舔起来也香香的,崽喜欢,是崽的了。 安安想:小熊好有力气啊,真的很有安全感,是和妈妈不一样的感觉,抱着他崽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崽喜欢,崽要一直跟着小熊。 夏天的白昼一天比一天漫长,极地的阳光褪去了冬日的灰暗,一点点变得明亮。 冰层稳固的窗口期转瞬即逝,母熊们必须抓紧时间,趁着海冰还没有大面积消融,教会幼崽活下去的全部本领。 按照北极熊的成长规律,三四个月大的幼崽,就要开始跟着母熊熟悉冰原环境,辨认冰层厚薄,学习躲避冰裂陷阱。 等到半岁,就要观摩母熊捕猎海豹,练习伏击、潜伏,掌握凿开冰洞捕捉猎物的技巧。 若是错过了这半年的休息期,等到浮冰融化,失去捕猎能力的小熊很难熬过第一个寒冬。 廿一廿九明面上依旧恪守着领地边界,中间的冰沟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谁也不会轻易越线。 可架不住两只幼崽天天惦记着彼此,所以那道界限其实早就模糊了,两只母熊也不是那种热爱打架的,都是每天约定俗成一样,假装看不见。 科考队的监测镜头日复一日记录着这一切。 当然,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算是身为动物,小幼崽们也是要学习,他们的这一课:名为生存。 就在赵叔他们觉得两只幼崽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没过多久之后,廿一廿九就正式开启了幼崽的生存教学。 首先要练习的,就是在起伏不平的浮冰上平稳行走,分辨冰层虚实,避开暗藏杀机的冰裂。 北极熊幼崽体型小,体重轻,很容易踩碎薄冰坠入冰冷的海水,一旦落水失温,几分钟就会丢掉性命。 第384章 被抓包啦 安安跟着廿一小心翼翼在冰丘之间挪动脚步,四条小短腿颤巍巍的,走两步就会打滑摔进雪堆里,摔得晕头转向,毛茸茸的脑袋沾满白雪。 “嗷唔。”崽好痛啊。 安安摔疼了,委屈地瘪起嘴,趴在雪地里不肯起身。 对岸的岁岁看得清清楚楚。 他跟着自己的母熊练习行走,天生平衡感极好,四条腿稳稳当当,很少摔跤。 看见小雪团子摔得蔫蔫的,岁岁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冲过去。 刚迈出两步,就被自家妈妈用脑袋duang的一下顶了回来。 廿九发出低沉的告诫吼声,告诉这只熊崽子老实点。 岁岁停下脚步,只能站在边界线上,压低声音发出安抚的熊鸣:“呜噜……嗷。” 安安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沾满雪花的小脸,望见对岸的小熊,委屈一下子消散大半,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来,继续跟着熊妈妈往前走。 科考队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交谈。 “岁岁太护着安安了,看见小家伙摔跤,立马就想冲过去。” “安安也很吃这一套,别的时候周围没有岁岁的时候,就算摔一跤,自己就爬起来了,也不见他喊痛,但只要岁岁在周围,那必然是摔一跤就要闹半天。” “安安也好哄的很,只要听到岁岁的声音,立马就能爬起来继续练习。” “两只母熊目前都保持克制,只要不近距离肢体接触,领地矛盾暂时不会激化。接下来还要观察两只幼崽的学习能力,岁岁身体素质更强,动作干脆利落。安安这家伙看起来平日里有些懒懒的,但他最是聪明不过了,观察能力极强,总能提前发现冰层薄弱的位置。” 日子一天天推进,转眼就到了两只幼崽满六个月的时候。 按照北极熊的成长节奏,母熊会带着幼崽来到冰洞附近,观摩捕猎海豹。 母熊会静静趴在冰洞口一动不动,一连蛰伏数个小时,屏住呼吸等待海豹上浮换气,再猛地挥出熊掌,一击锁住猎物。 安安看得格外认真,小脑袋一动不动,牢牢盯着冰洞的动静,把妈妈每一个蛰伏、突袭的动作都记在心里。 他性子很乖,不喜欢莽撞扑打,却擅长耐心观察,总能提前察觉到冰面下海水流动的细微变化,判断出海豹潜藏的洞口。 岁岁则继承了成年公熊强悍的体魄,爆发力十足。 观摩完几次捕猎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在积雪里练习扑跃,前爪挥击又快又准,小小年纪已经初具力量。 捕猎练习的场地离得极近,两道雪窝相隔不足百米,中间再没有冰沟阻隔,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雪原。 两只母熊各自占据一处冰洞,彼此保持戒备,却没有驱赶对方。 这一下,两只小熊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趁着两只母熊全神贯注紧盯冰洞猎物、无暇看管他们的空档,岁岁压低身子,借着雪丘的掩护,一点点溜到了安安身边。 等安安回过神来,一团高大雪白的身影已经停在了自己面前。 岁岁比安安高出小半个脑袋,居高临下望着眼前软乎乎的小团子,鼻尖轻轻凑过去,小心翼翼嗅了嗅安安绒毛上冰雪与奶香交织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扫过安安的额头。 安安已经很适应岁岁的气息了,不但没有躲开,反而还主动的贴近了。 “嘤……嗷呜。” 岁岁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一软,慢慢俯下身子,伸出肉垫软软的小爪子,抱住了自己的小雪团子,舔舔舔,好香好香啊。 爪尖相触的一瞬间,风雪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可还没等两只小熊挨在一起多待片刻,两位妈妈几乎同时察觉到幼崽越界,两道浑厚威严的咆哮骤然响彻雪原。 熊崽子,做什么呢?老娘在这里辛辛苦苦教你们捕猎,你们倒好,偷偷跑到一起玩去了。 合适吗?就问你们合适吗?果然还是要打一顿。 两声震彻雪原的熊吼猛地砸下来,原本依偎在一起互相蹭毛的两只小熊瞬间僵住。 心虚涌上两小只的心头,他俩不约而同的鬼迷六眼的看了自家暴躁的老母亲一眼,打了一个激灵,不好,真的有杀气。 岁寒的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将安沐往身后一挡,蓬松的白毛竖起来,冲着迎面走来的两头成年母熊发出稚嫩却强硬的低吼,摆出一副誓死护崽的架势。 他的崽崽,他来保护()。 岁寒挺起自己的小胸膛,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真的帅极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在小雪团子的心中肯定特别的伟岸,对方团子肯定会更加喜欢我,自信jpg.ヽ(*≧w≦)。 他体格本就比同龄幼熊壮实,这一炸毛,倒真有一丢丢成年公熊的威慑力。 安安缩在岁岁不算宽厚的肩胛后面,看到岁寒挡在自己前面,眼睛亮亮的,哇,小熊看起来真的好威武好厉害哦,喜欢喜欢(★^o^★)。 不过感觉到自己老母亲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安安瞬间转变神色。 他从岁岁保护他的身体后面探出半张雪白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珠怯生生盯着自家妈妈廿一,喉咙里挤出委屈的呜咽声。 “呜嘤嘤~”妈妈…… 他不明白,他们刚才明明学得很认真,只是趁着妈妈紧盯冰洞的空档,才和岁岁凑一小会儿,怎么转眼就被抓了现行,还这么凶,崽害怕。 廿一迈步上前,看起来很威武的岁岁被一巴掌扒拉到一边去了,然后廿一伸出厚实的熊掌拍了下来,安安以为这次自己的撒娇不管用了,真的要要挨揍了,紧紧闭上眼睛呜呜嘤嘤,觉得自己老委屈了。 第280章 岁岁听到了小雪团子委屈的呜呜嘤嘤,哪里能忍心让他受伤呢,想要一骨碌爬起来,结果后腿用力没有起来,再用力还是没起来,岁岁现在就像是被翻过身的乌龟四脚朝天,用力划拉着都起不来。 廿一到底是位温柔的母亲,舍不得打自己可可爱爱的乖崽,最后那厚实有力的爪子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安安的后背,只拿脑袋把自家幼崽拱回自己的捕猎领地。 另一边的廿九可就没有这么温柔了,看自家崽崽被扒拉开四脚朝天的样子,也不生气,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有很合理的理由在怀疑她在嘲笑自家崽崽。 看自己崽这样,廿九不仅不帮忙,反而一脑袋直接把顶得岁岁连连往后退,然后一点也不客气地贪玩的崽子拎回雪窝。 第385章 纪录片申请通过 听着从雪窝里随后就传来的嗷嗷嗷的痛呼声就知道,岁岁指定是挨揍了。 真是喜闻乐见(不是,闻者伤心)啊。 两道领地边界这一次再次被严格划清了。 在这之后,岁岁总是会不甘心地扒拉着地上的积雪,目光死死黏着对面的安安,那望眼欲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当望妻石呢。 岁岁就那么死死的盯着,直到廿九凶凶地地低吼一声,才不情不愿的耷拉下耳朵,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观摩冰洞动静。 他这不是害怕屁股痛,而是识时务者为俊熊。 熊熊我啊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科考铁皮屋内,木林森正对着高清回放哈哈大笑,手指飞快拖动进度条,定格在岁岁把安安护在身后的画面。 “你们快看这里,岁岁护崽本能直接拉满,小小年纪保护欲和表现欲就这么强,长大了那还得了啊。” 王甜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到木林森的左手边,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紧紧靠在一起的两只小熊,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幼熊之间结伴玩耍本来就正常,你别脑补太多,小心等下赵队过来又要说你。” 木林森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习惯性的用左手拿起杯子仰头一口口喝完热饮,摆摆手毫不在意。 “学长你不懂,这绝对不是普通玩伴,你看名字,岁岁配安安,再看性格,岁岁强势护短,安安软萌漂亮,他们简直就是天选组合。” 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科考报告的赵海涛闻言抬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出言制止。 他已经把拍摄极地北极熊纪录片的申请完整提交给了总部,附带连续数月的观测素材。 总部那边也很快给出批复,同意以这一对北极熊幼崽作为核心监测主角跟踪记录一整年的成长历程,然后制作成短篇的自然纪录片。 (毕竟这两年也就这俩新生熊崽了,当然这不是理由(^_^)。 为了积攒前期人气和关注度,允许团队先剪辑短视频,发布在官方生态观测平台。 人员有限,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木林森也就顺理成章接过了前期剪辑还有文案配音的工作。 短短三天,第一支剪辑成片顺利上线。 视频从两只小熊崽崽隔着冰沟遥遥相望开始,剪入了岁岁日复一日步步试探、一点点突破廿一的底线,最后终于成功抱住安安的片段。 再配上木林森轻快又带点趣味的旁白,短短八分钟的短视频一经发布,播放量就飞速上涨。 视频画面里,安安一身雪白绒毛,脸蛋圆润漂亮,一举一动都透着软糯乖巧,镜头给到特写时,连皮毛的弧度都显得格外好看,看起来好rua的不得了,弹幕瞬间密密麻麻铺满全屏。 【我的天,这只小熊也长得太漂亮了吧,简直是北极熊界的小美熊。】 【是叫安安啊,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就是觉得莫名的熟悉啊。】 【对比之下岁岁就粗犷多了,小小年纪就看起来浑身都是力气,一看就是以后能称霸冰原的大块头。】 【等等!岁岁?安安?这名字我熟啊,经典cp名啊,叫岁岁安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雄性如果是,那就真的有意思了,不过现在嘛我先磕为敬。】 【磕什么磕,怎么什么都能磕,就不能是纯洁的友谊吗?两只小熊在之前肯定也没有见过其他同类幼崽,第一次见面好奇一些很正常啊。】 【就是就是,况且它们还都那么小,这都能磕,丧心病狂啊你们。】 【咳,你们不懂……】 短短半天,评论区就已经分出了两拨人。 一部分网友跟着木林森一起圈地自萌,把两只小熊从小到大的互动一条条梳理出来,截图剪辑铺满了评论区。 新的一条视频出来后,反对的声音更是一点也不弱。 其中一条高赞评论更是毫不客气:“大家冷静一点,这只是两头雄性北极熊幼崽,幼熊群居玩耍很正常,等它们性成熟,领地意识爆发,只会互相争斗,现在磕得有多起劲,以后打脸就有多疼。动物的世界只有生存竞争,不要把人类的感情强行套上去。” 这条评论很快引来争论,不过cp粉都很克制,没有争吵,只是安静回复。 【我们就是单纯圈地自萌,喜欢他们的日常互动,又没有强行绑定它们成年之后的关系,看看小熊贴贴治愈心情而已,那么较真做什么。】 【别的不敢保证,但是岁岁从小护着安安,这一点可是实打实被镜头记录下来的,坐等后续。】 木林森刷新着后台数据,看着一路暴涨的播放量乐得合不拢嘴,激动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王甜:“学长你快看,热度起来了。总部刚刚发来消息,说咱们的短视频数据达标,可以继续更新下下一期的内容了。” 王甜俯身看向电脑屏幕,视线不经意落在木林森兴奋泛红的侧脸上,心跳乱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认真浏览评论区,轻声附和:“确实很不错,我们的素材足够多,下一期可以剪它们练习捕猎的片段。”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你剪辑的也很好。” 木林森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正要说什么,这时赵海涛推门走进观测室,手里拿着最新的气候监测报表,脸上带着一些忧心的神色。 “先别只顾着做视频看评论了还有其他正事也不能落下。” “最新卫星云图显示,今年海冰的消融速度比往年还要快,留给北极熊捕猎海豹的窗口期至少缩短了半个月。” “廿一廿九必须抓紧时间教会岁岁安安捕猎了,一旦错过了窗口期,两只小家伙恐怕很难熬过即将到来的第一个无冰季。” “或许廿一廿九也早有察觉,不然也不会把学习的时间拉长拉快了。”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木林森收起嬉皮笑脸,点开实时监控画面。 第386章 讨打的岁寒 画面中显示的场景让三人又欣慰又心酸的。 在雪原之上,两位妈妈依旧趴在各自的冰洞口蛰伏,一动不动。 安安则半蹲在廿一的身侧,没有像别的幼熊一样焦躁地来回扭动,而是静静盯着冰层细微的起伏,小鼻尖不断嗅探冰层下海水流动的气息。 他很少贸然扑击,总能精准锁定海豹换气的洞口,然后把每一次伏击的时机都记得清清楚楚。 剪辑出来的视角或许让人们只能看见他懒洋洋不爱动弹,但镜头却忠实记录下,这只软乎乎的小熊观察力远超同龄熊崽,但凡他认真起来,判断冰层、追踪猎物的水准一点不比岁岁差,只是懒得费力气做而已。 另一边的岁岁已经开始进行扑跃练习,粗壮的前爪狠狠拍在积雪上,雪沫飞溅。 他爆发力极强,一扑一咬干脆利落,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不俗的力量。 当然了练习间隙,他总会时不时下意识扭头望向对面,只要看见安安安然待在雪窝里,才会安心回过头继续训练,仿佛就靠着对面的小雪团子充电补充能量一样。 忽然,这时的冰层下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廿一全身肌肉骤然绷紧,整只熊牢牢贴紧冰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短短十几秒之后,一头肥硕的海豹刚探出脑袋换气,熊掌便迅猛落下,一巴掌就锁死了猎物。 安安看得目不转睛,把廿一的整套动作牢牢记在脑子里,并不断的在小小脑袋中复盘循环播放。 廿一有了收获,廿九当然也不甘落后了,很快也有了收获。 已经蹲守了很久的两位妈妈抓紧时间低头进食,速度稍微慢点,可能就会吸引来别的竞争者或者雄性北极熊。 虽然他们这几个月来幸运的没有遇到雄性北极熊,但生存从不允许侥幸。 两位妈妈吃的头也不抬。 岁岁看得心痒难耐,当然不是馋肉了,馋什么不要太清晰。 他又想搞事了。 趁着自家妈妈进食的空档,又又借着连绵雪丘的掩护,再次一点点朝着安安的领地迂回靠近。 第281章 他学得精明了,这次可一点都不再明目张胆地越线了,而是专挑两座雪堆遮挡视线的死角移动。 木林森盯着监控镜头,压低声音惊呼:“又来了又来了,岁岁简直把迂回战术玩明白了,廿一廿九忙着进食,一时半会儿顾不上看管幼崽,这下它们又能凑在一起了。” 王甜微微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滑动鼠标,把这段偷跑的画面完整保存下来:“这段素材留着,正好可以放进下一期短视频,肯定又能收获一大批观众。” 风雪吹过茫茫冰原,白茫茫的天地之间,两只躲过家长看管的小北极熊,再一次顺利汇合。 岁岁一走到安安面前,立刻低下头,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对方蓬松的脖颈,宽厚的身躯牢牢把小团子圈在自己身前,隔绝呼啸的寒风。 “嗷呜~”小雪团子,好香。 安安也舒服地眯起眼睛,顺势依偎进岁岁温暖厚实的皮毛里,任由对方舔舐自己头顶的绒毛,软糯地哼唧两声,安安静静地享受着独属于彼此的温存。 “呜嘤~”小熊,好暖和啊。 科考队的镜头静静定格在这一幕温暖的画面上。 屏幕外的网友还在争论未来,冰原上的两只熊崽崽却只顾着抓住短暂的相处时光,在他们还在忧心转瞬即逝的海冰窗口期里,仍然想方设法的紧紧依偎在一起。 赵海涛望着监控画面轻轻叹了口气,提笔在观测日志上认真写下—— 两只六月龄雄性北极熊幼崽,岁岁身体素质优异,领地意识与保护欲极强。 安安目前看起来性情懒散,不爱动弹,习惯性依赖身边熊。 ps:两头幼崽互动频繁,彼此依恋程度远超普通正常同龄同伴,后续将持续重点跟踪观测生存能力成长进度,以及种群社交行为变化。 小熊崽崽们不知道人类的担忧不知道自己妈妈为什么那么迫切,教学好严厉。 但他们会抓住每一次可以拥抱的机会了互相依偎在一起,那是他们每天最期待的事情,虽然基本上每次岁岁都会挨揍就是了。 但坚强勇敢的岁岁表示:真雄性,这点痛算什么,为了小雪团子,一切都值得。 木林森他们担心归担心,但手头上的工作也没有落下。 短视频接连更新三期,官方生态账号的粉丝数一路暴涨。 第三期正片里完整地记录了两只小熊偷偷汇合依偎取暖的画面,配上木林森轻松幽默的解说,一夜之间,“冰原双熊岁岁安安”直接冲上了自然科普区热搜。 评论区彻底分成两大阵营,争执依旧没有停歇。 磕cp的网友把截图做成了长图,从岁岁步步试探越界,到时时刻刻把安安护在身前,一条一条罗列细节: 【别再说只是普通玩伴了,哪只公熊幼崽会天天守着另一只小熊?岁岁满眼都是安安,占有欲写在脸上了。】 【难道你们不觉得岁岁每次抱到安安,都会猛猛吸一大口嘛,合理怀疑它被安安香到了,嘻嘻(n_n)】 【我看安安只想躺平,学习的时候一点也不认真,以后可怎么办啊?倒是岁岁,学习起来还是很严肃的。就是那看了安安一眼又一眼的,感觉把安安当充电宝了,哈哈哈。】 理性科普党依旧冷静反驳,搬出大量北极熊种群资料: 【北极熊雄性成年之后都是独居动物,同类之间只有竞争,等它们长到两岁,必然会争夺领地,现在的亲密,等到成年只会变成敌对。大家不要把同人幻想套在野生动物观测记录上,尊重自然法则。】 【就是就是,楼上科普大佬说的对。】 两方人马你来我往吵的热闹,但好在唯独没有人身攻击,反倒是让视频热度居高不下。 木林森每天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刷新评论区,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偷偷给自家同好的评论悄悄点赞。 王甜每次看见学弟抱着手机笑得一脸开心,心底又软又酸涩。 他默默给木林森泡好热茶,又默默帮他整理剪辑素材,把一帧帧清晰的互动画面筛选归档,始终把那份微不足道的心思藏在沉默的陪伴里,只敢借着讨论视频内容,多和对方多说几句话。 赵海涛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嘴上不点破,只是每次安排外出实地拍摄任务时,都会自然而然把两人分到同一组。 真当他是老古董老封建呢,哼哼,叔我懂可不少。 忘了说,虽然之前上面说人手紧张不够,但最后还是又派过来一个人,也是帮他们分担了一部分的压力了。 第387章 盛夏 转眼进入盛夏,北极气温节节攀升,大片浮冰开始断裂消融。 海冰一块块碎裂成零散小浮块,顺着洋流慢慢飘向深海,海豹们也跟着冰面迁徙,能够捕猎的场地越来越少,两位妈妈的捕猎难度也陡然翻倍。 食物变少,这一片的北极熊的脾气也愈发焦躁,原本勉强维持和平的领地边界,也开始频繁的出现摩擦,就这几天,已经有很多雄性北极熊一言不合就打架了。 这天午后,廿一捕猎再次落空,空着肚子回到巢穴,饿肚子的感觉很不好,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廿一这会儿身上的气息也很不好惹了。 恰好这时,岁岁趁着廿九外出,又一次溜到边界线附近,隔着窄窄一道冰缝朝着安安轻声叫唤。 安安心痒,没看到妈妈阴沉的脸色,迈着小短腿就往边界跑。 廿一积攒已久的烦躁瞬间爆发,冲着岁岁发出凶狠的驱逐咆哮,扬起熊掌狠狠拍在冰层上,溅起好大一片的雪雾。 “嗷嗷……”熊崽子,别惹老娘,现在我很暴躁。 岁岁本来已经半个身子探过冰缝,听见这声怒吼,脚步猛地顿住。 成年北极熊的威亚在此刻尽数向他压过来,他强撑着自己的四肢没有退缩,反而努力挺直自己小小的身躯,对着廿一不甘示弱地低吼,硬生生挡在冰缝中间,保护想要过来的安安。 “嗷嗷~”吼什么吼,我也会,哼(`3′)。 小小的一团熊崽子,硬是摆出了守护老婆的架势。 廿九的回来打破了这一僵局,岁岁又双叒叕的挨揍了,真是…… 科考队镜头把这一幕完整捕捉。 木林森激动地攥紧鼠标:“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哪怕面对成年北极熊,岁岁也不肯退让,就怕安安受委屈,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王甜定格画面,低声感慨:“也就是幼崽年纪还小,要是等岁岁长成成年公熊,整片冰原怕是没谁敢轻易招惹他。” 新开的同事刘生推了推眼睛,一副认真研究的模样。 赵海涛盯着屏幕皱起眉头:“坏消息来了,连续五天,廿一廿九已经连续快一个月没有进食了,这当然不到她们的承受极限,但……” “但浮冰消融太快,再过半个月,这片波弗特海冰原的稳固海冰会彻底瓦解,她们必须带着幼崽往更北方的永久冰盖迁徙。一旦分开,岁岁安安大概率会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迁徙路线。” 这句话一出口,观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木林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要分开吗?好不容易才天天凑在一起。” “这里的野生动物迁徙全凭洋流与食物分布,人为干预不了。” 赵海涛合上观测手册,“我们只能继续跟踪拍摄,记录它们分开前最后的相处时光。” “纪录片接下来的剧情,要转向生存危机,不能只拍两只小熊贴贴蹭蹭,要还原真实的极地生存现状,要让看的人知道,这里不是只有温情,更多的是生存的现实。” 接下来十几天,镜头下的氛围明显紧张了起来。 廿一廿九不再为领地争吵,所有精力都用来抓紧最后的窗口期,带着幼崽强化捕猎技能。 安安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彻底收起了贪玩的心思,认认真真跟着廿一练习凿冰、伏击。 旁人只看见他总是懒洋洋地躲在岁岁身后,却很少有人发现,他学习捕猎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几次观摩,就能精准预判海豹游动轨迹,甚至能提前预判薄冰断裂的位置,好几次都及时拉住贸然冲上去的岁岁,避免对方坠入冰水。 他只是不爱动弹,莫名觉得自己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考虑这些事情,而并非没有自保的本事。 一旦真正遇上危险,这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熊,爆发出来的判断力丝毫不逊色岁岁,可能某些时候还要更强一些。 岁岁则愈发的强壮,每日不停歇地练习扑杀,肌肉一天比一天厚实,已经长出少年公熊的骨架。 他捕猎效率已经极高,每次抓到小鱼或是小小海豹,自己舍不得多吃,总是叼着猎物一路跑到边界,隔着冰缝投喂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雪团子。 廿一廿九忙着储备脂肪准备长途迁徙,对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暮色降临,极地的漫长白昼迎来短暂黄昏。 岁岁叼着一条肥美的银色小鱼,小心翼翼递到安安嘴边。 第282章 安安小口小口啃着鱼肉,吃完之后主动往前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岁岁的下巴作为回报。 岁岁高兴的眯起了眼睛,随即欣喜地俯下身,把整个脑袋埋进安安柔软的颈毛里,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呜嘤~”小雪团子舔我了。好香啊。 冰层下水流哗哗涌动,大块浮冰在洋流推动下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响,像是在预告即将到来的别离。 安安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耷拉着圆圆的耳朵,紧紧挨着岁岁宽厚的胸膛,不愿意回到自己妈妈身边。 岁岁仿佛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用身体牢牢圈住小雪团子,低沉地呼噜着,一遍遍地安抚焦躁不安的同伴。 木林森把这段黄昏依偎的画面剪辑成片,配上一句简短文案:冰原的夏天即将落幕,浮冰四散,两只小熊的安稳时光,还能持续多久呢? 视频一经发布,评论区瞬间被伤感的留言填满。 磕cp的网友纷纷留言祈祷两只小熊不要分开,能一路结伴北上。 而理性科普的网友依旧保持客观:“迁徙路线一旦分化,两头雄性幼熊成年后必然会各自独居,这段童年相伴的时光,注定只是短暂的插曲。” 木林森一条条翻看着留言,心里闷闷的。 王甜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轻轻递过来一杯热姜茶,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别太难过,我们的跟踪镜头会一路跟着廿一廿九北上,只要它们去往同一片永久冰盖,两只小熊就还有重逢的机会。” 青年温柔的嗓音抚平了木林森心头的烦躁,他抬起头,对上学长认真温和的眼神,莫名地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摆弄剪辑软件,小声嘟囔:“但愿吧,岁岁那么喜欢安安,安安也黏着岁岁,要是两只分开,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 王甜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泛起浅浅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屋外寒风渐起,海冰碎裂的轰隆声越来越近。 雪原之上,岁岁依旧寸步不离守着安安,牢牢地把软乎乎的小家伙护在风雪吹不到的地方。 安安蜷在伴侣温暖的怀抱里,明明拥有将来能够独自在冰原活下去的强大天赋,却心甘情愿收起一身锋芒,安心做被岁岁全心全意宠护的小团子。(绝不是因为懒~) 如今的他们尚且不懂分离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紧紧抓住眼前彼此依偎的每一分时光。 赵海涛调整好远距离追踪摄像头,望着茫茫向北漂移的浮冰,沉声开口:“准备收拾设备,不出三天,我们应该就要跟随熊群向北方永久冰盖转移。” “纪录片下一章,我们跟着两只幼崽,直面极地迁徙的生死考验。” 第388章 要分开了 事情也正如赵海涛预估的那样,不出三天,盛夏洋流就变得愈发狂暴,连片稳固海冰碎裂成一块块零散浮岛。 整片波弗特海的北极熊族群开始集体向北迁徙,它们踏上了追寻永不消融的永久冰盖的旅途。 一旦掉队慢了一步,它们就有很大的可能会被困在陆地上,没有海冰就捕不到海豹,熬不过漫长极夜。 廿一与廿九两头母熊也因此不得不动身北上,尽管她们的幼崽还小,可是继续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安安和岁岁两只小家伙不知道家长们内心的担忧和焦躁,只知道因为这次的迁徙,它们一路上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了。 他们每天都快快乐乐的蹦跶玩耍,只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两只还是要各回各家的。 两位母亲原本的迁徙路线本来还能勉强同行一段路程,可在中途一次休息的时候,一道沉闷像是低吼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道骤然裂开的巨大冰壑。 这个冰壑把两对母子硬生生的分开了。 前路被迫一分为二。 仅仅一道几十米宽的冰沟,硬生生把两只朝夕相伴的小熊隔开。 这变故让这一次的旅程染上了阴霾,安安和岁岁沿着冰线跑动,企图找到可以跨越的地方。 可是廿九和廿一不同意,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两小只得皮毛还不足以抵挡海水的冰冷。 廿九权衡片刻,带着岁岁踏上西侧的浮冰群,廿一则只能带着安安走东侧的冰道。 两位母亲出于生存的考虑,没有多想什么,可两只熊崽已经焦躁的不行。 岁岁站在浮冰边缘,焦躁地刨着冰雪,一声声短促低吼不停朝着对岸呼喊。 安安扒着冰沿,黑眼睛湿漉漉的,也舍不得挪开脚步。 科考队的四个人坐在雪地摩托上,隔着望远镜静静观察。 赵海涛一边记录迁徙路线,一边轻声补充科普内容,这声音被木林森保存了下来,这段录音刚好可以放进纪录片旁白。 “六个月大小的北极熊幼崽尚不具备独立生存能力,完全离不开母熊哺育。它们现在只练会了扑击动作,最多捡拾小鱼,捕猎海豹还为时过早。正常情况下,北极熊母子会结伴生活到两岁半,甚至到三岁,母熊才会狠心驱赶幼崽,让它们独自闯荡冰原。” “尽管岁岁和安安表现出了远超同龄熊崽的能力,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现在分开或许反而更利于它们的成长。” 木林森举着长焦镜头,语气惋惜:“好不容易天天黏在一起,这就要分道走了?” 王甜稳住三脚架,把两只小熊隔岸相望的画面清晰地收录进去。 “只是暂时分开,等抵达北边的永久冰盖,整片熊群会重新汇集,还有重逢的机会。” 他也知道这句话说的并没有什么靠谱性,毕竟北极熊并不是群居的动物,也不会刻意专门去找某一只北极熊,求偶打架的除外。 但万一呢,安安和岁岁是不一样的。 另一位新来的同事刘生继续写写写,因为他不善言辞。 线上短视频已经提前放出了迁徙预告,这一次的视频剪辑好,下面评论区吵得更热闹了。 理性科普的刷屏留言:【雄性北极熊三岁之后全部独居,领地厮杀非常残酷,童年玩伴长大了就是竞争对手,分开才是常态。】 cp粉丝依旧稳定发挥:【岁岁肯定会牢牢记住这条路,迟早顺着冰原找到安安。】 冰原赶路危机四伏,脚下冰层厚薄毫无规律,水下暗流不断掏空冰面,随处可见一踩就塌的陷阱。 西侧浮冰地带冰层更加破碎,岁岁心急,总想绕路去对岸找安安,频频不顾母熊警告,大步朝着薄冰层奔跑。 廿九一次次把莽撞的崽子拽回来,可稍不留神,岁岁脚下一空,整块薄冰瞬间崩裂。 “咔嚓——” 冰面碎裂,岁岁半个身子直接坠入冰冷海水,只剩下前爪死死扒住冰沿。 北冰洋冰水刺骨,短短几十秒就能让幼崽失温昏迷。 廿九立刻扑上去,可脚下冰层同样松动,不敢贸然向前,急得发出焦急的咆哮。 对岸的安安原本安安静静跟着妈妈赶路,听见呼救声,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不等廿一阻拦,他飞快冲到浮冰最边缘。 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是那只乖乖软软、只会黏人撒娇的漂亮小熊。 可这一刻,安安死死地盯住冰层下暗流走向,一眼分辨出哪里是悬空的虚冰、哪里还能承重。 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压低身躯,顺着稳固冰棱一点点迂回靠近,像极了当初岁岁来找他是样子,最后,他找准落点猛地一跃。 落地的位置分毫不差,恰好踩在冰层承重支点上。 岁岁冻得浑身发抖,四肢力气快要耗尽,眼看就要滑进深海。 安安伸出结实有力的前掌,一口咬住岁岁后颈的绒毛,四肢猛的用力。 他看着身形比岁岁小一些,可四肢爆发力极强,就这样硬生生把体型比自己壮一圈的岁岁硬生生拉回了坚实的冰面上。 安安的突然爆发,不仅惊到了廿一廿九,同样也惊呆了跟着的四人。 做完这一切,安安立刻缩回同伴身后,又变回那只容易害羞的小雪团子,轻轻蹭了蹭岁岁冻僵的皮毛,小声呜咽安抚。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才爆发过。 这一系列的操作被镜头完整的拍下了。 木林森看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惊呼出声: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安安只是只会撒娇的小甜熊,没想到他预判冰层裂痕这么准,力量也完全不输岁岁。” 赵海涛盯着回放画面,笔尖在观测日志上重新认真落笔: “安安,六月龄雄性幼熊,野外环境下拥有极强的风险预判能力,运动爆发力出众,预估生存天赋高。平日里性情懒散,极少主动展露自身实力,习惯性依附同伴。” 王甜把这段惊险救援片段单独保存:“这一段剪进纪录片,绝对能颠覆所有人对安安的印象。大家只看见他软萌,却没发现我们的安安也是厉害着呢。” 对岸的廿一望着自家崽子,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讶异。 第283章 她清楚自家幼崽从来不爱争抢打斗,却没想到,在同伴遇险的时候,小家伙能爆发出这么强悍的能力。 岁岁从冰水里缓过劲来,死死把安安圈进怀里,用自己厚实的皮毛裹住对方,一遍遍地舔舐安安的脸颊,满是后怕与珍视。 他的小雪团子救了他。 不过惊讶归惊讶,廿一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小崽子现在就离开自己。 “吼……”快回来,她的声音有些焦躁,冰裂还在扩大。 小崽子体重轻能过去,她就不一定了。 第389章 各自努力 安安被岁岁死死地抱着,可是这一路上他俩都清楚,现在的他们,离开妈妈根本活不下去。 岁岁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雪团子,舔了舔他脑袋上的毛。 “呜呜……”等我,我一定能够再找到你,小雪团子。 安安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他扬起脑袋,舔了舔岁岁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温温软软的声音。 “噫呜呜……”等我来找你,小熊。 安安顺着最后的机会跳了回去。 两条浮冰航道越隔越远,洋流推着两块冰岛向着不同地方向飘去。 两只小熊也隔着越来越宽的海面,长久对视,一直互相叫唤,直到彼此的身影被冰丘遮挡。 时间一晃便是三个月,两只幼崽正式长到九个月大。 纪录片准时更新了迁徙遇险那一集,安安突然爆发救了岁岁的片段一经上线,直接在评论区里面掀起不小的波澜。 视频里面,他们能够看到安安冷静的判断,爆发出的力量,他的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天生猎手的水准。 评论区风向彻底反转。 原先一口咬定安安是只喜欢撒娇的娇宝宝的网友纷纷改口:。 【原来小家伙根本不是娇弱小团子,只是平日里懒得展露本事,一到生死关头,实力直接爆发,安安,你骗的我们好惨啊~】 【这还是那只看起来只会撒娇耍赖偷懒的小雪团子吗?】 【好一个隐藏实力的大佬。】 自然科普爱好者的关注点不一样,他们有他们的观察角度。 【现在他们应该也有八九个月大了,已经能够独立捕捉海豹幼崽、海雀这类小型猎物。公熊发育速度差距会慢慢拉开,岁岁体格看着就大,应该会持续野蛮生长。】 【等到幼崽成长至两岁半到三岁进入亚成年阶段,母熊会主动驱赶孩子独自谋生。雄性北极熊普遍五至六岁达到性成熟,到那时领地争夺会变得无比激烈,幼年情谊很难长久维系。】 【我知道你说的很对,但我不听,略略略】 【我不管,这可是救命之恩啊,岁岁这次不以身相许可说不过去了。】 【……你们人多吗我不和你们这群cp脑犟,哼,等岁岁安安长大看的。】 木林森捧着手机,一条一条翻看留言,看见同好们的评论,乐得嘴角压不下去,还悄悄给高赞留言点了赞。 王甜端着一杯温热的热可可放到桌案上,目光落在少年眉飞色舞的侧脸上,心底一片柔软。 他一直默默守在木林森身旁,帮他一帧一帧筛选高清素材,把两只小熊分开后的独居片段分门别类归档。 他满心欢喜,却始终不敢把心底的心意宣之于口,只能借着一起讨论纪录片脚本的机会,多和对方多说几句话。 赵海涛将最新的卫星监测报表铺在桌面上,神情严肃:“东西两条迁徙航道即将在北部永久冰盖汇合,分两路跟踪的摄像头很快就能重新捕捉到两只幼崽同框的画面。这段时间两只小熊分开成长,个体差距已经慢慢显现出来,正好可以完整记录进观测档案。” 刘生依旧拿着本子写写写,自从他来了,写满的本子没有五十本,也有四十九本了。 监控画面一分为二,同时传回两处冰原的实况。 西侧浮冰区里,岁岁在母熊廿九的督促下日复一日打磨捕猎技巧。 九个月的年纪,他的骨架飞速舒展,肩背长出紧实厚重的肌肉,四肢粗壮有力,扑击、埋伏、凿开冰洞的动作越来越凶狠老练。 因为心里记挂着小雪团子,更是从来没有偷过懒。 如今的他,已经能够独自蹲守冰洞口,精准伏击浮出水面换气的海豹幼崽,出手又快又狠,捕猎成功率远超同年龄段的其他公熊幼崽。 可每次成功捕获猎物,岁岁都不会急着进食。 他会叼着还带着部分新鲜血腥味的猎物,独自跑到两块浮冰交界的冰丘顶端,长久地望向东方茫茫雪原。 思念日复一日在他的心底疯长。 小熊从来不知道思念的味道竟然是酸涩又期待的。 分开之后,他没有一天忘记对岸那团雪白软乎乎的小团子。 他拼命磨炼力量,逼着自己快速变强。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模糊又执拗的念头: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挡住冰原上所有风雪与危险,才能牢牢护住安安,不让小雪团子再碰到半分凶险。 他要长成整片冰原最厉害的北极熊,从今往后,他的小雪团子才可以在冰原上肆意生活。 日复一日的苦练,都是为了将来重逢的那一刻。 若是一直弱小,他根本没有资格守在安安身边。 东侧的冰原上,安安同样掌握了全套生存本领。 辨识薄冰、躲避暗流、凿开冰洞捕猎小海豹,他学得一点不比岁岁慢,甚至观察力还要更胜一筹。 甚至有好几次廿一贸然踏上看似坚固的冰层,都是安安提前嗅出水下流动的气息,硬生生把廿一拦了下来,这才避开了好几场足以致命的冰塌。 可安安打心底里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枯燥乏味,他想他的小熊了。 他捕猎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一旦填饱肚子,他立刻就会找一处背风的雪窝,蜷起蓬松的身子晒太阳打盹,懒洋洋地躺平度日。 但到现在,没有谁会怀疑安安两岁半离开廿一后会过不下了。 自从和岁岁分开,日子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没有那只大块头小熊凑过来蹭毛贴贴,没有温热厚实的怀抱挡风御寒,再安稳的雪原,也少了大半趣味。 他一遍遍回忆隔着海峡遥遥相望的场景,心底空荡荡的。 明明只是短暂别离,可安安总是忍不住惦记,惦记岁岁有没有好好吃饭,赶路的时候会不会再莽撞踩进薄冰里。 他收起自己的心思,安安静静跟着廿一向北迁徙,心里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期盼:期望他和小熊能早点见面。 只要回到对方身边,他就可以继续安安心心做一只被偏爱包围的小熊。 第390章 重逢 漫长的迁徙旅途一点点走向尾声。 幸运的是,碎裂的浮冰顺着洋流不断向北聚拢,东西两条航线慢慢合拢,四散迁徙的北极熊族群,陆续汇集在终年不化的永久冰盖之上。 茫茫白雪铺满大地,成群的白熊在雪原上游荡。 岁岁刚跟着廿九踏入这片新领地,鼻尖猛地抽动,一下子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冰雪混合着淡淡奶香的气味。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中所有的焦躁与煎熬全都烟消云散,就像是海豹一样,吞进肚子没有了。 他顾不上廿九暴躁的呼唤,粗壮的四肢迈开大步,不顾一切地拨开挡路的雪堆,目光急切地在熊群里来回搜寻。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找得又急又慌,生怕再次错过,他可太想他的小雪团子了。 没过多久,岁岁就看见了不远处雪丘下蜷缩休息的那一团白色身影。 是他的小雪团子。 少年公熊瞬间放缓了脚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到正在休憩的小家伙。 刚刚还带着一身凌厉戾气的熊,此刻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欢喜与想念。 安安本来闭着眼睛晒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他慢悠悠抬起圆圆的脑袋,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对上飞奔而来的身影。 看清来熊的瞬间,安安原本慵懒耷拉下来的耳朵一下子竖得笔直,下意识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迎了上去。 多日积攒的思念再也压抑不住。 岁岁几步冲到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俯下魁梧的身躯,一把将安安紧紧圈进厚实温暖的怀抱里。 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对方颈窝蹭,粗糙的舌头一遍又一遍轻柔舔舐安安头顶的绒毛,黏黏糊糊,不肯松开半分。 积攒三个多月的牵挂,全都化作此刻没完没了的贴贴,我舔舔舔。 安安被抱得严严实实,舒服地眯起双眼,温顺地把整张脸埋进岁岁浓密雪白的皮毛之间。 冰冷的风雪被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安稳又灼热的暖意。 分开的这段日子,他一直绷着心神,时时留意路途危险,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第284章 可一落入岁岁的怀抱,所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呜噜……嗷呜。” 岁岁压低喉咙,发出低沉又温柔的呼噜声,像是在倾诉分开之后所有的惦念,爪子牢牢环住安安的身体,独占欲显露无遗,仿佛要把这失而复得的小家伙牢牢刻在自己身边。 好不容易再次相遇,他再也不想和安安分开。 安安软软地哼唧着,主动扬起下巴,轻轻蹭了蹭岁岁的下颌,小声回应着同伴的思念。 以为冲过来一只不自量力要和她打架的幼崽的廿一:“……” 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熊,她眼神迷茫地舔了舔鼻子。 赶过来的廿九也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只熊,又看了看廿一,耸动鼻子闻闻了气味,记忆中某个已经快要被一样的气息被捕捉到了。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没威胁,不用打架,习惯了x2。 科考镜头也及时地锁住了相拥的两只。 木林森激动得攥紧拳头:“太好了!终于重逢了,你看岁岁,一路上满心满眼都在找安安,安安也是,一看见岁岁,整只熊肉眼可的瞬间就松懈下来了。” 王甜望着屏幕里相依的两道身影,轻声附和,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分开之后,岁岁每天那么刻苦的学习我们可是都看到了,安安也不赖,两只果然和我们以前观察的北极熊幼崽不一样。” 赵海涛拿起笔,认真在观测本上记录: 【九月龄雄性北极熊幼崽,岁岁捕猎能力大幅提升,领地意识与保护欲持续增强。安安生存天赋出众,避险能力远超同龄幼熊,主观上抵触争斗,极度依赖同伴。两只幼崽久别重逢,依恋程度进一步加深。】 他的笔尖顿了顿,继续写:【或许,它们的感情世界比我们了解到的更加丰富。】 刘生:写写写,好多素材,我写写写,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极地漫长的白昼缓缓流淌,暂时还不用面对两岁半之后母子分离、三岁独居、五六岁争夺配偶的残酷自然法则。 岁岁牢牢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雪团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长得更强,守住彼此的一方雪原。 安安蜷在温暖的怀抱里,心安理得躺平,甘愿做被岁岁独宠一辈子的小熊。 漫天风雪寂静无声,两只久别重逢的北极熊,在无垠冰原之上,再一次寸步不离。 时光走过一整个极昼盛夏,冰层反复冻结又消融,岁岁与安安双双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一周岁。 按照北极熊的成长规律,一岁大的幼崽远远没到离开母亲独立生活的时候。 它们依旧保持哺乳,绝大多数食物还要依靠母熊捕猎供给,母子相伴的时光还要足足持续一年多,直到幼崽长到两岁半至三岁,母熊准备再次繁育后代,才会狠心将亚成年的孩子驱逐出去,逼它们独自闯荡冰原。 科考观测室内,赵海涛把这段生态知识录入纪录片旁白: “周岁幼熊已经熟练掌握避险、伏击技巧,可以自行捕捉海雀与海豹幼崽,但依旧没有能力独自熬过无冰的夏季。现阶段它们最多只能短暂脱离母熊视线短途出游,夜间必须回到母熊身边取暖进食。雄性北极熊要到两岁半才算正式步入亚成年,五到六岁才会达到性成熟,开启领地竞争。” “当然了,我们的岁岁安安表现出的实力远超同龄的熊崽,或许它们的离开也会提前。” 木林森盯着监控画面两眼发亮:“哈哈,就算会提前,它们也还有大把的时间黏糊在一起,廿一廿九像是想要摆烂了,对它俩现在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哈哈哈哈哈哈,特别是廿九,我总觉得能从她脸上看出‘我怎么生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的表情。” 王甜轻轻整理好储存卡,目光温柔地落在青年的侧脸上,低声应道:“还不是因为两只小家伙越来越不安分,总想躲开家长结伴乱跑。安安看起来就很乖,对比下,岁岁简直就是真熊崽子来着。” “哈哈哈……” 刘生:我写写写。他可真不容易,这年头了,只有他还在坚持手搓,夸夸我自己()。 第391章 两岁了 雪原之上,两只一岁的白熊体格已经拉开了一些差距。 岁岁骨架在离开的这段时间因为吃的多,锻炼的也多,不断地疯长,他的肩背肌肉厚实,一身白毛威风凛凛,捕猎的时候也越来越凶悍,抱着很有安全感。 岁寒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他每一天拼命打磨本领,也越来越清楚的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早一点变强,早一点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领地,将来就能长久护住安安,然后再…… 再怎么样,他还没有想明白,不过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就没想过要再和小雪团子分开。 每一次他独自抓到小海豹,他都舍不得自己先吃,总会留着新鲜肉,光明正大地叼给安安。 安安同样一身本领早已打磨成熟,辨别薄冰、预判洋流的本事甚至远超岁岁。 好几次结伴赶路,都是他及时拦住莽撞往前冲的岁岁,避开了暗藏陷阱的悬空冰层。 和岁岁分开跟着妈妈迁徙的日子里,他整日恹恹提不起兴致,但是当他再度见到小熊的时候,沉闷的日子才重新鲜活起来。 长久积压的想念在重逢后彻底爆发。 趁着两位妈妈趴在冰洞口蛰伏等待海豹,岁岁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安安的脖颈,低声呜咽邀约,他俩早就吃饱了,这会儿还不饿,溜了溜了。 他想带着安安去往更远的沿岸雪丘探险,短暂躲开两边母熊的管束,拥有只属于彼此的一小段时光。 安安耳朵一动,立刻心领神会,黑亮的眼眸里泛起小小的兴奋,那一点小叛逆又冒了出来。 平日里他在母熊面前一向乖巧听话,可只要岁岁一发出邀约,安分守己的念头立刻就抛到九霄云外。 两只小熊压低身子,借着连绵雪堆的掩护,悄无声息脱离了母熊的视野,向着远处僻静的海岸冰丘一路小跑。 廿一廿九眼角余光往后面瞥了一眼又收了回来,继续蹲守猎物。 哼,熊崽子。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风吹过白雪皑皑的雪原,岁岁习惯性地走在外圈,把寒风挡在自己身体一边,让小雪团子走在里面,暖和一些。 安安慢悠悠跟在他身旁,时不时停下来扒拉积雪玩耍,累了就直接往岁岁厚实的背上一靠,懒洋洋地歇脚。 岁岁也会顺从地停下脚步,任由他依偎着自己,宽厚的爪子轻轻圈住这团软乎乎的小雪团子,一遍遍地舔舐对方头顶绒毛。 分开许久积攒下来的牵挂,让他感觉现在怎么黏糊也不够。 “嗷呜。”岁岁低声哼哼,好香好香。 他要快点长大,争取能够早点被妈妈驱赶离开独立生存,到时候他一定要牢牢拉住小雪团子,小雪团子去哪儿他去哪儿,嘿嘿。 哪怕将来要和其他公熊争夺地盘,他也要打下一片安稳雪原,把安安好好护在里面,熊熊我啊就是这么有自信。 安安不知道小熊心里在想着什么伟大的计划,但他整只崽都埋在温暖的皮毛里,心里头那是安稳又觉得松弛,日子就该这么过才对。 两只一岁的幼熊并肩踏过冰雪,暂时不用思考未来的分离与生存厮杀,只沉醉在当下彼此相伴的安稳时光里。 不远处雪丘上的监控摄像头,静静定格下两道依偎在一起的白色身影。 木林森把这段‘私奔’探险的画面添加进新一期短视频,弹幕瞬间刷屏: 【一岁还能黏在一起,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就是不知道它们这彼此不防备,无忧无虑的日子还能过多长时间。】 【啊啊啊啊啊,小小情侣私奔,这一对我磕死,我能一直蹲到大结局,它们绝对不会分开的。】 【快收收你们那恋爱脑吧,都说了是两只雄性北极熊了,还都是崽崽呢,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现在磕的欢有什么用,别忘了,等它们两岁半正式进入亚成年阶段以后,廿一廿九一定会开始驱逐它们,到时候岁岁安安免不了就会有领地食物,甚至是交配圈的冲突。】 【你们现在磕的高兴,别将来眼泪把冰原都淹了,我话就放在这里了,这俩将来要是被驱逐了,关系还这么好,我直接倒立吃】 【咦惹~你想吃就直说,倒也不必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已截图,坐等打脸。】 【已截图,坐等打脸+1。】 【+10086】 【哼,死鸭子嘴硬,看动物就看动物,非得加入你们自己意淫的东西,没高度。】 【啊啊啊,岁岁安安给妈妈争口气,我要看楼上的楼上的楼上的无穷吃。】 【姐妹,你口味也太……不过,岁岁安安99。】 …… 木林森这次窥频没有悄咪咪地发表评论,他心里有个直觉:岁岁安安一定会长长久久的,它们确实是是北极熊,却又和真正的北极熊不一样,它们的情感世界更加的精彩,那是他们可能永远都看不到的世界。 第285章 王甜坐在一旁默默陪着他,安静地整理一帧帧高清素材,目光久久停留在青年认真的侧脸,心底翻涌着克制又绵长的欢喜。 赵海涛写完观测记录,抬头望向窗外无边雪原,轻声开口: “记录好这次“私奔”咳,不是,是偷偷出去玩的行为。” “随着它们年龄增长,岁岁安安的行动肯定会越来越多,再过一年,它们脱离母熊结伴远行的次数只会更加频繁。我们要持续追踪,提前做好野外跟踪拍摄的准备。”我的cp不能be。 冰原长风呼啸,少年白熊的心事随着风雪静静蔓延。 周岁之后的一年时光,在极地极昼与极夜的交替流转里快速的转过,但时光总不是无声的,祂在岁岁安安的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如今,它们已经是两岁的北极熊了下来体格子发育的更好了。 按照北极熊的正常成长轨迹,两岁依旧没有到母子分离的节点。 幼崽依旧跟随母熊生活,只是已经彻底断奶,捕猎技术日渐成熟。 但岁岁安安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特别是廿九,时常觉得自己的崽不是她的。 自从这崽子能独自捕猎以后,每天一睁眼,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隔壁那只看着特别可爱的小熊崽的身边。 要不是对面的雌性不同意,恐怕睡觉的时候都不愿意回来。 哼,反正它这崽子心思也不在这边了还是早点赶出去吧,最近有雄性在这边晃悠,该准备了…… 第392章 记录延续 在这一年中,科考队这边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不仅岁安有故事,科考队的他们也有自己的故事和心事。 一年之前…… 科考铁皮屋内,赵海涛对着录音设备平稳念出纪录片脚本。 它们的计划本打算只拍摄到两岁半岁岁安安被廿一廿九驱逐的。 不是因为不想长期拍摄,而是因为拍摄这些需要投入大量的物力人力,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是他们能够争取到的最多时间了。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视频的剪辑上传到网上后,能够获得的关注度那么高。 关注度高了,当他们遗憾地表示之后的可能无法再对岁岁安安它们继续进行长期跟踪后,评论区直接炸了。 然后那些高冷的隐形富豪粉直接人狠话不多地出手了。 被天降money直接砸到脑袋上的科考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高兴坏了。 这样一来,他们的拍摄就能接着继续了,赵叔直接豪气的大手一挥定下了贯穿岁安一生的拍摄计划,他们要完整记录下岁岁与安安从懵懂幼熊、亚成年流浪、争夺领地,直至生命走到尽头的全部一生。 工期漫长,或许要耗费十几年,团队也会一届届人员轮换,但确定的是长期监测点位会永久保留。 赵海涛指尖摩挲着手里的全家福,照片里妻子牵着小女儿笑得温和。 因为工作原因,他常年扎根北极荒野,与家人聚少离多,他心里一直怀着对家人的亏欠。 每次卫星电话接通,听见女儿奶声奶气的问候,一身野外奔波的疲惫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低头在照片上的妻子和女儿额头上亲了一口,他就收回了思绪,把照片妥善收进贴身的口袋里面,用手拍了拍才安心,这才转头看向埋头剪辑视频的两个年轻人。 “根据两只小熊的性格,接下来一年我们也有的忙了。” “两只小熊叛逆期的高峰期要来了,廿一廿九的管束力度会越来越弱,它们结伴私自远行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咱们要把移动式跟踪摄像头准备妥当,随时跟着它们深入外围冰原。” 木林森正拖动着时间轴,把岁岁安安偷偷溜出巢穴的画面拼接成片,头也不抬地应声:“放心赵叔,素材我全都分类归档好了。网上观众都在蹲守,就等着看它们长大。”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王甜默默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还顺手把被风吹的嘎吱作响的窗户关严,挡住灌进来的风雪寒气。 木林森下意识抬头道谢,正好撞进学长安静温柔的目光里,脸颊猛地一热,慌忙低下头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都有些发颤。 王甜也立刻收回视线,假装整理储存硬盘,胸腔里的心跳声又陷入了失控的状态。 大学三年,他默默暗恋这个活泼热闹的学弟,一直羞于开口告白。 万万没想到毕业之后,两个人竟然一同入选极地科考项目,朝夕相处守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冰原。 没有城市的喧嚣,天地之间只剩下白雪、寒风,还有朝夕相伴的彼此。(赵叔和刘生:?我们呢,我们不是人了吗?(个_个) 能日复一日陪着木林森剪视频、对着两只北极熊闲聊八卦,刚开始他确实是知足的。 这份心意藏得很深,就像是埋在冰雪之下的种子,只敢在无人留意的缝隙里悄悄生根,从不轻易表露半分,只靠着一点一滴的照料慢慢靠近。 可是现在他能够察觉到小学弟的眼神已经会躲闪他了,或许……或许他可以更进一步。, 木林森或许没察觉到学长深藏的情愫,只是突然感觉房间里面有点热只,他不想被这种奇怪的氛围裹挟,赶紧打开评论区。 看着看着,果然他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最新几期的短视频一经发布,热度再次暴涨。 粉丝们刷屏留言—— 【岁岁安安越来越不受管束,天天想方设法的“私奔”啊。】 【哈哈哈,我可听到赵叔说漏嘴了,转的快也没用,我就说,我们有“姐妹”在内部吧。】 【啊啊啊,我就说我们的努力有用吧,我们能追岁岁安安一辈子,快乐不停下。】 【雄性北极熊天性独居,等它们需要划分捕猎领地,这部长达一生的纪录片,后半段大概率会迎来残酷的冲突剧情。】 木林森撇撇嘴,指尖敲出反驳,【结局未定,一切以实拍画面为准。】 【听说是有富豪姐妹出手了,感谢富豪姐妹,祝你发大财,当然了,我也发财,嘿嘿。】 【楼上,不是你……好吧,祝富豪姐妹发财,也祝我,嘿嘿。】 【加1,嘿嘿。】 【加2+嘿嘿。】 【……】 屋外依旧是风雪呼啸,但冰原之上早已热闹起来。 就这样转眼,岁安已经两岁了。 生活总不会是一直平静的,也有波澜,也有危险,两只小熊也面临了新的抉择。 两岁的岁岁身形已经初具成年公熊的轮廓,身躯魁梧壮硕,一掌拍下去足以击碎厚冰层。 他心里惦记的,也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赶他走,他都两岁了。 不过真厉害的熊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仗,他已经摸清楚了整片冰原的捕猎资源,找到一片食物充足,环境也好的领地。 幸运的是,上面竟然没有熊在,当然了啦就算有钱了他也不怕,不服就干,反正他就等着带小雪团子去住了。 所以,他妈妈怎么还不赶他啊。 这家伙从来没有考虑过,他被赶走了,安安可不一定,因为他想着要是安安妈妈不放崽的就去偷崽来着。 不过,很快发生的一件事情就让他不用煞费苦心怎么偷崽了,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更努力了。 第393章 外来雄性 浮冰群在极地漫长白昼里缓缓晃动,融水顺着冰岩缝隙往下滴落,在地面凝成薄薄一层冰壳。 风穿过连绵的雪丘,带着刺骨的寒意扫过整片领地。 廿九独自盘踞在地势最高的冰崖之上,前爪搭在冰冷的积雪里,目光越过大片冰原,落在下方廿一和她的幼崽安安栖息的洼地。 驱逐岁岁离开这片领地的念头,这些天一直在她心底反复翻涌,压都压不住。 近来附近出现的雄性气味让她有些焦躁,她比谁都清楚极地生存的残酷规则, 对于成年雄性北极熊而言,这是发情期临近最明显的信号。 一旦雄性进入求偶阶段,若是盯上了带着幼崽的雌熊,绝不会花费时间慢慢博取她们的信任,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雌熊身边所有的幼崽,断掉雌熊所有的牵挂,逼迫对方接受自己的求偶。 这是北极熊族群里流传千百年最冷血的法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倒不是很担心自家这个崽,那体格子,还担心的是下面那只小崽子。 不多的智慧让她想着: 她要是把他家崽赶走了,他家崽指定不走,这当然不是因为舍不得她,而是因为下面那只小崽崽,它们才两岁,她舍得,下面那只雌性可不一定舍得赶崽崽。 这份忧虑,廿一同样深有体会。 她最近也不让安安出去和上面那只熊玩了,而是整日守着安安,寸步不敢远离。 每当看到远处陌生雄熊徘徊的身影,心脏都会狠狠揪紧。 她不止一次设想过最坏的场面,可低头看见蜷缩在自己腹下,皮毛雪白柔软、模样格外漂亮乖巧的安安时,她实在舍不得,现在就把安安驱赶走,况且安安才两岁。 第286章 安安格外懂事聪明,知道她的焦虑,也不会乱跑招惹危险,总是安安静静依偎在母亲身边。 从小饿了也只是轻轻蹭蹭廿一的脖颈,也不折腾, 正是因为安安的温顺,加上廿一自身强悍的实力,才能一路躲过风雪、猛兽和游荡的雄熊,平安长大到现在。 可温柔终究抵挡不过荒野的本能,危险正在一步步悄悄逼近。 洼地四周的冰丛后面,一直藏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陌生公熊。 它已经暗中观察了许多天,盯着带着幼崽的廿一,欲望早已压过了理智。 徘徊这么多天了不是因为它觉得自己实力不行,而是它在廿一廿九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更漂亮的廿一。 它想等着这只雌性乖乖的过来,结果对方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它体内躁动的因子让它再也无法忍耐。 这天午后,风雪稍稍平息,它缓缓从冰障后面走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压得积雪咯吱作响,一步步朝着廿一靠近,喉咙里发出低沉、厚重的轰鸣,这是北极熊明确的求偶信号。 察觉到雄熊逼近的瞬间,廿一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带着幼崽的雌熊面对求偶的雄熊,本能会爆发出极致的戒备。 她立刻压低躯干,整个后背的长毛根根倒竖起来,皮肤之下的肌肉紧紧绷起,嘴唇用力向后拉扯,锋利的犬齿全部暴露在外,喉咙深处持续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她快速挪动身体,牢牢挡在安安身前,两只前爪不停刨击地面的冰雪,做出一次次假扑的动作,不断逼迫雄熊后退,身体微微颤抖,既有恐惧,更多的是誓死守护幼崽的决绝。 她心里没有半点接受求偶的念头,安安还这么小,一旦自己退让,孩子必死无疑。 雄熊被廿一强硬的拒绝激怒了,可它依旧不肯放弃。 它认定了廿一,执意要让对方和自己繁衍后代,一次次向前试探,又被廿一凶狠地逼退。 几番拉扯之后,雌熊毫不妥协的反抗彻底点燃了它的怒火。 它看出廿一所有的防御都围绕着后面那只熊崽子,于是猛然绕开廿一庞大的身躯,无视迎面而来的冲撞,张开巨口朝着安安狠狠扑了过去。 那一刻,母性的力量瞬间冲破了一切。 廿一眼见幼崽即将遭遇危险,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气息。 她发出震彻雪原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撞向雄熊的侧腰,用锋利的爪子狠狠撕扯对方皮毛,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后腿。 剧烈的打斗搅动起漫天雪雾,重物撞击冰块的闷响、愤怒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很快打破了领地原本的平静,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此刻廿九和岁岁正在远处一处冰窟窿旁守猎。 那处冰洞下面藏着肥硕的海豹,岁岁已经蹲守了整整大半天,一动不动趴在雪地里,就等着猎物浮出水面。 廿九则在一旁的雪坡上悠哉的打算一会儿从崽的猎物上拿点吃吃,今天不是很想动来着。 本来远远听到打斗声响,她只是抬了抬头,也没有上前干预的想法。 在她不算漫长的生存记忆中,它们从来不会插手其他同类的纷争。 可当她听清楚其中的声线后,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岁岁更是,他听力极其敏锐,隔着厚厚的风雪,一下子就分辨出声音里面有安安的,带着浓烈的惊恐,还有细碎呜咽,自己暴怒。 那一瞬间,他所有捕猎的心思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毫不犹豫地抛弃守了许久的冰窟窿,甚至不顾即将到手的猎物,浑身毛发炸开,仰头发出愤怒又凶狠的吼叫,迈开粗壮的四肢,踩着碎裂的冰块疯狂朝着洼地狂奔而去,每一步都把积雪踩得飞溅起来。 廿九望着岁岁狂奔的背影,只在原地顿足了一下,就马上跟了上去。 她只是去看看那只漂漂亮亮的幼崽,那可不能被臭烘烘的雄性给弄脏了。 转眼间,两只雌熊加上满心怒火的岁岁,一同围住了那只蛮横入侵的雄熊。 安安实力也不弱,在那雄性扑过来的时候,不仅快速躲开了,而且用自己锋利的爪尖在那雄性的身上用劲全力,留下了深深一道抓痕。 这只陌生雄性,没想到两岁的亚成年崽子都能伤到它,愣了一下就更加暴怒了,但安安和廿一配合默契,竟也缠住了它。 岁岁和廿九的加入,让他们的局势一下就占了上风。 岁岁把安安扒拉到了一边,暴怒的迎了上去,敢欺负他的小雪团子,你完蛋了知道吗?! 冰雪在四只庞然大物的缠斗中四处崩裂,坚硬的冰面被利爪划出道道裂痕。 陌生雄熊实力强悍,凭借体型优势不断冲撞反扑,试图突破包围去袭击安安。 廿一身受牵制,却始终没有离开幼崽半步,一次次用身躯挡住雄熊的攻击,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廿九一改往日闲散冷漠的样子,从侧面不断突袭雄熊的弱点,锋利的爪子狠狠抓挠对方的脖颈,打乱它的节奏。 岁岁更是拼尽了全力,他死死咬住雄熊的前肢,不让对方有任何机会靠近安安,胸腔里不停发出威慑性的低吼,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 安安当然没有,理所当然的躲在后面被保护,而是找准了每个时机,在这陌生雄性每一道被抓出来的伤口上面再补刀。 入侵者渐渐落入下风,它没想到原本独自生活的雌熊,竟然会引来另外两只同类联手阻拦。 愤怒之余,它也开始心生忌惮,每一次反扑都变得迟疑起来。 打斗持续了很久,冰原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爪印和血迹。廿九一边缠斗,一边再次想起驱逐岁岁的念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她更加明白发情期带来的危险有多么可怕。 廿一也在打斗的间隙,看了一眼自己的幼崽。 刚刚雄熊扑杀幼崽的画面,让她彻底狠下了心。之前所有的犹豫、心软,在生死危机面前全部烟消云散。 她清楚知道,留外来雄熊在领地之内,就等于日夜安放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发情期没有过去,危险就永远不会消失。 风雪渐渐变大,缠斗还在继续。 几只熊死死压制住入侵的雄熊,对方不断挣扎嘶吼,却再也无法突破包围圈靠近安安。 冰崖之下,原本平静的领地因为这场厮杀彻底改变,也让两只雌熊心中的决心,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们都清楚,这场战斗只是暂时击退了危机,想要长久守护幼崽安稳活下去,就必须尽快做出艰难的抉择。 而岁岁此刻满心只有保护安安,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期待的事情,马上发生了。 一场离别,正在不远的前方慢慢酝酿。 这只雄性最后没有活下来,而是被几只联手杀死了,廿一廿九从胸腔中怒吼出声,既是震慑,也是庆幸。 第394章 驱逐 意识到他真的打斗不过的时候,色心上头的北极熊的终于想要逃跑了。 可是已经晚了,身体上受的伤,还有担心这只雄性真的逃跑了,回头回来报复,所以,几只都没有放过它的打算。 怒吼声又传出很远,响了很久。 终于,雪原之上激烈的缠斗终于渐渐落下帷幕,那只贸然闯入领地的雄性北极熊重重摔倒在雪地之中。 他庞大的身躯压碎了大片薄冰,温热的鲜血顺着皮毛流淌出来,在冰面上蔓延开一大片暗红的痕迹。 凛冽的寒风很快卷来细碎的雪花,一点点覆盖住渗出的血迹,仿佛想要快速抹去这场以四伤一死的惨烈冲突。 廿一全身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和咬伤口,厚实的皮毛多处被撕裂,皮肉隐隐翻露出来,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 但她丝毫没有顾及自身的伤势,而是第一时间快步冲到安安身前,低下头用柔软的鼻尖轻轻拨开安安不在蓬松柔软的绒毛,一点点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安安的后背被雄熊锋利的爪子扫过,划出一道不算太深但很长的血痕,洁白的毛发被鲜血浸染出一块块暗红。 可安安并没有像普通的崽崽那样惊慌失措地蜷缩起来,也没有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只是温柔地低下头,用脑袋轻轻抵住廿一受伤的肩胛部位,已经不算小的身躯紧紧靠着母亲,安静地安抚着内心焦躁不安的妈妈。 岁岁几乎是紧跟着冲到洼地中央,他自己身上也被对方狠狠咬了好几口,皮毛之下的皮肉已经肿胀起来,疼痛清晰地传来,可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当着两位老母亲的面,伸出前爪轻轻把安安从廿一的身边扒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脑袋不断反复贴着安安的脖颈、后背来回蹭动,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焦急的声响。 自己又快快地检查了一遍安安的情况还有看到他背上的那那道伤口时,又气又心疼。 第287章 有理由怀疑,要不是雪地上那只雄性北极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他非得上去再咬两口。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专心又小心翼翼的舔着小雪团子背上的伤口。 刚才他和廿九正在远处冰窟窿旁守候海豹,隔着很远的风雪听见安安惊慌细碎的呜咽,那一刻所有捕猎的心思瞬间消失,满腔的怒火直冲胸口。 直到此刻看见安安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可是他最后还是让小雪团子受伤了吗是他还不够强大。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岁岁几乎很少回到廿九所栖息的领地。 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廿一和安安生活的洼地附近,陪着安安玩耍、寻找食物,几乎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安安身上。 廿九一直都看在眼里,按照北极熊族群世代沿袭下来的生存习性,幼崽生长到两岁半左右,母熊就必须将它们驱逐出领地,让它们独自前往茫茫冰原求生,这是刻在天性里的规则,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而且岁岁早就跟着母熊学会了蹲守冰洞等候海豹换气,能够分辨浮冰是否坚固安全,早已具备独立在外生存的全部能力。 退一步来说,就算廿九一直不主动驱赶,岁岁的心早已拴在了安安身上,也不会长久留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崽子每天期待什么呢,哼(`3′)。 这次外来雄熊突然袭击幼崽的意外风波,并没有让廿九产生别的顾虑,只是让她不再继续拖延。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不是每次她们都可以这么幸运的。 她下定决心立刻按照传承的记忆,将岁岁驱逐出去,正如当初的她被驱逐出自己的妈妈的身边一样。 廿九缓缓走到廿一身旁,发出几声低沉而短促的吼声,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决定。 两位母亲相互对视一眼,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和解释,彼此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她们达成一致,温情过后就开始,她们不会再为岁岁和安安提供任何食物补给,只要两只幼熊敢靠近洼地觅食或者休息,就会发出凶狠威严的低吼,强行把他们驱离这片熟悉的领地。 廿一很舍不得,可是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她的崽她知道,很强大,只是比较懒散。 安安心思远比普通北极熊要聪慧敏锐,很快就察觉到母亲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往日里温柔的安抚和贴贴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疏离和强硬。 他心里清楚,和母亲分开已经成为无法挽回的事实。 他并没有流露出彷徨和恐惧,只是缓缓转过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岁岁的鼻尖。 他十分了解岁岁长久以来的心思,岁岁一直期盼着能够摆脱妈妈的管束,和自己单独在冰原上生活,而安安内心也不愿意和岁岁分开半步。 岁岁感受到安安传来的回应,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期待一下子全部迸发出来。 换成其他同龄的北极熊,突然被自己的妈妈这么对待,一定会极度不确定,认为它们被抛弃了,也一定会陷入巨大的惶恐之中。 它们对未知的荒野充满畏惧,可岁岁的心里却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和安安的体格远比普通亚成年北极熊要健壮得多,平日里积累的捕猎技巧、辨别危险的经验已经十分成熟,熟悉海豹经常出没的区域,也清楚那些浮冰随时可能崩塌,完全不需要依靠妈妈们的庇护就能安稳活下去。(就是前期可能还需要苟一苟。) 他慢慢挺直十分结实的身躯,紧紧拥着安安的外侧,用沉稳的姿态告诉安安,往后前路所有的风雪、所有潜藏的危险,都会由他承担,他第一定会让小雪团子和现在一样白白胖胖的。 有他在,小雪团子只要陪着他就好啦,当然了如果小雪团子有想去的地方,他也会陪着。 “呜呜嘤嘤~”小熊,以后就只有我们两只。 “嗷呜~”开心转圈,不用偷崽了。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科考营地之中,取暖炉烧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外界刺骨的严寒。 红外野外相机完整记录下了刚才洼地之中的打斗全过程,画面投射在墙面的幕布上,几个人纷纷围拢过来,一边观看一边低声讨论。 赵海涛端着保温杯坐在人群外侧,脸上依旧是平日里成熟严肃的神情,语气里是理性的分析判断。 “野生北极熊有着固定的生长规律,两岁半左右母熊自然会驱逐幼崽离巢。岁岁安安本身早就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廿一廿九这次选择顺势执行驱逐,应该不是因为冲突,而是因为她们觉得这样对两只崽更好。” 木林森趴在桌子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幕布里岁岁拼命护住安安的画面,情绪十分激动。 他伸手轻轻扯了扯身旁王甜的衣袖:“岁岁整颗心都放在安安身上,就算廿九她们不驱赶,他也肯定不会一直留下来。” “他俩本领都远超同类,离开母群之后结伴而行,肯定可以在冰原上过得很好。” “而且我总觉得,廿一廿九再不驱逐他们,岁岁能做出带安安“私奔”的事情,哈哈哈哈哈。” “不过赵叔说的对,这是一个好时机,也是形势所逼。” 王甜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木林森兴奋发亮的脸颊上,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他看着岁岁毫无保留守护安安的模样,仿佛从他们身上汲取到了力量,暗自下定决心,主动才有结果,他不要再一直胆怯退缩。 他尽量维持沉稳的语气开口说道:“这次驱逐只是顺应时机而已,他们两个相互配合照应,生存下去的概率,要比单独一只北极熊高很多。” “看他们这个黏糊劲儿,可没有一点要分开的迹象。” 待在角落里的刘生一直低头伏在笔记本上,笔尖在纸张上来回快速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他默默在本子上写下:时间到了,岁岁心中牵挂安安,突发的危机加快了分离的进程。 二只自身实力充足,脱离母亲之后,彼此之间的羁绊将会变得更加紧密。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没有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想法,独自思索着接下来的情节。 接下来连续几天,两位妈妈的驱赶态度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心软。 只要岁岁和安安靠近洼地寻找食物,迎接他们的就是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岁岁是不留恋的,只是因为安安一时半会儿舍不得才决定多停留几天的。 安安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率先迈开粗壮的四肢,朝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方向走去。 岁岁立马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一跳一跳的,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了。 因为要去往还不算他们地盘的地方,岁岁就打了头阵,每走出一小段距离,就会停下脚步回头张望,示意安安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安安乖乖紧随其后,平日里软糯乖巧的模样多了几分机灵,偶尔还会生出小小的叛逆心思,故意绕开岁岁走到前方,探查冰层是否结实安全,有没有暗藏的裂缝,跑出去没多远之后,又会主动折返回来,依偎在岁岁身旁,任由岁岁无奈的舔他头顶上的毛毛。 “噫噫呜呜~”再舔舔,好舒服。 “呜……”香香。 岁岁的内心充满了自由相伴的喜悦,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先尽快在他看重的领地找到一处背风又隐蔽的冰洞作为临时居所,每日外出捕猎充足的食物,把最肥美的部分留给安安。 然后再慢慢过好他们的日子,成为领地真正的主人。 第395章 扎根 盼望了许久的只有他们两只的独立生活,终于如愿以偿到来。 但离开了母亲最开始的几天也没有那么轻松。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漫天碎雪四处横飞,厚厚的积雪深深没过他们的脚掌,每向前挪动一步,都要耗费力气把爪子从积雪里拔出来。 尽管岁岁特意走在迎风的一侧,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绝大部分刺骨的寒风,走出一段路程之后,就会停下脚步回过头,仔细看看安安有没有被厚厚的积雪困住。 但头一次长途出行,所要消耗的体力真的很多。 安安赶路还是很费劲,谁叫岁岁现在再大,也没有成年北极熊强壮好大,好吧,也是可以克服的。 每当安安扭头看到身边的小熊,心就会安定下来。 等到安安每次费力赶上来之后,岁岁便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一蹭安安的额头,动作看起来带着几分霸道,内里却满是细致的温柔。 这个时候,安安会偶尔故意躲开岁岁的贴贴,快走两步窜到前面去。 看岁岁的贴贴蹭蹭落空了,就呜呜嘤嘤的笑他,然后就被赶上来的岁岁抱住舔舔舔“报复”回来。 他每次都“用力”挣扎,却被岁岁牢牢锁在怀里,霸道的小熊。 第288章 他们每天都有一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每次睡觉休息,安安都是被岁岁抱在怀里。 安安也算是很大一只熊了,但就是那么严丝合缝地嵌在岁岁怀里。岁岁的怀抱像是专门为安安量身定做的一般。 安安没问岁岁要带他去哪里,反正,他们在一起就好啦。 岁岁满心都是带着安安寻找一处安稳栖身之地的念头,安安也全然信任岁岁,无论去往哪里,都愿意紧紧跟随着对方。 一路向着雪山行进的过程里,他们没有对未知的前路感到迷茫,也不担心荒野之中潜藏的重重凶险。 走到一处雪山底的时候,岁岁突然心有所感,没有选择停下脚步,而是选择带着小雪团子向上走。 当他们耗费不少体力,艰难攀登到雪山顶端的时候,肆虐的狂风忽然慢慢平息下来,金色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缓缓倾泻而下。 纯白色的积雪镀上一层温柔的橘金色,山顶一层厚雪蓬松柔软,如同绵密奶油,山坡流淌开的霞光浓淡相宜,金灿灿的,也甜丝丝的,像极了淋满浓稠芒果酱的巨型圣代。 漫天风雪都安静了。 安安看得入了迷,下意识往岁岁温暖的怀里缩了缩,鼻尖轻轻嗅着对方皮毛,那是冰雪的气息。 海天相接的地方,缭绕的云雾相互交织晕染,幻化出一团十分奇异的光影,轮廓看起来就像淋满香甜芒果酱的奶油圣代,静静悬浮在遥远的天边。 安安的脑袋中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芒果酱圣代”是什么,但是感觉应该就和眼前的景一样,诱熊。 岁岁和安安并肩伫立在雪山之巅,静静地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 他们没有前世轮回的任何记忆,体内也不存在特殊的超凡能力,可同时他们心脏深处却莫名涌上一阵温暖柔软的感觉。 仿佛这幅画面早就深深烙印在灵魂最深处,他们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初一世相遇之时,遗留下的珍贵印记。 安安轻轻靠在岁岁的身躯上,岁岁伸出宽厚的前爪轻轻环住安安,他们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叫声交流,却在这一刻悄悄定下了一个独属于彼此的默契约定。 这座巍峨的雪山,天边这道特别的圣代光影,将会成为二人一生珍藏的秘密,往后不管在冰原上遭遇多大的困境,只要想起雪山之巅这一刻的画面,就会明白身边始终有不离不弃的他。 从雪山下来之后,他们正式开始了独立的荒野生活。 岁岁十分有耐心,长时间守在冰窟窿旁边屏住气息静静等候,一动不动潜伏在雪地之中,等到海豹浮出水面换气的一瞬间,立刻猛地扑过去发起攻击。 安安外表看起来软萌柔弱,头脑却格外灵活聪慧,他会仔细观察海水流动的方向,预判海豹接下来出现的时间和位置,趁着海豹受到惊吓慌乱逃窜的时候稍加阻拦,打乱海豹逃跑的路线,给岁岁创造最合适的捕猎机会。 安安体内潜藏着极为强大的力量,等到成年之后,完全可以凭借自身实力独占一片广阔的冰原领地,震慑周边所有的同类。 但他根本无心去争夺地盘和权势,反而格外享受岁岁无微不至的呵护。 每次成功捕获猎物之后,岁岁都会把脂肪最肥厚、肉质最鲜嫩的部位留给安安进食,自己只吃剩下相对普通的部分。 但让岁岁一直头疼的问题,尽管到了野外,他们独自生存,安安还是不改。 就是安安不喜欢吃脂肪最多的肉,每次吃都感觉嫌弃的不行,好在他知道这个也是好东西,被岁岁贴贴蹭蹭哄一会儿也就乖乖的吃了。 安安乖乖吃完食物之后,就会蜷缩在岁岁的身旁休息,任由岁岁不停贴着自己蹭来蹭去,纵容着他十分强烈的独占欲。 日复一日,在冰原风霜的打磨之下,岁岁的身形变得越来越魁梧结实,全身的肌肉愈发强健,力量不断飞速增长,慢慢成长为雪原之上极具威慑力的北极熊。 科考营地之内,红外相机清晰拍下了两只小熊攀登雪山、在山巅相互依偎的画面,队员们再次聚集在一起展开讨论。 赵海涛望着屏幕里山巅之上相依的身影,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廿一廿九只是按照自然的生长规律还有现实状况驱逐幼崽,他们本来就具备独立生存的全部条件,被赶走之后没有慌乱四散,反而结伴前往雪山深处,这种彼此依靠的生存状态,在野生北极熊族群当中是十分少见的情况。” “起码很少有记载。” 木林森兴奋地轻轻拍了拍手,脸上满是欣喜:“嘿嘿嘿我就说岁安是不一样的,山顶那个奇异的光影特别浪漫,就好像是上天专门送给他们两只熊的小惊喜。” 说完之后,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王甜。 王甜犹豫了片刻,主动往木林森身边挪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就像我和你。” 他说完这句话,耳朵根都一下蹿的通红,然后迅速扭过视线看向屏幕,仿佛刚才说了那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木林森直接愣住了,看着王甜通红的耳朵,也立马飘忽着视线转开了眼睛,一抹绯色漫上他的眼角。 角落里的刘生缓缓合上笔记本,本子上面详细记下了雪山芒果酱圣代这个特殊的意象。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自己两个同事,低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光,他拿起另外一个本子刷刷刷的又写了起来。 素材,都是素材,一切尽在掌握。 辽阔无边的冰原之上,风雪常常毫无征兆地突然来袭。 岁岁始终用自己的身躯替安安遮挡漫天寒风暴雪,安安则依靠过熊的聪慧,帮助他们避开荒野之中暗处潜藏的各种危险。 雪山之巅的约定,被两只小熊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轮回旅途的最后一站,只知道会一直相互陪伴走下去,在这里扎根生长。 而天边那抹如同圣代一般温柔的光影,终将成为所有故事落幕之时,最温柔美好的收尾。 两小只到底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总觉得不着急,做什么都慢悠悠的,本来打算先在临时居所凑活几天,先在周围好好撒个欢,再布置他们选定的家。 结果冰原的天气说变就变,每天都刮的寒风突然不刮了,阳光也消失了,不过只是半上午,暴风雪就来了。 这给岁岁安安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带来了一些困扰。 暴风雪接连肆虐了三日,整片北极冰原被厚厚的雪幕封锁,能见度不足数米。 浮冰不断被狂烈的洋流冲撞开裂,巨大的冰块互相撞击,发出沉闷骇人的轰鸣。 计划被打乱,岁岁找到的这一处用来临时歇脚的背风的岩石冰缝,只勉强可以抵挡狂风。 在狭小的空间里,安安蜷缩在岁岁怀里,浑身的绒毛被寒气浸得有些发凉。 第396章 你的强来了 因为空间狭小的问题,岁岁安安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动作,不过现在的情况他们也不用什么大幅度动作就是了,反而要紧紧抱在一起。 岁岁把身体尽可能撑开,牢牢裹住安安,用温热的皮毛隔绝外面刺骨的风雪,自己半边身子露在寒风里,早已冻得发麻。 外面风雪咆哮,冰缝里却格外安静。 安安抬起脑袋,用柔软的鼻尖蹭了蹭岁岁冰冷的脸颊,喉咙里发出软软的呜咽声。 “咿唔~”小熊。 岁岁立刻低下头,耐心舔舐安安冻得微微发僵的耳朵,原本咋咋呼呼的模样,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呵护。 “呜……”小雪团子不要抬头,缩我怀里,暖和。 安安轻轻用脑袋推着岁岁的身体,想让他也躲进相对温暖的内侧。 岁岁却轻轻按住他,喉咙发出低沉安稳的吼声,示意安安安心待着。 本来他带小雪团子出来,给不了对方稳定的生活已经很内疚了,这会儿可万万没有还让小雪团子受冻的想法。 这几天无法外出捕猎,储存的食物已经快要吃完,还好他们之前已经饱餐了一顿,脂肪足够。 只是他会担心小雪团子饿了,风雪稍缓的间隙,岁岁打算独自出去碰碰运气。 他轻轻挪开安安靠着自己的身体,刚要起身,安安立刻警惕,紧紧抱住他的前爪,不肯让他单独前往危险的冰面。 安安很清楚,破碎的浮冰随时会吞噬一切,独自外出风险极高。 他摇了摇头,坚持不想让岁岁出去,他真的不是一顿都饿不了的馋嘴北极熊啊,况且他这一身被喂出来的膘真不是白长的呀。 “呜嘤。”不出去不出去,再等两天。 岁岁用爪子拍了拍小雪团子的脑袋,“嗷呜~”乖,熊熊还小,多吃长身体,一顿不吃饿得慌。 看岁岁执意要外出,安安妥协,痴缠耍赖地要一起跟着出去。 “噫噫呜呜,”我也要去,小崽崽严肃脸jpg. 第289章 这在岁岁眼里的表现就是:小雪团子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舍得和他分开,果然,他们的关系天下第一好。 最后岁岁也拗不过执拗的小雪团子,只能同意一起出门。 出门以后,两只又是贴在一起走的,仿佛分开不会走路一样。 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这次事情结束了的天道和规则好不容易闲下来,想要看看情况,就看到这一幕。 天道嫌弃地“啧啧”两声,“好黏糊的北极熊,岁寒是离了安沐不会走路吗?至于黏的那么紧?” 规则闻言一言难尽地看了自家大傻子一眼,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腰间紧紧扣着的手臂,抽了抽嘴角,还说别人黏,说的自己好像不是502化身一样。 现在的岁岁安安可不知道有俩大变态闲下来就偷看他们,偷看就算了,还吐槽。 现在他们在努力的过好的属于他们这一次的生活。 冰原四处都是断裂的冰沟,积雪掩盖了深坑。 安安凭借敏锐的感知,提前察觉到冰层薄弱的地方,不停用爪子拉扯岁岁,及时绕开危险区域。 走出去很远之后,他们竟然幸运地发现了一头受伤落单的海象。 岁岁眼睛一亮,天降美食,这不得给小雪团子打来尝尝。 海象,你的强来了~ 海象体型庞大,獠牙锋利,拼命挣扎反抗。 都送到嘴边了,岁岁能让它跑了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他死死咬住对方的脖颈,身上被濒死的海象用利爪划出好几道血痕,不过这都是小问题,用不了两天就能好。 岁岁自己不在意,安安了在意极了。 哼,本来小熊不让他过去,但是现在小熊都被伤到了,安安表示很生气。 他绕到侧面,不断干扰海象的动作,打乱它挣扎的节奏,分散它的注意力,然后补刀,找的角度和用的力气又准又快。 一番缠斗过后,海象渐渐失去力气,嘎巴一下断气了。 岁岁喘着粗气,浑身沾满雪和血,一点也不在意这些问题,而是第一时间撕开这只美味海象最肥美的脂肪部位,推到安安的面前。 安安看着岁岁身上的伤口还有乱糟糟的毛发,并没有选择立刻进食。 而是先凑过去,温柔又怜惜地舔舐小熊身上的伤口,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了,又耐心地梳理他乱糟糟的毛发。 岁岁任由他安抚,轻轻拱了拱安安,享受来自小雪团子的爱怜。 不过最后到底还是岁寒舍不得小雪团子累到了,反过来舔了舔他的眼皮,喉咙中发出低沉温柔的声音,“呼噜~”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这点伤很快就好了。 安安小口吃着油脂丰厚的肉,又分出一部分叼到岁岁嘴边。 岁岁无奈地低吼一声,最后还是乖乖吃了下去。 小雪团子香香的,喂的肉也是香香的,这只海象很不错。 地上已经嘎巴还被迫参与其中的海象:嗨喽,或许我可以不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或许是老天爷看他俩也实在太过可爱了吧,这场持续了三天的暴风雪随着他们外出再没有持续。 等到风雪彻底平息,阳光重新洒落冰原,两只北极熊带着充足的食物返回冰缝,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岁岁开始着手改造这个原来算是临时的居所。 这里本来地理环境就好,向下向上都很容易,视野也好,就是舒适度不够,本来岁岁是准备弄好了再住的,但是暴风雪突然到来打打断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算晚,他的小雪团子一直陪着他呢。 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总之岁岁就像是知道怎么弄会让他们的住所更舒服一样。 他无师自通地把这个冰缝掏大了很多,又推来大块浮冰加固洞口,还每天到处跑,竟然在这冰原找到了不少的干草。 他把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柔软干燥的苔藓和干草,还捡了很多形状奇特的小石头带回来装饰,打造出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两只的家。 安安也很喜欢这个环境,欢喜的不得了,在干草“床上”快活地打了个滚。 “呜嘤~”好舒服,小熊好厉害。 听出了小雪团子声音里的雀跃,岁岁的耳朵抖了抖,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笑。 他低头温柔的蹭蹭安安的脖颈,也跟着躺了上去,把小雪团子搂在怀里抱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一排排的舔着毛。 “呼噜~”小雪团子,我的。 岁岁总是为自己着想,安安也没有什么都不做,他看到岁岁带回来的石头,突然灵光一闪,紧接着也去扒拉石头了。 第397章 小石头 冰原的石头不算多,安安很担心找不到心怡的,不过好在漂亮崽崽的运气永不差,他找到了。 当他嘴巴里叼着这颗小石头送给岁岁的时候,岁岁一下瞪大了眼睛,珍重又开心的接了过来。 他们的嘴巴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一股湿意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到了他的心尖,他的心脏开始咚咚的跳,一度感觉眼前有点发黑。 太……太刺激了。 接连两个惊喜,岁岁感觉自己的爪爪都激动的在颤抖,好香好香啊。 小雪团子好像更香了。 安安自己心下也漏跳一拍,他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没在意,而是疑惑的又把小石头往前递了递,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的声音,带着疑惑和羞赧。 你怎么不接啊,是不喜欢吗? 小雪团子疑惑,小雪团子有点伤心。 安安这么往前一递,两道皮肤挨得更紧密了。岁岁已经头脑发昏,可是他听出了小雪团子声音里的疑惑还有一点点的委屈,立马带了一丝清醒,晕晕乎乎的赶紧把小石头接了过来。 “呜~”嘿嘿嘿,小雪团子送给他的礼物。 安安看他接过去了,开心了。 两道皮肤分开,岁岁的理智也总算回来了。 他蹭蹭安安的脖颈,“嗷嗷~”谢谢宝宝,礼物我很喜欢。 他低头打量这块小石头,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形状。 轮廓圆润柔和,上端微微向内凹陷分出两瓣弧边,下半部分缓缓收拢成尖尖的弧度,左右两边完美对称,像是能够装满什么一样。 没有见过,但岁岁的脑海中一下蹦出了“心”这个词,他感觉,没有比心更贴切的了。 他好喜欢。 把小石头郑重的放在他们休息的床边边上,岁岁一把把安安扑倒在身下,开始疯狂的贴贴蹭舔舔,这次还小心机的多了亲亲,用这些来表达自己的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 安安被扑倒也不惊慌,他知道岁岁不会伤害他的。 也不拒绝岁岁的一系列的行为,反而接受良好的摊平了,甚至还舒服的打起了小呼噜。 也真是…… 天生一对了。 与此同时,科考队的营地。 红外相机间谍(被岁岁捡回来的石头)还有零散的监控完整记录下暴风雪里岁岁舍身护住安安,两只联手捕猎海象,还有两只黏黏糊糊的全过程。 队员们围在幕布前,神色动容。 赵海涛叹了口气:“恶劣环境之下,它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岁岁不仅没有抛弃安安,还主动承担风险,安安也再次用它的聪明规避危机,这种组合在野生北极熊里十分罕见。” 木林森关注的点又不一样了。 他看着屏幕里互相喂食物的两只熊,心里软软的。 再看到两只一起布置“爱巢”嘴角更是露出了姨母笑,当看到他们“亲”在一起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眼睛一下就放光了,还有小礼物,竟然还是心形的,后面的贴贴蹭蹭亲亲更是不用说了,木林森感觉自己吃的很饱。 嘿嘿嘿,他就说! 一旁的王甜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说:“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能看清彼此心里有多在意对方。” 木林森听到这话稍微回神,他的脸颊隐隐发烫,不敢转头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学长好像对他……他好像也不太对劲。 角落里的刘生快速记录着一切,笔尖和本子之间都快摩擦出火星子了,素材,都是素材。 手,写快点写快点。 他的镜片折射出一道光,被遮挡住的眼睛里面的光彩不比木林森差。 谁懂啊,工作有了,爱好也能满足了,最关键的是,总能吃到第一手的细粮,哦嚯嚯~ 开心,人生就是这么让他心旷神怡。 安稳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岁岁渐渐在周边冰原站稳了脚跟。 他体型愈发魁梧,气场沉稳威严,附近游荡的雄性北极熊远远见到他,都会主动避让,不敢轻易靠近安安所在的区域。 北极熊们嘀咕,这对吗?两只雄性北极熊一起生活,明明看起来还是亚成年,为什么气息那么危险,溜了溜了。 岁岁划定了属于他们的领地,每日按时外出捕猎,回来都会带回最好的猎物。 第290章 安安则负责打理冰洞,清理积雪,留意周边有没有陌生野兽闯入。 闲下来的时候,安安喜欢坐在洞口眺望雪山,看着太阳照在上面的风景,偶尔,两只还会早早起来去往雪山顶,看看芒果酱圣代,当然了,岁岁总不会忘记拿他的小石头。 但生活嘛,或许总要起一些波澜。 这天,领地边缘来了一只成年雄性北极熊。 对方觊觎岁岁占据的丰厚猎场,想要抢夺这片区域。 它体型高大,常年独自征战冰原,性情十分凶狠暴戾。 远远看见岁岁之后,对方都没有停顿,立即发出凶狠的咆哮,不断示威挑衅,想要逼迫岁岁退让离开。 岁岁立刻挡在冰洞前方,全身毛发竖立,发出震彻雪原的怒吼,丝毫没有退缩。 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威胁到安安和他们的家。 安安没有躲在洞内,而是走到岁岁身侧。他外表依旧软乎乎的,可眼神格外冷静。 他清楚对方实力很强,但他不会丢下岁岁独自躲避。 大战一触即发。 对方率先猛冲过来,狠狠撞向岁岁。两只巨兽扭打在一起,冰屑四处飞溅。 岁岁身上接连被咬伤,却始终没有退后半步,死死守住通往冰洞的路线。 安安看准时机,绕到对手后方,突然出击干扰对方的动作,打乱它进攻的节奏。 正是这几次巧妙的牵制,让岁岁抓住机会,狠狠压制住对方。 一番激烈搏斗后,外来的雄熊觉得大费周章得到这个也不算太好的领地不太值当,决定离开,在岁岁安安的怒吼声中灰溜溜地逃离了这片领地。 战斗结束后,岁岁浑身伤痕累累。 安安连忙上前,仔细清理他的伤口,一遍遍地温柔舔舐。 岁岁低头看着焦急的小雪团子,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声音,用脑袋轻轻蹭着安安的脖颈。 这场胜利,不仅仅是守住了领地,更证明他们二只联手,足以抵御一切外来的威胁。 经历这场风波之后,岁岁对领地的守护更加严密。 他不再走远捕猎,尽量在附近区域搜寻食物,避免安安独自留在冰洞遭遇意外。 安安也变得更加独立,学会独自分辨危险,偶尔还能独自捕捉到小型猎物,等着岁岁回来一起分享。 他们时常一同登上雪山之巅。 很多时候天边并没有芒果酱圣代的光影,可只要并肩站在这里,吹着凛冽的寒风,彼此依靠,心里就满是安稳。 科考营地内,众人看完争斗的影像,纷纷感慨不已。 “他们的表现总能让我眼前一亮又一亮。”赵海涛感慨道。 木林森笑着说道:“本来岁岁一个人就很难对付那只成年熊,还好安安足够机灵,帮了大忙。他们早就不是需要依靠母亲的幼崽了。” 王甜望着屏幕里互相依偎的身影,认真说道:“家、彼此,就是他们全部的执念。这份羁绊,会一直支撑他们走下去。” “我得赶快剪辑视频了,网站下面的留言快把我们给淹了,这次来个中长版本的。”木林森笑着说。 “我帮你。” “好。” 刘生合上笔记本,嘴角微微上扬。 第398章 黏糊的两只 击退外来的暴躁雄性北极熊之后,暴风雪也没有了,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安宁。 岁岁不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很严重,这些伤口小雪团子舔舔以后,他就觉得好多了,伤口也不疼了,浑身都是干劲。 甚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出去再大干一场,要是小雪团子能在给他几个亲亲就好了。 但安安可不这么想,对于他的小熊,那是一个心疼,头几天都不让岁岁出家门了,就让他躺在干草床上养伤。 而且他也是难得支楞起来,不偷懒了,不闲着了,捕猎大权直接接到了自己手中。 他不比岁岁差,实力也很强劲,只是平时总是懒洋洋的,而且岁岁宠着他,不用他什么都做。 岁岁溺爱安安,安安自然也心疼他家小熊了。 尽管岁岁不想安安奔波,但又觉得甜蜜,也拗不过他家小雪团子,只好“被迫”养伤了。 该说不说,亚成年北极熊的身体确实结实的很,加上被照顾的又很好,不出一个星期,岁岁身上的伤口已经都结痂了。 这可是让岁岁得到了解放,他终于可以去捕猎了,不用让他家的小雪团子受累了。 雪原之上的风雪收敛了戾气,暖融融的日光漫过断裂的浮冰,把积雪映得一片晶莹。 伤好了以后,岁岁就恢复了每天都早早地出发捕猎,回来就抱着安安黏黏糊糊的日常。 安安的清洁都是他来的,天知道养伤的这么多天,小雪团子都不让他舔舔了,都是自己来的,他把自己憋的有多么难受。 可是安安被宠习惯了,很多的地方自己舔舔都够不到,岁岁养伤养好的的同时,他把自己弄的也有点脏兮兮了。 这把岁岁给心疼的,也是立马行动起来,小雪团子又变成白白嫩嫩的一只了。 只是好了以后,他们的活动范围牢牢限定在领地范围内,绝对不会越过边界太远。 安安也有事情做呢,虽然有时候他不出门,但他有空的时候都会去找再一些干草,这让他们的干草床变得越来越软,躺上去别提多舒服了。 和别的邋遢北极熊一点都不一样。 冰洞里那颗心形小石头被岁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就在干草窝的边缘。 每次安安趴在窝里休息,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块石头,心头都会泛起一阵软软的暖意。 岁岁每次捕猎归来,第一件事不是进食,而是先用鼻尖蹭一蹭他的小雪团子的,把最肥美的肉推到他面前。 然后自己也不着急去进食,而是再抱着这颗小石头蹭啊蹭,直到上面满是他的气味才会心满意足,这是他每次回来的仪式感。 安安觉得小熊珍视这颗小石头的行为让他的心里还稍微有一点酸,它不比这颗小石头好看吗? 为什么不再抱着他蹭蹭呢?哼哼(`3′) 像是察觉到了安安的心思,岁岁小心的放下小石头,过来舔舔他的耳朵和眼睛,那两双注视着彼此的眼睛中仿佛带着漩涡,吸引这彼此。 安安那点小小的酸早就没有了,他主动凑过去,在岁岁的嘴巴上舔了一口。 “嗷嘤嘤~”奖励你的。 岁岁的眼睛亮了,想要再来一口,可是小雪团子已经低头继续吃食物了,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可惜。 岁岁没看到的是,低着头进食的小雪团子眼睛满意的眯了眯,短短的尾巴也在左摇右摆,像是做了坏事还得逞的小猫。 生活大部分时候都是寻常的,北极熊们在这个食物充沛的季节目前没有什么烦恼,他们的日子过的悠闲又自在。 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不用绞尽脑汁的应付人情世故,不必在一个又一个的人面前戴上一张又一张的面具。 他们就是他们。 这个冰原上最自在的白雪精灵。 因为记忆深处的悸动,有的时候,他们依旧会登上雪山之巅。 在冰原上,很多时候云层都非常的厚重,看不见如同芒果酱圣代那般绚烂的霞光,可只要岁岁紧紧挨着安安,用庞大的身躯替他挡住刺骨的寒风,安安就觉得周遭一切都安稳无比。 岁岁总会用前爪轻轻环住安安,低头舔舐他头顶柔软的绒毛,喉咙里发出低沉安稳的呼噜声。 安安会把脑袋埋进岁岁温暖的颈窝,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任由山风掠过皮毛。 两只半大的北极熊崽崽,经常这样或是并肩,或是相拥的黏在一起,不需要靠近,只从他们的背影上,就可以看到幸福的模样。 科考队的红外相机和混进来的“间谍”一刻也没有休息,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幕或是温柔或是惊险的画面。 当这些画面被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每一个人都会随着他们的经历或是心脏一紧,或是心脏软软的。 木林森和王甜一起剪辑素材,屏幕里两只北极熊并肩眺望远方的身影,让两个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你看岁岁,明明已经拥有很强的战斗力,却凡事都先顾及安安。”王甜指着屏幕轻声说道。 “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幸福会有的样子。”后面这句话,他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眼神中有着艳羡。 木林森指尖停在鼠标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他们早就超越了普通同伴的关系。那次对抗入侵者,如果安安没有及时牵制对手,岁岁很可能会受伤更重。他们是互相支撑,谁也离不开谁。” 说着,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甜,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回头专注于屏幕。 怎么办,他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了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他要不要…… 角落里的刘生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不停滑动。 第291章 他难得地加入了群聊,说:“这一段一定要重点保留,彼此救赎,观众一定会很喜欢。” 说了这么一句,他又低声自言自语,镜片后面的眼睛中满是兴奋,“冰原最残酷的生存法则里,竟然开出了这么温柔的花。”我要爆更。 第399章 谁是真的牛马 木林森很快把整合好的长视频上传到科考队专属网站,标题标注着《雪原双熊:风雪之中彼此的相守》。 消息刚发布没多久,网页评论区瞬间就被大量留言刷屏,各地关注极地科考的网友们蜂拥而至,热闹得仿佛炸开了锅。 【呦,还记得有一群粉丝嗷嗷待哺呢?我们还以为你们弃养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看看时长,一个小时,姐妹们,我们的粮来了,把碗筷都准备好啊。】 【救命!是糖啊,大把的糖。暴风雪里岁岁用身体护住安安,自己半边身子冻得发麻,我直接破防了,呜呜呜,单身狗受到了暴击。】 【捕猎海象的时候岁岁挨了好几道伤口,安安第一时间不吃肉,先帮他舔舐伤口,双向奔赴真的太好哭了。】 【太好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两小只的关系还是这么好磕。】 【竹马竹马赛高。】 【那颗心形石头也太绝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北极熊也知道心形的意义是什么吗?我不相信这是巧合,就算说了我也不信,这一定是安安特意找来送给岁岁的,两个人不小心碰到鼻尖和嘴唇那段,啊啊啊,我直接尖叫。】 【过年了过年了,过大年了,今天一定是过年吧,吃的这么好。】 【好惨一熊啊。】 【安安果然是只黑芝麻汤圆吧,偷袭来的这么丝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我疯狂尖叫,扭曲爬行四肢乱舞,我妈妈已经在给医院打电话了……】 【我就说岁安久久。】 【岁岁后来把安安扑倒疯狂贴贴蹭舔,还加了亲亲,肯定是食髓知味了,啊啊啊,剪辑大大也太会挑片段了吧,全是精华糖点。】 【严重怀疑剪辑视频的人是我们资深嗑糖姐妹中的一员。】 【有没有可能团队里偷偷藏了cp粉?不然怎么每次放出的内容甜度都恰到好处,从来不会错过他俩黏在一起的画面。】 【啊啊啊,好羡慕好嫉妒,我们磕的糖都不是一手的,姐妹你们那里还招人吗?能吃能喝能磕cp的那种。】 【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啊,看看我吧,我更厉害,我还能够自己领工资。】 【……】 【看它们一起修建冰洞小家,一起对抗外来抢地盘的熊,突然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家人。外面风雪再大,回到窝里就有彼此等着。】 【岁岁拼了命守住领地,就是为了护住安安和它们的家,责任感拉满了。安安也不再是小懒蛋了,上大分啊。】 【每天蹲守网站更新,别的科考新闻都太正经了,看不进去,就等着岁岁安安的日常,已经成为每日快乐源泉了。话说剪辑的那个姐妹,你已经休息了两个小时了,牛马都不敢这么歇的,还不赶紧起来干活。】 【支持剪辑姐妹加班。】 【支持~一小时一个不过分吧。】 【算了,我们退一步吧,一个半小时怎么样?】 【……】 木林森刷新着评论区,看着满屏嗑糖的留言,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看到后面让他赶紧干活的评论,嘀嘀咕咕:我才不是牛马,我不用上下班打卡,我有六险二金,还有各种补贴,能够近距离的磕糖,做着的是自己热爱着的事情,牛马可不是这样的,你们才是。 王甜凑过来一起浏览,听到木林森的嘀咕,被他可爱到了,低低的笑出了声。 “哈哈,我觉得你说的对。”他注视着他的眼睛,揉着他的脑袋附和。 木林森听到响在耳边的声音,红了耳朵,这次却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对视上的一瞬间,他们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也说了。 刘生用一根食指推了推他前段时间不小心压断一根眼镜腿,又不方便换只好用胶带勉强粘住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霸总式的邪魅狂狷的笑容。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小情侣的把戏罢了。 不过,自然界的生活总是带着危险的,岁岁他们两只现在的这个领地不算最好的,但对他们两只来说是足够富饶的,纷争也少,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最近被赶出来的亚成年很多,又有很多雄性北极熊处于求偶期,空气中都满是着躁动的因子。 冰原之下,暗流早已悄悄涌动。 因为种种原因,最近在两只的领地周围,多了好几只游荡的成年雄熊,都盯上了岁岁这片猎物充足、又有避风冰洞的领地。 而且上次那只雄性北极熊落败逃走之后,也并没有远离,它的性子暴虐,在两只亚成年这里吃了亏,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这天傍晚,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堆积起厚重的乌云,寒风重新开始呼啸。 岁岁刚捕猎归来,嘴里叼着一头肥硕的海豹,还没走进冰洞,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空气中传来陌生熊类的气味,不止一股,而且带着浓烈的敌意。 他立刻把海豹放在洞口外侧,全身毛发瞬间竖立起来,庞大的身躯挡在冰洞正前方,喉咙里发出威严的低吼,警告来犯者不要靠近。 安安听到动静,立刻从冰洞里走出来,站在岁岁身侧。 他和岁岁把自己养的很好,到现在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毛毛都是干干净净的,也不杂乱,整一只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耸动了一下鼻子,也闻到了几股陌生的带有敌意的气味,他的眼神瞬间从软萌的小雪团子变的凌厉,其中没有丝毫慌乱,快速扫视四周,很快发现雪堆后面缓缓探出的三个庞大的身影。 三只雄性北极熊排成一线,慢慢从雪堆后面走出来。 其中一只岁岁安安认出来了,就是他们上次打跑的那只北极熊。 剩下的两只,一只是亚成年,浑身脏兮兮的,体型也没有那么圆润,看起来被赶出来的这段日子过的并不好。 另外一只北极熊体型看起来很圆润,只是从对方的声音听来,它的中气不足,年纪应该不小了,这胖的,怕不是虚胖? 不过不管它们没在怎么样,起码三只北极熊并排走过来的时候气势还是很足的。 但岁岁安安那是一点也没有带害怕的,年轻熊,不怕事,不服就干,打到它们服。 “吼!”崽种,又来找你爷爷啦。 这声怒吼是安安发出来的,岁岁听到这声音,都顿住了一下,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小雪团子,眨了眨眼睛,刚刚还显得凶狠的眼睛都清澈了不少。 “嗷?”他的小雪团子刚刚是不是狠狠凶了一下。 安安扭头看看岁岁,无辜的眨眨眼睛,“呜嘤嘤~”小熊,这些熊太讨厌了,好凶。 岁岁听出了小雪团子声音里的委屈害怕,立马不清澈了,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吼!”崽种,来战吧。 第400章 胜利到手 三只入侵的北极熊没想到它们这么威猛的气势不仅没有吓到这两只亚成年,反而还敢冲着它们吼。 虽然听不懂,但是它们还是感觉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它们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 一只北极熊站了出来,正是之前的手下败将,它盯着岁岁,发出凶狠的咆哮,不断用爪子刨动地上的积雪,挑衅的意味十分明显。 “嗷呜——”岁岁发出震彻雪原的怒吼,绝不退让半步。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后退,安安就会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这个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家,也会被这群入侵者破坏夺走。 安安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态,轻轻用爪子碰了碰岁岁的腿,示意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他知道岁岁又打算冲在前面,他不打算阻止,他也有自己的定位,绕到侧面,干扰对方的阵型,打乱它们配合进攻的节奏。 下黑手,小雪团子我啊最擅长了呢(n_n)。 三只雄熊看出了岁岁不会轻易妥协,立刻分散开来。 脏脏熊还是年轻,最先沉不住气,率先发起了冲锋,直直撞向岁岁正面,吸引岁岁的全部注意力。 老哥熊也打算再年轻一把,趁机绕向侧面…… 额,冲向了岁岁扔在地上的食物,年纪大了,打不动了,现在熊有点饿,先干个饭,不过分吧。 败将熊已经和岁岁安安打过交道了,学聪明了,反正有了先锋,它不打算再莽上去了,而是伺机等待破绽,准备狠狠重创岁岁一雪前耻。 至于那个老货,败将熊决定等解决完这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亚成年以后再收拾。 雪原之上瞬间乱作一团。冰块碎裂的声响、熊类怒吼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纷飞的雪粒漫天飘荡。 第292章 岁岁死死顶住正面冲过来的脏脏熊,锋利的爪子狠狠拍向对方的肩膀,对方也不甘示弱,狠狠地咬向了岁岁的前腿。 安安可不是吃干饭的,立马冲了出去,狠狠的一巴掌拍到了脏脏熊的脑袋上。 “嗷。” 脏脏熊喉咙里发出一声巨大的痛呼,因为准备咬岁岁的腿,脏脏熊的嘴巴张的可大了,安安这一巴掌下来,拍的脏脏熊嘴巴猛的被迫合上,尖锐的牙齿重重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脑袋疼,嘴巴疼,脏脏熊“噗”的吐出了一口血,血落在地上,里面疑似有一块肉块。 “嗷嗷嗷嗷……”脏脏熊因为这一下,架也不打了,停止了动作,不停地在原地扑腾转圈,看起来很痛,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安安无辜的收回了熊掌,“嘤~”他能说他不是故意的吗?他真的只是用力了那么一点,角度找的准了一点,时机卡的好了那么一点而已。 (咬到舌头超级痛的,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多少都体会过吧,邪恶微笑。) 岁岁也没有想到战斗刚刚开始就失去了一只对手,反应过来以后,眼睛就亮了起来他的小雪团子真的好厉害。 咳,不过现在在场的可以行动的还有两只入侵北极熊,不能松懈不能松懈。 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安安看准右侧,那只老哥熊正要靠近储存食物的角落,他立刻飞快冲了过去。 他体型相比成年雄熊要小一些,却十分灵活,猛地跃起,用爪子狠狠抓向对方的眼睛。 老哥熊猝不及防,吃痛之下怒吼一声,不得不停下动作反击安安。 安安并不和它正面缠斗,打完就迅速躲闪,来回拉扯,把对方牢牢牵制住,不让它去协助另外那只败将熊。 败将熊本来打算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刚开始就接连折损两只,虽然它们一共只有三只就是了。 它终于也按捺不住了,见迟迟无法突破岁岁的防线,安安又缠住了老哥熊,顿时变得更加暴躁。 它猛地发力,狠狠撞向岁岁的腰侧,岁岁又不傻,能干站着给他撞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丝滑走位的往旁边一侧,诶嘿,躲开了。 不仅躲开了,还一爪子拍到了这败将熊的胳膊上。 “嗷~”不中用的东西,我们能打败你一次,当然也能打败你无数次啦。 安安也配合默契,他一爪子把老哥熊拍到一边去了,然后飞速绕到败将熊的后方,狠狠咬住它的后颈。 剧痛让为首的雄熊暴怒不已,疯狂扭动身体想要甩开安安。 就在这个空隙,岁岁又上了,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狠狠压制住对方。 岁岁和安安两只配合默契,你一爪子我一掌的,你咬一口,我踹一脚的,败将熊被打到最后眼睛都清澈了。 “嗷嗷嗷嗷嗷……”妈妈救命,为什么两只亚成年可以这么强大,这不合理,不合理,好痛好痛。 脏脏熊和老哥熊已经见势不妙赶紧跑了,只有败将熊为自己的去而复返付出了代价。 战斗结束之后,风雪渐渐变大了。 岁岁duang的一下坐在地上,虽然他和安安很有优势,但也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他的前腿和腰侧布满伤口,鲜血顺着皮毛滴落在积雪上,融化出一个个小小的深坑。 安安的脖颈上也被抓了一爪子,但好在不深,他急忙跑到岁岁身边,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身上,一点点舔舐伤口周围的血迹,把沾染的冰雪和脏污清理干净。 他动作格外轻柔,喉咙里发出软软又带着焦急的呜咽声,生怕弄疼岁岁。 岁岁强撑着抬起脑袋,用鼻尖蹭了蹭安安焦急的脸颊,发出温和的呼噜声,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注意到了安安脖子上的伤口,也着急了,这下换成他抱住安安给他舔舔舔了。 两只崽可怜巴巴的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可怜死了。 只好把一边的猎物吃了,好压压他们的惊,就是时间隔得有点长了,有点硬,硌牙。 唉,现在也只能先委屈一下他家小雪团子(小熊)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叹息。 一边被留下来的败将熊,已经僵硬了的毛毛被风一吹,更显得萧瑟了。 好不容易解决完这些事情,两只回来温暖的冰洞里,干草铺成的窝柔软又干燥。 岁岁蜷缩下来,安安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用自己的身体贴着岁岁受伤的部位,替他驱散寒气。 岁岁把安安护在胸口,任由安安细细梳理自己凌乱沾血的毛发。 那颗心形小石头就摆在一旁,被风雪打湿了一点,却依旧轮廓柔和,静静待在角落。 “呼噜……”岁岁低声发出声响,意思是让安安不要担心,自己很快就能恢复。 接下来几日,又变成了岁岁安心在冰洞里休养,安安独自承担起外出觅食的任务。 岁岁等伤势稍稍好转,他便跟着安安一起外出,始终和安安并肩而行。 他们重新修整了领地的边界,又把那只败将熊拖到了领地边缘,让其他北极熊远远就能看出这里已经有主人,并且超级凶。 第401章 环境变化 科考队这边,监控完整记录下三只雄熊突袭、两只北极熊联手御敌的全过程。 队员们围在一起看完影像,全都沉默了许久,又带有私人感情的松了一口气。 赵海涛轻轻叹了口气:“生存竞争无比残酷。” 木林森看着屏幕里安安细心照料受伤岁岁的画面,心里触动很深。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王甜,刚好王甜也望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撞,又不约而同地移开,只是暖意在这对世间已彼此心照不宣。 木林森说起工作上的事情,“这次的视频素材价值太高了。” 他满脸兴奋,“不只是动物生存纪录片,更像是一段关于羁绊和守护的故事。发布之后,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我连夜把片段整理出来,配上旁白绝对又会有好多评论。” “我帮你打下手。”王甜轻声说道。 经过这场大战,附近的北极熊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岁岁安安了。 毕竟哪只北极熊也不想被两只亚成年给按在地上摩擦啊,这传出去多丢面子,也不好找对象啊。 岁岁安安也算是在这片冰原彻底站稳了脚跟,领地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每日清晨,岁岁和安安一同走出冰洞,阳光洒在它们身上,长长的影子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有时它们会静静坐在洞口,望着无边无际的雪原。 岁岁总会把那颗心形小石头叼出来,放在爪子上反复打量,或者和他们一起晒着太阳,或是和他们一起登上雪山。 风掠过冰原,带着远处海洋的气息。 岁岁低下头,嘴巴轻轻吻了吻安安的额头,安安也主动蹭了蹭岁岁的脸颊。 冰洞之外,天地辽阔,属于它们安稳又温暖的日子,还在继续缓缓向前。 而暗潮并未完全消散,遥远的冰海之上,还有未知的危机正在慢慢靠近,一场关乎迁徙与生存的考验,即将落在它们身上。 接连半个月的晴朗天气,打破了北极常年寒冷冰封的常态。 灼热的日光日复一日烘烤着大地,原本厚实坚固的海冰开始大面积消融。 无数巨大的浮冰裂开缝隙,顺着洋流慢慢向南方漂流,冰原上的积雪也在快速融化,露出下面深色的岩石和泥泞的冻土。 这一次的变化比他们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一次更加的明显。 岁岁最先察觉到环境的异变。 连续几天的外出捕猎时,他发现原本熟悉的捕猎区域不断缩小,很多曾经布满浮冰的海面,变成了开阔冰冷的海水。 海豹、海象这些猎物少了很多,他观察过,它们都纷纷向着冰层更厚的北方迁徙,留在附近的食物越来越稀少。 而且不断开裂的冰面暗藏致命危险,它们北极熊依赖海冰作为临时的停靠点,而这些的消失,意味着他们随时有可能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游泳的距离被迫延长,很容易导致他们溺水死亡。 安安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冰洞周围的积雪一天天变薄,洞口原本用来挡风的冰块,被融化的雪水浸泡之后变得松软,随时可能坍塌。 他每日整理居所时,都要不断更换石块,修补被冰水侵蚀的缝隙。 那颗心形小石头倒是被水汽打湿,表面变得温润光亮, 食物短缺的问题很快凸显出来。 岁岁在领地附近搜寻许久,很难再找到肥硕的猎物,偶尔只能捕捉到一些小型鱼类,勉强够两只熊充饥。 长久下去,脂肪储备不断消耗,一旦暴风雪再次来临,他们将陷入极大的困境。 岁岁站在冰原高处眺望北方,那里冰层依旧坚固,猎物众多,可路途遥远,还要穿越不断碎裂的浮冰区域,风险极高。 第293章 安安看出了岁岁的忧虑。 他走到岁岁身边,用鼻尖蹭了蹭他紧绷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噫噫呜呜……”我们走吧,无论前路在哪里,我们都不会分开。 岁岁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雪团子,“嗷~”再等我两天。 他亲亲自己的小雪团子,他不能带着安安贸然踏入险境,必须先摸清沿途浮冰的状况,做好万全准备再动身。 科考营地这边,科研人员通过卫星监测数据,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冰层消融的速度远超预期,如果继续下去,这片区域很快会失去北极熊赖以生存的环境。 红外相机拍摄到岁岁和安安四处寻找食物、对着碎裂冰面迟疑的画面,让众人心里十分焦急。 “冰层不断破碎,猎物向北迁移,它们留在这里迟早会面临食物断绝。” 赵海涛盯着卫星地图上不断缩小的冰盖,语气沉重。 “向北迁徙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沿途浮冰极不稳定,很容易被洋流冲散。” 木林森看着屏幕里两只熊徘徊不定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岁岁一定会保护好安安的,它们之前经历过那么多危险,这次应该也能相互扶持渡过难关。”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王甜,王甜也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同时他翻看着拍摄的素材,眉头紧锁。 “大自然的考验远比外来的入侵者更加可怕。这不是靠争斗就能解决的问题,它们要对抗的是整个环境的变化。我要让冰层消融的全过程记录下来,让更多人知道极地环境正在发生的改变。” 接下来两天,岁岁开始反复勘察迁徙路线。 他每天独自出发,沿着破碎的浮冰向北探查,标记出相对稳固的冰面,避开湍急的洋流和随时会崩塌的冰块。 每次外出归来,身上都会沾着冰水和雪屑,安安总会第一时间迎上去,替他舔掉身上的冰雪。 继续犹豫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说是两天就是两天,他们很快就出发了。 出发的那天清晨,天空格外晴朗,却也格外燥热。 岁岁和安安把他们之前所有储存好的食物都吃了,也是这一段期间以来吃的最撑的一次了。 离开的时候,他们回头望了一眼亲手搭建好的冰洞,它如今已被高温侵蚀的不成样子。 他们知道,这个他们当做家的地方,很快就会彻底被消融的冰雪吞没。 小石头被岁岁含在了嘴里,他不舍得扔了它,是要带着的。 第402章 在路上 踏上迁徙之路后,他们才发现这远比想象中艰难。 脚下的浮冰不断发出咯吱的声响,稍微用力踩踏,就会裂开一道道缝隙。 洋流推着冰块不停晃动,很多原本相连的冰面,转眼就被海水分隔开来。 岁岁始终走在外侧,一旦冰面出现松动,立刻挡在安安身前,用身体稳住摇晃的冰块,让安安先走到安全的区域。 途中好几次,浮冰突然断裂,安安险些坠入海中,都是岁岁及时伸出爪子,把他拉了回来。 当然岁岁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安然无恙,好在他们北极熊很擅长游泳,即使不小心掉下去了,只要反应够快,也还能脱险。 每一次脱险过后,他们都会更加的小心。 这个时候,他们的大部分时间还能够在冰面上移动,只能说是不算太糟糕。 正午时分,烈日炙烤着冰面,融化的雪水汇成小溪流,四处流淌。 两只小家伙又累又饿,找到一块相对稳固的大浮冰,暂时停下休息。 因为这一段时间的奔波,安安本来被养的圆润的身材都消瘦了一些,毛毛也没有那么亮了,岁岁每每看到都很心疼。 远远观望的科考队人员,通过长焦镜头看着它们相互扶持穿越碎裂浮冰的画面,内心十分触动。 木林森握着望远镜,久久没有放下。 “它们一直没有分开半步。”王甜轻声说道,“在这么危险的路途上,彼此就是对方最大的依靠。” 木林森点点头,转头看向王甜,目光温柔:“越是艰难的时候,陪伴才越珍贵。” 刘生不停拍摄画面,激动又感慨,小小声的加入了群聊:“这场迁徙,不只是为了活下去,也是它们羁绊最真实的见证。很多人看到之后,一定会更加重视极地冰川的保护。” 他一直觉得,地球从来不只属于人类,祂上面应该是丰富多彩,万物共生的。 可是人类在前进的路上,总是会忘记,如今再回头看,许多生灵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面。 好在,还有许多人没有放弃。 —— 前行的路上,岁岁安安遇到了不少同样向北迁徙的北极熊。 傍晚时分,气温骤然下降,海风变得凛冽起来。 原本松动的浮冰,在寒风和洋流的双重作用下,摇晃得更加厉害。 但好在天无绝熊之路,岁岁发现前方有一处天然的冰岩洞穴,可以暂时躲避夜晚的寒风。 他带着安安小心翼翼穿过摇晃的冰面,进入洞穴之中。 奔波了大半个月,他们终于能够安心的休息一夜。 洞穴里相对温暖安静,岁岁把心形石头放在窝边,然后把自己的小雪团子抱在怀里,用自己消瘦了许多,但依旧庞大的身躯包裹住对方。 他不停地舔舐着安安的毛毛,上面已经有打结的地方了,可是他依旧耐心的梳理。 外面海浪撞击冰块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洞穴之内却一片安宁。 安安抬起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岁岁冰冷的脸颊。 “呜嘤~”小熊。 岁岁低下头,温柔地舔舐他的额头,喉咙里发出安稳的呼噜声。 “呜~”我在。 夜色笼罩着茫茫冰海,碎裂的浮冰顺着洋流不断漂流。 岁岁和安安在临时歇脚的洞穴之中相互依偎,那颗心形小石头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遥远的科考营地,灯光缓缓亮起。 队员们整理着最近拍摄的影像,心里默默祝福这两只相依为命的北极熊,希望能够顺利渡过冰川消融的危机,在北方的冰原之上,重新搭建起温暖的家,继续相守下去。 而这段跨越险境的旅程,也将会成为极地之中,一段最动人的传说。 有关岁岁安安最新的动态一上传,如同往常一样,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无论之前的立场如何,在得知它们要开始离开熟悉的冰原,重新踏上路途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祝愿它们能够一切顺利。 海冰碎裂的速度更快了,原本还勉强能够连绵成片的冰原直接四分五裂,化作大大小小零散的浮块,顺着冰冷的拉布拉多洋流漫无目的地漂泊。 因为这个原因,岁岁走的更加小心了,虽然他们都会游泳但他知道小雪团子不喜欢毛毛湿哒哒的感觉,能晚一点面对是一点。 宽厚厚实的脚掌踩在薄脆的冰面上,冰碴被挤压发出细碎刺耳的脆响。 他走几步便会顿住庞大的身躯,示意身后想要偷懒的小雪团子跟紧一点。 安安嗷呜一声,溜溜达达快走两步跟上,没过一会儿又慢悠悠下来。 岁岁总是不厌其烦的催促他,这是属于他们在这枯燥路上的一点小游戏。 此刻他们正沿着哈德逊湾西侧沿岸,遵循着传承记忆的迁徙路线向北行进。 这条路线,是无数代小时候的北极熊跟着自己的妈妈反复跋涉记下来的最安全的一条路了。 因为温度的升高,浮冰提前的消失,他们的迁徙也提前了。 岁岁会时不时停下,仰起头颅捕捉风中飘散的气味,分辨洋流流动带来的讯息。 北极熊群辨别方向从不依靠视觉,辽阔的海面常常海天一体,肉眼根本看不到陆地与冰原。 他们主要依靠三样东西判断方位:一是海风流动的走向,不同方向的风会裹挟着海豹聚居地、陆地冻土、远海不同的气息。 二是洋流的推力,顺着湾流北上便能抵达常年留存的多年冰区,一旦偏离洋流,很容易被海水带向南方温暖却没有猎物的海域。 三是海水咸度的细微差别,北方永久冰区附近的海水含盐量更低,融化的冰川淡水会稀释整片海域。 按照流传下来的路程,顺利的话,他们至少需要跋涉一千五百公里左右,然后就能成功抵达北部残余的永久海冰地带,那里才有稳定的浮冰方便伏击海豹,熬过海冰大面积消融的艰难时期。 往年这个时节,沿途还有连绵不断的冰面可以中途停歇、觅食休整。 可今年放眼望去,大部分海面都是漆黑冰冷的海水,浮冰稀疏又脆弱,很多路段根本没有落脚之处,只能被迫跃入深海,长时间在冷水里泅渡,寻找下一块浮冰栖身。 不喜欢毛毛沾湿的安安也没办法了,这是不得已的事情了,还好他只是不喜欢,不是不能游,两只的耐力可是杠杠滴。 第294章 只是随着越往北游,安安岁岁就越感觉到不舒服。 第403章 污染 咸涩的海风原本只会带着海豹油脂、冰雪冻土的味道。 可渐渐的,一股怪异刺鼻的化学气味混杂在风里飘了过来,既不是猎物的腥膻,也不是冰雪独有的清冽气味。 两只定住身形,巨大的头颅来回转动,用力嗅探空气里的味道。 全身的毛发不受控制地微微竖起,野兽与生俱来的警觉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前方的水面上漂浮着大量从未见过的物件:透明塑料袋被海水灌满,随着波浪上下翻滚,有的死死缠绕在断裂浮冰的边缘,有的被浪涛推到冰岸之上。 五颜六色的塑料瓶顺着水流不停打转,粗壮的尼龙渔网、断裂的绳索、锈迹斑驳的金属油桶,里面残留的液体飘在海面上。 还有撕碎的化纤布料、一次性餐盒碎片,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顺着洋流源源不断向着北极腹地涌来。 这些废弃物跨越上万公里的距离,从遥远的人类聚居地,被大海一路输送到这片原本与世隔绝的净土。 味道就是从这些东西上散发出来的,它们气味重,又难以自然降解,在海水的腐蚀中日复一日的发酵出了刺鼻难闻的气味,毒性也与日俱增。 安沐小心翼翼游到浮冰边缘,伸出肉垫轻轻碰了一下飘来的塑料袋。 冰凉光滑的触感和冰雪完全不同,塑料袋子被海水裹挟着瞬间缠在了他的前爪上。 他慌忙用力甩动那只爪子,塑料袋不仅没有掉下去,反而莫名地越缠越紧,勒得四肢传来闷胀的不适感。 岁寒立刻快步上前,用锋利的臼齿小心咬开塑料薄膜,把缠在安沐爪子上的异物撕扯下来扔在一边。 因为用嘴巴接触到了这个塑料袋子,所以嘴巴里苦涩难受的味道让岁岁紧跟着呸呸呸了几下,觉得还不够,又咬了几口冰碴子带走这种难受的感觉。 清理好自己,赶紧给自己的小雪团子舔刚刚接触到的那一块地方。 舔舔舔。 熊掌传来湿润带着痒意的感觉,安安下意识想缩一下爪子,被岁岁按住了,认真严肃的舔舔舔,舔几口就吃两口冰碴子去去味,好一会儿才觉得差不多了。 坏东西的味道没有了,岁岁这才放心。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对着海面成片的垃圾发出充满怒意的低吼,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戒备。 恶心的东西。 坏东西。 自从这以后,两只再也不碰这些垃圾了,但是在海里游动的时候有时总是不可避免的碰到这些,每当这个时候,两只总会想方设法的上岸清理自己,太脏了太脏了。 他们凭靠着本能,在游出这里之前,几乎都很少进食了,怕也被坏东西上身了。 特别是,在他们看到一只跟着妈妈第一次迁徙的小北极熊因为年纪太小,或者是好奇心误食了不少的塑料碎片。 不出两天,它的腹部就变得异常鼓胀,四肢却开始消瘦,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又开始上吐下泻,到后面再也无法吞下猎物。 不出三天,小北极熊就重新回到了冰原的怀抱,此时的它腹部高高隆起,四肢却是诡异的干瘪。 小北极熊的妈妈哀痛声久久回荡在这片海洋之上,听得岁岁安安心里一紧。 自这之后,岁岁看安安看的更严了,生怕小雪团子也好奇的去尝试。 后面,他们还看到有北极熊被废弃渔网困住四肢,在大海里挣扎直到体力耗尽,最终沉入深海再也没有浮上来。 除了北极熊们,还有被塑料绳缠住翅膀,拼命扑腾却无法腾空,只能在水面绝望地鸣叫的海鸟。 塑料瓶里残留的浑浊液体散发出刺鼻气味,小鱼靠近之后没多久,便翻着肚皮漂浮上来。 因为这些种种,两只不得不加快速度,想要早点离开这一片区域。 科考队的无人机高清摄像头完整记录下这一切,镜头清晰捕捉到两只北极熊面对海洋垃圾时惶恐警惕的神情,以及他们刻意绕行、小心翼翼迁徙的模样。 木林森他们坐在基地监控屏幕前沉默良久,明明不是他们,但此刻他们都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这段实时影像经过简单剪辑后,上传到了科考队公开网站的评论区。 起初评论区还和以往一样,满是网友磕糖的留言,大家纷纷赞叹岁岁紧紧护住安安的画面十分暖心,整条评论区都是甜甜的互动刷屏。 可当画面里出现大片海洋垃圾,两只北极熊满脸不安地避开异物时,原本轻松热闹的氛围骤然消散,激烈的争论很快爆发开来。 第一条扭转风向的评论写道【一直只顾着看岁岁安安之间的温情,没想那么多,可是一下看到人类丢弃的垃圾漂到北极,心里忽然一阵愧疚。这片净土本不该被我们打扰,我们却把废弃物带到这里。看着它们畏惧的样子,才真切感受到全球变暖加上海洋污染,正在一点点毁掉它们的家园。希望大家都能减少塑料使用,好好保护海洋。】 这条评论很快引来大量的回复还有其他评论。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反思自己,所以网友迅速分成两大阵营,在评论区激烈争辩。 【平时随手扔掉一个塑料袋,没想到会顺着洋流漂流几千公里抵达北极】 【还有北极熊们这次提前迁徙了也是因为海冰融化的速度和时间比起去年又快了,食物链上其他生物的转移,它们出于生存的考虑,也得提前迁徙。】 【温室效应,说实话,在这之前,我想到它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了,冬不像冬,春不像春,一年四季的边界都模糊了,我抱怨的是紫外线太强了,皮肤都黑了。】 【我也一样,我根本想不到这一层,或者说,我们大部分人都应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反正,我们还能生存。】 【看到这里,即便岁岁安安是动物,我都能够从镜头里面看出它们厌恶害怕的眼神,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脸很烫。】 【全球变暖不只是大企业的责任,每个人的生活习惯都会影响气候。少用一次性塑料制品,节约水电,小小的举动积累起来就能改变现状。】 【北极熊正在因为人类的行为失去生存之地,我们不能再视而不见。】 …… 不少人还附上海洋污染的数据,说明每年数百万吨塑料流入海洋,绝大部分最终都会涌向极地海域。 第404章 反思与行动 刚开始的评论都很正向,而这一部分的人是看了视频以后开始反思的,甚至有些人已经决定做出行动,哪怕这个行动在当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另一部分人却十分抵触,认为责任不该落在他们普通人身上,甚至开始搞起了对立。 【普通老百姓能造成多大破坏?我们日常使用的塑料制品数量微乎其微。真正导致全球变暖、大量浪费资源的是大型企业和富豪群体】 【就是,我邻居的孩子博士生毕业,上了个什么管家学院,现在就在富人家里做管家,听他说这些富豪们私人泳池一次换水的量,就够普通家庭用上很多年,这锅我们普通人怎么都背不上吧。】 【对啊,而且那些富人不都有什么工厂,大量工业排放才是气温升高的核心原因。我们就算再节约,也改变不了整体局面,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他们那么有钱,还不是为了省事省钱直接把废弃污水废料排泄到海里?要我说,这都是他们的问题。】 【对,我都很少吃外卖,要说是我们这样的人造成的,不合适吧。】 …… 紧接着双方互相吵了起来,一方认为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不能把所有问题推给他人。 另一方觉得空谈环保没有实际意义,根源在于资源分配失衡和大型排放主体缺乏约束。 有人反驳大企业固然有错,但普通人拒绝一次性用品、减少浪费同样关键,如果所有人都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环境只会持续恶化。 也有人觉得北极距离自己太过遥远,日常小事根本影响不到极地生态。 原本满是温馨的评论区因为这一次的视频彻底变成了辩论场。 木林森和王甜没有刻意引导舆论,只是默默把北极熊迁徙面临的生存困境资料附在视频下方。 这段影像撕开了现实的一角,让更多人看见人类活动给极地生命带来的沉重负担。 岁寒和安沐完全不知道远方无数人类正在为他们的生存环境争论不休。 他们只清楚前方浮冰越来越稀少,海面越来越宽阔,必须尽快穿越一片几乎没有浮冰阻隔的开阔海域,抵达北方的捕猎区域。 这片海域绵延数百公里,中途几乎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冰面。 按照北极熊血脉里传承的经验,它们必须连续长时间在冷水里游动,这是一场极度凶险的考验。 第295章 以往有北极熊独自横渡这片海域后,体重锐减三分之一,体力彻底透支,不少个体没能撑到抵达对岸。 安沐望着无边无际漆黑冰冷的大海,没有感觉到害怕,岁岁同样的,两只一路同行,互相都是彼此的力量。 北极海冰留存时间一年比一年短暂,北极熊不得不放弃原本安逸的旧路线,被迫长途迁徙、跨海泅渡,生存压力日渐沉重。 茫茫大海之上,两道雪白的身影在黑色浪涛里孤单前行。 两小只的运气似乎在遇到这些海洋垃圾以后就陷入了低谷期。 北冰洋海水常年维持在二至六摄氏度,哪怕体格健壮的成年北极熊,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之中,体内储存的脂肪和热量也会飞速消耗。 岁岁和安安已经在海中游动了两天两夜,四周看不到任何一块能够落脚的浮冰,连绵的浪涛不断拍打过来,水面上还散落着洋流送来的塑料碎片、缠绕成团的废弃渔网绳结,漫无目的地随波飘荡。 依照北极熊们代代相传的迁徙路线,这片海域原本可以依靠零散浮冰分段前行,走走停停补充体力。 可受全球气温持续升高影响,哈德逊湾北部海冰融化时间提前近一个月,结冰时间推迟二十余天,原本供北极熊中途休整、捕猎海豹的浮冰群大量消失。 这就迫使它们必须一次性横渡超过六百公里的开阔水域,这早已超出了北极熊原本的生理耐受极限。 科考队观测数据显示,曾有野生北极熊连续九天九夜横渡六百多公里海域,抵达目的地之后体重下降将近一半,全身肌肉严重透支,险些丧失生存能力。 岁岁和安安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时刻注意着洋流的动向,速度保持匀速,两只轮流在前面开道,以此来减少体力的消耗。 这个时候是岁岁在前面开路,安沐紧紧跟在岁寒后方,雪白的脑袋刚好浮出水面,口鼻急促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长时间冷水浸泡,让他浑身绒毛湿透,紧紧贴在躯体之上,原本圆润的身形变得瘦削。 他抬头眺望前方,海天连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四周除了海水和零星的人类垃圾,看不到任何生机。 遇到纠缠在一起的废弃渔网时,岁寒会先嗅到风中夹杂的化纤异味,立刻果断改变行进路线,绕开这些致命的绳网。 每隔一段时间,岁寒就会浮在水面短暂休息几分钟,回头仔细查看安沐的状态。 安沐会主动凑上前,把脑袋靠在岁寒的肩头,彼此依靠汲取一丝温暖。 他们丢失了所有过往记忆,本能的羁绊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漫长冰冷的漂流途中,他们相互依偎,对抗刺骨海水、汹涌洋流,还有随处可见的人类废弃物。 洋流时常把大量垃圾推向他们,成堆的塑料袋、塑料瓶、破旧帆布顺着浪头涌来。 岁岁不得不频繁调整方向绕行,额外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野兽的直觉让他极度排斥这些来自人类世界的物件,清楚它们没有任何食用价值,只会带来伤害。 很多塑料被海浪击碎成细小颗粒,混杂在海水里难以分辨,小鱼吞食微塑料之后,一旦北极熊捕猎到这些鱼类,毒素就会侵入体内,慢慢损害内脏。 安安他们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单纯厌恶难闻的气味,远远看见就主动避开。 无人机还有一路上追踪的摄像头持续转播着他们横渡寒海的画面。 科考网站评论区经过上一轮激烈争论后并没有平息,反而吸引了更多网友参与讨论。 但带他们沉浸式的感受到岁岁安安的艰难,特别是他们一直喜欢的两只小北极熊,原本对立的两派,渐渐地也开始产生新的思考。 有人留言写道:“从前总觉得气候变暖、海洋污染离自己很遥远,亲眼看见两只北极熊要在冷水里游几百公里,连休息的浮冰都找不到,还要躲避人类丢弃的垃圾。大企业碳排放确实负有主要责任,但我们随手丢掉的塑料垃圾,终究会漂流到北极。不能一边指责别人,一边依旧肆意浪费资源。” 也有人依旧坚持原有观点:“就算普通人全部停用塑料制品,航运、工业排放依旧会污染海洋。全球升温主要是大型财团和发达国家长期造成的后果,普通人不必过度自责,但可以从身边小事做起,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不少网友开始分享自己的环保习惯,出门自带水杯和布袋,拒绝一次性餐盒,节约水电物资。 大家不再单纯争论对错,更多人意识到极地生态危机,既是社会发展带来的问题,也和每个人的日常选择息息相关。 第405章 小惊险 王甜把网友留言整理出来,和木林森一同望着屏幕里在浪涛中艰难前行的北极熊们,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有用,这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时间缓缓流逝,他们已经又连续游动了二十多个小时。 安沐体力渐渐透支,游动速度越来越慢,四肢开始酸软无力。 冰冷海水不断抽走热量,体内储存的脂肪快速消耗。 岁寒察觉到安沐状态变差,慢慢放慢速度,让安沐紧贴自己身侧,借助水流浮力减轻负担。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触碰安沐的脸颊,发出温柔的低吼鼓励对方坚持下去。 安沐咬紧牙关,紧紧跟上岁寒的身影,不愿成为对方的累赘。 茫茫大海之间,两只北极熊相依相伴,直面严酷的自然环境,也直面人类遗留的生态隐患。 岁岁自己的体力也快不够用了,可是他的小雪团子还在啊,他不能让他的小雪团子和他一起留在这里。 两只互相鼓励,互相汲取彼此身上的力量。 又熬过漫长的几个小时,远方终于隐约浮现出浮冰的轮廓。 岁寒瞬间打起精神,顺着洋流和海风的指引,和安安朝着浮冰方向奋力游去。 但仿佛老天爷要开玩笑一样,就在他们压榨最后的体力要一鼓作气冲过去的时候,一股湍急洋流突然袭来,裹挟着大量塑料绳索和废弃木板直冲过来。 岁岁立刻横身挡在安安前方,用躯体撞开杂物,可一根粗尼龙绳还是缠上了他的后腿。 他拼命挣扎,绳索却越勒越紧,冷水和体力的不充足让他行动越发困难。 安安反应也很迅速,因为着急的肾上腺素直接飙升连忙绕到岁寒身后,用牙齿使劲啃咬坚韧光滑的塑料绳,耗费许久终于将绳索咬断。 摆脱束缚后,岁寒立刻带着安沐朝着远处浮冰全力泅渡。 当他们终于爬上一块结实的浮冰时,双双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不止。 浑身皮毛冻得僵硬,身体几乎失去知觉。 岁寒翻过身,把安沐紧紧揽进怀里,用自身温热包裹住对方,抵挡凛冽寒风。 安沐蜷缩在岁寒怀中,慢慢恢复体温,抬头望向身后刚刚穿越的茫茫大海,海面上依旧漂浮着无数人类垃圾。 他们暂时脱离险境,但前方迁徙之路依旧充满未知,海冰还会持续消融,海洋垃圾也会源源不断出现。 评论区短暂沉寂之后,一条高赞评论被大量转发:“它们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大部分生存阻碍,都来自我们人类。往后多一点克制,多一点珍惜,不要让极地最后的净土,被垃圾和生温彻底吞噬。” 无数网友纷纷点赞,北极熊横渡寒海的画面触动了很多人,让大家真切明白,遥远北极的生命困境,和每一个人的选择紧密相连。 浮冰之上的岁岁和安安,并不知道人类世界发生的转变,重新休整过后,他们又成了两只意气风发的北极熊少年,他们望着北方连绵的冰原,顺着洋流与风的方向,继续踏上漫长的迁徙旅途。 少年人,正是敢闯敢拼,意气风发,不惧困难的年纪啊。 少年熊熊也一样。 或许是因为快靠近目的地了,他们能够遇到的稳定的陆地也越来越多了。 所以他们两只也不用像之前的那段时间一样饿着肚子赶路了,好歹半路能歇一歇。 终于,在漫长浮冰漂流的尽头,一片岩岛撞进了岁安的视野中。 斯瓦尔巴群岛外侧离岸玄武岩岛,大片黝黑岩石错落铺展,岩缝积着经年不化的厚雪,背靠缓坡岩壁,前方近海冰面终年不彻底消融,海豹种群常年栖息在此。 而且这座岩岛极少发生大规模冰崩,生活环境稳定,食物来源东丰富,这意味着他们两只不用再追逐碎裂漂移的浮冰四处奔波,可以再次稳定下来,重新在这里有一个家。 安沐走在岁寒身侧,一身雪白绒毛落满细碎冰渣,身形因为这许久的奔波变瘦了了不少,不过在皮毛的掩盖下,肌肉也线条也更加的流利结实了。 因当他们终于能够稳稳的站在陆地上,意识到不用再在海里游动迁徙的时候,岁岁安安浑身的疲惫就一扫而空。 “呜嘤呜嘤~”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第296章 安安黏黏糊糊地蹭着岁岁,声音软软糯糯的,表达自己现在激动雀跃的心情。 岁岁也回应的亲亲自己的小雪团子,不过他现在有紧急想要做的事情。 “呜呜。”你都瘦了,我一定要把你重新养回来,想吃哪只海豹? “嘤~”贴贴。 “嗷呜……”那只小一点的吗?看起来有点小,不过小雪团子你肯定喜欢,嫩嫩的。 上岸第一件事情,就是填饱肚子。 岁岁和安安牛头不对马嘴说了一通以后,他亲亲岁岁的眼睛,“呜~”在这里等着我,很快。 于是本来还在和小熊黏糊的安安就突然失去了黏糊的对象。 安安:“?”我那么大一只小熊呢? 他的瞳孔一下变大了,里面满满都是迷茫。 赶紧看了一下小熊身影,哦哦,奔着海豹去了。 “嘤~”原来是去捕猎了,好吧,崽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成功把幸运海豹一步到胃以后,两只心满意足了,开始在这块他们将来要停留不短时间的地方溜达。 岁岁安安沿着整片岩壁巡查完整圈,最后敲定一处向内凹陷的天然岩洞作为居所。 洞口有凸起巨岩遮挡,能隔绝极地刺骨烈风,洞窟内部地面平整,散落大小规整的石块。 清理清理,堆砌堆砌,再铺上些干草,真的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无师自通一样,从前就表现出了建筑大师天赋的岁岁再一次出手了。 他用自己厚重熊掌推动大块岩石,一层层堆砌在岩洞入口两侧,收窄门洞阻挡寒风,每一块石头都反复推搡压实,仔细检查缝隙,唯恐风雪灌进洞内让他的小雪团子晚上睡不好觉。 这一路以来,可让他家小雪团子吃了不少苦了,都稳定下来了,当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了。 安安也不偷懒,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树枝,叼在嘴里,用极其别扭的姿势清扫洞穴里面。 一点一点的把里面的那些碎石子小东西给清理到了外面。 这件事做完以后,他还来回往返岩滩,叼来细碎碎石、干透的海苔与海草,细细铺在洞窟最深处,把凹凸不平的地面垫得柔软暖和。 不过做了这么多,崽也会觉得累,这个时候就需要撒撒娇,补充一下能量啦。 所以一旦他觉得有点累了,他就会直接侧身贴在岁岁后背上蹭啊蹭。 “呜嘤~”崽崽累啦,小熊贴贴。 “嗷呜~”小雪团子贴贴,香香。 岁岁温柔地垂头用自己粗糙的鼻头轻扫安安头顶上的绒毛,喉间溢出低柔安抚的呼噜声。 安安汲取够了力量,充好了电,又立刻起身继续忙活,成了活力满满的样子。 第406章 新家 两只一起努力把在他们不知道的摄像的见证下,他们的新家很快就收拾好啦。 洞穴岩壁缝隙塞满安安四处搜集来的各色的小石头,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在夜晚来临的时候,还会散发出莹莹的光。 深处最平整的一块巨大石头上面还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入夜后两只相拥蜷缩在草堆上,外头再肆虐的风雪都被厚重岩石隔绝在外。 两小只心里清楚极地没有永久安稳的生活,或许数月后气温升高,海冰消融,他们又要再度踏上迁徙路途,可哪怕只有一季平静时光,两只也认认真真经营当下的生活,属于他们都生活, 每天吃饱以后之后,它们都会结伴沿着海岸线漫步,一点点探索这座陌生岩岛的每一处角落。 安安永远是走在前头探路的那个,好奇地追着低空盘旋的北极鸥奔上岩坡,蹲在苔原边静静观察蠕动的旅鼠,捡到褪色旧渔网、通透火山玻璃,全都小心翼翼叼回岩洞,堆成自己专属的藏品小角落。 岁岁就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纵容他所有天马行空的探索欲,不过他的原则就是小雪团子的安全第一。 一旦安安靠近陡峭湿滑崖边,会立马上前轻轻用胸膛把他拦回安全地带,眼底盛满藏不住的宠溺。 “嗷呜~”那边危险不可以过去。 “呜嘤~”知道啦,小熊。 这边的雪山没有从前他们最喜欢去的那一座高,甚至都称不上是雪山。 不过两小只还是很喜欢在天气非常好的时候爬上去看看,也不做什么,就是单纯的抱在一起,看着远处的海,听着风声从耳边穿过,嗅着空气中冰雪和海洋的气味…… 又到了极昼,这段时间的天光终日不落,岛屿安静得只剩海风、浪涛与熊掌碾过碎石的轻响。 不过两只都是生活作息极其规律的好宝宝,该睡睡该吃吃,还玩玩,这并不影响他们什么。 直到一个的无风午后,两只走的稍微有些远,他们逛到岛屿西侧避风湾。 在这里,他们远远望见几座低矮的原木小屋嵌在岩滩之间,像是它们本来就存在在这里一般。 木屋是北极原住民传统居所,原木外墙裹着厚实兽皮防风,细烟囱飘出一缕淡白烟气。 安安脚步一顿,黑亮圆眸直直望向小屋方向,眼睛里面都是好奇,往前多走了两步,支起耳朵仔细捕捉风中传来的声响。 “呜嘤~”小熊小熊,没见过的东西,看起来很好玩呀。 岁寒快步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庞大身躯衬在安沐身侧,压低身子保持戒备。 “呜嘤嘤。”要看要看。 安安黏黏糊糊蹭仰头蹭着岁岁的下巴,撒娇要去玩。 “嗷呜~”像是招架不住小雪团子的撒娇,岁岁发出了无奈的应允声。 走吧,我的小雪团子。 靠的近一些了,两小只能够捕捉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了。 木屋里面传来清晰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脆响声,暖意仿佛顺着寒风飘过来,让岁岁安安都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这和极地凛冽寒气截然不同。 屋内隐约晃动着人影,温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听不真切,但就是知道里面现在肯定很暖和,里面的那个人心情肯定也很好。 其中一个小屋子的主人家奥拉和自己的妻子维多利亚正坐在窗边一边整理风干海豹皮,一边闲叙一些家常。 没想到就是这一抬眼恰好看见岩滩上走过来的望着他们的两只北极熊。 奥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的妻子维多利亚正在和他说话,一下子没有听到回应,叫了他一声。 “老奥拉,你怎么啦?儿子说他下个月就可以回来了,你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维多利亚又叫了两声。 “奥拉?” “老奥拉?” 维多利亚这才觉得奇怪,放下了手里的海豹皮,抬起头来,这才看到奥拉的眼睛一直看着窗户外面。 她疑惑地跟着转过头去,老花镜给力的让她看清楚了窗外的一切。 很好,维多利亚也睁大了眼睛。 “哦,天呐,我的上帝,我……我看到了什么……”维多利亚喃喃道。 终于,维多利亚的喃喃声唤回了奥拉刚刚飞走的灵魂。 他们两个人的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起来,这对他们两个老家伙可真的有点不太友好了。 不过没办法,上帝啊,他们真的看到了北极熊,这会儿既有激动,也有害怕。 北极熊是他们祖祖辈辈都崇尚的雪原精灵,他们强大,他们聪明。 所以每一次看到都会很激动,害怕肯定会有的,毕竟,两只北极熊,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安安和两个老人对上视线,试探性地“呜嘤”叫了一声,歪了歪脑袋。 长的好奇怪哦,不过没有感觉到恶意,吃饱了,这会儿也不是很想吃,莫名感觉这两个东西不是很好吃呢。 两只没有感觉到威胁,又实在好奇,接着又往前走了走。 离得近了,两人看的也更加清晰了。 “它好漂亮。”维多利亚近距离看到了安安,一下就被惊艳了。 很少有北极熊的毛毛可以这么白,像是每一根毛毛都被人用心呵护打理过一样。 而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攻击的意思,反而很澄澈干净,只有好奇,一看就是脾气很好,被保的很好的北极熊宝宝。 是的,维多利亚那仅存的一些害怕也几乎快没有了,虽然说体型很大,可是靠的近了,还是很有经验的她一下看出了两只还是不到三岁的宝宝熊呢。 奥拉的注意力被岁岁吸引走了,相比于旁边那只漂亮小的好奇,这一只看起来可要警惕多了,不用摸也知道,那皮毛底下腱子肉肯定不少,可以一巴掌一个他的那种。 双方微妙的对视了半分钟,奥拉和维多利亚已经不害怕了。 他们都生活在这里快一辈子了,和各种雪原动物们打过的交道可不少,能不能活还是很敏感的,这一把,稳了~ 第407章 新朋友 第297章 奥拉和维多利亚对视一眼,放下了手里的海豹皮,拢了拢衣服,穿好鞋子下了床。 然后他缓慢地推开了木门,脚步放得轻轻的,双手摊开举在身前,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缓步朝两只靠近。 他靠近,岁岁安安也没有动,直到两方隔着石头栅栏对视。 奥拉笑了一下,“嘿,伙计,是饿了吗?” 安安看着对方用两条小细腿走路,眨了眨眼睛没有见过但莫名熟悉。 两脚兽。 岁岁安安脑子里面同时冒出来这个词。 “呜嘤~”小熊,他看起来好小一只哦。 “嗷~”没有威胁。 打了一个照面,岁岁迅速分析出来眼前这个两脚兽已经老了,力量没多少了,不是他的对手吗这就意味着不会伤害到小雪团子,这很好。 奥拉听到那只被老妻夸好漂亮的小北极熊发出可可爱爱的声音,还湿漉漉的看着自己,会心一笑。 看来是真的饿了啊。 他毫不吝啬的从门边木筐取出一大块新鲜的正准备风干的海豹肉,轻轻放在平整黑石上,随后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小可爱,快吃吧,不过可能没有太多。” 岁岁迟疑片刻,仔细嗅辨肉块气味,确认无毒无害后,低头用鼻头碰了碰安安的脑袋。 “嗷嗷~”饿了吗?小雪团子。 岁岁疑惑这个两脚兽怎么一下子就变出了食物来,难道这就是他这么老了还活着的原因吗? 不用捕猎就有食物吃。 岁岁不解,岁岁大受震撼。 但是岁岁现在还忙着其他的事情呢,那就是小雪团子饿不饿呢。 虽然他们刚吃了肉肉没有多久,但这个两脚兽都放在这里了,肯定是被他们震慑住了,拿食物讨好他们呢,不接受多不好。 岁岁理直气壮的想着。 显然,两只能在一起,脑回路不可能不相似。 岁岁看这个老老的两脚兽把食物放在石头上面,歪歪脑袋,小眼睛眨了眨。 “嘤~”哇,这个两脚兽有点厉害,不用捕猎就变出了肉肉,想学。 放在这里,是被我和小熊的实力震撼到了贡献给他们的嘛,也是,毕竟他们是很厉害啦,这个老老的两脚兽还是很有眼光的。 “呜嘤嘤~”虽然崽还不饿,但是你都这么有诚意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安安自己过去把那块肉叼下来,放到了岁岁的面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噫噫呜呜。”小熊,一起吃呀。 很有默契的的两只低头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画面抛开血腥不谈,还是很温馨的。 老奥拉看到两只小北极熊分享食物,挑了挑眉头。 本来看到两只一起出现北极熊,他还在猜测是不是一对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但是等出来靠的更近以后,他能够十万分的确认,这两只都是雄性。 两只雄性在一起,不仅没有打架,现在还互相分享食物,上帝啊,可真是少见,好吧,他确实也是第一次见。 果然,只要活的久了,在这片神奇的地方,什么都能看到,今天晚上奖励自己多喝两杯小酒,维多利亚一定会理解的吧。 毕竟,他们今天可是看到了奇迹(>y<)~ 晚上吃饭的时候,维多利亚听他说的这个理由以此来作为多喝两杯酒的理由,不由地抽了抽嘴角,真有老奥拉,亏的他能够想出这么一个理由来。 不过,今天的相遇确实很梦幻,到底她没有多说什么。 老奥拉一边喝,一边探出眼睛看维多利亚的反应,看她没有反应,顿时直起了腰,光明正大起来。 看吧,他就说,维多利亚也觉得今天很奇妙。 当然这是夜晚会发生的故事了,现在按照正常的时间来算,还是傍晚呢。 岁岁安安吃完了这块肉,岁岁一把按住安安。老奥拉看到了一紧张,这是吃完了不认账,要打架了吗? 不等他悄悄骂岁岁的过河拆桥,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再次瞪大了眼睛,感慨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因为那只看起来大一点的北极熊把小一些的北极熊抱在了怀里,然后来了舔舔舔。 从鼻子舔到嘴巴边,又从嘴巴边舔到下巴,凡是沾到了血迹的地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看起来动作细心的不得了,画面很正常,但老奥拉觉得自己心有点脏,看着十分的不对劲。 这画面,嘶,怎么那么像老妻偷偷摸摸藏起来看的那些小漫画呢。 维多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老奥拉一扭头。 果不其然,维多利亚嘴角又勾起了那种他看不懂的迷之微笑,双眼放光,发出略微有些猥琐的嘿嘿嘿的笑声。 当然了,这话老奥拉也就是想想,不是很敢说。 当然了,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出于尊重。 岁岁细心的给爱干净的小雪团子清理干净,又三两下粗糙的把自己收拾好。 安安舔舔岁岁的下巴,表示感谢。 岁岁再舔舔岁岁的嘴巴,表示他不是很满意这个位置。 扭头看到又出来一个雌性两脚兽,不仅如此,这个雌性两脚兽看着他们的眼神在放光,有点让熊感觉到怕怕的。 岁岁也有点警惕,为什么这个雌性两脚兽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样子,但这眼神就那么让熊感觉发毛呢。 “咳咳~”老奥拉看到两只小北极熊被老妻看的警惕起来的眼神,轻咳一声,提醒她收敛一下自己的眼神。 维多利亚被提醒了,这才遗憾的收回了视线,不过转而就高兴起来。 她回屋子里面拿了一把水果干出来,数量不多,也就够两只小北极熊尝个味了, 她也不害怕,胆子比老奥拉还大,放在了石头围栏上,就退了两步,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两只。 没有感觉到恶意,两小只也放下了警惕,新奇的拿起这些颜色看起来很鲜亮的食物一起分享。 这味道还是两小只第一次尝到。 岁岁还好,味道很奇妙,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吃肉。 但安安简直就是惊为天熊,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的存在。 维多利亚一看就知道这只漂亮的小熊更喜欢水果干,捂着嘴笑了,果然,漂亮小熊实在很软萌。 第408章 回礼和相处 吃的心满意足了,安安又有心情关注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 虽然这两个两脚兽除了头顶上有一点毛毛,其他地方都没有毛毛了,看起来有点丑丑的。 不过没关系,他是一只温柔的崽,看在他们主动提供好吃的份上,崽也不嫌弃他们丑了。 安安从自己身后拿出来了自己一路上拖着的破麻布袋子,这是他在几天前捡到的。 本来以为这又是那些坏东西,不想碰来着,没想到他看到从布袋子里面游出了几条小鱼。 聪明的安安突然就灵光一闪,痴缠耍赖的和岁岁一起把这个破布袋子捡了回来。 在那天之后他每次出门都会拿上这个破布袋子,一路上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就往进塞,然后再那样拖回他们的洞穴中。 从那以后熊熊再也不会因为有太多有趣的东西一次性搬不回去而苦恼啦。 现在,这个破布袋子里面也装着东西,是一路上安安捡到的他觉得漂亮的小石头,甚至还有一朵花。 维多利亚和老奥拉看到漂亮小熊从身后拖出来一个破布袋子,表情有些微妙。 不等两人感慨什么,就看到漂亮小熊把爪子伸进了破布袋子里面掏啊掏的,掏出来了一块石头,又放了进去,又掏出了一块石头,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这么反反复复,安安终于从自己今日的小宝库当中掏出了一块对比下来他最觉得最丑的小石头,想了想,又把破布袋子里面唯一的一朵花掏了出来。 安安拿着这两样东西学着老奥拉和维多利亚的方式放到了石头围栏上。 轻轻“呜嘤”了一声,两脚兽,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 维多利亚也顾不上惊奇了,她欢喜的“呀”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从石头围栏上取下了那朵,看起来已经被蹂躏的有些蔫巴了的花。 是冰原上不算常见,但也不算罕见的花朵。 可是维多利亚真的很喜欢,这是一份特殊的回礼。 老奥拉也从围栏上取下了那块被漂亮小熊放上去的小石头。 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这块石头有哪里不太对。 而此时,监控摄像头另一面的几人对着那满是胡茬的下巴陷入了沉默。 不是,家人们,谁能想到啊。 安安这家伙竟然把他们的石头间谍捡了回去。 这就算了,自从捡到了那个破布袋子,他们还来不及担心呢,就发现安安每次出门都会把石头间谍装到那个破布袋子里面。 以至于他们每天都有一段时间的视野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颠簸的。 第298章 坐在监控摄像头前面看着的几人真的被这个视野慌得想吐。 而且大部分时间只能听到悉悉索索嗷嗷嘤嘤嘤的声音,偶尔哪个角度对上了,能透过破布袋子的一点缝隙看到一些外面的场景,真是感天动地。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一次他们会对着一个满是胡茬的下巴啊。 老奥拉把小石头翻转了过来,陷入了沉思。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被漂亮小熊送的小礼物上面会闪烁红光啊。 这石头是不是长的不太正宗呢?! 镜头那边的几人也陷入了沉默。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还是跳脱的木林森最先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赵叔赵叔,甜甜甜甜,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的英雄石头为什么会到了人类手里啊。” “岁岁安安遇到人类了?” “看样子还是安安亲手把石头间谍送给这个人类的。” “不是这对吗?这对吗?” 木林森略带崩溃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其他三个人也有点崩溃。 岁岁安安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事,这个小石头安安是在他们洞穴门口捡到的,不是因为它好看,反而是因为它丑的太出奇了。 而且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让他觉得这小石头不简单,熊熊感觉到身上凉凉的呢。 所以每次出门都会把它带上,但本能的又不想把这块丑的出奇的石头扔掉,现在好啦,老老的两脚兽请他们吃食物,那他正好把这块丑丑的小石头送给他,真是皆大欢喜。 嘿嘿。 安安可不知道此时两方的人类在想什安安可不知道此时两方的人类在想什么。 看两个两脚兽“都”高兴地拿起了他送的小礼物,自觉今天的大事已经完成,对着岁寒轻轻地“呜嘤”了一声,小熊,我们回家吧。 两只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徒留下,两方或是高兴,或是陷入沉默,或是有些崩溃的可怜人类。 赵叔揉了揉自己的心脏,告诉自己遇事不要慌,先拿出手机发个朋友圈,不是不是,是赶紧想对策。 赵叔揉了揉额头,“这一群岛附近是有本地居民居住的,只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在这里很多年也没有遇到,没想到这一次托岁岁安安的福倒是碰到了。” “走吧,我们得去把我的小石头接回来。”赵叔最后无奈地开口。 至于赵叔他们和奥拉夫妻两人见面以后,怎么沟通,又沟通了些什么这些事情,岁岁安安,两只天真无邪的小熊可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用知道。 反正往后几日,岁岁安安仿佛找到了新的打卡点,每天下午的时间都会准时溜到木屋周边闲逛。 老奥拉和维多利亚通过木林森这个小年轻的一通安利,也顺利的用儿子给他们新买的智能手机接上了网,刷到了两小只的视频。 也知道了他们原来有名字,漂亮小北极熊叫安安,另外一只看起来凶凶的小熊叫岁岁。 岁岁安安,听说这在华国是个寓意很好的名字,真的很好。 对于两只明星北极熊,两人更喜欢了,不愧是冰原上的精灵,就是聪明可爱。 连着几天,两人摸清了岁岁安安的作息,每天都会准备好新鲜海豹肉,还有晒干极地野莓放在固定石台上。 不过他们始终保持距离,只坐在木屋台阶上静静观望两小只的互动。 维多利亚会画画,她时常坐在屋门口,拿着画本看看两只小北极熊,然后会心一笑,低头画画。 老奥拉依旧拿着海豹皮在收拾,也不知道每天哪里来的这么多海豹皮,不过有时候也会手工搓绳子,或者拿着块木头,不知道在那里雕什么。 起初几天,双方可能还有些拘谨和试探,但安沐天性活泼,熟悉几日便彻底放下戒备。 第409章 心意 某次岁寒低头进食时,安安试探性的独自向前走了数米,一边走还一边看老奥拉有没有反应。 看他仿佛在专心做自己手上的事情,没看到他,他也就大胆了,大步向前走,最后在距离老奥拉只剩两步的时候停下了。 他蹲坐在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对方手中编织兽皮绳的动作,满眼新奇。 这个两脚兽果然有魔法,两只没有满满的爪子那么一搓,就成了长长的尾巴。 而且,这个两脚兽的爪爪好像更好用欸,虽然没有毛毛很丑,但是崽有点想要~ “嘤~”安安没忍住发出了赞叹声和羡慕的语气。 老奥拉见状,哈哈笑出声,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对上了安安的脑回路,笑着说:“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事儿,可不能给你啊。” 他说完也没想着这只漂亮小熊安安能给他什么回应。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到安安又“呜嘤”了一声,不用翻译,只是听语气还有那耷拉下来的小眼睛,就知道了,安安很失望。 老奥拉愣了一下,再次感慨小家伙的通人性,不过到底漂亮小熊还是开开心心的才最好,于是他想了想缓慢捏起一大块风干的野莓,轻轻抛到安安面前。 安安敏捷的一口接住,嚼吧嚼吧,把这块野莓吃到了嘴里,不知道为什么,后知后觉的觉得这行为有点不对劲。 但他实在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用爪子挠了挠脑袋,干脆不想了,继续看着对方搓绳子的动作。 当然了,岁岁也放下了警惕,不然哪怕他是在进食,他也不会放任安安一只小团子接近这两个两脚兽的。 默认他们没有威胁,所以他也会偶尔默许安安扒着木屋窗边的石头探头向里面观望跳动着的柴火。 更甚至有时候会对安安得寸进尺的靠近两只两脚兽的行为选择视而不见。 双方都对彼此很放心以后。 老奥拉也不拘束了,更何况,相处以后他才知道这两只小北极熊实在是通人性的很。 他时常对着两小只轻声絮叨,讲岛上风雪,讲迁徙动物,讲苔原的花期,讲…… 两小只听不懂人类语言,却能清晰感知到老奥拉身上毫无恶意的温和,特别是安安,给的反应很棒,他偶尔还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仿佛真的听懂了一样。 老奥拉被安安给的反应给弄得好笑又非常的有成就感,讲的也就更加的起劲了。 一来二去的,岩岛之上,因为这份特殊的羁绊,两只北极熊与两位原住民老人成了独一无二,跨越物种的好朋友。 哦,后来还加上了一个非常胆大且自来熟的人,是老奥拉和维多利亚的儿子提米。 这家伙初次见面就认出了岁岁安安,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跃跃欲试的想要摸安安。 虽然最后被凶巴巴的岁岁阻止了,但这并不能浇灭他一颗火热的心,使出了超级缠熊大法。 最后愣是给两只摸的没脾气了,如愿以偿的摸到了安安,还摸了摸岁岁的爪子。 不仅如此,还有了超近距离的拍照。 当然啦!这都是之后的故事啦。 现在还有现在的故事。 被当做小礼物送出去的小石头间谍被赵叔几个人“赎回来”以后,好好的检修了一下。 还好,不愧是价格最贵的那一批监控间谍,质量杠杠滴,被安安那么折腾,连道划痕也没有,可喜可贺。 充满了电,我们的小石头又重新上班了,真的很爱岗敬业了。 此前的内存也被好好的拷贝了下来,我们的剪辑熟练工木林森又上线了。 他将岁岁安安与老奥拉两人相遇的过程详细的剪辑出来,标题定为《你摸不到的熊熊,有人摸到了之有福同享篇》。 标题很气人,不仅如此,木林森还很坏心眼的把那段不见天日的颠簸画面剪辑了进去,速度加快的那种。 以至于本来很期待精神食粮兴高采烈地打开刚打开视频的粉丝们就先第一视角体验了一波过山车般的感觉。 呕~想吐。 粉丝们适应过来,纷纷怒而在评论区留言。 【小木同学是吧,这次的视频肯定又是你剪辑的吧,来你过来我们好好聊聊u ′x` u】 【呵,好一个有福同享啊。】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从此性福吧,明天,不,今天,不不不,是天天都有福享哦,(n_n)】 【呕,我不行了,好想吐,小木太坏了,赵叔你怎么不管管他,粉丝的命也是命啊。】 …… 【哇,我原来听说那里有原住民,但是那也只是听说,没想到真的有啊,这么冷的地方,人类是怎么生存下去的呢?】 【倒也不是全年都很冷,不过有一说一,人类真的是一种适应能力很强的物种了。】 【是夫妻两个啊,他们好幸运啊,竟然遇到了岁岁安安。】 【该说不说,我一直以为岁岁安安的形象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脑补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两只真的很通人性,初次见面,也没有伤人,竟然还互送了礼物,我好羡慕。】 第299章 【羡慕加一,但是哈哈哈哈哈,安安也挺会送礼物的,送给女士的是一朵花,先生的是一块小石头,还是伪装成小石头的监控间谍。】 【哈哈哈,会送啊。】 …… 评论里面的讨论很多,因为遇到了两个人类,还有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岁岁安安与他们的距离仿佛一下子就拉近了。 在温暖的房间里面,王甜坐在一旁整理连日观测数据,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木林森递来的热可可杯壁,他刚从外面回来,木木就递给他了。 这算的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木林森给他亲手冲泡的咖啡。 他神色温柔的喝了一口,嗯,很甜,可能是木木今天放了很多糖吧,不过他很喜欢。 两人的凳子挨得很近,近到他们的肩膀都抵在了一起。 但两人像是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只是盯着屏幕回放片段,狭小房间里只有仪器低频嗡鸣,以及彼此均匀交叠的呼吸声。 忽然,木林森当下正在刷评论的手机,抬起了手,指尖轻轻拂去王甜鬓角沾着的细碎雪沫化成的水。 指腹擦过他微凉耳尖时,顿了半秒,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很认真的抬头对王甜说:“之后单独外出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王甜没想到木林森会有这个动作,他愣是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走什么一样,只是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红怎么也挡不住。 听到这句话,他轻轻应了一声,身体不动声色往他身侧挪了半寸,肩膀更加紧密的贴住他的手臂。 木林森没有躲,而是放下了手,沿着王甜的胳膊,略过手腕,直到他的手,轻点,碰触,最后握了上去。 王甜浑身僵硬,但他并没有躲,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手却很诚实的快速地,没有一丝犹豫地,紧紧地握了上去。 没有直白告白,没有激烈表露,就这是一瞬间,两人之间那层朦胧隔膜消融了,细碎又克制的亲近藏在冰原上无声的温柔里,无需多言,他们的心意,彼此都收到了。 第410章 蜂蜜的甜 和老奥拉他们一来二去的熟络之后,岁岁安安有事没事都会过来溜达一圈,就和上班打卡一样。 当然了,两只绝对不会承认是有老奥拉和维多利亚两人时常拿出自己储存的各类吃食投喂他们,让他们尝到了不一样的美味的原因。 一般都是风干兽肉,酸甜可口的野莓,其他的水果干,还有其他他们能吃的一些食物轮番送上。 因为只是当个小零食,总不可能真能让他俩吃饱了。 毕竟就算两只北极熊还没有成年,但它们的饭量可不算小,真要让他们顿顿都吃饱了,那估计老奥拉和维多利亚得趁着现在还能干活上岗再就业了。 所以因为总数量不多,所以还远远不到两只吃腻的地步。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一味的索取,有时候也会扒拉一些东西给他们,毕竟两只熊熊自认为还是非常懂人情世故的。 有一次他们看到了两个老人晒着的海带,安安脑瓜子一转,下一次上门直接把他的那个破布袋子给装满了海带带了过来,收到礼物的维多利亚别提多高兴了。 当然了,还有一些海里的“小零食”呢,这些对他俩来说不算费事,但对人类来说就是惊喜了。 总而言之,双方都很满意。 友谊很稳步的在加深,直到有一天,老奥拉拿出了新的食物,是他的儿子回去以后专门寄过来的。 说这是从同事那里买来的,纯天然野生的,必须让岁岁安安尝尝。 岁岁安安新奇地看着老奥拉手里的玻璃罐系,颜色很漂亮,还没有打开,莫名的,两只就觉得里面的东西一定超级无敌的美味。 老奥拉从包裹的很严实的箱子里面取出了一罐密封玻璃瓶。 玻璃瓶的内里盛着满满一罐透亮金色博稠状液体,是蜂蜜啊。 这是长在悬崖峭壁之上,采集极其不容易的野生百花蜜,保存也是很用心了。 老奥拉撬开木塞,浓郁清甜的蜜香顺着冷风飘出数十米远,更不用说嗅觉很强的两只北极熊了。 彼时岁岁和安安正趴在木屋外平缓岩坡晒太阳,眼睛看到了老奥拉的动作,只是看着,没用什么动作。 除了安安转动个不停的耳朵外,真的以为他们没注意到呢。 没想到的是,当那个木塞子被撬开的时候,里面的味道可以这么霸道。 闻到从未接触过的香甜气息,这下两只可一点都假装不了淡定了,双双支起耳朵抬头张望。 还是安安最先忍不住了,他咕噜一下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着木屋方向小跑过去。 岁岁紧随其后,高大身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只是那目光落在老奥拉手中泛着柔光的蜜罐上,也满是跃跃欲试。 老奥拉看他俩这反应,挑眉笑出声,不过还是很快的拿起小木勺,舀出一勺粘稠蜂蜜,轻轻搁在平整黑石表面。 透亮蜜液顺着石面缓缓流淌,在天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 因为老奥拉的搅动,甜蜜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总之,真的很诱熊熊啊。 还是安安率先凑近,粉嫩舌头试探着轻轻舔舐一口。 绵密清甜的滋味瞬间铺满整个口腔,和常年进食的咸腥海豹肉、酸涩野莓截然不同,软糯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 安安微微睁圆双眼,短促发出一声软糯愉悦的呜嘤嘤,然后转身立刻奔回岁岁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他下颌,催促岁岁快来品尝这份绝妙美味。 岁岁矜持地低头舔了一口蜜,就在安安刚刚舔过的上面,然后他同样被独特香甜惊艳,宽厚胸腔里溢出绵长满足的呼噜声。 两只从未接触过蜂蜜的北极熊彻底沦陷,不过岁岁看安安喜欢,就忍住了让到一边,让安安自己吃,本来就不多。 安安怎么可能自己独自享受呢,但他们两只一只一口也舔的差不多了吧剩下的,岁岁怎么也不愿意多舔了。 看他们这相亲相爱的模样,老奥拉笑笑,维多利亚可忍不住了,正准备从老头子手里拿过来蜂蜜罐子多给两小只倒一点。 没想到,刚准备这么做,小一秒,漂亮小熊就蹭了过来,小心翼翼用脑袋蹭蹭维多利亚的脑袋,“呜嘤嘤~”还想要,好吃,求求了, 维多利亚被这一蹭,又近距离的听到这软糯的声音,“啊~”她捂住自己的心脏。 被可爱到狙中心脏了,毛毛有点硬了不过没关系,这可是安安主动蹭她啊。 声线其实还有点粗,也没关系,没听到漂亮小熊已经很努力的在夹了嘛。 小熊都这么努力了,还挑什么刺,她可太喜欢了。 于是维多利亚一高兴,一把就从老奥拉手里把蜂蜜罐子拿到了手里,用勺子把蜂蜜都挖到了一个开口很大的碗里面。 最后,她豪气地把碗放到两只面前,“吃,不够我以后再让提米买。” 安安眼前一亮,觉得自己的“震慑”到位了,雌性两脚兽真聪明。 扭头看一边的岁岁,兴奋地发出声音,“呜嘤嘤”小熊快来,这是我为你打下的食物。 岁岁这下也不忍着了,两只熊脑袋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舔着碗里的蜂蜜。 可能这就是熊熊的天性吧,管你是什么,熊,就是喜欢蜂蜜啦。 两只头一次尝到蜂蜜的小熊,简直惊为天熊,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的美味。 安安彻底地迷上了蜂蜜的味道,整天心心念念惦记这份独特甜香味道。 岁岁也喜欢,但还是可以克制,可惜老奥拉家里仅有的都被他们吃光光了,后面新的还没有回来。 为了不让自己的小雪团子失望,他就带着安安往岛屿南侧苔原深处走,想要找寻到产出蜜糖的花丛。 此前老奥拉闲聊时曾对着它们提起,岛屿南部低矮苔原土坡藏着极地熊蜂巢穴,盛夏苔原花开,蜂群会囤积大量花蜜。 虽然没听懂全部,但根据仅有的意思也能理解一些,他们也牢牢地记住了这番话,挑了阳光极好的一天午后,结伴往苔原腹地搜寻。 第411章 鼻青脸肿的两只 极地生存的熊蜂体型比普通蜜蜂粗壮不少,周身覆着厚实绒毛抵御严寒,巢穴藏在废弃旅鼠地下洞穴之中,洞口被成片紫色苔原花遮掩。 岁岁嗅觉灵敏,最先捕捉到土层之下淡淡的蜜香,立刻兴奋地扒拉洞口碎石,转头让安安在旁边看着。 岁岁粗壮地熊掌一点点刨开泥土,露出深埋地下的蜂巢,金黄蜜浆裹着蜂蜡,浓郁甜香扑面而来。 更加浓郁新鲜地甜香味道传来,岁岁安安高兴极了。 “嗷呜~”小雪团子,快过来,甜甜。 安安听话的快步过来,迫不及待地俯下身,整张脸埋进蜂巢大口舔食蜜糖。 岁岁本来在警惕,但安安小熊可是很乐于分享的,舔舐了两口就抬起头来喊岁岁一起吃甜甜。 第300章 岁岁想警惕来着,无奈小雪团子太会撒娇,只好跟着低头了。 这一下,两只都一时放松了警惕,一点没有察觉到被惊扰的蜂群在此刻倾巢而出。 等他俩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顶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个包了。 此时,密密麻麻的极地熊蜂环绕在岁岁安安的头部,它们聪明地将尖锐的蜂刺接连扎在两只裸露的鼻头、耳廓还有脸颊皮肉之上。 岁岁最承受了蜂群围攻,他肥厚鼻尖接连被蛰数下,两只圆耳朵爬满蜂虫,他大幅度地甩动脑袋,庞大身躯笨拙后退。 担心还有怕伤到安安,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 等蜂群渐渐散去,他的鼻尖红肿鼓起一大块,双耳胀得厚实圆润,原本利落舒展的面部轮廓变得臃肿滑稽。 安安也没幸免,他刚开始只顾埋头舔食,两侧脸颊接连被蛰了十几下,等他抬起脑袋,两边腮帮子高高鼓起,圆滚滚贴在脑袋两侧,活像塞满干果的仓鼠型号的北极熊。 还有眼睛,也是受灾严重的区域,他的双眼被肿胀脸颊挤得只剩两道细细的缝。 他想凑过去蹭蹭岁岁撒娇,一动嘴就牵扯肿胀皮肉,疼得发出细碎委屈的哼唧声。 两小只明明挺大个子的,结果就拿熊蜂这种小东西没有招,最后顶着狼狈肿胀的脑袋,一前一后蔫蔫地缓步走回木屋寻找老奥拉。 不为什么,就觉得这个两脚兽有那么多甜甜都还好好的,一定有办法。 老奥拉听到动静,推开木门看见它们,当场没能忍住低低笑出声,只是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又心疼又想笑的。 岁岁耳朵、鼻尖通红浮肿,安安两侧腮帮子鼓成圆球,每走一步脸颊都轻轻晃动,想靠近彼此安抚,又怕触碰伤口引发刺痛,只能远远对望,委屈巴巴发出细碎呜咽。 维多利亚可没有这么过分,紧随其后出来看到两小只这模样别提多心疼了。 她连忙进屋取出以防万一储存的一些消炎草药捣碎,混合少量蜂蜜(之前用来盛蜂蜜的玻璃罐子残留)调和成药膏,动作轻柔敷在两头白熊红肿之处。 安安蹲坐在一边,鼓着仓鼠一般的腮帮子小口小口吃维多利亚安抚他拿出假的新的口味的水果干。 每嚼一下,他肿胀脸颊都微微颤动,软萌又滑稽。 岁岁坐在一旁,肿着发胀的鼻尖,目光一瞬不离安安,时不时伸出尚且完好的熊掌,轻轻碰一碰安安鼓起的腮肉,动作轻柔至极,满眼心疼。 哪怕自己双耳鼻尖刺痛难忍,第一反应依旧是安抚委屈的小家伙。 都是他的错,没有保护好小雪团子。 往后几天,知道两个两脚兽真的有办法治好他们,两小只干脆晚上也不回去了,就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在老奥拉的木工房里面。 科考相机完整拍下这一切,木林森再次剪辑短片上传官网,镜头特写两只熊滑稽浮肿的面部十分的抓人眼球。 观测室内,木林森导出视频素材,指尖滑动屏幕定格安安仓鼠腮的特写,忍不住弯眼轻笑。 王甜递来一杯温热热饮,顺势坐到他的身边,视线落在屏幕里岁岁细心护着安安的画面,低声闲聊极地熊蜂的生存习性。 窗外寒风呼啸,狭小的观测室内暖意融融,两人说着话,突然一不小心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呼吸就这样交缠在了一起。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空气里漫开一层克制又隐秘的温柔,没有多余言语,眼底流转的心意彼此却都心知肚明。 该说不说,这些熊蜂下针的时候是一点都没有留情。 留在两小只脸上的各种红肿持续了整整六天,才完全的消了下去。 这几天岁岁安安就赖在老奥拉的木工房不肯回冰洞。 老奥拉嘴上嘟嘟囔囔他们耍赖皮,行动上确实怕他们夜晚冷着,拿出了自己削制蹂躏好的海豹皮毛给他们厚厚的铺了好几层。 舒适度杠杠滴,两只也是一点不见外,夜晚睡觉的时候很舒服,岁岁把安安抱在怀里,别提多自在。 维多利亚十分心疼两小只,每天早晚都捣碎草药敷在两只白熊依旧发紧的脸颊鼻尖,碰触它们的时候总是很轻柔,像是生怕弄痛两只皮糙肉厚的北极熊一样。 老奥拉这个时候总会守在一边,拿出他专门为两只准备的大大的木碗。 里面永远堆满了风干的水果干,还有海鱼鱼干,在第四天的时候还会再给他们多加点蜂蜜,那是提米知道他俩做出的“英雄事迹”以后,专门加钱加急让人送过来的。 真的超级用心了。 消肿之后两小只可是又重新撒了欢,依旧每日午后准时打卡木屋。 就在老奥拉和维多利亚以为两只吸取了教训,不敢再去招惹那群凶凶的熊蜂以后,两小只在又一个午后给他们带来了惊喜,或者说也有惊吓吧。 两只一前一后包着两个大大的蜂窝回来了,这次倒没有,弄得满头是包,只不过鼻头又都肿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他们馋,但他们好像又很记仇。 好气又好笑。 粉丝们也没想到两小只吃蜂蜜这件事情还有后续,当新的视频上传的时候,评论区简直就是哈声一片。 转眼冰原盛夏彻底褪去,极夜慢慢笼罩整片岩岛。 海面浮冰连片加厚,寒风一日冷过一日,苔原上盛放的野花尽数枯萎,藏在地底的熊蜂尽数蛰伏,再也寻不到一丝甜香。 在冰原上,四季总不是那么分明,极夜极昼不知变换了几个春秋,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来了。 岁岁的身体最先出现异样。 往年四季更替,他始终看起来沉稳克制,无论觅食、赶路还是陪安安嬉闹玩耍,周身气息永远平和安稳,只是除了黏着安安,当然安安也很黏着他就是了。 事情的不对劲发生在近半个月,岁岁感觉自己变得焦躁难安。 白天趴在岩坡晒太阳时无法静心,总是去反复低头嗅闻安安的脖颈,还有脊背的毛发,他粗重鼻息一遍遍扫过柔软皮毛,巨大的熊掌克制地悬在安安身侧。 还有好几次险些重重按在安安的身上,牙齿咬住安安的后脖颈,好在他紧绷着的理智最后让他硬生生的收回了。 现在夜里回到冰洞,他都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圈着安安安稳入眠,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大半个夜晚,他都来回踱步,低沉压抑的嗡鸣不间断从胸腔溢出,眼底翻涌着陌生又灼热的情绪。 死死盯着被他哄睡的小雪团子,或者现在还说应该是大雪团子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一天比一天香,他觉得自己要克制不住了,可是他不可能会伤害安安。 于是有时候他大半夜都会出去捕猎,以此来发泄自己浑身不知道往哪儿使劲的精力。 第412章 情热 安安每天和岁岁都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岁岁的异常。 只是他呜嘤嘤半天,也没有从岁岁身上闻到不好的味道,语言不太通,有时候真的很着急啊。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情还不等他琢磨出个一二三,他就先委屈上了。 一天他叼着捡来的半块透光晶石凑到岁岁跟前,想和往日一样蹭着对方下颌撒娇,刚要贴近,岁岁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没有蹭到贴贴的安安还小小的踉跄了一下。 他先是迷茫地抬起头,继而看到了后退了那么远的岁岁。 这下不好了,小雪团子震惊,小雪团子疑惑,小雪团子感觉到了大大的委屈。 小小的脑袋一瞬间想了超级多,都脑补到后面岁岁有了别的小雪团子疑惑不要他了。 脑补到这里,安安已经超级生气了,嘴巴里面的那半块透光晶石都被一不小心咬碎了。 安安呸呸呸吐了几口,正准备生气的“嘤嘤嘤”和岁岁理论一下,没想到那边岁岁自己已经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什么。 看到小雪团子“委屈巴巴”(大概吧)的模样,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滚蛋了,怎么能因为害怕自己太过浪~吓到了小雪团子就远离他呢。 他好过分啊。 没关系,反正他认定了小雪团子只会和他在一起,永远,过分点,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于是,安安迎来了兴奋上头的岁岁,他的脸蛋子遭到了“袭击。” 温热潮湿的舌头重重舔过他的半个腮帮子,力道重得让安安没稳住直接踉跄后退两步。 安安又又愣在原地,圆眼睛满是茫然,轻轻呜嘤一声,更委屈了,这是在用舌头打他吗? (◣_◢)。 “呜嘤嘤……”坏小熊。 岁岁瞬间僵住,庞大身躯局促往后退,脚脚不安地在冰地面上来回的踩,他低垂着脑袋,眼睛确实不停地往上瞅,鬼鬼祟祟地想看看安安会不会揍他。 为了讨得原谅,他的喉咙里还不地发出细碎柔和的哄劝声,那个夹呦,和平常粗粗的,厚重的声音相干不了一点。 第301章 安安看他这样子,从喉咙里面哼了一声,嘴巴泄愤地咬着岁岁的耳朵,不过一点力气都没用。 这样子,也不知道是在泄愤,还是在奖励岁岁。 这不,岁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频频望向安安的目光里翻涌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像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的,他的,是他的。 他的小雪团子,他的……伴侣。 成年雄性北极熊发情期的本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彻底地苏醒了。 在这一刻,岁岁无比清晰地知道了自己当初想要的是什么。 不愧是他,小小一只的时候就知道给自己找伴侣了,即便那时候不懂,但也提前霸占到了。 不然,这么好的小雪团子被别的脏脏熊遇到了,肯定会被看上的。 不像他,又爱干净又聪明,夸夸自己。 自这天之后,岁岁发现他的嗅觉变得比往日更加地敏锐,方圆数十里同类的气息都能够清地捕捉到。 因为心底滋生出的强烈独占欲,让他不允许任何活物靠近安安,哪怕是无害的海雀、路过的北极狐,都会被他低吼着驱离。 岁岁表示:他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这些活着的家伙一看就都不安好心,靠的他家安安那么近做什么。 除了这些影响,岁岁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暴躁了了。 因为他捕猎时一点都不优雅了,不再慢悠悠蹲守在海豹的呼吸孔,而是常常蛮横冲撞冰层,然后凶狠地咬死海豹,扯的满脸都是血,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一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精力。 太不优雅了,还好小雪团子没看到,不然形象可能会受到伤害,这很不好。 两小只的矛盾就这么解决了,真的超级棒了。 因为自己时机到了,但是小雪团子还没有,开了窍的岁岁每天只好逮着空的贴贴蹭蹭亲亲安安,以解相思之苦。 他的理智每天都在和本能博弈,他不能伤害,也不会伤害他的小雪团子。 不过这独一份的躁动并没有持续多久,安安也有情况了。 他的热情顺着朝夕相伴的气息,慢慢地缠上了安安。 两只本来就相差几个月而已,个体差异不会很大,感知到岁岁身上汹涌浓烈的荷尔蒙,他的自身身体也随之在他们都意识不到的时候产生了变化。 当他夜里会不自觉往岁岁怀里钻,脊背主动贴合对方胸膛,细细软软的呜咽不断,不再像从前一样懵懵懂懂,眼底多了一层朦胧缱绻的情绪后,岁岁眼睛亮了。 两只成年的雄性北极熊蜷缩在冰洞深处,岁岁牢牢将安安圈在自己怀里,厚重皮毛紧紧相贴。 他们在这相贴的一刻,终于都洞悉了彼此的心意。 所有本能的偏袒、不顾一切的保护,还有独一份的纵容,根源全是他们刻在骨血里的爱慕。 从前懵懂不知,如今情热期的双双到来,彻底撕开了模糊的迷雾,他们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这一夜只是个开端,两只黏黏糊糊大半夜,到底没有做什么超级过分的事情。 我们的小石头间谍遗憾地闪了闪微弱地红光,好可惜啊,没有拍到。 不过小石头的愿望很快有了得以实现的转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岁岁轻轻推醒怀里蜷缩着刚迷迷糊糊睡着的安安,鼻尖蹭着他软乎乎的腮帮子,低低嗷呜一声,脑袋朝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雪山。 那是如今他们住的这一片冰原最高的雪山,当年两小只到处玩耍探索,这里成了他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雪山之巅的风最干净,在雪山顶能够俯瞰整片冰原与大海,能够尝到最干净的雪,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宝地。 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安安就明白了。 就如同此时,安安瞬间会意了岁岁的想法,他有些羞涩,可是这是他的小熊啊。 熊掌在地面上踩了踩,像是猫咪踩奶一样,可爱的紧。 “嗷呜~”走吗?我的小雪团子。 岁岁发出了邀请。 安安没有先回复,而是欢喜地用脑袋蹭了蹭岁岁的胸口,叼起角落那个破烂麻布袋子,随意塞了两块光滑白石、一朵早已风干压平的极地小花,拖拽着跟在岁岁身侧。 “呜嘤嘤~”走吧,我的小熊。 第413章 彼此 去这座雪山的路并不算好走,山路陡峭,覆满厚实坚冰,岁岁走在外侧,护住身侧的安安。即便他的小雪团子如今已经是大雪团子了,拎出去都是能够威霸一的存在,可是爱护已经成了本能。 遇到冰滑陡坡,岁岁会侧身停下,用自己宽厚的熊掌扶着安安的腰腹,等安安稳稳攀爬上去,自己才紧随其后。 漫长山路里,岁岁周身躁动的情热仿佛散去了,只剩下温柔的执念,时不时停下脚步,低头舔舐安安头顶的绒毛。 抵达雪山之巅时,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向山下的风景。 他们将整片冰原尽收眼底,灰白浮冰铺满海面,零星木屋渺小如碎石,寒风掠过山尖,卷起细碎冰沫。 安安松开嘴里的麻布袋子,原地转了一圈,仰头看向岁岁,软糯绵长的呜鸣顺着山风散开。 明明是在雪山,但可能是温室效应的原因吧,这里的温度看起来也不低呢。 岁岁缓步上前,将岁岁整只拢在自己的影子之下,鼻尖与安安相抵,粗重却温柔的呼吸交织。 积攒多年、如今彻底明晰的心意,尽数融在雪山无人打扰的寂静里。 没有所谓的磨合期,只有两只成年白熊独属于彼此的黏腻依偎,两只就仿佛是天生契合的一样,贴近的那一刻,都忍不住喟叹一声。 温度又升高了,为了降温,他们任由极寒的山风裹住相拥的身躯。 山下木屋里面,科考队与奥拉夫妇同步通过石头间谍的镜头,看完雪山之上相依的画面。 观测室里气氛安静,木林森滑动屏幕,反复定格两只熊鼻尖相抵的特写,嘴角藏不住笑意。 嘿嘿嘿,他就知道,给他等到了吧。 不敢想,这一段放出去cp粉们将是一群多么快乐开心的小女孩(或许还可以是小男孩)吧。 王甜坐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搭在木林森的手背,眼底浸着温柔。 赵叔靠在墙边,慢慢摩挲下巴,难得没有催促整理观测报告,眼里的兴味快要挡不住了,还好还记着自己严肃地人设。 素来寡言的刘生捧着笔记本,笔尖顿在纸页上,悄悄写下两行短句,嘴角又又勾起了迷之微笑。 老奥拉与维多利亚捧着平板,反复翻看雪山镜头,维多利亚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软糯的安安。 “我就说为什么每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牙疼。”老奥拉嘟嘟囔囔。 维多利亚嘴角挂上了和刘生如出一辙的笑容,嘿嘿嘿,就是这样,对味了。 两人不小心对上视线,眼里闪过同样的光芒,确认了,是同好,嘿嘿嘿。 在雪山停留整整三天,这三天岁岁安安两只进入到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境界,看的小石头都快麻了。 终于,在第三天,等到落日沉入海平面,漫天霞光染红白雪,岁岁和安安的交流好像才告一段落了。 他带着安安慢悠悠下山,主要是安安有些许的腿软,当然,只是一点点,而且他们又不赶时间,走那么快做什么呢。 情热期的躁动被雪山的静谧抚平大半,只是两只自这之后更加黏糊了,那是寸步不愿分离,行走时身躯始终紧贴,休息时也必定相互依偎在一起。 有一说一,作为能看到第一手资料的木林森表示,甜,太甜了,而且他感觉他也学到了,原来还可以这样啊,不明觉厉。 这一场升温前后持续了很久,尝到甜头的两只,特别是岁岁,即便在容易冲动的时期过去后,也依旧很热衷于某事。 一开始安安还事事顺着他的小熊,可是岁岁也太不知长久持续发展的重要性了,为了自己的屁股蛋子着想,安安决定打破这种现状。 办法就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gogogo。 第一站,先去看看熟熊吧,好吧,大白话就是去看看妈妈们过的怎么样啦。 两小只两岁后被廿一廿九驱逐,一起经历许多,又在岩岛生活了数年。 之前偶尔有几次能够远远捕捉到熟悉气息,只是基因让他们始终没有主动靠近。 北极熊成年后母子疏离是刻在物种骨子里的规则,贸然相见只会引发对峙冲突。 这是生物本能告诉他们的,只是到底两只和寻常的北极熊不太一样。 跨越距离和时间,在一个天刚破晓的时候,两只循着记忆里熟悉的气味,往当年最后一次闻到两位妈妈的北部冰滩前行。 一路浮冰碎裂,零散的海豹在水面换气,岁岁全程将安安护在内侧,遇到尖锐冰棱便主动开路,厚重熊掌碾碎锋利冰块,避免划伤安安柔软的脚掌。 第302章 (实际可以一巴掌拍晕一只海豹的安安表示,他的爪爪真的很嫩,因为岁岁总喜欢把他的臭脚丫子给含在嘴里,嗦的嫩得嘞。) 那条被用了很久的被叫做破布袋子的破烂麻布袋子依旧坚挺的被安安拖拽在身后。 里面装着他收集的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各异,但很有意思的小石头,还有维多利亚额外塞给他的风干野莓干。 这一次出发不是因为被迫的迁徙,也没有抱着强烈的目的,所以他们路上走走停停,悠哉悠哉的。 通过小石头跟着他们知道他们动向的人们,被这样闲散自在的生活吸引,特别是月薪两千八周六周日还不放假的小牛马们,格外的艳羡。 可惜了,小牛马们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唯一能做的实际行动就是在评论区流下了羡慕心酸的泪水。 岁岁安安可不知道他们被人类羡慕了,两小只这次的旅程非常的快乐。 不去刻意追逐时间,就慢慢的。 当他们一路走到北部海湾的浅滩时,两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存留在他们记忆当中的属于幼时的气味。 安安瞬间顿住脚步,耳朵轻轻颤动,眼底涌上浅浅怀念,那是哺育他长大的母熊廿一。 岁岁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目光望向左侧的冰丘,属于廿九气息清晰传来。 绕过一块巨大的冰岩,两位妈妈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没想到时隔几年,她们两只竟然还生活在同一片区域,而且比他们在一起生存的那时更加的亲近。 第414章 再遇 廿一身形壮实不少,身侧跟着一只白白的小雄性,他的皮毛看起来很是蓬松柔软,看样子被廿一养的很好。 此时半大的北极熊崽崽正在寸步不离黏在廿一的腿边,绕着廿一撒欢,那耳朵还有短尾巴抖啊抖的,这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小北极熊,倒像是小狗子了。 而在另一侧的廿九身侧依偎着一只身形看起来小一些的小雌性,圆滚滚一团,这会儿正在廿九的身上爬上爬下呢,被廿九不耐烦的扒拉到一边,也不气馁,咕噜一下爬起来,继续她的“爬山”事业。 真的超级活泼。 本来很温馨的两个小家庭,在廿一廿九率先捕捉到成年雄性北极熊的气息后戛然而止,她们同时抬起脑袋,警惕地绷紧脊背,低沉的警告嗡鸣蓄势待发。 可就在下一秒,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她们非常熟悉的气息。 随着熟悉气息而来的,还有被她们放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放在脑海中,幼时崽崽的模样此时在她们的眼前等比例放大。 她们的两只特殊的崽崽。 于是她们紧绷的身躯骤然松懈下来,眼底的戒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带着疏离的温柔。 北极熊嗅觉精准到能分辨血脉亲缘,哪怕相隔数年,气味里独属于骨肉的印记不会消散。 可是这不代表他们时隔多年重逢的时候会多么激动,平淡才是他们的常态。 岁岁安安停下脚步,没有再上前,两只成年白熊隔着数十米宽的冰面,并肩站在一起遥遥地望向曾经哺育自己的母亲。 幼年记忆碎片翻涌上来,冰洞温暖的皮毛、分享的海豹肉、风雪天妈妈将他们护在腹下,还有两岁的那一天,妈妈们强硬地驱赶他们离开,低吼着划清边界…… 北极熊很少会回忆过去,因为那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反复追究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廿一低头蹭了蹭身边的小雄性,抬眼看向安安,悠长低沉的嗷呜声顺着冰面传过来,像是一句问候,又像是确认他如今拥有安稳的生活。 安安回应的“呜嘤”一声,像是在说,妈妈,我很好哦,你又有新的崽崽了,看起来很可爱呀。 廿九也轻轻拱了拱滚到脚边的小雌性,不过和廿一她们这边的温馨不一样,廿九嗷呜嗷呜了两声,听语气不太好。 像是在说“你咋回来了?外面混不下去了吗?” 后面的语气听起来还有嫌弃,视频后面直接给配音:“我可不管你,想打秋风是不可能的。” 岁岁的回应也没有安安乖了,“嗷呜……”又不是专门来看你的,就是给你看看我的小雪团子,现在是我的了,你还不让我们一起玩,哼嗯哼,现在可管不到了,略略略~ 不知道廿九是不是听懂了,总而言之,她貌似有点生气,鼻腔中喷出一口不屑的白气。 小兔崽子。 四只白熊隔着一片碎冰遥遥对望,没有靠近,大概率应该也没有互相骂骂咧咧。 两只小崽崽可不知道大熊们这些复杂的心思,被拉在自己妈妈身边,也不忘了探头探脑的好奇的看着对面两只北极熊。 味道有点熟悉呀,有一只好白白哦,比我(小雄性)还白,崽崽喜欢,想贴贴~ 或许是感觉到了两只小崽崽的觊觎,岁岁突然警惕地挡在安安的眼前。 廿九:“嗷呜~”瞅你那的出息样。 岁岁不甘示弱的也嗷呜回去。 生物的习性刻在他们的本能深处,幼崽离开她们身边的那天,就是他们这一生母子缘分要渐渐褪去的开始。 妈妈们往后所有温柔,只会留给她们新生的幼崽。 成年白熊在有能力以后,也会拥有自己的伴侣与领地,再也无法回到幼时依偎母亲的时光。 短暂的对望持续不足十分钟,廿一率先转身,用身躯护住身边年幼的崽崽,缓慢朝着更深的北部冰原挪动,再也没有回头。 廿九紧随其后,轻轻叼住自家小雌性的后颈皮毛,带着幼崽一步步走远,细碎的奶熊呜咽声渐渐消散在寒风里。 安安望着两只母熊与新生幼崽远去的背影,安静站在冰面上许久,脑袋轻轻靠在岁岁的胳膊,小声委屈地呜嘤了一下。 他只是有一点点委屈而已,很快就好了。 岁岁可不管这些,只知道自己的小雪团子伤心了,立刻侧身将他圈进自己怀里,宽厚舌头反复舔舐安安头顶的绒毛,低沉温柔的嗡鸣不断安抚。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安安,往后不算漫长的岁月,自己会永远陪在他身边,不会独自离开,比别的熊要靠谱。 依赖他,信任他,爱着他就够了。 安安很快平复心绪,想起麻布袋子里存放的最后一点水果干,立刻拖着袋子走到岁岁面前,扒开袋口掏出酸甜的果干,主动递到岁岁嘴边,表示我俩天下第一好~ 岁岁低头咬下果干,顺势亲亲他的嘴巴,占便宜实锤了。 不过安安也很喜欢就是了,不仅没有躲开,自己还甜甜的贴了上去。 啧,幸亏周围没有单身狗。 哦不对,还是有的。 我们兢兢业业一直工作的小石头间谍,不仅全年几乎无休,还要天天吃熊粮,好可怜啊,哈哈哈。 这一趟出行的主要目的达到了,两只更不着急了,溜溜达达的离开这里。 雪面之上只剩两道并排的白熊脚印,深浅交叠,一路延伸向南方,再也没有回望北部冰原的方向。 小石头间谍完整记录下母子遥遥相望、各自转身离去的全过程,画面相对来说很平静,没有激烈冲突,却藏着独有的温柔与残酷。 还有点忧伤。 观测室内,几人盯着屏幕沉默片刻,木林森轻轻叹了口气:“北极熊就是这样,长大就要和家人分开,还好岁岁安安从来没有分开过。” 王甜轻轻点头,指尖试探性地轻轻攥紧木林森的手腕,低声附和:“还好他们拥有彼此。” 木林森指尖抽动了一下,不仅没有躲开,还坚定的握了回去。 第415章 出柜 从北部冰滩返回他们家的这几天,岁岁安安又恢复了以往打卡的日常,有事没事就去老奥拉和维多利亚那里溜达一圈,顺便混点小零食来吃吃。 情热期带给他们的躁动,早就已经彻底平息下来,可是两只不是单纯的北极熊。 他们之间有爱,黏腻亲密那是他们的本能。 两只崽无论是行走,进食还是休息的时候,永远都是紧紧的贴在一起,像是分开就不能独立行走了一样。 可怜的小石头间谍默默的独自一石承受了一切。 维多利亚对于两只的到来,不仅没有觉得烦,反而像是一如既往的给他们提供好吃的小零食。 老奥拉又有了新的爱好,经常在他们来的时候坐在楼梯上,手里拿着块木头,也不知道在雕什么。 反正在岁岁安安看来,雕的那个东西真的很丑,丝毫不知道这个很丑的东西是他们俩,不然非得闹了。 科考观测站内,积压了很久的观测数据终于全部整理完毕。 傍晚时分,屋外风雪呼啸,狭小观测室开着恒温取暖器,暖光铺满桌面,赵叔坐在桌边清点设备记录,刘生低头整理野外拍摄素材,木林森和王甜并肩坐在另一侧,一同剪辑拍下的包括岁岁安安母子重逢在内的片段。 第303章 木林森剪辑间隙,不经意间的转头,恰好在此时,王甜也扭过头来,想要和他说什么。 距离挨得太近,两人的温热就这么触碰在了一起。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周遭仪器低频嗡鸣仿佛被无限放大,空气却又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不经意小动作恰好落入赵叔与刘生眼底。 两人的眼底泛起揶揄,赵叔看着两人不说话,刘生推了推眼镜,以此来挡住自己要冒光的眼神,哦嚯嚯~ 木林森耳根泛红,却也大大方方的,干脆不再遮掩,轻轻握住王甜放在桌面的手,侧头看向另外两人,主动承认:“赵叔,刘哥,我和王甜……我们在一起了。” 王甜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脸上泛起了薄红,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他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小学弟,先给了他一个身份,他真的太胆小了。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躲闪,而是微微收紧和木林森交握的手掌,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 预想之中的惊讶、劝阻,甚至是厌恶都没有出现。 素来沉默寡言、整日埋头记录拍摄、几乎不参与闲谈的刘生,缓缓合上手中厚厚的素材笔记本,抬眼看向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藏不住的微妙笑意,和往日冷淡沉默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早就看出来了。”刘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并且非常快速地伸手翻开笔记本后半部分,递给木林森和王甜。 本子后半页密密麻麻写满细碎文字,全是观测间隙刘生悄悄记录的片段。 木林森第一次给王甜送热可可,两人肩并肩盯着监控屏幕,外出的镜头里两人无意识贴近的侧脸,还有风雪夜共享一件防寒外套,还有王甜某一次趁着木林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像是盯夫狂魔一样,事情也不做了,就盯着他看了整整一个小时零二分……细致完整,连两人自己都不曾留意的一些下意识的亲近,都被刘生一一记下了。 本来还好好的,越看两人越脸红,这下木林森和王甜就是一个颜色了。 赵叔也过来凑热闹,看的不停地啧啧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 “每次外出采样、通宵盯监控,你们两个下意识靠近对方的小动作太多,藏也藏不住。” 刘生像是没有看到两人头顶冒烟的模样,淡淡地继续补充,眼底藏着一点偷偷吃瓜的窃喜。 “本来就打算看你们什么时候能主动说,原来还以为要等不少时间呢,没想到在今天和我们摊牌了。” 两个小红人木林森和王甜对视一眼,双双失笑,翻看着笔记本里细碎温柔的文字,心底又暖又不好意思。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同事,每天有事没事拿着个本子在那写写写,结果这个本子里面的主角竟然还有他俩。 好像应该感觉到生气的,毕竟谁家好人知道自己一天天被这么盯着,会不感觉到毛毛的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刘生嘴角那微妙的笑意,他们就只感觉到了羞涩,却没有一点生气。 一旁一直被两人当成严肃老古板的赵叔,放下手里的数据记录本,站起身,分别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随和,完全没有预想里的说教。 “哼,你们俩刚刚那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我会骂你们一顿吗?” “别把我想得太过死板,现在年轻人的心思我都懂,我年轻的时候,在极地科考站,见过不少和你们一样的。我一点都不古板,真的,这里冰这么多,我干不了一点,我潮的很。” 赵叔自以为很幽默地说了一句俏皮话,看两人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为了缓解尴尬,轻咳了一声。 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我和刘生不会强行赞同,也不会一味反对。极地环境艰苦,朝夕相伴生出心意很正常,但你们要清楚,这份感情要承担对应的责任,野外科考危险重重,往后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为彼此、为自己负责。” 一番话温和通透,没有指责和厌恶,在这一刻,他不仅仅是他们的队长,也是一直看着他们的一位长辈,这是一位来自长辈理性的提点。 木林森郑重点头,握紧身侧王甜的手:“赵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不会冲动行事。” 王甜跟着轻轻应声,眼底满是坚定。 就是在心里疑惑,他和小学弟的角色是不是反了呀?好奇怪哦,不确定,先应下来再想吧。 心事彻底摊开之后,观测室气氛轻松不少。刘生难得主动搭话,和两人闲聊起岁岁安安雪山依偎、母子重逢的镜头。 赵叔拿出储物箱里储存的热巧克力粉,给四人各冲一杯热饮,狭小房间里暖意融融。 第416章 预告 当晚,木林森将雪山相爱(可以是名词,也可以是动词)还有冰滩母子相见两段主要素材在内的整合剪辑,配上平缓温柔的背景音乐,上传科考官方观测网站,标题取名《我们的羁绊》。 视频上线不到半小时,评论区迅速涌入大量追更粉丝,刷屏留言层层叠叠: 【哭死了,廿一廿九带着新的崽崽转身离开那段看得我鼻子发酸,还有安安,肯定是委屈了吧,那声音听得我都心酸。】 【还好岁岁安安从来不会分开,雪山相拥那段反复看了十遍,糖分超标。】 【我就说,两只是迟早都会在一起的,天知道我在他俩被廿一廿九驱逐,他们选择在一起同行的时候就开始期待这一刻了,终于圆满了。】 【嚯嚯嚯,两小只终于长大了呀,我就说岁岁安安和别的北极熊不一样。】 【之前还有人叫我们理智一点,雄性北极熊之间不可能会有爱情,嘿嘿,现在再看呐。】 被点成“还有人”的这部分人选择沉默不语。 【前段时间还有人说他们成年以后一定会因为情热期的影响而离开,没想到不仅没离开,两只还真的在一起了。】 【别说了,脸真的很疼,我在半年前已经选择了加入岁安这个大家庭,自从加入以后,我就发现我的低血糖都好了呢。】 【甜甜甜。】 【麻麻,我又相信爱情了,这就去谈个恋爱,男神等我。】 【楼上的姐妹冷静低一点,岁岁安安是不一样的。】 【我是男的。】 【……那男姐妹你冷静一点?】 【……】 【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人,不惧困难,莽上去!】 【好!】 【咳,偏题了,让我们祝楼上的男姐妹成功吧。我现在只想说岁安久久~】 【该说不说,我们安安可是只大美熊,长这么大,浑身的毛毛还是白白净净的,当然了,岁岁为此也付出了不少,岁岁吃的可真好啊。】 【啊啊啊,安安真的好乖,好可爱呀,岁岁喊他,他就跟着走,还拖着他的那小破布袋子跟着岁岁一起爬雪山,想偷。】 【岁岁:熊掌警告】 【岁岁也不差啊,这一身毛毛都挡不住的腱子肉超有安全感。】 【你是忘了我们的安安也可以一掌一只“小可爱”了。】 【有没有姐妹留意到情热期的时候,岁岁简直太会了,给我们的安安整的一直呜嘤嘤的,听着可爱死了。】 【摩多摩多,我也是看过动作片的人了,高清的,哈哈。】 【好甜好甜。】 …… 评论区讨论愈发热烈,有人心疼母熊与成年幼崽的别离,有人磕岁岁安安跨越一切的双向偏爱。 也有不少粉丝留意到视频简介里标注的“长期观测项目进入中期”,纷纷留言询问纪录片的进度。 观测室内,四人刷着粉丝评论轻声说笑,窗外风雪渐小。 远处木屋的暖光透过冰层遥遥传来,岁岁安安正依偎在木工房海豹皮毛上打盹,彼此皮毛紧紧贴合,温馨极了。 第417章 雪山告别 寒来寒往,数十个极夜极昼交替流转。 科考长期观测项目如期步入尾声,团队筹备完整的长篇纪录片。 其中收录了岁岁安安从懵懂幼崽的初遇、被母亲驱逐、相遇奥拉夫妇、误食蜂蜜被蜂蛰、雪山定情、与母熊遥遥别离……所有片段,命名《岁安的一生》,作为整个极地观测站数十年如一日工作的收官作品。 时光在冰原上缓慢流淌,岁岁与安安的身躯渐渐添上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曾经乌黑透亮的皮毛泛出浅浅灰白,奔跑攀爬时步伐不再像年少轻快,漫长觅食之后会疲惫地趴在岩坡休憩许久。 岁岁从前能轻易撞碎厚重冰层,如今破开海豹呼吸孔需要耗费更多力气,每次捕猎归来,安安都会主动上前,用脑袋细细揉搓他酸胀的四肢。 发情期的汹涌躁动不再年年出现,只剩下温和绵长的相伴,两只白熊大半时光都黏在一处,依旧每日午后前往老奥拉的木屋,维多利亚依旧备好水果干,只是蜂蜜再也不敢大量拿出。 第304章 她怕两只年纪越来越大的小北极熊的肠胃承受不住甜腻。 老奥拉的木雕堆了满满一木柜,他的手艺因为这些年的练习越来越好,一块木头从一开始四不像的一坨,到后面雕得越来越活灵活现。 其中大半雕刻的都是岁岁安安相依的模样,维多利亚厚厚的画本,也画满了两只从他们相遇到现在所有的画面。 木林森、王甜、刘生与赵叔收拾观测设备,大部分监测摄像头逐步拆除,唯独那只跟着安安辗转无数地方的小石头间谍,在经过数次维修以后,依旧坚挺的留在他们两只周边,持续记录两只熊的日常。 《岁安的一生》完整版纪录片上线全网,瞬间引爆热度,追更数年的粉丝齐聚评论区,长篇留言铺满页面: 【追了整整十六年了,看着他们从两只小小的崽,再到成年在一起,到如今的慢慢变老,我是真的舍不得呀。他们伴随着我从少女时期进入成年,到后面我也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人生仿佛也被他们见证着。】 【纪录片最后一段雪山镜头循环播放,岁岁爱着安安的样子,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母子重逢那段循环落泪,所有极地生命都在离别,但是岁岁安安不会。】 【看到安安拖着破烂布袋子收集石头,从幼年拖到老年,即便破破烂烂也没有扔了它,瞬间破防大哭。】 【听说观测站马上撤离,以后很难实时更新岁岁安安动态了,会反复回看纪录片。】 …… 纪录片收尾拍摄的最后一段镜头,是暮年的岁岁安安,再次结伴踏上当年定情的雪山。 此时的风雪格外柔和,没有刺骨寒风,皑皑白雪铺满整条山路,岁岁的步伐缓慢,但依旧如同往常一样走在外侧。 他的小雪团子,他宠了一辈子。 他们如今已经不年轻了,爬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种很大的负担了,但尽管一路上走两步就得歇一歇,两只谁都没有退缩。 每攀爬一段停下休息时,岁岁会低头舔舐安安泛白的皮毛来安抚他。 安安依旧拖拽着那只磨损得几乎成了破烂的破布袋子,只是此时里面除了那块被他送给岁岁的小石头,别的再也没有装。 风一直没起,仿佛就在等着他们完成这一趟旅程一样。 当两只哆哆嗦嗦(累了,腿抖的)抵达雪山上面后,两只就一起并肩趴在积雪之上,小石头被他们拿了出来夹在彼此之间,他们身躯紧紧依偎,远眺整片熟悉的大海。 “呜嘤嘤~”安安的声音已经不再软糯,而是也被岁月拉了两刀,不过听在安安的耳朵里还是很好听。 “嗷呜……” 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两只就是想这么互相叫一叫对方。 风起了,只有一点点。 岁岁搂住自己的小雪团子,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在流逝。 安安也感觉到了。 他并不害怕,而是往岁岁的怀中挤了挤,“呜嘤嘤”小熊乖。 他不再黑亮的眼睛不舍得看了岁岁一眼,“呜嘤”小熊,我想睡觉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庞大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他记起了一切,想要和他的岁寒说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耳边最后留下的就是岁寒嗷呜的哀恸声,他想要流泪,下一刻意识彻底陷入了混沌。 岁岁舔舔自己的小雪团子,想听到他一如往常温温柔柔的呜嘤声,可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舔舐,他的小雪团子再也没有给他回应。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嗷呜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可是他的小雪团子不会安慰他了。 他不知道他是岁寒,也不知道还有以后,只知道,他的小雪团子不在了,他是没小雪团子要的小熊了。 他搂紧自己的小雪团子,试图传递或是汲取一些温度,可是没有。 风变大了一些,呜呜的声音吹过岁岁的耳边。 太阳落下了,岁岁保持这个姿势没有动。 太阳升起了,金黄色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像是芒果酱的圣代上面加了两颗冰激凌球。 风彻底起了,雪也随之而来,不知道多久过去,这座雪山上面多了一个新的小尖尖。 风雪轻轻覆盖两只相依的白熊,整片雪山寂静无声,漫长冰原的岁月在这一刻落下温柔句号。 小石头间谍定格下雪山之巅相拥的最后画面,镜头安静留存独属于他们跨越生死轮回的圆满。 观测站四人同步看完实时传回的画面,观测室安静许久。 王甜轻轻搂住木林森的肩膀,木林森安静握住他的手。 刘生合上写满故事的笔记本,赵叔望着屏幕里相拥的两道白色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盛满温柔和祝福。 再见了,北极熊岁岁。 再见了,北极熊安安。 很高兴能遇见你们。 冰原风雪年年往复,浮冰聚了又散,属于这里的花开了又谢,母熊会孕育新的幼崽,科考队会奔赴下一片极地。 但唯有岁岁安安跨越轮回的羁绊,会永远留在这座雪山,留在无数粉丝的心底,成为冰原之上永不褪色的故事。 第418章 终章 无边无际的漆黑裹着刺骨的恐慌感,那不是冰原上的寒风刮过来的感觉,而是一种剥离肉身像是一瞬间斩断了全部感官的虚无感。 安沐身上属于岁寒的体温,还有她的呜咽声,在这一刹全部随着下坠的意识破碎。 浑浑噩噩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岁月,眼前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他清楚地记起了所有的细节,也记起了自己的来处。 烟火街巷的人间,青涩稚嫩的叫声,雪山、草原森林中的奔跑,生与死。 安沐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不再是一如既往的白色和褐色,入目是一片澄澈无垠的五彩缤纷的云海,星河垂落铺作软毯,静得听不到半分杂音。 他有些慌张的四处张望,他顾不上关心这些,他只想知道他的岁寒在哪里。 不等恐慌遍布全身,下一瞬,周身光影开始翻涌起来。 安沐发现自己的视野突然拔高了。 他看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正如他初时一样,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子,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 是一个孤身独行的人类青年,眉眼干净柔和,此时却透出来说不清楚的忧郁。 安沐也暂时没有心情关注自身的变化,他此时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不远处。 那里有一团蓬松细软的白羽轻轻落在云海软雾上,朱红顶羽尚且浅淡,羽翼稚嫩未丰,是一只丹顶鹤幼崽。 是他,是他与岁寒最开始相遇的模样,不用交流,他就是这么笃定。 岁寒也很笃定,那个人类是他的安沐。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脆弱的感觉了,可是他也顾不上这许多。 扑了扑还撑不起长空的翅膀,细长鹤足踉跄两步,立刻贴近安沐脚边,细长鸟喙轻轻蹭着他的衣摆,一声清浅鹤鸣响起。 带着思念。 四目相对,一人一鹤,在这一刻,像极了他们初遇的时候。 天道与规则设下的北极熊一世,是最终、最严苛的试炼。 看似简单,但在这个世界做了最彻底的剥离:抹去两只所有轮回的记忆,抽走安沐独有的人类底蕴,封印了解锁给他们的一些能力。 将他们扔入了别离是常态的冰原。 北极熊生来孤独,母熊抚育幼崽便会驱逐,同类为食物、领地、配偶彼此厮杀,相伴本就违背它们的生存本能。 可他们还是跨过了所有的隔阂,在初遇的时候就违背了。 抛开过往积攒的深厚羁绊,凭着他们灵魂深处最原始的吸引,他们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彼此,没有一刻的背弃。 安沐弯腰把岁寒拢在怀里,掌心轻轻覆住岁寒温热的脊背白羽,指尖摩挲细软绒毛,心口酸胀温热。 “岁寒……”他呢喃。 岁寒抬起修长脖颈,圆黑瞳仁牢牢锁住安沐,低低发出一声绵长鹤唳,藏着跨越千世的依赖与执念。 “啾啾~”安沐。 就在两只正温馨的时候,云海尽头缓缓浮起两道柔和朦胧的虚影。 正是天道和规则,祂们周身没有半分压迫威严,只剩平静温和的注视。 安沐看到这一幕,脱口而出:“天道大爹。” 岁寒很利索的也跟着啾啾了一声,“啾啾~” 天道噎了一下,不是很想说话了。 规则轻笑一声,捅咕了一下自家大傻子的腰。 天道不情不愿地轻咳一声以此来重新聚力,“你们辗转在小世界轮回,一路相伴同行,这一次北极熊一世,是给你们最后的小世界考验。” 规则接过话语,语气郑重:“我们抹去你们神魂记忆,只为求证一件事——剥离了积攒的深情羁绊,只留灵魂最本真的本心,你们是否仍会坚定不移选择彼此。” 第305章 “若是这一个世界,你们中途疏远分开,甚至从没有在一起过,那便无缘接受这份权力。” “我很高兴,你们没有让我们失望,也没有让你们彼此失望。” 话音消散时,云海中央缓缓升起一座悬浮玉台,台面流转层层金色秩序纹路,台上平放一对相互缠绕成莲花样子光团。 正式的权柄交接仪式,自此开启。 没有喧闹礼乐,没有繁复仪仗,漫天星雾自发汇聚,化作绵长柔软的阶梯,自安沐的脚下直通玉台。 安沐低头与岁寒对视一眼,抱紧了窝在自己怀中的岁寒,一步一个脚印,缓慢而又坚定的踏上了阶梯。 每一步落下,脚下云海便绽开细碎微光,两侧依次掠过他们在小世界轮回的影像。 芦苇荡,青年一把捞起受惊的丹顶鹤幼崽,自己却被盗猎者的子弹击中倒了下来,幼崽被他牢牢地护在了怀中。 作为高山精灵,彼此初遇的时岁寒那摇得快要飞起来的尾巴,还有兄控的大圆子,认真带崽的妈妈喀秋莎…… 被抛弃的白色小老虎,心里一边嫌弃行动上却把小老虎护的很好的半大老虎,大小王医生,张教授…… …… 阶梯走完,所有的回忆他们也都看完了。 他们站在玉台之上,天道抬手,柔和的金光缓缓流淌进他们一人一鹤的身体里面。 “从今往后,你们同享权力,祸福共担,永生永世,不分彼此。” 话落,不等安沐和岁寒再说什么,漫天星雾一瞬间就归于沉寂,天道与规则虚影微微颔首,消散在云海深处。 空旷玉台之上,安沐垂眸望着臂弯里安静蜷着的岁寒。 他垂眸摩挲着手腕流转的金色纹路,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 “岁寒,你听到了吗?我们不用再担心彼此会分开了。” 岁寒蹭了蹭他的下颌,清细鹤鸣轻轻震颤,回应他。 “啾啾,嗯,安沐。” 身形一转,岁寒的身形也抽长了,两道身影被云雾挡住,最后留下的是他们相拥的剪影。 属于安沐和岁寒,携手共守世界的相守,自此正式开篇。 全文完~ 作者小话:岁安的正文故事就到这里和大家告别啦,说起来一开始写这一篇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可以坚持这么久,中间因为数据很差的原因,一度想要放弃来着,可是我舍不得,很多读者宝宝的评论我都有认真的看,觉得能用的意见都有努力吸收了。 很高兴大家一路陪着安沐和岁寒到这里,我们新的故事再见。(-^〇^-) 第419章 番外世界1.1 成为新的权柄掌握以后的安沐和岁寒,日子过的悠闲自在。 他们拥有了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能力,从人类那里借鉴了许多的岁寒从此简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安沐一开始还很纵容,毕竟这么多世界下来,节操这东西他早就撒上了孜然辣椒面,烤了给吃了。 能够一起快乐的事情,做做还是可以的。 可实在是架不住岁寒这家伙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就算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同往日而语,但岁寒也不一样了啊,阿木觉得自己的腰肢每天都在痛。 为了改变这种不思进取,不见日夜,昼夜不分的不健康作息,安沐毅然决的选择了去世界中看看。 结果因为这是第一次真正使用这个能力,不太熟练,不仅把自己带下去,就连一直没有和他分开的岁寒也带下去了。 进入世界就算了,关键是吧,安沐用劲稍微有一点猛,记忆嘎巴一下给炸的碎了那么一点点。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这俩又又又双双双失忆了,真是闻着落泪(不是,是喜闻乐见)啊。 又有好戏看了~ 嘿嘿~ ≌这里≌是≌≌分割线≌哦≌≌(^v^)≌ 国际一级平地速度锦标开赛前三日,二十四匹来自全国各地的的冠军赛马被统一转运到了赛事中心封闭式马厩中进行休养。 整片马舍都是严格按照国际赛马协会标准搭建,环境很好。 每一间隔间独立隔开,厚实实木挡板能够隔绝大部分视线,但是顶部镂空通风栅却挡不住马匹敏锐的嗅觉与嘶鸣。 这给足了这些冠军赛马们私马空间。 在里面无论是想站着睡觉,还是四仰八叉的躺着睡觉,或者撩起一条腿的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睡觉……等等各种奇葩睡法都不用担心会有损自己冠军的形象。 至于你说监控,哦~那东西马儿们选择性忽略了,不听不看就是没有。 当然了,因为都是全国各地的冠军马,不论是他们的品种,还是身上背着其他价值,都很珍贵。 所以就算是临时用来休整的地方,马厩也实行的是二十四小时轮岗制度。 有马工,兽医循环的检查,每天定时投喂配比精准的草料,温水,偶尔会发放胡萝卜、方糖作为训练奖励或者是诱饵,当然这些是在他们的主人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额外喂食的。 毕竟众所周知,马儿也只是喜欢吃甜甜东西的小可爱们啊。 清晨六点半,天刚泛起浅淡鱼肚白,安沐的专属马工便提着打理工具推开十三号隔间木门。 一把精致的金属梳子,几根顺滑的蚕丝丝带,还有坠着圆润珍珠的发饰被整齐摆放在木托盘上,这是安沐的专属时刻。 早起后的梳妆打扮,是他每天必不可少的活动,三年来除了特殊情况几乎从未间断,谁叫他是一匹精致小马呢。 这个时候的安沐已经醒来了吗就等着马工来干活呢。 今天马工来的很及时,安沐很高兴。不过他很注意形象,也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能收获赞叹声。 所以此时的他就只是静静站在隔间的中央,雪白的毛发在透过通风口散进来的晨光下泛着细腻的柔光。 他修长有型的四肢稳稳站立着,连站姿都透着一股优雅。 “安安还是这么好看啊,太美了。”不出意外的,马工又夸赞了他。 安沐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是那赞叹的语气还是能体会到的。 他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对,就是这样。】 熟悉他的马工哪里能看不出来,心里暗自好笑,真的是一只很可爱的马儿了。 流程走完,安沐这会儿就想起了正事。 好几天的转运途中免不了颠簸,也没有多少机会讲究,尽管他和马工都很努力了,但昨夜抵达后,实在太过疲惫,来不及处理,所以现在还有几根枯草粘在他的侧腹皮毛上。 睡了一觉恢复体力的精致小马忍不了了。 他微微蹙起眼睫,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中委屈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他开始小幅度扭动身体,发出细碎委屈的低呜呜声,催促马工尽快清理干净。 “别急呀小漂亮,今天先梳鬃毛,再给你编新辫子。” 马工大猛笑着伸手抚摸他优美的脖颈,动作轻柔熟练,他知道这匹白马爱干净爱美的不得了。 不说多严重,小洁癖还是有一点的,就连他都被带着爱干净了很多,不然,是真的怕这小祖宗哪天嫌弃他太邋遢了给他一蹄子。 还有平时用的小物件都得捡着漂亮的来了不漂亮的不行,同一种发型不能连着重复三天,很讲究了。 精致的梳子顺着安沐雪白的鬃毛开始梳理,大猛很细致温柔地一点点梳理开安沐有些打结的毛发。 他的动作很轻,梳理好以后,就是整造型的时候了。 不一会儿,数条纤细精致的麻花辫顺着安沐的耳侧垂落,大猛用浅蓝色丝带系在辫尾,又将两个带着打磨光滑的白色珍珠的小发夹固定在额前鬃毛处。 打理完毕,大猛又端来一小碗切好的苹果条,作为今天一大早的小零食,来安慰这只忍受了一整晚不干净的可怜的小漂亮。 大猛做这些的时候神色很轻松,整套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真的和他的名字很有cp感了。 从新添加了干净水的水槽中看到自己今天的发型,安沐原地踢踏了几下,很高兴。 他给面子的蹭了蹭大猛的脑袋,以示感谢,然后开始低头小口啃咬着甜甜的苹果条。 就在他吃的开心的时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耳朵却不自觉转向西侧隔间的方向。 一股极具侵略性,灼热厚重的alpha气息顺着通风栅钻了进来。 这气息的主人霸道张扬,带着一股野性不羁的味道,安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一下就加快了。 他认为这是挑衅。 毕竟,他也是一只强大的alpha。 他停下咀嚼的动作,双耳瞬间向后平铺贴紧脖颈,鼻腔急促翕动喷出两道白雾。 第420章 番外世界1.2 想当初他从能开始参加比赛后,接触到了不知道多少优秀的马,但毫无意外的,它们都没有自己厉害。 第306章 特别是分化以后,更是没有任何一匹同类的气场能与自己分庭抗礼。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遇到了。 昨天刚来的时候,因为太过疲倦,只知道自己隔壁住着的是一匹栗色的马,别的倒是一时没注意到。 没想到今天休整过来了,现在光是这气息就让他开始心绪纷乱。 不好惹,安沐想。 他踢踏着走到隔墙木板边,宽阔额头轻轻抵住冰凉木板,胸腔发出低沉绵长的嗡鸣,算是同层级alpha无声的对峙。 不好惹又怎么样,他也是优秀的alpha,刚刚竟然挑衅他,他要是不接下岂不是显得他很怂嘛。 我安安小王子可不是囊种。 他觉得自己是嫌弃的,光是这股粗莽的不知道收敛的霸道气息,就能猜到对方一定活的很粗糙吧,毕竟一点都不优雅。 【隔壁十四号隔间】 不同于安沐今天才有心情关注到他,昨天夜里一到,岁寒就看到了住在自己隔壁的家伙。 只是看到的第一眼,他的心脏就开始剧烈的跳动,眼神上下快速看着那只即便是在夜晚也想死白的发光的毛发,岁寒下意识以为他是在嫌弃。 毕竟,没见过这么白的马,比他爱吃的奶糖都白,看起来很…… 不是,看着那白马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不看他,进入了自己的马厩。 岁寒有些焦躁的跺了跺蹄子,看起来很怎么样都一下没继续想了想就觉得对方这是不是瞧不起他啊。 以至于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就在想这件事情。 但听到隔壁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他忍耐住焦躁没有吵醒对方,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这不,一大早察觉到对方气息变了,就知道醒了,他正准备酝酿着battle一下,就听到那家伙的马工来了。 听着那赞叹的语气,他不爽的喷了和响鼻,却也没有一下就搞出点什么来。 那家伙听起来很喜欢那个马工的夸赞和手艺,他是绅士。 好不容易等弄完了,岁寒这下就不准备继续忍了。 他开始当显眼包(划掉),开始制造机会了~ 他在不算大空间来回踱步,坚硬蹄尖不断刨动身下的刨花垫料,刮擦木板发出刺耳声响。 如愿的听到隔壁靠在木板上传来的震动,岁寒有些满意,还有些不满意。 满意对方不是个孬种,不满意对方这么不散发气息,明明昨天晚上还有一点点的,甜甜的味道,现在不散发是不是瞧不起他。 正当准备继续做点什么的时候,他的马工塞西亚拎着一小袋方糖走进隔间,拍了拍岁寒的脊背安抚躁动。 “安分些,还有三天正式开赛,隔壁那匹华国白马安是你最大对手,赛道上分高下,现在别冲撞隔板。” 塞西亚接手岁寒没有几个月,还不是很了解他,当然了,大概率就算很熟悉,一时半会儿的也了解不了。 当事马还迷糊着呢。 现在塞西亚只以为岁寒是遇到了强劲的对手,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触,来上一场,某种意义上,塞西亚的想法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不就是想接触嘛。 虽然听不懂,但岁寒就知道这个两脚兽在念叨他,他踢了踢蹄子,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思绪却是暂时从隔壁收了回来,落在了塞西亚手里一直拿着的小袋子上。 甜甜的味道,像是隔壁那匹白马的味道,不过好像白马的味道更好闻一些。 现在嘛,这个味道更近,更加诱马。 塞西亚看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好气又好笑,眼珠子一转,故意说:“不听话也没关系,就是可惜了我今天特意和华国的人换的糖块了,这可是华国那边手工做出来的。” “我觉得我还是留给自己吃了吧。”塞西亚说着就打开了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颗方糖做事就要塞到嘴里。 岁寒听不懂,但岁寒看懂了动作。 那就是:这个可恶的两脚兽在抢马的糖块吃,呔,好不要脸。 于是,岁寒爆发了,他直接快速伸头张嘴把小袋子咬到了自己嘴里,然后把里面的糖块倒了出来,脑袋埋进去大口咀嚼,甜意顺着喉咙漫开,浑身躁动稍稍平复。 快速吃完,看两脚兽愣住,手里的糖块还没有被他的口水污染,立马上嘴叼走了。 三两下吃完,岁寒发出了“咴~”的一声,听起来就很得意。 事实的确如此,他就是在得意,【两脚兽,还想克扣我的糖块,没门。】 塞西亚回过神,笑骂着轻拍了一下岁寒的脖颈。 “你这家伙,真狡猾啊。” 岁寒不以为意。 安沐也闻到了甜甜的气息,不过他都有好吃的苹果条了,倒也没多羡慕, 听着对面那匹马发出的声音,安沐没忍住回应了一声。 【哕~你刚刚在做什么?】 【吃糖。】酷哥岁寒酷酷的回答。 以为隔壁这么问是也想吃了,于是自作聪明的补充了一句,【没有了,你吃不到了。】 安沐:【……】大可不必。 果然,这匹马就是在挑衅他。 这个时候,岁寒也扒着木板缝隙看到了隔壁的一些场景。 再次看到小白马,他在心底暗自腹诽:这确定是alpha吗?感觉很娇气。 这么想的,岁寒也不自觉问了出来,【你确定你是alpha吗?娇里娇气的。 安沐:【……】他生气了,真的,怎么会有这么欠的alpha啊,他哪里不像是alpha了?说他娇气,他还觉得对方是个邋遢马呢。 【哼(`3′)】 安沐不搭理他了,他才不要和邋遢的alpha玩呢。 岁寒再说话就得不到回应了,这让他有点不开心,觉得对方就是嫌弃他,哼,就是娇气,要不然怎么那么可以那么好看,白白的毛发一点都不脏,好像发着光。 还要两脚兽给编辫子,娇气! 看自己这边的两脚兽还不走,岁寒心气不顺,用脑袋把他顶出去,自己一蹄子踹上门,生闷气。 第421章 番外世界1.3 自从昨天安沐不搭理他以后,岁寒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制造各种话题都没用。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家伙弄烦了,安沐不耐烦地打了一声响鼻,“好了,别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马,你怎么可以这么啰嗦啊。” 岁寒震惊,说谁啰嗦呢,他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别的小马见了都不敢和他这么说话,只有他不一样。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对手,强者才有实力的胆量说这个话呢。 想是这么想,岁寒莫名觉得他现在要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这只娇气的马又要恼了,脾气真大。 “我叫岁寒,你叫什么?” “安沐。” “你们外国马的名字不都很长吗?怎么感觉你的名字和我的差不多。”还挺好听,要面子的安沐没有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咴,因为养我的那个家伙很喜欢华国文化,我也喜欢。” “你.” 两只这一天就隔着一道木板,聊着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聊得还算是愉快。 岁寒觉得这匹马虽然很爱漂亮,又娇气,但是聊起天来还是很舒服的,就是他忍不住像是个变态一样,总忍不住扒着一道缝隙瞅安沐这边。 通过监控看自家爱马怎么样的维德看到岁寒屁股撅起来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安沐也觉得刚开始这家伙留给自己的坏印象也好了那么一点,当然,真的只是好了一点。 封闭式集训的第两天,评估了此次所有参赛的赛马身体状况都合格以后,赛事中心开放了整片外围天然草甸遛放区,作为二十四匹种子冠军赛马赛前统一的自由活动区域。 整片场地开阔柔软,被低矮的白色围栏圈出一大片起伏的青草地。 全国各地遴选出来的顶尖赛马尽数汇聚于此,一眼看过去,真的很养眼了。 深棕、墨黑、金栗、银灰等等各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绸缎般的光泽,看的出来,他们的主人对他们的养护还是用了心的。 大家算是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一众分化完全的alpha、beta气息在风里交错浮动。 他们都带着冠军独有地矜持和傲气,彼此之间并没有像是寻常的马匹那样很快的就打起交道来,而是互相衡量着对方的实力,带着试探还有一丝疏离。 不过这种状况也没持续多久,有那么几只确认了什么一样,率先开始活动了起来,其他的冠军们当然也不甘愿落后,凝滞的气息仿佛重新流动了起来。 他们或是低头啃咬带着露水的嫩草,或是结伴缓步闲逛,偶尔两两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会用鼻尖轻轻碰一碰,算是同类之间礼貌的照面。 这是所有参赛马匹第一次完整聚集在同一个空间,喧嚣又克制,暗流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第307章 大猛松了松安沐身上的牵引绳,只留一截软绳虚虚握在掌心,任由这匹雪白的alpha马踏入草地。 安沐耳侧垂着几缕系着浅紫色丝带地鱼骨辫,坠着小铃铛的发饰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依旧维持着自己矜贵小王子的形象,特意避开了湿漉漉脏兮兮的低洼地带,脊背挺拔,行走时优雅得像踏在月光里。 属于他的alpha气息是清润柔和的,像覆着一层薄雪的松林,看着温和,内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韧劲。 他刻意慢悠悠地吃着一丛鲜嫩的青草,黑亮的眼珠看似散漫地扫过马群,实际上余光在这群马里面找那股霸道气息的主人。 岁寒今天一早被他的马工带走了,他们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回来呢,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悄悄跳得比往常急促。 安沐在心底说服自己,只是在意唯一能和自己气场对等的对手而已,纯粹是alpha之间本能的较劲。 可当他的鼻尖真的捕捉到那股灼热厚重,带着旷野自由的气息时,脊背的整条神经就是一麻,比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更加强烈了。 不远处,岁寒甩开塞西亚手里的牵引绳,不耐烦地刨了刨脚下的青草,他也闻到了那股更加浓郁的甜甜的气息。 他栗色的鬃毛被风吹得翻涌起来,没有精致的编发,也没有绸缎与珍珠的点缀,但一身线条利落紧实的肌肉,将成年alpha张扬的力量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从踏入草场的那一刻起,目光就穿透往来的马群,牢牢锁在了那片晃眼的雪白身影上。 第一眼望见安沐的时候,岁寒胸腔里突兀地涌上一阵陌生的空胀感。 算不上纯粹的竞争敌意,也说不上是讨好,就像是有一根细细的藤蔓,悄无声息缠在了他的心上。 他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粗暴地归类为——果然白天再看,这匹马就更加矜贵了,一点都不像是alpha,真的不是omeag吗? “喂,安沐。” 岁寒迈开长腿,慢悠悠朝着安沐的方向走过去,声音是骏马低沉浑厚的嘶鸣,他假装不是很在意地问:“你刚刚是在找我吗?” 安沐闻声抬起头,停下啃草的动作,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就站在原地,微微抬着下巴,带着一点小傲娇:“真是自作多情,这里这么多好看的马,我就不能多看看吗?” 岁寒一听就不爽了,“哼,就这些弱鸡有什么好看的,你有没有眼光啊。” “就你,不修边幅,你看看你的鬃毛乱糟糟的,离我远一点,别一会儿糊我一脸。” 岁寒不高兴了,不仅没有离得远一点,还更近了,嘴里还嘟嘟囔囔,“你懂什么,这才是alpha应该有的气质,大a不拘小节。” 距离太近了,几乎是脸贴着脸了,岁寒说话的时候吐出的气息与安沐呼吸的气息交融碰撞在一起。 安沐觉得自己的信息素有点不受控制了,他刻意压着自己外泄的信息素,但却挡不住岁寒那股温热霸道的味道一层一层地裹过来,这让他耳尖的绒毛都泛起细微的热意。 他想往后退半步维持姿态,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明明该抵触同级alpha的压迫,心底却生出一点贪恋,不是很想真的远离,明明就是一只不讲究的a。 第422章 番外世界1.4 岁寒没听到安沐的回复,低垂下眼睛看他,这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近看,安沐的眼瞳干净透亮,雪白的鬃毛柔软蓬松,辫梢的丝带被风拂得轻轻飘摆。 之前刻板印象里的“娇气”,此刻慢慢化作一种易碎又强悍的矛盾美感。 他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就和安沐的鼻尖碰到了。 安沐和岁寒同时顿住,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两双眼睛对视上了,彼此的身影印在眼睛里面。 岁寒先忍不住了,慌张的往后退,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啥。 “你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好看,是打算故意用来晃对手心神的?”话一出口,岁寒就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安沐被他直白的问话弄得一僵,别开脸,不肯对上他滚烫的视线,什么脸红心跳都没有了,开始生气了。 “打扮自己,我乐意着呢,又不是用来迷惑你的,你不想看就别看,谁像你啊,糙a一匹,哼╭(╯^╰)╮” 岁寒可是知道这批小马的很难哄得,蹄子不安的在地上踩了踩,嗫嚅着开口:“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这样真的很漂亮,不是瞧不起你。”我是觉得其他a也看到这样子的你,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开心而已。 后面的话岁寒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自己愣住了,这.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竟然对同为alpha的马产生了独占欲,难道是. 难道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吗?岁寒琢磨了半天,觉得肯定是这样的,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呢,那就没问题了。 安沐听到他慌张的解释,气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下就散了。 “切,你说我就信吗?你以为你是谁。”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对方再次靠近的气息。 他有点慌乱,搞不懂为什么面对这匹栗色骏马时,一贯的冷静自持的他总会乱掉节奏。 明明才认识短短几天而已啊,隔着木板的对话,今天正式的见面,明明这就是一匹不修边幅的a,他最不喜欢这种的才是。 可是他很聪明,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心脏跳动不是因为alpha之间天然的对冲原因,他又不是没见过别的强大的alpha。 可见到他们那时的心脏激烈跳动,和这时的感觉不一样,他不会脸红,不会觉得羞涩。 是一见钟情吗?安沐不愿意承认。 骄傲的alpha不肯轻易低头承认,自己会对一个初次相逢的同类上心。 岁寒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看着他垂在颊边的小辫子,心里痒痒的,想咬一咬。 可安沐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啊,岁寒有些苦恼了。 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尴尬哦,怎么办怎么办?岁寒的蹄子快把草皮给都撅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隔着马厩隔板,听见安沐的马工给安沐编辫子的动静。 为了缓解现在的氛围,下意识冒出一句没经过思考的话:“那些带子绑着你的鬃毛,会不会勒得疼?” 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安沐愣住了。 他原本就在纠结自己的心里的真实想法,想要说些什么来制止自己这种想法,可是听到岁寒的话,那些想要说的话在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风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带着青草与草料的香气,两种截然不同的alpha气息缠绕在一起,黏腻又暧昧。 “……习惯了。”安沐放软了一点语调,小声回答。 岁寒盯着他突然温柔下来的模样,心头那股莫名的欢喜压不住地往上冒。 果然还得是他,找话题一流的,安沐应该不生气了吧。 他想再靠近一点,想用额头蹭一蹭对方的脖颈,像平日里看见关系要好的同类做的那样。 可莫名地他又多了一丝胆怯,还是觉得自己不太对劲,现在的氛围也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热热的呢。 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他硬生生克制住冲动,别扭地转开脑袋,假装去看远处围栏边的马群。 “赛道上,我不会放水。”他生硬的把话题绕回了比赛,用来掩饰自己方才失态的温柔。 围绕在他们之间的暧昧氛围被岁寒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打散了。 安沐被气笑了,他再一次怀疑自己刚才的想法真的很有问题,就这么直愣愣的马,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到底是谁有问题啊。 安沐喷了口白气,骄矜地扬起下巴,眼睛里像是闪着细碎的光,他傲气又从容地应下来岁寒的挑战:“我也不需要你的退让,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岁寒高大的身形,心脏的跳动又快了。 安沐:“……”不争气。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一点,开口说:“除了比赛,我允许你偶尔和我说说话,不过你不要想多了,纯粹是看在你还不错的份上啊。”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进了风里,又被风卷着落去了岁寒的心上,这让岁寒的尾巴下意识轻轻晃了晃。 他飞快地回过头,眼里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又立刻板起神色:“哼,那我也看在你还算像样的份上陪你说话好了。” 嘴上依旧硬邦邦,身体却很诚实地慢慢往安沐的身侧靠了靠,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刚好能挨在一起晒太阳的距离。 围观这一切的两个马工大猛和塞西亚对视一眼,虽然听不懂这两匹马在交流什么,但莫名地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周遭来来往往的赛马们偶尔投来一瞥,察觉到这两匹顶尖alpha之间诡异又平和的氛围,识趣地绕开了这片小小的角落。 第308章 安沐侧着身子,假装漫不经心地啃着草,余光一直落在身侧栗色的身影上。 无论安沐愿不愿意在此刻承认,他对岁寒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喜欢看岁寒安静站着的时候,鬃毛被阳光镀上一层暖红的光晕,好像也没有那么邋遢。 喜欢闻对方带着原野气息的信息素,像是拥抱了一大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和自由。 他甚至会偷偷在意,岁寒会不会转头看自己。 所有心动都藏在alpha的骄傲底下,小心翼翼地拉扯着,喜欢着,却迟迟不肯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岁寒同样心绪纷乱。 他喜欢安沐漂亮的样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娇气,气息上就很强大,喜欢漂亮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安沐这样真的很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马都要漂亮。 他喜欢听对方带着一点小别扭的回话,会因为安沐愿意和自己搭话而暗自开心,也会因为安沐偶尔冷淡的姿态胡思乱想,想着对方是不是又嫌弃自己太糙了。 他以为只是强者之间难得的惺惺相惜,却不知道,早在第一次夜晚的见面,嗅到那清润气息的时候,一见钟情的种子,就已经悄悄埋在了心底。 第423章 番外世界1.5 “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零嘴?”沉默了片刻,岁寒没忍住,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他想起马工手里的方糖,想起安沐好像每次吃到苹果条咀嚼的速度都会加快一点,下意识就想摸清对方所有的喜好。 安沐挑了一根嫩草叼在嘴里,慢悠悠道:“苹果、胡萝卜,方糖也不错。” “我这里的方糖,肯定比你吃过的更甜。下次给你试试。” 岁寒下意识地说出口着,说完又有点后悔,生怕显得自己刻意讨好。 安沐低低地嘶鸣一声,带着一点骄矜:“是吗?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假。” “一会儿回去我就带你吃,我知道塞西亚那家伙把方糖放在哪里。”岁寒又骄傲起来了。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同意了。” 他们就这么并肩站在晴日的草甸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但双方对彼此都是句句有回应。 alpha之间本该互相排斥的气场,在此刻变得柔和又缱绻。 一道雪白,一道栗红,影子被渐渐落下去的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青草地之上。 他们之间满心的欢喜与在意都藏在口是心非的拉扯里,一眼心动,懵懂又不自知,暧昧像是一根皮筋,反复拉扯着,就是不知道,这根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线了。 直到远处马工吹响哨音,提醒自由活动时间即将结束了。 安沐和岁寒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不禁同时想着:怎么感觉今天的时间过的这么快呢。 安沐率先往后退了一小步,重新端起自己矜贵的姿态。 “该回去了。” 岁寒望着他转身离去的雪白背影,蹄尖在草地上轻轻碾了碾,那块被他磨蹭了很久的草皮终究还是被翻起来了,一下成为了他们play的一环。 他看着那几缕晃动的浅紫色丝带,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揣着一团温热的甜。 “你等等我啊,我们可以一起回去,走的那么着急做什么。”他对着安沐的背影扬声说。 安沐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轻轻晃了晃尾巴,走的更快了。 今天他表现的实在是太不矜持了,一点都不像他,可怕的alpha。 岁寒踢踏着赶紧追了上去,还在咴咴咴的说个不停。 安沐心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可以说。 但他耳尖的热度,一路带着,直到回了马厩都没有消退下去。 被他俩直接忽视的大猛和塞西亚再次对视了不知道第几眼,又不约而同的移开。 这不是我家那么矜贵(霸道)的马! 两个名字听起来都很有一番气势,实际上都是间歇性社恐的人内心疯狂咆哮。 今日与人交流次数x0成就达成(^v^)~ —————— 回到马厩之后,隔间之间的木板挡板,仿佛变成了一道刻意制造距离的分界线。 但这可一点也拦不住两匹悄悄挂念彼此的骏马啊。 白日草甸上“短暂的”相处,成了安沐和岁寒心照不宣的秘密。 十三号隔间里,安沐靠在隔板上休息,只是总是“避免不了”的会把把耳朵贴上去。 他衿贵小王子可不可能做出来专门偷听的事情。 这个时候,隔壁细碎的动静就都落入了他的耳朵。 先是岁寒蹄尖轻轻刨动刨花垫料的沙沙声,再是对方不耐烦甩动尾巴拍打木板的闷响,伴随着还会传来一声低沉慵懒的嘶鸣。 听得出来,岁寒有点焦躁。 而这每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安沐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泛起一圈涟漪。 事实上,岁寒确实有点焦躁。 没见面可能还好,可是这一见面,他就想和自己认定的对手待在一起,强者就是要多相处的不是嘛。 这些两脚兽一点都不聪明。 而且今天答应的安安吃糖块的事情还没有实现呢,他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alpha,那安安瞧不上他……他这个对手了怎么办? 可恶的塞西亚,今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都没看见,这还怎么抢糖块。 (就一直在附近而被忽视的塞西亚不语,默默在心里吐槽,就你清高。) 因为一个后知后觉的羞涩,一个太担心自己没“对手”了,这一夜,两只倒是没有对话了。 第二天一早,塞西亚和大猛准时来了。 大猛今天给安沐编的是分段的泡泡辫,鬃毛从上到下分成了三段,用天蓝色的丝带轻轻捆住,做成软软的泡泡感,又别上了带着粉色珍珠的小夹子,看起来十分的甜美。 大猛编好了,一如既往的拿出了手机拍照,安沐也配合的调整角度。 一个对自己的手艺十分的满意,一个都是美而自知的自信。 大猛一边给安沐递上切好的苹果块,一边随口闲聊:“昨天在草场,看见你和岁寒待在一起很久了,那匹栗色的小家伙性子野得很,你别被他带坏了。” 大猛悄悄给岁寒上眼药,企图让自家乖巧的小alpha远离那匹糙汉子,a都是臭的,什么物种都一样,当然,是除了他家的安沐。 安沐咬着甜甜的果肉,听懂了两脚兽在说岁寒的坏话,知道他这是善意的叮嘱,但是安安我可不认可。 他没法和两脚兽解释,自己并不讨厌那匹性子张扬的栗色alpha。甚至在想起岁寒直白又笨拙的关心时,心口会泛起软软的暖意。 他还想和对方一起,其实对方还是很好的呢。 大猛可不知道自己心里觉得乖乖的小a在想什么能够气死老父亲的事情。 岁寒耳朵多灵敏啊,听不懂,但是觉得不怀好意。 等他俩被塞西亚和大猛放出来的时候,岁寒看到安安的那个两脚兽看自己嫌弃的眼神,下意识想到了刚才这两脚兽肯定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岁寒不干了,直接撩起蹄子把门一脚踹上了,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大猛心里觉得这岁寒更糙了,想让自家安安离得远一点。 可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让他血压增高的事情发生了。 这不要脸的a主动蹭到了他家安安身边,他家安安竟然没!有!躲!开! 呔,白交代了。 塞西亚缩在一边,不敢说话,尴尬地朝大猛笑笑。 别看我,我真的很无辜。 明明挺高的一个大个子,愣是给人一种他很柔弱无辜的感觉。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大猛看到了,气也不知道往哪里撒了。 间歇性社恐就是这么绝望。 第424章 番外世界1.6 岁寒和安沐两心大的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出了门就黏在一起去草场上了,像是忘记了昨天的旖旎。 实际上,两只都只是在强装镇定罢了。 总之,大猛后面心梗着心梗着都习惯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为岁寒赎罪(也不知道在赎什么罪)的原因,塞西亚有事没事的就往大猛身边凑。 两间歇性社恐经常就是聊天聊的就突然想自闭,然后又莫名开始话多,又自闭,又活泼…… 和卡bug一样。 安沐和岁寒相处的很不错,可惜这种情况在第五天没有持续了。 他们白天开始被各自的驯马师带着训练了,只有晚上才有一点相处的时间了。 短短几天,白天没有了岁寒在身边,安沐就有些不适应了。 岁寒也一样。 只是从出生就被作为赛马培养训练的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上被两脚兽加诸的责任,到底没有反抗。 他们也很喜欢在赛场上驰骋的那种感觉。 热气下头的时候,安沐泽想起了一一件事情。 第309章 “娇气”这个标签,是岁寒最开始贴在他身上的。 安沐可不承认,总想找机会证明给岁寒看,他厉害着呢。 每天的封闭训练,变速跑、逆风耐力练习,他总是全程拼尽全力,雪白的身影在训练跑道上利落冲刺,肌肉在皮毛下绷紧,展露着属于顶尖alpha强悍的爆发力。 他隐隐希望,某一个瞬间,岁寒能够看见。 而训练开始第二天,塞西亚就发现了岁寒的不对劲。 这家伙不训练休息的时候就在发呆,一副魂被勾了的模样。 他想摸一下岁寒,被躲开了。 嘟嘟囔囔:“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害相思了,情热期也没到啊。” 岁寒不搭理他,而是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昨天看到场景。 安沐希望岁寒可以看见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的安排,就是那么巧,岁寒被牵引着去另外一片场地的时候看到。 安沐奔跑时舒展流畅的脊背,雪白的毛发被风带起的角度,像是仙马。 他又想起之前对方抬眼望过来时,那双带着傲气又清软漂亮的眼睛。 一颗心早就噗通噗通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遇到真正的对手就会这样吗?好像和从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他依旧嘴硬,不肯承认自己是心怀不轨的马,像是催眠一样,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过是在意决赛上唯一能和自己抗衡的对手。 这天训练回来,岁寒在自己的马舍中走来走去,心想:安安怎么还不回来?他的两脚兽这么不心疼他的吗?都训练这么久了。 实际上安沐的训练确实很辛苦,但是他爱干净啊,特别是今天,训练的时候下雨了,跑的身上都是泥点子,忍了一天了,洗澡的时候就时间就长了一点,所以今天就回来的晚了一些。 他这一回来,岁寒就跳了一下,迫不及待的凑到缝隙那里看他。 等的久了,又不会正确使用他的舌头和大脑了,说话又秃噜皮了。 开口就是王炸。 “喂,小白毛。”岁寒还记得压低声音,就是显得略微有些猥琐。 这不就一波秃噜皮把自己心里给安沐起的外号给秃噜出来了。 刚回了十三号隔间的安沐一僵,小白毛是什么鬼,这家伙舌头又坏了,又不会好好说话了。 他慢悠悠挪到隔板的另一边,额头轻轻贴上去,隔着一层木头,与岁寒二目相对(因为缝隙塞不下两只眼睛,只能一只眼睛眯着看):“干什么?又想来挑刺?” “谁要挑刺。”岁寒哼了一声,蹄尖轻轻磕了磕木板,“就是问问,你下午训练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的两脚兽是不是欺负你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安沐的脸颊(马面)微微发烫。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点小别扭:“我是体能强者呢,用不着你来操心。” 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的两脚兽没欺负我,我是去洗澡了。” “我……我才不是关心你去哪里了,我只是怕你赛前透支,到了赛道上输给我。” 岁寒慌忙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自己的在意。 安沐看着他与自己相对的那只眼睛眨呀眨,里面有着很明显的关心。 长长的睫毛,透过缝隙似乎都擦过了自己的睫毛,他弯了弯眼睛,清楚对方这是又口是心非了,却没有戳破:“拭目以待就好。” 一段简短的对话落下,隔间里陷入安静。 但他们两谁都没有远离隔板,而是靠着隔板就开始休息了。 一块隔板的两侧,两道完全不同的alpha的气息透过缝隙,慢悠悠地缠绕、交融,仿佛成为了一体。 岁寒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了。 “你跑起来真的很快,又好看。”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他急忙忙地又补充道:“等比赛结束,”岁寒沉默了许久,又慢慢开口,“我请你吃糖。最好的手工方糖。” 安沐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象着岁寒叼着方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你表现。”他矜持地回复。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隔壁的岁寒莫名雀跃起来,忍不住在隔间里小幅度踱了两圈。 安沐听到那边的动静,没有搭理,继续闭上眼睛休息,只是心里雀跃的小心思怎么也挡不住,梦里都是甜香的。 日子就在这样隔板相望的暧昧里缓缓推进。 白天训练场上匆匆的遥遥相望一眼,夜里隔着一块木板轻声说一会儿话就抓紧时间时间休息。 两匹同样骄傲的alpha,怀揣着不自知的情意,在竞争的外壳之下,一点点放任对方走进自己的领地。 周围其余的冠军赛马,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两匹顶尖alpha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有路过马厩的黑色a,路过通风栅时,打趣似的丢下一句:“两个alpha黏在一起,倒是稀奇。” 安沐听见了,耳尖一红(反正红了,你别管会不会真的红),立刻后退几步,装作不在意地低头喝水。 岁寒则狠狠喷了一个响鼻,带着一点护短的戾气,把调侃的alpha驱离了隔板附近。 “滚,别逼我揍你。”他的信息素刻意地对着那黑马压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又有点懊恼,怕自己太过凶狠,吓到隔壁的小白马。 暮色笼罩住整片马舍,灯光顺着通风口漏进隔间。 安沐蜷在干净的干草堆上,假装十分不在意的舔舐着自己被梳理得十分顺滑的雪白鬃毛,实际上脑子里在反反复复回放着白日里和岁寒相处的片段。 当他意识到自己开始期待第二天的草场自由活动,期待再一次和那匹栗色骏马并肩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完了。 第425章 番外世界1.7 岁寒透过缝隙看安沐的样子,应该是没把刚才那匹黑马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有对自己的表现有什么不满。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 他趴在隔板边,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风送过来的、属于安沐甜甜的气息。 头一次,他开始认真的想自己的心意。 他真的分不清这种时时刻刻的挂念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只要能看见那一身雪白,听见对方带着傲娇的声音,心里就会变得格外安稳。 想着想着,他的身体仿佛感觉到了一股热意,又很快消失了,像是错觉。 他也没在意,真的很认真的在想安沐对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他认可的对手吗?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训练还是很累的,特别是最近,好像更容易困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情热期的影子,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这群即将站上赛场的成年赛马,毕竟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 当然,也包括了岁寒和安沐。 而两颗刚刚萌生爱意、却懵懂不算太自知的心,还在一来一回的拉扯里,沉溺在这场名为竞争之下的温柔心动中。 留给各匹赛马们准备的时间并不算多。 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来这里参加都是全国一路赢上来的赛马们,这几天的训练,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异国他乡避免水土不服,适应适应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赛事开始时候。 不过在正式大赛前一天还有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巡场盛典,是各匹马们为自己的名牌添光的时候。 修剪得平整油亮的草皮跑道呈环形铺开,看台上坐满了观众,媒体与远道而来的赌马爱好者。 各种镜头对准场地中央,等待着本年度最受瞩目的一匹种子赛马依次亮相。 按照赛事传统,正式竞速开始前,会安排一轮自由仪态巡场表演,不是比拼速度,只是展露每一匹顶级赛马独有的风骨与气质,是众所周知的拉票环节。 空气里浮动着属于这二十四匹马们不同的信息素。 安沐被大猛牵着立在列队中段。 一身雪白的皮毛被打理得顺滑如上好的素色绸缎,耳侧细细编着几缕鱼骨辫,用淡绿色的细缎带束住,尾部缀着小小的珍珠坠子,走动时轻轻摇晃。 他的脊背线条流畅挺拔,安静站在队列里,自带一种被悉心呵护出来的矜贵从容,很是吸人眼球。 不知道他战绩的看到安沐的第一眼只会把他当成是一匹被饲养得精致娇贵的omeag。 知道他是alpha后都会感慨安沐分化错了性别。 但见识过安沐本领的人都知道,他的内里藏着不输任何竞速赛马的韧劲与力量,出名的名声就是“优雅的暴君。” 他垂着长睫,看似温顺地任由大猛做最后的整理,一双透亮的眸子,却越过层层错落的马儿们,精准锁定了队伍前方那道栗红色的身影。 是岁寒。 他栗棕的鬃毛肆意张扬地披覆在脖颈,没有被任何丝带发饰束缚,浑身线条紧实利落,带着一股野性。 第310章 塞西尔正在低声叮嘱着巡场的路线规矩,可岁寒的注意力根本没落在他叽里咕噜的话语上,狭长的眼眸穿透喧闹的马群,也似有所感一眼直直对上了后方安沐的视线。 两股alpha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安沐的蹄子轻轻地抠了抠脚下的泥土,没有躲闪,坦然地迎上那道灼热的目光。 那里面有羞涩,也有战意。 这段日子朝夕相伴,一次次的并肩、较劲,那些下意识的惦记,看见对方时不受控制加快的心跳,独处时不由自主生起来的期待。 让他再也无法否认,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确实是动心了。 不是alpha同类之间那种单纯的较劲与欣赏,是想要靠近,想要被偏爱、想要长久守着这匹莽夫的心意。 他一个a,喜欢上了另一个a,还是先前他觉得自己的最不喜欢的那种的类型。 听着真的很滑稽,可是,他一向执拗。 既然想清楚了,那就无需再躲避。 他揣着这份清晰明了了的情愫,带着一点傲娇的克制,静静看着前方的a。 感情归感情,赢还是要赢的。 而岁寒,似乎还有些迟钝。 他看见安沐和自己的视线对上,本来还觉得很淡定,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就在这一刻,他本能地绷紧四肢,今天的安沐好像更好看了,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 肯定是因为塞西尔今天没有给他吃糖块压惊的原因,都怪塞西尔。 不然为什么对上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时,胸腔里又会涌上一股陌生的、软软的酸胀感。 他喜欢隔着马厩的木板和安沐说话,也愿意把甜甜的胡萝卜和方糖悄悄留过去,看见别的马匹凑近安沐,心底就会冒出浓浓的独占欲。 他隐约觉得自己对待这匹白马,和对待其他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可他以为这些都是势均力敌的胜负执念,先前没有想下去的想法在这一刻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周围那些a到底知不知羞,总盯着安沐看做什么,是他们的嘛就看,果然,安沐就是太爱美了,强者应该不拘小节。 想着想着,岁寒注意到周围马匹看向安沐亮晶晶的眼神,又不爽了,想法一下就又歪了。 不等他们俩处理自己复杂的心绪,一阵悠长的号角响彻赛场,赛事大门缓缓敞开。 参赛马匹都被自己的两脚兽伙伴提醒,整装待发。 第一批参赛马匹踏着规整的步伐入场巡行。 巡场的表演正式开始了。 几匹盛装舞步的骏马蹄起落工整,沉稳大气,尽显磅礴的气势。 忽而他们又顺着圆弧缓步回旋,鬃毛迎风散开,柔美轻盈,引得看台上一片细碎的赞叹。 光影落在跑动的马群身上,很震撼人心,没有到现场看过了永远体会不到这种心脏被狠狠拿捏的心情。 每匹马的单马表演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前面马匹的表演已经很亮眼出挑了。 第426章 番外世界1.8 作为冠军里面的热门冠军冠军选手,岁寒的表演就很受期待了。 很快,就轮到了岁寒上场展示仪态。 塞西尔松开绳子,给到他一小片自由活动的区域。 栗红色的骏马没有刻意做出柔美的回旋舞步,也没有花哨的讨好姿态。 他迎着风迈开短促而充满爆发力的快步,肩胛的肌肉在日光下绷出极具力量感的弧线, 他的前蹄忽的一下昂扬抬起,带着荒原奔马与生俱来的狂放与强势,重重地落地,就像是落在了人的心脏上一样。 作为顶尖竞速alpha,他的美感是凌厉的、充满侵略性的,张扬又夺目。 全场快门声此起彼伏。 岁寒对此恍若未闻,短暂的表演结束,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后场入口张望,等着那道雪白的身影出现。 心里嘀咕:他刚才表演可是也就用了全力吧你也不知道安沐觉得怎么样,会不会觉得他超级厉害。 想到安沐用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岁寒就不自觉的昂起了头,美死了都。 不过不等他接着美,下一个,便是安沐上场了。 大猛放开了他,“安安,这些对你都是小问题,留个平时一样。”老父亲不放心的交代。 与岁寒擦肩而过的瞬间,安沐低低的“咴”了一声,“很帅。” 说完这,他也不管岁寒是什么反应,调整了最佳姿态,入场了。 雪白的白马缓步踏出,伴随着音乐踩着匀称舒缓的盛装慢步沿着跑道圆弧前行。 珍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雪白皮毛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进退从容,优雅矜贵。 他没有刻意展露攻击性,可挺拔的骨架、沉静的眼神,处处透着掩藏在精致外表下的强悍底气。 与岁寒大开大合的表演相比,安沐的更像是一场眼睛的美容,处处都吸人眼球。 快门声与岁寒相比,只多不少。 结束的时候,他还优雅地行了个退场礼。 经过围栏边时,他微微顿住身形,淡淡抬眼望向看台,从容地接纳四面八方的注视。 优雅永不过时~ 隔着半个赛场的距离,从安沐说出他很帅后开始,岁寒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安沐。 塞西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拉走他,这会儿正扶着柱子大喘气呢。 心里嘀咕:这是叛逆期还没有过去吗? 岁寒确实陷入了头脑风暴中。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心底冒出来:我想我不只是想和他做对手。 念头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可岁寒抓住了。 他慌忙地想压下去,告诉自己,只是认可了这位实力相当的劲敌而已。 可是视线就是牢牢盯着场上的安沐,撕都撕不下来。 有些事情,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未来的他们为现在的自己写下的预言。 巡场队伍顺着弯道慢慢分流,命运有意一般,让安沐和岁寒并排走到了相邻的步道,中间只隔一道低矮的白色防护栏。 两种气息缠绕在一起。 安沐侧过头,静静看向身侧一下变的有些沉默的栗色骏马,眼底藏着一层了然的温柔。 哼,大傻子。眼睛都快把他扒了。 岁寒浑身的alpha压迫感莫名乱了节奏,尾巴控制不住地在身后来回轻扫,耳尖的鬃毛微微竖起。 塞西尔在后面看着,莫名觉得牙疼,并且幻视了自己养的阿拉斯加。 “就算你好看,赛道上,我也不会让着你的。” 岁寒的嘴又重新安装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但又想说什么,结果一开口就是硬邦邦的。 真的,好好的a可惜长了一张嘴。 安沐心里偷笑,决定不和这个大傻子计较了。 清软的声音带着属于他的傲气:“我可从来没有想着你让我。我们赛场上见真章吧。” 岁寒盯着他的眼睛,心口发涨的更厉害了。 难道自己生病了吗?好热。 他喜欢看安沐这个样子,骄傲又从容,只对着自己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色。 他说不清这份心情到底是什么,只知道,他想离这匹白马再近一点。 安沐看这大傻子就知道盯着他看,要不说话了,要不是架子能唬人,也好悬没有流口水,不然真是…… 看他不说话了,安沐就想先和大猛回去了。刚才跑的有点出汗,腿上也有点脏,要洗洗。 愣神发呆的岁寒看他要走,急了,大脑飞速运转。 “等比赛结束,我带你去外面的荒原跑一跑。”岁寒脱口而出。 安沐心头微动。 “要看最后的输赢。”他故意拉长语调,带着一点小小的试探。 “输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岁寒下意识呢喃了一句,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从前把胜负看的很重的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安沐看着他茫然困惑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 快点开窍吧,再不开窍,他就……亲醒他。 转动的摄像机定格下并排而立的一白一栗两道身影,看台上的议论声随风飘过来。 “双alpha种子选手的气场也太配了,站在一起,竟然谁的气场也没有被压下去,反而看起来很融合。” “一个优雅内敛,一个野性张扬,决赛真的太值得期待了。” “我怎么嗅到了爱情的味道?” “闭嘴吧你,死恋爱脑,看啥都是爱情。” “我说真的,岁寒的眼神实在是太火热了。” “你……” 这些话语落进两匹马的耳朵里。 安沐和岁寒听懂了一些,其他的的没明白,但听到了他俩的名字被放在了一起提起。 岁寒的心里泛起了欣喜,他喜欢自己和安安被人一起说起,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本就该是天生一对一样。 第311章 想到这里,岁寒愣住了…… 巡场一圈走完,队伍陆续返回后场马厩。 愣愣的被塞西尔牵着回了自己的隔间,没注意到塞西尔看着他的奇怪又带点八卦的眼神。 等他们回到各自的隔间。 大猛奖励了安沐一块奶香味的方糖,奶香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他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认识以后总想着给他留零食的岁寒。 他靠在木板隔墙上,听着隔壁隔间传来焦躁踱步的声响,心情很不错。 大傻子~ 他知道,快了。 隔壁的十四号隔间里。 岁寒来回踱着步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安沐巡场时的模样,回放着方才隔着护栏并肩而立的画面。 还有他的想法。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隔间,干脆抵着木板,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唤了一声:“安沐?” 安沐慢悠悠把额头贴上冰凉的木板,轻声回应:“我在。” “明天跑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你本来就很厉害了。”岁寒说得别扭极了,明明是关心,语气却硬邦邦的。 安沐弯着眼,隔着一堵木板笑了:“你也是。” 简单的两句对话落下,马舍重新归于安静。 暮色浸透了整片赛事区,淡淡的燥热气息,如同薄雾一般,开始在空气里悄然蔓延。 第427章 番外世界1.9 正式开赛的时候,来得比预想中要紧凑严苛。 天刚泛出鱼肚白,隔间木门的就被推开了。 安沐的鬃毛经过一夜有些散乱,大猛坐在一旁,耐心地重新替他编好耳侧的辫子。 安沐安安静静地垂着脖颈,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西边十四号隔间的方向。 直到塞西亚牵着岁寒走出来,那股熟悉的旷野气息随风飘来,安沐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地。 跑道分为相邻的两条,安沐在内侧,岁寒在外侧,中间隔着一片狭长的青草地。 教练哨音吹响的刹那,赛马们像是离弦的箭一样迈开四肢开始冲刺。 雪白的身影在内侧平稳提速,线条利落流畅,逆风奔跑时,辫梢的缎带向后飞扬。 外侧的栗红色身影爆发力十足,每一次蹬地都带着极具冲击力的力量。 岁寒的目光,几乎全程不受控制地飘向内侧的安沐身上。 原本规划好的匀速节奏,一次次因为视线的牵动而不自觉加快。 背上的塞西尔苦不堪言,低声提醒他稳住节奏,不要被对手打乱心态。 岁寒勉强压下躁动,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已经不受理智控制。 他一边想要在赛道上赢过安沐,一边又忍不住盯着对方奔跑的模样,下意识留意着安沐会不会透支体力,会不会跑得太累。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自己都感到困惑。 一圈又一圈变速折返跑结束,汗水濡湿了马匹表层的皮毛。 安沐停下来喘气,脊背微微起伏,雪白的皮毛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着柔和,耐力却依旧强悍。 他抬眼望向外侧,恰好撞进岁寒一瞬不瞬的注视里。 遥遥一对视,没有言语,空气里的暧昧与僵持交织在一起。 背景中人类们的各种呼喊声仿佛都在此刻模糊了。 上午场的比赛结束,马匹回到马厩补充草料与温水。 安沐站在水槽边喝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赛道上的对视。 心里面甜丝丝的,他就知道,他安沐怎么可能吸引不了一匹岁寒呢,不然他专门找的角度不是浪费了嘛。 隔壁隔间的岁寒,状态依旧是混乱的。 面前摆着上等的干草,他却没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嚼着,脑子里全是安沐的样子。 “你最近太在意安沐了。”塞西亚蹲在围栏边,一语道破,“别被信息素和不必要的情绪影响比赛。” 岁寒甩了甩尾巴,刻意避开人类的目光,装作听不懂话里的深意。 他只知道,看见安沐,他就没办法保持纯粹的竞争心态。 占有欲、欣赏、心疼、欢喜揉成一团,乱糟糟堵在胸口。 午后只剩下轻松的步态比赛,结束后,赛事中心开放了一小段自由遛放时间。 他们则是紧锣密鼓的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 大部分赛马扎堆在草场中央休憩啃草,安沐避开喧闹,独自走到草场边缘的矮灌木丛旁,低头啃食鲜嫩的嫩叶。 果然,没过多久,像是刻意加重的蹄声从身后一步步靠近。 岁寒停在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贸然凑上来,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吹风。 风卷着青草的香气,把一白一栗两种alpha的气息缠绕相融。 “很累吗?”岁寒率先打破沉默。 “扛得住。”安沐侧过头看他,午后的霞光给栗色鬃毛镀上一层暖边,“倒是你,跑得太拼命了。” “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岁寒习惯性嘴硬,却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和安沐并肩靠着。 肩膀若有若无地相挨,安沐没有躲开。 “等所有赛事结束。”岁寒望着远处高高的看台围栏,语气认真,“我带你去真正开阔的荒原,没有围栏,没有赛道,可以随便跑,随便撒欢。” 安沐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万一最后是我赢了呢?”安沐带着一点小傲娇逗他。 岁寒愣了愣,沉默了几秒。 胜负欲在这一刻退到了次要的位置,心底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输赢好像真的无所谓,只要能和他一起就好。 念头晃了一下,又急急忙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管输赢,我都带你去。” “你的主人让你自由活动吗?” 岁寒想都不想,理直气壮,“两脚兽可管不住我,我是给他面子才留下的,我想出去,他可不能拦着我。” 主要是也习惯了,反正他每次出去都是耍耍,自己也会回来,也没耽误事,岁寒还是很聪明的没有把后面的这句话说出来。 安沐定定地看着他茫然又真诚的侧脸,心里一片温软。 大傻子~ 岁寒的心动早就生根发芽,只是理智还在拼命自欺欺人。 决赛,就是他彻底开窍之前,最后的酝酿。 集合的哨声响起,马工开始牵引马匹返程。 分开的瞬间,岁寒趁着饲养员分神,飞快地用鼻尖蹭了一下安沐肩头的鬃毛,明明是一匹看起来很稳重强大的马,此时竟然显得有点狗狗祟祟。 安沐看着栗红色的身影被渐渐牵远,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回到十三号隔间,安沐贴着木板,听着隔壁来回焦躁踱步的动静。 “你又在干什么?” 隔板那头传来岁寒闷闷的声音:“在想明天的赛道。” 安沐轻笑一声,没有戳破。 他知道,岁寒啊已经被他迷住了。 夜色笼罩住整片马舍,通风口吹进微凉的晚风。 第428章 番外世界1.10 最后一场决赛到了。 先前的几场赛事,二十四进十二,十二进六,六进三,这最后一场就是决定冠亚季军的时候。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不冷不热的,时不时的还有一些微风吹在人身上,挺舒的。 阳光泼洒在环形草皮赛道上,把修剪齐整的青草映出一层透亮的嫩绿色。 看台上层层叠叠坐满了人,相机镜头密密麻麻对准跑道中央,等待着本届赛马大赛最终决胜的一幕。 这些人呼喊着岁寒,安沐还有另外一匹alpha莉亚的名字。 经过数轮分站赛的筛选,留在决赛场上的这三匹马都是最优秀的了。 安沐静立在起跑栏内侧,鲜红色的缎带系着的红色的珍珠与编好的辫子缠绕在一起垂在耳侧,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安沐雪白的皮毛被打理得温润顺滑,脊背线条挺拔利落,远远望去带着一种不染戾气的矜贵。 也难怪初次见到他的人,总会错把这位素有“优雅暴君”之称的高阶alpha认成被呵护起来的omega。 只有真正见识过他在赛道上耐力与爆发力并存模样的对手,才清楚这副漂亮皮囊之下藏着多么强悍的内核。 他的视线越过身前错落的马匹,精准落在外侧赛道的岁寒身上。 和之前一样,岁寒还是那么不羁的模样。 栗棕鬃毛肆意铺在脖颈,没有任何饰品束缚的岁寒浑身透着荒原淬炼出来的野劲,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狭长的眼眸也盯着安沐。 塞西尔站在一旁低声叮嘱着最后一段赛程的节奏把控,可岁寒大半的心神,都不受控制地飘向隔壁那抹雪白。 莉亚在一边跃跃欲试,想要在这最后一场的比赛中与安沐和岁寒一较高下,她不认为自己差在哪里,浑身都是战意。 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又默契的收回视线。 他们也感受到了莉亚熊熊燃烧起来的战意,无论如何,他们接下了,这一场比赛,他们会认真。 第312章 起跑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闸门弹开的瞬间,三匹赛马一同冲了出去,蹄声密集地擂在土地上,只有三匹马,却气势恢宏,愣是汇成了轰隆隆的声响,像是千军万马向你奔腾而来。 前大半段赛程,安沐和岁寒都稳扎稳打,没有一上来就用尽全力。 岁寒借着先天的爆发力短暂冲到前排,安沐则稳稳跟在岁寒靠后一点的位置,不急不躁,保存着后程冲刺的耐力。 莉亚冲速很快,目前排名在第一的位置。 在这一刻,安沐和岁寒都摒弃掉了心里那些其他的想法,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一颗想赢的心在较劲。 风声擦过耳畔,看台的呐喊声模糊成一片背景音。 进入最后一圈直道,决胜的时刻来临。 岁寒猛地提速,栗色的身躯如一阵疾风向前突进。 安沐也不甘示弱,脚下步伐骤然加快,雪白的身影稳稳追平上去。 莉亚很快发现,她被超越了,只是慌乱了一瞬,又很快稳定了自己的心态,更加努力地奔跑。 一栗一白,两道影子并排铺在阳光之下,鬃毛被逆风掀向身后,四蹄起落的频率渐渐重合。 没有刻意的退让,也没有被情爱干扰的失态,是势均力敌的对峙,也是心照不宣的并肩。 终点的红绸就横在眼前。 两道身躯在同一时刻撞断了柔软的绸带。 赛场有短暂的凝滞,下一秒,海啸一般的欢呼席卷了整片看台。 裁判席紧急沟通商议,大屏幕上反复回放着冲线的慢镜头。 最终,洪亮的播报声响彻全场:本届总冠军,并列归属安沐与岁寒。 “岁寒!岁寒!岁寒!” “安沐!安沐!安沐!” “啊啊啊啊啊,我只押了岁寒,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呜呜呜,说的好像谁不是只押了一匹一样,我的安沐啊。” “双冠军啊,我赌对了,哈哈哈哈哈,发了发了。” 说这个话的人被好多人怒目而视,她不在意,反正她的收获很大,()。 …… 领奖高台之上,工作人员将编织着漂亮花朵的冠军花环分别挂在他们的脖颈上。 闪光灯接连不断亮起,记录下双alpha共同站上顶峰的画面。 岁寒昂着头接受万众的喝彩,内心翻涌,他下意识往安沐的方向挪了小半步,鼻尖能隐约捕捉到对方清甜柔和的alpha信息素。 安沐察觉到这细微的靠近,侧过头,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属于胜利者的傲气,淡淡朝他眨了下眼。 简单的一个回应,就让岁寒胸腔里又漫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盛大的颁奖仪式慢慢落幕,人群渐渐散去,冠军们被带回专属的马厩休整。 荣光褪去之后,属于良种赛马的既定规划,顺着人类之间的交谈,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午后的马舍安安静静,木质隔板隔开了两个空间,却挡不住顺着风飘过来的话语。 繁育场的负责人专程过来,和大猛、塞西尔坐在马厩外的空地上商谈。 “两届筛选出来的顶级omega都会安排过来,按照圈内惯例,拿下全国冠军的高阶alpha,需要进行良种相亲,各家马主也都达成了共识,先相处磨合,再考虑后续繁育的规划。” 这是多年大赛以来墨守成规的事情了,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这些话,一字一句,清晰落进了安沐的耳朵里,虽没有全部听懂,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他慢悠悠地啃着刚送过来的新鲜的草料,长睫垂落,神色平静得不起波澜。 走个过场好了,反正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谁,到时候给面子去一下好了,免得大猛他们叨叨了。 至于说担心岁寒去了会不会看上那些小o,安沐一点都不畏惧。 他足够了解岁寒。 那家伙看着野性又强硬,心思却早就一点点偏向了自己。 任凭主办方挑选出多么漂亮优秀的omega围上去,也分不走岁寒的注意力。 这份笃定就像是刻在他骨子里,优雅暴君的自信和从容。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岁寒真的看重了,那就当他没说,看走了眼,他安沐拿的起也放的下。 希望到时候岁寒这家伙最好识趣一点,不然他真的可以不要他。 第429章 番外世界1.11 安沐怎么想的,岁寒无从知道。 他现在的心情可算不上美妙就是了。 与安沐这边轻松从容的氛围不同,岁寒这边就压抑些。 岁寒原本正趴在墙边,正琢磨着想个什么话题和安沐说话,他们说好了等比赛结束就去野外溜达一圈的,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出去了,关键在于安沐愿意跟着他一起“私奔”嘛。 苦恼这这个话题,当他在听见“相亲”“omega”“繁育”“安沐”“岁寒”等这些字眼之后,整匹马瞬间绷紧了身体。 ? 什么情况,安沐的两脚兽把安沐卖了吗?安沐要去和别的omeag生小崽崽了? 这怎么可以?! 这绝对不可以! 至于听到他自己的名字,岁寒根本不关心。 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相亲对象。 可只要一想到容貌耀眼、实力出众的安沐,会被一群陌生的马匹层层围住,温柔的omega凑上前示好,他们以后可能会一起生活,生小马。 或许还有别的带着侵略性的alpha伺机靠近,一股浓烈的独占欲和嫉妒就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天一起比赛的那个a是不是也对安沐有意思,他就说怎么看到对方看了安沐好几眼。 不行! 不行! 不行! 愤怒和嫉妒就像是疯长的藤蔓,缠绕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只是若有似无萦绕在身体里的燥热,被这股浓烈的醋意狠狠催动。 那是情热期正在逼近的征兆,平日里浅浅蛰伏着,此刻随着情绪的剧烈起伏,变得灼热发烫。 他的鼻尖变得格外敏感,能分辨出马舍里各式各样浅淡的几乎没有的信息素,比往常更加浓郁了。 这在有些惊弓之鸟的他看来,就是这些不要脸的臭alpha也听到了,已经开始了要勾引安沐了。 他的尾巴不耐烦地来回抽打地面,卧也卧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在隔间里一圈又一圈焦躁地踱步。 他把浑身的不适感,全都归结为厌烦两脚兽定下的条条框框,还有那些不怀好意要靠近安沐的马身上。 他还没有意识到,被嫉妒和不安催生的情热期,已经走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他担忧着他的小白马,会被旁人觊觎,这份惶恐,搅得他坐立难安。 安沐就是他的,怎么可以不是他的呢? 他们这么要好,只有他能和安沐一起站在巅峰,只有他知道安沐最喜欢吃什么,只有他……他最爱安沐。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岁寒,他的眼神中多了惊愕,后又是狂喜。 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暮色慢慢压下来,将整片马厩笼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岁寒抵着冰冷的木板隔板,闷闷地停住脚步。 风穿过缝隙,送来隔壁安沐安稳平和的气息。 他的,只能是他的。 岁寒的眼睛中划过一道暗芒。 —————————— 主办方选定的相亲会面场地,就设在马场外围一片开阔的围栏草坪上。 场地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一侧安置着经过层层血统筛选的omega,此时他们正在低头啃着青草。 另一侧留出空间,留给受邀前来观摩、或是同样作为备选的高阶alpha。 驯马师和繁育顾问守在围栏外侧,维持着表面平和的氛围,一切都按照良种相亲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安沐被大猛牵着走进围栏内的时候,瞬间吸引了场内大半的目光。 雪白的身形站在一片各色马匹之间,耳侧的鱼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从容淡然的气场,还有漂亮强大的外观,让不少omega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接近。 有一匹看起来很活泼,有点古灵精怪的omeag没忍住,最先上前了,轻声打着招呼,试探着靠近,想要和这匹看起来格外强大美丽的alpha搭话。 “安沐你好呀,我叫莉莉丝,你昨天的表现真的很优秀,我很喜欢。” “你要不要和我交配呢?我是我们这一批最年轻的omeag,实力也优秀,我们一起的话,生的崽崽一定超级漂亮,也强大。” 莉莉丝开了口,一点也不扭捏。 就是安沐没忍住噎了一下,莫名其妙的,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太直白了吧,该说不说是动物世界吗?! 可是他们动物就是这么直白啊,喜欢就是喜欢,交配繁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安沐就是觉得别扭。 第313章 莉莉丝看安沐沉默了没有说话,以为他在犹豫,想了想补充道:“你是第一次吧,我也是,咱们都不吃亏的。” 安沐:“……”他的蹄子有点痒痒的,想抠地是怎么回事。 其他o们看有小伙伴出手了,有喜欢安沐这一款的,也赶紧围绕了上去,漂亮强大的,谁不喜欢呢。 “嘿,小家伙,我是薇安娜,已经生过两只宝宝了,和我在一起,会让你快乐哦~”一匹omeag姐姐也凑了过来,语气暧昧的和安沐说着,漂亮的大眼睛还眨了眨。 “我是淑迪,你……” “我……” 安沐被七八十匹omeag围绕着,七嘴八舌的和他说着话。 昨天还说是过来走个过场的安沐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啊,他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是不是大猛今天给他扎辫子的时候扎的太紧了。 (大猛:我不是我没有!) 他被各种omeag的信息素围绕着,不仅没有觉得好闻,还觉得略微有点冲。 一边说着:“不好意思,我只是没办法了才过来,我有喜欢的马了。”一边想躲开这些热情的omeag们。 除此之外,还有几匹傲气的alpha,抱着较量的心思,也在不远不近地打量着安沐。 大猛站在外面,看到这一幕,乐呵呵的,听到周围的人说:“安沐看起来很受欢迎啊”,心里点点头。 可不是嘛。 他家安沐从小就一直是万马迷来着,又漂亮又强大,谁能不爱呢。 而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了不远处围栏边刚被带过来的岁寒眼里。 在他的眼里,就是安沐被好多omeag围着,不仅没有拒绝,聊的还很热火朝的模样。 周围还有不少alpha‘火热’的看着安沐。 他眼前的场景不再只是这单纯的场景,而是变成了安沐和几匹o生活在一起,他们还一起生了很多小马的场面,很幸福,也很刺眼。 一瞬间,之前积攒了数日的焦躁、不安,还有浓烈的占有欲,全部冲破了他理智的束缚。 身体里蛰伏已久的灼热感轰然炸开,高阶alpha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地席卷开来。 那是属于顶尖alpha的强悍气息,蛮横地压过了场内零散温和的信息素,瞬间笼罩了整片草坪。 胆小的omega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惊慌地嘶鸣着向后退缩。 原本还在观望的alpha马匹们立刻绷紧了身子,有的没控制住自己,信息素也爆发了,场面在短短几秒内陷入了混乱。 第430章 番外世界1.12 周围本来在围观热情讨的人类发现这一变故,纷纷都是脸色一变。 驯马师立刻吹起了警示的哨子,兽医和几名马工快步上前,手里攥着安抚用的镇静喷雾和牵引绳。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两匹脾气强悍的顶级alpha一旦信息素爆发,就会暴躁易怒,不见血不罢休。 此时看到岁寒直直的朝着安沐奔跑过去,所有人都担心他们一碰面就会爆发激烈的打斗。 大猛已经被吓得脸色大白,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向着安沐的方向跑过去。 塞西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 他想要拉住岁寒,但是信息素爆发的alpha哪里是他能够控制的住的。 “拦住他,快拦住他,快控制住他的信息素。” “不好,其他alpha也会被影响,快来人先把其他的马匹带走,离开这里。” “快点快点,麻醉枪呢?人呢?” “快把场面控制住啊!” “……” 人类的呼喊声、马匹慌乱的嘶鸣声,奔跑声还有缰绳碰撞的脆响混杂在一起。 情热期彻底席卷走了岁寒的意识。 灼热的混沌感包裹住他的思绪,外界的阻拦、刺耳的哨声、旁人紧张的阻拦,全都被他下意识屏蔽在外。 他眼里只剩下草坪中央那道被围住的雪白身影。 不安、想念还有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浓烈的执念揉在一起,驱动着他迈开沉重的蹄步,固执地朝着安沐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一步,两步,速度越来越快。 岁寒奔跑了起来。 塞西尔伸手想要拉住牵引绳,被他侧身避开。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头被激怒的alpha,正要上前和另一头强者对峙厮杀,阻拦的人群越发急切,密密麻麻挡在了他们之间。 安沐站在骚动的包围圈中心,没有丝毫畏惧。 他清晰地分辨出岁寒信息素里翻涌的不是战意,而是被情热裹挟的慌乱与依赖。 也本能的知道,岁寒不会伤害他,永远不会。 那层一直挡在岁寒眼前的薄纱,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安沐抬了抬下巴,一点也不着急,迎着混乱的马群往前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目光自始至终锁定着一步步靠近的栗色骏马。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阻拦失控的岁寒身上,现场的秩序彻底乱作一团。 临时搭建的低矮围栏侧面,有一道缺口,而这正是安沐和岁寒需要的。 安沐看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虽然他很期待和岁寒发生点什么,今天也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但他可一点也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什么啊。 所以安沐脚步一转就向着那道裂口跑过去了。 岁寒被的理智都快没有,眼里只有安沐,看到安沐跑走了,那是不带一点犹豫的跟着跑过去了。 蹄声踏过松软的泥土,安沐朝着马场之外无边无际的野外荒原奔了出去,岁寒就紧跟在他身后。 大猛和塞西尔看到这里,本来就觉得塌了的天,更碎了。 “岁寒!” “安安!” 两个人类叫的声嘶力竭,情真意切,可我们的两匹主人公那是一点也没有听到。 哦吼~ 私奔去啦~ 身后规整的围栏、精心安排的相亲会场、人类规划好的命运,全都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辽阔的风迎面灌进鼻腔,带着野草与旷野自由的气息。 进入情热期的高阶alpha,本能地依恋着自己认定的存在。 岁寒一路奔跑,不断下意识往安沐的身侧靠拢,滚烫的alpha气息缠在白马周身,头颅时不时轻轻蹭一蹭安沐的肩背,黏人又温顺,褪去了平日里对着外人的野性锋芒。 安沐任由他贴着自己奔跑,任由栗色的鬃毛擦过自己雪白的皮毛。 他们一前一后,渐渐跑向荒草茂密、没有人迹的原野深处。 阳光落在并行的两道身影上,隔开了所有人为的安排,天地辽阔,此时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彼此。 风掠过荒原,带走了马场里的喧嚣。 迟来开窍的悸动,遇上隐忍已久的心动,在无人约束的旷野之上,慢慢舒展开来。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安沐停下了脚步,岁寒也停了下来。 忍了一路,他快要爆炸了。 他凑近安沐,比安沐略微大一圈的身体笼罩住了安沐。 他的呼吸粗重,不停地喘息着,滚烫的气息,尽数全喷洒在了安沐的身上,一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有些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安沐。 “安沐,安沐,”他混沌的大脑想不了太多,只是本能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虽然信息素几乎烧掉了他的理智,但他也没有选择强制,就只是用眼睛盯着安沐,仿佛在等着他的应允。 安沐看他这样,就知道很辛苦了,也心疼他,只是到底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眼带笑意问岁寒,“我是谁?” “安沐。” “安安。” “宝贝。” “我的!” 岁寒大脑很不清醒,但是听到安沐的问话,他还是乖乖的回答,想了想又觉得不太行,最后很坚定的加了一句我的。 安沐被他逗笑了。 “你的呀,那你喜欢我吗?” “我好爱你,好想要你。”这一次岁寒回答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安沐开心的,点了点头,笑着应允他,“好吧,那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是你的了。” 他的嘴巴贴上了岁寒的侧脸,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明明周围没有别的生物,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在岁寒的耳朵跟前说:“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毕竟我已经答应我可以是你的了。” 安沐敢保证,这一刻岁寒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岁寒仅有的理智,听到这句话也彻底的断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安沐每每回想起来这摇晃的几天,都觉得他可真是太宠着岁寒了。 alpha一旦进入情热期,没有三天是解决不了的。 加上因为他们俩都是alpha,岁寒受信息素影响,没有办法标记安沐,所以难免次数多了些。 毕竟标记不了安沐,就没有办法让安沐从里到外都是他的气息,这对于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来说实在是很不爽,所以他只好用时长和次数来凑了。 第314章 也能理解的对吧。 嘿嘿(^~^)。 第431章 番外世界1.13 旷野的晨昏一轮轮的更迭了不知几番,山洞外的野草被晨露打湿,又被正午的日光晒干,最后又晒上了月光浴。 等因为情热期带来的灼烧四肢百骸的感觉慢慢褪去,混沌滚烫的意识如同被温水浸润的石子,一点点得沉淀清晰起来。 岁寒卧在柔软厚实的枯草堆上,半边身子还紧紧地贴着安沐雪白的皮毛,长长的栗色睫毛耷拉着,还带着几分情热期残留的恍惚。 他的眼睫毛颤啊颤的,明明早就回过神来,就是不敢睁开眼睛看着安沐,生怕从里面看到怨怪。 那样他会受不了而难受死的,真的不可以的(′w`) 山洞里萦绕着的两股属于高阶alpha的信息素缠缠绵绵揉在一起,像极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过事实情况也差不多。 褪去了暴动的压迫感,温温柔柔地包裹住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安沐慵懒地侧躺着,耳侧编好的辫子早就因为这几天的颠簸而散了大半,几缕银白软毛贴在颈边。 他的身上说不出的狼狈,沾着草屑和泥土地不过一向爱干净的他此时此刻倒是难得没有挑剔, 都和对象私奔出来鬼混了,还能咋滴啊。 他偏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岁寒,看到他颤抖的睫毛了心里好笑。 往日里在赛场上野性张扬,浑身带着不屈锋芒的栗色骏马,此刻竟然连对视都不敢,像个胆小鬼。 岁寒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更加紧张了。 他僵硬地维持着贴着安沐的姿势,呼吸渐渐放的更轻了,尾巴局促地卷了卷身下乱七八糟的干草。 “醒啦?”安沐看他这样子,没忍住先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有些懒散意味的笑意。 岁寒喉咙动了动,眼睫毛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就这样,都没说离安沐远一点。就得挨得紧紧的。 看他这怂样,安沐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 “怎么?不想睁开眼,希望是你的幻觉吗?” 岁寒装不下去了,睁开的眼睛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安沐,而是盯着安沐胸口的毛发,仿佛上面开出了花一样。 安沐也不说话了,就好整以暇地盯着岁寒,看他什么时候能开口。 又盯了十几秒,岁寒给自己鼓了鼓气,心想:万一呢,万一他家安安是真的喜欢他呢,毕竟他们都是a,安安要是不愿意,他们肯定不能这样那样吧。 勉强安慰好了自己,岁寒最后还是迟疑地抬起了眼睛,先是望了望安沐漂亮的眉眼,又飞快地低下头,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安沐的肩窝。 往日里霸道强势的高阶alpha,此刻难得露出一点无措的羞怯。 好像……好像真的没有厌恶欸。 不确定,再看看。 安沐眼带笑意看着他。 真的没有厌恶,还带着笑意! 岁寒心里小小地欢呼一声。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嗯什么。 “哦?真的希望是你的幻觉?不想承认了?嫌弃我是alpha了?”安沐挪着又往前凑了凑,故意把脸庞凑近,鼻子直接碰到了鼻子。 他澄澈的眸子弯起来,带着一点戏谑的调侃,“之前追着我跑,红着眼睛喊着我是你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一句话戳中了岁寒的小心思,让他感觉更害羞了。 栗色的鬃毛下,脖颈的皮肤仿佛都热了起来。 他别过脑袋,狭长的眼睛望着洞口漏进来的阳光,今天的阳光可真阳光啊。 他又抬头看看洞穴上面,嗯,可真光滑啊,真是个不错的洞穴。 他又看看地面,上面凌乱的干草显示了他们这几天有多么的不羁。 岁寒觉得更热了,嗨呀,怪害羞的,想想还很回味。 岁寒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了。 总之,他就是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好意思去看安沐带着笑意的眼神。 “嗯?”安沐好整以暇地看着岁寒,发出一声戏谑的疑问。 “我……我那时候脑子不清楚。”岁寒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点别扭,最后却也没有否认那些滚烫的告白。 他已经想明白了,他是喜欢,是爱着安沐的。 而且,他们都这样那样了,他身为a肯定是要负责的,他就不是那种马们,他纯情着呢。 “哦?脑子不清楚?”安沐得寸进尺,仰起头,用自己富有弹性带着点湿意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岁寒泛着羞涩的眼尾。 “那你现在脑子清楚了,要不要再说一遍?” “或者说,脑子不清楚,也没有喜欢我,那我可就要离开了,毕竟喜欢我的马那么多。”安沐故意说到。 岁寒听到这里,浑身一僵,整匹马愣在原地。 他周身那股所向披靡的傲气尽数敛去,只剩下面对心上人的局促羞涩,还带着不可思议。 他立马着转过身子,认认真真看向安沐,琥珀色的眼眸盛着一汪充满了认真的温柔。 “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许下约定,“我想要一直陪着你,只有你。”” 安沐看着平日里桀骜的岁寒露出这样青涩内敛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依旧带着一点坏兮兮的调侃:“哟,原来我们威风凛凛的赛场王者,害羞起来是这个样子啊。” “你别笑我。”岁寒委屈地拱了拱安沐的胸口,力道放得很轻,生怕自己唐突了他。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这样。” “好好好,不笑了。” 安沐顺从地收了打趣的神色,用脖颈蹭了蹭岁寒的额头,语气放得温柔。 “我听见了,我比你以为的更爱你。” 山洞里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洞口杂草的沙沙声响。 岁寒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半个身子靠过来,紧紧地挨着安沐,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想起了刚才安沐说的一些话,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超级小声的委委屈屈地说:“你不能找别人,你都把我这样那样了,我已经失去清白了,以后没有别的马能看上我了,你得负责。” 岁寒说这话,一边说还一边瞅着安沐的神色。 安沐:“……” 不是,这角色是不是反了?这事儿好像他才是被压的那个吧,到底是谁吃亏啊,摔~ 第432章 番外世界1.14 “你……”安沐抽搐了几下嘴,醒来以后头一次被岁寒堵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岁寒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生气,高兴了。 又赶紧给自己明确的确认一下身份。 “看来你也很认同我说的话,那就这么说好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 安沐:“……”瞅你这出息样。 安沐第一百零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你说,他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都觉得岁寒好可爱,他超喜欢呢。 看岁寒盯着他不放,安沐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应下了。 “好,我们是彼此的。” 说开了以后,要看洞穴中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 不是很想在此时此刻再来n次的安沐赶紧开口打破此时的氛围。 “我们出来太久了。”安沐站了起来,蹄子拨弄着地上的枯草? 岁寒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眼底的柔和淡下去一层,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不安。 只是正如安沐说的那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时间转回几天前…… 安沐和岁寒是被人类登记在册的冠军赛马,皮下植入了赛事专用的微型定位芯片。 当初塞西尔带着岁寒参赛,大猛为安沐办理跨国赛事手续时,全部按规定完成了芯片的检测。 只是好巧不巧的,这片荒山林木茂密,岩层厚重,地磁紊乱,硬生生屏蔽了芯片所有的信号。 外界的定位屏幕,就定格在了相亲草坪上他们最后站立的位置,一动不动。 大猛攥着定位器,带着搜救队伍在马场周边几十公里的林地、坡地来回奔波,不停地呼喊着安沐的名字。 随着定位的失效,安沐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往日总是乐观温和的驯马师,眼底已经充满了疲惫和焦灼。 塞西尔的状态同样煎熬。 岁寒是他父亲耗费数年心血培育出来的顶尖赛马,最近才交给他。 这一次作为外籍参赛马匹无故失踪,他要面对父亲还有赞助方铺天盖地的质问与压力,以及自己内心的焦灼。 繁育场、赛事组委会以及双方工作团队,全都陷入了慌乱。 甚至特地调来了搜寻犬,搜救犬一遍一遍穿梭在无垠的密林中,所有人都在做最坏的打算。 而这一边,安沐已经拍板要回去了。 第315章 山洞里,安沐慢慢的抖落皮毛上粘连的草屑。 “该回去面对了。” 岁寒立刻起身跟上他的脚步,栗色的身影紧紧跟在雪白的身影身侧。 两道一白一栗的身影,慢悠悠走出隐蔽的山洞,顺着来时的方向,朝着有人烟的方向走去。 当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时,守在路口的人们瞬间怔住,紧接着,压抑了四天四夜的惊呼与哽咽轰然炸开。 大猛红着眼冲过来,脚步急切,冲到半途却下意识顿住了。 他和塞西尔都是普通的beta,没有alpha和omega那般敏锐的信息素感知,但靠的近了,就在这一刻,也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安沐和岁寒身上的气味。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信息素现在还黏黏糊糊地交缠在一起,黏腻又温顺,褪去了往日对峙时的锋芒,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密羁绊。 这只能说明,他们之间一定进行了时间不短的深入交流。 塞西尔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之前无数个日夜,他不止一次地观察到岁寒对着隔壁的小白马失神,看着这匹野性难驯的骏马唯独对安沐格外包容,那些零碎的猜测、心底隐隐的预感,在看见眼前这一幕的瞬间,全部落地成真。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两匹顶尖的alpha,真的就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样,在一起了! 他的小alpha还能有吗? 此时此刻,塞西尔见到岁寒平安的欣喜都有些悲怆了。 大猛此时此刻更是感觉天塌了一样。 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他的视线下意识扫过两匹马的身形。 岁寒骨架更宽大,身形比安沐壮实一圈,不用想,毫无疑问是这匹栗色骏马占据了主动。 他的安沐!他的安安!他家的大白菜啊。 塞西尔耳尖莫名泛起一层带着心虚的热意,眼神飘忽着,不敢直直对上身侧扭过头来目光炯的盯着他看的大猛的目光。 他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偷偷纵容自家莽撞的小家伙拐走了别人家精心呵护的宝贝的婆婆一样。 “呜……”大猛有点破防。 可是看看自己一向爱干净的漂亮安安此时这一副“遭大罪”的狼狈模样,也顾不上其他的了。 先是心疼地绕着安沐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擦伤磕碰。 还好,只是脏了一点点。 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骄傲又矜贵的小白马,浑身都浸染着另一匹alpha的气息,一副彻底属于别人的模样。 一股气咻咻的郁闷堵在了胸口。 不行,这事真的是越想越气啊。 当初他还反反复复叮嘱过安沐,离野性太重的岁寒远一点,别被对方带着乱跑,或者学坏了。 结果倒好。 安沐非但没躲开,反倒主动凑了上去,连身带心,完完整整变成了岁寒的所有物。 看这一副陷入爱河的模样,啊啊啊,好气好气。 大猛鼓着腮帮子,又气又无奈,看着睁着无辜大眼睛看着他的安沐,到了嘴边的责备,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气。 生气是真的,舍不得责怪安沐,也是真的。 塞西尔迟疑着上前,对着面色复杂的大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默里已经包含了所有的歉意与了然。 咳,你说这事儿闹的。 嘿,他家岁寒眼光真不错~ 一行人浩浩荡荡重回马场,相亲会场失控、双alpha冠军离奇失踪、定位莫名失效的消息,在整个赛马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 组委会紧急召开内部会议,原本敲定的良种omega相亲繁育计划,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赴,被迫全线搁置。 马厩的木质隔板再次隔在了两个隔间中间,只是这道隔板,再也隔不开两颗相互惦念的心。 只是需要担心的事情还没有完全都解决了。 第433章 番外世界1.15 虽然安沐和岁寒回来了,但还是被好好的检查了一番,确认真的没有问题以后的安沐和岁寒要面临新的问题。 安沐是隶属于华国繁育基地的外派参赛赛马,赛季正式落幕,回国的行程,自然而然地被正式摆上了日程。 怕自家小可爱忍不住又被‘大灰狼’勾引,大猛自安沐回来以后,基本都是不挪窝的守着安沐,力争让安沐不要被恋爱脑影响。 可是他压根不知道,这俩觉醒了个什么能力。 此时,大猛就坐在马厩外,对着一叠厚厚的跨国检疫、返程报备文件低声和团队商议。 “外派交流期限已满,按照最初签订的合约,安沐必须按期跟着我们回国,因为这次的意外上面也很关注这件事情,” 话语顺着木板缝隙飘进去,清清楚楚落在两安沐的耳朵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合还是其他的原因,安沐和岁寒以后就发现他们听懂两脚兽说话了,不再是和以前一样半蒙半猜了。 这也就意味着,安沐此时能够听懂大猛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而且,安沐和岁寒的感官能够共享了,或者说是:安沐能够听到的话,岁寒也能通过安沐的耳朵听到。 这个发现,让岁寒觉得他和安沐果然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安沐此时正叼着一根甜甜的胡萝卜,滋味很是清甜,可却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涩意。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早就预想过这一刻,但预想都被他刻意的抛在脑后了。 他是远道而来参赛的华国小马,比赛结束,回家是一定的。 而岁寒,产权隶属于浪漫国的,不属于这片土地,也不属于华国,所以也就意味着不能随心所欲地跟着他离开。 另一边的岁寒,原本正贴着木板静静听着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动静,通过安沐听见这番话,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 刚刚确定的爱意,难道就要被一道国境线,生生拆分两地吗? 他不要回到从前孤身一马的生活。 也不想以后过着只能隔着一片汪洋大海,靠着零碎的传闻想念对方的日子。 不要万众瞩目的赛场一别,就是遥遥无期的相见无望。 浓烈的惶恐与不安,紧紧攥住了这匹骨子里倔强的alpha。 分离的阴云,沉甸甸笼罩在安沐和岁寒的心头。 大猛一边忙着对接安沐回国的一系列繁杂手续,一边看着马厩里日渐安静低落的小白马,心里满是发愁。 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家这匹矜贵漂亮的alpha,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的隔间。 大洋彼岸的海外总部,也向塞西尔下达了指令:赛事结束,安排岁寒返程,纳入集团长期良种繁育备选名单,接受统一规划的omega配对。 训练场的晚风里,岁寒独自站在枯黄的草皮上,望向北方。 那是安沐即将奔赴的国度,隔着一片辽阔的海域。 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抗拒既定的命运。 拒绝配合繁育体检,不吃不喝,驯马师想要带他前往备选区域时,他便四蹄稳稳扎在地面,不肯挪动半步,哪怕被训斥也不在乎。 安沐知道岁寒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背叛爱意岁寒这样做不值得。 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一起。 刚开始外人只当是情热期失控过后,这匹顶级alpha变得愈发桀骜难驯。 只有朝夕相伴的塞西尔隐约明白,岁寒所有的执拗与反抗,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一身雪白的身影。 除了这些,安沐也在悄悄思索出路。 平日里听工作人员闲谈时零碎记下的词汇——跨国寄养、联合培育、长期合作协议,一点点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念头。 午后马场换班、人员稀疏的时候,安沐悄悄探出脑袋伸出蹄尖,狗狗祟祟的喊着岁寒的名字。 “岁寒。” 寂静的中午,声音很容易就被放大了。 安沐的话音刚落,竖起来的耳朵很快的就捕捉到了、快步靠近的动静。 “我不想和你分开。”安沐的声音透过风传过去,温柔又坚定,“我要回国,但我想带着你一起。” 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岁寒闷闷的嗓音:“我是外来的马,我没有资格跟着你去华国。”语气里,满是茫然。 岁寒好伤心,但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这几天他也琢磨出了一个方案,虽然很笨很费力,但实施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我们不能等着两脚兽随便安排我们的一辈子。” 安沐靠在木板上,细细梳理着顺滑的雪白鬃毛,“大猛疼我,塞西尔也懂你。如果两边的马主可以达成合作,以联合培育、长期交流寄养的方式申请,或许会有机会。” 岁寒也把自己想的下下策和安沐说了一下。 马就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就“越狱”,“偷渡”,反正想要分开他和安沐是不可能的。 第316章 安沐和岁寒商定了计划,也没有纸上谈兵,而是真的付出了行动。 这一次的谈话,让安沐和岁寒增加了决心。 往后的日子,安沐不再活泼开朗。 面对爱吃的胡萝卜苹果,少了往日的雀跃,在训练场奔跑时,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意气风发,而是直愣愣地盯着某一处发呆,眼神空洞洞的。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吵闹,只是将满心的不舍,安安静静展露在信任的驯马师面前。 被隔开的岁寒也在努力,状态很差,最新的评估,心理状态极差,疑似出现了抑郁倾向 (当然了,这都是装的。) 大猛将安沐的低落看在眼里,心里叹息了好几声。 他家的大白菜啊,大白菜。 塞西尔也不好受啊。 在一次和塞西尔对接‘私奔风波’后续处罚的会面里,他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此时的大猛间歇性社恐正好没犯,是谈事情的好时候。 “强行把安沐和岁寒分开,会严重影响安沐的身心状态,甚至损伤他的运动寿命。” “最新的评估出来,安沐已经出现了抑郁倾向,他从前可是最爱美的,可是这次回来把他和岁寒隔开,他连小辫子也不让我编了,毛发上粘上草屑都不在意了。”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大猛越说越激动。 塞西尔越听越沉默。 他想起前段时间那场不顾一切的奔赴,想起岁寒日复一日的抗拒,想起重逢那日自己心底的心虚与了然,终于是缓缓开了口。 “那个,岁寒的评估也有抑郁倾向了,而且最近根本吃不进去东西,看到我都是爱搭不理的。” 言下之意,我们岁寒也惨的嘞。 这话落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间歇性社恐眼看着就要再犯了。 知道自己是啥德性的塞西尔赶在毛病发作之前,说:“或许,我有办法。” 第434章 番外世界1.16 “什么办法?”显然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的大猛那是一点也没耽搁,赶紧反问。 生怕自己迟了几秒,又想拒绝交流了,不然就会紧张,那多有失先机啊。 塞西尔也不卖关子,或者说,他也不敢,大猛刚反问完,他就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向总部递交申请,以长期跨国联合培育、学术交流寄养的名义,申请岁寒的留居资格。” 看大猛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又赶紧继续补充:“由我继续照料,跟随去往华国。但这需要华国这边的团队做担保,签署完整的联合饲养协议。” 一条布满阻碍,却带着光亮的出路,就此出现。 事情的发展按照安沐想的那样来了,他们可能真的就是天道的宠儿吧,心想总能事成。 漫长的谈判拉锯正式开始。 海外繁育财团顾虑顶尖alpha产权外流,在繁育权限、赛事资格、寄养年限上反复斟酌。 华国团队则要对接严苛的出入境动物检疫、境外马匹长期寄养规范。 一封封跨国邮件,一场场线上会议,拉扯了整整一个月。 在等待的日子里,为了安沐和岁寒的身心健康,塞西尔和大猛商议过后还是把被“银河”分开的安沐和岁寒放到了一起。 不然,这拉锯战时间这么长,别没等事情成功呢,安沐和岁寒俩先出问题了,那他们忙活半天是为了个啥。 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实施一般的安沐和岁寒眼中都是笑意。 能够见面了,那“相思病”自然也就可以顺其自然的好了。 安沐和岁寒的转变也让大猛和塞西尔坚定了他们的计划。 清晨,他们一同隔着围栏迎着朝阳吹风。 傍晚,并肩听着训练场远去的风声。 安沐会把大猛投喂的甜胡萝卜,和岁寒一起分享,你一口我一口的。 大猛看到了时常觉得自己牙疼,并且痛心疾首。 他家安沐是不是太惯着莽夫岁寒了。 a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算是马也一样。 同时,大猛还觉得有些酸溜溜的,总之,情绪很复杂,但到底没有再继续做那王母娘娘了。 当然了,岁寒也在竭尽所能的对安沐好。 安沐不过是吐惨了一句,干草都用的有点旧了,不是很舒服。 行动力很强的岁寒立马就在外头‘捡来’蓬松柔软的干草,悄悄堆在安沐隔间的角落。 这可给安沐美的呀,当天夜里,俩睡了一个美美的觉。 而惦记着要给安安换干草的大猛因为一些事情来晚了,抱着干草来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动静了脸都黑了,气咻咻地走了。 走的每一步都很用力,仿佛他和地有仇一样。 安沐和岁寒正玩的快乐着呢,真没有听到有人来。 不过他们发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大猛看岁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大猛一向看岁寒不是很顺眼,最近尤甚,所以心大的俩谁也没放在心上。 大猛:“……”这难道就是泼出去的水吗? 不知道大猛复杂的心思,安沐和岁寒聊天挺开心的。 “等到了华国,我带你去看不一样的草场。”安沐给他们规划着未来。 岁寒贴着他,声音温柔:“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你说你这像不像两脚兽说的上门女婿。” 岁寒甩了甩了马尾,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安安说的都对。” “之前在山洞的时候,你可是抱着我不肯撒手,我都说不要玩了,你都不肯放过我,怎么现在又装乖啦?”安沐习惯性地逗他。 果不其然,隔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传来岁寒略带羞恼的哼唧声:“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个说我。” “谁让你害羞的样子太好玩了。”安沐低低地笑起来。 “哼哼,坏安沐,就知道欺负我,以后我和你去了你的地盘,你可不能欺负我了。”岁寒像是个小媳妇一样说着。 安沐被他这模样逗笑了,“哈哈,放心放心,你都为了我‘远嫁’了,我怎么欺负你啊。” 安沐丝毫不知道,他俩现在的对话真的很像人类世界中不顾父母反对坚持要远嫁的女方和嘴上花花哄人功夫一流的男方。 啧,听着就不靠谱。 不过还好,他们不是这些人类,是安沐和岁寒呀。 除了他们要一起回华国的事,其他事情也被商量好了。 定位芯片的故障,最终被官方归结为深山特殊岩层地磁造成的临时信号屏蔽。 那场轰动整个赛马圈的双alpha私奔风波,在两方团队的协商下慢慢平息,变成圈子里一段带着传奇色彩的羁绊佳话。 漫长的博弈后,终于,一纸跨国联合寄养协议,被正式敲定下来。 塞西尔为岁寒争取到了为期数年的跨国居住资格,可以由塞西尔陪同以合作培育赛马的身份,跟随安沐一同去往华国。 离开赛马基地的那天,大型马匹运输车并排停在马场出口。 大猛牵着安沐,脸上依旧带着一点没散去的气闷,不过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有些认命地接受了自家小马心有所属的事实。 毕竟看过了安沐和岁寒的相处,即便他们物种不同,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情谊有多深厚,那是一种别人都插入不进去的感觉。 塞西尔也走在岁寒身侧,神色看起来十分平和,只是当他的视线瞥向大猛的时候,心底却依旧记得当初面对大猛时的那一阵心虚,没办法啊。 这拐跑的不是自家白菜啊。 安沐和岁寒可不管人类们的心思,他们一白一栗的两道身影,并肩踏上了运输车的斜坡。 风吹起交错的鬃毛,在空气里轻轻缠绕。 车厢里隔着一层透气栅栏,安沐伸长脖颈,温柔地蹭了蹭岁寒的脸颊。 “岁寒,我们回家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都属于华国。 以后,国境线再也无法成为隔开他们的鸿沟。 往后的四季流转,也不用再害怕被冰冷的繁育手段拆分,也没有可能再盼着遥遥无期的重逢。 运输车缓缓驶离承载了一整个赛季欢喜与悸动的环形赛道、领奖台与相亲草坪。 往日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缝隙漏进旷野的风,裹挟着相融在一起的两股alpha信息素,坚定地奔向崭新的,属于他们两个的远方。 第435章 番外世界2.1 辽阔的羌塘草原被初秋的日光温柔地拥抱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青草染上了淡淡的金芒,连绵不绝地铺向视野的尽头。 远方起伏的山丘线条柔和,像巨人酣睡时舒展的脊背。 风穿过草甸,带来了野花与泥土独有的气味,然后又一路卷着拂过藏狐王国石砌的灰白色的王城。 这片大地没有人类,无数生灵快乐的栖息于此。 第317章 在这个世间生灵分作两种,一种开了灵智,通晓言语,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们建立起了自己的族群与国家。 像是猛虎有山林王庭,驯鹿拥有广袤的河谷领地,盘旋天际的草原雄鹰缔结空中部族。 而在这片草原之上,最出名的还是藏狐一族筑造的王城,由藏狐国王与王后共同治理。 当然,他们的出名不是因为他们是最强大的,而是因为他们见了谁都是一副冷着脸蔑视的模样。 给这些还不算太聪明的动物们一种它们很强大的感觉,谁也不鸟。 还有另一种就是尚未开化的野兽,懵懂无知,遵循本能生存,是开智动物们的储备粮。 藏狐王城的宫殿修建在整片草原地势最高的地方处。 石块堆砌的屋舍错落排布,墙面上缠绕着风干的彩色牧草,窗沿点缀着亮晶晶的云母碎石。 阳光一照,处处闪着细碎微光,处处透着童话国度会有的绚烂色彩。 在这座王宫最精致的一个房间里,安沐正蜷在柔软干燥的干草窝中,不同于他的兄弟姐妹族人们那样狭长蔑视的眼睛,他的眼睛还略微有点圆,此时这双眼睛正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向远方。 他是藏狐王室最小的王子。 国王与王后孕育了十五个崽崽,七位兄长,八位姐姐,安沐便是排行最末的那一个。 因为他的出生是在王后和国王根本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出生的,且这一胎只有他一只,所以自降生起,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他。 金银般的上等皮毛、源源不断的甜美浆果、最鲜嫩的肉食,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于安沐而言不过是日常。 他的家人们对他最大的要求就是平安健康就好,几乎是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但是过分的宠爱没有将他滋养得蛮横骄纵,相反,小王子性子柔软温和,又富有同情心。 王城之中无论老幼,提起最小的王子,皆是满心好感。 只是深宫围墙困住了他,从小他就听着侍卫们说着王宫外城镇的热闹,街巷摆满香甜的浆果糕点,各色各族的种族们互相往来交易,新奇玩意儿数不胜数,这也就让他心底的向往一日胜过一日。 再过不久便是他的成年礼,他磨了自己的母后整整半月,软声软语不断央求。 王后实在拗不过自家最小的孩子,终于还是松口,准许他前往下方的城镇游历玩耍。 只是有要求。 “安安,我可以同意你出去,但是你必须带上四名王宫侍卫随行,城外市井鱼龙混杂,不可以独自行动。” 王后临行前反复叮嘱,实在是放心不下他这天真可爱的小儿子,外面的世界可都是风雨啊。 安沐乖巧点头,将这话好好应下,他是个乖崽崽,肯定会听话的。 只是这话在等他们出去以后,就被安沐抛到脑后了。 那是安沐想的是:侍卫时时刻刻紧随左右,一举一动都要规劝管束他,哪里还能自由自在闲逛? 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他都是只成年崽了呀。 想要好好见识市井风光,唯一的办法,便是甩开随行的护卫。 天光正好,一行狐踏上前往山下城镇的道路。 走入喧闹的城镇街道,各族的人们往来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浆果铺、皮毛作坊、石器小店沿街铺开,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些的安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一路过来,安沐想要尝试做的事情都被侍卫们阻拦了,这可让安沐小王子不高兴极了。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有了想法。 趁着侍卫们被拥挤的兽们短暂阻隔的间隙,安沐灵巧地钻进狭窄的小巷,左拐右拐,借着纵横交错的街巷,轻轻松松甩掉了身后追寻的护卫。 “嘿呀,终于清静啦。” 安沐停下脚步,抖了抖蓬松浅金色的皮毛,小口小口喘着气。 他脖颈间佩戴着专门为他定制的莹白色的珍珠项链,一身整洁华贵的装扮,不用看就知道他的出身优渥,简而言之,是只有钱的狐狐了。 甩开了他的侍卫,安沐兴致勃勃地穿梭在街巷之间,东边看看浆果摊,西边瞅瞅精致的手工饰品,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一身惹眼的装束,早已落入暗处几只游手好闲的藏狐眼中。 肥狐一只呀。 这是一群长年混迹城镇边缘的地痞,平日里靠欺凌弱小,偷鸡摸狗的过日子。 安沐这一副有钱又好欺负的模样,可不就是他们最喜欢的目标嘛。 几只藏狐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等到安沐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来往都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几只地痞藏狐立刻围堵上来,截断了他的前路与退路。 “哟,瞧这一身打扮,是王城里谁家出来的小贵族啊?”领头的藏狐眯起眼,目光贪婪落在安沐颈间的项链。 “乖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借我们几个花花吧。” 安沐只是天真,又不是傻。 这几只藏狐说是借鉴,但那贪婪的眼神可挡都挡不住。 更别说这是他的母后,专门从他出生起他的母后专门为他定制的,从小戴到大的项链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眉头轻轻蹙起。 他生长在王宫,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什么时候直面过这样蛮横的威胁。 心底泛起一丝慌乱,可小王子的尊贵让他没有立刻失态。 “这个东西不能给你们。”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是想要点颜色看看了。” 地痞见状不再废话,齐齐朝着安沐逼近,眼看就要动手抢夺了。 第436章 番外世界2.2 安沐左顾右盼,没有能让他离开的地方,怎么办?怎么办? 都是他大意了,他只顾着玩儿,忘记了母后的叮嘱,这里不是他们的王宫,不是所有人都是护着他的。 就在这时,小巷巷口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一只栗棕色皮毛的藏狐斜斜倚在石墙边,安静地看着巷内发生的一切。 岁寒本打算穿过这条小巷去往另一边的草场,寻常时候,旁人的纷争他从不会多管,他只是喜欢打架,又不是喜欢多管闲事。 街头小巷的抢劫斗殴,是这座城市中每天都会上演的,他向来都是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漠然态度,遇见了也只会转头就走。 可这一次,当他的视线落在被围困的这只浅金色的藏狐身上时,一种莫名的感觉骤然攫住了他。 心脏莫名的快速跳动起来,比他当时打赢第一场架时的跳动更加的强烈,而且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只漂亮的小家伙,他要定了。 行事向来霸道,想要就一定要得到的岁寒,根本就没有深思原因,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转身离开,而是迈开步子走进了小巷中。 他的身形比普通藏狐更为挺拔,周身带着常年争斗磨砺出的凛冽气场,明明没有嘶吼,仅仅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让几只地痞下意识顿住动作。 “哪里来的家伙,少多管闲事。” 领头的地痞这一照面就觉得自己有些退缩感觉到了恼怒,故作恶狠狠地呵斥。 岁寒才懒得争辩这些口头上的输赢,一言不发直接上前。 他身手利落,常年在街头争夺地盘,打架经验十足。 就安沐眨眼的几个功夫,他就听到几声短促的碰撞与痛呼声接连响起。 再回神的时候,安沐就发现,不过片刻功夫,方才气焰嚣张的几只地痞已经狼狈地摔倒在地,嘴里哎哟哎哟的叫唤着,鼻青脸肿的模样,甚是有些丑。 安沐有些不忍直视,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好丑啊。 岁寒注意到了安沐皱起来的小眉头,眉心也跟着一拧,冷声对地上的几只地痞说:“还不快点滚。” 几只地痞哪里还见刚才嚣张的模样,听出了岁寒声音里的不耐烦,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逃出小巷,片刻不敢多停留。 转瞬之间,小巷恢复安静。 安沐怔怔地站在原地,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栗色藏狐。 刚刚凶险的一幕还萦绕心头,眼前这只藏狐出手相救的模样,深深印在他眼中 太厉害了。 好帅啊。 这只藏狐好像有点让他着迷啊。 这是安沐脑海中冒出的一个清晰的想法。 “谢谢您!”安沐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尾巴也轻快地摇来摇去。 “要是没有您,我今天恐怕要遇上大麻烦了。” 岁寒垂眸看向眼前的小家伙,浅金色皮毛柔软蓬松,模样精致,打扮也很贵气,浑身都透着一种养尊处优,我很有钱,我很乖的气质。 要不这些地痞流氓能挑中他呢,看着就肥的流油。 第318章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里面的灼热崇拜让他竟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这让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嗯。” 实际上他的内心:啧,这小家伙一定是超级崇拜他吧,这么看着他是不是爱上他了,是不是要给他当老婆? 这也不是不行。 就是这您啊您的,听着实在让他有些不爽啊。 还不如直接叫他老公呢,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一下。 反正他也单身,看在这小家伙对他这么崇拜爱慕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的。 得亏安沐听不到岁寒这家伙的心声,不然可能会当场就跑走了。 什么事啊,还没有怎么样呢,就想这么多干嘛还曲解他的意思,真是自恋狂魔哦。 此时安沐一点也没有被岁寒冷淡的态度吓到退缩,因为他已经自动给岁寒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了,所以还在不停地叽叽喳喳说话呢。 “我叫安沐,是藏狐王城来的。”小王子主动报上名字,好奇地打量岁寒,“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岁寒。”简短两个字。 好酷啊。 “岁寒。” 安沐小声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越发感觉这地方名字真的很好听,和救命恩狐很相配。 他心生亲近,“我第一次独自来到城镇,不太熟悉这里。您看起来对街巷十分了解,我能不能跟着您一起走呀?” 岁寒心里微微一动。 嘴上正要习惯性说出拒绝的话语,目光撞上安沐满眼纯粹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模样,装作不耐地嗤了一声:“跟着我很麻烦。”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转身离开,更没有出口驱赶安沐。 心里想:果然,这小家伙一定是看上我了不然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知道我的名字,还想跟在我身边。 唉,我还是太迷狐了,有时候,太有魅力也是一种幸福啊,就比如说现在。 但是我还想要维持一下形象,我对小家伙也还是比较满意这件事情就先不说了。 安沐没有从岁寒身上感觉到驱逐厌烦的感觉,觉得自己有戏。 立刻乖巧地凑近半步,笑眼弯弯:“我不会添麻烦的,我可以请你吃甜甜的浆果当做答谢,城镇最好吃的浆果铺我刚刚看见了,我带你去呀。” “而且我会很听话的,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呀?” 天真的安沐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有多么的诱狐,简直就像是在勾引狐,他真的只是发自内心说的呀。 岁寒侧过头,假装漫不经心地望向巷外热闹的街道,耳尖却悄悄泛起一股温热。 这……这小家伙也太狂放了,就这么喜欢他吗。说话真的直白。 既然如此,他……他就勉为其难答应一下吧。 心里想的很荡漾,岁寒面上却很装,他依旧维持着冷冰冰的模样,嘴上说着:“随你吧。”然后转身就走。 实际上眼睛一直在往后撇,看小家伙跟上自己没有,毕竟也是马上要成为自己老婆的狐了,还是要关注一下的,就是这样的。 安沐听岁寒这样说,就知道他同意啦,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阳光穿过小巷上方的缝隙洒落,两道一浅金、一栗棕的身影并肩朝着喧闹的街巷走去。 王城的侍卫还在城镇各处焦急搜寻失踪的小王子,而此刻的安沐,早已他的护卫抛在脑后,满心都是身边身手强悍的岁寒。 他还不知道,这场小巷里的偶遇,将会彻底牵住两只藏狐往后所有的时光。 第437章 番外世界2.3 巷子外面的街道各种声音喧闹极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裹挟着浆果等各种美味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安沐轻快地跟在岁寒身侧,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蓬松的浅金色尾巴时不时左右扫过地面,一双圆圆的狐狸眼一刻不停地打量街道两侧琳琅满目的摊铺,兴致勃勃。 岁寒刻意放慢了脚步,表面一副漫不经心、懒得搭理身旁小家伙的冷淡模样,心底的思绪早已翻涌不停。 【唉,这小家伙一刻不停地紧紧跟在我身后,半步都不愿意落下。方才还主动许诺要请我吃浆果,甚至说愿意乖乖听话,越想越肯定这是喜欢极了自己,应该是只是脸皮薄,所以不好意思直接表露心意吧】 【既然小家伙这么主动,那我也不必过分矜持,暂且允他留在身边。等相处时日长久一些,再顺理成章将他带回自己居住的石屋。】 【现在自己住的屋子有点小了,小家伙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少爷,既然决定要在一起了,那他身为一家之主也不能让小家伙的生活条件下降了。】 【以前做打手的事情也不能做了,小家伙一看就是胆子小的,要是到时候吓着他就不干了。】 【要不,就听老刘头的话,开个武馆?到底也算是个正经营生了。】 岁寒想了很多,时不时地偷偷侧过眼角向后瞥一眼,确认安沐还跟在他的身后,胸腔里悄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安沐全然不知道身边这位救命恩狐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长串往后相伴的日子,规划都做好了。 在王宫长大的小王子,才出来没多久,此时眼中处处还都是新鲜事物。 路边鹿族摊主摆着打磨光滑的牛角饰品,石匠铺门口堆叠着亮晶晶的云母原石,还有几只小兔子推着木车,兜售晒干的野花。 一切都和深宫单调的景致截然不同。 “岁寒岁寒,你看那个!”安沐忽然更加高兴起来,指向街角的浆果小摊,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我说的那家,听说他们家的蜜浆浆果最甜啦。” 岁寒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摊子上盛满各色饱满浆果,紫黑、艳红、鹅黄,一层叠一层,浓郁的甜香随风飘来。 他不动声色点头,故作平淡:“嗯,走吧。” 内心又开始暗自盘算:【特意挑选甜食招待我,果然是费尽心思讨我欢心,知道我最喜欢吃甜的了,看来这只小家伙,是打定主意要追随我了。】 【很有眼光~】 二狐走到摊铺前,守摊的老野兔抬起头,和善地打量着两只藏狐。 他一眼就瞧出了安沐衣着华贵,脖颈珍珠项链流光莹润,家境应当十分优渥。 不过却没有将这只浅金色狐狸和王城那位无人得见的小王子联系在一起,毕竟谁能想到就是正常摆个摊子就会遇到那位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小王子呢。 有这运气,都可以去买刮刮乐了。 只是看另外一只藏狐满身匪气的模样,特别是那睥睨一切的眼神,说实话,要不是身边这个看起来就好相处的藏狐,老兔子都觉得这是光天白日的抢劫来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开门做生意的,没有客人上门还赶出去的道理,于是老兔子挂上了满脸的笑容。 “两位想要哪种浆果呀?” 安沐凑上前,鼻尖轻轻嗅了嗅盛放浆果的木盆,最后挑选了两大捧熟透的蜜浆浆果,转头看向岁寒,询问他的喜好:“你喜欢哪一种?全都由我来请客!” “随便。”岁寒淡淡开口,可目光落在安沐认真挑选浆果的侧脸上,心底暖洋洋的。 【瞧瞧,处处都想着我,真是贴心。往后我可得好好护着他,不能再让地痞一类的货色欺负到他头上。】 安沐听到岁寒这话,自动翻译成了全都想要试试,所以乐呵呵的拿出钱币,最后捧着满满一皮囊浆果,分出大半推到岁寒面前。 “尝尝,听说这个浆果咬开,甜甜的汁水会在嘴里散开,满齿留香。” 岁寒很是“淡定”的低头从安沐的手上叼起一颗浆果,果肉清甜在舌尖化开。 他素来习惯粗糙的吃食,很少品尝这样甜润的果子。 【但是,真的好甜啊,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美味,小家伙的眼光很不错。】 【还坚持亲手喂自己,真是一点都不矜持,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不过这份甜味,远不及身边小家伙看向自己时眼里的光亮动人。 他慢悠悠咀嚼着浆果,装作不在意地开口试探:“看你的穿戴,平日里生活应当很不错,怎么会独自跑到偏僻小巷?” 安沐本来因为岁寒直接从他手上叼走一颗浆果,心脏正在不受控制的噗通噗通直跳呢,还不等他弄清楚原因,就听到了岁寒的话。 听见这话,他的耳尖抖了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没有直接说出王宫、王室的事情,只是含糊地答道:“一直待在住处太过无趣,我早就想来城镇逛一逛。这是家里平常管的严,今天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 “家里派了打手跟我一起,但是……但是我不想他们跟着我,就……就跑了。” 说到这里,安沐微微耷拉下耳朵。 第319章 若是没有时时刻刻的管束,能自由自在逛遍整片城镇就更好了。 岁寒见状,心头忍不住猜想。 想来是家中规矩繁多,困住了小家伙?所以这会儿才把人甩开的,只是外面的世界太坏了,第一次出门就遇到地痞,这肯定不是小家伙的问题。 若是跟着我,肯定不用受那些条条框框束缚,在城镇里想去哪里都可以,他相信自己足以护得住小家伙了。 第438章 番外世界2.4 岁寒又脑补了很多,直接把安沐脑补没了他就不行了的小可怜。 这么一想,他更加坚定了要把安沐留在身边的想法。 “你独自离开,你的打手应当还在四处搜寻你。”想是这么想,但岁寒还是“好心地”沉声提醒安沐这件事情。 安沐眨眨眼睛,指尖不安地摩挲着浆果皮囊,小声央求:“我知道他们肯定在找我,不过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想早早回去。等我把城镇逛遍了,肯定会考虑回去的事情。” “岁寒,能不能暂时不要提起这件事?要是被他们找到,我就要被立刻带回去,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出来玩了。” 少年藏狐圆溜溜的眼睛直直望过来,看向岁寒的眼睛带着期盼。 岁寒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软,所有想说的规劝尽数咽了回去。 【小家伙这般信任我,愿意将心事说与我听,还恳求我替他保密。这份特殊对待,旁人可得不到。】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不用和我解释的,但是小家伙就是和我说了,这就是爱我的表现,不然他怎么不和别的狐说,只和我说呢。】 “我不会主动去找你的伙伴。”岁寒冷着脸应允下来。 顿了顿,又追加一句,“但是跟着我,不能随意乱跑。城镇边缘鱼龙混杂,不会再有谁像我一样出手帮你。” “我肯定乖乖听话。”安沐听到这里立刻笑起来,尾巴欢快地拍打地面,“我全都听你的,你最好了,岁寒。” 这话落入岁寒耳中,让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听听,多么可爱的话,还说他最好了,果然,爱他爱的不得了了,日后一同生活,肯定很幸福吧,嘿嘿。】 就在两只藏狐闲谈之时,不远处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岁寒的警觉。 正是方才小巷里被他打跑的那群地痞藏狐,只是又多了几道身影。 他们此刻正躲在木屋拐角,远远窥视着这边,交头接耳的模样,看样子仍旧没有死心。 岁寒眼眸微微一沉,周身骤然漫开淡淡的压迫气场。 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挨过教训还敢回来盯梢,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难道是他岁寒最近打架打的少了,让这些家伙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岁寒不知道的是:他的威名大家都知道,只是他出了一趟远门,正好最近城镇多了一小群新来的地痞流氓,只听过他的名声,没有见过他的,所以也没有认出来。 安沐还浑然不觉危险,听到了岁寒的保证,正低头清点皮囊里剩下的浆果,盘算着等会儿还想去逛逛石器小摊,感觉应该会有有意思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侧的藏狐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将他稍稍挡在了身后。 “别光顾着吃东西,留意四周。”岁寒低声提醒。 安沐一愣,顺着岁寒的视线望过去,恰好看见拐角处一闪而过的狐尾,瞬间明白过来。 是刚才打劫自己的那群藏狐。 小王子下意识往岁寒身侧靠拢一些,心底没有太多恐慌,反倒生出莫名的安心。 莫名觉得,只要有岁寒在,他就不用害怕。 “他们还没有放弃吗?”安沐小声询问。 “觊觎你身上值钱的物件,自然不肯轻易罢休。”岁寒语气平淡,可眼底泛着冷意,“不过有我在,他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内心继续疯狂脑补:【这群家伙屡次觊觎我的小家伙,看来必须彻底震慑一番,免得日后总来骚扰。我的东西,旁人休想惦记分毫。】 【想想也不可以,还是揍的轻了,许久不动手,有些生疏了啊。】 安沐眨了眨眼,望着身侧挺拔的藏狐,崇拜之情更浓。 【岁寒好帅啊,明明看着寡言冷淡,却处处留心护着自己,实在可靠,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会跳动的这么快啊,他是不是中暑了呀。】 【他安安小王子这么脆皮的吗?不可能的呀。】 【哎呀,怎么还想这些有的没得,还是赶紧先处理一下现在的事情吧。】 “那我们要不要换一条街道走?避开他们。”安沐提议。 岁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一味躲避,但是主动挑起冲突也得不偿失。” 他侧头看向安沐,这次语气稍微柔和一些,“如果你害怕,我们直接去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你要是想继续逛逛,我们就绕一条远路。” 【哼,现在小家伙在身边,出手还是会有所顾忌,等他把小家伙安顿好了,这些家伙的好日子就也到头了。】 安沐思索片刻,轻轻晃了晃脑袋:“我不怕,有你在呢。我们绕开他们就好啦,没必要为了这群心怀歹意的家伙,耽误我们逛街。” 小王子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硬碰硬难免产生巨大动静,一旦引来大量围观的动物们,保不齐就会碰到搜寻自己的王宫侍卫。 到时候他肯定会被直接带回王宫的,他才不要呢。 这会儿仗着身边有岁寒在,安沐又把自己刚开始遇到地痞的时候后悔想的话给忘的一干二净,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暂且避开,安心逛集市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呢。 岁寒听见安沐的回答,暗自点头。 【小家伙心地漂亮,不愿轻易争斗,这般柔软性子,更需要我一直保护了,唉果然,小家伙根本不能离开我,外面可都是风雨啊。】 “那就往东边主干道走,那里商旅来往众多,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岁寒做出决定。 安沐欣然应允,抱着浆果皮囊,开开心心地跟在岁寒身旁,一同朝着人流密集的大道走去。 岁寒想要帮他抱着皮囊,高兴的小王子都没有同意,恩狐可不能用来做这种体力活,他自己就可以啦,正好方便他吃嘛。 夕阳渐渐向西边山丘倾斜,暖金色光晕铺满街巷。 王城派出的侍卫们,还在城镇一条条小巷来回奔波,心急如焚。 而此刻的安沐,满心都是街边新奇的小玩意儿,以及走在前方,愿意护着自己的强大的藏狐。 就是不知道当他知道岁寒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已经想着怎么把他拐回家,并且脑补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了。 现在的他,对岁寒还有所隐瞒呢。 关于王子身份的秘密,安沐打算暂时藏在心底,等到足够信任岁寒的那一天,再亲口和他诉说。 第439章 番外世界2.5 两只沿着热闹的主干道缓步前行,街道上往来的动物愈发的多。 商贩的吆喝声、幼兽清脆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独属于城镇的喧嚣。 他们两个这模样可气坏了后面跟着的这些地痞。 岁寒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而安沐是出于对岁寒的信任,所以尽管在知道这些地痞在跟着他们的时候,也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而是看起来依旧没心没肺的在逛着。 安沐才不管这么多, 他抱着浆果皮囊,好奇的目光不断在两侧摊铺游走,时不时轻轻拉扯一下岁寒的皮毛,指着新奇物件小声惊叹。 “岁寒,岁寒,你看这个,好可爱啊。” “岁寒,这个是什么东西呀?我从来没有见过。” “岁寒,你喜欢这个吗?我买给你呀。” “岁寒……” 岁寒任由他拽着自己的皮毛,步伐不紧不慢,表面神色冷淡,看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 实际上对于安沐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回应,心绪也渐渐迷失在了安沐一声比一声甜的岁寒中。 心里的小剧场又吵闹了起来。 【小家伙总主动碰我,这里来往这么多动物,他一点也不避着,嘿,果然还是想要个名分了。】 【啧,看来得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小家伙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一堆常见的小玩意都这么新奇,肯定是他家里对他不好,等之后我们住在一起了,天天带他来逛集市,他看见喜欢的小玩意儿,我全都买下来送给他。】 【开武馆的挣的钱应该可以把小家伙养好吧?要不再想想别的赚钱的法子?】 【就是不知道小家伙都喜欢些什么,之后得多留意,把他所有喜欢的东西一一记牢。】 【……】 岁寒不说话,但岁寒心里全都是戏。 安沐完全不清楚身侧的岁寒顶着一张厌世脸心里到底在yy些什么,他的目光被前方一处石器小摊牢牢吸引。 第320章 绿色的木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打磨圆润精致的石头摆件。 小巧的野兔、奔跑的羚羊,威武的老虎,憨态可掬的金丝猴……各种造型栩栩如生。 但安沐的目光却放在了最角落,那里有一枚打磨光滑的半狐高的浅灰色卵石,形状轮廓看着酷似一只蜷缩起来休憩的藏狐,半眯着的眼睛,里面仿佛闪动着“睿智”的光芒。 “岁寒岁寒,你快看那个石头。”安沐眼前一亮,拽着岁寒快步走上前,脸颊凑近那枚卵石,“像不像一只睡觉的小藏狐,这个形状和你也有点像欸。” 摊主是上了年纪的岩羊,和善地抬眼看向两只藏狐:“这位小客人的眼光真好,这块原石是我偶然在河谷遇到的,打磨了许久才成型,只有这么一枚。” 岁寒低头望向卵石,再看向安沐闪闪发光的侧脸,心头微动。 【小家伙喜欢,而且非得强调像我,仔细一看,确实有点像,那就买下,以后放在石屋里面,当作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小家伙真的太喜欢我了,听阿婆说过,只有爱你的人才会见到什么都能想起你,岁寒以前对这话不理解,现在,奉为圭臬,这简直就是真理啊。】 安沐伸出爪子轻轻抚摸冰凉光滑的石面,爱不释手,犹豫了许久,还是慢慢收回了爪子。 他是真心喜爱这块形似岁寒的卵石,只是如今怀里已经抱着重沉沉的浆果皮囊,若是再带上这块石头,一并携带太过累赘。 他们还打算继续四处闲逛,指不定还要穿梭狭窄小巷,遇上意外躲避躲藏,带着这个石块实在不方便。 他抬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把这个小摊的地理环境记住了,等逛遍城镇,要离开的时候,再折返回来把“小岁寒”带回家好了。 “我先记下来,晚点再来瞧瞧。”安沐有了主意,依依不舍地挪开视线,拉着岁寒往后退了两步。 岁寒心想:【安安看起来真的很喜欢,现在这样子?难道是囊中羞涩了?还是觉得抱着他们的定情信物会累到他啊?】 【想来一定是因为后者吧。】 【果然,安安不仅爱他,还心疼他。】 【没关系,等寻个机会,我悄悄折返将这块石头买下,本来一家之主就要负责为妻子买单的,没毛病。】 自己想通了的岁寒听到安沐的这一番话也没有反驳,点点头同意了。 两狐继续沿街漫步,黄昏倾斜的越厉害了,暖橘色霞光铺满整片街巷。 一路绕开了几条岔路,再也没有看见那群地痞藏狐的身影,安沐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逛到城镇西侧,街边出现一处开阔的露天茶摊,不少动物们坐在木桌旁闲谈,空气中飘散着茶饮淡淡的清香。 安沐走了许久,兴奋劲已经退却了一些,这会儿感觉到自己的爪子都有些发酸了,忍不住停下脚步。 “岁寒,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会儿?”他的语气可怜巴巴的,并且直直的看着岁寒。 “嗯。”岁寒颔首,【啧,怎么这么会撒娇呢,可爱死了。】 【想亲,不知道小家伙给不给亲啊。】 【给的吧,毕竟他这么爱我。】 心里想着耍流氓的事情,面上却还是一副没有多余表情的模样,他陪着安沐走到了一张空木桌边坐下。 茶摊老板是一只灰松鼠,带着一个紫色的围裙,绳子绕到腰后绑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上面还绣着各色的小花朵。 毛绒绒的大尾巴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同上面也系了一个同款的紫色超大蝴蝶结。 他麻利地端上来两杯清甜的凉茶,安沐小口抿着茶水,耳朵轻轻晃动,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好好喝啊清甜解渴,逛了一天了,喝上这么一口凉茶简直就是对自己今天这么辛苦的犒劳啊。 他随意地和岁寒闲聊着。 “城镇比我想象里有趣太多啦,各种各样的动物,还有好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岁寒淡淡应声:“王城之外还有更加辽阔的草原、河谷,往后若是你想,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 话音落下,他内心再度开始畅想:【等到时机合适,我带着小家伙走遍羌塘草原,看春日漫山野花,夏日绿海波涛,秋日金黄牧草,冬日银装素裹。】 【当然了,只有我们两个。】 安沐听见这话,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圆溜溜的狐狸眼看向岁寒。 “真的可以吗?”他很期待啊,外面的世界真的好精彩,有岁寒这么厉害的朋友一起,也不像母后说的那样外面都是风雨啊。 不过只是转瞬的时间,小王子又黯然地垂下眼睫。 他身份特殊,能不能离开王城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场偷偷甩掉侍卫的游玩他很清楚,只会有这么一次,他早晚还是要回到高墙之内的。 可是…… 这份失落没有藏得住,并且恰好被岁寒捕捉到。 【是怕家里不同意吗?小家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家里不说别的,物质应该挺充裕,可是小家伙不快乐啊5。】 就在安沐想要开口,转移话题驱散沉闷气氛的时候,邻桌两只野兔的交谈声,随风传入耳中。 第440章 番外世界2.6 “你们听说了吗?藏狐王城那位小王子,国王与王后极其疼爱,心地善良,时常派人向城镇贫民分发食物、浆果,救济困苦的动物。” “怎么没有听说啊,你是不是外地来的?我们这边往年有灾情的时候,不说别的,这里的狐谁敢说没吃过小王子派人送来的粮食。” “听说归听说,但是也从来没有谁见过小王子真面目,王室保护得密不透风,想来是极为珍贵的小王子了。” “谁要是有幸能够见上一面,那可真是天大的运气咯。” 安沐耳朵猛地一颤,下意识埋下脑袋,长长的尾巴悄悄卷到身前,紧张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听见旁人谈论自己。 岁寒敏锐察觉到安沐突如其来的局促不安,微微挑眉。 “怎么了?” “没、没有什么。”安沐慌忙摇摇头,刻意避开岁寒的视线,“只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起王城王室的事情,有点新奇。” 他不敢抬头对视,生怕岁寒从自己的神色之中察觉端倪。 王子身份这件秘密,他还没有做好坦白的准备。 眼前的岁寒只是偶然相遇的救命狐,虽然他真的很信任他,也打心底里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但是相识不过短短半日,时间还是太短了,贸然说出自己的身份太过冒险,他可是一只谨慎的狐。 岁寒审视着小家伙躲闪的模样,心底暗自揣摩。 难不成小家伙和王城王室有所交集?或许是王宫里面侍奉的侍从子弟?难怪穿戴这般精致,见识却又这般单纯。 他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小家伙总有一天会和他说的,或许是为了在自己跟前保持神秘感。 他压根不会想到是安沐觉得还不够心信任他,这要是知道了,估计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不必着急,等他完全信任我,自然什么都会和我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陪着他逛遍这座城镇。】 安沐见岁寒没有继续深究,悄悄松了一大口气,端起凉茶猛喝了一大口,试图平复慌乱的心跳。 可还不等他彻底安定下来,街巷入口忽然传来几道熟悉的呼喊声。 “小王子!安沐殿下!您在哪里!” 是王宫侍卫的声音! 安沐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紧,耳朵直直竖了起来。 糟糕,侍卫竟然搜寻到这片区域了。 只要侍卫再靠近一些,一眼就能认出他脖颈那串独一无二的珍珠项链。一旦被发现,他立刻就要被带回王城,再也不能自由自在闲逛,更不能继续和岁寒待在一起。 慌张一瞬间攫住安沐,他慌慌张张看向身侧的岁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岁寒,能不能……能不能先找地方让我躲一躲?” 岁寒顺着街道望向远处几名四处张望的藏狐侍卫,又看向身旁满眼慌张的浅金色小家伙,心头瞬间了然。 之前小家伙口中“看管严格的家人”,便是这些侍卫。 心思百转千回,他已经你有了猜测,可是却没有打算说什么。 而是立刻起身,拉起安沐的小爪子,沉声道:“跟我来。” 茶摊后方连着一条狭窄的侧巷,巷子深处堆放着商户存放货物的木棚,角落恰好有一处能够藏身的缝隙。 岁寒动作干脆,领着慌慌张张的安沐快步钻入木棚的阴影之中。 木棚遮挡住外界的霞光,周遭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狭小的空间里,两只藏狐距离极近,彼此能够清晰闻到对方皮毛上淡淡的气息。 安沐紧张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街道的动静,心脏砰砰狂跳。 第321章 他距离岁寒很近,皮毛相贴的温暖互相传递着。1 危急时刻带来的安心感扑面而来,安沐下意识微微往岁寒身侧靠了靠。 察觉到小家伙的靠近,岁寒身躯微僵,耳尖悄然发烫。 【主动靠近我,果然十分依赖我。这样看来,想要留住他,应当不难。】 巷口传来侍卫走动的脚步声,交谈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王后下达命令,一定要尽快找到殿下,天色渐晚,城外草原入夜之后十分危险。” “我们再沿着西侧街道仔细搜寻一遍,殿下喜爱精致饰品,见到佩戴珍珠项链的藏狐,立刻上前盘问。” 安沐紧紧抿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双圆圆的眼睛不安地望向巷口。 岁寒侧过头,垂眸看向身侧慌张无措的小家伙,压低嗓音轻声安抚:“别害怕,他们暂时不会找到这里。等侍卫离开这片区域,我们再出去。” 低沉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安沐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他抬眼,直直望向岁寒的双眼,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告诉岁寒全部真相——他就是侍卫苦苦寻找的藏狐小王子安沐。 “我……”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等等,现在的时机不是很好,万一岁寒觉得自己是个骗子怎么办?会不会讨厌他啊。 一想到岁寒可能会讨厌他,安沐就感觉自己好难受,想哭了。 岁寒敏锐地发现了安沐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很自然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低声问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好软,真想一直抱着啊。可是现在想这个不对,小家伙明显心情不好了。】 安沐被抱住了,浑身僵硬了一下,【啊啊啊,他……他……他,岁寒怎么抱住我了啊,好温暖,不对不对,心脏跳的好快。】 这会儿安沐哪里还能想到刚才让他低落的心事啊,全部注意力都被岁寒的动作吸引了。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自己的小心脏从胸腔之中跳出来。 【我……我是不是……】安沐脑袋晕乎乎地想着。 对于岁寒的问题,木着脑袋下意识摇了摇头,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身后的温热。 霞光慢慢沉入远处山丘,木棚之内安静无声,只有两只藏狐交叠的呼吸声,还有越来越高的温度。 巷口的脚步声依旧在来回游荡,一时半刻不会轻易散去。 可是两只谁也不着急,这一刻的就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俩一样。 第441章 番外世界2.7 巷口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侍卫交谈的声响顺着晚风一点点飘向远处。 狭窄木棚笼罩在沉沉暗影里,相拥的温度迟迟没有散去。 安沐的胸腔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皮毛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热意。 身后岁寒环着他的力道很稳,没有过分贴近,却恰到好处地将他护在怀抱之中,但就是这样的仿佛能够帮他隔绝掉外界所有的纷扰。 他不敢转头回望,鼻尖萦绕着岁寒皮毛清浅干爽的气息,脑海乱糟糟一片。 方才心底那股想要坦白一切的冲动反复翻涌,可一想到未知的结果,所有话语又死死卡在喉咙。 要是岁寒知晓自己便是王宫四处搜寻的小王子,会是什么反应?会忌惮王室的身份,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吗?会不会讨厌他?会不会厌恶他? 刚才的想法又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安沐的尾巴便不安地蜷缩起来,眼睛酸酸的,想哭了。 他才不要这样。 “他们走远了。” 就在这时,岁寒低沉的声音贴着安沐的耳畔响起,打破了木棚内的静谧。 他缓缓松开环抱的前爪,耳尖残存的温热还没有褪去,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仿佛方才情不自禁的拥抱只是一时顺势而为。 实际上他自己也紧张的很,刚才一直注意着安沐的动作,察觉到自己没有被推开,心里就暗喜不已。 【果然,小家伙确实很喜欢自己,他不讨厌自己这样做。】 【小家伙抱起来可真舒服啊。】 【真想一直抱着不撒手了,可是好像不太行啊,啧。】 安沐被松开,轻轻吁出一口气,慢慢从阴影之中站起身,四肢还有些许发软,心里有些小失落,当然了,只是一点点。 不过随着背后的温度被风带走一些,安沐的小脑袋终于能够转动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望向巷口,街道上侍卫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们可以出去了。” 安沐小声说着,下意识抬起爪子捂住颈间那串珍珠项链。 这是母后亲手赠予他的饰物,独一份的样式,也是侍卫辨认他最重要的标记。 岁寒挑眉点了点头,爪子下意识互相摩挲着,试图留住掌心的温度。 两只藏狐一前一后走出狭窄侧巷,重新回到热闹的主干道。 只是此刻街上的氛围,和方才截然不同。 不少动物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互相议论,话语断断续续飘入安沐耳中。 “你们听见刚刚那些王宫侍卫的呼喊了吗?藏狐王城的小王子偷偷跑出来不见了。” “早就听见了,没想到传说里那位乐善好施的殿下,居然来到咱们城镇了。” “侍卫说了,小王子毛色浅金,脖子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年纪不大。可惜我们方才没瞧瞧见。” “王室看管得那样严密,多少年都没人见过殿下真面目,若是运气好偶遇,那真是太幸运了,我真想见识一下那小王子长的什么样子。” “嘿嘿,什么样子?藏狐的样子呗!” “去你的。” “……” 一句又一句的议论钻入耳朵,安沐浑身一僵,步伐下意识放缓,脑袋微微往下埋,试图将自己浅金色的皮毛藏进来往兽群之中,生怕被旁人留意。 所有人都在寻找他,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更快。 岁寒走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将安沐稍稍护到自己内侧,目光淡淡扫过街边交谈的兽群,余光也清晰地捕捉到小家伙慌张躲闪的模样。 心中猜想落实了。 果然,身边这个好奇心旺盛、单纯娇气的小家伙,就是藏狐王国万众期待的小王子安沐。 【怪不得举止自带几分骄矜贵气,穿戴精致,却又对市井里面的各种东西充满好奇。长期被困在王城高墙之内,难得才有机会出来,怪不得啊怪不得。】 【他迟迟不肯主动开口,想来是心中有所顾虑。肯定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让安安不放心,算了,我也不逼迫,等他愿意彻底信任我的那一天,自然会把秘密全盘托出,不说也行,这不影响小王子爱我啊。】 岁寒心里思绪翻腾,表面却没有流露半分端倪,只是淡淡开口,转移安沐紧绷的注意力:“方才你惦记的石器小摊,还记得位置吗?天色快要暗下来,若是想去取回那块石头,现在正好动身。” 这话如同及时雨,瞬间拉回安沐飘忽的心神。 他猛地想起那枚形似岁寒的石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暂时压下身份暴露的恐慌。 “记得记得,我们快过去吧。”虽然和摊主岁说了要考虑考虑,暂时帮忙留下,可万一别的狐也看中了呢。 安沐连忙点头,主动迈步朝着上午路过的摊铺走去。 有岁寒陪在身旁,哪怕周遭到处都在讨论失踪的小王子,心底那份惶恐也冲淡不少。 沿着街道走了没多久,一道不怀好意的吆喝骤然从路边岔道冲出。 “哟,这不是白天那两只狐吗?居然还敢在镇上闲逛。” 正是先前一路尾随他们的那群地痞藏狐,此刻堵在道路侧边,拦在了两人前行的路上。 这群狐白天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动手,原本以为两人会早早离开城镇,没想到兜兜转转又遇上。 这一次他们可是有十几只,那小子再厉害,还能把他们都打趴下吗? 事实证明,菜就多练没毛病。 安沐下意识地往岁寒身边靠近了半步,之所以是半步车,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只有半步了。 感觉到了安沐的依赖,岁寒的尾巴自己摇摆了一下。 岁寒很喜欢这种小王子主动靠近的感觉了但现在还是先赶紧把这群喽啰解决了吧,小家伙还着急买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呢。 他上前半步,挺拔的身形稳稳挡在安沐身前,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股凛冽的气息漫开。 没有多余的叫嚣,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冲上来的几只地痞脚步顿住。 “别挡路。”平淡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后面几个地痞强撑着气势,还想放几句狠话壮士,可对上岁寒冰冷的视线,想起白天没能讨到好处,心底不由得发怵。 第322章 僵持片刻,这群狐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贪婪占了上风。 “一起上,我们这么多动物,还怕他一个吗?”这些动物自动把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安沐给忽略了。 这群地痞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但这散乱,毫无默契可言的架势,在岁寒看来就全都是破绽。 “安安,在后面等我一会儿,很快。” 安沐听话的往后退了退。 第442章 番外世界2.8 事实上,岁寒说的很快确实很快,没过一会儿,这些人就都趴在了地上,此起彼伏的呼痛的声音。 特别是那几个白天刚收拾过的地痞,岁寒下手尤其的重,心里觉得他们可能是白天的教训没有吃够吧。 “哎呦,哎呦……” “啊……” “我的腿断了……” “啊啊啊,我的毛,小美要嫌弃我了,呜呜呜……” “啊,我的眼睛。” “……” 岁寒除了毛毛有些凌乱以外,毫发无伤,他很有大师风范的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尘土,看了一眼这些满地打滚的动物,沉声说:“还不走?是还想比划比划吗?” 呼痛声戛然而止,这些地痞听到岁寒的话,顾不上什么,一窝蜂的散开了。 “要是觉得挨打挨得不过瘾,你们就尽管来,我随时奉陪。” 地痞们跑的更快了。 简简单单解决~ 安沐望着岁寒宽阔的背影,心脏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他好厉害,说话也好帅,我……我好像真的……】 【只要有岁寒在身边,好像任何麻烦都不用惧怕。】 心底那份朦胧的情愫愈发清晰,他隐隐明白,自己想要的早已不止“朋友”这么简单,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崇拜岁寒。 “我们走吧。”刚刚有些明晰了自己心意的安沐难得安静下来,没有叽叽喳喳的,只说了句走吧。 本来还准备接受小家伙夸夸的岁寒:…… 【啊啊啊,怎么不夸夸我,我刚才不厉害吗?不炫酷吗?】 【小家伙低着头做什么,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那地板有我好看吗?】 【看看我,看看我……】 心里疯狂地刷屏,面上依旧淡定,嗯了一声就跟在安沐身边,还得帮忙开路,生怕只顾着看地面的安沐撞到了动物或者去摔倒了。 两狐继续前行这一次,顺利抵达石器小摊。 老岩羊摊主依旧守在木台边,看见他们再度前来,友善地扬起脑袋:“两位小客人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好要收摊回家啦,这是考虑好了吗?” 安沐目光落在角落那枚石头上,欢喜地晃了晃尾巴。 “是的,我想要买下它。” 谈妥价格,安沐正准备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浆果干当作报酬,手腕却被岁寒轻轻拦住。 岁寒率先拿出积攒的物资递向摊主,抢先买下这块石头。 安沐微微一怔:“不是说好由我买下来吗?” “算是我送你的小物件。”岁寒拿起石头,“我先抱着,这个太重了。” 他的语气平静,心里:【总算顺利拿到,以后摆在石屋里,时时刻刻都能看见,这可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啊。】 安沐伸出爪子摸摸冰凉光滑的石头,脸颊悄悄泛起浅淡的绯红,忍不住又细细摩挲卵石蜷缩的轮廓。 老岩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挂上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原来是这样啊。 他摇了摇头,继续破故事自己的东西,不管这冒泡泡的两只了,心里感慨:年轻真好啊。 暮色彻底笼罩城镇,家家户户陆续点亮萤火灯,暖融融的光点沿街依次亮起。 晚风带着夜晚草原独有的凉意吹拂过来。 街道上搜寻的侍卫依旧没有撤离,偶尔能够看见藏狐侍卫成群穿梭在街巷之间。 安沐侧头看着岁寒抱着‘岁寒’,沉默的走了片刻,心底挣扎许久,鼓足勇气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狐。 “岁寒,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岁寒脚步停下,转头望向他,漆黑的眼眸安静等候,没有催促,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像是在说他能包容一切。 安沐张了张嘴,目光撞上岁寒沉静的双眼,却又紧张起来。 千言万语涌到唇边,临到最后,却又怯生生地咽了回去。 时机还不够,再等等。 “……算了,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安沐耷拉下耳朵,小声呢喃。 岁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 简短一句话,像是抚平了安沐心中大半焦躁。 夜色渐深,远处王城的方向隐约传来悠长的号角声。 安沐清楚,自己不能一直在城镇漫无目的地游荡,属于王城的束缚,迟早会找上门。 他不自觉依赖地抓住了岁寒的毛毛,悄悄抬眼凝视身旁并肩同行的身影。 不论未来如何,他无比庆幸这场偷偷的出逃,让他遇见了岁寒。 真的,很幸运。 悠长的号角声还在远方回荡,夜色如同柔软的墨色绒布,一层又一层的展开,然后慢慢的铺满整片羌塘草原。 城镇中陆续响起宵禁的提醒声,沿街摆摊的商贩们也开始收拾货物了,忙碌的一天该回家团聚了。 而此时搜寻的侍卫越来越多,他们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安沐下意识攥紧了爪爪,颈间珍珠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 “城镇里不方便久留。”岁寒侧过头,暮色勾勒出他刀削斧凿般的轮廓(这里我先笑为敬,哈哈哈)。 他语气平稳,“城郊山坡上有我的石屋,我们可以暂时先去那边歇息一晚,”避开侍卫搜查,当然,这后半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安沐抬眼望向他,心底的慌乱稍稍平复。 仿佛只要岁寒在他的身边,再棘手的处境都不必过分惶恐。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看向岁寒的眼睛有多么的亮,反正又给岁寒看美了。 岁寒怀中稳稳抱着那块半狐高的石头,石块微凉,分量不轻,可他步履依旧稳健。 两狐避开主干道上往来的兽群,沿着僻静小巷慢慢走出城镇城门。 踏出城墙的那一刻,喧嚣就被远远隔绝在身后。 辽阔的草甸向无尽的远方延展,清冽的晚风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夜空澄澈,星星密密麻麻地跟了上去悬在头顶,洒下淡淡的银辉,照亮了前方蜿蜒起伏的小路。 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 第443章 番外世界2.9 在这片草原之上,没有了城镇中的热闹,安沐的心也有空闲来想别的事情了。 他走在岁寒身侧,时不时悄悄地侧目打量身旁的身影。 心事如同纷乱的藤蔓,在心底肆意缠绕。 坦白身份的念头反反复复浮现,紧张、期待,又夹杂着难以驱散的不安。 他不知道真相揭开之后,一切会不会和现在一样。 约莫一个小时,一座简陋却规整的石屋出现在前方山坡平地。 石块堆砌起墙壁,屋顶铺着干燥牧草,屋外围着低矮木栅栏,这里就是岁寒独自居住的地方。 推开木门,屋内干净整洁,好吧,实际上是因为这个屋子除了一张看起来不算大的床,还有一个柜子以外,什么都没有了,可不就干净整洁嘛。 岁寒忘了自己家是个什么样子,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觉得这样简单的生活就挺好,如今带着小家伙来到这里,他却觉得这里哪里都配不上他的小家伙。 可是来都来了,这些只能以后再处理了。 他强装淡定地压下自己的修囧,悄悄侧头看向安沐,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嫌弃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他心想:【果然我的小家伙就是这么的善解人意,不愧是我看中的狐。】 实际上安沐确实没有多余的想法,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第一次到别人家,都不可能对主人家的房子挑挑拣拣,这是教养。 岁寒想将怀里的石头放下来,环视了自己简陋的房子,一圈没有能摆的地方,最后只好先把它摆在窗台的窗沿上。 月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石头的表面上,蜷缩休息的藏狐轮廓愈发清晰。 “暂时在这里安心待着。”岁寒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飘忽的安沐,总感觉他整只狐都在发烧。 狭小安静的空间,没有市井的喧闹,用担心突如其来的侍卫,也没有来往围观的动物。 四下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积攒了整整一天的忐忑,在此刻抵达顶峰。 安沐下意识地攥紧自己蓬松的尾巴,浅金色耳尖微微发颤。 第323章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圆圆的狐狸眼,直直看向岁寒。 “岁寒,我……我想好了,我想现在把那件重要的事告诉你。” 岁寒静静伫立在月光之下,没有催促,漆黑的眼眸在此刻仿佛盛满了温柔包容,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街上侍卫寻找的藏狐小王子,就是我,安沐。” 话语说出的瞬间,安沐浑身紧绷,连忙低下头,不敢继续对视。 许许多多担忧争先恐后涌上脑海。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刻意隐瞒,心生不满? 会不会忌惮王室身份,刻意疏远? 又会不会后悔与自己相识,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呢? 各种各样糟糕的猜想萦绕在安沐的脑海中,他的声音慢慢放轻,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我今天成年,好不容易求得母后出了王城,只是必须要我带着侍卫,但是他们这也不许我做,那也不许我吃,我……我觉得这样不行,所以……所以就甩掉了所有侍卫,然后遇见了你。” “我一直不敢和你说实话,我害怕……害怕你知道以后,不愿意再和我靠近。” 石屋内安静片刻。 安沐被这安静弄得焦虑越来越重,眼圈眼看着就要红了。 就在他越想越糟糕的时候,他预想之中的疏离、责备却并没有到来。 岁寒缓步上前,视线落在局促不安的小家伙身上,缓缓开口:“我早就猜到了。” 安沐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今天在巷口,侍卫呼喊小王子安沐殿下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 “加上你的珍珠项链,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有你处处受限,向往外面天地的模样,所有线索合在一起,不难猜出真相。” 岁寒目光柔和,心底暗自思索。 【原来小家伙纠结这么久,一直在害怕我会疏远他。真是傻狐狸,无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还是集市上好奇贪玩的小家伙,都是我放在心上的安安。】 【我看中的狐,无论怎么样都得是属于我的。】 【嗯嗯,这会主动和我说了这件事,是不是代表着他彻底爱上我了,我就知道我的魅力果然很大。】 “既然早就知道了,你你今天怎么都不问问我呀?”安沐超小声的,带着一点莫名的郁闷问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秘密需要心甘情愿地袒露。强行追问得来的答案没有意义,我愿意等你做好准备。” 岁寒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到时候安沐要真的不给他说,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来惩罚一下他的安安,这个不乖的小家伙了 岁寒伸出爪子,轻轻拨弄着安沐脸颊有些乱了的绒毛,温热的触碰让安沐浑身微微一颤。 所有沉重的顾虑,仿佛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今天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酸涩与暖意一同涌上心口。 一路上他也想清楚了一件事,我们的小王子只是天真单纯,并不是傻,安静下来的时候也很明白地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安沐鼓起勇气,往前凑近半步,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岁寒。 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某种方面也很大胆的小王子殿下,此时再也无法隐藏。 纵然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脸颊烧的滚烫,声音并不大,但却异常清晰的在此时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岁寒,我……我不止想和你做朋友,从在集市闲逛,木棚里你抱住我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想要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安沐说完立刻垂下视线,尾巴局促地缠上自己的后腿,羞怯等待对方的回应。 岁寒听到安沐的这话,第一反应就是狂喜,【小家伙果然喜欢他】,第二个反应就是【安安对我难道不是一见钟情吗?】 【哎呀,这个事情等之后再问问,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光明正大,如愿以偿,名正言顺,顺其自然的抱住他的小家伙了。】 他的眼底漾开浓郁的笑意,之前心里无数次脑补的画面终于成真。 第444章 番外世界2.10 他微微俯身,‘轻佻’地抬起安沐的下巴,霸道地让小家伙与自己对视,语气低沉笃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强势。 “巧了。”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也只有你。不管你是万人追捧的小王子,还是只想自在逛集市的小狐狸,这辈子,你只能属于我。” 【终于等到安安主动告白,心愿圆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小家伙这么勇敢的和我告白,果然是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了,我身为一家之主,当然也不能落后了,主动权还是要掌握在我的手里。】 安沐怔怔地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脏砰砰疯狂跳动。 “那……你知道我是王子,会不会觉得我们之间相隔太远?王城有许许多多规矩,父王和母后,还有王室的长老们,未必能够接纳你。” 一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阻碍,安沐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向往自由,更想要长久和岁寒相伴,可王族的枷锁,不是因为他们相爱就可以轻易消失的。 “距离从来不是由身份来定决的。”岁寒语气认真。 “至于王城的规矩,不必现在提前焦虑,无论将来遇见什么难题,我会同你一起面对。” 简单一句话,给了安沐莫大的勇气。 朦胧的情愫再也无法隐藏,心动、依赖、欢喜交织在一起,清晰地告诉他,自己想要永远和这只藏狐相伴。 安沐小心翼翼抬起爪子,轻轻搭在岁寒的前爪上。 皮毛相触,温热的触感顺着肢体蔓延至心底。 岁寒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将安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嘿,你说巧不巧,他们的体型差刚刚好,安沐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了岁寒的怀里。 大小刚刚好,安全感十足。 显然,岁寒也很满意,小家伙真的好软,抱起来好舒服,想亲。 他们都是一对了,亲亲很正常吧,他可以的吧,嗯,可以的,非常可以。 把自己去说服了,岁寒也就这么做了,他的头慢慢地低了下来, 安沐紧张地抓住了岁寒的毛毛,眼睛也闭上了,睫毛抖啊抖,可是他并没有躲开,反而配合地抬起了头。 月光穿过窗棂,落在窗沿上那块酷似岁寒的石头上面,见证了两只藏狐在此时此刻终于坦诚相对过程。 夜深了,草原的晚风轻轻拍打着石屋上的木门。 他们并肩倚靠在窗边,一同眺望远方无边无际的星河。 “若是我的父皇母后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该怎么办呢?”安沐轻声呢喃。 “那我们便好好同他们沟通。”岁寒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小王子,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不会逼迫你抛弃王城与亲狐,你也不必勉强自己割舍什么,总会找到两全的办法。” 实在不行,武力还是有一点点的。 安沐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岁寒的肩头蹭了蹭他,静静享受此刻难得安稳的时光。 秘密在这个夜晚彻底摊开,心意彼此相通。 只是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将在天亮之后如约而至。 躲避不是长久之计。 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心意相通的两只现在的心情就是一种早面对早享受。 这一夜的夜色悄然褪去,浅金色的晨光自连绵的山丘后方漫出,温柔地铺满整片羌塘草原。 微凉的晨雾缠绕着山坡上的石屋,窗台上那块形似岁寒的卵石沐浴在曙光里,轮廓格外柔和,微眯起来的眼睛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安沐依偎在岁寒身侧沉沉睡了半夜,另外半夜因为精力太旺盛了,做运动去了。 当窗外的阳光洒到了安沐和岁寒的眼皮上时,他们才从这温柔乡中恢复了一点意识。 或许是还没有睡够,也或许是因为早晨的阳光太过温柔,安沐嗅着鼻尖萦绕的让他安心的气息,赖在岁寒的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耍赖的不想起床。 “岁寒,困~” “还想睡觉。” 初醒时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刺激的岁寒的耳朵抖动了两下,让他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安沐,想要低头做什么的时候,外面的动静让他警惕了起来。 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沿着山坡渐近,伴随着藏狐侍卫谨慎的呼喊。 “小王子殿下!请问您是否在此处?” 声响并不算小的传进屋子里面,还在撒娇打盹的安沐咻的一下睁开双眼,耳朵也猛地竖了起来。 安沐和岁寒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和爱意。 该来的终究来了,那就……面对吧。 他没有有像是昨天躲藏一样的慌乱,而是注视着岁寒,仿佛这就是他的勇气来源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主动伸出自己的爪子,牢牢地扣住了对方的手掌。 “我们一起出去。” 第324章 岁寒回握,力道安稳而坚定,“别怕,有我。” 两狐并肩走出石屋,山坡之下,数十名王城侍卫整齐列队,看见浅金色皮毛、颈间佩戴珍珠项链的安沐,所有侍卫立刻躬身行礼。 “安沐殿下,我们奉国王与王后之命,搜寻您整整一夜,请您随我们返回王城。” 领头侍卫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安沐身侧的岁寒身上,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惊诧,但碍于安沐小王子的身份,在此时此刻又不敢多言语。 安沐没有松开与岁寒交握的爪子,坦然颔首:“我愿意回去。不过,他要和我一同前往王城。” 侍卫面露迟疑,却不敢违逆小王子的意愿,只能应允。 长长的队伍朝着藏狐王城行进,这些侍卫隐隐的把安沐和岁寒包围了起来。 安沐也不介意,他知道这是因为他甩掉了侍卫,他的母后肯定生气了,怕自己又跑掉才这样的。 风吹草浪,一路无话,安沐紧紧挨着岁寒前行,心中虽有忐忑,可只要触碰到彼此相握的皮毛,感受着通过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不安往往刚冒一个头就又很快会被消灭了。 雄伟的石砌王城屹立在草原腹地,灰白色城墙在日光下格外壮阔。 第445章 番外世界2.11 踏入王宫大殿,国王端坐高位,王后坐在另一边,一众身着华贵皮毛长袍的藏狐王子公主们还有王室长老分列两侧。 当安沐和岁寒走进来的时候,所有狐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走入大殿的两只藏狐身上。 王后看见安然无恙的小儿子,眼底先是涌上浓烈的担忧,随即化作心疼,快步上前,仔细打量安沐,确认他没有受伤,才稍稍放下心来。 安沐没有躲闪,牵着岁寒一同站在大殿中央,清晰开口:“父王,母后,各位长老,甩开侍卫是我的过错,我愿意接受责罚。但今天我带岁寒前来,是想要告知所有狐,我喜欢他,想要与他长久相伴。”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先是寂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掀起了一阵议论声。 一名年长的长老上前一步,胡须微微颤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殿下,万万不可,您是藏狐王国备受爱戴的小王子,身份尊贵,理应选择出身匹配的伴侣。此狐看这打扮穿着只是城镇中来的普通藏狐,无权无势,与您云泥之别,如何能够相伴一生?此事绝对不可以。”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接连出言劝说,言语间处处透着对岁寒出身的轻视。 “是啊是啊,他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小王子呢?” “这怕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的手段迷惑了小王子殿下啊。” “这狐一看就不是好狐,一身匪气,如何能配得上?” “我看他就是想攀高枝。” “好好的一个大雄狐,竟然想着吃软饭……” “弟弟,要不要再想想?” “弟弟,你想找对象怎么不和姐姐说姐姐这里有大把的世家贵狐可以给你们牵线啊。” “……” 各种议论声一句接着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岁寒不怀好意,不像好狐,不值得托付。 至于你说为什么没有人反对,他们两只都是雄狐,怎么能够在一起的事情? 嗨,大家在这方面还是很开明的,雄雄就雄雄呗,又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藏狐是这样的,还是很与时俱进的。 这些长老们说的起劲,眼看着就要掀翻房顶了,安沐可一点都听不下去了。 他立刻上前半步,将岁寒护在身后声音清亮,毫不退让:“出身从不能评判一只狐的好坏,当初我离开王城遭遇歹人,是岁寒出手救下我。这一路同行,他待我真诚以待,危难之时次次护我周全。我想要相守的是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 岁寒刚开始听到这些人诋毁他的话,其实他的话其实没有什么感觉的,从小到大都听得多了,他要事事件件都计较,哪能平安顺利长得这么大。 好吧,是因为他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但现在这不是情况不一样嘛,所以他还是可以忍忍的。 只是后面又听到他家小家伙的哥哥姐姐说的那些要给他介绍对象的话,他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窜起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危机感。 他上前一步就要宣誓自己的主权的时候,没想到他家的小家伙倒是先站出来,把他护在了身后。 听到他家安安说的这些话,岁寒心定了,嘴角根本克制不住地上扬。 【嘿嘿嘿。】 【嘿嘿嘿。】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这是小家伙今天第二次在公共场合的在这么多狐的面前大声的向他表白了。】 【就是这个感觉,爽。】 【被小家伙保护了,真是一种令狐上瘾的感觉啊。我们就是双向奔赴,实在不行,我厚点脸皮直接磕一个吧,当场叫父皇母后哥哥姐姐表示表示尊敬?不然他的小家伙夹在中间该有多为难呀。】 这边,安沐再次很大声地声明了自己的意愿,但是长老们依旧不肯松口,双方言语僵持不下。 一直沉默着没有插入的国王缓缓开口,目光落在从容伫立的岁寒身上:“你听见了所有的反对,可有什么想说的?” 这下,所有视线尽数都汇聚在了岁寒身上。 面对一众王族的凝视,岁寒也一点不带紧张害怕的,他不卑不亢,没有刻意谄媚讨好,漆黑眼眸望向身旁的安沐,两只爪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而后他转向王座之上的国王,声音沉稳有力:“我没有显赫的家世,可我能向所有人保证,穷尽一生护安沐周全。无论将来遇见何种风雨,我永远不会让他受委屈。”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我不会要求安沐舍弃王城、舍弃亲人,但若王室想要强行拆散我们,我也不会退让。” 小心我带我的宝贝私奔,一年回来看你们一次的那种。 当然这话岁还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不然别说是同意了,他可能会被围殴。 他这一番话说得坦荡强势,没有半分怯懦。 王后望着自家幼子坚定的模样,心中早已动摇。 她身为一个母亲,并不在意家世这些。 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过好每一天。 她看着安沐从小到大被困在王城高墙之中,终日被规矩束缚,她也不是不知道小家伙从小多么向往外面的世界,终究还是她自私了,以保护的名义让孩子困在这座城墙之中多年。 如今难得遇见一个能让他展露所有欢喜、愿意奔赴的存在。 她想:孩子长大了,不能再以爱的名义捆绑住他了,孩子要的,她应该同意。 王后轻声向国王低语:“我们将安安保护了这么多年,给他锦衣玉食,却困住了他向往自由的心。若是强行逼迫,只会让他郁郁不乐。” 国王沉思良久,目光扫过争执不休的长老,又看向紧紧相依的两只藏狐,长长叹了一口气。 “规矩是狐定下的。” 一句话,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 “安沐依旧是藏狐王国的小王子,需要承担王族对应的责任。王室不再强制限制你的行踪。” 国王看向安沐,继而看向岁寒,“我准许你自由出入王城,安沐也可以随时去往城郊山坡的石屋。”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超级严肃起来,“但你方才立下的承诺,必须终生做到,否则,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岁寒郑重颔首:“我谨记在心。” 他一点也不在乎国王的的威胁,不是他不看重安沐说的话,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欺负安沐的。 哦,除了某些时候,你情我愿,他们都快乐的事情,怎么能叫欺负呢。 长老们虽依旧心存顾虑,但国王已然做出决断,他们也不好再继续反对。 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安沐眼底瞬间亮起光彩,欣喜地转头看向岁寒,尾巴欢快地轻轻摇晃。 他摇了摇岁寒的爪子,“岁寒,太好了,我母后父王同意啦,我们能够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往后的岁月,辽阔的羌塘草原见证着他们的身影。 春天,他们结伴去往河谷观赏漫地野花。夏天,他们看草原上的云卷云舒。 秋天,他们一同漫步在泛着金芒的草甸。冬天,他们窝在石床上,相拥在一起看着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得到了祝福的两只时而在王城之中陪伴国王与王后,处理部族事务。 时而就回到山坡安静的石屋。 窗台上,那块酷似岁寒的石头始终静静摆放着,日复一日,见证了他们的朝夕相伴。 草原上大大小小的动物时常能够看见,浅金色皮毛的小王子,永远和那只沉稳强大的藏狐形影不离。 他们跨越身份带来的质疑,冲破高墙带来的阻隔。 第325章 在这片风不息、草无尽的羌塘大地,藏狐小王子安沐与岁寒,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第446章 番外世界3.1 这片永远看不到天光的领域终年被一片趋不散的黑雾笼罩着。 刺骨阴风昼夜不息地穿梭在断裂残损的石柱之间,风里浸泡着浓重到散不去的血腥味。 在这片领域中,没有人能看到善良,友好,团结,信任这样美好的品质。 因为,来到这里的人,都要接受属于他们的审判,或者说是下场。 ———————— 新一轮副本的清算刚刚结束。 地面横陈着一具具刚刚失去生机的人体,不过先别着急害怕或者是有什么不好的联想。 若是我说他们都是来自现实世界中犯下不可饶罪孽的罪人呢? 来到这的人,有的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蓄意掠夺性命以此取乐。 有的以欺骗、胁迫为兴趣,轻松肆意碾碎旁人的一生。 有的漠视弱小,为一己私欲摧毁无数家庭。 …… 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在这些人的眼里不过是一场游戏,一笔可以具现的利益,一句可以当做谈资的玩笑话。 在他们原来的世界中,他们钻过规则的漏洞,用自己手上的权势,利益,躲过了应该受到的制裁,受害者无处申冤。 可在这片领域中,没有侥幸,没有徇私枉法,没有利益交换,所有欠下的罪孽,都要接受审判,接受惩罚。 一片黑雾凝聚又散开,一只巨型黑尾鸥收拢席卷狂风的宽阔羽翼,稳稳地伫立在最高一截的风化石柱顶端。 他是这片领域的受关boss——岁寒。 岁寒的身形庞大,覆身的主羽是冷沉的炭灰色,翅尖生长着如墨一般漆黑的硬翎,竖形暗红色瞳孔漠然俯瞰底面狼藉遍地的尸骸,眼底寻不到半分的怜悯,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的一侧尖锐利爪紧紧攥握着他的伴生武器——索命镰。 镰刃被锻造出了层层复刻鸥翼轮廓的细密锯齿,霜白色刃面因为长久吸纳罪人的鲜血,纹路间持续流淌淡淡的暗红微光。 这片微光仿佛拥有心跳一般,一起一伏。 挥动之时,气流摩擦锯齿会迸出海鸥凄厉的哀啸,斩击划出的虚影,便是遮天蔽日的透明巨鸥翼影。 镰柄是由岁寒自身褪下的飞羽固化缠绕而成的,柄尾雕琢成狰狞的海鸥利爪形态。 可千万不要以为这是玩具哦,因为它啊能收了你哦~ 这可是你们的荣幸,我亲爱的……罪人们。 踏入这片关卡的闯关者,从存在到现在,生还记录永远是零。 囚徒畏惧地称呼他为噩梦守关者,在他的沧溟镰下,一切挣扎、求饶、赌命突围,全部徒劳无功。 岁寒微微偏过头,坚硬的鸟喙缓慢清理羽翼缝隙中黏附的血渍。 刚才这一轮单方面的“教训”已经结束了,岁寒扫视了地面上的污秽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真是肮脏,就连鲜血也是臭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爪子上握住的镰刀,这是他的半身武器,凭借他的意念驱使,这会看着其中的一处凹槽,里面的灵魂在挣扎,在哀嚎,听着这吵闹的声音,他的表情更加的嫌弃了。 这也是他的镰刀作用之一,里面囊括了十八层地狱的小世界,你以为死亡就解脱了? 不不不,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灵魂的惩戒也必须有,而他镰刀里面的地狱就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盛宴”。 对岁寒而言,杀戮不是乐趣,是职责。 恶人本就不值得心软,利刃带来肉体的终结,便是属于他们第一层惩戒,灵魂,则是第二层。 今天的任务完成,他可以休息了,下一轮的游戏马上开始。 想到这里,岁寒终于开心了,他愉悦了一点,决定回去多吃两块肉犒劳自己。 嘻嘻~ 黑雾又聚集过来,再一看,岁寒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岁寒回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是一个巨大无比巢穴模样的家,正当他愉快地想要回去的时候…… 骤然之间,整片空间开始疯狂地震颤。 沉闷的轰鸣声从虚空壁垒深处滚滚而来,浓稠黑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一道蜿蜒破碎的巨大裂隙就那样突兀的横亘在半空中,混乱无序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汹涌翻涌。 岁寒所处的无限世界底层规则遭遇冲击,各个独立副本之间的屏障摇摇欲坠。 碎石、游荡的怨魂、破碎的副本残骸不断地从裂隙之中被抛掷出来。 岁寒暗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意识一动,他的索命镰就横在了他的面前,双翼微微张开,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下一秒,一团色彩刺目的小小身影,被狂暴气流卷着然后狠狠地甩出了裂隙,重重砸在布满锋利碎石的地面。 岁寒拧着眉头看过去(我说拧着眉头就拧着眉头,不许偷偷笑荒荒,也不许吐槽我,不然我就……)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下意识地揪痛起来。 是一只花彩雀莺。 小小的鸟儿拥有他自有意识以来就没有见过的绮丽羽色,头顶铺着柔润淡紫,胸腹晕染着一层亮丽的粉色,翅膀的羽毛边缘点缀着鲜亮鹅黄色,各种斑斓柔和的色彩和周遭死寂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鲜活极了。 只是此刻他浑身羽毛凌乱,一看就很脆弱的翅膀尖尖被蹭出了好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些伤口让岁寒看着刺眼极了,心里莫名的烦躁。 安沐被摔得有些晕头转向,又很痛。 不久前他才挣脱低级生活副本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固定程序设定,刚刚诞生属于自己的意识,尚且来不及弄懂“自由”意味着什么,就被空间突出其来的动荡裹挟,然后坠入了这里。 这里给他的感觉和他从睁眼开始见到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放眼望去,竟然全都是暗黑的色调。 他想:我可能是这里最亮眼的存在了吧。 安沐蜷缩在石块的缝隙里,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却还在苦中作乐的想着。 只是新生的意识还有些混沌朦胧,周遭充斥着的死亡与阴冷的气息,偶尔飘荡的残魂怨气也发出难听的声音,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藏起来。 可是,他好痛啊。 “啾,呜呜呜,好痛,痛……” 岁寒听到这声音再也忍不住,下意识地飞了过来。 沉重的翅膀卷起一阵寒风,缓缓降落在这只小花彩雀莺身前。 索命镰锋利的刃尖缓缓下沉,直直对准了地面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小鸟头顶。 第447章 番外世界3.2 有意识以来守关养成的本能还有规则在驱使他清除闯入领地的一切未知存在,只需要意念再微微一动,这把镰刀就会发力向前,而这只脆弱的小鸟就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他习惯了斩碎一切威胁,习惯了不留任何变数,只是第一眼,他竟然就对着莫名的小鸟产生了怜悯,这不对,这不可以。 可是…… 当他的视线落进安沐那双湿漉漉、茫然无措的圆溜溜的眼睛中时,攥紧的利爪,突兀的僵住了。 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临死前怨毒的瞪视,见过人贩子虚伪流泪的乞求,见过纵火犯歇斯底里的诅咒,形形色色充满贪欲与恶意的人类填满了他不知多久的岁月。 但他却从来没有遇见这样一双不含憎恨、阴谋、戾气的眼睛。 心底一股陌生的悸动蛮横的四处冲撞着他常年压抑的暴戾,汹涌的杀戮冲动也缓缓沉寂。 他……下不了手。 不想,不想,不想! 岁寒沉默地将索命镰挪向一侧,锋利刀刃避开小鸟的身体。 呼啸阴风卷过来,安沐单薄的身子又是一抖,下意识收拢翅膀,溢出一声细软怯生生的啾鸣。 此刻的他尚且不懂伪装,仅仅是懵懂幼崽面对陌生危险环境本能的反应。 周围飘荡的怨念嗅到鲜活的气息,试探着缓缓围拢,蠢蠢欲动想要蚕食这甜美的生机。 察觉到异动,岁寒双翼猛地掀起一股凛冽狂风,刺耳鸥鸣骤然炸响。 仅仅一个警告,徘徊的怨念就被打散了,他都舍不得,这些东西又怎么可以。 他很强大,很强大,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下不了手,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把小东西圈养起来好好观察,等他弄明白了在处理了也不迟。 岁寒心里阴恻恻地想着,实际上的行动却完全与之相反。 他俯下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展开一侧宽阔羽翼,如同筑起一道安全屏障,将安沐笼罩其中,隔绝了刺骨的寒风与暗处潜藏的污秽。 低沉沙哑的鸥鸣在死寂废墟之中回荡。 “你从裂隙中来?不属于这片关领域。” 安沐懵懵懂懂抬起小脑袋,仰望着眼前体型悬殊的巨型海鸥,目光短暂落在那柄浸透鲜血的索命镰上。 第326章 他没有惊慌逃窜,只是歪着脑袋,轻轻啾唧一声,纯粹是发自本能的好奇打量。 “啾~你好呀。”不仅不害怕,小安沐这会儿都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好奇地看着岁寒。 真奇怪哦,鸟第一眼看到这只大鸟就觉得喜欢,想贴贴~ 岁寒凝视着他斑斓柔软的羽毛,心中那股莫名滋生的柔软不断蔓延。 他尚且无法明白,这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心软,便是一眼倾心的开端。 这名让无数闯关者夜夜战栗、从无手下留情的噩梦boss,做出了一件颠覆所有囚徒认知的决定。 “你好,小东西。”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但这里危机四伏,孤魂恶徒随处可见。你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吧,我允许你跟着我怎么样?” 不跟着,就绑了你。(^_^) 他轻轻侧身,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羽翼之间温暖安稳的空隙,“留在我身边,任何东西,都伤不到你。” 安沐眼睛一下就亮了,“啾啾,喜欢喜欢,跟着你,跟着你。” 安沐试探着扇动受伤的翅膀,轻盈一跃,稳稳落在岁寒宽阔的肩膀上面,看起来很细小爪子轻轻抓住他看起来就很厚实的羽毛。 “啾啾,温暖,舒服,安沐喜欢。” 岁寒像是要活动一下肩膀似的,原本就挺直的脊背就更加的笔直了。 【啧,果然漂亮的东西果然都是陷阱,这小东西就说了两句两句漂亮的实话,自己竟然觉得很爽。】 【果然狡猾,还是要继续观察。】 <分~割~线> 黑雾依旧无边无际,虚空传送阵静静蓄力,等待下一批等待审判的罪人。 荒芜血腥的永恒刑场之上,嗜血的巨型海鸥肩负染血镰刀,只是肩头上多了一只色彩绚烂玲珑的花彩雀莺。 没有人预料得到。 这片只存在惩戒与死亡的黑暗领域,自此诞生了一份独属于二者的羁绊。 也无人知晓,这只外表美丽无害的小鸟,未来将会拥有不输索命的,诛心噬魂的可怖力量。 永无天光的黑雾恒久笼罩整片关卡,断裂石柱林立像是荒芜坟冢,风卷着干涸已久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着。 岁寒带着肩头的安沐落在深处一座巨大岩穴。 这里是他长久休憩的居所,岩壁缝隙渗透着阴冷湿气,角落堆叠着闯关者遗留下来破碎的武器与朽坏的衣衫,处处留着一种他很邋遢的信息。 以往喜欢的画面,岁寒这会儿竟然会觉得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啧,该死,这里怎么这么破烂?以前有这么破烂吗?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趁着他出门来他家破坏了?】 【小东西不会觉得他是一只不讲卫生的鸥吧?】 【我管他想什么做什么?他实力强大就可以了。】 他松开莫名其妙落地就开始抠地的利爪,镰刀稳稳斜靠在石壁之上,飞羽纹路的刃身泛着幽幽冷光。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这一路上安沐一身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岁寒绝对不会承认他偷偷用自己的能量加速了,不然显得他多在乎这只小东西一样,这只是策略。 在他没有弄明白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情时,这小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得留着。 安沐轻巧地从岁寒肩头跃下,小小的花彩雀莺落在粗糙岩石表面,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扫视周遭一切。 新生的意识空空荡荡,过去程序化npc的记忆如同褪色薄雾,眼前所见的所有事物,对他而言都是从未接触过的新的事物,他对一切都抱有好奇心。 岁寒微屈庞大的身躯,暗红色竖瞳安静注视着这只斑斓小鸟。 他从未照料过任何小东西,漫长岁月里,陪伴他的只有索命镰与源源不断前来受审的罪人。 至于这片领域中的其他生命体,岁寒表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接触的必要。 如何安顿安沐,他没有半点经验,只能依照自己认知里这片世界的生存法则,一点点教给对方。 第448章 番外世界3.3 “你既然留在我这里了,第一件事,就要认清一件事。” 低沉浑厚的鸥鸣在岩洞里回荡,岁寒伸喙指向洞穴之外黑雾翻涌的旷野,“凡是被虚空传送至此的人类,全部身负罪孽。杀人犯、纵火者、人贩子、投毒之徒……他们在原本的世界逃脱制裁,来到这里,等待他们的只有审判,不存在宽恕。” 安沐歪着头,轻轻啾了一声,似懂非懂的小模样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岁寒被可爱到了,但是他不想承认,现在是教育学习的时候,正经一点,他的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 “不要被外表迷惑,这些人类最擅长伪装,他们谎话连篇,人面兽心,这可是比诡异还可怕的存在。” 岁寒回忆起无数副本里见过的嘴脸,眼底掠过一层冷冽,“有的人痛哭流涕假装忏悔求饶,有的人装作弱小博取同情,可在他们心底,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有的只是屈服于当下的环境而迫不得已做出的妥协,一旦给了他们机会,这些人就又原形毕露了。” “怜悯,同情和心软,是这里最没用的东西。” 他振翅起身,带着安沐飞到岩洞口,恰好远处虚空阵法亮起微弱白光,预示新一批囚徒即将在不久后就会被投放入场。 隐约能够听见虚空缝隙中传来的人类惶恐不安的叫嚷声,还有各种算计的声音。 有的人类互相许诺携手突围,有的人类暗自盘算着怎么样能够牺牲同伴换取生存的机会,有的人类…… 这些丑陋的心思即便隔着黑雾也被岁寒精准的捕捉到了。 安沐伫立在岁寒的肩头,学着岁寒的样子凝神聆听那些嘈杂的人声。 “啾,真难听。” 岁寒赞同的点了点头,趁机又给安沐补充他的惩罚当时。 “当他们踏入这片领域的时候,有那么一部分的‘幸运儿’就要直面我的索命镰。” 岁寒左边的利爪轻轻搭在镰刀的刃脊,锯齿缝隙里面凝固的旧的血迹微微发亮。 “我的方法很直接,一刀了结了他们以此来清算他们犯下的血债。但人心复杂,有手下觉得这么做太便宜他们了,所以除了流血的恐惧,我还有别的办法能窥见他们藏起来的贪欲与妄想。” 他并没有刻意传授他具体的惩罚的手段,只是客观讲述这片领域真正能够运行起来的一点皮毛。 在岁寒原本的设想中,安沐只要懂得提防人类、远离危险就足够。 了解一下就够了,知道的太详细吓到这只看起来就脆弱的漂亮小鸟怎么办呢? 现在他绝对不想承认他有点当爹一样的操心感觉。 他现在只想护住这只漂亮小鸟,让安沐不必亲身直面残酷厮杀。 毕竟怎么也是他现在要护着观察的小东西了,怎么也不能给这些人类抓住机会害了。 可他不知道,他刚才说的和所有的话一字不落落进安沐的耳朵中的时候就都变了意思。 安沐柔软的羽毛之下,懵懂心智悄然消化着一切。 他记住了人类擅长欺骗和谎言,记住了他们畏惧绝望,也记住人心中永不填平的欲望。 “啾啾,我懂了。”就是让他们生不如死嘛,这个简单,我能学。 这一个晚上,岁寒给安沐讲了不少人类的事情,安沐越听越上头,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很强的感知。 嘻嘻,真期待和这些人类碰面啊,迫不及待要试试了呢。 第三天,一阵阴风掠过,几名囚徒的身影出现在旷野之上。 他们警惕环顾四周,或是严肃,或是瑟瑟发抖,或是不屑地讨论着传闻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噩梦海鸥。 没有人留意高空岩洞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静静俯瞰着他们。 “看见他们了?此刻满心都是求生的念头。”岁寒淡淡开口,“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背弃同伴,可以谎话连篇。” “哦,说错了,他们身边的人可不是同伴,是耗材,是替死鬼。” 安沐安静地看着下方奔波逃窜的人类,忽然轻轻振翅,想要朝着人群方向飞过去。 岁寒见状立刻张开翅膀,轻轻地将小鸟拦了回来,语气不自觉放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意味。 “别靠近,这群人穷凶极恶,要是发现你的存在,说不定会把你抓住烤了吃,毕竟你这么漂亮,你可是我罩着的鸟,我是不会让他们伤到你分毫的。” 岁寒故意说的很严重,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家伙,一方面是有自己的私心,小家伙这么漂亮,最好只要他一只能看到就好了,别的家伙只要知道这就是他的鸟就好了。 安沐也没有非要去的想法,听到岁寒的话,也没有被他吓到,反而顺势落在岁寒胸前的绒毛之间。 小小的身子依偎上去,发出软糯的啾鸣,乖乖装作被安抚好的模样。 第327章 这几天,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岁寒对自己毫无底线的偏袒。 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举动,眼前这只嗜血海鸥都会下意识向着自己,主动为自己规避风险,主动为一切可疑之处寻找合理的解释。 总之,他做什么都是可爱的,他是弱小可怜无助,需要岁寒保护的。 这样……真的很不错,反正他喜欢。 他清明以后,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力量,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但他可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鸟。 不过既然岁寒觉得他弱小,那他就是弱小的,实践的事情还是背着来吧。 岩穴之下,索命镰微微颤动着,似乎已经忍不住要饮血了。 视线之中,罪人们徒劳奔逃着,为他们设置的关卡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松的通过呢。 岁寒还打算继续叮嘱安沐诸多避险准则,浑然不觉,自己一心想要呵护的,觉得对方单纯懵懂的花彩雀莺,已经悄悄窥见了人心博弈的窍门,跃跃欲试的想要实践呢。 他以为自己正在教会幼崽如何防备世间的恶意,如何远离这些罪痕累累的人类。 殊不知,他亲手将诛心的钥匙,交到了安沐的手里。 暮色一般的黑雾持续翻涌,新一轮猎杀,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第449章 番外世界3.4 在这一刻,黑雾原本如同凝滞的死水,但是这潭死水被砸进来的石头搅动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开始在断裂的石柱之间翻涌肆虐着。 新一批囚徒踏足这片刑场,恐慌的叫嚷声顺着风,飘进岩穴之中。 几名负责巡逻的诡异npc收到信息,陆续在石柱阴影下汇合。 它们皆是岁寒麾下的小boss们,不知道目睹了多少次闯关者们命丧于索命镰之下,所以对这位守关boss满怀敬畏。 毕竟boss大人要是一个不顺心,用这把镰刀收了他们,也只是一件像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此时这些小boss们正聚集在这里,趁着还没有开始工作的时候,兴致勃勃地交流着八卦。 一道虚影形状长着六双眼睛灵体率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被岁寒察觉,才开口低语:“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大人带着的那只彩羽雀莺来巡查领地吗?” 岩石凝聚而成的石甲怪物重重颔首,躯体在他点头的时候,轻轻地摩擦着,发出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怎么可能会忘,那只小鸟生得过分好看,我在咱们这个世界可从来没有见过,只在那些人类身上掉出来的物品上见过这样一些鲜活色彩的东西。” “嘿,要我说咱们大人那哪里是带漂亮小鸟出来巡逻了,你们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大人那天的尾巴翘得老高了,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出来炫耀的。” “真的吗?没想到啊。” “欸,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感觉我只是休假休息了两天,回来以后,居然有些物是人非,被你们孤立在外的感觉了呢?不行不行,快给我说说。” “那可不咋滴,指定是真的。” “不仅如此,这漂亮小鸟可不只是长的漂亮,手段也深沉着呢,我看是只心机小鸟啊。”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细说细说。” “起初我只当是一只普通新npc或者咱们的同伴来着,直到大人忙着眺望远方视察,没有时刻紧盯的漂亮小鸟的时候,那小家伙悄悄对我释放了一层薄雾。” 灵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残留的虚影不住地抖动,“一瞬间我就坠入了幻境,重新体会了好多次我死亡之前所有的执念与悔恨,反反复复挣脱不开,那种煎熬,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这一下给我整的都快脱敏了。”灵体苦中作乐地补充了一句。 一旁依靠黑雾凝聚的影怪连忙附和,声音发颤,提供了实打实的佐证:“我也遭遇到了,我当时距离最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就像是兵不血刃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仅仅靠着一层淡淡的彩雾,那些人类就全都和疯了一样。” “海鸥大人的索命镰,一刀终结肉身痛苦,后续魂魄入镰内十八层地狱受罚,痛苦是循序渐进、有迹可循的。可这只花彩雀莺的幻境不一样啊,它那就是直接钻进人类的心底,把玩你的欲望、妄想,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拉扯,钝刀子割肉,一块接一块。” “镰刀索命伤人,幻境诛心,某种程度上来说,安沐可比岁寒大人恐怖太多了。” 石甲怪物叹气:“可谁敢多说半句?不用想也知道,但凡我们露出一丝敌意或是抱怨,以大人护着小鸟的架势,遭殃的只会是我们。” “大人把那只小鸟看得极紧,平日里根本不让人类靠近,之前好几波囚徒,小鸟连尝试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我觉得肯定有这个原因,安沐大人根本没法拿罪人试炼能力,这不就逮着我们薅了嘛。” “唉……” “唉……” “也只有那次巡查,大人心思全在炫耀上面,看管松懈,我们才不幸成为试验对象。往后可千万离那漂亮小鸟远一点。” “果然妈妈说的对,漂亮的东西都有毒,离远一点是正确的。” 一众npc心有余悸,仿佛听到了岁寒扇动翅的声音,做贼心虚的他们慌忙四散分开,假装继续巡逻,实际上各自心底的忌惮深深埋下,谁也不敢再当众议论。 岩穴之内,安沐依偎在岁寒蓬松的胸羽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远方奔逃的囚徒们,细小的爪子轻轻挠了挠岁寒的羽毛。 “啾啾,他们跑得好急哦,大黄跑的都比他…… 岁寒垂眸看向怀里的小鸟,暗红色竖瞳掠过旷野里互相算计、彼此出卖的人类,低沉开口:“徒劳的挣扎,让他们在死前继续活动活动身体…… 他一侧利爪轻轻摩挲斜靠岩壁的索命镰,镰身锯齿流淌暗红微光,镰内无数亡魂持续传出微弱、痛苦的哀嚎,那是已经被收入其中,等候进入十八层地狱接受惩戒的罪人。 “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去看一看?不过你乖乖待在高空,不要靠近人类。” 岁寒征询着安沐的意见,心底早已做好打算,一旦有人试图觊觎安沐,他会毫不犹豫挥动索命镰。 安沐轻快振翅,从岁寒胸口跃到他宽阔的肩头:“好呀。” 庞大的黑尾鸥振翅升空,狂风卷动黑雾,安沐一点都不受影响的立在岁寒肩头,斑斓的羽毛在暗沉天地里格外醒目。 下方几名囚徒很快发现空中两道身影,有人眼中燃起求生的希冀。 长的这么与众不同,难道是这一关卡的隐藏线索或者道具吗?我一定要得到他。 一名背负多条命案的杀人犯率先冲出同伴队伍,高举石块朝着上空嘶吼:“那只小肥鸟,抓住它,我们就能谈判。我刚刚看到了,这一关的大boss让这只小鸟站在他的肩头了,他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只要抓住他,我们就有一线生机。” 其余囚徒立刻跟着躁动起来,彼此心照不宣,打算牺牲其他人,趁机捕获安沐。 岁寒眼底寒意骤升,双翼掀起凛冽狂风,正要俯冲而下挥动索命镰终结这群罪人。 的安沐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软糯啾鸣响起:“等等,岁寒,让我试一试好不好?” 岁寒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开始犹豫。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此前叮嘱安沐远离人类的话语,可看着小家伙期待的眼神。【啧,不太想拒绝,拒绝了会不会哭啊,他可不会哄孩子。】 【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好奇,大概只是想远远地看一下。人类穷凶极恶,小东西没有攻击手段,不过有我守在一旁,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他。】 岁寒自动合理化了安沐在这时看起来有些许突兀的请求,一点也不深思为何什么一只刚刚诞生意识的小鸟,会主动想要去面凶狠的罪人。 “记住了,不要靠得太近。一旦出现危险,立刻回到我身边。”岁寒沉声叮嘱。 “啾,我记住啦。” 安沐欢快的展翅,像一只刚出笼的猪,兴的厉害,他从高空猛的降落,绚丽的身影落在一众囚徒前方不远处。 第450章 番外世界3.5 杀人犯看见孤身出现的小鸟,面露狂喜,快步向前伸手想要捕捉:“到手了,这下守关的怪物肯定会不得不让步的,哈哈哈,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安沐羽毛的刹那,一层朦胧的彩雾从小鸟周身弥散开来,并快速的顺着这些人呼吸的起落间进入了他们的神经。 为他们每一个人精心准备的幻境无声地铺展开,笼罩住了所有的囚徒。 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还一脸凶狠狰狞的杀人犯瞬间僵在原地,随后眼中就迸发出了狂热的憧憬和兴奋。 在他的眼前,他成功通过了所有的副本,不仅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还拥有了常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身上有各种道具,可以让他这一次更加肆意潇洒的活着。 第328章 想到了那些条子抓自己的时候那一脸看垃圾的模样,他不屑地扯了扯嘴。 【呵,杀了别人又没杀他们真是多管闲事,这些人就是拿着我的交的税钱不干正事,然后用自己手上最大的权力去为难别的人。】 【呸。】 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和道具,杀人犯仿佛感觉到了自己血液沸腾的感觉,他可是太……太喜欢了。 想到自己第一次动手并不完美的“作品”,杀人犯跃跃欲试,既然重开了,他一定要让自己的每一件“作品”都完美了。 所以,他再一次重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行凶的小巷子里面。 【这一次他的“作品”果然……果然更完美了哈哈哈。】 而且,有了道具帮忙,这一次他所有罪行都被全部抹去了。 不仅如此,财富、自由、美人美酒,还有旁人的羡慕都有了。 没有了追捕让他亡命天涯,吃不好睡不好喝不好,也没有了审判,他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一切。 除了杀人犯以外,其他的囚徒们也同样陷入了为他们各自编织的美梦中。 全国赫赫有名的人贩子最大的头头看见了无数的财富源源不断落入了他的囊中。 【看谁不顺眼,绑了卖了,这个好看,卖了,那个瞧不起他卖了,这个瞅着顺眼,卖了。】 【卖了,统统卖了,哈哈哈哈哈,没有人能抓到我,都是我的,我的!】 他搓着手兴奋低笑,不停念叨:“又成交了,源源不断的生意……没有人发现,永远不会出事。” “只要有货源,我就能拥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财,” 恶意的纵火者看见了曾经想要拥有的一切,这一次那家人还是瞧不起他。 “烧!全都烧掉,所有讨人厌的东西统统化为灰烬。” “谁也不能管束我,没人可以阻止我!” 欺凌弱小者…… 每个人被困在专属的幻梦之中,沉浸在毕生渴求的结局里,他们的嘴角扬起麻木又贪婪的笑意,彻底忘记正在被追杀的现实。 他们奔走、庆贺、攫取想要的一切,深信自己抓住了逃离这片审判之地的契机,一路“闯关夺宝”,避开所有凶险,拾取幻想中的强力道具,朝着幻境出口不停奔赴。 高空之上,岁寒静静俯瞰下方景象,只觉得这群人类突然呆立不动十分怪异,暗自思索:这些罪人又在谋划什么呢。 他并未第一时间联想到安沐,只当是领域内怨气影响了这群亡命的罪人。 安沐悬浮在彩雾中心,小脑袋微微歪着,安静注视沉浸幻梦的罪人。 时机还未到。 要等到他们彻底相信美梦永恒,以为自己成功逃离这片惩罪领域,再撕碎所有假象。 黑雾静静流淌,索命镰在岩壁方向微微震颤,等候着属于罪人们的终局。 安沐柔软的彩色羽毛被风吹着,细小的绒毛微微晃动,他圆溜溜的鸟眼望着沉浸美梦的罪人,没有半分怜悯。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想着:这些欲望是扎根在他们灵魂的毒,越是沉溺,梦醒之时的崩塌就越是刺骨,不知道到时候这些人的表情得多好看啊,真是令鸟期待。 哦呀,时机到了。 安沐的小爪子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转瞬之间,迷蒙在这些人身上的彩色雾气就换了种形态,变成了黑红色。 如同精致的琉璃猛地砸在岩石上,所有虚假的景象瞬息瓦解。 杀人犯眼前的豪宅、臣服的人群、通往外界的通道消散一空。 人贩子堆积如山的金银凭空消失,纵火者吞噬一切的烈火彻底熄灭。 他们面前所有的场景重新转换了。 杀人犯这一次不再是动手的那个人,他亲身在新一轮的幻境当中体会了一遍当初他加诸在无辜人类身上的痛苦,一刀不差,犯罪手法也完全一样。 他是怎么对别人做的,他自己就全部接受了一遍。 人贩子头头进入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每一个躯体当中,体会了一遍又一遍被拐以后的生活。 恶意的纵火犯落在自己放在那场火当中,一遍又一遍体会着,他烧死了多少人,就体会多少次。 皮肉被灼伤的痛觉,还有奇异的焦香味让他呕吐,尖叫,哀嚎…… “啊啊啊,不不不,我的我的……” “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 “不要,不要,好痛好痛,啊啊啊。”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 岁寒皱着眉看着这一群人从笑变哭,哭哭笑笑,疯癫至极,简直就像是有病一样。 不过这群人本来也就病的不轻。 安沐看着这些人哀嚎痛苦的模样,愉悦地扇了扇翅膀。 岁寒看过来,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啾啾,怎么啦岁寒?” “没事儿,就是感觉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呀,能和岁寒一起出来我就很高兴。” 岁寒被钓起的翘嘴差点压不住了,“咳,行。” 【啧,这小东西是不是太依赖我了一些,可是我只是想观察他啊,嘴巴也很甜,算了,我还是多对他好一点吧,不然良心有点痛。】 如果此时被岁寒收拾过的人和npc知道了岁寒的心理活动,肯定会大为震惊的,岁寒竟然还有良心这个东西啊。 真是惊悚啊。 安沐听到岁寒简洁的回复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转过了头,看这些人的样子,好心情的又啾啾一声,这些被困在第二层环境当中的罪人只感觉脑袋一阵刺痛,然后重新回归到了真正的现实。 一成不变的,血腥味弥漫的荒芜刑场。 第451章 番外世界3.6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一片阴森恐怖的领域可真是太光明了。 可是,当他们对上那把镰刀的时候,混沌的大脑一下就清醒了。 美梦戛然而止,极致的希望瞬间跌落无底深渊,然后又面临了更加巨大的落差,这一切在这时狠狠碾碎了所有人的神志。 “不……不可能,那明明是真的!” 杀人犯疯狂摇晃脑袋,徒劳地想要唤回幻境,嘶哑的哀嚎响彻旷野,“我的财富,我的自由……还给我,那一切不该是假的!” “该死的,该死的。” 人贩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空洞地望着前方,反复失神呢喃:“生意呢?我的货,我的钱……怎么全都不见了……” “不不不,不要抓我,是他们太值钱了,是他们的错。” “不要,不要,饶了我,我是个男人啊,我不会生孩子,救救我,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纵火者攥紧拳头,疯狂朝着空气挥动,发出绝望的咆哮:“火,火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能烧尽一切!” “好烫啊,好烫啊,救救我。” 他们看似稳固的精神防线轰然崩塌,囚徒们抱头嘶吼,疯疯癫癫地痛哭,再也生不出半分突围求生的斗志。 哀嚎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心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安沐扇动小翅膀,慢悠悠地飞回岁寒宽阔的肩头,轻轻蹭了蹭对方颈侧的羽毛,软糯啾鸣一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事实上也差不多,头一次真正在人类身上动用自己的能力,感觉还可以,但也就这样了。 “啾,他们好像很难过。” 岁寒垂首看向下方彻底丧失抵抗意志的囚徒,眼底寒意淡淡翻涌。 他下意识地不想深究变故从何而来,只当是这片“刑场”新衍生了一种精神侵蚀,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想要靠着侥幸逃脱审判,这本就是痴人说梦。” 岁寒一侧利爪紧握着,索命镰漂浮在他的身侧,镰身锯齿流淌出淡淡的暗红微光,镰内似乎能够听到源源不断的亡魂微弱的哀嚎。 “既然心智已经崩溃,那我就不必再继续折磨他们了,早点解决早点收工吧。”岁寒淡淡的吐出这句话,就像是在决定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巨大的黑尾鸥振翅俯冲而下,凛冽狂风席卷四野,海鸥凄厉的啸鸣撕裂黑雾。 索命镰挥斩而出,鸥翼形态的透明虚影横扫大地。 一道道寒光闪过,属于这些罪人们的肉身迎来第一层惩戒。 死亡后他们的灵魂脱离躯体,不等他们逃窜,就被镰刀的凹槽吸纳了,坠入了镰内封存的十八层地狱,开启永无休止的灵魂赎罪。 自这一刻起,这片刑场同时存在两种审判,精神的崩溃,肉体和灵魂的崩溃,真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啊。 幸存下来,尚且没有遭遇幻境的零星囚徒远远目睹全程,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绕心脏。 他们看不清幻境的源头,只知晓这片领域除了手持索命镰的恐怖海鸥之外,还有一股无形力量,能够窥探人心最深的欲望,编织甜蜜牢笼,最终将人拖入绝望。 第329章 细碎的流言,如同黑雾里滋生的毒草,开始在囚徒之间悄悄蔓延。 黑雾再次缓缓合拢,掩埋地面新的血迹。 岁寒斩杀完毕,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回来了,安沐安稳地站在他的肩头,漂亮的羽毛在暗沉天地之中格外的醒目。 岁寒偏过头,小心翼翼打量肩头的小家伙,轻声开口:“没被那些人类吓到吧?” 安沐晃了晃蓬松的尾羽,甜甜的啾啾叫着:“没有,我一直乖乖看着岁寒。” 岁寒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全然不知,他护在羽翼之下的这只漂亮小鸟,正是掀起这场精神浩劫的始作俑者。 还有剩下的一些零散的罪人,本来也可以交给其他npc做的,岁寒只需要最后验收就可以了。 他往日里都是这么做的,可是今天…… 他看看肩膀上乖乖巧巧,漂漂亮亮的小鸟,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是由他来速战速决吧。 “啊……救命……不要……” 索命镰吸收完最后一缕崩溃濒临溃散的亡魂,镰身流转的暗红微光缓缓归于沉寂,兵器深处,十八层地狱持续传来罪人们的哀嚎,生不如死,才是最适合他们的结局。 岁寒收拢俯冲的翅膀,悬停在半空当中,目光落在下方横七竖八的躯体上。 他见过无数倒在镰刀之下的囚徒,以往的罪人直至生命尽头,都会疯狂挣扎、嘶吼求饶,抱着渺茫的生机负隅顽抗。 但刚刚这批人截然不同,绝大多数囚徒在他挥下利刃之前,就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空洞麻木地瘫在原地,看起来像是连躲闪的念头也没有了。 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刚才他也没眼花,那一片笼罩住这些人的绮丽彩雾,虽然消失的很快,但他确定自己就是看到了。 那漂亮的颜色,很像漂亮小鸟啊,岁寒发散思维的想着。 加上他听到的囚徒们发癫的时候喃喃的低语声,还有疑似道心破碎后撕心裂肺的崩溃画面,一幕幕在岁寒脑海里反复回放。 领域内游荡的怨魂他一清二楚。 但正常的怨魂只擅长催生恐惧,放大噩梦,只会无休止施加折磨。 能犯罪的,来到他这一关的就没有心理屏障不厚德,那些噩梦对这些人应该就只是洒洒水的程度,根本无法做到这个地步啊。 虽然他想着是新生的东西在作祟,但实际上这种可能性很低,而且威力也没有这么大啊。 难道是新生的力量过于强大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感应呢? 一缕淡淡的疑虑,如同小小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岁寒的心底。 他顺着线索逐一推演所有可能性,猜想是不是空间裂隙持续动荡,别的副本的诡异生命流落至此。 思绪兜兜转转,唯独下意识避开了肩头那只漂亮小鸟。 【安沐才被空间风暴卷来不久,意识也是刚长出来没多久,许多规则都还要我慢慢讲解,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精神力量。】 【最有可能的是外来的未知恶灵,伺机潜伏在这里吞噬活人的精气神,毕竟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是大补啊。】 【对,肯定就是这样的。】 岁寒迅速为眼前的异象找到了合理的说辞,心底那点微弱的不安,被他有意无意地被强行压下了。 第452章 番外世界3.7 安沐看似乖巧地勾住岁寒肩侧浓密的羽毛,实际上将岁寒所有的情绪变化都尽收眼底了。 那双看似纯净懵懂的圆溜溜的眼睛深处掠过一抹浅淡狡黠的笑意,只是转瞬又恢复成天真柔软的模样,快的像是错觉。 他轻轻蹭了蹭岁寒的脖颈,一声软糯啾鸣打破沉默。 “啾,岁寒在想什么呀?” 小鸟温热柔软的躯体贴靠过来,岁寒心中翻涌的思绪瞬间冲淡大半。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安沐层次丰富、鲜亮柔和的羽毛上,心头只剩下难以言说的喜爱。 【怎么可能是小漂亮呢。】他毫无原则的想着。 “领地出现了一些异动,我正在追查源头。”岁寒刻意放缓语调,生怕他的一些猜测让小家伙感觉到害怕,毕竟他是那么的柔软脆弱。 “不过不用害怕,不管潜藏着什么,我都能够处理。” 安沐歪着脑袋,故作担忧地追问:“那异动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小东西,都说了我很厉害。”岁寒下意识张开一侧羽翼,轻轻将安沐笼罩在羽翼的庇护范围里。 心里又觉得他这是害怕了,但又觉得美滋滋的,就这样小家伙都不忘担心自己,啧。 “放心吧,接下来巡查领地我会更加谨慎,找出那股异动的源头。” 本来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对于自己的领域习惯了掌控一切才多想了一点,现在既然小家伙感觉到害怕了,那他上心一点就是啦。 所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往后加倍警戒各处,搜寻潜藏的外来诡异,倒也不是要驱逐,但要做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才行。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到“异样”就在他身边。 安沐一点也不心虚地点点头,“啾,好呀好呀。” “啾啾,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回家好不好?”安沐轻轻啄了啄岁寒的羽毛。 岁寒被回家这两个字暖到了,感觉很满意,愉悦的点了点头,“好。” 岁寒拍打着翅膀调转方向,朝着他们的家飞去。 索命镰就悬浮在他的身侧,上面的红光一闪一闪的,似乎很高兴这一批收到的灵魂,又或者是等待下一次的投喂。 一路往岩穴飞去,安沐偷懒也没挪地方,就站在岁寒的肩头上,欣赏着身侧不断流动的黑雾。 看得久了,其实能从这些黑雾的流动速度还有方向形状,来看出来它们此时的状态。 这片领域之中暂时又恢复了安静的状态, npc们退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当中,等待着下一批美味的降临。 传送罪人降临的空间裂隙停止震颤,休整期到了,也算是这个恐怖世界给这里面的npc还有boss们放的暑假了,恐怖世界表示自己还是很有良心的。 没有新的囚徒被投入这片领域当中,永无休止的追杀与审判也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岁寒带着安沐回到岩穴。 曾经,这座岩洞是纯粹属于岁寒,一只鸟的冰冷巢穴,他每天回到这里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心情,只当作是自己暂时休息的地方。 无数罪人们死亡之后遗留的破损衣物、断裂的武器,还有一些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道具,被他随意的堆砌在各个角落当中,层层叠叠,散乱一地,总之只要有人进来,都不会把这里想成是一个家。 可自从安沐来到这里以后,岁寒就开始注重起形象来了,包括居住环境也很在意,这里的每一寸都被他重新细细地收拾了一遍。 那些罪人留下来没有用的废物垃圾被他清扫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又从别的小世界当中抢(划掉)友好交流了一番,被别的npc送过来的色彩亮丽的鲜花鲜花,还有一些柔软的织物,一点一点的装饰起了这个家。 如今的岩穴早就褪去了往日里阴森邋遢的模样,空旷的地面留出大片平整区域。 索命镰静静倚靠在岩壁旁,镰身收敛慑人的戾气,镰内十八层地狱传来的亡魂嘶吼变得遥远低沉,不再刺耳。 整个巢穴当中显得温暖而又明亮,同安沐一样,在这片惩罪之地显得是那么的特殊。 岁寒收拢巨大的海鸥羽翼,安静卧在岩洞中央。 他侧头望向停落在面前碎石上的安沐,小家伙一身鲜亮的羽毛,在如今大变样的巢穴当中,依旧格外的惹眼,鲜亮生动到他总是一眼就能看到他。 漫长无尽的岁月里,他的使命永远只有审判。 日复一日等候罪人降临,挥动镰刀收割性命,将游离的魂魄锁入兵器之内赎罪。 这片黑雾包裹的刑场没有起点,也不见终点,这片领域既困住了那些罪人,又何尝没有困住他呢,原本深入骨髓的孤寂早已和他融为一体。 直到空间裂隙将安沐抛掷到他面前,一切就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岁寒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小鸟,心底纷乱翻涌的情绪缓缓理清。 在这一刻,他终于捕捉到心绪躁动的根源。 在永恒枯燥的杀戮轮回里,安沐是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的慰藉。 他之前想的那些不过是他嘴硬的想法。 在他这里,他能够遇到的不是等待偿还罪孽的囚徒,就是麾下npc。 除了恐惧,咒骂,就是敬畏。 唯独安沐,漂漂亮亮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可以毫无顾忌地停靠在他的身侧。 安沐敏锐地捕捉到岁寒视线里沉甸甸的复杂情绪,小小的身子轻轻一跃,就飞到岁寒宽阔的脊背上,小小的爪子踩在他的背上,一步一挪的蹭到了岁寒的头顶。 然后歪着脑袋,柔软蓬松的羽毛轻轻蹭过岁寒的脖颈,一声清甜的啾鸣划破安静。 第330章 “啾,岁寒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温热柔软的躯体贴靠上来,岁寒身躯微微一僵,没有躲闪,对于安沐站在他头顶上的动作,也没有生气。 相反,他主动放松了身体,压低了脑袋,让安沐站得更加的稳妥一些。 “只是在想,这里里面有了你,一切都不一样了。”岁寒此时声音柔和,也没有嘴硬了。 褪去了面对罪人们时刺骨的冰冷杀伐,这一只黑尾鸥此时竟然表现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第453章 番外世界3.8 “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尚且无法完整定义心中这份特殊的情愫,说不清这汹涌的悸动叫做爱意。 可他无比确定一件事:此时安沐绝对不是他心中那只只想观察观察的小家伙,而是想要让安沐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他会保护他爱护他。 安沐眼底悄悄漾开浅浅的笑意,刻意放软声线:当然啦,我会一直留在岁寒身边陪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重重撞在岁寒心上。 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时光,原本只剩下冰冷的利刃与无休止的审判,如今忽然拥有了一份期盼。 他开始期待每一天,期待今天,期待明天。 安沐顺势依偎过去,将小小的脑袋埋进岁寒蓬松厚实的羽毛之间,【嘿嘿,网可以开始收了。】 他看得一清二楚,这只笨蛋海鸥正在一步步沦陷。 他也不必急于戳破一切,他拥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可以等到岁寒彻底正视自己的心意。 他可是从见到岁寒的第一眼起就盯上他了呢(^.^)。 岩洞外黑雾缓缓流动,整片刑场陷入了寂静当中。 休息的时光总是短暂又珍贵的,毕竟没有人喜欢工作,鸟也一样。 更何况,像是岁寒他们这种只工作,天天工作,零零零说的就是他们,还没有工资的那种,这班到底是谁在喜欢上啊。 岁寒以前是觉得无所谓,因为除了工作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总要找点能够打发时间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安沐了,一只漂亮的小小鸟。 他的。 两只每天出入都在一起,在这片满是黑雾的领域中,他们愣是看出了不一样的风景。 安沐心里清楚,平静只是转瞬即逝。 等到假期结束,空间裂隙会再度开启,大批罪人将会被投放进来,到时候他可要好好的搅弄搅弄这一番风云了。 而岁寒全然不知,自己想要用心珍视的小家伙,正是掀起一轮轮精神浩劫的始作俑者。 愉悦的不用上班的假期结束了(′w`),又得继续上班了。 刑场上空沉寂许久的空间裂隙再度发出沉闷震颤,漆黑的裂口缓缓撕开涌动的黑雾,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扭曲声响扩散开来。 一批全新的囚徒被强行投放进这片无间领域,沉重的脚步声此起彼伏落在遍布碎石与陈旧血渍的地面。 和之前那些仓促传送、满心慌乱的罪人不同,这批闯入者是在多个副本挣扎存活许久的老手。 他们见识过各式各样的诡异机制,熬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彼此放下平日里互相算计的戒备,暗中结成了牢固同盟,这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长期以来无休止的折磨早已逼疯众人,所有人心里只剩下同一个孤注一掷的目标:击溃这片关卡的boss岁寒,找到彻底脱离无限审判领域的出路。 只要被拉进了这个无限恐怖世界的罪人们,他们都听说过岁寒的名声,也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关卡,只要能够成功,从这里出去,他们就能够获得自由,自由啊。 在这里有的人崩溃,想要自杀解脱也没有用,因为这种情况属于非正常情况,他们在这种意义上是拥有“不死之身”的。 前后砸进来了好几批的人,靠着用道具传出来的一点微末消息,他们对这个世界又明白了一些。 就像这一批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有勇有谋”了,他们聚在一处石柱阴影下推演战局,很快就敲定了冒险的计划。 拥有索命镰的黑尾鸥力量恐怖至极,正面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根据小道消息,那只新出现在那黑尾鸥身边的漂亮小鸟就是他的弱点,最让他们高兴的是,这个弱点,他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美丽废物一只。 可真是……太棒了。 只要顺利抓住这个弱点,便能以此作为筹码,逼迫强大的岁寒放他们通关。 一群人借着林立的断裂石柱层层掩护,压低身形分散潜行,屏住呼吸潜伏在黑雾之中,耐心等候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另一边,岁寒正带着安沐沿着刑场边界巡视领地,他知道有人来了,但是他也不着急。 自家里被他们下意识收拾妥当,隐隐约约冒出来的一些心思以后,岁寒愈发习惯将安沐时刻带在身边。 巨大的海鸥双翼微微收拢,刻意留出一片避风的区域,将漂亮的小鸟护在内侧,避免凛冽的阴风直接吹拂到安沐身上。 暗红色的竖瞳不停扫视四周流动的黑雾,敏锐捕捉任何一丝异动。 “刚刚裂隙震动,新的囚徒已经抵达。”岁寒放缓飞行速度,低沉的嗓音带着认真的叮嘱。 “这批人和先前遇到的不一样,存活时间久,心思狡诈,一旦遭遇危险,千万不要擅自远离我,待在我能够护到你的范围里。” 安沐小巧的爪子轻轻勾住岁寒肩头浓密的翎羽,晃了晃缀着鲜亮色彩的尾羽,发出一声软糯的啾鸣:“我记住啦,会一直跟着岁寒,不乱跑。” 话音尚未彻底消散,数道黑影猛地从相邻石柱后方暴冲而出。 碎裂的石块、囚徒射出的淬上毒物的利箭,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道具同时朝着岁寒正面呼啸袭来。 一部分人刻意吸引岁寒的注意力,另外几名身手敏捷的囚徒默契绕至侧后方,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缝隙之间的安沐身上。 “抓住那只鸟,就是现在。” 刺耳的嘶吼声,咆哮声撕裂了刚才还温馨的氛围。 岁寒眼底瞬间掀起刺骨寒意,找死,竟然有人妄图触碰他的安沐,这无异于直接踩踏他的逆鳞。 他巨大无比的翅膀猛地用力扇动,狂风席卷四方,扑面而来的石块与道具尽数被狂暴气流掀飞。 可这一次的人显然分工明确,实力也很强大,人数又很多,这些人短时间内竟然真的死死的缠住了他的正面,也拖住了他行动的脚步。 两名囚徒抓住空隙,飞速朝着安沐扑来,手掌已经快要触碰到安沐的身体。 第454章 番外世界3.9 岁寒正要爆发,千钧一发之际。 一层轻薄色彩绮丽的彩色雾气毫无征兆地自安沐周身向外漾开。 冲在最前方那名囚徒动作猛地僵住。 幻境瞬间侵入他的心神,精准捕捉他心底埋藏多年的渴望。 这些人不愧是老油条了,意志力比安沐第一次试验的那些人要坚定很多,安沐没有犹豫,加快了彩色雾气的扩散。 那个罪人眼前只是清明了一瞬,接着就彻底的进入了恍惚状态。 他看到自己眼前所有危险尽数消散,看见了自己顺利挟持了那只鸟,逼迫岁寒妥协,一道通往外界的大门就在眼前,这还是的无限恐怖世界,他终于可以说拜拜了。 自由,自由,哈哈哈! 他双目失神,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狂热的笑容,举在半空的手停滞不动。 安沐十分克制,这一次的幻境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 达成阻拦目的之后,他立刻收回力量,彩雾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消散,快得让人无法溯源,只留下那人短暂失神的空档。 趁着这个间隙,岁寒冲破阻拦,索命镰裹挟着暗沉红光挥斩而出。 鸥翼形态的透明虚影伴随镰刃横扫旷野,凄厉的鸥鸣穿透黑雾。 惨烈的围剿正式拉开序幕。 索命镰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名罪人的性命。 这次抱团的罪人看似声势浩大,可在岁寒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实际上也坚持不了多久。 加上岁寒被他们的行为惹怒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开始不断的溃败,哀嚎、求饶、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又被周围林立的破败石柱挡了回来,黑雾更加的浓郁了。 安沐一点也没受影响的飞到一根高耸的石柱顶端,安静俯瞰下方的厮杀。 不算漫长的厮杀渐渐走向尾声。 结盟的十几号人死伤惨重,残存的几人浑身伤痕累累,丢掉了所有反扑的勇气,瘫软在碎石地上,被绝望牢牢包裹着。 岁寒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地解决了他们以后,就立刻振翅腾空,飞快来到石柱一边。 他暗红色眼眸紧紧盯着上面的安沐,语气里藏不住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后怕:“有没有被伤到?” 安沐轻轻扇动翅膀,纵身一跃,就落回到了岁寒宽阔的肩头,小脑袋左右摇晃的,温柔地蹭了蹭岁寒脖颈的羽毛。 第331章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岁寒真的很厉害。” 岁寒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额,这个没有)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安沐一根羽毛都没掉,他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地。 他收拢了自己的翅膀,小心翼翼将肩头的雀莺悬在了自己的胸膛处,感受着那道小小的心跳声。 可是心底翻涌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只要一回想刚刚那些该死的家伙伸手想要抓安沐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把这些人剁成肉泥。 “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他们会把目标放在你身上。”岁寒低声开口,语气难掩后怕。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安沐埋在岁寒蓬松温暖的羽毛之间,静静地听着岁寒的话,心里暖洋洋的。 在羽毛正遮挡的下面,那双透亮的眼睛里,浅浅的笑意悄然蔓延。 黑雾缓缓流动,慢慢掩盖住了这里新鲜的血迹。 经历这场突袭,岁寒心底想要守护安沐的念头愈发得强烈,浓烈的保护欲填满了他的思绪。 担心过度,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的异样,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方才那些人不怕死的扑过来想要安沐的画面,始终在岁寒脑海反复盘旋。 刺骨的危机感如同藤蔓缠绕心脏,直到他们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看见洞内温馨的景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岁寒趴了下来,把安沐拢在自己的怀里,思绪又开始飘散了。 安沐也难得的乖乖的待着,安安静静的,没有叽叽喳喳的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休憩一会儿。 岁寒想:从前的他已经习惯了孤独,情绪永远是平静,起不了一丝一毫波澜的。 可是自从捡到了安沐以后,他知道了高兴开心是什么感觉,挂念惦记是什么感觉,愤怒焦急又是什么感觉…… 太多太多的变化,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了一些害怕。 可是害怕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如今他能够感受到更多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 刚才的事情就像是雪山崩塌前最后落上去的一片雪花,他那潜藏在心底的情绪,再也无法回避。 当囚徒伸手朝着安沐抓去的刹那,恐惧第一次攫住了他。 他也更加清楚的意识到:比起囚徒叛乱、关卡动荡,他更惧怕安沐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伤害。 岁寒默默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心底翻涌的情愫。 他把自己拥抱着的小鸟抱的更紧了。 安沐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力度,微眯着的眼睛中乍现出了一道精光,就像是岁寒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能够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来大木头是开窍了啊。 “岁寒怎么闷闷不乐的?”安沐温热的身子贴着岁寒的肌肤,软糯的啾鸣轻轻响起。 安沐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是岁寒不知道啊,他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还有点羞答答的。 “咳,没有不高兴,相反,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高兴地很。” “什么事情啊?”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现在,还该睡觉了。” 岁寒被问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开始催着安沐睡觉,自己则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排七下的给安沐梳理羽毛。 那细致的动作,可比平日里对自己要耐心多了。 安沐蜷缩在岁寒笼罩的温暖空间里,感受到全包裹的暖意,也清晰地感知到岁寒不加掩饰的珍视。 猎物已经一步步深陷,不必急于一时了,现在这个状态也很好玩。 他享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偏袒,珍惜他们之间的每一个好的阶段,眼中的笑意无声漾开。 岩洞外面,黑雾依旧无休止翻涌,随时都有可能会迎来下一批背负罪孽的囚徒。 岩洞里面,两只相依休息,今夜,注定可以好眠。 第455章 番外世界3.10 新一轮的传送如期而至,空间裂隙震颤不休,黑雾翻涌间,数十名囚徒被投入刑场。 岁寒带着安沐照常巡视领地,索命镰悬浮在身侧,镰刃流转若有若无的暗红光泽。 他依旧将安沐护在羽翼内侧,飞行速度放得缓慢,暗红色竖瞳仔细扫过每一处能够藏匿身形的角落。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危机过后,岁寒的警惕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安沐安静依偎在岁寒肩头,视线淡淡掠过下方逃窜的人。 不必刻意主动出手,总有走投无路的罪人,会主动闯入他编织的彩雾之中。 没过多久,一名被逼至绝境的囚徒慌不择路,径直冲进安沐悄然铺开的幻境领域。 绮丽薄雾无声笼罩对方,罪人瞬间坠入梦寐以求的幻象。 他沉浸幻境,低声狂喜地喃喃自语,全然忘记周遭潜藏的危险。 等到美梦破碎,极致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心神,整个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动静吸引了附近其余囚徒的目光,所有人亲眼目睹这人从狂喜跌入崩溃的全过程。 当岁寒俯冲而下,索命镰落下,了结这名囚徒肉身,魂魄被吸入镰内奔赴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尚有一口气残存的一个人突然就嘶吼起来。 他胸腔溢出血沫,目光死死锁定岁寒肩头色彩鲜亮的花彩雀莺,用尽最后的力气放声控诉。 “是那只该死的的鸟,是它搞的鬼!它编织幻境玩弄我们所有人,都是魔鬼,魔鬼。” 嘶吼声穿透流动的黑雾,清晰传入岁寒耳中。 一瞬间,过往所有疑点如同潮水般一股脑涌入岁寒脑海。 岁寒心底第一时间升起的不是被隐瞒的伤心,而是浓烈的怒火,这股怒火不是对着安沐,而是对着下面这个找死的人。 他的翅膀猛地张开,凛冽的狂风开始席卷四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地面濒死的囚徒,声音冰冷刺骨。 “我家小鸟乖巧可爱,一定是你们长的太丑了,吓到他了才反抗的,你们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在岁寒认知里,这些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安沐心性纯粹,来到此地尚且懵懂,拥有一点自保的力量怎么了,他还能放心一些呢。】 安沐轻轻动了动身子,往岁寒温暖的羽毛深处缩了缩,没有开口辩解,没有着急澄清任何事情。 只是安静依偎着,听着岁寒维护自己的话语,默默独享这份旁人永远得不到的偏袒。 岁寒垂首,温柔望向肩头的雀莺,生怕方才囚徒刺耳的控诉惊扰到他。 “不必理会他的疯话,垂死之人的妄言,不值得放在心上。” 安沐抬起小脑袋,圆圆的眼眸澄澈无害,轻轻啾鸣一声:“我相信岁寒。”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岁寒心中的怒火消散大半。 他握紧索命镰,镰刃一挥,给了这人一个痛快。 “安沐,你……” 不等岁寒把话说完,安沐就赶紧开口解释了所有的事情,最后总结了一下。 “说起来还是岁寒教的好呢,不然我也不知道我的能力可以这么用,岁寒真是只好老师。” 岁寒被安沐的话夸得话快找不着北了,嘴角快要把持不住了。 本来他就没有生安沐的气,这下更是高兴了,觉得自己的果然和安沐就应该是天生一对。 都聪明~ 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往后安沐兴致来了,想玩就会玩一玩,虽然也不阻止,相反还会给他提供一些建议。 一批又一批身负罪孽的人类持续被投放进这片黑雾笼罩的“游乐园”。 安沐和岁寒借着他们做游戏,进展也很快。 黑雾永不停歇地在天地间翻涌,空间裂隙每隔一段固定的周期便会震颤一次,源源不断将世间那些双手沾满过错的囚徒抛掷到此地。 哀嚎、癫狂的嘶吼、幻境之中狂喜的呓语,日复一日回荡在整个领域当中。 这个世界中的一众诡异npc早就已经摸清楚了两位上位者的习惯。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处于远远观望的状态,不敢靠近,但这可并不妨碍他们八卦。 所有诡异都清楚,这俩之间不简单哦。 岁寒大人就像人类口中的那种妻管严,或者是教训粑耳朵,不管叫什么,有一点他们无比的确认,那就是这两只都无比的双标,对彼此的滤镜有800米厚。 哪怕安沐编织幻境,玩弄囚徒,将人拖入欲望编织的美梦再狠狠摔碎,岁寒也从不会有半分责备。 非但不会阻拦,他还会认认真真同安沐探讨幻境的诀窍,耐心给他提供建议。 这可不止他们一只诡异碰到了。 双标的嘞。 安沐扑棱小小的彩色翅膀,从岁寒的肩头跳落,轻巧落在平整的岩石台面上。 羽毛绚烂朝气,在昏暗洞穴之中像一团流动的碎光。 第332章 “岁寒,你真的一点都不会介意我的能力吗?某一天,安沐突发奇想地问了出来。 花彩雀莺歪着小小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澄澈透亮,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试探。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幻境,是撕碎罪人精神的利刃。 岁寒上前,宽大柔软的翅膀轻轻拢住小小的鸟儿,将他完整裹在自己温暖羽毛之间。暗红色竖瞳里没有半分犹疑,语气笃定而坦然。 “介意什么,你的幻境好歹让他们美了一段时间呢,也算是帮他们完成了一些愿望,都算便宜他们了。” 他低下头,喙轻轻蹭过安沐头顶的绒毛,霸道又温柔。 “在这片审判之地,规则由我们说了算。旁人如何看待,根本无关紧要。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安沐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清脆婉转的啾鸣轻轻响在密闭的岩洞。 他没有说太多煽情长篇大论,只是主动凑近,将自己整个埋进岁寒蓬松温暖的胸膛羽毛之中。 外界黑雾依旧汹涌,裂隙还在不断输送新的囚徒,哀嚎与绝望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审判不会终止,刑罚永远运转,这片罪恶游乐园,会日复一日履行它最初被创造出来的使命。 在现实世界,善恶未必会有回响,但在这里,每一份犯下的过错,终会迎来相应的代价。 领域中,无数罪人跌跌撞撞四处逃亡,有人侥幸躲过镰刀,却一头撞进五彩缥缈的薄雾,心甘情愿踏入那一场甜蜜又致命的幻梦。 npc远远望见天空那两道身影,便连忙默默低下头,悄无声息远远退开。 世间万千苦难与罪恶滚滚不息。 但在这片永无宁日的黑暗刑场里面,他们拥有独属于彼此永恒不变的偏爱与归宿。 第456章 番外世界4.1 夏末的风刮在羽毛上,又热又糙,同时还裹挟着山下草木干燥的气息。 这一面石灰悬崖边上,是方圆十里最好的地盘。 不仅视野敞亮,往下一扎还就是俯冲狩猎的绝佳高度,而且还有非常棒的岩缝能够躲暴雨。 自从岁寒占据了这里以后,已经过了两个夏天。 他是这处悬崖的空中王者,实力强大,睚眦必报,对于敢挑衅它的生物,一向是不留情的。 他已经把这里当做了是自己的地盘,不允许谁来挑衅他。 他一身石板灰,脸上两道黑髭纹刻得锋利,显得他很凶。 雄性游隼里面,他算体格格外强壮的那一只,俯冲下来快得像一块快速砸向大地的石头。 这两年跑来抢地盘的同类不少,每一个,都被他如同利箭一般地冲下去赶跑了。 爪子划过空气的呼啸一响,入侵者大多直接掉头逃窜。 毕竟,他这体格子,辣么大一只冲下来,只要是聪明点想活命的,没谁想和岁寒硬碰硬来着。 性格原因,只要天上出现了影子,岁寒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驱赶。 只是今天有些例外。 今天来的,是安沐,一只同样不平凡的游隼。 他不是被追得走投无路逃过来的,也不是在别的地方活不下去跑出来的。 他一路远远地像是飘过来一样,翅膀轻轻一摆就能借上风,滑翔的时候几乎不费任何的力气。 脸上那道标志性的黑色泪痕比起岁寒来说,颜色很浅,一身羽毛干净柔和,看的出来,这是一只爱干净的游隼。 自从独自生存以后,他自己一只四处游荡了很久,居无定所,过着流浪游隼的生活。 他一直在找一处自己愿意落脚的崖石,其实之前有很多环境很不错的地方是给他安家,只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安沐的隼生字典里面就没有凑活两个字,既然自己觉得不得劲,无论他遇到的地方有多好,他都不会久留,只会把那里当成是暂时歇脚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他从一个夏天过到了第二个夏天。 只是今天注定是有些不同的,当看见这片悬崖的时候,强烈的直觉让他知道就是这里了,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径直飞了过来。 当他俯冲的时候,警醒的岁寒也立刻察觉到了。 他的翅膀猛地向内收拢,身体骤然下坠,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从喉咙炸开,辣么大的一坨直冲安沐而去。 他的爪子半张开,风被翅膀拍得猎猎作响——这是领地主人明明白白的警告。 是在说:滚远一点,这里是我的既然。 普通的游隼撞见这阵仗,早就扭头玩命飞远了,毕竟,领地可以再找,命可是只有一条,到底是谁想不开要和这么大一坨硬碰硬啊。 但是,安沐没有跑, 只见他他猛地偏过身体,翅尖轻巧一拨,接着半空中的气流,迎着岁寒往上抬。 高空之上,两只游隼就这样撞入同一片气流当中。 当然,莫名的直觉让两只没有一下就进入死斗状态,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他们的翅膀边缘重重地碰在一起,震得肩膀发麻。 但谁都没有停下。 彼此盘旋追逐,一会急速往下坠,一会陡然拔高。 安沐的利爪始终收着,没有真的往对方身上撕抓。 就连岁寒一开始半张着的爪子也紧握住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同安沐一样,根本没有想往对方身上招呼爪子的想法。 他们此时都只是在掂量:对方到底有多强。 风声灌满耳朵,羽毛被狂风扯得簌簌抖动着。 来回几番周旋,谁也压不住谁。 岁寒率先侧身撤开,重重落到一块向外探出的石台上。 脚趾用力扣进粗糙的岩石表面,胸腔微微起伏。 他赶走过数不清的对手,所有隼都怕他,迄今为止没有遇到过对手。 可眼前这只同类,竟然能够和他打成平手。 身体的本能还在叫嚣着要驱逐入侵者,但心底,莫名冒出一点从未有过的异样。 安沐也落了下来,停在十几米开外的另一块岩石上面。 他的呼吸平稳,看不出半分疲态,此时他正在静静看着岁寒。 刚才试探的过程中,游隼极好的视线让他看到了对方羽毛底下几道浅浅旧伤,也感受到了这只游隼骨子里毫不收敛的锋芒。 荒野里强者难得遇上对手,好奇是真的,戒备同样也是真的。 “这是我的领地。” 岁寒刻意忽略心底莫名其妙的想法,生硬地开口,叫声低沉粗砺,带着领地主人与生俱来的强硬,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荒野的凛冽。 “离开。” 他已经做好再次腾空开战的准备,翅膀微微抬起,只等对方做出下一步举动,这次他真的要认真了。 过往有头铁的和他打过一轮的闯入者听见这句警告,都会识趣地转身离开。 但安沐只是歪了歪头,浅淡的眼瞳定定望向对面。 清亮的鸣叫声不高,却丝毫没有退让:“山崖属于长风,不属于任何一只游隼。” 岁寒浑身一僵,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说辞。 这么多年,前来此地的同类,要么畏惧退缩,要么直接悍然开战,从来没有隼,用这样平静的声音同他讲道理。 “这里是我守住的。”岁寒喉咙里滚出闷闷的嘶响,带着一丝刻意想要遮挡起来的羞怒,“我打退了所有的竞争者。” 潜台词就是:所以这里就是我的,我说了算。 “你守住它,不代表你可以独占。”安沐脚步往前挪了小小一步,距离依旧保持安全,不会触碰到对方的底线。 “我不会抢夺你的狩猎场,也不会侵占最好的岩缝。,我只是真的很喜欢这里,一处边角石台就够了。” 他很强大,但是并不算喜欢争斗,而且他是真的喜欢这里,说不上原因,也莫名不想和对面这只游隼打个两败俱伤。 崖底下林海铺向远方,云朵慢悠悠地在天上挪着。 按以前来讲,岁寒该再次冲上去,把外来者彻底赶出自己的天空。 可方才高空交手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 那流畅巧妙的腾挪,面对自己全力俯冲时毫不怯懦的姿态,是他这么久的独居岁月里,从未遇见的力量。 他绷着身体,黑色的眼珠牢牢锁着安沐,在心里权衡。 把对方打走他也不是做不到,可心底深处,却并不想真的这么做。 但是他有顾着莫名其妙的面子,不想那么快妥协,至少,一点点吧。 “暂且。”岁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 “不许踏进中间的主崖台,狩猎不可以抢我已经盯上的猎物。一旦越界,我会毫不犹豫把你撕碎的”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安沐听见这句话,肩头紧绷的肌肉悄悄放松少许。 他微微垂了垂翅膀,算是妥协:“我答应。” 今天,注定是不一样的。 第333章 夏末的热风穿过崖缝,呜呜地低响。 两个骄傲强悍的生命,隔着一片冷冰冰的石头,就这样遇上了。 第457章 番外世界4.2 安沐和岁寒就这样做了邻居,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看似平静的过了下去。 夏末的白昼依旧漫长,太阳悬在群山之上,烤得石灰岩岩壁滚烫。 安沐恪守他们的约定,一直待在悬崖东侧那片偏僻的边角石台,从来不会贸然踏入岁寒占下的主崖。 可都是邻居了,领地距离能有多远呢,加上他们视力好,有意或是无意的,他们几乎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 常常是岁寒立在高高的主崖边缘眺望旷野,一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安沐的身影。 大多时候他们各忙各的。 天亮便展翅飞入山林上空狩猎,黄昏时分各自归巢。 偶尔在空中偶遇,气氛依旧微妙。 看着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可是到底一天天的还是有变化的。 有时狭路相逢了,两只游隼会隔着数十米的气流擦肩而过,谁都不会先开口。 翅羽搅动的风扫过彼此,沉默,却又能够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岁寒心里很矛盾。 长久独来独往,早已经习惯整片天空只属于自己。 本能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外来者终究是隐患。可每当高空看见安沐飞行的姿态,看他轻巧借着回旋气流滑翔,不用耗费多余力气,行云流水一般穿梭云层,岁寒心底总会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震颤。 他觉得这是属于强者之间的欣赏。 见的次数多了就他心底的渴望就越来越强盛,直来直去的岁寒,这一次竟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因为他想和他的邻居成为好兄弟,虽然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但他的这个想法真的控制不住啊。 从来都是靠打架说话的岁寒头一次产生了要好好说话的想法,可是他看那只游隼好像对他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让岁寒心里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失落,但到底犹豫不是他的本性。 他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 游隼表达善意最直接的方式,便是食物。 这天黄昏,岁寒狩猎归来。 利爪之下死死攥着一只肥硕的山雀,温热的鲜血微微濡湿爪尖。 这是今天他专门抓的猎物,这种山雀肉质鲜美可口,入口即化,还带着一丝甜味,只是不太好抓。 一是因为太小了,他们的速度比游隼还快。 二是因为这种山雀喜欢下雨天出门,平常的时候就缩在巢里面,十天半个月的都不出门。 门都不出了,给其他猎食者的机会可不就少了嘛。 不过显然早有准备的岁寒这一次很成功的如愿了。 他抓着山雀飞回主崖,目光下意识飘向东边的石台。 安沐还没有回来,这个时间应当还在山林上空搜寻猎物。 岁寒站在两块领地交界的岩石上,心里别扭。 直接送过去,太过直白,骄傲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就此把猎物带回自己的岩缝独自享用,心底又隐隐有些不甘心,食物都抓回来了,那当然要发挥他的用处啊。 他低头,鸟鸟祟祟地把山雀放在那块光秃秃的交界石头上面,爪子扒拉两下,摆正猎物的躯体。 然后翅膀猛地一振,转身飞回主崖,背对着东边,装作什么都没有做过,仿佛只是随手丢弃的残羹剩饭一样。 天边晚霞烧得通红,将山峦染成了一片橘红,山林层层叠叠,夏末的时节,这里正是色彩最丰盛的时候,红的黄的绿的蓝色,大自然就是调色盘一样,调出了各种各样的色彩,好看极了。 但这些岁寒并无心关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注意着安沐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是他内心的碎碎念起了作用,没过多久,远处的天际就传来翅膀划破晚风的声响。 这么多天过来,岁寒已经很熟悉了。 是安沐回来了。 岁寒的心情不自觉就雀跃了起来,尾羽都翘高了那么0.1厘米的样子。 他在想:自己都做的这么明显了,那只游隼看起来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隼都聪明,所以肯定能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的吧。 与岁寒紧张期待心情完全不一样,安沐有点点失落。 他今天运气算不上好,来回盘旋许久,只捕到一只瘦小的麻雀,勉强够填饱半分肚子。 本来还在心里嘀咕着怎么今天的猎物都消失了吗?没想到回来了,他远远便看见交界岩石上躺着那只完整的,看起来就很肥美的山雀。 那诱隼的香味直直地往安沐的鼻腔里钻,但他到底还有些理智在的。 安沐抬眼,视线越过石块,落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灰色身影上。 岁寒的身体是背对着的,可是那小眼睛一直关注着安沐这里,这不,被安沐一下子就抓包了。 两只视线对上不过几秒,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唰的一下收回了视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抓着碎石的爪子一动一动的,看样子工程进度定不错,应该能有个三室一厅的规模了。 岁寒一动不动,头颈绷得笔直,连一根羽毛都不肯转过来,可微微抖动的尾羽,出卖了他根本没有真正静下心。 安沐鸣叫一声,声音清清脆脆,穿透晚风: “这是留给我的?” 岁寒身体僵了一瞬,喉咙里滚出一声粗哑短促的嘶鸣,不肯回头:“路过剩下的,不吃便扔去崖下。” 口是心非。 安沐脑子里面蹦出了这个词,今天出门的不顺带来的那点不舒服就在此时,神奇地消散了,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明白呢。 这完整度,这种山雀,给他说是剩下的?他看起来真的很好骗吗? 这个傻大个真的只是和他想的一样,看起来唬隼而已。 要是以前被岁寒收拾过的隼知道了安沐此时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破防的。 好在,安沐并没有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表现给别的生物看的爱好,所以其他隼们幸运的逃过了这一暴击。 他向前轻轻跃过几块碎石,走到岩石旁边,没有选择立刻低头进食,而是再度开口:“你大可不必这样。” 岁寒终于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沉沉望向他,语气带着一点被戳破之后的恼羞: “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有一只饿昏的游隼,冲进我的主崖捣乱抢劫我,要不就是看着我吃饭流口水,我可不喜欢流口水的笨蛋游隼。” 谎话粗糙,明显就是一戳就破。 安沐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轻笑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安沐是真的很开心,他没有继续拆穿这份别扭的好意,低下头,快乐的享用这份食物。 从前也不是没有吃过这种山雀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只山雀好像更好吃了,真甜,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因为好吃而跳动的更快了。 第458章 番外世界4.3 等到夜色慢慢漫上山头,晚风骤然转凉。 往后几日,这样的事情反复上演。 岁寒总是会把当日最好的猎物,悄悄搁在边界。 就是每一次都要嘴硬找一个莫名其妙的借口。 安沐多聪明一隼啊,一次两次的可能还摸不清楚岁寒是什么意思,三次四次早就明白了。 他是实在没想到岁寒是这么别扭一隼来着,他们隼不都是直来直去的嘛。 不过,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岁寒有点可爱,真奇怪啊,虽然他还没有要找雌性的想法,但现在觉得一只雄性有点可爱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算了,真游隼不纠结这些小事情,可爱就可爱吧,也没谁规定不能觉得雄性游隼可爱啊。 安沐也不仅仅只接受来自岁寒的别扭投喂,他偶尔也会有所回馈,若是自己捕到格外肥美的猎物,同样也会放在那块石头之上。 隔阂在一来一回之间,一点点消融。 联系也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头一次吃到安沐投喂的食物,岁寒也是别别扭扭的。 那一天他如同前两天一样把自己觉得好吃的猎物要放到那块石头上,给那只没见识的游隼一个小小的震撼。 可是那一天不一样了,他竟然先一步。在那块石头上发现了猎物。 很新鲜,是一只田鼠,这是他最喜欢吃的猎物了。 这一片区域除了他,也就只有对面那只游隼了,不是他放的,想也知道这只田鼠是谁放在这里的。 岁寒的屁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自觉的撅的高了一点,咳,太高兴了。 “唳,我就知道这只游隼目的不简单,这么快就想巴结我了,要不是这样,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田鼠了。” “这田鼠看起来还挺肥美的,肯定是精心挑选过的。” “看在他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接受了吧,和他做朋友也不是不行。” 第334章 得亏安沐放下猎物就又出门去了,没有听到岁寒这番倒打一耙的话,不然非得让他真的尝试一下他的爪子有多么的锋利,嘴再硬也得给他抓软了。 岁寒美滋滋地吃完了这只田鼠,觉得这只田鼠的味道很不错,比他以前吃的要强一点。 心里想着,诚意不错,做朋友就做朋友吧。 这么一来二去的,还是安沐最先受不了磨磨唧唧的岁寒了,主动搭话。 两小只的交情在他们正式搭话的这一刻起就开始了,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说的话也越来越多,对彼此的欣赏也在与日俱增。 终于有一天,他们一同飞上了高空。 狂风在身下翻涌,辽阔的旷野铺展在眼底。 岁寒的爪中牢牢扣住了一只云雀,他侧过身,朝着身侧翱翔的安沐递过去。 这是游隼独有的技巧,空中递食。 安沐心领神会,身体在空中灵巧的翻转了一圈,腹部朝上,利爪向外伸出。 风拉扯着他们的羽毛,但他们不在乎,在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但就在他们的爪尖即将碰触猎物的一瞬,一阵乱流猛地撞过来。 猎物从爪缝滑脱,直直向着万丈崖底坠落。 两只游隼同时一顿,下一秒一齐收拢翅膀,并肩俯冲而下。 风声在耳边轰鸣,灰蓝色的两道身影,追逐着下坠的猎物,在漫天的晚霞之中肆意穿梭,像是两支穿云破雾的利箭。 等到他们重新盘旋升上高空的时候,两只声音里面都是雀跃还有高强度运动过后,肾上腺素飙升还没有退却的激动。 “小笨蛋。”岁寒低声念叨了一句,只是里面听不出几分真正的嫌弃,反而藏着一丝遮挡不住的笑意。 “明明是你握得不够牢。”安沐可不惯着他,马上就回怼了过去,他清亮的叫声散在风里。 玩笑过后,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原因,这会儿他们还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彼此对视的时候心脏叫嚣着要他们做些什么。 可他们又清楚的知道,不想和对方打架,那还能做些什么消耗精力呢? 也不知道岁寒是怎么想的,突然就跳起了舞,属于他们游隼求偶时的舞蹈。 安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岁寒一跳,他连犹豫都没有,跟着就跳了起来。 或许只是开心吧,开心的跳起了求偶舞,就是这样。 于是,在崖壁这一半的天空中,两只雄性游隼开始螺旋起舞,一升一降,时而假装互相扑击,只是翅尖是轻轻碰撞的,利爪是收起来的。 他们欢快的叫声一声叠着一声,没有半分厮杀的戾气,只剩下酣畅淋漓的痛快。 一圈,又一圈,他们在橘红色的晚霞之下盘旋往复。 等玩够了,他们又双双落回崖台,是岁寒的主崖台。 暮色沉沉,山间的温度快速往下掉。 安沐缓步走近岁寒,微微低下脑袋。 喙尖轻轻地,轻轻地,仔细梳理着岁寒的脸颊、鬓角这些他自己够不到的羽毛。 柔软的触碰落在皮肤上。 肾上腺素带来的影响早就在盘旋律动中被释放了个干净,可是在这一刻,岁寒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更加快了。 他浑身一震,整个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也放的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浑身的锋芒,在这一下触碰里,悄无声息地软了大半。 心跳好……好快。 他沉默片刻,也微微低下头,一句话没说的占据了主动权,开始细细打理安沐全身的羽毛。 哼,他可是这片天空中的王者,怎么可以落了下风,梳理羽毛当然也得是他最厉害了。 安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说话,而是顺着岁寒的力道放松了身体,任由岁寒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有规律的为他梳理羽毛。 这处栖息地,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了其他声音。 只有晚风穿过崖缝,发出轻轻作响的声音。 和笨蛋岁寒不一样,安沐在陪着岁寒跳求偶舞的时候是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的,当他回应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做出了选择。 可在这甜蜜之下,安沐又有了别的心事。 安沐一边任由对方梳理羽毛,心底却仍旧清醒。 这样的陪伴,会不会只是夏末一段短暂的消遣? 等到迁徙秋风一吹,他们是不是就会便会一拍两散,从此天涯各不相见。 因为这是他们游隼刻在骨子里面的本能,到了时间,就应该迁徙了。 这份念头藏在心底,他没有说出口。 游隼会在春暖时节寻觅伴侣,可长风没有给安沐和岁寒等待春天的机会。 他们是在夏末的时候相遇,又或许在秋风吹来的那一天,即将分别。 第459章 番外世界4.4 安沐的心事没有说给岁寒听,他以为只有自己在关心这件事情,安慰自己现在快乐一天是一天,珍惜每一天才是正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被他觉得是个笨蛋岁寒也有了心事。 不管两只怎么想,夏末的最后一波热浪正在悄悄褪去。 曾经灼得岩壁发烫的日光,一日比一日变得温柔。 山间的风像是变了性子一样,不再是盛夏燥热的让隼冲动的热风,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凉意从山谷深处漫上来。 它们掠过崖壁的岩石,拂过两只游隼层叠的羽毛。 草木被这凉意一吹悄悄褪掉了鲜亮的绿色,灌木顶端的枝叶也慢慢地染上一层淡淡的枯黄。 这些变化都在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迁徙的日子,正在一步步靠近,而这也意味着,安沐和岁寒要做出选择了。 悬崖峭壁上的日子,依旧是日出而飞,日暮而归。 只是和从前不一样,高空之中再也很少看见两道孤独独行的影子。 大多数的清晨,安沐与岁寒会一同振翅离开崖台。 他们不会紧紧挨在一起飞行,两只骨子里刻着骄傲的雄隼,依旧保留着属于自己的分寸。 只是,他们的翅膀总是不经意的碰触,像是有意,又像是无意。 他们经常借着同一股气流并肩滑翔,一同掠过连绵的群山,俯瞰着他们身下辽阔的大地。 不需要时时刻刻交谈,可只要眼角余光能够捕捉到对方灰蓝与暖棕交织的翅膀,心底那一片空旷,便会被悄然填满。 他们的求偶舞跳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心底的那些话,两只谁也没有说出,像是在固执的等一个机会,一个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机会。 狩猎也常常结伴而行。 不再是此前各自管各自的模样,他们学会了配合。 岁寒俯冲力量凶悍,擅长击溃大型猎物的防线。 安沐的身姿更加的灵巧,擅长迂回堵截,截断猎物逃跑的退路。 两只就这么打着配合,捕猎的成功率比独自行动要高出许多。 猎物到手之后,也再也没有边界石块上那种别扭的暗中分享。 抓到的食物就地平分,你撕下一块,我衔走一块,公平的很,是强者之间对等的相伴。 只是岁寒总是会把安沐更喜欢吃的部位留下,假装自己不喜欢吃这个部位,安沐也总是不着痕迹地撕下很多肉条,让岁寒吃的更方便一些。 日子看似过的平静又顺心,可到底那份悬在他们心底的忧虑,从来没有真正的消散。 那日黄昏,捕猎刚刚结束。 夕阳把云层染成厚重的橘红,远方天际已经能够看见零星向南飞去的候鸟,成群结队,啼鸣悠远,一声声落在山崖之上,像一声又一声无声的提醒。 安沐站在崖边,目光遥遥望向南方辽阔的天际,他的羽毛被晚风轻轻掀起一层,有些凌乱。 岁寒就站在他的身侧,低头梳理自己胸前凌乱的羽毛,眼角却一直悄悄落在安沐的身上。 他看得出来,这几日安沐总是会出神望向南方,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你在看什么。” 岁寒还是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沉默,鸣叫声压得很低,混在簌簌的风声里面。 他想听到回答,又害怕听到回答,岁寒从来不哭的自己竟然会因为一只隼而纠结成这样。 安沐没有立刻回头,视线依旧望着刚才那些候鸟消失的方向,声音清浅:“看那些离开的鸟。” 一句话落下,两只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岁寒知道安沐这话里面隐藏的意思。 安沐自己说出口也明白岁寒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游隼本就不属于一成不变的悬崖峭壁。 每年的秋风一起,无数同类便会动身南下,离开这片繁衍栖息的山野,奔赴温暖遥远的远方。 这是他们刻在血脉之中的本能,不会以心意而转移。 岁寒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别。 第335章 自由的长空是他与生俱来的向往,可如今,一想到以后只剩下自己一只游隼,再度回到日复一日只有风声相伴的孤寂,心底便泛起一阵莫名的滞涩。 他习惯了力量,习惯了对峙、捕猎、征服荒野,却并不擅长剖析心里这份柔软纷乱的情绪。 他想着:那些地方是很温暖,可是他们又和别的庸俗的游隼又不一样,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啊,巢穴不够暖和,那他就去叼更多的干草树枝回来搭建一个温暖的窝。 食物的问题也不需要担心,少了竞争者,他们捕猎只会更快。 这么想的,岁寒也就这么说了。 “它们要走。”岁寒顿了顿,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固执,“不代表我们也一定要。” 安沐听到这话这才缓缓转过头,琥珀色的瞳仁落在岁寒身上。 晚霞落在他层次斑斓的羽毛上,帅得惊心动魄,岁寒一时之间都看呆了,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可风会来呀。”安沐轻轻叫了一声,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游隼生来便会追随长风。岁寒,你能保证,秋风呼啸而起的时候,你不会想要飞向南方吗?” 这是他藏了许久的疑问。 他贪恋此刻朝夕相伴的时光,贪恋一同盘旋共舞的晚霞,贪恋彼此互相梳理羽毛时那份温热的亲密。 可越是欢喜,心底的不安便越是汹涌。 他们之间真的要说起来其实没有任何关系,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束缚,这不过是夏末一场恰逢其会的相逢。 等到迁徙的本能席卷而来,说不定某一日清晨醒来,身边便已经空空荡荡。 岁寒被问得一滞。 他一时之间竟然给不出笃定的许诺。 他的本能不会说谎,他的感受到长空在召唤,远方的天地对游隼永远充满了诱惑。 他没有办法张口说出“我绝不会离开”这样虚假的话语,骄傲不允许他说出自己未必能够做到的誓言。 第460章 番外世界4.5 岩壁之下,秋风卷动枯叶沙沙作响。 但是很快,岁寒就想通了,他觉得自己简直被小笨蛋安沐带的也傻了。 岁寒向前踏出两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高大的身形笼罩过来,却没有半分威慑的敌意。他 微微垂着眼,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安沐。 “我无法预知往后的长风会将我吹向何方。”他说得坦诚,不肯用甜言蜜语敷衍眼前的同类,“但是安沐,至少当下,我不愿与你分开。” 没有海誓山盟,只是一句非常实在的心里话。 但安沐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风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让他无比的在意。 他预想过他们会争吵,预想过他们会回避,也预想过对方会嘴硬的搪塞过去。 却没有想到岁寒会给出这样一句答复。 珍视当下,是啊,他怎么会忘了他刚才是也是这么想的呢。 安沐垂下眼睑,翅膀微微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想通了,安沐也还有些话要和岁寒说清楚。 “要是有一天,你终究要飞向南方。”安沐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要被风吹掉,但岁寒听到了。 “你不要悄悄走掉,要告诉我一声。” 不要让我一觉醒来,周围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崖石,留我一个人对着满山秋风。 岁寒听见这句话,心头微微一揪。 他慢慢靠近,喙尖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安沐头顶的羽毛。 动作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是属于强悍雄隼极少流露出来的柔软。 “我不会不告而别。” 想到了自己刚才的计划,他又刻意的神气起来。 “安沐,我之前说你是小笨蛋,你还不承认。” 本来伤感的氛围被岁寒这一句话一下子打破了,安沐正要咻咻咻的向岁寒放冷箭。 就被他接下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迁徙确实是我们的本能,但是有谁规定我们不可以一起迁徙吗?就一定要分开各自离开吗?” 安沐卡壳了,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是啊,迁徙就迁徙呗,也没说他们不能一起出发呀。 他的脑子是被岁寒吃掉了吗?其实真的和岁寒说的一样,他是个小笨蛋呀。 一起飞走,风景一起看就是了。 那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纠结算什么,算他是个大聪明蛋吗? 安沐有点怀疑自己了。 岁寒看着安沐这副怀疑隼生的模样,洋洋得意地昂起了脑袋。 他就知道自己是最聪明的,安沐果然是个小笨蛋,离了他可怎么办啊。 岁寒已经选择性的忽略了……前段时间同样在纠结这件事,反正只要安沐不知道,这件事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暮色渐渐沉降,橘红色晚霞慢慢褪去,淡淡的灰蓝色笼罩群山。 安沐这个呆滞的小模样岁寒稀罕的紧,但是也没有想要借此嘲笑他的意思了。 他拍打着自己的翅膀率先飞向了高空,回头望向还站在崖台上发呆的安沐,一声清亮的啼鸣划破了这一个暮色。 “走吧,不要再发呆了小笨蛋,现在阳光正好,陪我再飞一圈吧。” 安沐抬眼,眼底那层沉甸甸的阴霾早就散去了。 对于岁寒叫自己小笨蛋,他有些不服气,“你才是小笨蛋,你全家都是小笨蛋,我可没有发呆,我刚才那是没有反应过来,而且这样子肯定是被你叫小笨蛋叫的,都怪你。” 他舒展双翼,纵身一跃,顺着晚风冲上辽阔的天空。 “哈哈哈。”也不是不能成为一家的,陪你当小笨蛋也可以。 后面这句话岁寒没有说出来,但他他的眼睛此刻被暮色渲染得格外的亮,盯着安沐大笑出声。 安沐也被这样的岁寒感染了,内心突然就豁然开朗。 莫名羞涩的氛围在两只之间环绕着。 两道身影再度在黄昏的天际盘旋上升,螺旋起舞。 翅尖一次次轻轻相撞,风声呼啸包裹着他们。 离别的阴影已经,此刻相拥长风的欢愉,变得更加真实而又滚烫。 黑夜缓缓笼罩悬崖,遥远天际,依旧时不时传来南迁候鸟断断续续的鸣啼。 可是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有了选择。 暮色彻底被夜色替代的时候,山风也更加的寒凉了,裹挟着林间枯叶被吹动时的细碎声响,一阵一阵卷上了高耸的石灰岩崖壁。 白日里被阳光烘的暖暖的石头也渐渐褪去了余温,石缝深处带着常年积攒着的潮气,黑黢黢的缝隙在夜晚更像一只只蛰伏在山崖上的眼睛,仿佛藏着山野入夜后不为人知的凶险。 安沐正收拢翅膀半蹲在自己最喜欢的角角里面,这让他非常的有安全感。 他正在低垂着头仔仔细细地梳理自己的羽毛。 晚风拂动着他身上层次斑斓的羽毛,每一根绒羽都看起来十分的蓬松顺滑,一看就知道有被它们的主人很好的照顾。 岁寒就在他的外侧趴着帮他挡着风,看安沐自己梳理羽毛有些遗憾,他莫名觉得这个美差就应该是属于他自己的。 可是安沐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他小笨蛋的事情,有点小生气,要哄哄,可是要怎么哄呢,岁寒有些苦恼。 其实安沐不是在生气,只是今天一下子被自己莫名的情愫冲击的有点害羞,他从前只是模糊的意识到了一点,可是今天他和岁寒的对话,让他意识到,他心思不清白了。 他现在想静静,啊啊啊,他是雄性,岁寒也是雄性,是不是不太好啊, 可是好像也没有谁规定不可以啊。 岁寒看样子也不是清白的,毕竟谁家好隼对另外一只隼这么好,除非……除非是伴侣。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越想越害羞。 安沐迫切的想要再找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琥珀色的眼眸到处乱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岁寒,这让岁寒更郁闷了。 可是很快,安沐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即便四周一片安静,但是游隼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也从未放下,他的视线缓慢扫过眼前面每一道凹凸不平的岩缝。 近来秋日猎物日渐稀少,不少小型爬行动物为了安全都会趁着夜色寻觅温暖的栖身之处,想到这里,他心底隐隐升起了几分戒备。 岁寒一时还真没有注意到,这家伙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能让安沐答应自己给他梳理羽毛呢,他觉得他一定可以伺候的安沐很舒服的。 还有就是……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好兄弟不是很清白啊,有点跃跃欲试怎么办呢? 安沐没顾的上岁寒的情绪,他屏气凝神的分辨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一瞬间,一丝极其细微的摩擦声顺着岩壁传了过来。 窸窸窣窣,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若是寻常飞鸟,多半会忽略过去。 第336章 可游隼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尤其是其中的翘楚安沐。 听到这声音,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视线死死盯向斜下方一处隐蔽的岩隙处。 第461章 番外世界4.6 安沐看过去,就发现一条小臂粗细的锦蛇正贴着湿滑的岩壁蜿蜒向上。 它的鳞片在细微的月光下泛着暗沉光泽,它偏圆润的脑袋微微抬起,分叉的舌头不停吞吐试探着周遭气息。 这种蛇大多数没有毒,但它们的身体柔韧,非常擅长钻窄小石缝,而且唾液中含的细菌量很多,被咬一口伤口很容易感染发炎,在野外感染发炎就意味着这条命已经半步踏出了悬崖边。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这种锦蛇无毒,他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安沐不懂这么多,但他很聪明,又喜欢观察,知道没有毒性不意味着没有危险,所以他很警惕。 而这条锦蛇,它是明显是嗅到了崖台残留的猎物气息,想要抢占这片干燥温暖的落脚地。 (毕竟某个隼在还没有开窍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把这处平台收拾得非常干净了,并且在某一天暗戳戳的就把安沐拐到了自己的崖台上住着。) 若是让它悄悄钻进他们的岩窝,夜里熟睡之时极容易被惊扰。 这个地方安沐可是很喜欢的,就算他和岁寒会迁徙,但这里他们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地盘,绝对不允许其他的动物侵占。 所以这就意味着现在不处理了这条锦蛇,就是后患无穷。 这条锦蛇很警惕,攀爬的速度不快,却极其稳当,一寸一寸地缩短着与石台的距离,距离安沐落脚处不过短短的几十米,这在自然界中来说,已经是很危险的距离了。 危险迫在眉睫。 安沐周身羽毛“唰”地全部紧绷竖起,颈侧的羽毛蓬起,喉咙里爆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kekkekkek的警戒啼鸣。 他尖利的鸣叫声刺破沉沉夜色,在山谷之间反复回荡,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岁寒,岩壁有蛇正在往上爬!” 原本靠在主崖岩石上闭目神游天外的岁寒瞬间惊醒,漆黑的竖瞳骤然睁开,寒光凛冽。 他几乎是本能地舒展双翼,强劲的翅羽猛地拍击空气,掀起一阵气流。 顺着安沐紧盯的方向望去,那条蜿蜒扭动的黑影立刻落入他眼底,一股属于领地守护者的戾气瞬间从周身漫开。 往日独守悬崖多年,但凡有敢踏足这片崖壁的威胁,他向来都是独自面对。 可今夜,安沐就在身旁,是与他并肩立于这片长空、约定好要一同迁徙远行的伴侣。 是的,就是伴侣,岁寒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可从来没有想过要退缩,他想要的,一定会努力得到,况且,是这么迷隼的安沐,他更不可能放弃了。 所以他私心里已经把安沐当作了自己的伴侣,因为有且只有可能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你待在高处,别靠岩壁太近,我下去解决它。” 岁寒粗哑的鸣叫声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身体已然前倾,蓄势待发,只待下一秒便俯冲出击。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隼,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安沐根本没有听从避让的安排。 话音未落,他已经借力蹬离石台,身形如同一道灵巧的浅影,顺着岩壁侧面斜斜掠出。 游隼的身形轻盈,极其擅长利用岩壁乱流灵活转向,他没有正面直冲蛇身,而是立刻绕向岩壁侧边的石缝入口。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蛇最大的倚仗就是钻缝躲藏,一旦让它缩进去,后续要把它驱赶出来会耗费极大力气,还可能被蛇在狭窄缝隙里回身反扑。 所以他最先要做的就是死死封住退路,让这条锦蛇退无可退。 这条锦蛇察觉到两只猛禽同时锁定了自己,当即停下向上攀爬的动作,头颅凶狠地左右晃动。 它的身体猛地一扭,打算侧身钻进一旁狭窄岩缝藏身。 “哼,笨蛇,来了就别走了。” 安沐喉间发出短促锐利的鸣啼,翅膀飞快扇动,低空贴紧岩壁盘旋,锋利的爪尖悬在岩缝入口上方来回威慑。 只要这条蛇再敢往里面挪动半分,他便会立刻下压攻击。 锦蛇被他死死堵在岩壁中段,进退两难,只能在湿滑石壁上焦躁地扭动盘旋。 就在蛇分心应付侧面安沐的牵制、身体暴露中段破绽的刹那——岁寒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好机会。 他收拢双翼,整只游隼如同一块高速坠落的黑石,借着重力开启迅猛俯冲。 空气被他身体撕裂,呼啸风声压过山间所有细碎声响,往日捕猎岩鸽时强悍无匹的俯冲力量在此刻尽数施展。 漆黑的利爪绷得笔直,尖锐的爪子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寒光,他瞄准了这条锦蛇柔软的身体中段狠狠抓了一把。 “啪。” 一记重击狠狠砸在蛇身上,锦蛇吃痛剧烈翻腾,尾巴狠狠抽打着岩壁,碎石簌簌往下滚落。 别说,这条锦蛇的体型还不小,感觉它把嘴巴张的最大都能吞掉安沐了。 它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向上反扑,企图用身体缠住靠近的岁寒。 可安沐哪里会给它反扑的机会。 趁着蛇被岁寒一击打得身形歪斜,重心不稳的时候,安沐灵巧侧飞掠过它上方,一侧坚硬翅缘狠狠横向一扫。 两股力量一上一下、一正一侧,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可是他们最近围猎大型猎物的时候磨合出的默契战术。 一只主攻重力打击,一只封堵退路,顺便补刀牵制。 不少次的狩猎经验,在此刻全部化作守护彼此的力量。 锦蛇被两股合力狠狠一推,再也扒不住湿滑的岩壁,长长的身躯脱离石壁,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直直坠落。 半空中还能听见它徒劳扭动还有撞击在岩壁上的动静,不过短短片刻,声响便彻底消散在幽深的谷底。 一场潜藏在暗夜岩壁中的凶险,就这样被两只配合默契的解决了。 而安沐和岁寒,直到确认黑影彻底坠下深渊,他们才双双放缓动作,舒展翅膀盘旋一圈,稳稳地落回了崖台上,他们在这里的家。 第462章 番外世界4.7 一场突发的战斗迅速结束以后,刚才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可两只的心依旧还因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险微微震颤。 要是方才安沐封堵地慢了一点,蛇钻入石缝,或者是岁寒的俯冲稍有迟疑,就有可能会被蛇回身缠住腿脚,今夜肯定会多出不少波折。 岁寒第一时间侧过头,目光仔细扫过安沐的羽翼与爪尖,粗哑的嗓音压得极低,是只有贴近才能听见的细碎喉鸣,语气里藏着后怕。 “你刚才贴着岩壁的距离太近了,那天杀的蛇扭动幅度极那么大,万一要是被它缠上了腿脚,后果不堪设想。你明明清楚其中凶险,偏偏还要冲在前头。” “还有就是,我们的速度很快,你贴的那么近,有没有想过万一自己控制不好,一头撞到了崖壁上怎么办?” 看着像是责备的话,可是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安沐轻轻抖了抖微微发颤的羽翼,方才精神高度紧绷,此刻危机解除,心跳还没能平复。 他琥珀色眼眸微微抬着,里面带着平日里那份不肯示弱的骄傲,清亮的啼声带着几分属于强者的自信,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安沐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也很信任岁寒,他知道,岁寒一定能配合好自己的。 他听到岁寒的话也不生气,这么笨蛋就是嘴巴欠,好好的一个隼,偏偏长了一张歪嘴,偶尔不会好好说话也能理解。 再说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是岁寒在担心他。 他就知道,这家伙对自己肯定也不清白,啧,感觉更爽了。 想到这里,安沐的眼睛更加的亮了,他看向岁寒开口:“刚才可是我及时堵死了岩缝,不然那条笨蛇早就藏进缝隙里面,这可会给我们以后留下隐患的。”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厉害,我飞行的时候多灵活,你都比不上我,一条小蛇哪里伤得了我。”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安沐说到这里眯起了眼睛,冷飕飕的盯着岁寒,大有一副你敢点头我就薅你羽毛的架势。 岁寒:“……”他有说瞧不起的意思吗?安沐是不是想倒打一耙,啧,不仅是个小笨蛋,还是个小刺头。 不过安沐说是这么说,刚才那条锦蛇的体型说实话真的不小了。 要是今天晚上只有他自己一只隼,其实没有可能这么干脆利落的化解险情的。 而正是岁寒雷霆万钧的俯冲配合自己灵活的牵制,他们相辅相成,才让危机能够顺利的瓦解。 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和岁寒怎么就不是天生一对了呢。 他们同样强大,同样是雄性,还都喜欢吃鼠兔,配合又默契,几乎没有磨合,他们仿佛就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一样,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第337章 安沐很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这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岁寒不知道他的小笨蛋就这一会儿功夫又想了那么多,他看安沐开始发呆,以为他真的被自己的气到了。 原来就没有哄好,这会儿在可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想到这里,岁寒赶紧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安沐。 往前迈的脚步很急切,但是喙尖落下时的力道却很轻柔。 他轻柔地拂过安沐低空掠壁时被碎石蹭得凌乱的几根羽毛,一点点细心梳理平顺。 夜色月光淡淡洒落,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粗糙岩壁之上。 一边梳理,一边解释:“我当然知道你的实力了,你身手矫健,比我厉害多了。” 岁寒的语气难得彻底放软,往日里强势霸道的锋芒尽数收敛,还不忘捧一下安沐,说好话给他听。 “可是我会担心你啊,你强和我会担心你这件事并不冲突。” “我真正想和你说的是,以后无论是岩壁上的危险,还是来自高空中的敌人,亦或者是往后漫长迁徙路上的风霜艰险,我都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分毫。” “我们既约定结伴南飞,就要一路并肩,一同抵挡所有凶险。” “我希望,我可以是你心中那只可以成为依靠的隼,当然了,你在我心里面早就是了。” 岁寒暗戳戳的表白,说完他就有些紧张,也不梳理安沐的羽毛了,就死死地盯着安沐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 他想要的只有一个回答。 岁寒觉得他们隼就应该直来直去的,刚才的那一场小战斗,让他彻底的想明白了。 他想要安沐,非常想,或者,把自己送给安沐也是可以的。 这会儿他就着这个机会几乎没有犹豫地就说了出来,他的心脏在鼓动,砰,砰,砰。 安沐垂着眼帘,一开始还在任由对方温柔梳理自己的羽毛, 动作很温柔,他也很舒服,一直萦绕心头、担心秋风一吹便各自离散的不安,在今夜携手御险之后,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从前他们相伴,无论是共享晚霞,还是一同捕猎,又或者是空中共舞,沉溺于长风与温柔,但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而今夜,他们在漆黑深夜联手对抗潜藏的危险,见识过彼此临危之时的果敢,也感受过对方下意识想要护着自己的心意。 这份羁绊,早已不再只是浪漫的邂逅,而是风雨与共的笃定。 他的心安定了。 他的心思也真的明了了,他们都不清白。 他们隼就没有孬种,喜欢就上,正当他准备酝酿一下情绪,组织一下语言大师直接就上的时候。 他听到了岁寒接下来的话。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他就说岁寒也不清白。 接下来就是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一下接一下,像是生怕他听不到一样。 安沐微微抬起头,看到岁寒盯着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更加安定了。 他想:就是他了。 看着等回复的岁寒,他清亮的鸣啼温柔的回应着。 “你也一样,往后不许凡事都想着独自扛下所有。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前路漫漫,长空辽阔,我们本来就是要并肩同行的。” 安沐听懂了岁话,并如他所愿一样。 而岁寒也听懂了,安沐他在说:我也一样。 “嗯。” 到这一刻,岁寒才后知后觉地感觉了一点羞涩,他低低应了一声,尾羽去愉悦地轻扫着岩石,根本不受控制,猫猫隼来着。 清冷的月光铺满整片山崖,秋风依旧从远方携着南迁候鸟的鸣啼悠悠传来,可此刻这阵阵啼鸣再也无法勾起他们心底的惶恐不安。 他们已经懂得,相逢不止可以共享落日长风,更可以携手抵御暗夜危机。往 后无论去往哪一片山野、吹过哪一阵秋风,只要身边依旧是彼此,纵有万般艰险,也皆可从容奔赴。 这一夜,他们头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岁寒一侧的翅膀盖在安沐的身上,脖颈相贴,传递着彼此的脉搏跳动的声音。 第463章 番外世界4.8 经历过岩壁遇险的那一晚,整座悬崖仿佛都悄悄变了模样,时间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往日只是日出结伴捕猎、黄昏盘旋起舞,如今连休息的时候,两只游隼也会下意识挨得更近一些。 真就恨不得时时刻刻长在一起一样,520胶水都没他们这么黏糊。 他们并不着急南游,秋天的脚步不过刚刚来到,他们还可以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白天阳光万里,他们就会一同翱翔在天空,没有任何一只游隼能够拒绝在天空中畅游的快乐。 他们时而借着风起,又接着风落,又或者顺着气流,把自己想象是其中的一缕微风,随着它们一起流转。 他们掠过树梢,带走一丝树叶的气息,他们又穿过白云,卷起一抹云的味道,穿过南迁的鸟群,坏心眼的搅乱一瞬它们的队形,看它们叽叽喳喳的乱叫,像是在控诉他们的恶行一样。 然后他们又甩一甩翅膀,不带走一丝云彩的寻找下一个乐子。 他们依旧会跳求偶舞,这是这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次的触碰,都是在向彼此诉说:热爱天空是刻进我血脉的本能,可对你,是我的心甘情愿。 爱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因为爱,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日子按下加速键以后,秋日一天天的更深,山间草木枯黄得愈发明显,南迁的候鸟队伍也愈发的庞大。 每天掠过天际的啼鸣连绵不绝,不再只是零星的几声。 不少路过的游隼群会在山崖上空短暂盘旋,似在观望这块适合歇脚的落脚地,这也催促着每一只猛禽内心深处迁徙的本能。 又是一天的午后,天空格外澄澈,万里无云,高空气流稳定,是极适合长途飞行的好天气。 岁寒正将一只刚捕猎到手的岩鸽撕成两半,习惯性把肉质最鲜嫩的胸脯部位推到安沐面前,自己则啃咬偏紧实的翅膀部位。 安沐嘴上从不戳破他这份笨拙的偏心,只是也会悄悄撕下大块一些的肉,放到岁寒跟前。 就在他们低头进食之际,远处天际忽然掠过一大群游隼,羽翼黑压压铺开,啼鸣急促,正是又一批准备启程南下的同族。 安沐停下了啄食的动作,琥珀色眼眸抬起来,静静望着那支队伍渐渐消失在天际尽头。 若是放在几日之前,他心底定然又会泛起一阵酸涩与忐忑,可此时此刻,身旁坐着愿意与他共赴前路的岁寒,那些不安早被悄然抚平。 岁寒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咬下一口肉,粗哑的声音慢悠悠响起:“羡慕它们成群结队?” 他这话问的有些醋味,安沐听出来了,眼底都是笑意。 “羡慕他们做什么,我有你就够了。”安沐轻轻抖了抖羽毛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调侃。 “只是从前总以为迁徙就是各自奔赴远方,如今才明白,长空辽阔,路也可以我们两只一起走。” “只和你。”安沐补充。 岁寒闻言心头一暖,放下口中食物,微微凑近,喙尖蹭了蹭安沐的侧脸。 “哼哼,算你有眼光。”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岁寒超级小声的嘟嘟囔囔。 安沐看着他翘起来的屁股,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他很像狗狗,他也没见过狗,但就觉得岁寒真的超级像。 他眼睛里面的笑意更浓郁了,好心的没有拆穿岁寒,毕竟,雄性也是要点面子的。 秋日暖阳落在他们交错的羽翼上,暖融融的光线揉碎在羽毛纹路里。 悄悄自己甜蜜了一会儿,岁寒想起了正事。 “我前些日子在崖壁背风处勘察过了。”岁寒缓缓开口,将自己早已盘算许久的安排讲了出来。 “我寻到一处很深的岩窝,位置隐蔽,背风又干燥,要是你你想暂时留在这边过冬,我可以衔来干草,柔软的羽毛铺厚巢穴,食物我来多捕猎囤积,足够我们安稳的度过寒冬了。” 他顿了顿,漆黑眼眸认真凝望着安沐:“要是你向往南方温暖的环境,那我们就一起走,等再过几日风向稳定,一同启程迁徙。一路上哪里适合歇脚,哪里猎物多,我们可以慢慢挑选,也不必要匆忙跟着大群赶路。” 自从有了安沐,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只会凭着本能冲动行事,而是开始认真规划起属于他们两个的未来。 安沐听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初遇那日,两只雄隼在崖顶剑拔弩张,为了领地针锋相对,啼鸣里全是对峙与敌意。 谁能料到不过短短一段夏末时光,当初势均力敌、互不相让的对手,如今竟会愿意把往后的每一条前路,都和自己绑在一起。 安沐微微歪头,用头顶柔软的绒羽轻轻蹭了蹭岁寒的脖颈,喉间溢出细碎温柔的低鸣,音量压得极低,只有彼此能够听见。 第338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但是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呢,想做就做了,反正,这是他的岁寒啊。 “去哪里我都愿意。”他轻声说,“只要身边同行的隼是你,留在山崖过冬也好,迎着长风南飞也罢,我都心甘情愿。” 岁寒被这番话说得心潮翻涌,往日桀骜的胸腔里,跳动着滚烫的情绪。 他突然上头了,振翅一跃冲上高空,一声嘹亮的kee——长鸣穿透万里晴空,像是对着整片山野宣告自己心意。 安沐也不犹豫,立刻紧随其后展翅升空,两道身影再次并肩盘旋。 这一次的求偶盘旋,不再带着初用时试探的羞涩,也没有此前被离别阴影笼罩的忐忑。 他们一圈圈向着高空攀升,翅尖不断轻触,时而骤然俯冲,又旋即拉升,将游隼最精湛的飞行技艺尽情展现。 风声在耳畔呼啸,整片蓝天都成了只属于他们的舞台。 飞至最高处时,脚下连绵群山尽收眼底,河流如同银带蜿蜒向远方,迁徙之路四通八达,天地广阔,他们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他们的家。 安沐侧过头看向身旁并肩滑翔的岁寒,忽然笑着啼叫一声:“之前你总喊我小笨蛋。” 岁寒转头回望他,眼底盛满宠溺,粗哑的啼声带着笑意:“难道不是?先前迁徙一事,明明可以我们一起走,你却独自纠结忧虑了许久,肯定是舍不得我。” “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安沐不甘示弱地回怼,翅膀故意轻轻撞了一下他的羽翼。 “你不肯定也悄悄发愁了,不然还能偷偷盘算着搭暖巢吗。就是憋着不肯先说出口。” 被戳破心事,岁寒非但没有恼羞,反而低低笑出声。 “好吧,我承认了,我也是个笨蛋,你是小笨蛋,我是笨蛋,我们天生一对。” 他放缓飞行速度,与安沐贴得更近,“欢喜、担忧、前路风霜,所有一切,我们一起分担。” 高空之上,风温柔托举着两只游隼。 远处迁徙的鸟群依旧不断前行,可它们不再是孤单的漂泊者。 他们已经做好了属于自己的决定:无论选择留守山崖抵御寒冬,还是结伴奔赴南方暖阳,往后的每一阵长风,都会有彼此相伴。 夕阳缓缓西斜,又一日的暮色即将降临。 两道影子顺着晚风缓缓降落,重新落回熟悉的石灰岩崖台。 夏末的相逢,秋日的相守,暗夜携手化解险情,长风之中定下约定。 所有温柔与笃定,定格在这片他们初遇的这片崖台上。 往后天高水远,长风万里,岁岁安安,安沐与岁寒,无论去哪里,永远会并肩翱翔。 世间万般轮回,时空交错辗转,兜兜转转千万遍,幸好还是你。 结尾的话: ——送给每一位陪我走到这里的读者~ 很高兴能与各位读者在这本书里相逢。纵使现实里我们素不相识,但因为安沐和岁寒,拉起了我们之间联系的线。 回头再看看这段相伴的路程,有低谷,有高潮,也有细碎平淡的日常,好在我们所有人,都坚持走到了故事落幕。 安沐与岁寒在这本书中的篇章到此暂告一段落,但他们的爱意从不会就此停歇。 也祝愿屏幕前的每一个你,往后岁岁无忧,岁岁安安,岁岁年年,身边永远有真心相伴之人。 最后我想说:岁岁与安安,从不是单单一世的相遇,那是灵魂穿过千万光阴,一次次跨越轮回,然后坚定不移地奔向对方,生生不息的羁绊。 无论来他们以后化身什么生命,坠入怎样的世界,又或者是栖身于哪一片山林旷野,他们总能于万千身影里一眼认出彼此,然后永远带着满腔的坚定和爱意,奔向自己的爱人。 当一个故事要结束的时候,我们总会想起他的开始,就像是……一切回到了从前。 期待我们的再次重逢(☆^ー^☆)